---------------------------------------------------------------------------- 小说下载尽在http://w w w.t x t 9 9.c c - 手机访问 m .t x t 9 9.c c--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生死命由天   不知道杀死了多少人,不知添了多少伤口,四面八方的敌人如潮水般涌向自己,一刀一刀砍自己的身上,挡开了左边的大刀,挡不住右边的利剑,挡开了胸口的飞镖,挡不住背后的暗招。   热血湿透了衣衫,染红了身上的铠甲,只感觉身体越来越沉,灵魂越来越轻。   仿佛一觉醒来,我就来到了这个战场上,右臂不知何时已被齐肩削去,我不得不用仅剩的左手握紧手中一把锈钝的红剑,与潮水般无休止的敌人奋战,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要杀自己……   两耳嗡嗡作响,已听不到喊杀声,双腿麻木不听使唤,左腿拌右腿,再也支持不住沉重的身躯,握住宝剑的左手被砍断了,疲软的双腿被砍断了,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痛。   生命随着鲜血在一点点流逝,直到双腿被齐整砍断,头颅飞出了身体……   我也沉入无边的黑暗……   “蝎离,蝎离”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男人的呼喊声从天际传来,清晰又飘渺。   什么“蝎离”?话到了嘴边却张不开嘴,发不出声。   “蝎离,对不起,我来晚了!”那声音深情、无奈里加了一丝苦楚。   ““蝎离”?谁在说话?”很想问出口,但张不开口,发不出声音,身体轻的像一片羽毛,在无边的黑暗中盘旋,下落,一直往下落,这黑暗仿佛没有尽头,难道是因为自己刚刚杀了太多人,要下十八层地狱了吗?   黑暗中的声音还在继续“蝎离,不管到哪里,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哦,陪着我……   终于到达了黑暗的最下方,那是一汪清泉?不,暖暖的液体,腥咸的味道,这是最熟悉不过的血的味道,身体渐渐开始有了重量,但还是浑身无力。   “啊……啊……”撕心裂肺的女人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快生了,看见头了,夫人,再加把劲!”   “啊……我不行了……啊……”那女人还在喊叫。   突然周身一阵挤压,光明瞬间透过眼皮到达眼底,刺得我不敢睁开眼睛。   “头出来了,夫人,使劲呀,啊!出来了,太好了,夫人生了!是个女孩!”   感觉有人抓着自己的双脚将我提起来,在我背上拍了两下,嘴里有黏糊糊的液体吐出来,外界的气压瞬间袭来,吸入肺中,很是难受,很想哭,但是咧开嘴又忍了下来,被砍了那么多刀都没哭,现在好好地哭什么。   一双手又在我背上拍了两下,又拍了两下。   还没完了!正要开口训斥那人,一张嘴就是“哇哇”的哭叫声,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难道自己没有下地狱,反而投胎转世了?   “总算出声了,可别是个哑巴。”   “你才是个哑巴,混蛋老尼姑!”依然是“哇哇”的哭闹声,算了,省点力气吧,所幸闭了嘴。   我被放到软软的被子上,睁开眼睛看向四周,一大堆丫头婆子进进出出,几个人挡住了床上,我看不见那正在生产的妇人。   “夫人,还有一个,快出来了!”   “不能睡,再加把劲!”   “啊……怎么……还不出来……”   “用力呀,夫人!快出来了!”   “啊!出来了,也是个女孩,恭喜夫人,是一对双胞胎!”   “哇……哇……”   她倒哭的痛快,等等,这就是说要陪着我的那个人吗?不是男人吗?不会投胎变女人了吧!这牺牲也太大了!   瞄了一眼被放在身旁的弱小身躯,一团皱巴巴的红肉,实在没什么看头,慢慢合上双眼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身上渐渐的有了些力气,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只是腹中很是饥饿,张开大嘴索要吃的是正事,“哇哇哇……饿饿……”   “哇……”旁边的小鬼头也开始叫起来,好样的!就是要这样配合!   “哎呦,小家伙们睡醒!”   “定是饿了,快去唤奶娘来!”这位大姐真知我心,加五分,水灵灵的小眼睛偷偷看去,入眼的是一位三十五岁左右的妇人,但是保养极好,皮肤依然光滑水嫩,穿一身简单的浅蓝丝绸衫子,不像主人打扮,应该是下人,见微知著,看来我出生在一个大户人家。   见我看着她,她笑眯眯的用柔软的双手将我抱起来,用指尖挑逗我的小手,满脸的慈爱,好像我是她生的孩子一样,旁边的小鬼还在闭着眼睛嚎啕大哭,样子丑死了。   不一会我便被塞到一对硕大丰挺之间,自上次一战到现在应该过了很久了吧,该好好补充体力了,温暖、甘甜的奶水流入我的胃中,滋润了我的全身经脉,四肢百骸,我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我真的活过来了。   直到我喝饱了不再喝为止,转手又被那个女人抱在了怀里,将我抱到另一个房间中,淡黄素色印花的床帐中,斜靠着一个女人,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微笑着将我接过,她一定就是我们的母亲了,随后我的双胞胎妹妹也被送了进来,产后虚弱的母亲一会抱抱我,一会抱抱妹妹,宠溺、慈爱的笑一直挂在她嘴边,不一会额头上便渗出了薄薄细汗。   “夫人,您现在身体虚弱,当注意休养,可别累着了,还是我来抱着吧!”   “没关系,秋姨,我当多看看她们,不知道还能看多久……”   “夫人说什么胡话,夫人当然是能看着她们长大成人,结婚生子,到时候还要亲自教她们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还要亲自为她们选夫婿呢!”   “呵呵,是呀,我的女儿自当我亲自来教。”   过了一会,秋姨要将我们抱走,让我们的母亲好好歇息,母亲不依,便将我们放在旁边,自己躺下睡去了,床很大,躺下我们三个绰绰有余,母亲乌黑的长发凌乱的散落在绸被上,很是美丽。   日子在一天天的吃睡中度过,我们从未与母亲分开,她不许下人将我们抱走,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全靠上等的人参吊着一口气。   三天后,我们的母亲在一次昏睡后再也没有醒来。   她柔软的身体开始僵硬,苍白的面色开始发青,从此那双柔胰再也不能抱我了,那双温暖苍白的唇再也不能亲吻我了。   我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开始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妹妹也跟着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比我还惨烈。   哭声引来了下人……床下跪倒一片,发出呜呜嘤嘤的哭泣声……   那天以后,我便再也没见过我的母亲,只有秋姨与两个奶娘、两个丫鬟在照顾我们。   七天后我们被穿上白色的麻衣,抱到屋外参加母亲的葬礼,白色的挽幛挂满整个府邸,黑色棺椁摆在正厅,下人们也都身着白色孝服,头绑白布,跪在地上,伏身啜泣,秋姨红肿着眼睛,但是没有哭泣。   突然,后面传来沉重略带慌乱的步伐,一个身着铠甲的男人匆匆赶来,铠甲上的划痕和凝固的血迹表明他刚从战场赶来,深陷的眼窝,通红的眼睛表明他已几天不眠不休。   “老爷回来了!”   “老爷,老爷……终于回来了!”   这就是我的父亲了,他头盔上的红缨在风中飞舞,为这天地间的素白填了一抹讽刺的悲伤,高大的背影几乎是跌跌撞撞颓然跪倒在母亲的棺椁旁,他用颤抖的手掀开棺盖,轻抚棺内的容颜,最后竟是双肩颤抖,泣不成声。   后面的将士和士兵也跪倒一片,有几个过来跪在他身后的位置也埋头痛苦起来。   我很配合的咧嘴大哭,妹妹也跟着哭了起来,我已习惯了妹妹的配合,每次都是我一哭,她就哭,而且定要哭的比我大声,比我凄惨。   我们两个就像两只讨厌的青蛙,哭声此起彼伏。   父亲颤抖的双肩转向我们,坚毅、干涩的双唇紧闭着,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他左手抱起我,右手抱起妹妹,对着棺椁艰难的说着:“灵儿,你放心,我定会将他们养大成人,给她们最好的一切!”   紧贴着父亲坚硬、冰冷的铠甲,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微微颤抖……我感到很安心,止住了哭声,妹妹也渐渐安静下来。   我们两个陪着父亲一起默默悲伤……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支持!求收藏!   ☆、新人换旧人   父亲来的第二天,我们的继母也来了,男人果然靠不住!昨天还信誓旦旦,深情款款,结果第二天就耐不住寂寞,找了女人。   母亲尸骨未寒,家里就贴上了大红喜字,父亲在我心中伟岸的形象瞬间变得渺小。   因为是续弦,婚礼办得并不热闹,当晚,父亲穿着大红喜袍来看过我们,喜庆的红袍上没有一丝绣线的痕迹,衣料也是下等的棉布,脸上的胡茬刮显得他清瘦了许多,脸庞却依然严肃坚毅,带着多年征战沙场的肃杀与果决,找不到一点新婚的欢喜。他像往常一样抱上我们片刻,在我和妹妹额头上一人印下一吻,我闻到他嘴里浓烈的酒气。   父亲又到前厅吩咐了秋娘几句,再回来时,父亲厌恶的撕碎了身上的大红喜袍,秋娘拿来一套黑色锦衣为他换上。   我很是不解,父亲娶了新娘子怎么不高兴?   后来几天才从下人们哪里听来,父亲娶的是当朝公主凤飞飞,封号寿阳,从下人们口中得知,是皇上赐婚将寿阳公主嫁给了父亲。   寿阳公主在父亲还是少年时就对父亲一见倾心,爱慕父亲多年,非父亲不嫁,奈何父亲与母亲段灵儿青梅竹马,如胶似漆,公主根本插不进脚去,她本来想要皇上赐婚,但父亲足智多谋,未卜先知,竟然在赐婚前娶了母亲,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十里红毯,只是几个交命的朋友一起见证了这场不为世人知道的婚礼,管它世人怎么想,第二天,他们已是夫妻了。   公主气的哭了一整天,扬言要杀了母亲,的确,后来她趁父亲外出征战,总是宣母亲进宫陪伴,几次差点害死了母亲,如果不是她,母亲也许还能活的长久一些。   因此,她是父亲以及旁人心目中公认的贱人以及毒妇,此生此世,再不得更改,今生今世,永不得翻身。   公主进门第二天便被父亲软禁在芳草阁。让我对着个父亲有了新的认识,连公主都敢囚禁,权势不可谓不大,魄力不可谓不足也,父亲的形象瞬间又变得高大起来。   由于我不哭不闹,妹妹也十分乖觉安静,父亲便经常在房间一边处理公事一边陪着我们,不到一个月,整个书房都快搬过来了,我俩的卧室渐渐成了军事重地,白天常有身披铠甲的将士出入,父亲很少夜不归宿,每天即使再忙也回来看上我们一眼。   我和妹妹吃了睡,睡了吃,日子过的很是舒坦,我从来没照镜子,不知道自己长得什么样子,但是我看见妹妹一点一点撑开了身上的褶皱,越发白嫩可人,毛绒绒的胎发也渐渐长长,水灵灵的大眼睛黝黑见底,长长的睫毛浓密卷翘,我想我应该和她一样可爱,下人们也说,“小主子们越长越好看了,眼睛像夫人,鼻子想将军。”母亲眼睛大,父亲鼻梁挺,那应该是不错吧。   一个月眨眼过去,迎来了我们的满月,父亲只将熟识的朋友请来见见我们。   晚上,我们被抱到前厅与父亲的好友见面,这一众人大多都是男人,有两个女人长得倒是很美,只是面若冰霜,在看见我们的时候才展颜一笑,笑的还很僵硬,没过多久我就知道了,他们是父亲的手下,玉无瑕和玉纤尘。   倒是有个年纪四五十岁的温婉夫人面相很慈善,一见到我们就要抱抱,还说我们是“奶奶的小宝贝、小乖乖”,接着有个自称“爷爷”的老头也来抱我们,只是我不懂,为何别人都称那老头“卫将军”,而父亲姓慕容,这样怎么能是我们的“爷爷”?   像传沙包一样,我们被从头传到尾,再从尾传到头,被所的“叔叔”、“大伯”看了个遍。   一圈传下来,大家开始觥筹交错,秋姨将我们接过,小心提醒父亲,还没给我们取名字呢,父亲笑了笑,取来毛笔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名字:“慕容莲”,“慕容芷”,两颗香草的名字,真是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啊!   众人正嘻嘻哈哈喝到兴头上,外面传来通报,“皇上驾到!”场面立刻安静下来,大家跪地迎接。   一位身着常服,精神矍铄的六旬老人径直走来,他负手而行,没有任何客套,撩袍坐在了主位上。   “众爱卿不必多礼,平身吧!”   “谢皇上!”   “今日是慕容将军两个爱女的满月宴,既是家宴,大家随意,尽兴便是!”   “是!”   “朕听闻慕容将军的前夫人诞下一对双胞胎女儿,很是惹人喜爱,且如今朕的的女儿寿阳嫁与慕容将军为妻,朕作为外公,早该来看看了,只是朝堂政务繁多,时至今日,才偷得片刻清闲,迟迟赶来,慕容将军,你不会怪朕吧?”   “微臣不敢,皇上以国事为重,小女区区满月,实在微不足道,皇上能来探望是小女的荣幸。”   “哈哈,如此,朕便安心了,快将朕的外孙女抱来与朕看看!”   父亲向秋娘使了个颜色,秋娘与丫鬟抱了我和妹妹到皇上三步远的地方跪下。   “再往前来!”   秋娘与丫鬟有跪行一步。   “再往前!”   秋娘与丫鬟又跪行一步,只离皇上一步之遥。   “再往前!”   父亲眉头微皱,秋娘与丫鬟又跪行一步,只离皇上半臂不到,皇帝老头微微俯身,打量我俩,我也打量他,妹妹好像困了,闭着眼睛睡着了。   皇帝老头俯身时灰白的胡子垂下来,我本着为父亲出气的,发扬父亲武将精神的原则,伸手扯了皇帝老头的胡子,扯得很用力,后面的公公着急了,急忙过来掰开我的手,秋娘和丫鬟也吓的面色惨白。   皇帝老头不怒反笑,“好小子,哈哈,来让朕抱抱。”说着将我从秋姨怀里抱起,抱在他腿上,我手里抓着一白、一黑两根胡须向他耀武扬威,人家是女孩好不好,什么好小子。   皇帝老头不理会我的咿咿呀呀,对父亲说:“将军好福气,刚刚满月的女儿便如此聪慧过人。”   父亲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皇上赎罪,小女淘气,还是让下人照看吧,莫要再伤了皇上的龙须!”   “无妨,朕老了,宫中许久不填新儿女,朕对这个外孙女很是喜爱,想必寿阳公主对这一双女儿也是宠爱有加,对了,为何不见寿阳?莫不是又偷懒耍滑,连女儿的满月礼都不来招待?”   “回皇上,寿阳公主非常喜欢两个丫头,平日里照拂有加,只是近日多有操劳,身体不适,便早早在后院歇息了。”   “身体不适?无非是为自己的懒惰找的借口,去把她叫过来,让我看看她嫁与人妇以后有什么长进!”   “皇上,公主的玉体要紧,既然公主身体不适,还是让她多多歇息吧!”   “哼,朕以花甲之年都能来参加外孙女的满月礼,寿阳双十大好年华难道比不上朕吗?莫要再为她说话,把她叫来便是!”   “微臣遵命!”爹爹低声与下人吩咐了两句。   想来公主也是憋狠了,不到一刻钟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跪到下首,“不知父皇嫁到,儿臣有失远迎,还望父皇恕罪。”   “寿阳,你这个娘是怎么当的,女儿的满月礼怎的如此怠慢?”   “父皇!儿臣,儿臣……”眼角偷偷的瞟了一眼将父亲,父亲也正向她看去,眼神交汇时,寿阳公主一个激灵,“儿臣近日照顾两个孩儿,日夜操劳,诸多辛苦,是以才过了二十几日就病倒在床,儿臣以后定努力持家,照顾孩儿,绝不怠慢,还请父皇宽心。”   “嗯,如此,那朕便放心了,你和慕容将军也应多努力才是,这一双女儿虽好,但毕竟不能像男儿一般接管家业,况且,慕容将军一身本事总要有个传人才是。”   话说的明白,寿阳公主登时红了脸,悄悄拿眼梢去看父亲。   父亲也是个人才,立刻附和道:“臣定当尽力!”寿阳公主听了,脸更是红到了脖子根。   “好好好!时候不早了,朕也乏了,只是朕日后若想见朕的外孙女,自然不能常常赶来,寿阳,你作为孩子的母亲、朕的公主,自当尽孝,应时常带她们到宫中探望朕。”   “儿臣遵命!”寿阳公主喜形于色! 作者有话要说:  寿阳的阳寿不是很长,本文非嫡女与继母宅内斗的戏码···无宫斗、宅斗、不要在她身上有太多期待,但她以后还有用处的。   将军老爹很威武吧!!有老爹保护,长大还要慢一点啦!!   大家的收藏是我的动力,我会加油的!!!      ☆、莲芷多婀娜      时招光如梭,就如我穿游在这时空的间隙,下一刻就有下一刻的样子,未来永远是未知,但未来,却不打呼,匆匆而来,转眼我和妹妹已经三岁了。   我和妹妹长得一模一样,除了我左眼眼角下方一颗小巧的红痣。   我与妹妹出生前后相差不到一刻钟,智商却相差甚远,有的时候我会好奇,妹妹不是和我一样带着前世的智商来到一个娘胎里的吗?中间那个环节出错了,导致妹妹智商真的如新生婴儿一般?   自满月皇上来闹过一次以后,公主自由了,我们房里也多了两个保镖,正是玉无瑕和玉纤尘两姐妹,她们两人也是父亲的四大将领之一,号称“玉娇娃”。   她们待我们有一种特殊的纠结的感情,几把我们看做己出,又对我们热情不起来。   后来才知道,因为她们两姐妹幼时家里遭灭门之灾,只有她们两个被父母送进暗道,逃了出来,为报仇拜入玉女峰玄女派门下,玄女心法是极阴之功,习此心法者绝七情六欲,习成者,身体极寒,容颜不老,但从此不能再与男子交合,否则武功尽失,男子也会因中极阴寒之毒,三日内筋脉俱断,五脏衰竭而亡。   两姐妹抛弃终身幸福,十年苦练,武功大成,下山寻仇,却不料得知消息,仇人已在两年前就被父亲杀死了,两姐妹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为不能手刃仇敌而痛苦不已,于是寻仇对象改为父亲,后败在父亲手里,甘愿追随父亲左右。如今,我们去哪儿,两姐妹都形影不离的跟着,包括公主带我们去皇宫。   公主自知父亲对她提防的紧,不敢动我们分毫,也没起不该有的心思。   今天是我和妹妹的三周岁生日。   早上,我和妹妹醒来后吃过早餐,就被带到了前厅,与父亲的各路好友见面,桌之上摆着成堆的礼物,大多是珠玉宝器,灵丹妙药,只有贺兰生的礼物是亲手做的带机关的小孩玩具,甚是精妙可爱。   我跌跌撞撞的跑到兰生跟前抓着他的手不放,因为我看到他手腕上的暗器,外形精致美观形似护腕的袖箭,还有腰带上隐藏的盘龙丝,这些机关设计的极为隐秘,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认出的,大概是前世带来的敏感吧!   贺兰生蹲下牵着我的小手,笑着对我说,“呵呵,莲儿喜欢这些玩具吗?,那叔叔回去再多给你做些来。”说完刮了一下我的小鼻子。   我开心的扑到他怀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贺兰生身体微微一僵,稍后微笑着轻轻将我抱起来,我看见父亲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不敢对上他审视的双眼,所幸将脑袋埋在贺兰生怀里。   贺兰生今年也二十有五,长得也算清秀,性格温和如玉,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至今未娶,当然也没有孩子,抱着我还不是很顺手,有点僵硬,他衣服上占着檀木的香气,大概是最近在做什么机关用的是香檀木。   今天的场面热闹极了,我想起了前年我和妹妹的抓周礼。   那天我们被抱到一张准备好的大桌子上,上面铺着绛红的锦缎,锦缎上放着毛笔、书本、胭脂、丝带、宝剑、匕首、玉笛、古琴、玩具、骰子等乱七八糟的东西,看来是想让我和兄弟抓周,令我想不到的是,里面竟然还有虎符和军印。   老爹的心意可见一斑,他并不打算再生一个男孩继承家业,而是打算守着我们两个过一辈子,我不禁有些感动。   公主在看到虎符和军印的时候面色苍白,最后竟是悲戚离场。   我在桌边坐着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选什么好,我妹妹却爬来爬去,一会摸摸那个,一会看看这个,最终拿起了一把绿玉的匕首。   我也爬过去选了一把玉笛,因为我记得这把笛子是母亲曾吹来逗我们玩的,那时候母亲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一支曲子没吹完就已满头大汗,再吹竟咳出血来,但她看我听得认真还要坚持吹,我赶忙大哭起来,引来秋姨将笛子夺走……   至今这玉笛上仍留有母亲的血迹,那是怎么也冲洗不掉的,染在翠绿旳笛子上发着暗红的光。   父亲看到我选了那把笛子眼睛尽然微微湿润,秋姨在一旁也忍不住哭了起来,说“大小姐怕是还记得夫人曾吹过这根笛子。”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抱起了我,将这玉笛赠与我,匕首赠与妹妹。   大概谁也没有想到,当妹妹接过匕首那刻,有些事情就已经注定了。   今日到了入席之时,我仍抓住桌边的贺兰生不放,贺兰生无奈,微笑着将我抱起,这次抱得没那么僵硬了,因为要抱着我,众人没法跟他敬酒,贺兰生本来也不胜酒力,正好落得清闲,更加将我抱得紧,好做挡酒牌。   父亲依然狐疑地看着我,差秋姨将我抱走,“别耽误兄弟们喝酒!”他说。   我赶紧抓住贺兰生的衣襟不放,贺兰生也连忙说:“无妨,无妨。”   秋姨没办法,询问地看向父亲,没想到父亲竟然走了过来要伸手抱我,“莲儿,来,爹爹抱你。”   我将埋在贺兰生怀里的小脸抬起来,大眼睛委屈的眨着,表示我不想离开这个怀抱。   父亲的眼睛瞬间变得贼亮,好像能看穿我内心所想,我心虚的低下头,不去看他。   僵持了半响只听“唉”的一声叹息,接着一句话差点没让我跳起来。只听老爹悠悠的来了一句,“女大不中留啊!”   贺兰生听到这句话也差点没把我甩出去,“将军,莲儿是喜欢我做的玩具,爱屋及乌,所以喜欢跟我亲近。”   大家连忙也跟着劝,“莲儿还小。”   我这老爹到底在搞什么!不管他,先按原计划行事。   一顿饭终于吃完了,大家也醉得七七八八了,有几个喝趴下的或是让下人扛回去了,或是在府里留宿了。   贺兰生后来也喝了不少,毕竟醉着比清醒了好说话。   温文如玉的贺兰生要走了,我却还抓着他的衣襟不放,秋姨和老爹没办法,贺兰生不敢发表言论,一句话也没说。   最后父亲说话了,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说:“贺老弟,既然莲儿这么喜欢你,你就带她回你那吧!”并差了玉无瑕跟去保护我的安全,随后转身离开,再没说半句话。   我惊讶的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都说知女莫如父,他大概是知道我想什么……   因为现在身体还小,不能习武,而皇上和公主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父亲手握重兵,皇上早就想除之而后快。   虽然皇帝现在看着身体硬朗,实则外实内虚,要不了多久就会退位,退位之前,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父亲。父亲虽有能力保护我们,但凡事都有个万一,皇家的百年基业也不是豆腐盖的,我不想将性命交到父亲手里,无论如何都要留一手后招,保护自己,也保护我妹妹。   我成功入住了贺府,贺兰生成了我的第一个师父。   这一别就又是二年,我和妹妹已是五岁,中间只偶尔见过父亲和妹妹几面,还有公主派来的刺客十几次。真不明白她打的什么主意来刺杀我。   我在贺兰生家里如鱼得水,因为要研究他制作的机关,我将大部分都拆卸了看,至于重组嘛……贺兰生每每看着一地的残缺心痛不已,只得狠了心设了阵法把我丢到里面,还扔给我一本有关阵法的书,“出不来就饿死在里面,反正是少一个祸害。”   当然,第二天又是满地狼藉……长此以往,我的机关学和阵法学都大有增长。   这天,贺兰生终于将我打发走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却偏偏要亲自送我回府,演一出依依惜别的戏码,再三用衣袖拭着眼角莫须有的泪。   虽然分开两年,妹妹对我却并不生分,她依然用糯糯的声音喊我姐姐,我却只喊他“兄弟”,导致她小小年纪在对于“姐妹”和“兄弟”的认知上出现误区,很长一段时间见了同年龄段的女人都叫兄弟,给人一种很江湖,很义气的感觉。   回府第二天夜里,李广末与玉无瑕、玉纤尘两姐妹得父亲的命令连夜将我和妹妹护送出城。   中途碰上公主携一千御林军拦截。葛东晓带领五百箭手及时赶到,他也是父亲手下的四大将领之一,人称“神箭手”。玉无瑕抱着我,玉纤尘抱着妹妹带我们先行逃脱。   临走时我送了那贱人公主一支淬着玄女派独门剧毒的袖箭,以回敬她对母亲和我的‘照顾’,不待看到公主脸色发青,口吐黑血,我们就已经出了京城。   城外停着三辆不起眼的马车,我们一同上了其中一辆,三辆马车沿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快速散去,我们走的是荒山小路,连着一个多月都没有进过一座城,马车里的存粮吃完了就去周围村子寻些吃的,中途,李广末赶来,堂堂李副将成了我们的车夫。   后来我才从他们口中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离开那天正是皇上大限,最有威望的四皇子与太子上演了一场夺位大戏,四皇子欲征求父亲的帮助,父亲表面上同意,实则冷眼旁观。   父亲怕四皇子和太子在我们身上做文章,便早早把我们送了出来,这场皇位之争无论谁输谁赢,父亲都能全身而退。   马车一路向南,天色已近傍晚,细雨蒙蒙中我们进入了有鬼都之称的丰城,天空乌云密布,突然狂风大作,卷起了车帘,我看着车外朦胧细雨下,巍峨的府邸耸立在半山腰上,高耸的汉白玉的牌坊上龙飞凤舞的刻着 “慕容山庄”四个大字。 作者有话要说:     ☆、明花伴暗柳      看来父亲早有准备,整个慕容山庄方圆几百里,地处西南,占了整整三个山头,四个村庄。   这里要说一下,我所处的朝代是凤氏王朝,国号大元,国都上京,刚刚大限的皇帝为元高祖,凤斩,年号常胜,今年为常胜三十一年,大元国经多年征战,国土辽阔,东至东海,西至土番族与乌拉族,以泰坦大沙漠与长情河为界,南至南疆,以万仞峰为界,万仞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北至哒哒尔族,以千雪峰为界。   慕容山庄所在的丰城就南面就靠近万仞山,万仞山上建有万仞山庄,是冷双的地盘,冷双是父亲的至交好友,在我的满月礼上,我还见过他。西面比邻瘴气林,过了瘴气林就是长情河,距上京约两千多公里,是大元国的西南角,所谓天高皇帝远,我们在这里就是王。   丰都能被称为鬼都自有他的奇特之处,城内开满了曼陀罗和铃兰花,这两种花都有毒,住在这里的人们却从未中毒,而且,据说这两种花怎么也除不尽,只会越长越旺盛。   再过几天就是我们的生日了,我和妹妹就要六了,妹妹趴在软榻上看着外面的细雨,口中喊着要爹爹,玉纤尘习惯性的冷着一张脸告诉她“什么时候蹲好马步,什么时候将军就来见你!”哈哈,原来冷美人也会说谎话。   爹爹不在的日子由李广末教我们习武,玄女派的武功配以玄女心法才能发挥成效,是以爹爹不会让玉家两姐妹教我们武功。考虑到是自己的地盘,无需拙藏,我便放开了学,用心的练,加上前世带来的感知,我学的飞快,除了玉无瑕和不懂事的慕容芷外皆大吃了一惊。   玉无瑕与贺兰生可以说是我的启蒙师父,贺兰生教我机关阵法,玉无瑕教我用毒和一些简单的剑招,他们二人早知我天赋凛然。   李广末见我是个学武的料子,更加用心教我,我也专心学习,虚心求教,以便能学到更多。   而妹妹就不那么灵光了,连蹲马步都费劲,玉纤尘在她两脚间绑了根绳子来规制两脚叉开的距离,屁股底下放火盆来限制下蹲的高度,妹妹每天都一边蹲马步一边泣泪连连的要找爹爹。   没人的时候我总会试图开发她前世的记忆,“哎,兄弟,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的吗?   “嗯……坐马车来的。”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你还记得吗?”   “怎么来?从娘肚子里生出来的。”   “那你是怎么到娘肚子里的?”   “嗯这个问题太难了,我根本想不出来,等爹爹回来我们问爹爹吧,爹爹一定知道我们是怎么到娘的肚子里的。”妹妹一脸为难的说。   “……”废话,爹不知道就没人知道了!   在我的再三引导下,妹妹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好像开始步入前世的轨迹,确切的说是只有晚上的时候跟以前不一样了。   一天半夜,我觉得口渴难耐便下床找水喝,狠狠地喝了两大茶杯,回来正要继续瞌睡,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妹妹不见了……妹妹一直与我同吃同睡,这大半夜的,她一个六岁小娃能去哪里?莫非是去嘘嘘了?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数着数,直到我数到一千的时候再也坐不住了,嘘嘘是不会这么久的,我下床溜出门外,喊了无瑕、纤尘和李广末,告诉他们慕容芷不见了!他们三人查探再三确定周围没人,立刻发动整个山庄来找慕容芷,明亮的灯笼和通红的火把照得整个山庄亮如白昼,下人们举着火把若游龙般四处寻找找了整整一个晚上。   曙光破晓而出,惨白的光线印着一张张疲惫的黑脸,还是没有找到……我们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莫非是让人绑走了?   李广末设想了几个犯罪嫌疑人,磨刀霍霍要去灭他满门!   我门都一整夜没睡,玉无瑕心疼我,将我抱到床上,让我再睡一会,他们再接着去找,我疲惫的打了个滚,突然摸到被子里有一只小胳膊,“无瑕,你看!”我敢肯定,之前这里是没有人的。   妹妹卷缩在被子里呼呼睡的正香,嘴角还流着晶莹的口水,我生气的抓住她的领子将她捞起来,“混蛋,你给我起来!”   “嗯……唔……姐姐?再睡一会……”慕容芷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   “混蛋,不许再睡了,告诉我,你昨晚去哪了?”   “昨晚?昨晚哪里也没去呀。”   “少装蒜,整个山庄找了你一晚上不见人,你还不快如实招来,难道要李副将军法伺候才肯说吗?”   听到军法,她立刻清醒了,“不要军法,不要军法,人家没有装蒜,人家本来就哪里都没去,你们都欺负我,呜呜呜……我要找爹爹……呜呜呜……”   “不要军法?那就给我好好想想清楚,你昨晚到底去哪了?”   不待我再询问,大家都说算了,一个六岁小孩能去哪?大概是找的时候哪里疏忽了,所幸不是被人抱走的,以后晚上多派几个人守门就是了。   这次的事情不了了之了,虽然我还是觉得妹妹有问题,但我也累急了,倒头就睡,没再问她。   这天晚上,门外多了十几个护卫,我也打着呼噜清醒的感知着周围的一举一动,直到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妹妹都没用任何举动,也许是我真的多心了吧,因为即使妹妹没有任何举动,我也盼着他做出些什么异于平常的事情。   连续一个多月,妹妹都没有任何动静,我才相信,妹妹那晚定是不知道去哪里嘘嘘了,要不就是梦游躲到什么地方了,人小不被察觉也是正常。   直到有一天半夜,迷迷糊糊我感到脸上痒痒的,什么东西顺着脸颊爬到脖子里,抹了一把脸,有黏黏的液体粘在手上,恍然睁开眼睛,看见妹妹就那样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抓周得来的绿玉匕首,绿玉匕首在这漆黑的夜里发出森森冰冷的绿光,沿着我的脖子向下游走,挑开了我睡衣上的带子,一根,两根,三根,直到睡衣完全被挑开,妹妹饶有兴致的看着我里面的大红肚兜,嘴角噬着诡异微笑,那稚嫩的脸笑邪恶而妖娆,在微亮的的月光下犹如一朵盛开的黑色曼陀罗。   直到她用匕首挑断我脖子上的肚兜的带子,我伸手阻止他,“喂,兄弟,你想起来自己是谁了?”她只是看着我嘴角露出讽刺的一笑,继续手中的动作,将我的肚兜退到腰际。   “喂,就算你爱慕我,我们现在才六岁,又能做什么?”   她还是不言不语,嘲讽的笑了笑,空出的右手抚上我心口的位置,我抓住她的手,“你这个变态!难道你就是要用这种方式一直陪着我吗?”   我想起那个声音,“蝎离,我会一直陪着你。”在我深陷黑暗之中时,那个声音对我不离不弃,我曾是如此相信那个声音,虽然只是一个声音……   她仍不言语,只是嘴角那诡异的笑容更甚,那不是一个六岁孩童该有的表情,像是超级大变态久经试炼才能做出的表情,她并不松开我的手,只是用左手的匕首在我的胸口划下两道,我猛然想起,慕容芷以前都是右手握剑,今天怎么换左手了?   匕首锋利异常,割在皮肤上十分顺畅,疼痛让我停止思考,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她在我胸口心脏的位置划了一个大大的X。   我急了,大声吼她,“你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吗?”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却是清清凉凉的男子的声音,那声音飘渺冰冷略带有一丝沙哑,仿佛地狱使者传来的呼唤,“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浪费我这些精力跟你到这里,就是为了今天,哈哈哈……将你杀死!”   说着她猛然举起匕首,朝那个刚刚做了X标记的地方刺去,我用右手上的银铸袖箭将其挡住,然而,那匕首的力道非常之大,将袖箭刺穿,直接刺入手腕,“啊……”我疼得大喊出来,她却猛然拔出匕首,再次向我心口刺去,顾不得刺痛的手腕鲜血喷涌,我左脚踢开她的左手,并启动了左手袖箭机关。   她微微一愣,却不躲不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狰狞得意,好像谋划已久的奸计终于得逞,就任那沾染剧毒的尖锐刺入胸口之中……   她颓然倒下,那股诡异阴冷的气息也跟着消失一空,却换上了小白兔楚楚可怜的神情,“姐姐……”这是她平时的声音,我不再相信她,认为这是她的假面,刚才那变态才是她真正的面目。   “姐姐,我好疼……”她疼的浑身抽搐,面色发青,我知道那是毒发了,再不及时救治就会死,她艰难的举起小手要握住我的手……   夏日的蝉鸣扰的我心烦意乱,右手差点没费了,至少两个月不得沾水,不得发力,无瑕怕我不小心乱动加重手腕的伤势,用竹板将我的小臂连同整个手掌固定住,再用纱布一层一层裹得像个粽子,脸上和颈上的伤口较浅,擦了上好的伤药十天半个月就能好的不留痕迹,只是胸口的伤口较深,怕是要留下疤痕,那丑陋的X像一个耻辱深深的刺进了心里,在我心口埋下了一颗警惕的种子。   慕容芷再也不是我的兄弟了,她是混蛋,她是慕容芷。   因为解毒及时,她保住了半条命,并非我心慈手软,只是心中有些疑问还没有解开,哪怕他是魔鬼现在也不能死。   慕容芷醒来后,哼哼唧唧的说她什么也不知道,要找爹爹来主持公道,我没有再看过她一眼。   自那天以后,我和慕容芷就分开住了,我住进了山后的“爱莲居”,那里三面环山,池水丰盈,水面上建有曲折的小木桥,水池里中着高洁的白莲花,亭亭玉立,随风轻摆,很是自然雅致,这也是父亲早就为我建造好的,爱莲居是上下两层的,想来是怕夏日潮湿,我还可以住在二层。   屋后的山涧绕过房屋欢快的注入池中,惹得池中的鲤鱼不知疲倦,竞相逆流而上,我愣愣的看着这群呆头鱼,心思却飞到了十万八千里,那个说会一直陪着我的人不是慕容芷,那他现在在哪里,可否能找到我?慕容芷又是谁?为什么要刺杀我?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他为什么还是追到这个世界要我再死一次,那如果我在这个世界死了,他还会追到下个世界吗?   我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慕容芷,也是有很多疑问的。   后面大约十几岁时将会完解开。   ☆、情思发如雪   常胜三十一年九月初三,太子凤啸天即位,改国号为东元,年号陆贞,废除四皇子皇籍,贬为平民。   陆贞一年十月二十日,四皇子以通敌叛国的罪名赐鸩酒一杯,同谋一百五十四人斩首与菜市口,家眷及同谋家眷三千三百人流放泰坦沙漠,流放人员及其后代永不得出。   陆贞二年二月初十,镇国兵马大元帅慕容风自请镇守西南,圣上恩准,封慕容风为镇边将军,   领兵三十万,驻守丰城,无诏不得返还。   二月十三,慕容大军一路南下,历时二十八天,到达丰城。   “大哥!我看二小姐真有点不对劲,怕是妖邪附体,不如请白马寺的和尚来做场法事。”   “荒唐!你也算堂堂一个副将,怎么说出这等混账话!”   “大哥!小弟跟随大哥出生入死十几年,杀的人比旁人走的路还多,自是不怕那些个魑魅魍魉,但二小姐年幼体弱,保不齐哪天就被那妖邪祸害了身子,大哥在京城不知实情,小弟和玉家姐妹却是亲眼所见,二小姐用一把匕首就刺穿了大小姐的袖箭,伤至筋骨,这可不是二小姐这个年龄能做到的,再说二小姐好几个晚上都发了疯似的要刺杀大小姐,幸好大小姐在院中布置了阵法,房里装上了机关才多次幸免于难,白天再问二小姐却是一问三不知,还有好几次晚上二小姐都不知去向,整个山庄及山庄周边翻了个底朝天都找不到人,白天却又不着痕迹自己的回到房间里,大哥,您说,二小姐连马步都扎不稳,如何能在我等眼皮子地下来去无踪?”   “二弟,此事容我再考虑一下,你先下去吧!”父亲无奈的揉揉额头。   李广末也摇头叹气,躬身退下了。   “呦呦呦,大哥如愿镇守丰城,还有何事愁眉苦脸啊?”是白玉碟摇着一把白玉骨扇走了进来,将耳侧的细发扇的风流无比。   白玉碟,江湖人称“踏雪无痕”,由字面可见,他的轻功是如何了得,也有人说他是江湖上失踪已久的“玉面大盗”,也有人说他是为非作歹的“花中玉蝶”。不管他以前是什么,现在他是父亲手下的四大将领之一,专管突袭!   “唉!刚才广末的话你都听到了?”   “额……听了个大概。”   “在我面前就不要用这些虚词了,此事,你怎么看?”   “呵呵,属下以为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定要亲眼所见,再作打算,也许二小姐只是患了离魂症,并非妖邪附体。”   “离魂症?”   “是,据属下所知离魂症患者通常都是入睡以后无意识的做出一些自己也不想做,不知道的事情,就好像灵魂出窍一般,往往被他人,甚至自己都认为是妖邪附体。”   “哦?可有救治方法?”   “通常患离魂症的人都是头脑受过一些刺激,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是这个道理,救治方法倒是没有,不过可以多找些孩子,平日里作伴、玩耍,渐渐放松心境,对离魂症是有一定好处的。”   “嗯,你说的不错,我会着手安排几个孩子进府。”   “大哥如果认同属下的想法,属下倒是有一个儿子同两个小姐一般年纪,而且还是和两位小姐同月同日出生。”   “同年同月同日生?”   “是的!”   “哦?你什么时候竟然有个儿子却藏起来不让人知道?”   “唉,属下也不知什么时候干了混账事,竟然有了儿子,孩子也是在离京前刚被他姥姥送来的,说是孩子他娘生下那孩子就死了,孩子要交给属下抚养,还带了信物是一块玉佩,我见那玉佩的确是属下曾佩戴过的,就认了这孩子,只是属下实在想不起孩子他娘的模样……”   “那定是你混账事干多了,拉屎也不记得擦干净屁股!”   “是是是,您教训的对!”   “说来,这倒是他们的缘分,你马上将他接入府中吧!想他一个孩子没了母亲……以后就让秋姨亲自照顾他吧!”   “我已将他带来了,不如属下现在就将他带进来,让大哥瞧瞧。”   “哈哈,你的儿子,我自然要瞧瞧,快快将他请进来!”   “属下这就去叫!”   白玉碟走后,父亲又吩咐下人将两位小姐叫来。熟不知,我一直就在房顶上坐着呢!   不肖一刻,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爹爹,爹爹,你终于来了,你可要替芷儿主持公道,他们都说是芷儿要……嗯……刺杀姐姐,可芷儿从小同姐姐最亲,哪里会刺杀姐姐?现在姐姐不理芷儿了,李叔叔和纤尘姐姐还有那些护卫也都将芷儿像看犯人一样看的紧紧的,爹爹,芷儿……芷儿……好想爹爹…呜呜呜……”说着,豆大的眼泪滚落下来,打湿了长长的睫毛,脸蛋也因血气上涌变得红扑扑的,好一幅梨花带雨,香芷凝露。   哭的父亲也手足无措。只得将娇小柔软的慕容芷轻轻抱起来,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芷儿乖,不哭了,不哭,以后爹爹陪着你,谁也不敢欺负你,嗯?”   “呜呜呜……爹爹不要骗芷儿啦!爹爹忙的是国家大事,怎会一直陪着芷儿。”   “唉……那爹爹保证,以后不忙大事的时候一定陪着芷儿好吗?”   “爹爹……芷儿只是太想爹爹了,只要爹爹也想着芷儿就行。”   果然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啊,我悠悠的叹了口气。   “你是谁?为何坐在房顶上?”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我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房顶上摔下去,却被一只手扶住,我转身一看,是个小男孩,只见那小男孩眼若星子般闪亮,眉似远山黛样绵长,肤如羊脂玉般细嫩,唇若罂粟般鲜红,仿佛画中走出来小仙童一般,出奇的是他长着一头罕见的银发,更加显得他与众不同,妖孽异常。   他那张精致的俊脸离我只一拳的距离,我不禁看呆了,嘴里喃喃的说着:“真是个漂亮的小娃娃……”   “你才是小娃娃!”   “上面是谁?”这时,父亲拉着慕容芷了出来,后面跟着白玉碟。   父亲扫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边的小男孩,说道:“生的如此俊美,果然是白玉碟的儿子!”   “哈哈,大哥过奖了。”白玉碟喜上眉梢,那孩童却是一幅不耐的样子,好像夸他反而是损他。   将军也不计较小男孩无礼,“不知令郎唤何名字?”   “犬子名书黎,是她母亲取的。”   “嗯,我看这个孩子很是可爱,以后同莲儿和芷儿一同学习吧!”   “能随两位小姐一同学习,是小儿的福气,书黎,还不快谢过将军。”   书黎却是若有所思的看向我,拉着我飞身而下,不愧是白玉碟的儿子,这么小的年纪就有如此厉害的轻功,我心中暗暗赞叹!着地以后,书黎微微弯身拱手,道了一句:“谢过慕容将军!”   “哎,你与莲儿一般大,就叫我叔叔吧!”   “谢过慕容叔叔!”   慕容芷见了这么漂亮的小哥高兴的不得了,日夜缠着书黎陪她玩耍,书黎却对她不冷不热,爱答不理,毫不顾及她是将军女儿的身份。   倒是书黎来了以后慕容芷再也没半夜起来害人,也没有玩消失,父亲对白玉碟的话更信了几分,决定立刻再招几个孩子进府。   首先将老管家的孙子杨大志招进内府,又写信给在南疆大理的段云鹏,段美嘉夫妇,希望他们能带儿女过来同住,并帮忙打理慕容山庄。   段美嘉是我过世的娘亲的同出妹妹,段云鹏则是同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为人都很可靠。   父亲打听到他们在南疆过的并不好,大概也是为了纪念娘亲,做一些补偿。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出场了,我也不知怎么写他好,一般看别人的都是不知怎么回事,男主就很向着女主,还为女主吃醋。。。。。。。。。。。。。   对于此类文章,我只想说,啧啧啧……不这样还怎么演!   的确,我也不能免俗,只是会慢一点,给他们日久生情的的前奏!      ☆、夜凉清莲梦      今年我同慕容芷、书黎三人一同在四月二十一过完了七岁生日。   六月,爱莲居前的一方莲池中有白色的骨朵悄然长出,这也多亏了那山间的那池温泉,泉水昼夜不停地奔涌而出,注入莲池,才使得刚入六月份莲花就长出了骨朵。   银月上枝头,小荷随风摆。这夜,我用温泉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后,拿起一本地方杂记开始看起来,秋水过来通报,“白公子求见!”   “让他进来!”我没有起身,依旧斜靠在软榻上,将未干的头发垂在塌旁。   “我猜到莲儿现在未睡,过来打搅了。”此时的书黎却全然没有平日里的冷漠与疏离,甚至有点小儿无赖,调皮可爱。   “知道是打搅,还过来?!”   “呵呵,这可不像莲儿妹妹的待客之道。”   “果然是白叔叔的儿子,说话都是一个调调,说吧,过来找我什么事?”   “哼!能不能别提他。”   “哦?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吗?为何不能提?”   “我……反正我就是不想听到他的名字,不提就对了!”   看着书黎一脸不愿意的撅起小嘴,我本着大姐姐不与小孩子计较的原则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好好好,不提他,那你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   “瞧莲儿妹妹说的,没事就不能找妹妹来玩吗?反正现在睡觉还早,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   “哦?我以为你成天只会装深沉,没想到还会玩游戏!说来听听,我们白大公子喜欢玩什么游戏?”   “喂喂喂,我可是有好玩的先想到你,亏我一片好意,都叫狗吃了!”   “哎呦,可真是罪过呀!我竟然惹得我们俊美无双、才智过人、风流倜傥的白大公子生气,白大爷饶过小女子吧,小女子再也不敢了!”   “噗……”书黎看到我这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吧,本公子大人有大量,饶你一次。”饶有深意的瞥了我一眼,从身后拿出一个小方盒子,“这个游戏的名字叫‘三重门’,这个盒子里共有三个隔间,要通往每一个隔间都要先打开它前面的机关,直到在最后的隔间里找到出口,游戏才算结束,怎么样?敢玩吗?”   “切,我还以为白大公子玩的定是什么稀罕物,原来只是这小小机关,这可难不倒我!”   “小小机关?呵呵……”书黎从袖中拿出一炷香,点燃,“给你一柱香的时间如何?”   “半柱香!”我从书黎手中夺过方盒,开始仔细的观察第一道机关。   自己的机关、阵法都是从贺兰生那个机关大王那里学来的,在贺兰生那里见过的机关千奇百怪,错综复杂,环环相扣,可谓机关算尽。   令我惊奇的是眼前这个机关精巧奇妙,构思严谨,绝对是不逊色于贺兰生那样的机关大师所做,我开始认真起来,一点一点试探机关的细微之处,细细听着每牵动一下所发出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咔嗤”一声第一道门打开了……   眼前光景流转,一道刺眼的白光射出,我不禁用用衣袖掩住双眼,少顷,再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了一个高高的月台,月台上建有高大古老的石头砌成的房子,我就站在月台下,脚下是石块砌成的台阶,一直通向那老宅敞开的黑漆漆的大门,门口黑洞洞的如一张裂开的大嘴吞吐这世间的罪恶,一弯鱼钩般的银月挂在天空,有气无力的散发着丝丝微光。   我怎么会在这里?刚才在玩机关,机关打开了,自己就到这里来了,伸出双手,手腕上还有袖箭,衣服也是自己的,自己还是原来的自己,那么,自己是进入这机关里了?   一阵阴风从身后吹过,我打了个冷战,既来之,则安之,进罢,抬脚迈向了那通往黑暗的阶梯,直到走到门前,门内的光景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那阴气更甚,我也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进去。   门内确实另一番景致,四下扫了一眼,只见这是一处荒宅,只有四面围墙,并无屋顶,不知荒了多少年,里面长出参天大树,枝繁叶茂,密密麻麻,盘根错节,黑压压的一片遮住了天空那天空唯一的一丝微光,压得人胸口闷闷的,全身竟使不上一点力气。   “哈哈哈嘻嘻嘻”一阵笑声传来,我强忍着强忍着胸口的压抑寻着笑声走去,找了一会并不见半个人影,只觉得这笑声有些熟悉。   “嘻嘻嘻哈哈哈哈”笑声越来越大,仿佛从天上传来,我艰难的仰起头,发现高高的树枝上竟站着自己的妹妹----慕容芷,那树枝并不粗壮,慕容芷武功也只学了个皮毛,我很是担心,怕她从上面摔下来。   但并不如自己所料,慕容芷稳稳的站在上面一样,仿佛黏住一般,脚上还踢着什么,是父亲曾过的蹴鞠,慕容芷一脚将蹴鞠踢向对面的树枝,我的视线也缓缓的跟过去,这微微的一转头才发现自己全身疲软,关节僵硬,脖子转动一下都困难,只见对面也有个小孩站在树枝上,将蹴鞠接下,并踢了回去,仔细一看,那一头银发倾斜而下,不是书黎还是谁?   我心里清楚,看见的不一定是真实的,贺兰生曾给自己讲过,机关的最高境界是将人心引向机关,心智和灵魂都被困在机关内,除非找到离开的方法,否则,一辈子都别想出去。   之前自己用心解机关时,就已经落入了这个陷阱了,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到这个房间的出口。   “嘻嘻嘻……哈哈哈……”空中不断的回荡着慕容芷的笑声,不知不觉已踢了几十个回合“哎呀!”慕容芷一个没接住,蹴鞠从高空掉了下来,滚到我脚边,“姐姐,姐姐,帮我捡起来,芷儿还要玩。”   我缓缓地将地上的蹴鞠捡起,到手湿漉漉、黏糊糊的触觉让我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软软的被一团麻丝包裹,还缠着一堆乱丝,那是头发,原来这不是蹴鞠,竟是个人头,我并不害怕什么人头,将那纠缠的乱丝一点一点的剥开,竟是她?寿阳公主!她死了吗?是因为那一支毒箭而死?现在出现在这幻境中来找自己寻仇了?   此时寿阳公主的人头就被我捧在手中,灰死的眼神紧紧盯着我,黑暗中那暗青的脸皮透着幽蓝的光,突然那人头裂开嘴朝我笑了起来,血水染红了牙齿,白的发青的脸笑起来分外狰狞。   我并不惧怕人头,只是压抑的胸口再看见那人头后一阵恶心,顿时胃里翻江倒海,一撇手将那人头扔了出去。   “姐姐,姐姐,我们一起来玩吧。”   不知何时慕容芷和书黎已经从树上下来了,两人脚上不停地踢着人头,是很多人头,纷纷踢到我这边来。   我能清楚地看到每个人头的脸,他们都在查自己笑,是诡异的嘲笑,可自己并不认识他们,出生以后,我就杀过寿阳公主一人,突然觉得有几个人头的面孔好熟悉 ,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我恶心的紧,浑身无力,想吐却吐不出来,只得一步一步的往后退,想要避开这些令人作呕的人头,可关节僵硬,每退一步都那么艰难,人头不可避免的飞到慕容莲的怀里、裙子上、肩膀上,肮脏、腐臭的血站得满身全是。   强忍着胃中的不适,使出浑身的力气向后跑去,每步都有千斤重,后面还传来慕容芷嘻嘻哈哈的笑声。终于看见了那围墙却不见来时的门口,呵呵,看来想出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我只得沿着围墙摸索着走,后面的人头还在请追不舍,身上的力气却一点点消失殆尽,再不想办法出去,恐怕要与这堆人头做伴了,跌跌撞撞的不知跑了多久,突然看见漆黑中有点点红光流过,如耀眼的红宝石在黑暗中发出晶莹的红光流向一个方向,消失在黑暗中。   突然,两个点红光从脚边略过,我才看清,那是一团黑色的没有形状的东西,那血红的两点正是它的眼睛,拼了!我连忙向那红光消失的方向走去。   黑暗中一丝亮光忽闪一下,我继续往前走,越来越强烈的光穿过一个门洞射进来,想也不想,快步朝门洞走去,这光虽然刺眼,晃得人头痛欲裂,但我却觉得置身这光中很是安心。   走到门洞,眼前自己身处一个非常高的月台之上,连接月台的阶梯蜿蜒向下伸去,直伸到一片云海之中,看不到尽头,我有心想沿着这阶梯下去,奈何,浑身乏力酸软,脑袋也昏昏沉沉的,真怕一个不小心从上面摔下去,就只能死在这里了。   正在犹豫间,后面的人头一拥而上,我一个没站稳,竟然真的顺着这阶梯骨碌骨碌滚了下去,五脏六腑在体内挤压到一块,“咔嗤咔嗤”我知道自己这是骨头碎裂的声音,不知道碎了多少块骨头,腿上、身上、手臂上都钻心的疼……那疼痛切切实实,意识也越来越模糊……难道真要死在这里吗?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置身寒冰之中,冰冷的气息刺入断裂的骨头中,疼的我从昏迷中醒来,缓缓地睁开眼睛。   这又是什么地方?四周都是一片苍白,奇寒无比,这里是地狱吗……   缓缓的睁开眼睛,才知道刚才自己已昏过去了一阵子……   “你醒了?”循声望去,竟是自己的将军老爹,不远不近的看着自己。   这是回来了吗?老爹这是怎么了,没看见自己受伤了吗?都不过来关心一下。   “一定是饿坏了,莲儿,快起来吃点东西吧!”天呐,见鬼了,竟然是母亲在跟自己说话,看来自己还在机关之内,可恶,浑身骨头都碎成一块一块的,根本动弹不得,这个样子的自己怎么离开机关呀!   “母亲”叫出这一声,才发现自己已是气若游丝。   “莲儿,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看,为娘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吃点东西就好了!”我这才发现旁边支起了一口大锅,锅下生着火,锅里飘出阵阵肉香,是炖肉吗?   母亲轻轻地将我抱在怀里,断裂的骨头扭动的刺痛,“啊……”我疼的咬紧牙关,还是从牙缝里漏出一声低哑的□□,锅盖被父亲打开,锅里竟煮着人的四肢残骸,中间还混着一颗人头,而且不是别人,正是妹妹慕容芷。   “莲儿,你妹妹被妖魔附身了,没办法我们只能杀了她,我们帮你报仇了,你不高兴吗?”母亲说的云淡清风,我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想,但看到这一幕还是一个激动从母亲怀里滚落下来,碎了的骨头刺入肉中,疼的我直冒冷汗。   这时,那堆人头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他们发出“咯咯”的笑声,撕咬着我的头发、身体、以及四肢,撕裂的疼痛纠的我心阵阵抽搐,“呕”胸口也压抑无比,再也忍不住胃中翻腾,一下子吐了出来。   这一吐竟是停不下来,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才罢休,却看见那吐出的不是心、肝、肺,竟是一堆黑乎乎发着红光的东西,那黑乎乎的东西一落地就变成了细小的虫子,密密麻麻的爬向撕咬我的人头,吸收着他们腐烂的汁液,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一点点变大、变壮,竟是蝎子,蝎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疯狂的蚕食着腐坏的人头,“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和鬼哭狼嚎的惨叫声混成一片。一个个人头化成一缕缕青烟消失不见。   这群蝎子身体越大越是发红,人头一个个减少,直到全都消失,蝎子们却还是意犹未尽,东走西窜的寻找新的猎物,这群蝎子虽然丑陋又邪气,但我看着并不生厌。   一来,这群蝎子是自己身体里冒出的东西。二来,现在有这群蝎子的保护我觉得非常安心。   疼痛伴随着乏力充斥着头脑,随之昏昏沉沉的没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个神奇的机关!   ☆、花团重锦时   我闻着阵阵花香向这个刚建好不久的花房走去,所谓花房只是简单地木头搭的花架子,将温泉围起来,四周种满了野蔷薇,这种野花生命力旺盛,繁殖力强,花开时花团锦簇,香气浓郁而不庸俗。   但世人却不喜欢换这种花,觉得这野蔷薇不登大雅之堂,我却对着野蔷薇喜欢的很,经过两个多月的温泉水的滋养,野蔷薇更加枝繁叶茂,勃勃生机,将花架子填的满满当当,形成四面厚重的花墙。   棚顶爬满了紫藤花,如烟霞般美丽的紫色花穗一条条垂下来,淡紫色的紫藤花瓣和五颜六色的蔷薇花瓣飘落到温泉中,奔涌的泉眼带她们一路漂流,最终流到莲池之中。   我退去身上的薄衫,将身体没入这温暖的泉水之中。   两个月前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从机关中醒来,身体完好无损,没有受伤的痕迹,精神和体力却损耗很大,不得不安下心来好生修养,反正无事可做,自己就捉摸着建了这样一个花房,以后自己就可以随时过来泡温泉了。   虽然休养了两个多月,却总是提不起精神,头脑总是混混沉沉的,身体也是有气无力,脚步虚浮,仿佛在梦中一般。   我将整个身体连同脑袋一同沉入泉底,一刻钟过去了,半刻钟过去了,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近,我才猛然浮上水面大口喘着粗气,这死亡的感觉是真实的。   醒来以后,我也找书黎问过几次,“所谓‘三重门’事实上应该是四道关卡,只是第一道机关若是解不开,自然没有后面三关,所以真正的‘三重门’是指后面的三关,只有走出后面三关游戏才算结束,可是,为什么三关我才通过一关就出来了?”   书黎每次都是笑笑不答,有时会摆弄几盆兰花,有时会叫我陪他拆一些剑招,我只好打着哈欠陪他过招拆招。   父亲很关心我的身体,送来大堆上好的药材、补品,让玉无瑕每天煎熬。慕容芷和杨大志也每天过来看我,陪我说说话、解解闷。   这天,送走了慕容芷和杨大志,我疲惫的躺在院子里的卧榻上,望着夜空发呆,玉无瑕端着药碗走过来,我看也不看,伸手接过,仰头一口灌下,玉无瑕收了药碗,提醒我早点回去歇息,我打着哈欠,无力的应了一声,趿拉着脚步向屋内走去。   和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盖上薄被,嗅着沉沉睡去,直到夜深人静,静的没有一声狗叫和蛙鸣,我睁开眼睛,没有穿鞋子,直接光脚踩在地上,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   夜凉如水,天空中仍然挂着那一丝鱼钩般的弯月,我略一思索向书黎的明岚阁走去,   明岚阁建在爱莲居西面那座山的半山腰,光脚走了半天,脚底被石子和木屑隔的生疼,怕是已经划破了不少口子,疼痛让我保持着清醒,我来到书黎的房间外。   房门开着一道小缝,有点请君入瓮的架势,我想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所幸顺势而入,屋内没有平时的清雅兰香,反而有一股腐朽糜烂的味道,我在黑夜的掩饰下尽量让自己没有一丝声息。   轻轻撩开通往内室的轻纱软帐,手上粘粘的沾上了些许蜘蛛网,透过撩开的缝隙能看到床上喘息的两个人,下面的一头银发显然是书黎,上面的人魁梧高大,房间里太黑,看不清楚,只看见他卖力挺进着,一下又一下,书黎衣衫半退,长发散乱,漏出雪白的颈肩,在他身下辗转承欢,浅浅低吟,呼吸声越来越重,直到上面的人在最激情的时刻仰起了脑袋,我才看清那人的面孔,是白玉碟,书黎的父亲。   我放下帘子,悄悄退下,却听到内室传来一个声音“看够了?”   这个声音让我心慌意乱,很多事和很多人是自己不能控制的,就例如眼前这个声音的主人,绝对是自己不能对抗的,那声音似白玉碟的声音,却又不是白玉碟的声音,或者说,只要他想,他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顾不得脚底的伤口,急匆匆的向外跑去,不小心打翻了几盆兰花,看见花盆里撒落出一只只亮如宝石的红眼睛,来不及多看,猛然夺门而出,大口大口的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不知不觉又回到了爱莲居,后面也没有人要追上来,但这并不能让我紧张的心放松下来,我没有回房间,而是沿着莲池散起步来,这一走就走到了泉水的源头。   那蔷薇的香气在这暗夜中越发浓郁,我伸手摘下一朵雪白的蔷薇,却不小心被刺伤了手指,那朵白色蔷薇吸食了我指尖的鲜血,不一会就变成了血一样的红色,我将它扔在了地上,将指尖放入口中。   正要离开,脚腕却被蔷薇的藤蔓缠上,藤蔓越缠越紧,藤上上的细刺刺入脚腕中,脚底和脚腕上的鲜血引得藤蔓愈加疯狂,我能听到兹兹的吸血声,全身的血液也跟着涌向脚底,那簇拥着的蔷薇花越发鲜红妖艳,藤蔓强行将我拖入花棚中,甩到那温泉中,哪里还是温泉?是一潭冰冷腥臭的血水。   四面八方的藤蔓向我刺来,如尖锐的藤条如一支支利剑刺入我的身体,身上的血流失的越来越快,身体开始变得沉重,我强打起精神,出发了左手手腕上的袖箭机关,直直射入池底以前泉眼的位置,藤蔓开始变得不安起来,化为条条黝黑的长蛇,愤怒的要将我撕碎。   我早就发现自己身在环境之中,这还得益于那个泉眼,以前我淘气潜到泉水下面想看看泉眼究竟什么样,潜下去以后才发现那泉眼没有底,或者是非常深,自己潜到身体的极限依然没有到底。   自己在幻境中醒来后,为了疗伤潜入温泉,却发这泉水不是很深,自己潜了一会就看见一个不大的泉眼,在水中一闪一闪发着赤红的光……   一开始,我觉得自己是在一个束缚人心的机关之中,可后来一细想,觉得不对,能束缚人心的机关别说自己只是听贺兰生说起过,从来没见过,就算真有这样的机关,也不可能连续束缚自己三次,那个‘三重门’其实是个机关布阵,在自己刚解开第一道机关时,机关的排列就形成了阵法,自己就入了这阵法之中,书黎说要过三关,那这就是一个三眼迷幻阵法,只要找到阵眼就能出去。   “啊……”左臂被一条碗口粗的黑蛇硬生生的撕了下来,剧烈的疼痛令我浑身战栗,却还是在关键时刻用右手抓住黑蛇抛出的左臂,摸索到袖箭的位置又是连续发动了几次机关,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黑蛇化为丝丝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我没有了支撑,立刻完全没入血池之中,四周的石壁如活物一般,扭曲着向身体挤压而来,骨头在挤压中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但我已感觉不到疼痛,失血过多带来的身体麻痹有很好的镇痛效果,只是意识越来越模糊,全身已没有一丝力气,这最后一道门还没有过,自己难道要死在这里?   四周传来阵阵熟悉的莲香,那是白莲泡茶的味道,试着睁开眼睛,眼前是书黎那张放大的俊脸,眉目如画,他的稚嫩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脸上,带着莲花清新的芳香,丝丝银发垂落在自己胸前,比莲池里的白莲花更胜三分,如果不是记得他是怎样骗自己如机关,眼前一定是一幅美好的景象。   “醒了?喝杯茶吧!”   我恶狠狠的接过茶杯,扫过桌上书黎之前点的那柱香,已经完全燃尽了,不甘的冒着缕缕青烟,预示着最终生命的结束,“我睡了多久?”   “你看到了,一炷香的时间刚刚过去。”   “关于你的父亲--白玉碟,你知道多少?”   书黎听到这个名字立刻皱起了眉头,“他的事与我无关,我为何要花心思去知道他?”   “你这么讨厌他,是因为他做过伤害你的事吗?”我以前觉得书黎厌恶他是因为他不负责任,辜负了自己的母亲,现在又有了些别的想法。   “呵,他还伤害不到我,总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别乱想了!”   “额,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   “不知道,”书黎扫了一眼我,拿走了我手中还握着的机关盒子,“但我知道,你醒来就问起他来,定是在机关中见识到了他不好的一面。”   “你说的对,我是见识到了他非常不好的一面,你想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不必了,我对他的事没有兴趣,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不待我回话就匆匆出了门,离开的方向却不是通往明岚阁的方向。   “小姐,刚刚白公子走的时候,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不会是小姐又和白公子吵架了吧?”秋水走进来担忧的说。   “哦?哈哈哈,谁知道他生什么气!”   夜晚,我躺在舒服的床上,仔细的回想了一遍那个机关变阵法的布局,又回想起在机关里的一切幻象,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命运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觉,实在是让我非常不爽。   特别是最后一关,虽然是幻想却又那么真实,又想到那个三眼迷幻阵,我只找到两个阵眼,第一个和最后一个,中间那个阵眼我并没有找到,为什么就出去了?   怎么想也没想通,也就不想了,当前第一要紧的事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否则想自己这么没用,到哪里都只有挨宰的份。   全身疲惫,我沉沉睡去……   窗外夜空中还是那抹如鱼钩般纤细的弯月,散发着虚弱的微光。   这夜,白玉碟的房内却是通宵燃着明灯,房内传来乒乓的打斗声,和抽打鞭子的声音,没人敢靠近了看,听说白将军要给儿子特训。   只是为什么第二天下人们看到白书黎完好无损的从房间里走出来,嘴角噬着一抹得意的微笑,而伺候白玉碟的下人说白将领卧病在床,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   我听说后还特地去拜访了白玉碟,目的自然是要拜师学艺,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白玉碟轻功天下第一,然后再稍微看两眼白将领,是否如传说的那般鼻青脸肿。   “白叔叔,听说您生病了,我特地让无瑕做了参汤来拜访您。”   “无妨,就是被那臭小子气到了,谁知道养儿子这么让人伤脑筋,参汤就放在那里吧,无瑕做的,我定会尝尝。”   “白叔叔,这参汤要趁热喝才好,要不,我给您端过去?”   “咳咳……不用了,我刚用过餐,现在不想喝……刘全,去吧参汤送到厨房温着。”   “是,主子!”刘全来去匆匆,连个眼神的交流都没给。   “额,白叔叔,其实,莲儿今天前来还有一事相求。”   “哦?莲儿竟然有事求我,定是将军都做不到的,说来听听?”   “额,的确是爹爹做不到的,江湖人传踏雪无痕---白玉碟,轻功来无影去无踪,身轻如燕,盖世无双,鬼魅望其项背,阴差见了犯愁,其实莲儿仰慕白叔叔已久,今天来是想拜您为师,不求白叔叔倾囊相授,只求学两招逃命的绝学!叔叔您……”   “哈哈哈,我当时什么大事,原来是要学我白玉碟的轻功,现在的江湖人倒是诚实的很,将我说的一丝不差,哈哈哈,我答应就是了!不过我最近身体不适,待我身体好了自会教授与你!”   “谢谢白叔叔,拿我们快来行拜师礼吧……”   “不必了!向我白玉碟拜师没那么多说道,只要你记得有我这个师傅就行。”   “不行,父亲说过,礼不可费,今日我既然白白叔叔为师,学绝世轻功,自然要行跪拜进茶之礼……”   “莲儿!一入师门,全由师傅管教,父母无权干预,既然你今日拜入我师门,一切定当以师为尊,我说不用多礼就是不用多礼,现在你就改口叫师傅吧,这是师傅送你的拜师礼,拿去吧!”   白玉碟从厚厚床帐缝隙里扔出一块羊脂玉的蝴蝶形的玉佩,我赶忙伸手接住,果然是白玉碟送出的东西,跟他的名字一样,看来今天白玉碟是铁了心不让人看见他的尊容了,虽然有些小小的失望,但总算还是完成了一件事。   “莲儿谢过师父!”   “嗯,你退下吧,师父要……咳咳……养好身体。”   “那师傅您保重,徒儿告退。”   我迈步走出房间,却在不经意间看到窗前的书案上上放着“三重门”的机关盒子。 作者有话要说:  书黎引慕容莲入机关的真正目的也是在第二关!   ☆、原为梁上燕   夏日不觉长,酣眠又乘凉,   雨穿残叶过,才知秋霜落。   转眼间九月迈进十月,山间的绿意盎然被秋霜染成一片晚霞,红黄相接煞是好看!   这段时间,杨大志对书黎的武功文采佩服的五体投地,成了书黎手下第一跟班。美名其曰:书童。   慕容芷不知哪根筋又不对了,玩了三次消失,急的父亲刚入三十就添了几根白发,他却不以为然的看看书黎,老爹!人家那是天生的好不好!   至于我,习众家之所长,以补己之陋,特别是拜白玉碟为师后,我的轻功达到了可以保命的水准,很是欢喜。   可白师父对我很不满意,说我是他唯一的徒弟,说出去会丢了他的面子,因此,在我未得到他的认可之前,不准到处宣扬我是他徒弟这件事。   白师父经常孜孜不倦的教导我,“你的目标呢?你的追求呢?轻功的最高境界可不是保命!”   “不是保命,那是什么?有什么比命还重要?”   “唉,”白师父无奈扶额,“当然要先保住性命,但保全了性命以后呢?你是不是应该有更多的想法?”   “额,什么想法?”   “俗话说的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赴死?”   “俗话说的好,酒饱饭足后,何事更销魂?”   “……何事?”   “咳咳……,我怎么收了你这么没悟性的徒弟!”白玉碟恨铁不成钢地敲着桌子,“算了,改天我带你亲自领教一番,江湖大名鼎鼎的踏雪无痕是怎样炼成的!”   白玉碟说的大义凛然,我也很想长长见识,努力提升自己,好得到他的认同,书黎对此嗤之以鼻。   在这个美好的时刻,我的表哥、表姐、表弟也赶来与我们欢聚一堂。   对于段氏夫妇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啦,是叫舅舅和姨姨,还是叫姨姨和姨夫,还是叫舅舅和舅母,书黎说,女子要以夫为尊,自然是叫舅舅和舅母,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对他的看法表示了赞同,书黎满意的点点头。   舅舅和舅母都是很老实的市井良民,以前在黔南经营一家香油铺子,舅母长得漂亮,常常在店里帮忙,人赐外号“香油西施”,来买香油的“香客”络绎不绝。舅舅心里很别扭,打发舅母回家专职照看孩子,自此,“香客”数量以落潮的速度锐减,生意一日不如一日,甚至比不上同行业一只眼睛的张二狗,人称独眼狗。独眼狗的香油铺子开的春风得意,赚了不少,后来又娶了妓院里的美娇娘,自此生意更蒸蒸日上,舅舅的香油铺子几乎到了绝路,后来舅舅变卖了香油铺子,开了个小米店,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勉强养活一家子。   表哥今年九岁,名千寻,舅舅对其寄予厚望,每天学习四书五经,现在是温文儒雅的书呆一名。   表姐八岁,名千羽,习得一手好女红,将来要嫁个好人家。   小表弟今年五岁,名小宝,不是舅舅家亲生的,是舅舅的好朋友的遗腹子,舅舅的朋友英年早逝,朋友的妻子生下小宝后没挺过两年就撒手西去了,舅舅一家收养了小宝,小宝虽小,却很懂事,知道自己被收养的,平时话不多,甚至有点阴郁。   这下子,慕容山庄才有了点人气,表姐和表弟以前不读书,现在也跟着开始习字了。   慕容芷终于放弃了冷冰冰的书黎,开开心心的将红心指向千寻表哥,我为大表哥表示默哀。   “还有空操心别人,走!为师带你去修习绝世轻功!”正在我唉声叹气之时,白玉碟将我打断,不等我回话就几个起落消失在回廊中。   我连忙朝他离去的方向跟去,“师傅!等等我!”一想到要修习绝世轻功,整个人都很兴奋呢!   自从在三重门中见识到那样的白玉蝶后,我总觉得这个白玉蝶不简单,虽然三重门只是个幻境,但我还是心生耿介,除了虚心向他求教轻功外,其他时候我还是装傻充愣的好!就算一个人本事再大对一个呆傻之人也无可奈何吧?   白玉蝶带我到丰城闹市之中,选了一家酒楼坐到二层靠窗的位置吃饭,今天的白玉碟头戴儒冠,发丝整齐的拢到耳后,身着素白长衫,显得他温和知礼,俨然一副书生小白的模样。   “师傅,我们什么时候修习绝世轻功啊?”   “武功的修习也是要讲究机缘的,不可死学!”他伸出两指,指向楼下的路人,脸上带着指点江山的肃穆,“你看这芸芸众生,熙熙攘攘,他们有几个懂武功的?不一样活的好好的!你有多个师傅指导,而且个个不凡,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比旁人多学了这些武功,又能比旁人多做些什么?”   我第一次深刻思考这个问题,是呀!我能比旁人多做什么?   以前我学习机关阵法,武功射箭,只是想保全性命,不让将军老爹操心,或是有自己的一点私念,想着自己的命运不被别人左右,能活的潇洒恣意!今天,白师父的一番话却令我醍醐灌顶,是呀!我不能白白糟蹋了师父们的教导和将军女儿的名声!为此,我对眼前这位平时大大咧咧的师父不禁高看了几眼!   “师父!您说的对,徒儿如今比旁人多学了上乘的武功,自然要做旁人不能做的事,从今天起,徒儿立志要当一名江湖侠客,救死扶伤,除暴安良……”   “停停停……你以为江湖侠客是那么好当的!还除暴安良呢,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师傅您的意思是……?”   “为师的意思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师傅要我经商?可习武与经商怎么也不搭边呀……哦!我明白了,师傅的意思是要我开武馆?”   “开狗屁武馆!西南四十万大军都是你爹的,你开一百个武馆也是凤凰头上插鸡毛!”   白师父被我气的爆粗口了,做徒弟的心里很是愧疚,连忙提醒他周围有很多人,白师父四下   扫了一眼,突然眼睛一亮,连忙重整仪容。   “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   白师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手指指身后左下方的位置。   我立刻明白过来,悄悄打量那一桌人,只见一个面相五十多岁的老者怀里抱着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盒,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搀扶着做到桌旁,旁边跟着六个黑衣大汉,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练家子,那六人分别站到不同的位置,将老者和姑娘保护在圈内,仔细看他们站的位置也是有讲究的,既能相互配合,又能相互顶替。   那小姑娘吩咐了小二几句,就将盒子接过,服侍老者喝茶,还不时地笑语盈盈的跟老者说着话,好像是什么好玩的时,老者只是面向慈和,微微点头,她自己却笑得以袖掩唇,前仰后合,仔细看去,却也面容精致、俏皮可爱,算的上是个美人儿。   他们只简单的要了几个菜,匆匆吃完就走了。   白玉蝶给我使了个眼神,我们不动声色的跟在他们身后,跟了一会,见他们进了一处僻静的私宅,门口有护卫把守,白玉碟示意按兵不动,等了一会,才示意离开,临走时看了眼墙外的大树上,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男子躲在密叶之中隐藏的极好!   白玉碟微微一笑,来了兴致,“这下可更好玩了!”   “玩什么?”他没搭理我。   我们在附近的一家客栈待到晚上,我实在无聊,不停地抱怨,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却在客栈里浪费了整个下午,实在无趣,白玉碟却面带微笑,不搭理我。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看,我嘲笑他装书生装上瘾了。   他还是面带微笑,好像遇到了情人似的,看的津津有味。   我忍不住弯腰扫了一眼封面---《张寡妇秘史》,好书!贴近群众,注重民生,能从小处着手为张寡妇一个小人物写传记,作者的仁爱之心可见一斑,师父能如此热心于此书定是与作者有一样的胸怀,为此,我对白玉蝶又高看了几眼。   直到深夜子时,白玉碟拉了拉靠在床头上睡得摇摇欲坠的我,“换上,我在门外等你!”说完就转身出去了。我那起他丢给我的衣服换好,是一套男童的衣服,还有一方儒巾,我用它将头发包住,瞬间变身成了一个呆萌小书童。   “去哪?”   “哪里来的傻小子!”白玉碟拉过我就从窗口掠过,夜色清凉如水,我被他拉着如风一般在屋顶穿行,我才知道自己学的轻功只是鸡皮蒜毛的小儿科,怪不得他总是说我没有追求。   几个起落,白玉碟就带我来到一出屋顶,俯下身子,示意我静止不动,我好奇的学着他的动作屈膝俯身,静看前方。   果然,不出片刻,几个蒙面的黑衣人趁着护卫换班的空档翻墙而入,为首的一个向身后打了几个手势,身后的人向不同方向散去,可见这是一队有组织、有纪律的盗贼团伙。   为首的那人显然有两下子,轻巧的避开几处护卫的视线,翻身一跃,跳上旁边的屋顶,落地无声,他轻轻地掀开一块瓦片,凝神观察屋内的动静。   突然,听见有人大喊,“起火了!起火了!快来救火!”   四处的护卫并不动作,那人喊几遍就作罢了。   这时,另一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不好了!不好了!小姐被人抓走了!”   “快……快通知老爷!小姐被……被几个黑衣人抓走了!”一个小丫鬟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求救。   那房门一下子从里面被打开,白天见的那个老头急匆匆的从里面走出来,“你说小姐被抓走了,往哪个方向去了?”   那丫鬟伸手指了个方向。   “你们还不快去追?”   护卫得了吩咐,立刻分成两组,一组去追小姐,一组留下来保护老爷。   白玉蝶拉起我就朝那丫鬟指的方向飞去,临走之前,我看到房顶上那个黑衣人轻巧的从窗户进入了张员外的房间。   几个飞掠,在一条窄巷子里看见一辆马车,两个大汉将一个姑娘塞到马车中,那姑娘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想必是被堵住了嘴。   白玉蝶明明能追上那马车,却只一路拉着我跟在马车后面,一直到城外的一处山寨才停下,此时东方已蒙蒙亮,白玉爹拉着我轻功飞了好久却一点都不喘,体力真好!   我一直以为白玉蝶要偷东西,没想到是来救人,想到自己误会了他的一片纯洁,心里觉得愧疚不安,不敢看他的脸,显然他不知道我的小心思,看都不看我一眼。   马车上的人跟守门的护卫打了招呼就直接进去了,我们另辟蹊径也进了寨子里面,潜伏在一处屋顶上,看见那两个黑衣人将那姑娘关进了一间屋子,外面上了锁。   又潜伏了半天,直爬的我腰酸背痛,终于看见外面又来了一批黑衣人,为首的黑衣人手里捧着一个木盒,正是酒楼里那老头拿的那个盒子!   看来他们得逞了,白玉碟发扬正义的时刻到了!我正幻想着他该用怎样的招式更能突出他的英伟不凡,他却将儒冠扯掉,从怀里拿出一个古铜色的面具戴在脸上,那面具只能遮住鼻子及以上的部位,漏出红润性感的薄唇,嗯,这个造型也不错!   白玉蝶直接拉着我从房顶飞下来,扔给我一句“打不过就跑,别给我丢脸!”就向那盒子飞掠而去,快的像一阵风,为首的那人还没看清怎么个状况,手中的盒子就不见了,连忙召集弟兄围堵白玉碟,白玉碟也不急着走,跟他们过起招来。   我想着白师父为救他人不惜身陷囫囵,我作为他唯一的徒弟怎能坐视不理?于是乎,我袖箭、毒镖、飞毛腿一起上,也解决了几个人。   也许是白玉蝶太厉害了,那些个黑衣毛贼没在师父手中过两招就逃跑的逃跑,求饶的求饶。   白玉蝶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嗤笑一声,“果然如此!”   我对盒子里的东西很是好奇,也趴上去看,只见一个拳头大小的黄绿色珠子,静静地躺在盒子中,清澈而透明,发着淡淡荧光,很是漂亮!   “师父,这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他们还偷?”   “他们蠢!”   我无语的看着他,又想到,也许在他心目中,财宝乃身外之物,生不能带来,死不能带走,所以才说这别人当宝的珠子什么都不是,想到这里,我不禁对白玉碟又高看了两眼!   “把你们绑来的那个姑娘带过来!”白玉蝶用藐视天下的眼光看着那帮伏地求饶的毛贼。   其中一个毛贼赶紧从裤腰上解下钥匙,三步两磕的跑去给那姑娘开门,将那姑娘带了过来,那姑娘两手还被绑在身后,嘴也被用破布塞着,眼睛红红的巴巴流着泪水,一副雨打梨花的娇艳模样。   “怎可如此对待美人!”白玉蝶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亲自为姑娘松了绑,将口中的破布拿了出来,姑娘一经解脱,立刻后退两步,双手护住平坦的胸部,“你是谁?”   “姑娘别怕!我是听风阁的三公子----李松哲,近日与书童路过此地,听说这山寨里的贼人强抢山下村民的粮食,故来为山下百姓讨个公道,真好碰到他们说起偷盗张员外家的宝贝的事,知道小姐被绑此地,便顺手搭救!这个盒子可是姑娘家的宝贝,那便物归原主吧!”说着将手里的盒子塞到姑娘手里。   那姑娘笨拙的接过盒子,手指相碰之间,脸腾地一下红了。   “你,你真是三公子?”那姑娘羞怯的看着白玉蝶,脸上的红色还未退去。   以前也听说过听风阁,是专门发卖和打探消息的一个组织,江湖传言,“万事听风过,神仙也留痕”,说的就是听风阁,可见听风阁的本事之大。   至于听风阁的三公子,传言他长得异常俊美,常常在谈话间让人看愣了神,为了避免别人在他面前失礼尴尬,所以三公子很少出面阁中事物,偶尔露面也是青铜覆面,遮住自己的荣华外表,真真是位品德高尚的好公子!   “正是在下!”白玉蝶说谎不脸红,额,带着面具也看不到脸红,果然是有预谋的!   “小女子承蒙三公子相救,不胜感激,还请三公子到寒舍一聚,父亲定会好好答谢三公子!”那姑娘微微屈膝行了礼。   “姑娘不必多礼,不过是举手之劳,我在丰城还有事未办,不便久留。”   “公子不必客气,小女家就在丰城,昨日半夜才被那贼人绑来此地,公子若是不嫌弃,不防在寒舍住下,小女子和家父也好尽地主之谊!”   “姑娘……”   “碧瑶,碧瑶,是你吗?我的闺女!”白玉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老者打断了,那老者领着一帮护卫大步赶来,正是张员外,张员外与那叫碧瑶的姑娘又是一顿寒暄,碧瑶姑娘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与那老者听,并将羞答答的将‘三公子’指与老者认识,末了,将盒子递给老者。   那老者面上漏出思索的神情,最后走到白玉蝶面前就下跪下,白玉蝶连忙双手扶住他,“张员外,您这是干什么!”   “三公子请受老夫一拜,今日三公子不仅帮我张家寻回了传家之宝,更是救了小女一命,传家之宝丢失无妨,可老夫就这么一个女儿,若是有个万一……这一拜,是感谢三公子的救命之恩。”   “爹爹……”碧瑶姑娘也流着泪过来扶住老者的手臂,与老者一同跪下。   白玉蝶顾得左边顾不得右边,给我使了个眼色,我连忙清清嗓子:“咳咳,我家公子只是见姑娘有难,顺便出手相救,实在算不得什么,你们不要动不动就下跪磕头了,要是都像你们这样,我家公子以后可再不敢救人了!”   白玉蝶向我使了个赞许的眼神,老者和碧瑶姑娘也不好意思的被我们扶起来,后来双方又客套了半天,‘三公子’实在拗不过老者的盛情相邀,最后带着我一起住进了张员外的府里。 作者有话要说:  白玉蝶是这部小说里我要着重描写的一个人物,后面也会对他做深刻地剖析!   希望轻松地语言能给大家带来轻松地心情!   特作小诗一首,取名为《夏日》怎么样?      ☆、又为花中蝶      借着外出办事的由头,我和白玉碟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又折回后院从院墙翻身而入。   在各个房间扫荡了一遍,白玉蝶什么也没拿走,我不知道他要找什么,就问他:“师父,你想找什么我帮你找?”   “小子,你师父我都找不到,你上哪去找?”他的意思是说他是个惯犯吗?   “师父,咱们还有哪个房间没找过?”   “就张员外和他女儿的房间没找了!现在不便打草惊蛇。”   “张员外最疼他那女儿,也许就把宝贝放到碧瑶房间里了,不如今晚我们就去碧瑶房间里找找?”   白玉蝶忽然凝神看着我,两眼突然放光,我能看见他眼睛里闪耀的算计。   “师父?你又有了什么鬼主意?”   “你这死小子,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教!为师这是上好的注意!”   “哦,师父,我有点不舒服,今晚就不陪你了!”   “死小子!”白玉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快速伸手在我头上敲了一下。   “哎呦~”   “哎呦什么,老子告诉你,是老子在浪费时间辛辛苦苦陪你修习轻功,不是你陪老子!你给我记住了!”说完又敲了一下,下手一点也不留情面,我摸摸脑袋,上面鼓起了俩包。   看来是气急了,‘为师’都不叫了,改叫‘老子’。   我也不与他计较,好心提醒他,“三公子,注意身份!”   他却眼一瞪,又给了我一个爆栗子,我摸着头上鼓起的三个包暗暗叹息,这年头,当一个好人难啊!当一个好徒弟更是难上加难!   是夜,我和白玉蝶从正门大大方方的溜达进来,有眼色的小厮还给我们弯腰行礼。   回到房间白玉碟又恶狠狠的叮嘱了我一番,为了免受皮肉之苦,我连忙虔诚的告诉他,一切我都牢牢记在心里了。   “三公子,小姐有事求见!”侍候的下人进来传话。   “快快请进来!”   迈着婷婷袅袅的步子,碧瑶走了进来,手里提着食盒“三公子,这是我特地给你炖的燕窝粥。”   他深情款款的看了一眼白玉碟,又连忙羞怯的垂下眼帘,看到旁边的我,才连忙整理好神色,用大姐姐逗小弟弟的语气俯身对我说,“也有书黎的份哦!”   解释一下,她之前问我叫什么时,我病急乱投医,随口说了个名字,却是“书黎”。   她将食盒打开,从里面端出两碗燕窝粥放到我们面前,“三公子尝尝,合不合胃口?”   “碧瑶小姐,你就直呼我的名字‘松哲’吧!总叫‘三公子’,未免生疏。”   碧瑶听了羞得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嘴角却带着欣喜的笑,“三,不,松……松哲,那你也直接唤我碧瑶吧!”   “嗯,碧瑶。”白玉蝶这贱男故意将‘碧瑶’两个字唤的很慢,引得碧瑶又是一阵羞怯,“碧瑶,燕窝做的很好吃!”白玉碟轻轻抿了一口,柔声赞道。   此时的碧瑶已是羞得坐立不安,“松,松哲,你们也累了,早点休息,我,我就先回去了。”   白玉蝶连忙在暗处给我使了个眼色,我立刻狗腿子似得跑到碧瑶身边,抱上她的大腿,吓得碧瑶一惊。   “姐姐,姐姐,你长得好漂亮,书黎好喜欢你!”   “哈哈,”放松了僵硬的身体,碧瑶俯身捏捏我的小脸,“书黎也很可爱,姐姐也喜欢书黎!”   “姐姐真的喜欢我?”   “当然啦!”   “那今晚姐姐陪我一起睡好吗?”   “这……”   “姐姐不喜欢书黎!姐姐刚才是骗书黎的!”   “不是的!”碧瑶偷偷瞄了眼白玉蝶,生怕他误会自己是一个心口不一的女人,见白玉蝶嘴角带着微笑,一颗心稍稍放下,“那书黎今晚就到我房间睡吧!”她拉起我的手。   “书黎,不得无礼!”白玉蝶说着拒绝的话,却没有拒绝的动作。   “没关系,松哲,我也很喜欢书黎,不如今晚就让他和我一起睡吧!”接近三公子,先从他的书童入手啊!   “唉,书黎太淘气,我怕他扰的你也睡不好!”   “没关系,反正我闲来无事,有书黎陪我说说话也好!”   “嗯……”白玉碟沉思了一下,“那好吧!书黎,你记得要听碧瑶姐姐的话,不要淘气,晚上早点睡,最晚玩到戌时三刻,听到了吗?”白玉蝶像一个良夫一样,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   我乖乖地喊了一句“公子放心,我定不扰小姐睡眠。”   白玉蝶无奈的向碧瑶摇摇头,碧瑶回他微微一笑。   碧瑶的房间简单大方,又不失女孩子的婉约精致,可以看出来,她也是个有品位的。   “果然在这里!师父,快看!”梨花木的床侧雕雕刻着几支简单清新的梨花,栽种在一个四方的花盆中,其中一朵梨花雕的异常精巧,可以按下去,种梨花的花盆便凸了出来,将花盆再往外一拉 ,就看见了一颗珠子,同上次看到的那颗一模一样。   “师父,又是这颗珠子,你想要,当时拿走就是,为何又费这些许功夫!”   “你懂什么!这珠子只有一颗,这颗才是真的!”   “那……那颗是假的?哦,我明白了!那老头拿颗假珠子迷惑众人,果然只有师父你是最聪明的!没有上他的当,可是师父,这颗珠子和那颗一模一样,你怎么知道那颗珠子是假的?”   “呵呵,这世间的真真假假,还没有什么能瞒过我的眼睛!”他说的自信满满,我听得激情澎湃!   “那,师父,这是颗什么珠子?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来偷?”   “月华珠!”白玉碟将它拿在手里细细打量。   “月华珠?有什么用啊?”   “不知道!”   “不,不知道?不知道你偷来干嘛?”   “听说是宝贝就偷来喽,留着吧,也许以后用得上!”他直接将那颗珠子丢给我,我差点没接住砸了脚。   白玉蝶从袖子里拿出一颗一模一样的珠子放回原处,将机关合好,我才知,师父竟不知何时将假的珠子也偷来了,然后,他起身坐到床边,用他那洁白纤长的手指抚摸着床上熟睡着的人儿的脸,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那床上躺着的正是刚刚被我用迷药迷倒的碧瑶。   “师父,你干什么!我还在这儿呢!”   “出去等我一个时辰!”   “不行!师父,你不能伤害碧瑶小姐,我们都拿了人家的宝贝了,张家跟咱们无冤无仇,没必要让张家人财两空吧!再说你要是……额……以后碧瑶小姐怎么嫁人呀!”   “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出去等你就出去等!”这色中饿鬼急不可耐的要把我赶走,说什么道理都不会听。我灵机一动,决定赌一把!   “师父,你忘了书黎是怎么出生的了?你还想重蹈覆辙吗?”   “……书黎?呵呵,是呀!”我看到他脸上的神色突然黯淡下来,没有了以往的光彩,有淡淡的忧伤和失落一闪而过……   “叽叽喳喳,搞得老子没了兴致!”他不再理我。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我连忙跟上,心想,这父子俩到底怎么回事?   一路上,白玉蝶只顾自己往前走,再也没理我,我看出他心情不好,也没招惹他。   细算白玉蝶在此次盗窃事件中先后用了守株待兔、隔岸观火、树上开花、借刀杀人、无中生有、浑水摸鱼、笑里藏刀、偷梁换柱、顺手牵羊、美男计、走为上计等计谋,令我深深折服!这说明白玉蝶虽然是一个贼,却不是一个普通的盗贼,是一个有智慧的贼,是一个有计谋的贼,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贼!为此,我对白师父的崇拜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   走到一处酒家,白玉蝶忽然站住不动了。   “想喝酒就进去吧!”我很体谅的说。   白玉蝶没有说话,走了进去,还是在二楼靠窗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我坐在了他对面。   白玉蝶要了两壶酒,没有点菜,自己一杯一杯的喝起来。   “兄台,一个人吗?小弟正好也是一个人,不如一同共饮一杯怎么样?”一个面相白净,长相风流的男子向白玉碟走来,直接将我忽略了,大哥,我也是人啊!   “呵呵,如你所愿!”   “那小弟先谢兄台赏光!”   说罢便自顾坐在了白玉蝶一边,又招来小二添了几样可口的下酒菜,要了两坛上好的茅台。   “兄台何事闷闷不乐?”那哥们一脸关切的问道。   白玉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感情之事!”   “古往今来,唯‘情’一字,最是伤人!小弟也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所以……”   这时小二正好将酒端上来,“呵呵,不说了,喝酒!”那哥们拔掉酒塞子,给自己和白玉碟斟了满满两大碗酒,“兄台请!”   白玉蝶没有说话,只仰头一饮而尽。   “同样是两个失意的人能在此相遇,说明我们缘分不浅,我看兄台虚长我几岁,不如我们今后以兄弟相称怎样?”   不知为何,那人明明像苍蝇一样讨厌,白玉碟却不将他赶走,还对他和颜悦色“哈哈,那便依你,令弟!”   “小弟花泽明!”   “白染!”   “大哥痛快,我们干了这杯!”   说罢,一杯又下肚,再添一杯。   “白大哥莫非有什么烦心事,可说与小弟听来,说不定小弟也能为大哥出出注意。”   “唉……无非是庸人自扰,不说也罢!”   “如此,我们便喝个痛快,今朝有酒今朝醉!”   “好!既然小弟有此雅兴,我们便喝个尽兴!不醉不归!”   一坛好酒下肚后,两人也越来越热络起来,说话也很是投机。   “大哥别动,你的头上有根白头发,待小弟给你拔了。”   “区区一根白头发,让他长着便是,何劳小弟挂心?”   “大哥,万万不可,大哥有所不知,小弟一见大哥就惊为天人,大哥一表人才,气宇不凡,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俊雅无双,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玉质华盖,树大招风,断断不能因为一根白头发有损你这绝世无双的容貌,定要让小弟亲手为大哥除了这祸害!”   我直接笑喷了,看来这花泽明没安安稳稳读过几本书。   白玉蝶假装听得稀里糊涂,但他平时就最吃拍马溜须这一套,便道:“但凭令弟处置!”并将头微微侧向花泽明。   花泽明二话不说,将凳子搬至白玉蝶身旁,紧挨着他坐下,白玉蝶假装有些不自然,正要微微让开一些,却被一只手将头的一侧按住,按向那两条腿上,正是他那小弟花泽明。   白玉蝶也不生气,顺势将头躺在那腿上,“令弟不是要为我拔除白发吗?这是要做何?”   “大哥莫要动,白头发就在就在这里!”说着,用手轻抚白玉碟的右耳上方。   “令弟一直在我左侧,怎知我右侧有白发?”   “不瞒大哥,在小弟遇到大哥之前就已经绕大哥转了三圈,将大哥从头到脚看了个遍,一根头发丝都没放过,否则我怎知大哥有白头发?”   ……额,你绕一个男人三圈,还从头到脚看了个遍是何企图?再说我怎么没看见师父有白头发……   “哦?令弟待我真是心细如发!着实让我感动!只是……”感动个屁呀!   “只是什么?小弟待大哥好,细心照顾大哥,大哥不高兴吗?”   “不,小弟与我初次相识便能如此诚挚以待,大哥心里很是感激,只是……”只是你确定要这样吗?   “大哥莫要再推辞,小弟能为大哥做一点事情,心里非常高兴,大哥只管享受就行!”   “享受?”   “不不不,是承受。”   “承受?”   “不不不,是是唉,大哥只管接受便是了。”说得他自己一阵脸红。   “那好吧!怎好拂了令弟一番心意!”白玉碟也不拆穿他。   一双柔软的手轻抚着白玉碟耳侧的发丝,用手指细细的为他梳理,拢到耳后,那男子身上传出阵阵幽香,我看白玉碟几度要睡着了,过了好久,那双手还在梳理、抚摸,真替他着急。   又过了许久,白玉碟终于发话了,“令弟,白头发拔了吗?”   “大哥莫要动,还没有拔。”那花泽明也是有些心急了,呵呵,他定是在着急自己的媚香怎么还没起效果……我与玉无瑕学了一些玄女派的制毒,这点小伎俩还是能闻出来的。   “为何还不拔!”   “额……大哥有所不知,小弟自幼读书,经常读到深更半夜,烛光昏暗,日复一日,将眼睛看坏了,现在看什么都模糊,尤其是现在已至深夜,灯光有如此昏暗,大哥这一头秀发灼灼发光,看着看着就花了眼,挑了半天都没找准那根白头发。”你还读书?读你妹的书呀!   “真是苦了小弟了,小弟的眼睛要紧,莫要再找了,一根白发而已,大哥并不在意。”   “不可!大哥如此风流俊逸之辈,怎可因一根白头发而毁于一旦,大哥莫要再说了,小弟发誓一定要找到这根白头发,否则誓不为人!”你本来就不是人好吧,这明明是畜生啊!   “小弟你这又是何苦,你为大哥我费心至此,大哥无以为报。”   “大哥莫要说什么抱不抱的,小弟对大哥好,并不图大哥回抱,再说,我们来日方长,想来还要大哥照顾一二,大哥早晚要回抱于小弟,何愁没有机会?”   “是呀!放心!大哥也会真心待你的!”会真心干你……   “如此,大哥太好了!”那畜生高兴地差点没蹦起来。   “傻瓜,你对大哥好,大哥自然要对你好。”还能更恶心点吗?   “大哥说的是,小弟自当尽心服侍大哥!” 一双手流连在那柔软的青丝之间。   “服侍?”   “噢,不不不,是对待。”到底读没读过书呀!!   “呵呵,小弟呀,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以后大哥行走江湖定要将你带在身旁,让你长长见识,好除去你这一身书生气,哦,你若是愿意的话。”哪里来的书生气呀!我怎么没看到,只看到了红尘滚滚的畜生气!   “大哥不嫌麻烦肯带着小弟,小弟自然欢喜,那就有劳大哥了!”   “哈哈,好好好!今日时辰不早了,白发可以明天再拔,我等先找个地方歇息吧!”   “甚好!甚好!但凭大哥做主!”   两人说说笑笑,起身离去,直接将我忽视的彻底,白玉碟突然回头给我一个警告的眼神,好像在说“不要多管闲事!”   我向他耸耸肩、撇撇嘴,意思是说,“随你!”   入秋的夜晚有点冷,我躺在屋顶上将衣服裹紧,屋里却传出热火朝天的痛呼声,呻,吟声,哭泣声,求饶声,等等……哭泣声,情到深处吗?真让我等无名小辈不能理解。   那花泽明本来想着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支梨花压海棠。却不想,梨花反被海棠压,花落肠断满地伤。   两个时辰以后,白玉蝶一脸满足的飞到我身边,显然心情大好!果然是海棠压梨花,想起那些关于他的传言来,竟然都是真的啊!   “走!”他将我拽起来。   “去哪?”   “去哪?”白玉蝶茫然的重复了一遍,这有点不像他。   “走吧!”我拉着他的衣袖,飞身落下屋顶,就这样拉着他茫然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后面的人不再向前,我回头看着他。   “我累了,不想走了!”   “哈?”他说他累了。   “我说我不想走了。”   “嗯!”   “现在还不能回去。”   “嗯!”   “你不问为什么?”   “为什么?”   “啊!没什么,将珠子收好!”   白玉蝶略显疲惫的躺在草地上闭上了眼睛,草上有厚重的露水,打湿了他洁白的长衫,柔软的秀发和纤长的睫毛…… 作者有话要说:     ☆、为道运虚舟   夜深露更重,我没法像白玉碟那样躺在露水上睡,就这样在他旁边坐了一夜。   所幸第二天,白玉碟终于又变回了原来万事无忧,天塌下来当被睡的样子,他神神秘秘地告诉我“我还有最后一招没教你,所以咱们现在不能回去。”   亏他浑身湿漉漉的,在冰凉的草地上躺了一夜竟然还是如此精神,这就是所谓的内功护体吧!   我有气无力的跟在他后面,告诉他,“我根本不想学什么最后一招,无非是偷东西、偷人。”   他惊讶的看着我说:“你终于有点长进了,知道我最后一招是偷人!”   我僵在那里,他还真去偷人啊!“师父,要是偷人就是你的绝学,那我就已经看到了,一连三天,你偷了两个人,实在没什么学头。”   “那算什么偷人,都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白玉碟大呼冤枉,努力的辩解着他的最后一招不止如此。   “像师父这样俊美无双的美男子,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抛个媚眼就能投怀送抱,何须要偷?”   “话虽如此,可有些人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   “哦?我以为凭师父的姿色,男女均渴,老少皆宜,竟然会有人不买账?”   “的确有,”师父无奈的叹了口气,“听风阁的三公子。”   “三公子,李松哲?”白玉碟的确抛出了一个大诱饵,通过这几天的事情,不难发现,人们对三公子尊崇有加,此人定是武功过人,德行出众,绝非等闲之辈,能见识一下也是好的。   “好!我们什么时候去偷?”我爽快的答应了。   “不用去偷,我们只要耐心等他送上门来就好!”   “唉……那不还是送上门的吗?”   “此送上门与彼送上门怎能一样?” 白玉碟恨铁不成钢的敲着我的脑袋,“你也不动脑子想想,我们假扮了他,偷了月华珠,他堂堂听风阁三公子名声如此受辱,会不来找我们寻仇?”   “有道理!那我们找个地方住下吧!”其实我想说我有点发烧,大概是昨晚着凉了。   白玉碟找了家高档一些的客栈要了两个房间,我走进其中一间,给了小二一些银子让他帮我买些退烧的药,煎好了送来,然后倒头就睡着了,直到有人叫醒我,睁开眼睛,见白玉碟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碗。   “生病了怎么不跟为师说,难道为师就这么靠不住吗?”   我难受的没力气,不想说话,接过药碗,仰头一口气喝下。   “你休息吧!我在这里看着你。”   脑袋昏昏沉沉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又阖眼睡着了,感觉到有人给我掖好被角。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纸,抚摸着桌上的一株二乔玉兰,白皙的花瓣微微泛着金光,淡雅的兰香似有似无,撩拨着人的心弦。   只觉得脸上有风吹过,痒痒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书黎一张大脸嘟着粉红的薄唇对着我的脸吹气,怪不得脸上痒痒的。   “莲儿妹妹,你醒了!”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还带着可爱迷人的笑容,让我觉得有点不真实。   “我是在做梦吗?”   “对,你是在做梦,梦里你一直喊我的名字,没办法,我就来了!”说完他还无奈的耸耸肩,他的一头银发在晨光中镀上了一层金黄,那样柔和圣洁。   “额……你怎么来了?”   “刚才说过了……你在梦里喊我的名字……”   “我真的喊了你的名字?可是我不记得自己做过梦。”   “哈哈,不是每个梦醒来都会记得,感觉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   “那就起来吃点东西,我们该说正事了!”   “正事?”   “嗯,白玉碟走了。”书黎将我拉倒桌前,桌上摆着粥和清淡的小菜。   “为什么?他不是还要偷人吗?”   “偷人?”   “是呀!他说要……额……听风阁的三公子。”   “他是这样说的?”   “是呀!”我喝了一口粥,是荷叶粥,带着荷叶清新的香气,有清热败火的功效。   “哈哈,三公子昨天来过了。”   “哦?那他人呢?”   “白玉碟跑了,他也追在后面跑了。”   “既然这样,那没有我们的事了?”   “错,我们的事情才刚刚开始,三公子追白玉碟是想从他手中得到月华珠,还自己清白,所以,当他得知月华珠不在白玉碟手中而在你手中时,就会将矛头指向你。”   “啊?那我们将月华珠还给人家吧!”   “呵呵,这是最简单的方法,同样也是最蠢的方法!白玉碟教了你这些天,就教会你这个?”书黎看着我,眼神有些不屑。   “……你想如何?”我问他。   “不要问我想如何?问问你自己。”书黎看着我目光尖锐,“听风阁是江湖上消息最灵通的组织,而三公子就是整个听风阁的核心。”   我并非不懂书黎的意思,他是想自己能收服三公子,为自己所用,但是自己现在只是一个七岁小孩的身体的主人,如何能让人信服,而且,光凭一颗月华珠……   “事在人为!”书黎仿佛知道我的顾及,“这也算是白玉碟对你的一个考验,他让我转告你,如果你能成功收服三公子,就算得到了他的认可,从那以后你才真正算得上是他的徒弟。”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白玉碟的真正目的,原来一切都是为了今天的考验,之前的那些都是他在混淆视听,加之给自己上课。   我静静地吃着饭,不再言语,吃完后,玉无瑕来撤了饭菜,我才知道原来玉无瑕也来了,一直在外面守着。   我将刚才留下的几根筷子掰成小段,在门口和窗口布了简单的阵法,在床前布了九转迷魂阵法,这是高难度的阵法,当年贺兰生教自己的时候还费了不少力气,入此阵法,虚实难辨,阵眼随着时间的增长而改变,每增加一刻钟,阵眼就换一个位置,一共能改变九次,且一次比一次难找,所以叫九转迷魂阵,我又在阵法中有布了几处机关,仔细走了一遍,又添了点东西才放下心来。   将玉无瑕喊进屋内,我、书黎和玉无瑕三人围着桌子喝起了香茶。   闻着屋里点燃的阵阵熏香,我打开瑞兽香炉的盖子往里面加了几片莲花瓣,少顷,一股沁人心脾的莲香弥漫整个室内,我满意的勾起唇角。   “我困了,要休息一下!谁来也别叫醒我!”我和衣躺在床上,身体还有些发热,头脑还有些昏沉,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屋内有乒乓的响声,我没有理会,翻了个身接着睡。   这一觉睡得极长,最后觉得肚子有些饿,才睡眼惺忪的起来找吃的,却看见一个面带古铜色半面面具的男子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地上,那面具与白玉碟之前带的一模一样,此人应该就是三公子----李松哲了。旁边,书黎和玉无瑕正在下棋。   三公子看见我走来,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堂堂大将军的女儿,竟然用迷香这种不入流的手段,真是给大将军丢脸!”   我嗤笑一声,“有句话说得好,白猫、黑猫,能抓得住耗子就是好猫,再说,你身为听风阁三公子,什么香是你不知道的?这小小倩影迷魂就将你迷倒,说出去,你不怕丢脸吗?”   “你,谁知道你小小年纪竟如此歹毒,将香里加了一味莲花,你们又提前喝了解药,让我掉以轻心,再说我当时只顾着解你那九转迷魂阵,还得处处防着你布的机关,谁知你竟用机关布成阵法,与那九转迷魂阵相辅相成,威力大增,就算天下第一的机关阵法大师半柱香内也未必解的开,那时我早已中香昏迷了。”   “哦?你这是在夸我吗?”三公子明显是低估了我,才大意入阵。   “你!小丫头,我提醒你,就算你爹是慕容将军又如何,最好别与听风阁为敌,将月华珠交出来,此事我不与你计较!”   “哼输了却不认输,听风阁的三公子也不过如此,无瑕,将他扔出去!”   “你……”可怜的三公子身中倩影迷魂,又被捆了个结实,真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是!”玉无瑕得了命令,像拎麻袋一样一只手将三公子拎起来,扔出了门外。   待玉无瑕回来,我问道:“这个人真的是三公子吗?江湖上将他传的那么神勇,今日在我看来也不过尔尔!”   “此人确实是三公子!”玉无瑕答道。   “既然这样,下次他再找来,就直接将珠子给他,打发他走!”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都怪自己把三公子想象的太美好了。   “且慢!他确是三公子无疑,但他今天的多有失礼也是情有可原的。”书黎接过话来。   “你知道什么?”书黎明显话中有话。   “我知道什么,不久你也会知道。”可他偏偏不说,就喜欢卖关子。   “无瑕,将你知道的说出来!”   “这个,三公子大概是在与白玉碟怄气!”   “哦?”我没有再问,那是白玉碟和三公子之间的事,略一思索,有了计算,“无瑕,以三公子的名义给张员外府里去一封信,说要近期造访!”   “是”,玉无瑕立刻着手去写信了。   书黎微笑着看向我“你认真起来,还是有模有样的!”   “不然能怎么办?”我无奈的耸耸肩,实在不喜欢这样算计别人。   “这不是你想要做的吗?”书黎笑容微僵,“不想做,你可以不做!你以为我是来监视你的吗?”   “不,我明白我的处境不像表面上这样简单,你不用再三提醒我,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哪怕是自己不想做,也会去努力做到!”我也很不耐烦不耐烦的说。   现在心里很矛盾,一方面不想做这些钩心斗角的事,一方面由不得不去做。   “莲儿,”书黎走过来面带一丝不忍,他握住我的手,“莲儿,我并不是想要逼迫你,如果这些事你不想做,那么,以后就由我来替你做!但我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无论到哪里,人与人之间少不了利用与被利用,且,假如能让三公子心服口服,听命于你,也就不算是利用,只能说是你的本事,更何况,你五岁就能狠下心将你的继母杀死,今天做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你要在我面前装清高吗?”   “她真的死了?”我想起在幻境中看到的一切,当时还想问父亲,过后就忘了,没想到真的死了。   “寿阳公主死于玄女派的师门密毒,怎么,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就算是我杀了她,也是因为她该死!”   “没有哪个人是该死的,起码不能你说她该死她就该死,而且寿阳公主并没有做什么罪无可恕的事情!”   “她害死了我的母亲,就应该偿命,要不是她之前三番五次陷害,也许母亲现在还好好地活在世上,这难道不是罪无可恕吗?”我的确不后悔杀死她。   “莲儿,”书黎的声音突然温柔起来,“你再想想,再好好想想,你的母亲是被谁害死的?”   书黎的语气里透着通晓世事的自信,我早就看出他不是普通的孩子,但今天的书黎让她觉得诡异、可怕。   书黎并不给我逃避的机会,一把抓过我的胳膊,在我耳边轻声低喃,“可是我知道我的母亲是怎么死的,是因为我的出生,我吸干了他身上的精血,她把我生出来,还没来得及看我一眼就死了,要不是为了让她有力气把我生出来,她早就死了。”   我只觉得脊背一阵阴冷,耳边的书黎变得嗜血恐怖,不知不觉,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书黎却将我的身子转过来,与他正面相对,抬起手臂,用衣袖轻轻地为我拭去额头上的汗珠。   “你觉得,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说完,他不顾我惊恐呆愣的表情,径自走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中午早起了一个小时,结果一整天都没精神,   每天中午都被楼上‘嘣蹦’的剁菜声吵醒,真怀疑,楼上每天都吃炖排骨吗?   或者是……杀人、分尸、烹肉……   哈哈,开玩笑啦!   今天中午定要睡到自然醒,下午会再发一章!!!      ☆、莫道不消魂   书黎走后,我疲惫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他的话让我想起出生那年母亲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唇……被吸干了精血……   干脆起身步出房间,夜空中一轮残月挂在树丫上,冰凉的空气稍稍压制住了内心的惶恐。   我摊开双手,那上面已经沾染了鲜血,再也洗不净了,深深的吸了口气……这就是自己的命运吧也许自己真的不适合装清高呢!想到这里,我“呵呵”一声冷笑。   “哼!没想到你一个七岁的小女娃竟有这样的功力,竟然能察觉到我。”一个人影从大树的阴暗处飞身而下,落到院子里的空地上,一身白衣,面覆青铜,正是三公子。   “……”我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瞎猫碰上死耗子’,“三公子,别来无恙。”   “无妨,无妨,就让我来试试你的武功,小丫头,这回可别想耍花样。”三公子说完,身影一闪,就向我袭来。   我脚下暗运轻功,轻巧避开,回身射出三枚飞镖。   “小丫头,就会使暗招,拿出点真本事来!”三公子衣袖一挥,三枚飞镖应声落地。   我知道自己不是对手,飞身向外逃去。   “就剩逃的本事了?”三公子跟着追了上去。   我得白玉碟亲传,轻功可不是盖的,逃命的本事还是很熟练的,三公子也不差,紧跟在我身后,东转西转,最后我飞身进入一处宅院,三公子也跟着进入。   “三公子为何紧追不舍?”我装作不认识三公子一样大声问道。   “少装蒜,交出月华珠,放你一马!”   “什么月华珠?”   “你……”三公子一句话还没说完,周围就窜出一帮护卫将他包围了,只见暗处走来两人,正是碧瑶搀扶着张员外。   我赌三公子没来过张员外家,他定是想的到月华珠以后再来张家归还,所以将他引来此地,并且提前让玉无瑕知会了张员外,三公子会在近期造访!虽然这里的人都不见得是他的对手,但是有人却能纠缠他一段时间。   “三公子,你,你为何?”碧瑶色凄然的望着三公子,上前抓住他的衣袖,再没有了以前的活泼样子,看来白玉碟给她带来的伤害不小。   “你是……”三公子还没反过神来。   “你忘了我了吗?”碧瑶面色惨白,“呵呵,是呀,你只是为月华珠而来,如今月华珠已到手,如何记得我这闲人。”   “江湖大名鼎鼎的听风阁三公子竟然是个鸡鸣狗盗之辈,枉我老头如此信任你,竟是引贼入室,今天你不把月华珠交出来就休想离开这里!”张员外也跟着气愤的说。   “你是……张员外?”三公子诧异的问出口。   “怎么,你这白眼狼,连我也不记得了吗?”   “月华珠不是我偷得,是有人陷害于我,不信你们看她,可还认识?。”三公子指了刚才我所在的方位。   此时的我正已翻出了墙头,往回走去……   第二天早上,书黎像没发生任何事一样来找我一起用早餐,“莲儿妹妹,昨晚休息的可好?”   “托你的福,睡得很香!”我语气不善。   “我就知道,有我在你身边,你定能睡得香。”   脸大不害臊!我在心里骂了一句,“我记得某人曾说过,我不想做的事,他可以来帮我完成。”   “确实如此!”   “那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接下来的事非你莫属!”   “哦?这是为何?”   “你昨天将三公子引到张员外家,并且被张员外的女儿碧瑶缠上,这可触犯了他的大忌!”   “什么大忌?他讨厌被女人缠住?”   “何止是讨厌,三公子厌恶一切女子,包括你这样的稚子。”   “这是为何?”   “这就要问白玉碟了!”   “哦?跟师傅有关系?到底是什么?你就不要把真相总藏在你那龟壳子里了,快给我讲讲!”   “嗯……好吧!”书黎终于不再卖关子,“此事要从三公子的出身说起,三公子是扬州一名妓所生,那□□放荡不堪,经常强行要求三公子看她与男人干苟且之事,还经常虐待他,将他打的奄奄一息。   三公子大一点的时候就总想着逃跑,但每一次都会被那□□和她那些嫖客抓回来折磨的更狠,有一次,三公子逃跑又被抓回来了,她娘和嫖客一起折磨他,三公子扛不住,假死过去,他们都以为三公子真死了,就将他丢到了河里。不想,碰巧被听风阁的上任阁主所救,阁主看他骨骼奇佳,是习武的好料子,就收他为徒。   当时阁主还有两位徒弟,也就是大公子和二公子,那时白玉碟有意勾引大公子,就男扮女装去接近他,谁知白玉碟扮女装美艳更胜女子,同时惹来大公子和二公子的爱慕。白玉碟便留在了阁中,对受伤的三公子也多有照拂,当时白玉碟是三公子除了他娘亲外唯一如此接近的“女人”,白玉碟温柔、体贴、时常对他笑语盈盈,跟他那放荡、狠辣的□□娘亲如此不同,一下子颠覆了他以往对女人的看法。   后来大公子与二公子为了白玉碟大打出手,白玉碟却失去了兴致,谁都不理。他见三公子年幼,就告诉他自己是男子,让三公子和他一起看大公子和二公子的热闹……自此以后,三公子就再也不喜欢女人了。   再后来大公子与二公子也因为这件事被阁主厌弃,三公子后来者居上,成了听风阁的一把手。”   “原来,三公子还有这样的过往……”   “所以,你如此设计三公子,三公子定会生气,来找你寻仇。”   “唉,你昨天不告诉我,今天才说,只怕是你早料到我会走这一步棋吧!”   “你生性懒惰,能不自己动手就不自己动手,所以你才热衷于机关阵法,张碧瑶一颗现成的旗子放在那里,你又怎会不用?”   “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只可惜你这次没办法偷懒了!”   “唉……可是以我武功,是不可能打过他的!”   “确实……那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碰运气吧!”   果然,下午三公子就怒气冲冲的找来了,他不打招呼直接破门而入,“慕容莲,你给我……”话还没说完,三公子就呆在那里了……   此时,我正端坐在屋子中间,四周围满了半裸的女人,她们或香肩半露给我捶腿,或衣衫半解给我捏肩,或身着一层薄纱给我剥葡萄,还有的只着一个肚兜在翩翩起舞……   屋子里满是女人的脂粉香气。   “你,你找这么多女人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三公子若是有兴致可以一起玩。”   “你让她们滚出去!”   “怎么,莫非大名鼎鼎的三公子还怕区区几个女子陷害你不成?”   “谁怕了!我只怕咱们的账还没算完,她们在这里碍手碍脚。”   “不劳三公子费心,这几个姑娘都乖巧的很,我说一是一,我说二是二,绝不敢碍手碍脚!”   “你……今天的账咱们以后再算!”   “以后?你要闯慕容山庄找我算账吗?”   “你!”三公子气的说不出话来。   “今天你我就来比试一场,输赢各凭本事,如果你赢了,月华珠就归你,如果你输了,以后就别来找我讨要月华珠!怎样?三公子,你敢比吗?”   “哼,有何不敢!”三公子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几个字。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只袖箭向三公子飞去,三公子急忙向后退去,却碰到了守在门口的两个女人,又连忙厌恶的侧身一步避开。   我脚步虚移,手持一把利剑从三公子后面刺去,三公子感觉到了剑气,立刻抽剑向后斩去,堪堪挡住了我那一剑,   我又一只袖箭向三公子的门面射去,三公子将剑划开,顺势将袖箭击飞。   我将剑一转,又刺向三公子的心口,三公子连忙避开,又将剑挥向我的下盘,我飞身跳过,你来我往,过了几十招。   不多会儿,三公子的眼神变的有些迷离,脚步也开始虚浮,他应该是知道自己中了我的红香软媚,连忙向门口闪去,我哪里肯给他机会,招式越是刁钻难缠,门口还有五六个半裸的女人在那里微笑‘迎接’他,三公子只得硬着头皮,强打起精神,来对付我……   不过片刻,三公子额头上已沾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已完全迷离起来,我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也不再为难他。   我怕他醒来后会恨我,还是帮他一次的好。拿起一根棍子,走到他面前,“三公子需要帮忙吗?”   三公子眼神茫然的看着我手中的棍子,像隔着层层雾气,好像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   我也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一棍子敲上他的后脑……   三公子再次醒来的时候,书黎与玉无瑕在桌旁喝茶,我在一群女人中间拿着一叠银票打赏。   “媚娘、圆圆、小雨……全脱,每人二百两;苏子,画竹,洛儿,红叶……脱一半,每人一百两。   银票发完了,美人们又与我打闹一番,最后笑着的散去,我承认我是故意当着三公子的面做这些气他的。   三公子翻身坐起来,眼神恨不得将我撕裂,“慕容莲,你真是卑鄙,竟然三番五次陷害我!”   “我们说好了,输赢各凭本事,怎么,三公子又想抵赖?”   “你用媚药这种下三滥的方法,让我如何服气!”   “呦,三公子竟然又中了我的媚药?我还以为三公子是看美人看晕了眼,没想到啊,没想到,这要是让江湖人知道了听风阁三公子前一天中了倩影迷魂,再隔一天又中了红香软媚,这倩影迷魂和红香软媚可得热卖三年啦,哈哈哈……”   “你……”   “三公子!难道输不起吗?别忘了,用药也是我的本事,而且在最后,我可是帮了你一把!”   “反正……败在这样的招式上,我不服!”   “怎么,三公子要来挑战我一个七岁的女娃,我竟不知自己何时有这样的魅力!”我的意思是三公子即使赢了脸上也是没光。   “你……好!愿赌服输,月华珠我不拿就是,但我绝不容你们这样辱我名声,我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哲,”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他的话,只见白玉碟从外面飘然而入,他今日身着一身红装,更衬得他妖媚无比,“哲,你输了,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的分外艰难,其实我更想直接写你受我攻的场景,   这章的题目是----莫道不消魂,\'销魂\'表示‘思念’的意思,说的是三公子对白玉碟的感情。   好困,先睡了!!      ☆、君自故乡来   “白玉碟,你别忘了,我们说的是期限是三天,而今才……”   “而今已过了三天。”   “不,不行!”   “哲,你可知我等你等了你多久?在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别说了!”   “你没的选择!”白玉碟向三公子走去,走到床边坐下来,手指轻轻抚上三公子的铜面具,再到他脑后的发丝……面具掉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比女人还精致细腻的面容,眉目如画,单凤眼的眼梢微微上挑,媚态动人。   白玉碟轻抚上那面容,三公子竟是微微颤抖,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白玉碟又在那白净的额头上印下淡淡一吻……   “咳咳,你儿子还在这里呢!”我很不客气的打断他二人,三公子的脸上更红了,白净的面庞娇艳欲滴,很不客气的推开白玉碟,转身面相墙壁。   书黎却并不在意,悠闲地抿了口茶。   我看看白玉碟,再看看书黎,一个漫不经心,一个毫不在意,真是搞不懂他们二人的相处模式。   再看看三公子,哪里还有之前的凌厉,现在俨然是一个娇羞的大姑娘,我无奈的摇摇头,突然想起之前玉无瑕说的话,“三公子是在跟白玉碟怄气。”   东元虽时有男风,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猖獗了,这一个、两个的帅哥全都自行配对到一起了,多少女子要枯守深夜,暗自垂泪呀!   我起身不打算留在这里了,从衣袖中掏出月华珠扔给了三公子,在三公子微愣的眼神中拉着书黎走出了房间。   “唉……”我对着秋风一声长叹。   “何事叹息?”   “我是为咱们东元国的少女失望,你以后不会也……那个吧!”   “胡说!我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书黎明显知道我在说什么,非常生气的瞥了我一眼。   男子汉爱菊花也是没错的!我心想……   一阵秋风吹来,夹杂着几片金黄的树叶,吹过书黎银白的长发,那发丝随着秋风浮出几个弧度擦过白净的面庞,那眼神清澈而透明,幽深如一潭秋水,远处落叶纷飞,漫天缭绕,几只白鸽在落叶中穿行而过,书黎就站在这深秋之中,比这深秋更美三分。   只是我还有些不明白,白玉碟和书黎为何都如此器重听风阁,别的不说,就说光凭本事,三公子都不是白玉蝶的对手……   还有,书黎平时对什么都冷淡,如今也来插一手,难道真就只因听风阁的消息灵通?   呵,不管他听风阁怎样,去看看便知!   谁知这一看就是五年过去了,我、慕容芷和书黎都已十三岁。   自上次的事后,我、书黎还有白玉碟都没有回慕容山庄。   我们一路向北来到听风阁的大本营,位于云城云梦山上,距上京一千多公里,在上京与丰城中间的位置,山下村庄环绕,良田千顷,都是属于听风阁的产业,可以说云城内听风阁最大。   我也常常跟他们外出搜集情报,开始从最简单的做起,比如:张家沟的王婆子去年是否真的在墙角挖出了金子;榆林村的小寡妇有几个姘夫;老刘头家的黄狗是否真的性无能……   后来开始做一些难一点的,再比如:拜月教的藏宝阁里是否真的藏有紫麟神剑;江南杨万户家与江南总督是否私下里勾结;虎头山上,巨虎寨的寨主是否是伊利国出逃的皇叔……   总之听风阁上达朝堂,下达市井,外达江湖各派,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阁中专门训练了一批‘黑风’和‘清风’,黑风擅长轻功、机关、隐藏、逃遁,是专门用来潜入目标内部,暗中打探消息之用。   ‘清风’分散在世界各个地方,他们平日里是宫里的宫女、太监,行走的商户、侠客,地主、员外家的纨绔,青楼里的清倌、花魁,客栈里的掌柜、小二……只有你没听过的,没有你想不到的。   ‘黑风’与‘清风’相互配合,一明一暗,总能将事情圆满完成,他们以听风阁为中心形成一个庞大的蜘蛛网,延伸到四面八方,东到东瀛、蓬莱、南到南海列岛国,西到泰坦沙漠以外的西域,北到哒哒尔族的冰原雪国,这天下的事都在听风阁的掌握之中。   我在了解了听风阁的内部结构以后,深深赞叹听风阁老祖的智慧和实力,也明白了白玉碟为何费那么多心思,绕那么多弯弯将我与听风阁联系到一起。   三公子精通音律,喜爱填词唱曲,每次写好一首新词总要唱与白玉碟听,白玉碟每次都会微笑着认真倾听,细细点评,而每次点评完的结果就是三公子面红脖子粗的与白玉碟不欢而散。   在三公子看来,白玉碟是下里巴人不懂阳春白雪,为了培养白玉碟对音律和诗词的鉴赏能力,三公子还是每每写词填曲,奏与白玉碟听。   今日春光融融,紫丁添香,三公子抱着琴盒,拿着刚刚写好的新词来到丁香园中,白玉碟早已侧卧在一颗丁香树下等候在那里,淡紫色的花瓣落到他素白的衣袍和乌黑的发丝上,他也懒得拂掉,“听说你昨日又写了一首新词?”   “正是,这回你可要好好睁大你的狗眼看个清楚,再竖起你的驴儿听个明白!”三公子此时没有戴面具,出言凌厉,颇像受了气的俏媳妇。   “既是你写的,我自会用心倾听。”白玉碟并不生气他出言不逊,反而温柔的朝他微微一笑。   三公子冷哼一声,将琴从琴盒中取出放到树下的石桌上,净手焚香后,坐下试了几个音,然后换了平和的心气,用心弹了起来,他手指指尖纤细,柔软灵活,一下一下熟练有序的撩拨着素雅的古琴,如泉水般清澈的琴声叮咚传出,一段小序以后,三公子朱唇轻起,荡漾出美妙宛转的歌声,词曰: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   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   一曲奏罢,三公子显然对自己很满意,用阳春白雪的鼻孔看着他,问道,“怎样?”   白玉碟拿过石桌上的词稿又细细品读一番,《如梦令---常记溪亭日暮》   “虽是淫词艳曲,不过我喜欢!”   “你,这哪只眼睛看出这是淫词艳曲?明明是你内心□□!”三公子顿时脸色涨红。   “这首诗说白了就是讲,你常常想起那天日落时在河心亭子里发生的事,那晚我俩喝了不少,后来在船上……嗯……可是咱们明明是惊起一群野鸭,你为什么要说成是鸥鹭?难道就因为野鸭没有鸥鹭的名字听着雅致?”   “你,你……你无耻,谁说那天的事了!我写的是自己荡舟游玩的事……”   “哲,不用解释,你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每次都将我们在一起的美好时刻记录下来,我很感动!”白玉碟走过去将三公子圈在怀里,用手梳理他柔软的发丝。   三公子立刻脸红到耳根,“走开!谁记得你!”推开白玉碟匆匆走了。   再说我和书黎,我俩的武功都大有长进,特别是我,在书黎的督促下,如今不用迷药也能在三公子手下过个几百招,惹得三公子每每拿白玉碟出气。   书黎本来就让人看不出深浅,总是比我厉害那么一点。   前几日,我和书黎接到任务,有人出高价探查河北隆化寺的主持----慧空的根底,那人怀疑他表面上披着慈善济世的袈裟,实则是宰相常永手下的走狗,若说以前我还不知道宰相常永这号人,这三年可没少听他的名字。   当初太子凤啸天即位就是得了他的大力支持,太子凤啸天空有一个响亮好听的名字,实则是懦弱无能之辈,一点小事都能令他惶恐不安,急着去问母后如何处理,他的母后也就是当时的皇后,转首再问宰相的意见。   据听风阁探得消息,皇后与宰相年少时偶然相遇,一见倾心,此后暗通曲款,芳心暗许,谁知其父亲为谋权势将她送入宫中,常永也考取了功名,皇后念及旧情在皇上耳边吹了不少枕边风,再加上常永本就是个会玩弄权术的人,在仕途上可算是一帆风顺。   元高祖凤战知道太子的德行,本想废了他的太子之位立四皇子为太子,但是顾忌皇后和宰相的权   势,于是想在临死前留下遗诏,传位于四皇子,谁知被皇后安插在他身边的小太监发现了,皇后串谋宰相发动了宫变,毒死了高祖,烧毁了遗照,后又密谋诬陷了支持四皇子的朝臣,拔除了四皇子的根基,并给他安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将其斩首于菜市口。   如今皇后成了皇太后,宰相成了皇太后的入幕之宾。   再说书黎和我,他们在隆化寺已埋伏了两天,我发现慧空确实不像表面那样简单,晚上回卧房后从来没见过他私下念过经,按说身为主持应该更加勤奋念经才对,我将此想法对书黎说了,书黎表示赞同。   今天,我俩依旧趴在慧空卧房的屋顶上,通过掀开的一块小瓦片观看房内的情形,“往那边点,别总挤我!”我将书黎往旁边一推。   “这块瓦是我掀开的,应该是你挤到我了才对。”书黎又将我推了回去。   “掀开太多会被发现的!”我再次推开书黎。   “你这样叽叽喳喳会被发现的更快!”书黎又推开我。   “你才叽叽喳喳……”   话还没说完就被书黎捂住了嘴,书黎指指下面,又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瞄了一眼,看见下面的慧空突然站了起来,四下张望了一番,又坐了回去,我赶紧敛好气息,老老实实的趴在书黎的臂弯里,此时我和书黎是如此的亲密无间,他左手环着我的肩膀,右手捂着我的嘴,等我俩都发现不妥后,连忙往两边分开。   书黎将手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我立刻不甘示弱的用袖子擦了擦嘴。   我哼了一声,将整个脸趴到掀开的空隙上接着看起来,心里却在想刚刚书黎手指触碰到嘴唇的触感,不觉有点愣神了。   “看到了什么?”书黎问道。   “看到了什么?”我魂不守舍的跟着问了一遍。   “人都走了,你在看什么?”   “走了?”我连忙定神看去,哪里还有慧空的身影!“他去哪儿了?”   “你一直在看,问我做什么?”   “喂,你……”我心虚,又羞又生气,急的说不出话来。   “走吧!”书黎微微一笑,没有再为难我,拉过我的手带我朝一个方向飞去。   几个起落,看见慧空正鬼鬼祟祟的进了后院存放舍利的大雁塔。   我和书黎曾来打探过这塔,其实塔中并没有舍利,只在塔顶放有一件很旧的僧衣,应该是哪位得道高僧圆寂后留下的,想来这僧衣不值钱,也没有留看守的和尚,平时只将塔门一锁。   书黎拉着我飞身落到塔门口听了一会动静,直到里面没有一点响动以后,书黎松开我的手率先进去,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入眼的是一条通往塔顶的长梯,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我与书黎一个眼神交流,同时往密道走去,听见下面隐约传来说话声,我俩躲在梯阶拐角的暗处打量,只见两个小和尚在那里喝酒吃肉,开心的聊着天。   “有酒喝,有肉吃,让我在这里当一辈子和尚我也愿意!”   “你小子真没出息,就知道吃吃喝喝!爷还想着干完这一票回家讨个媳妇传宗接代呢!”   “对对对,传宗接代!传宗接待!可是……我们得在这儿看到什么时候啊?”   “让咱们看着,咱们就看着,哪儿来那么多话!”   “大哥,你说那人都半死不活了,有什么可看的。”   “嘘……小声点,谁知道啊,也许是什么要紧人物吧,朝廷的事哪是咱们管得着的,你给我记好了,以后少说话,多做事!”   “是是是,小弟都听大哥的!大大……大哥,你看那边有人!”   “什么人?”那大哥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倒在了桌子旁……   我和书黎一人解决了一个,没有发现慧空或旁人,我对着墙壁一阵摸索,末了对着书黎勾勾嘴唇,那是一盏八角琉璃灯。   寺庙这种地方有这样华贵的琉璃灯本就奇怪,我将琉璃灯轻轻一转,一面石壁从中间转了个弧度,我们侧身而入。   里面是一条细长的地道,地道上面每隔几步就镶嵌着一颗夜明珠,所以并不阴暗,走了一会,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一个地牢,左右两排牢房,大约有十个牢房,每个牢房或多或少都关着人,里面的人或多或少都挂了彩,有的拖着鲜血淋淋的两条腿,有的手臂被挖的只剩了骨头,有的被挖了双眼,断了手筋脚筋,更有甚者直接被做成了人彘,扔在地上。   慧空正背对着我们看着被倒吊在空中的人,那是一个少年,双脚被绳子缠住吊在空中,双臂无力垂下,身上的衣服因遭受各种刑法已破碎不堪,透过破洞的衣服能看到他身上没一块好肉,白净的脸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肿的像个猪头。   “你们就是暗中监视我的人?”慧空开口询问,并不回头,只能看见他背着的手里握着根漆黑的铁鞭。   “你果真是常永的走狗?”我这话问的毫无水平,书黎嫌弃的咳了两声。   “哈哈,我是谁的走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让你们在这里痛不欲生。”说完他转过身来,能看见他褪下伪善的慈悲后那双阴狠可怖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好戏即将上演,环环相扣的时刻到了!   引用了李清照的-----《如梦令---常记溪亭日暮》,哈哈,以后会尽量自己作诗!!      ☆、鲍鱼充兰茞   他有些遗憾的看着我和书黎,“可惜了……两个花一样的少年……”   他满脸满身的横肉,平时是沉甸甸的仁义道德,如今成了虚假丑恶的浓汁,这种人这些年我见的也多了,不屑跟他生气,“秃驴!你死了倒不可惜!不如你就去死吧!”   自从对三公子使了两次药以后,书黎就没收了我的所有的毒、药和暗器,装备在了自己身上,不准我再依赖这些小动作,说假如以后传出去,将军的女儿喜欢用迷药,会给将军丢人的……   无奈,我只得放弃了陪伴我近八年的暗器和各类毒、药,靠起了剑和拳头。   慧空面对我袭来的拳头,不慌不忙向后退去,将手中的鞭子一甩,那乌黑的铁鞭就像一条黑蛇一样缠上了后面被吊着的少年的脖子。   我虽然不认识那少年,但也怕因为自己的冲动而让那少年丢了性命,只得收回招式,对他喊道,“你这个卑鄙小人,不敢接我的拳头吗?”   “哈哈,我本来不想拿他威胁你们,可今天让我发现了有趣的人。”说着他看向满头银发的书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头银发……你就是白玉碟的儿子,白书黎。”   “不错,我就是白书黎!”书黎双手负后,不疾不徐的说,“怎么?你以为拿一个不相干的人就能威胁得了我们?你要杀他,只管杀了便是。”   “如果他是不相干的人,我自然不会拿他做威胁,可如果……他是杨毅的儿子呢?”   “杨毅?”我和书黎听到这个消息后都大为震惊,杨毅,也就是当朝巡抚,还是父亲的至交好友,如今他的儿子怎么会落到慧空手里?而且至今也没听到过京中传来什么关于杨毅走失了公子的消息……   “他真的是杨毅的儿子?”书黎开口问道。   “他正是杨毅的儿子杨一珏,信不信由你们!反正我话说到这里!”他向我们身后使了个眼色,我俩向后看去,刚才那两个被我们打晕的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洞口,手里还拿着粗壮的绳子。   “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否则我杀了他!”慧空说完又紧了紧鞭子,那被吊着的少年难受的□□了声,微微睁开被打肿的眼睛,当他看到书黎时眼睛有一闪而过的亮光,嘴唇微微颤抖。   我观那少年不像习武之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活着已实属不易,若是再吊下去,气血倒流,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书黎上前一步,“你先放开他!我们自会束手就擒,如果我们不配合,你再使鞭子也不迟。”如果他真是杨毅的儿子,书黎绝对不能眼看着他这样被吊死。   “跟我讲条件,哈哈……也好,不过我现在改变注意了,束手就擒想必你们也不甘愿,不如你们两个打……谁打赢了,我就让谁亲手给他松绑,如何?”   他想的倒是美,用一个半死的棋子想束缚住我们所有的人,我正要反驳,书黎打断了我。   “好!我们打!”书黎向我使了个眼色。   我心里会然,知道他是有了算计,嘴上却还是说:“你疯了,像他这样的卑鄙小人是不会讲信用的,到时候我们打个两败俱伤,只会让他坐收渔翁之利,他才不会真的放了杨一珏。”   “哈哈,你说的对,我是不会放了他,可你们两人中有一人会放了他,你们要是还不开始,他可就真要一命呜呼了!哈哈哈……”慧空皮笑面不笑,眼神如一只凶狠的恶狼。   “不如,你放了他,我来做你的人质……”怎么说我也不能眼看着父亲好朋友的儿子被他折磨死。   “莲儿,别说了,”书黎从腰间抽出佩剑,摆了个端端正正的剑招,“让我看看你这几天有没有长进?”   我有些不解,但想到书黎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所以,我也抽出了佩剑。   就像平日里的对练一样,但又比练习时凌厉了一些,我俩你来我回过了几十招,打的很是精彩。但看上去两人实力相当,谁也能没压制住谁。   “哈哈……好!你们就这样打下去吧,最好打到天亮,看看这孩子还能坚持到哪个时候!”慧空得意的看着我们,手上的鞭子一松不松。   我听了这话微微一愣神,书黎趁此机会,猛地左手一掌将我拍飞出去,飞出去的方向正是慧空的方向。   慧空见我的后背朝着他飞来,手下暗暗运掌,准备再在我的背上补上一掌。   我虽然看不见,但能感受到了他掌上的气息,哪里会如了他的意,我剑尖支地,身体在空中一个回转,左手迅速出掌,堪堪与他劈来的掌对上。   慧空大惊,应该是看我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却没想到我功力如此深厚。   他慌忙抚着胸口,喉结涌动,后退一步,背后却有股剑气又向他袭来,正是书黎。慧空深知自己躲不过去了,于是右手的鞭子猛然收紧,想来个玉石俱焚。   书黎哪肯给他机会,右手的长剑方向一转,那剑快的让人看不清虚实,齐齐将慧空的右手砍掉,鲜血喷涌,手臂落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握着那黑铁鞭。   慧空愣了一下,连忙捂住断臂,疼的哇哇大叫,哪里还有之前凶狠恶狼的气势,瞬间变成了虎爪下逃无可逃的小绵羊。   “我现在就送你去西天见佛祖,让佛祖好好教教你念经!”我又想起慧空私下里不念经的事,挥剑就像慧空心口刺去。   “别杀我,别杀我……”慧空吓得瘫倒在地,惊恐万分地说,“我知道很多关于常永的事,我还有用处。”   看来他不禁手段卑鄙,还是一个草包,到死时只会求饶,可是我并不打算给他求饶的机会,“想知道常永的事还不简单,听风阁是当摆设的吗?你还陪佛祖去念经吧!莫辜负了你剃的这光头!”我凶恶的对他说。   书黎听了我的话,表情有些不自然,“咳咳……他还没有资格陪佛祖念经,他害了这么多人,应该下十八层地狱,不如就将他交给牢里关着的这些人,让他们来定他该受的刑罚。”   牢里的人一听书黎这么说,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断腿的都差点站了起来。   我也觉得书黎说的有道理,就舞了个剑花,收回了刺向慧空的剑,“说的好,就把他留给这些人,让他们来出这口恶气。”   然后,我挨个将牢房的锁头斩断,把他们都放了出来,那帮人走的走,爬的爬,一股脑都向慧空而去,慧空一下子成了令人趋之若鹜的香饽饽。   能站起来的都去摘墙上挂着的刑具,我才发现这里的刑具之全……啧啧……整整齐齐的挂满了后边的墙壁。   书黎也没闲着,他将杨一珏放了下来,杨一珏早就昏死过去,命在旦夕,书黎与我商量他先送杨一珏送出去救治,我留下处理后续的事情,我们便分开着手去办各自的事了。   慧空被众‘囚犯’们按在地上,断臂还在滋滋冒着血,他努力地看向我,好似祈求我给他个机会,对此,我只能厌恶地避开。   “该死的畜生,你害我痛不欲生,我也让你也尝尝这‘弹琵琶’的妙处!”一个上身□□,胸前两边肋骨被剃了皮肉,露出血肉模糊的白色肋骨的男子拿着一把尖刀,将慧空琵琶骨上的皮肉也一点一点剔掉,然后用刀尖像弹琴一样弹那琵琶骨,弹得比三公子还要用心,直弹得那慧空嗷嗷嚎叫,直冒冷汗。   另一个男子爬着来到慧空脚边,废了半天劲将慧空裤子扯掉,“你这个作恶多端的假和尚,今天也让你试试这‘开口笑’的滋味!”他双手将一根比胳膊还粗的棍子直接送进了慧空两腿间的秘径,一点一点往里捅去……见此情景,我浑身一个冷战,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慧空疼的哇哇乱叫,手脚不停地挣扎,想要挣脱他们的禁锢,可他们哪里肯放过这恶贯满盈的畜生。   “给他上针刑!”   “还要上刖刑!”   “别忘了梳刑!”   “再上个宫刑!”   啊?这慧空是得多变态!宫刑都用上了,我看的目瞪口呆,面对他们一个个苦大仇深、欲求不满的样子,摇了摇头,我可没忘那两个装晕的小和尚,刚才慧空被打败后,他们也不见了。   我正要出去找,这时,一个被挑断了脚筋,衣衫破烂,头发散乱遮住面容的男子爬过来,抓住我的裙角,“姑娘,多谢你刚才出手相救,我知道你是要出去找那两人,他们定是出去通风报信了,你这样贸然出去很危险。”   “你是谁?那你说我该如何?”   “在下俞非云,姑娘若是信得过在下,在下知道一人,可以帮我们脱困。”   “你也是被抓来的,我自然相信你,你说的那人是谁?我怎么才能找到他?”   “这个人是隆化寺的上任主持玄寂法师,现在是寺庙里的老方丈,被慧空那恶贼囚禁在寺庙后山的山洞里,你现在就去救他,他出来后自会知道怎么安排!”   “好,我这就去救他。”我没再多说,转身出了地牢,脚底生风,向后山飞去,到了后山才想起来,刚才也没问清楚被关在后山什么地方。   幸好今天的月亮又大又圆,洒在大地上像雪一样明亮,我绕着后山细细寻找起来,终于让我在背对着寺庙的一面找到了一个洞口,那洞口被长长的蓬草遮个严实,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我用手绕开蓬草,往里走去。   突然脚边一个东西窜过,吓了我一跳,凝神一看,是一条浑身黑亮的黑蛇,我很是讨厌这东西,顺手用剑将它斩成两段。   接着往前走,里面居然又出现三个洞口,这可把我难为坏了,莫说这时间有限,就是不赶时间我也不想在这里三个洞里转悠啊,我将剑尖立在地上,口中默念,“神剑,神剑,告诉我哪个洞口能找到玄寂法师。”说完松开手,剑把指向了左面的洞口。   “就你了!”我往右边的洞口走去,不是我不相信我的‘神剑’,确实是我的赌运每次都不是很好。   洞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这火折子还是书黎提醒我带的,轻轻一挥,火折子照亮了整个石洞,我借着这光迅速向里走去,七拐八拐终于走到了洞的深处,前面豁然开朗,我看见洞内躺着一个身穿青袍的和尚,心想这就是玄寂法师吧,运气真好,一下子就碰到了。   只见他背对着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可能是睡着了吧,我这样想着。   正要过去摇醒他,后面突然窜出个小和尚,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发现?   “师公!”小和尚大喊一声,跑过去扶那老和尚的手臂,“师公?”小和尚突然受了惊吓似得向后倒去,“师,师公……”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的还算顺利,   新人的确是经验有限,有时会突然不知道怎么写好,   豆豆会继续努力,每天更新,   感谢我的忠实粉丝,感谢我亲爱的朋友们!!   这是一个故事的新开始。   ☆、风云五小星   “你这个毒女,竟然害死我的师公,我要杀了你!”那小和尚不分青红皂白就向我袭来。   “等……等等,他是玄寂法师吗?”我一边接招,一边问道。   “少装蒜,你害死了他,难道还不知道他是谁?”   “等等,你个蠢和尚,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害死了他?”人蠢真是伤脑筋。   “你还敢狡辩,刚才我在后山习武,看你鬼鬼祟祟的,就跟踪你到了这里,不想……不想竟看到了失踪的师公……”这小和尚倒是对玄寂法师感情很深,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行了,蠢和尚,告诉你,我也是受人指点,第一次来这里,那人告诉我玄寂法师被关在了这里,让我来救他。”   “谁相信你的话!”我看到他胯间系着剑,却丝毫不见他碰一下,什么时候和尚有佩剑的爱好了?   我对这样的人很是没耐性,就说,“你还想不想给你师公报仇了?想就跟我来!”说完,不再理他,转身出了洞口,不知那小和尚怎么想的,总之他没有再攻击我,而是跟着我出了山洞。   “你们这寺里有没有十八罗汉,四大金刚什么的?”我想着要找人手帮忙的事,听说寺庙里都有这样的武僧镇寺,就问他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对我充满了警戒。   “一会可能有很多人来杀我们,光我们两个应付不来,奥,对了,还要告诉你,那帮人就是杀了你师公的人。”   “什么人要来杀我们?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跟我去大雁塔就知道了!”我懒得和他解释。   “去大雁塔干什么?那是存放师公僧衣的地方。”   “那里存放的是玄寂法师的僧衣?”   “正是!”   “为什么要存放他的僧衣?”   “大约一个月前,师公突然消失不见了,主持说师公是去云游四海了,我们却不信,因为师公从来都不会不告而别,主持又说师公可能要圆寂了,怕我们伤心,就自己去找座仙山准备灭寂,我们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师公,只能认同了这个看法,就找了师公常穿的就僧衣放在塔中,以纪念师公仙逝,谁想,师公竟就在后山之中……”   说道这里他又要哭鼻子,忽然又抬起头说道,“可是,不对!后山的那个山洞我们都找过了,当时并没有发现师公,为何师公死了却会出现在那里?”   “我怎么知道,这个问题就要请教你们主持了!”   小和尚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感到奇怪,他应该是以为我在夸他们主持有解惑之能。   我和他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大雁塔中,此时看到眼前这个地道,那小和尚漏出迷惑的神色,看来他也不知道这塔内有个地道。   “进去吧!一会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我带他进入密道到达牢房。   “这里怎么会有牢房?”他步伐开始谨慎,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就要进去问问你们的慧空主持了!”   “主持也在里面?”他听到“主持”两字,整个人也放松下来,真是个呆和尚。   “自己进去看吧!”   小和尚从小生长在佛门清静之地,哪见过这等场面!   只见二三十多个人将慧空主持团团围住,用刀子,铁梳子,夹板,竹签,甚至还有那根粗壮的木棍……各式各样的,小和尚见都没见过的刑具在慧空身上使用,此时慧空已是奄奄一息,双眼紧闭,嘴里不时发出一两声痛苦的□□,身上衣衫尽除,全身上下除了脸,没一块好肉,俨然一个血人一般,小和尚被吓得打了个冷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结结巴巴的说,“你们……您们怎可如此对待慧空主持!”   我无奈扶额,“你应该先问问你们那慈悲渡世的慧空主持为何要这样对他们!你没看到他们身上的伤吗?”   “不可能,这不是慧空主持干的,慧空主持不会做这样的事!”他还不信。   这个时候,俞非云爬了过来,他冲着小和尚撩起自己额前的刘海,“陆静,你可还认得我?”   原来这小和尚叫陆静,还和俞非云认识。   “你是……你是俞公子!你的腿……”小和尚吓的睁大眼睛。   “是慧空干的,此事说来话长。”他又转向我,“姑娘,可有找到玄寂法师?”   “人是找到了,不过我去的时候,他已死了……”   俞非云愣了一下,表情变得哀伤,“姑娘,多谢你……”   “俞公子……节哀,”其实我想安慰他,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俞公子,真的都是慧空主持干的?师叔也是他杀的?”陆静单膝跪地,扶着着俞非云的胳膊问道。   “陆静,玄寂法师的确是造慧空暗算,被禁闭在后山,我之前也是被一起关在那里,后来才被转移到这里,至于这些人,也都是被慧空抓来这里,受尽了酷刑……”   “他,他为何要这样做?”   “问那么多!慧空是宰相常永的走狗,你说他为什么这么做?”我拍了他的光头一下,不耐烦的回答他,“当前,我们要做的是把十八罗汉,四大金刚找来,不然我们会有危险!”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着火了!”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啊!洞口着火了!”大家都开始七嘴八舌的乱喊。   “这下可好!都怪你不分青红皂白,磨磨蹭蹭的!”我对那没头脑的小和尚很是生气!   “我……我……”陆静不好意思的摸摸光头,脸红的说不出话来,末了,又有些为难的说,“我   找人来帮忙……”陆静摸了摸怀里,又摸了摸衣袖……   “你是要找蟋蟀帮忙吗?还是要找跳蚤帮忙?”   “才不是!”陆静还挺腼腆,被我说了两句,脸更红了,“我的埙不见了……”   “你要找埙帮忙吗?真会苦中作乐!”   “你懂什么!听到埙声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以声音微信号传递消息的手段我也见过,没想到佛门也用这种办法。   “那你看,用这个行不行啊?”我从怀里拿出一根玉笛,是抓周得来的那根,最近跟三公子学了不少乐礼,这玉笛也一直带在身上。   “不知道,我试试吧!”陆静小和尚接过那玉笛,正要吹,突然想起什么,脸上又是一红,最后还是放在嘴边吹了起来,吹出几个哀婉、诡异的音调。   我不禁眉头微皱,这音调自己从未听过,而且这音调绝不像在这佛门清净之地能学到的,想到之前陆静跟踪自己到后山山洞,自己竟全然不知,可见这个陆静也不是个普通的小和尚!   越往后越是哀绝、凄厉,像一个垂死挣扎的人在诉说毕生的痛苦,我情不自禁的就融入到了那声音之中,好像有个人在揪着自己的心脏在向自己呐喊,四周风雨犀利如刃,那人站在刀尖上,在风雨中摇摇欲坠,自己的心也跟着揪的疼,仿佛他死了,自己也会跟着死去……   这时,有人拉了拉我的衣角,我一下子回过神来,额头上竟满是冷汗,低头就看见俞非云,他冲我摇摇头,意思是说不要用心听,我冲他点点头。   少顷,笛声音戛然而止,陆静脸色有些苍白,“谢,谢谢你的笛子!”他将玉笛还给了我。   我接过笛子,“没想到,你还挺懂礼貌的!”   “你……你真是得理不饶人。”   “我夸你懂礼貌,你却说我得理不饶人,这就是你说话的方式?”   “你,果然唯小人与女子难养!”   “哦?我竟不知道陆静法师曾经养过我?”   “你,你,你一个姑娘说出这话……你真是不可理喻!”   “喂,不逗你了,你的救兵什么时候能到啊?”此时地牢里越来越热,空气越来越稀薄,大家脸   上都出现了恐慌的神情,“如果没人来救我们,我们就只能被烤成干尸了。”   “我也不知道……应该会来的……”   透过洞口能看见外面的火越烧越大,我和陆静试了几次都没能冲出去,只得将希望寄托在外面的救兵身上,或者,等寺里的和尚发现着火了过来救火。   ……   等到我们像被捞上岸的鱼,快要干死的时候,终于听见有人进来了,那人是寺里的武僧,身上的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脸上被烟熏的漆黑一片,他进来以后看到这场景也是大吃一惊,但并没有多问,只是对我们说,“有个小和尚半夜起来小解,发现大雁塔着火了,火势凶猛,我等刚刚将火扑灭就进来查探里面是否有人,没想到发现了这里……不知施主在我寺塔下,让施主久等了。”   大家连忙还礼“多谢大师相救,我等感激不尽!”   终于出了这牢狱,从外面看,大雁塔哪里还有原来的气势,能烧的梁木都被烧的焦黑……要是没人及时发现,他们都得被烤死在这里。   事后,寺里的和尚将受伤的人都安排好,想离开的就准备了干粮送他们离开,并将奄奄一息的慧空囚禁在了柴房里。   俞非云在寺里的和尚的帮助下,通知了家人,第二天,一个老者带着几个护卫将俞非云接走了,临走前,他祭奠了玄寂法师的遗体,并和我说了一些话。   “还未请教姑娘姓名?”   “我叫慕容莲。”   “你是慕容将军的女儿慕容莲?”   “怎么?江湖上有我的名号了?”我竟不知道自己这么出名了,心里一阵窃喜。   “哈哈,姑娘谦虚,谁不知道近来江湖上风生水起的五小星?”   “什么五小星?”我在听风阁五年从来没听说过。   “看来你还不知道,三尺银发,侠肝义胆的心月狐,白将军的儿子----白书黎;   机关算尽,为人毒辣的危月燕,慕容将军的女儿-----慕容莲;   行踪诡异,笑里藏刀的奎木狼,魔教少主----柏羽,他行踪不定,很是神秘,至今还没有人见过他的真身,也不知其是男是女;   挥金如土,佳人环绕的牛金牛,四海商人金万鑫的儿子-----金宝,小小年纪,经商有道,富可敌国。   最后一位是十年不出门,出门灭魔教的箕水豹------金蝉,也是位神秘的主,没人知其来历,只知道他年纪虽小,但武功深不可测,魔教教主柏彦惹到了他,他就将整个魔教踏平,那一日魔教血流成河,尸骨成山,此后金蝉又消失不见了……”   他故意把后三个人给我详细地讲了一遍,可见他的细心,但是内却让我高兴不起来,自己都三年没用过毒和机关了,竟然被人说成是机关算尽,为人毒辣,实在太可恶了!更可恶的是,书黎与自己一同行走江湖,做的都是一样的事,什么时候得了个侠肝义胆的美名?江湖传言真不可靠!   “哈哈,慕容姑娘不必介怀,只是江湖人信口胡说罢了。”俞非云大概是看出我不高兴了,安慰了我接着又说,“慕容姑娘,其实我知道你和白公子如今都在听风阁,今天还要和你做桩生意,不知姑娘可否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好戏刚刚开始!!   有朋友问我以后的情节,他说了他的猜测,我想说的是觉对跟你想的不一样哦?   还有人说,看不懂,我会尽量写详细的!   这篇小说主要不是励志,不是打小怪兽升级,主要讲了一个谜团,一点一点将他解开……   中间会有很多阴暗的地方,这也是我一贯的口味,   希望大家喜欢   ☆、水外洞中天   我感觉这俞公子并非表面上那样温和简单,便问道:“什么生意,你先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我俞家世代行医,不过隐世已久,知道的人并不多,但玄寂法师也擅长医术与我祖父交好,我自幼便与玄寂法师认识,一个半月前玄寂给我祖父传信,说遇到两个很奇怪的病人,平生第一次见这种病症,想邀我祖父一起来诊治,我祖父年迈,经不起舟车劳顿,便让我来同玄寂法师一起会诊病人,没想到,来了以后却不见玄寂法师和病人,反而被慧空关到后山的山洞中,我在山洞中看见了玄寂法师,玄寂法师当时中了慧空的十香软筋散,洞口还有很多毒物看守,我们无法逃脱,然而,玄寂法师并不介意自己被囚禁一事,只想让慧空将那两个病人带来让他诊治,慧空答应了他,却在第二天将我转移到了塔下的地牢里,所以最终我都没见过那两个病人……”   俞非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我,喝了口茶接着说道:“我要跟慕容姑娘做的生意是帮我查出那两个病人现在何处?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至于酬劳,就是得到我俞家三次诊治的机会。”   我低头思索了一下,要查这两个病人只要通过慧空这条途径,顺藤摸瓜也不是难事,只是俞非云将酬劳定为‘俞家三次诊治机会’,说的如此自信,看来这俞家的医术非同寻常,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万一有个万一,能得到俞家的三次诊治也是不错的,想到这里,我点了点头,“成交!”   “慕容姑娘性情豪爽,快人快语,在下倒是很希望能多出些时间来跟姑娘交个朋友,只是我这脚如果再不诊治恐怕就再也治不好了,所以赶着回去,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若姑娘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俞非云被救出来后,换了身白色衣衫,梳洗干净,也是模样清秀,仪表堂堂的美男子,特别是他温和儒雅,跟他一起说话时,我总会感觉如沐春风,不知不觉就放松了警惕,等等,这家伙能让自己如此轻易的放松警惕,也许不是一般的医者,还是少接触为妙,“俞公子客气了,有缘我们自会相见,只是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俞公子是被挑断了脚筋,这样的伤也能治好吗?”   “俞家有密不外传的续骨接筋之法,只是诊治起来非常麻烦,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治好,而且即便是治好了也不能像从前一般了……”说道这里,俞非云有些伤感。   “能治便好,公子日后还能行走!”我安慰他。   ……   又说了一会话,才送走了俞非云,我来到后院柴房,慧空躺在柴房的干草上,一块破布围在腰间,不知是死是活,我上前用脚尖踢了踢他胳膊上的伤口,白色的鞋尖上沾染了少许血迹,我皱了皱眉头,又拿起一根树丫戳慧空的□□的肋骨,慧空微微蹙眉,还是没有醒来。   我又使劲将树丫戳进慧空肋骨的缝隙中,一小股血流涌了出来,慧空只身体颤了一下,我这才想起来,他大概是伤势过重,再加失血过多,如果再不治疗,这一两天就会死。   现在还不能让他死,那两个病人着实可疑,也许跟慧空有什么关系也说不定。   我请来寺里的医僧,让他暂时保住慧空性命,能开口讲话就好,医僧说慧空伤势过重,最快也要三天时间才能醒来说话,我只得在寺庙中再留三天。   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将今天发生的事又捋了一遍,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隆化寺后山的洞口,漆黑的洞口像一张饥饿的大嘴,我正在考虑进不进去,突然听到洞内传来说话的声音,“老和尚,滚下去吧!”那声音阴森邪恶,有点像慧空的声音,慧空不是身受重伤吗?我不禁有些好奇,连忙循着声音向洞内走去,又到了里面分开的三个洞口前,我又为难了一把,这次选了左边的洞口,就是上次剑把指的方向。   还是幽暗的黑洞,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慢慢的,脚下踩到了浅浅一层水,再往里走,水越来越深,渐渐没过了膝盖,我想着回去吧,再往里也没啥了。   正要回去,双腿被长长一条东西缠住了,我将手伸到水中想扯开那东西,手上一痛,却不知被什么咬住了,拿上来一看是一条乌黑的长蛇,双眼闪着幽绿的光,我看着恶心,想要将它甩开,谁知,它的蛇尾却将自己的双腿缠得更紧,脚下一滑,我被那长蛇绊倒在水里。   洞底非常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直接整个人滑到深潭之中,潭底微微泛着绿色的幽光,我被缠住了双腿在水中无法凫水,于是用另一只手掐住蛇的七寸,直接用力将那黑蛇掐成两段,那蛇却流出黑色的鲜血,像墨汁滴到水中一样,开出了两朵绚丽的墨花。   我无心欣赏,正要浮上水面,却发现那闪着幽幽绿光的地方像是有一个洞口,我浮上水面,深吸一口气,向那绿光潜去,越是靠近那绿光就看见水底铺满了白森森的骷髅,不知堆了多厚一层,差点将洞口挡住,我手脚并用,将骷髅移开,进入水底的洞中,   刚进入洞中,那堆骷髅又立刻将洞口堵住,我没有管他们,接着向内潜去,只一会的功夫前面就开阔起来,水面泛着点点火光,我便朝着那火光向上游去。   到达岸上却发现这里仍是在山洞之中,这个山洞内很宽阔,一半是潭水,一半是石洞,潭水旁点着一堆柴火,一个老和尚在柴火旁认真的念经打坐,他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连我来了都没有发现。   我仔细的看他的面容,长得跟死去的玄寂法师一样,又有一点不一样,说不出哪里不像。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想问他是何人,为何在此,可谁知,那肩膀一拍就软软的塌陷下去了,而那和尚好像没感觉一样接着念经。   到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我收回了手,不可思议的看着那肩膀,连同整个手臂消失在衣衫下,那老和尚就像没了变边身子似得,许久,只见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空洞的向洞口走去,好像没看见我一样。   我连忙跟在他后面,走进狭长的通道,直到走到一个拐角处,那老和尚往里一拐,我再跟上时,人就消失不见了,只看见地上堆着一件僧衣,我将那僧衣捡起来,一条小黑蛇从僧衣下快速溜走,这件僧衣怎么看怎么熟悉,突然想起来,是大雁塔里放的那件。   我不解,只能接着往前走,前面越走越黑,我只能一点一点摸索前进,总感觉怪怪的,周围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不知在什么地方,突然脚下一空,我直直往下坠去……   “啊!”身体撞到地上,整个人一下子清醒过来,原来只是一场梦……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从地上爬起来,手里还抱着被子,将被子扔到床上,就要接着睡。   这一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头脑清明,心里的疑惑像一团乱麻,为什么慧空要将玄寂法师囚禁在那个山洞之中?陆静说他们去那里找过,并没有找到,可最后玄寂法师却死在洞中,还有,到底是什么病人能让玄寂法师一再坚持要求诊治?   干脆起身穿好衣服向后山走去……   我手里握着长剑,准备再遇到那讨厌的黑蛇时就给他一剑,等到了那三个洞口前,我毫不犹豫的选了左边那个洞口。   进去之后,我又是大吃一惊,竟然跟梦里梦到的一模一样,越往里走水越深,深吸一口气,埋头潜入水中,果真在一样的地方,看到一个微亮的洞口,只不过那洞口并没有泛着绿光,水底也没有铺着骷髅,但却铺着厚厚一层黑蛇的尸体,那些黑蛇都像被取了胆一样,头下蛇肉外翻,这让我一阵恶心,突然看见尸体中有一个乌黑泛着亮光的东西,像是一块石头,我将其捡起来,放入怀中没有细看,紧接着潜到水下的洞内,寻那亮光而去。   上岸后的场景也跟梦中一样,我直接从那洞口出去,走到黑暗处,过了拐角,我点亮了火折子,再往里走,却看见一个巨大的蛇坑,一团团黑蛇缠在一起,黑蛇中间有几具白骨,那群黑蛇就在那白骨中穿行,它们有的在厮磨□□,有的在互相攻击,还有的大蛇会直接将小蛇一口吞掉……我强忍着内心的厌恶向外走去,心里想着,一定要找点火油,来个全蛇宴,让它们好好享受享受。   这时,火折子却燃尽了,我想再找个火折子,去发现只带了这一个,没办法,只得抹黑前行,我小心的扶着石壁往前走,走着走着,手上按到一块活动的石块,我便摸索着向下按去,“哗,”的一声,旁边的石壁向一边打开,没想到这洞中竟有这样的机关,会是什么人设下的?   我走进去,里面别有天地,与其说这是一个石洞,不如说这是一个房间,一盏长明灯将房间照的明亮,靠近一侧的墙壁放了一张整块白玉做的床,床上挂着雪白的床帐,旁边放着上好紫檀木的桌椅,另一侧靠着石壁放着一个书架,书架上放满了书,书架旁有一张躺椅,上面铺着柔软的垫子,我走到那书架前随手翻看了几本书,什么类型都有,不能分辨主人的喜好。   我又走到桌子旁,上面放着很多瓶瓶罐罐,还有捣药的器具,看来这里住着一位颇懂医术的人,最有可能的是住着一位毒医,因为桌上一个小竹编的小框里放着满满的蛇胆,我想起水底被挖了胆的那群毒蛇,难道这群黑蛇是他养,的用来取胆制毒?   突然觉得困倦,我就到那白玉床上躺下了,那白玉温润细腻,躺在上面非常舒服,翻了个身,肋骨被什么咯了一下,想起是那块黑乎乎的石头,我将其从怀里拿出来细看起来,上面有八个孔,是一个黑陶八孔埙,表被磨得乌黑光亮,看来它的主人对其非常喜爱,经常拿在手中把玩,突然想起陆静曾说过,他的埙不见了……   “也许是陆静去找玄寂法师,也不小心滑入了深潭,将这埙遗失在了潭底……”我这样想着,等见到陆静的时候将埙还给他……不知不觉,就躺在那白玉床上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累呀,大家有意见尽管提啊,   豆豆会在不违背初衷的情况下,尽力改正……   不要乱猜怎么回事了,因为还有牵扯到的人没出来,      ☆、沉浮任飘摇      再说书黎那边,自从跟我分开以后,书黎背着杨一珏去了听风阁在隆化寺附近的医馆,交代了人将他医好并保护他的安全,如果他醒来就让他在这里等着,交代完毕就要去隆化寺找我。   不想,到隆化寺时发现整个大雁塔被熊熊大火困住,适时,塔内有阵阵哀绝诡异的笛声传出,四个黑影围着塔转了一圈,然后又往和尚住的禅房飞去。   书黎寻着那四个黑影而去,只见他们停在一间禅房的窗前,其中一人拿出一个漆黑的东西放到嘴边吹了起来,声音如晚秋般苍凉、质朴,那是埙的声音。   书黎和我有一次去一个赤水县的村庄执行任务,看到一个男子在田埂上吹这种乐器,当时我觉得他吹的很伤感,很动听,便要求书黎坐下来陪她听,等那男子吹完一曲时,他们问了这乐器的名字,那男子告诉他们,这是埙。   但这黑衣人吹出的音调却哀婉诡异,与那塔中传出的音调如出一辙。   不一会,一个小和尚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神情呆滞,脚步虚浮,仿佛没了魂似的,就这样被那声音牵引着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大雁塔前,那声音陡然一转,一个刺耳的破音扬长而出,埙声戛然而止。   那小和尚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见面前的熊熊大火,顿时吓得尿了裤子,瘫坐在地,好一会才敞开嗓门大喊,“着火了,着火了……”   那四个人听到他的喊声后身形一掠,就消失在了寺庙的阁楼之间,等书黎追上去时,人已经消失在了后山之中,书黎没有继续追下去,转身回了住处。   书黎本想去找我汇合,但他此刻改变了注意。他细想了一下整个事情的经过,首先一个神秘人出高价探查慧空的虚实,中间查出慧空确实与宰相常永勾结,又顺手救了巡抚杨毅的儿子杨一珏,再去时,又发现那四个诡异的黑衣人。   神秘人、宰相、巡抚、黑衣人,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来之前,书黎就曾好奇是谁怀疑常永与慧空勾结?能发现这个问题的定不是简单的人物,也未必没有实力自己派人去探查实情,而他偏偏找上了听风阁,与其说他怀疑,不如说他肯定常永与慧空的关系,那他要拉听风阁入这件事的原因是什么?   不对,并不是要将听风阁拉入这件事,反而更像是专门引他和我趟这浑水,因为在他和我来之前,听风阁只留了一少部分人留守云城,其他能用之人都被已派出查探西北瘟疫和金蝉的下落以及一些其他的琐事。   西北大规模爆发瘟疫,三个月过去了,疫情不仅得不到缓解,反而在继续蔓延,三公子怀疑是人为的,东元国周边有许多小国土地贫瘠,种不出粮食,国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也许是哒哒尔国和土番为夺取西北而制造的混乱。   虽然没有人委托听风阁探查此事,甚至朝廷也只是派了几个御医去当地救治瘟疫,但‘国不存其土,则国亡,国之将亡,家乡焉附’的道理三公子还是懂的,所以他才要费心费力派出众多黑风来打探此事。   这个神秘人对朝廷的事情看得通透,对江湖的事情也很是清楚,甚至是听风阁这样专门打探消息的组织,他都能窥得一二,这样的人屈指可数,可细数下来又觉得都不对,他到底是谁?   书黎开始觉得,不管常永那边有怎样的预谋,都不是第一重要,当前最重要的时查出那神秘的委托人是谁。   打定了注意,既然我那边也不会有事,书黎也不再着急,躺在床上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准备第二天再去找我通知这事,两人在一起会听风阁打探那神秘男子的身份。   谁知第二天早上杨一珏醒了,医馆的人来通传说杨公子有要事相告,书黎知道杨一珏不会武功,凭着毅力坚持到现在,还能醒的这么早,定是心里装着什么要紧的事,也不耽搁,起身就去了杨一珏那里去了。   听风阁的伤药还是不错的,杨一珏本来像猪头一样肿胀的脸,现在平整了许多,看见书黎走进来,赶忙要起身,书黎连忙过去按住他的肩膀,“杨公子重伤在身,还是躺着吧!”   “白公子,我本有又要事要告知慕容将军,是以,连夜离京,谁知还是被常永那老贼抓住了,如今我伤成这样,恐怕等我找到慕容将军,早已是木已成舟,米已成炊,所以要将此事告知白公子,请白公子代为转告。”   “杨公子有什么事只管放心说,我定为传达!”   听到书黎如此肯定的语气,杨一珏心里轻松了不少,“白公子,此事要从三个月前说起,一天,家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下朝后回家里用午膳,我和家母都以为父亲是和其他大臣一起,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谁知家父这次竟是三天三夜都未回家,三天后,皇上派人送来口信,说家父陪皇上射猎时不小心受了箭伤,现在在皇宫修养,有御医照看,要我们不要担心。   我和家母都觉得奇怪,因为这三天并没有听说皇上外出打猎的事,而且以父亲的性格,若是有事不归,定会派人来传达,可是这一次却三天三夜不见人影,我和家母猜测父亲怕是出什么事了。   这一等,又是过了一个星期,父亲才从宫里回来,面色如常,并不像受伤的样子,没过几天,母亲就来我房间悄悄告诉我说,那不是我父亲,我问她为什么,她不肯说,只是向我保证,那不是我的父亲。   他与我的父亲外表上看一模一样,举止神情也很像,可有时给人的感觉却不太一样,我也偶有察觉,直到有一天我在父亲的书房里看到他与宰私通的密信,说‘一切都已安排好,只等动手除掉慕容风’,这才确定他不是我的父亲,我的父亲与慕容将军多年的至交好友,父亲常常在我面前夸赞慕容将军,‘男儿当如慕容风’,他不可能和宰相合谋害慕容将军。   我又怕父亲与宰相是面和神离,自己错怪了他,所以悄悄跟踪父亲以查明真相,一连跟踪了一个多月,我发现父亲每隔三天必外出夜宿一次,以前是绝对不会有这种情况的,父亲与母亲情比金坚,从不做伤害母亲感情的事,而那几天,他每次出门都不告而别,前几次我都跟着跟着就跟丢了人,后来我想,若是父亲真与宰相合谋,那也许是会去宰相家里也说不定,所以我就让小厮把宰相府所有的门都看严了……咳咳……果然让我看见了父亲从一个侧门进去了……咳咳……。”   也许是太激动,杨一珏说话有点喘,他顿了顿接着说:“我有个小厮会点功夫,我就让他进去探查一番,没想到那小厮回来后吓的说不出话来,怕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只写了‘老爷被埋在土里,好多人被埋在土里’几个字给我看,第二天,我那小厮就死了,他浑身发黑,应该是中了剧毒,我还没弄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但我那小厮为人最是老实本分,定不会骗我。   所以,我想将此事通告将军,又怕派别人将军不信,就连夜出京,想到丰城亲自告诉将军事情的原委。   我真正的父亲怕是已经遭到了不测,现在这个假的恐怕会利用父亲以前的关系胡作非为,我决不允许父亲死了还被一个冒牌货辱了名声,请白公子一定要告知将军,为我父亲报仇!”   杨一珏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此时已是到了极限,书黎赶忙答应他,让他安心休养,自己走出了房间。   看来,要找那神秘人的事情先要放一放了。   事不宜迟,也许常永已经对慕容将军下手了,书黎想到这里,给我留了一封信,就快马加鞭向南而去,心想,这河北地处上京以南,一半以上通往上京的路都要经过河北,怪不得常永要在这里安排慧空这颗棋子,特别是在隆化寺,对于掩盖身份,拦截信息都很便利。   再说我这边,等她在山洞里睡醒以后,发现身上多了条锦被,登时吓了一跳,以自己的功力有谁能悄无声息的进来,还给自己盖上一条锦被?不说别的,就说那机关的洞门,要打开也是有不小的响动,自己是不会听不见的……   只有一种情况,还有另一条能无声无息进来的路,在哪里?   我沿着石壁仔细的摸索寻找,找了两圈都没有发现机关的位置,不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好歹也是机关大王的亲传弟子,什么机关能瞒过自己的眼皮子,又是检查了一遍各个家具,连瓷盆都没放过,还是没有发现机关的痕迹。   我泄气的往白玉床上一趟,指节一下一下的敲着身下的白玉,突然起身,将整块白玉敲了个遍……终于发现靠近墙壁的内侧有一个手印,将手贴着上面按下去,白玉床靠近墙的一半忽然向下移动,声音微不可闻,也许是因为白玉衔接的表面太过光滑的原因,的确,当两块白玉合在一起是,看不出一丝接缝。   白玉碟从移开的洞口爬过去,另一边非常熟悉,那是发现玄寂法师尸体的地方,原来左边的石洞和右边是想通的,那中间的呢?我立刻进了中间的石洞一看,那是一条死路。   我从洞里出来时想着陆静以前说的话,他说,他们来这里找过玄寂法师,但没有发现,也许是因为,在他们进去找的时候,玄寂法师被转移到那个像房间一样的石洞了,这么说,慧空就是布置那石洞的主人了?   也不对,如果慧空是那石洞的主人,刚才给自己盖锦被的人又是谁?   如果慧空不是那里的主人,那么玄寂法师是被谁转移的?   或者说慧空与那人是一伙的!   也不对,如果那人与慧空是一伙的,定会一刀杀了自己,又怎么会给自己盖被子?   脑袋里乱成一团浆糊,算了!爱是谁就是谁吧!他既然为自己盖被子,而不是给自己一刀,说明他对自己是没有恶意的,这就好了。   我回到房间本想再补上一觉,那个治疗慧空的医僧却急匆匆的跑来,“慕容姑娘,不好了,慧空被人毒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谜团还在继续……      ☆、依依惜别离   睡觉的心思一下子没有了,我一下子跳起来,往关着慧空的柴房走去。   慧空躺在躺在地上,样子很安详,没有一点挣扎的痕迹,如果不是看那已经发青的身体和嘴角凝固的黑血,还会以为他是睡着了。   “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我向那医僧问道。   “大约今晨卯时(5:00)。”   我细想,现在是巳时(9:00),今晨卯时自己正在后山的洞中补觉,“可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   “早上我们要负责打扫和晨诵,并没有注意这里是否有人进来……门锁也好好的,没有被打开。”   区区一把门锁连个毛贼都拦不住,更何况是杀人凶手,“慧空平时可有得力的助手?”   “有两个小和尚一直在慧空身边帮忙处理事务,这两天也不见人了。”   那两个小和尚应该就是那天在地牢里碰见的那两个,这样一来,那两个病人的线索也断了。   “哎呀,麻烦了!”我一拍脑门,悻悻往回走去。   坐在桌旁双手捧着下巴,我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要是书黎在这就好了!他肯定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我已经习惯了书黎万事陪在身边,帮忙出主意,这乍一分开,就觉得自己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不知为何,脑海里浮现出书黎那张放大的俊脸……   他总是喜欢在我睡着时看着我,等我醒来就会发现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颜冲着自己微微一笑,“莲儿,醒了?”   他还喜欢用发带将我散乱的头发规规整整的束在脑后,然后在我的脑门上敲一下,“笨丫头!”   我喜欢玩水,每次遇到有水的地方都会跳下去玩个痛快,他就会在旁边守着,以防‘色狼’出现。   他还会在我吹笛子要跑调的时候用琴音将我拉回来。   他还会在每次出任务时准备两份必要的物品,一人一份。   ……   他还会在吃饭时提醒我多吃蔬菜,天冷的时候提醒我加衣服,睡觉不要踢被子,生病了给我煎药,困了还要赶路时,就让我与他共乘一骑,在后面靠着他的肩膀……   我忽然想起那肩膀,虽然稚嫩,但却结实、温暖……   从六岁开始,他们就一直在一起,虽然书黎平时总喜欢跟我吵架,骂我蠢、笨,但却又将我照顾的无微不至,让我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一久,就真的将自己当成一个孩童,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呢!   记得书黎曾说过他们的母亲死亡的原因,而且他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我也曾想过,也许书黎就是那个说要一直陪着我的人,但在经过慕容芷的事后,我就不太热衷于寻找那个人了,因为我害怕这又是一个自己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咕噜咕噜……”肚子发了出饥饿的抗议,我才想起来自己很久都没有吃饭了,书黎不在自己连饭都吃不上。   “喂!我,你今天早上去哪里了?”陆静边说边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我的行踪还用向你汇报吗?”我瞥了他一眼。   “谁说这个!算了……你今天早上用过早饭了吗?”他说话时语气有些不自然。   “没有……”难道是陆静今天早上给我送早餐发现我不在?   “那你现在……嗯……跟我去用午餐吧!”陆静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扭捏,脸色微微发红,说完就转身向外走了。   “哦!”我的确饿了,就跟在陆静身后走去,走着走着,却发现陆静走的方向不对,“喂!我们不是去吃饭吗?你带我来后山干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陆静回头看了一眼我,“反正饿不着你!”   我没再问,跟着他一直走到后山山顶,在一颗大树下,支着一口锅子,下面的薪柴燃的正旺,锅里飘出阵阵肉香,“你,你,你吃肉?”我惊的话都说不清楚了,陆静看起来是那么腼腆纯良的一个小和尚,怎么会杀生吃肉……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师公说我六根未经,不许我入佛门,所以我一直住在这后山,并非佛门弟子。”陆静用手指指山顶上的茅屋,那茅屋粗陋简单,一阵风都能刮倒的样子,也难为了陆静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能一直住在那里。   “那你未入佛门,为何要剃光头?”我疑惑。   “我只是厌倦了一些事,虽然师公不收我,但我意已决,便自作主张,剃了光头!”   “我看你小小年纪,才十三四岁的样子,何事想不开,非出家不可?”我问完,看见陆静脸上浮现了些许伤痛,又转瞬即逝,他不回答,只是淡淡一笑,拿起地上的碗盛了一碗锅里的肉,递给我,“吃吧!你一定饿了吧!”   我接过碗,里面是兔肉,煮的时间刚刚好,肉香扑鼻,勾起了我的馋虫,接过陆静递来的筷子就开始大吃起来,我吃的有点急,不小心烫到了嘴唇和舌头,烫得很痛,所以我不停的呵着气,希望能减轻痛苦。   见我不断地呵着气,陆静也替我着急,就凑上前去为我吹那被烫肿的唇,还没靠近,路径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也刷的一下红了。   我也怔怔的看着他……轻声说了一句:“果然六根未净!”陆静的脸更红。   后来,我见他很拘谨,也没再和他说话,只是各吃各的,陆静的厨艺不错,用简单的佐料就将兔肉煮的这么好吃,我一连吃了三大碗,才满意的拍拍肚皮,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来向陆静表达我的谢意。   陆静吃的不多,只是微笑的看着我吃,等我吃完,我们就下山往寺院走去,路上,陆静问我,“你准备何时离开隆化寺?”   我想了一下,线索都断了,再留在这里也没意义了,自己还是马上找书黎汇合的好,就说:“马上就会离开!”   陆静听她这么说,脸上显现出失落的神情,“你离开后,会去哪里?”   我并没有在意陆静的神情,“先去找一个朋友汇合,然后再作打算!”   “嗯……”陆静的声音也很失落。   两人分开后,我就直接出了寺院,走到半路时,才想起刚才光顾着吃,忘了把埙还给陆静了,又想,还是先找到书黎再说吧!   我先去了听风阁的医馆,因为我猜想书黎可能会把杨一珏带到那里,果然,看到了还在昏睡的杨一珏,却没有见到书黎,医馆中的人告诉我说,“白公子昨天就离开了。”   我又回到住处,也没见到书黎,却只看见桌上留了一封信,我将其打开,是书黎的笔迹,上面只写了他要回慕容山庄一趟,让我办完事就现在这里等他,他还会再回来。   我看着信纸发呆,心里突然空空的不知道想什么好,那两个病人也不想去查,脑袋里满是书黎那一头银发,就这样一直坐到天黑,那银发还在脑海里闪闪发光。   书黎此刻也许正在一匹快马上,月光下那头银发随风飞舞,才十三岁的他已经是展现出了少有的绝世风华,他嘴角微微向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   我觉得自己魔怔了,白玉碟是妖孽,他的儿子也是妖孽,不想在房间里独自面对黑暗,我走出了房间,坐在门槛上,望了半响夜空中的圆月,又从怀里拿出玉笛吹了起来,我吹的曲子是“惜别离”,这首曲子曲调简单,但情感丰富,母亲生前曾吹过这首曲子,我与书黎也一起合奏过多次。   悠扬的笛声在夜空中旋转徘徊,我吹到一半却吹不下去了,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提不起气来。   远处一阵埙声却接下了刚才中断的笛声,那埙声由远而近,末了,看见那吹埙的人是陆静。   陆静走到我身边坐下,也抬头望着天空,“这是我母亲非常喜欢的一首曲子。”   我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等他接着说下去。   而陆静却没再说下去,只是对我笑笑,我只好开口问他:“你母亲呢?你怎么不回去陪她?来这里做和尚干什么?”   “她死了……”陆静说这话的时候很平淡。   但我能听出他声音里的伤感,“对不起。”   “没事。”   又是一阵沉默……   “对了,你的埙找到了?”   “没有”陆静失望的摇摇头,“我又新买了一个!”他将手中崭新的黑陶埙拿给我看。   我接过那埙,也从怀里拿出一个黑陶埙给他看,“你认得它吗?”   “这是我丢失的那个!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山洞中!”   听我说在山洞中找到的,陆静表现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打着哈哈说,“我竟不知自己何时大意了,将埙落在了那里!”又转过头来对我说,“你还没吃晚饭吧!”   “没有……”我才想起书黎不在,自己竟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   “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找吃的!就当做是你给我找回埙的谢礼。”说完,不等我同意,就拉起我的手,脚底暗运轻功,向外飞去,我就任他这样拉着,风从耳边掠过,吹起了我松散的长发,心里突然轻松了许多,我转头看向陆静,纯真俊秀的面容在月光下镀上了一层朦胧。   “到了!”他们来到了寺院的后山,陆静松开我的手,“你在这里等我!”说完陆静就进了他的小茅草屋,从里面拿出一个竹编的笸箩,又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跟我来!”   陆静将我带到了后山的一个小土坡上,那里的土发白,是盐碱地,所以上面稀稀落落的长着几株草,因为雨水冲刷的关系,那上面沟壑纵横,在沟壑之间,还有许多小洞。   陆静在各个洞前走了一圈,选了其中一个洞,将笸箩用树枝支在洞口,在笸箩下撒了少许谷粒,自己在离洞口一段距离的地方学鸟叫,不一会一只灰黑的土鸡探头探脑的走了出来,大约是嗅到了笸箩下的谷粒的味道,就去啄那谷粒,却碰到支着笸箩的棍子,一下子就被扣到了婆罗里。   “太厉害了!”我高兴地大喊,陆静回头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上前将土鸡从笸箩里拿出来交给我看着,自己又找了个洞,用同样的方法又捉了一只。   “刚才你学的什么鸟叫声?”   “不是鸟,是公土鸡的叫声,母土鸡听到公土鸡的叫声就出来了。”陆静从我手中接过土鸡。   “那你怎么知道洞里的是母土鸡?”   “因为公土鸡不筑巢啊。”   “哦?公土鸡为什么不筑巢?”   “这个……你就要问公土鸡了!”   “问你不行吗?你也是公的!”   “我是男的,不是公的!”   “那你为什么要筑巢?”   “我建的是屋,不是巢!”   “可是你的屋建的比巢还烂!”   “反正是我住,又不是你住,要你管!”   我好奇的望着陆静,一脸不解,陆静就问我,“还有什么不明白?”   “公土鸡为什么不筑巢?”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感情就头痛,实在写不出啥来   ☆、恨比桃夭夭      我和陆静说说笑笑到了山顶,陆静生了堆火,将两只鸡烤好,与我一人一只吃了起来,土鸡的肉很是鲜嫩,再加上陆静烤的好,我食指大开,狼吞虎咽。   “你慢点吃,别再烫着了!”   “嗯嗯……真好吃!你一直都是这么吃吗?”   “也不是,有时我会挖些野菜。”   “像你这样无忧无虑多好啊!靠着一个山头就能养活自己!”   “呵呵……是呀!”   不知为何,我感觉陆静与我刚接触时不太一样,此时的他沉稳、伤感,哪还有一开始的鲁莽劲,“你有不开心的事,说来听听?”   陆静看了我一眼,摇摇头说:“你不会愿意听的……”   “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反问他。   听到我说“朋友”这两个字,陆静微微一愣,笑而不答。   “我吃了你的兔子和土鸡,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朋友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作为朋友的我理应帮你分担!”   我说的义正言辞,一是因为他觉得路径这样天真善良的小和尚不适合带着那样忧郁伤感的表情,二是他觉得陆静身上有很多疑点,多打探一些也是好的。   “等你吃完这只鸡我就讲给你听!”陆静笑着对我说,眼睛里闪着些许失落和温情。   “好!”我吃的非常快,不一会,一整只鸡就变成一堆骨头了。   “你确定你要听?”   “当然!”   “那你先要答应我两件事!”   “为你排忧解难还要答应你条件?”我一副鄙视的样子看着他,继而又说,“好吧!你说,谁让我们是朋友呢!”我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又在心里打着以后每顿饭有兔肉和烤鸡的算盘。   “第一件事,我讲的不可以告诉任何人;第二件事,你听了我的故事就要帮助我!”   “第一件事我答应你,可第二件事,你要我怎么帮你?”   “何不先听听我要讲的是什么?”   “好!你讲,我听!”   夜已深,星空下,我和陆静并排躺在草地上,开始了一段关于陆静过往的旅程……   那是一个在群山环绕,雪锋林立的北方,在山蛮之间建有一座高大宏伟的宫殿,十里桃花,四季开放,山顶的雪水融化成溪流注入山下的河中,山下芳草萋萋,野花遍地,美的不似人间。   这殿堂之下有一地宫,美名其曰:“桃园仙境”,却如地狱一般的存在,那里总是被关着十个女人,不多不少,若是死了一个,就会再送进来一个。   她们全都裸着身子,脖子上栓着链子,左手和左脚被一米长的链子拷在一起,右手和右脚也是一样,因此她们不能站起来,只能同手同脚的在地上爬行,这其中,就有陆静的母亲。   一年内,这桃园仙境换了一百多个女人,与陆静的母亲一同被抓来的女子都被抬了出去,而陆静的母亲却还留在这里,因为她怀孕了,孩子的父亲是这宫殿的主人。   她多次想要自杀,哪怕是流产也好,都不用再忍受他非人类的折磨,但他岂会如她的意,他要了那么多女人,却从来没有哪个怀过孕,如今她却为他保存了血脉。   他高兴的在山之巅设宴三天,并赏赐了她四个“侍女”,一晚“保胎药”,那保胎药喝下后,子宫壁迅速增厚,任是骨头摔断了,胎儿也不会有事!   他怕她心情不好影响肚子里的孩子,就免了她的拷撩,还允许她穿衣,放她到上面散步,她假装顺从,到了上面以后,却偷了四颗钉子吞下,他大怒,当即刨开了她的胃取出了钉子,让她像往常一样带上了戴上了拷撩,请了最好的大夫为她疗伤,从此她再也没有出过桃源仙境。   生产那日,因为胎壁太厚,无法顺产,他就让人把她的整个子宫切下,将胎儿从里面取出,多年的折磨使她落下了病根,这正如她的意,死了一了百了,可是在看见那个孩子的时候,她改变了主意,她开始打扮自己,违心取悦他,只为得到能照看那孩子的机会。   他对她不屑一顾,让她像玩物一样伺候那孩子,不得相认,否则就杀了她。   她仍然带着拷撩,只是身上多了几件遮羞的布,那孩子就每天骑在她身上,像骑一条狗。   在那孩子心目中,父亲伟岸高大,武功高强,得山上所有人的敬仰,对他也是极其宠爱,因此他的童年过得很快乐。   有一天,那孩子发现了桃园仙境的存在,吵着也要一个仙境,她大惊,不许那孩子再说那样的话,那孩子却给了她一巴掌:“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对我指手画脚!”她哭了,却没有在说话。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拿着一把刀爬进了他的房间,只是还没等动手就被那孩子发现了,那孩子砍断了她的双手,挖去了她那双仇恨的眼睛,才问她:“你为何要杀我?”   她说:“我自己造的孽,当然我自己来解决!”   那孩子迷惑,不懂她说什么,将她关进了地牢,不许她死,每天变着法的折磨她,因为刺杀他就应该付出这样的代价,父亲也对他大为赞赏,这更助长了他的气焰。   她遭受了无数痛苦,却憋着一口气不肯死,那孩子不解:“这样的刑用在一个男人身上也早就没命了,你一个女人如何坚持到现在?是不是你的体质与常人不同,我倒要好好研究研究。”   那孩子将她的内脏一件一件掏出来检查一番,再一件一件缝回去,用千年雪莲滋润她的伤口,用千年人参调养她的身体,只为了他还没有弄明白她到底哪里特别。   她却笑着对那孩子说:“哈哈……还不够,还不够,总有一天,所有的痛都会如数还给你!”   直到有一天,从小看护那孩子的护卫流着泪告诉他,那女人是他的母亲……说完那护卫就自杀了。   那孩子从此更加嚣张,专门为她建造了一间刑房,将她囚禁在里面,小小年纪,养了无数女人和男宠,每天都要玩死几个才开心,他向父亲学习邪功,炼制剧毒,父亲高兴的大呼:“不愧吾儿,后继有人也!”   事实上,那孩子是想将她母亲保护起来,并暗中培养了一批心腹,等一个时机,将那给他带来无尽痛苦的男子杀死。   一切都要成功的时候……那孩子所有的努力被两个人给毁了……   那孩子的父亲外出时看上了一个美貌的少年,有心宠幸他,那美貌少年也顺从地跟来,到了以后,却立刻换了个人一般,他好像从天而降的修罗,杀光了殿里所有人,连桃园仙境都没有放过,那孩子的父亲也被打成重伤逃到雪山之巅的密洞里。   那时,那孩子正在闭关苦练邪功,得到消息,急忙跑去刑房找他母亲,但太晚了,只看见母亲的头被齐整削掉……   那孩子气急,领着手下追去雪山之巅将他父亲手解决了,但那美貌少年却如同间蒸发一般,没了踪影……   “你说,我是不是该将那少年找出来,亲手杀了他!”陆静讲完这个故事以后转身问我。   我能看见他眼中透出的痛苦和阴戾,但还是说出了真实的想法,“我也不知道,但这痛苦是你该承受的!”   陆静整个像变了个人似的,脸上因痛苦、仇恨而变得邪恶、扭曲,却偏偏还要放声大笑,“哈哈……为什么我就是活该承受这痛苦,从小加诸在我身上的幸福不是幸福,它连同后来的痛苦一并换成了痛苦,那痛苦的滋味你有没有尝试过?比割肉刮骨都要痛上百倍,比这世上最毒的毒还毒,它轻而易举就渗透进肺腑、血肉,痛的人生不如死……”   说道这里,忽然停住,他抓住我的肩膀,就将我按在地上。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已被他压在身下了,只得气的大骂:“你个蠢和尚……”   还没说完,他就埋下头要吻我的唇,我左右躲闪不过,最终还是被他亲到了。   我心里莫名无措,自己的初吻就这样没了,我努力要挣脱他的禁锢,他却将我的手臂按在地上按的更紧。   忽然唇上一痛,是他咬破了我的嘴唇,吮吸我流出的鲜血,我吃痛惊呼,他却趁机用舌头撬开我牙齿,将他的舌头探入我嘴中在面横冲直撞,片刻又吮吸我的舌头,只觉的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全身。   我又羞又气愤,用力在他舌尖上咬了一下,一股苦涩的液体流到我嘴里面,是他舌尖流出的血液,那血液又流到我的喉咙之中,如此苦涩难咽,我呛得咳嗦起来,他却顺势将更多的血液逼至舌尖,流到我的喉咙里,一并要我吞下,直到确定我真的吞下了他不少的血液,他才将我松开。   我一得自由,立刻将他推到一边,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手举到半空中却又放下了,看着他那双眼睛说不出话来,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少顷,转身离开了。   我怎么不知道他的痛苦,那痛苦深入血液,在他的身体里流动,让他痛不欲生,所以他才想要在此出家。   陆静却从后面追上来,我连忙要躲开他,却被他制止住,他将一个白色的药瓶塞到我手心,“你中了我的毒,这是解药,三天服用一粒,你也可以不用,后果就是死……”   他话还没说完又迅速按住我的后脑,吻上我的唇,舌尖舔上我嘴唇的伤口,我气急,扬手就给他一巴掌:“你滚开!”   他生生受了那一巴掌,脸上浮现出五道红印子,“我会滚开,”他面无表情的说道,“但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两件事,第一件事你已经知道了,第二件事就是等那男子出现以后你要帮我杀了他,否则,你,只有死!”说到最后,他脸上满是戾气。   我惊的说不出话来,此刻的陆静哪里还有之前的腼腆羞涩,单纯善良,这一切都是他伪装的吗?我不相信,刚才还在替他的行为辩解,现在他就真的变成了一个阴狠的恶魔,为了减轻自己的痛苦,不惜让别人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才是真正的他吗?   “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如何帮你?再说我连你都打不过,如何能打得过他。”   “他就是金蝉,别人杀不了他,难道你还杀不了他?”   “金蝉?你……那你是……柏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二更了。。。。   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请大家提出宝贵意见。   因为奴家不太会写男女暧昧方面的东西。。。   又改了一些细节、、      ☆、生生露生水   “慕容小姐,我是陆静,别叫错了!”   “随便你是谁,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并不认识金蝉。”我现在只觉得他是个疯子,竟然逼迫我去杀我不认识的人。   陆静听到我说不认识金蝉时,表情一僵,继而又缓和过来,“不管你现在知不知道,他以后都会找上你!”   我迷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他在找你,你可知我没有讲出来的部分是什么?他就那么恨柏彦,非要灭他魔教不可?你可知他明明有能力杀死柏彦,为何还留他半条命?”   “到底为什么?”   “因为你!”   “我不懂你说什么,也从未见过金蝉,他不可能在找我,一定是你弄错了,也许他在找我的孪生妹妹也说不定。”   “我没弄错,你不需要明白,只需要找我说的去做就行,不认识更好,免得到时候你下不了手。”   “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滥杀无辜的!”   “什么是滥杀无辜?金蝉血染魔教,连那些可怜的女人都不放过,这难道不是滥杀无辜?”   “那你呢!你先想想你手上有多少条人命?那样的魔教早该消失,若不是金蝉,还要死多少无辜的女人?至少金蝉还给了她们一个痛快!不像你们,将人折磨致死!”   “不要把我和柏彦相提并论!”   “我的确不该把你和柏彦相提并论,至少柏彦敢作敢当,不像你,自己做过的事不敢承担吗?怕   痛了吗?”   “还没有人敢像你一样对我说话!”   “有什么不敢?你还当自己是魔教少主?”   “够了,不要提那两个字!”   “那就记住自己的身份!少在那里装模作样!”   “我,我对你忍耐不过是因为你还有用处罢了!不要拿鸡毛当令箭使。”   “你以为你真的能杀的了我。”说完这句,我就猛然拔剑向陆静刺去,陆静不慌不忙,微笑着接我使出招式,我招招要害,你来我往越打越拼命,最后谁都下了杀手,我的胳膊和腰上被划了很深的口子,陆静的脖子和大腿也被刺伤,我和他谁都不让谁,这一架竟然从深夜打到天明。   最后,我先收了手,我后退两步,避开陆静的锋芒,将剑直接插入剑鞘,没说一句话就走了。   回到住处,我简单的清理了一下伤口,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我觉得肚子有些饿,饿的头晕眼花的,于是就收拾妥当准备去外面找个酒馆好好吃一顿,推开门,却发现陆静守在外面,我眉头微皱,“你来干什么?”   “对,对不起……”他双手背后,看了一眼我又迅速低下头。   陆静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相识那个鲁莽却又单纯的陆静,这让我分不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所以没有理他,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陆静却拦住我,将一个食盒塞到我怀里就红着脸跑开了。   我无语的望着食盒,拿也不是,扔也不是,“苍天呐,世界上怎么还有陆静这种人!”   因为有些事情还没有搞清楚,还需要问陆静一些问题,所以我收下了食盒,拿回了房间,里面是一直烤好的山鸡,还有一只兔腿,两个馒头,一个白玉瓶,我打开闻了一下,里面装的是上好的伤药,我看着这些东西,心里有了决定,就痛快的吃起来,如果忽略了腰上伤口的疼痛,这烤肉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下午,我就去后山找到了陆静,当时陆静正在用一把刻刀在那黑陶埙上刻画,刚刚刻出一朵桃花,我心想,他应该是讨厌那片桃花林的,为什么要在埙上刻上桃花?但碍于面子没有问他这个问题,“咳咳……”   “呵呵,有事就说吧!”陆静放下手中的刻刀,看着我。   “我的确有事要问你,山洞里的密室是你的?”   “是!”   “那这么说来,山洞里的蛇也是你养的?”   “不是!”   “那你知道是谁养的吗?”   “大概是慧空吧!我也不敢肯定!”   “慧空是你杀死的?”   “不是!”   “玄寂法师死前曾给两个奇怪的病患诊治,你见过那两个病患吗?”   “师公消失之前我每天都与他一起,并没有见他诊治过任何病患。”   “那你的意思是俞非云说谎,或者是玄寂法师说了谎?”   “师公不会说谎!”   “那就是俞非云说谎了?”   “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要说谎?”   “不知道!”   “你是怎么认识俞非云的?”   “当时师公已失踪,他来找师公,说师公约他一起探讨病理,我正好在,就负责接待了他。”   “这么说来,果然是他有问题!”   “也未必,俞家隐世已久,从不涉及朝堂和江湖之事,他没什么可说谎的!”   “俞家也许是想出仕,与宰相合谋要演一出戏?”   “可能性很小,俞家一直做草药生意,开医馆,对于朝廷来说,草药商人遍地都是,不会刻意与   一个隐世的俞家合作。”   “最近西北瘟疫严重,也许是俞家掌握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有可能……可有谁会为了配合演戏而废了自己的脚筋?”   “别忘了,俞家医术精湛,可以续筋接骨!”   “接的再好,也不会像从前一样,况且,当日我看俞非云的伤势大概是已过了一个星期,耽误这么长时间,可是很危险的,恐怕以后路都不能多走了!”   “有道理,这就说明俞非云不是和宰相一伙的,是出于自身的原因而说谎,故意引我找那两个不存在的病人,后来……后来又暗中派人将慧空毒死……拖延时间,让我一直找下去,他这么做的   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这就要问他自己了!”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我要去俞家走一趟!”   “我陪你去!”陆静坚定的看着我,“你自己去不安全,或许我还能帮上什么忙!”   “我跟你一起才不安全!”   “……我知道,上次的事是我太冲动,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以后不会了,”他又看了我一眼,见我面色表情,又接着说:“毒,我会帮你解,你,我也会负责的!”   我听到最后一句,差点没从山顶上滚下去,“谁要你负责!你想的美!”   “你是第一个主动上了我床的女人,已经是我的认定的人了!”   “谁,谁上你床了……”   “山洞密室里那张白玉床,某人好像很喜欢呢!”   “谁喜欢了!我只是有点累了,躺在上面休息了一下。”   “以后你可以随时躺在上面休息!”   “你……我懒得与你扯这些歪理,我要去俞家了,你别跟来!”   “喂,你知道俞家在哪儿吗?”   “不知道我可以问!你当听风阁是吃闲饭的!”   “不管怎样,我陪你去,免得你绕弯路!”陆静拉起我的手就往山下走,我挣扎了几下都挣脱不开,就只好任他拉着!   到了山下,陆静吹了个口哨,一个黑衣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身后还牵着两匹马,陆静将其中一匹的缰绳交到我手中,“我们走吧!”   我无奈,有时候觉得陆静虽然恶毒,但却是小孩子脾性,希望得到别人的爱和关系,他只是不想自己一个人一直那么痛苦下去,“走吧!”   俞家隐在河南白山,骑马要两天的路程,有陆静在前带路,准备吃食,我这一路上省了不少事,只是时不时的想起以前每次都是与书黎一同骑马外出的日子,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呆愣愣的望向天边的云彩,那云彩像书黎的头发一样白。   “在想什么?”陆静探过头来问我。   “没,没想什么!”我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紧张。   “哼,莫非你在想哪个野男人?别忘了,你已经上了我的床,是我的女人了!”他说的理直气壮,好像我真是他的女人似得。   “你胡说什么!谁上了你的床,再说你一个六根未净的和尚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为了你,和尚不做也罢!”   “还是乖乖做你的和尚去吧!”   “我以前倒是有这样的心思,可是没有哪个寺庙敢收我。”   “没有寺庙收你,你可以自己建一个寺庙,自己当主持,再将自己的部下都招来做和尚,你就是寺庙里的头儿,对了,你可以给寺庙起个名字叫“恶人庙”,天下跟你志同道合的恶人都会来你的庙里出家,给你的庙增加人气。”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几年以后,这话就成真了!   “主意不错,我会考虑!但暂时要紧的是看好你,免得你背着我偷汉子。”   “你……哼,不要再和我说话!”   我和他两个人吵吵闹闹时间也过得快,转眼,两天时间已过,他们来到了白山俞家,我想着先暗中观察两天俞非云的动静,然后再作打算,陆静就负责陪着我。   这两天,俞非云无非就是选药,捣药,泡药浴,看书,偶尔会问下属西北疫情,实在没什么值得上心的。   就在我和陆静在房顶上纠结于是继续观察,还是暂停回去,还是当面问清楚时,俞非云自己转着轮椅的轮子走了出来,对着房顶上的我们笑着说道:“我一直期盼着我们能再次见面,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我这里有刚做好的药茶,也不知合不合大众的口味,还请两位到屋内品尝,给个建议。”   “好说,好说。”我和陆静厚着脸皮从房顶上飞下来。   “俞公子没有武功,怎知我二人在此?”我脸皮比较厚,问起来像没事人一样。   “呵呵,我为了选药,在房内设了聚香阵,只要入了聚香阵的范围内,就会被这聚香阵加重气味,刚才两位所在的地方也在聚香阵范围之内,我闻到了两位身上的人气。”说完他还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不懂那一眼的意思,就点点头,“怪不得!”我看了眼四周阵法的布置,接着说,“不瞒俞公子,我二人此次前来是为了解开心中疑惑。”   “慕容姑娘但说无妨!”   “俞公子曾说过,玄寂法师传信与你俞老先生,说是有两位病人要与俞老先生一同诊治,可是陆静说,他在玄寂法师失踪前都一直与法师在一起,并没有见过任何病人,所以,俞公子可否将书信拿来一观?”   “无妨,两位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取来!”俞非云将两杯泡好的药茶递到我和陆静桌旁,自己才推着轮椅向外走去。   那药茶制作的精细,芳香四溢,味道醇厚,我大赞,“好茶!”陆静却在旁边瞥了她一眼说了句,“一般”。   俞非云很快就将信取来了,交于我和陆静查看,上面果然说了有两个怪异的病人,请俞老先生前去一同诊治,陆静又仔细看了字迹、书写的方式和用词,确是玄寂法师的笔迹无疑。   “不瞒公子,在你走后第二天,慧空就被人毒害了,这件事很是蹊跷,我们不得不谨慎行事。”   “这是应当的……如果觉得这个交易为难,我们可以取消,我并不想看慕容小姐为此事劳心。”   “不,这件事我一定会去查,就算不是答应了你,我也会去的!”   又与俞非云寒暄了一番,我才拉着陆静与俞非云告辞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困,又修了一遍!   ☆、东风十二阑(一)   我和陆静出来以后就一直低头沉思,为何玄寂法师没有诊治过病人,却偏偏对俞家说有病情奇特的病人,并要求一起来诊治?   陆静好像知道我想什么,就对我说:“我也不可能一刻不离的跟着师公,也许师公是在我不在的时候接见的那两位病人。”   “嗯,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我和陆静在回程的时候没有快马加鞭,而是随着马儿的步子在山间散漫行走,走到半山腰上的时候,路过一处酒家,陆静看我心不在焉的样子,就建议到里面歇息一下,我应声点头,就下了马,和他到里面坐下。   我们点了几个小菜两碗米饭,坐等店家上菜,听着旁边一桌人在唠闲嗑。   “唉,白山下面刘家村的刘老头你们都知道吧!半个月前,刘老头生了场大病,大夫说他活不了几天了,让他准备后事,刘老头一听,吓得又昏过去了,醒来后就哀声叹气。   邻居家的二狗子就问他,“刘大爷,你有什么心事呀?一天到晚叹气,晚上睡觉,梦里都能听见你叹气!”   那刘大爷说:“娃子,你大爷我心里苦啊!想我活了六十有八,如今别说子嗣,就是媳妇也没取上一个,现在要就算让我上西天极乐世界,我没尝过女人的滋味也不觉的快活……”   “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就这个,走走走,你拿上钱袋,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那刘大爷想着自己攒了一辈子的钱还没花,人就不行了,这可划不来,于是,就拿上了所有的钱,跟着二狗子往城里去了。   那二狗子直接带他上了“红杏楼”,让老鸨叫来十来个姑娘让刘大爷选,刘大爷哪见过那么多香喷喷的脂粉姑娘。   挑了半天,挑了个大屁股、圆脸盘的,两人就进了那姑娘的房间,成了好事,却说刘老头虽年过花甲,那活却很厉害,攒了六十八年的精力全用在那姑娘身上了,搞得那娘们□□。   完事后,刘老头要走,那姑娘却还意犹未尽,缠着刘老头不让走,还让刘老头给我赎身,将我领回家两人日日笙歌,刘老头那经得住勾栏里的娘子软磨硬泡,才在一块几个时辰就神魂颠倒了,按那姑娘说的,给我赎了身,将我领回了家。   却说这姑娘一进门,刘老头跟着生龙活虎起来,干起活来想二十岁的小伙子,浑身也没了病痛,这不,人们都说,刘老头再活个六十八年也没问题,哈哈哈……你们说这事奇怪不奇怪?”一桌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我和陆静这边饭菜已上齐,两人边吃边听,也跟着笑起来。   那桌上另外一个人又开口了,“你刚才说的那都不算什么,我跟你们说个事,保管你们听了惊掉下巴!”   “切,爷们都是走南闯北的,什么把式没见过?你可得说出个头道来,要不,这坛子酒就都是你的!”   “行,你可要听好了!”那男子请清清嗓子,拿出一副说书的架势徐徐道来,“这事还得从我们商队上次往西北绥德送药材说起,赶了几天的马车,到了绥德郊外,那天正下大雨,道路泥泞,走到一个低洼的地方,马车陷在了泥里拉不出来了,我们几个伙计就商量着先在一棵大树底下休息,等雨停了再将马车拉出来。   我们拿了油布,铺在树底下坐在上面,看着马车,说着话,突然,我的一个伙计觉得屁股底下有东西往上拱,就说将油布掀开看看,下面是不是有长虫,我们这一将布掀开,都吓了一跳,一个长着头发的头皮在往上钻,像一个蛹子一样,来回拱,有胆大的说,“大家别怕,最近这边死了不少人,都随便挖个坑埋了,也许这个人是还没死就被当成是死人给埋了。”   大家伙一听,觉得有道理,就都没乱动,那个胆大的还帮着将那个人挖出来了,挖出来一看,是一个普通村民,与我们常人无异,我们怕他身上染了瘟疫传染给我们,就叫随行的大夫给他把把脉。   谁知,那大夫一边把脉一边吓得手脚嘚瑟,头冒冷汗,脸发青,我们就问他,“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话呀!要是他得了瘟疫,就送他点药材打发他走就行了。”   那大夫胆子实在小,只顾着嘚瑟,张开嘴还是嘚瑟,后来那被挖出来的人说不想麻烦我们,拍拍屁股走了。   等他走远了以后,那大夫才说出话来,他说,“刚才那人没有脉搏……” ”   “切,谁信呐!没有脉搏怎么活?难不成是鬼!”   “那随行大夫跟了我们商旅队十来年,医术高明,危急时刻救活了不少兄弟,把脉这点小事是不会看错的!所以才说奇了怪了!”   “得得得,这酒,还得你喝……”   “难不成你觉得我在骗你们?”   “算了,算了,吃完了我们赶紧上路,白山那边还有大批药材等着运呢!”   他们你一嘴,我一嘴,闹哄哄的赶车走了,我和陆静也没将他们说的放在心上,吃完饭,也骑马往回赶去!   “我现在要去找慧空手下的那连个小和尚!慧空的事,玄寂法师临终前的事,他们一定知道一些!”我心想,书黎没有等自己就急匆匆的回了慕容山庄,定是有什么急事,河北离丰城路途遥远,短时间内书黎也回不来,而且我也不能总依赖书黎陪着,我应该自己也做一些事情。   “这么说,你是要进京?”   “是的,那两个小和尚既然逃跑了,就说明他们和慧空一样,同属于常永的手下,我要亲自去宰相府将此事探查清楚,宰相的手伸的这么长,一定是在谋划什么。”   “嗯,我陪你去!”慕容连知道拦不住他,就随他去了。   他们一路北上,穿过河北,直接往上京赶去,行了五天的路程,一路无事,到达了京城。   不愧是东元朝的京都,街上的男人个个风流,女人个个俊俏,,商贩将街道两边占得满满登登,各式各样的货物琳琅满目,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我左看右看前看后看,差点没看花了眼。   我五岁之前虽在住在京城,可从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加上年纪还小,也没心思逛街闲游,到了丰城以后,就更是没出过丰城地界。   直到后来去了听风阁,虽然可以接任务,到处打探消息,但不知三公子是刻意为之还是真的没有机缘,我和书黎一直都没能接到京城的任务,说起来,这次还应该算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接触上上京。   陆静扳着我的头,将我的脸从左面扳回正面,“就你,还是慕容将军家的大小姐,说出去真不怕丢了将军的脸。”   “喂,我可是很少出门逛街的,我们边走边看,不会耽误事。”我说完就不理他了,径自去看街道两边的货物,看完左边的发钗,又看右边的糖人,看完后面的书册,有看前面的字画,活像一只跳脱的猴子。   陆静无奈,只得跟在我后面。   我将喜欢的东西买下来,不一会手里就拿不下了,左手两个糖人,四个泥人,再加一袋栗子糕,四个包子,右手抱着两幅字画,一个布老虎,因为我从没见过这东西,怀里还揣着五支发钗,三幅手镯,一本《杏林野史》,那是要送给白玉碟的……   陆静板着脸接过我手中的东西,我也没跟他客气。   等到傍晚,我们找了客栈先住下来休息,我一点都不累,陆静却累的腰酸背痛,没了精神。   是夜,华灯初上,我和陆静来到一个气派的酒楼,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几个菜,准备用晚膳。   现在正是吃饭的时候,二楼几乎客满,京城繁华,这夜晚也如此热闹!   我突发奇想,学着白玉碟的样子,指着楼下的行人对陆静说:“陆静,你看这芸芸众生,他们各有各的苦难,但他们还是为生存而忙碌,从未放弃生活,你之前虽经历了种种不幸,但今后的路怎么走,还要看你自己,是以,‘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且佛经有云:“制心一处,无事不办”,你何不放下执念,立地成佛?”   陆静认真听我说完这一段话,沉思了半响,双手合十,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调对我说:“师太所言极是!”   我差点没被一口茶呛死,“陆静,你……亏我还耐心开导你!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陆静笑了笑,“师太,陆静愚钝,以后还要多承您关照,您可不能放弃弟子啊!”   这时周围的人都看过来,大多带着这样的疑惑,“这小和尚叫那小姑娘师太,莫非那小姑娘是哪座仙山上带发修行的高人?”   我气的差点吐血,“陆静,你……”,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羊腿上的肉,咬牙切齿的使劲嚼着。   周围的人更奇怪,大概是在想,这‘师太’和着‘小和尚’都腥荤不忌,到底是在哪座山上出家?怎么没听说过这么没戒律的寺庙?   我闷声闷气的吃饭不再理他,陆静却吃得很愉快,比平时多吃了两碗饭。   正当我们吃饱要走时,外面走进四个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的中老年男子,一看就是久居高位培养出的气质,其中一个中年男子,容貌出众,一身正气,我认出了他是杨毅,小时候见过几面。   他们由小二引着到了三楼的包厢,这家酒楼一共就三层,最上面一层全是包厢,用来招待贵客的。   终于等来了个有用的,我与陆静打了个照面,不动声色的下楼结账,径直离去。   转了个弯,我和陆静脚底运起轻功,来到原来吃饭的酒楼的房顶上,我们趴在房顶上,对着掀开的瓦片,细细听着里面的对话。   “杨大人,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将马腾抓住。”   马腾不就是父亲的好朋友,现任京兆伊一职,现在被抓起来了吗?我暗暗思索着。   “呵呵,不敢居功,这还要多谢宰相大人的提点。”   “哎~杨大人就不要客气了,宰相的计策固然重要,但要不是和杨大人有过命的交情,那马腾老奸巨猾,岂会如此轻易相信,杨大人深明大义,实乃国之栋梁!”   “李大人,过奖了,如今西南未定,还需要像李大人这样的武将多多出力,国家才能安定,百姓才可高枕无忧!”   “正是,正是,可慕风手握四十万兵权,皇上多次催促他回京复职,他都不肯,如今他远在西南,正所谓天高皇帝远,要对付他,可不是易事。”   “李大人放心,宰相大人自有安排,到时候李大人只管听候宰相大人的命令行事便可。”   “宰相大人足智多谋,有他安排,我等自然放心,只是……不知杨大人可否稍微透漏一点……让   我等能更好的配合大人……”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宰相大人已派了一名非常厉害的人物潜入慕容山庄,现在已取得了慕容风的信任,有他跟我们里应外合,取慕容山庄就如探囊之物……”   “宰相大人英明……”   …………   几人又说了说了会闲话,喝了几杯酒,这才散场。   等他们出了酒楼,各自散去以后,我与陆静暗中跟上了那李大人。   李大人正优哉游哉往回走,嘴里还哼着小曲,心里定是美滋滋的想着他这一仗要是打得漂亮,铲除了父亲,他可就是开国元帅,到时候,就算宰相也得敬他三分……   趁他想的正入神,陆静一把尖刀从后而来,眼看就要刺到了他的脖颈。   怎么说李大人也是一方将军,习武多年,哪会将这点小把式放在眼里,他脚步虚移,快速向前方错开。   此时我突然出现在前方,手持利剑直逼李大人胸口,李大人大惊,赶忙拔剑,想将那刺向胸口的剑拨开,可以来不及了……   陆静哪会给他反击的机会,一把匕首就架在了脖子上,那匕首很是锋利,李大人的脖子顿时出现了一道血印子。   “当”,手中的剑掉到了地上,“你们是何人?为何要行刺我!”   “说!马腾被关在那里?不说就宰了你!”我没有回答他的话,直接切入正题,说完还向陆静使了个眼色,陆静会意,手上力道又加重一分,那利刃就深入脖颈半寸。   李大人也是个聪明的,“我说,我说,马腾被关在了刑部大牢,最里面那间牢房。”刚说完,人就两眼一凸,躺在了地上。   “喂,我说你怎么把他杀了!”   “不杀他,难道留着他去对付你爹?”   “你……”我无言以对,的确,不杀他他就会对付我的父亲,但杀了他还会有别人顶上,与不杀无异。   陆静仿佛知道我想什么,“要我不杀人也可以,你帮我杀了金蝉,我便再也不杀一人,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提出宝贵意见,   精彩还在后面,   请大家继续支持我!!!   ☆、东风十二阑(二)   “我不敢肯定我能做到,至少得让我见到金蝉以后再做决定。”   “哼,还没见到人,就已经站到了他那边,等见到了人你又如何动手!如果你不答应我,我是不会给你解毒的!”   “陆静,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的母亲并不想要你的补偿,也不是真的想要刺杀你,我只是希望你步入正途,不要像柏彦那样,她不告诉你真相,也不是因为我怕柏彦杀了我,她并不怕死,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她让自己痛苦的活着,就是为了改变你,最后她被金蝉杀死了,其实你还应该感谢金蝉,你以为,你的母亲会等你杀了柏彦,陪着你一直生活下去吗?我猜不等到那时候,她就会先死去,而凶手就是你!你觉得是你亲手杀了你母亲这个结果更好……”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懂什么,如何体谅我的感受!”   “我怎么会不体谅,我出生就杀了我母亲,后来我又将旁人当做凶手将其毒杀,那时我才五岁!我曾经悔恨的不是我杀死我母亲这件事,因为我没得选择,我想我的母亲也不会怪我,我悔恨的是我分不清事实,误杀了旁人,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样,如今你明明了解却不肯接受,难道你非要将痛苦加诸在旁人身上你才开心?就算你真的杀了金蝉又能怎样?”   “你,你莫要骗我,你刚出生怎么可能杀了你的母亲?你当我是傻子吗!”   “其实你已经相信了不是吗?”   陆静沉默了片刻,“一个十三岁的黄毛丫头,虽然平时跳脱、毛躁、不守礼节,但心里却将一切事情看得通透,眼神里还常带着藐视一切的冷漠,虽说冷漠,但又不是无情,我减损阳寿,苦练邪功十年却也只能跟你打个平手,你,确实不一样。”   “……走吧!”我没理会他说的那些。   “去哪儿?”陆静表情有些不自然。   “去巡抚家做客……”一路无话,我和陆静很快就走到了杨府。   “去把你们老爷叫出来,就说慕容将军的女儿我求见!”   杨管家看了眼门口十四岁左右的我,也勉强算的上是气质出众,身后还跟着个清秀的小和尚,不敢怠慢,立刻去书房去找杨毅。   由于杨毅也是多年未见我,都说女大十八变,他也不敢确定眼前的我是否真是慕容莲。   倒是我先开了口,“杨叔叔,还能认出我吗?”   “你真是……莲儿?”   “正是侄女,转眼过了五年,就连城门口的大柳树都长歪了脖子,杨叔叔认不出我也是正常。”   “哈哈,你说城门口那棵柳树呀,那是新种下的,树身前倾,有迎客的意思……并不是长歪了脖子。”   “哈哈……这样啊,是侄女愚钝,没见过世面,杨叔叔近来身体可好?”   “还是老样子,快进来说话,别站在门外了……”杨毅将我请进来,看到后面光头的陆静,就问,“这位是?”   “杨叔叔,这位是隆化寺的和尚陆静法师!”转身又对陆静说,“陆静法师,这位就是爱民如子的巡抚大人——杨毅。”   “呵呵,谈不上什么爱民如子,只不过为百姓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杨毅谦虚地摆摆手。   “杨叔叔莫要过谦,我们今天就是为了一珏哥哥的事情而来,杨叔叔操劳国事,以天下兴亡为己任,甚至连一珏哥哥失踪都没有过多追查,这不是爱民如子是什么?只可怜我那一珏哥哥,刚到及冠的年龄,还没有施展人生的抱负,就被那恶僧勒断了脖子……”   “你,你,一珏,……你说一珏他……”杨大人顿时没了刚才的气派,被我一顿抢白,顿时面如死灰,连站都站不稳,亏得杨管家及时过来扶着。   “不错,杨叔叔,一珏哥哥死了,我知道这对您来说打击很大,可是我不想瞒着您,想必一珏哥哥失踪以后,您虽然没大张旗鼓的搜寻,可心里一定担心的不得了,早晚这个消息都得让您知道,长痛不如短痛,不如就现在告诉了您,陆静是超度一珏哥哥亡灵的法师,杨叔叔别看他年纪小,对于佛法可是精通的很,这次我带他来杨府,也是希望陆静法师能在一珏哥哥从小长大的家里再为他做一场法事,好让他早登极乐。”我说的沉痛,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就是掉不下来,憋得眼睛通红,唉,挤眼泪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呀!   “杨施主有礼了!”陆静表情肃穆,正了八经的行了个僧礼。   “陆静法师有礼。”杨大人跟着还了个礼,踉踉跄跄,失魂落魄,像个提不起来的木偶,缓了很久才说,“不知犬子的尸身现在何处?还是早日下葬为好……”   “我已将一珏表哥的尸体保存在一大户人家的冰窖里,之所以没有一起运来是考虑到杨叔叔与叔母感情极好,且只有一珏哥哥一个儿子,叔母知道了这件事也许会受不了,所以想先和杨叔叔一叙,此事稍后再做打算。”   “也好,也好……只是,我暗中派人四处打探都没有查到我那孩儿的下落,不知你们怎么知道我那孩儿被害一事?”   “杨叔叔,此事说来话长,我的父亲惦念我爷爷卫将军年纪大了,但他自己事务繁忙,又脱不开身,就要我来代他尽两天孝道,我答应了父亲,便一路向京城走来。   途中经过河北,听人们都传隆化寺的弥勒佛灵验,我想为爷爷和奶奶祈寿,就去寺中一拜,谁知这一拜竟拜出了祸端,那恶僧慧空见我年纪小,又孤身一人,就,就对我起了歹意,他骗我说,我面相不凡,以为我卜卦为由,将我引入后院,然后用迷香将我迷倒,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被关在了地牢里。   地牢里还关了很多人,我见其中一个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很是可怜,就撕开衣服上的布为他包扎伤口,后来他清醒了些,跟我说话,我才知道,我遇到的是一珏哥哥……   当时我就想,一定是上天看一珏哥哥可怜,让我来救他的,我自小学过一些机关,用发钗将牢门的锁打开,准备带一珏哥哥逃走。谁知,竟被那恶僧慧空逮个正着,那恶僧当场就用一条黑铁鞭将一珏哥哥勒断了脖子……还说,我要是再想着逃跑下场就和他一样,说来,都怪我,都是我害死了一珏哥哥,如果不是我要带他逃走,也许,也许他还不会死……”   我说到这里,用袖子拭了拭眼角掉不下来的眼泪,然后接着说,“后来,有好多蒙面的黑衣人来救牢房里的一个人,我也顺道逃了出来,出来后,找人收了一珏哥哥的尸身……”   “孩子,这不怪你,你受苦了,是一珏他,他没这个命呀!”杨大人悲戚不能自已,也擦了擦眼角,继而又说,“……你们刚来京城还没歇脚吧,我让下人收拾出两间屋子,你们就先在这里住下吧!卫老将军那边明天再去也不迟。”   “但凭杨叔叔做主!”   也不与他推辞,我与陆静暂时就住在了杨府,是夜,月朗星疏,凉风习习,我和陆静来到杨毅的书房外,书房内烛火正明,看来杨毅还没有要休息的打算。   陆静身穿一袭白衣,没系腰带,衣服宽大显得他瘦骨嶙峋,他头戴乱蓬蓬的黑色假发,背对着杨毅的窗口,用阴森飘渺的声音缓缓诉说:“父亲大人,我死的好惨啊!父亲大人,为何不去救我……”   杨毅听到声音并没表现出丝毫的害怕,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过了好一会才推开窗子,对着外面那背影大喝一声:“谁在那里装神弄鬼!”   陆静并不回他的话,“父亲大人,孩儿的脖子好疼,你一定要将孩儿的脖子接上,孩儿的膝盖骨也被打碎了,记得帮我清理干净……”陆静的声音凄楚,配上他那身装扮,胆小的人真会以为碰上了冤魂吓晕过去呢!   “来人,来人……”杨毅对着门口大喊,但声音铿锵有力,并不慌张害怕。   陆静用飘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叫喊,“父亲大人不出来见我最后一面吗?我可是惦记着父亲,特地从阴曹地府逃出来见您……”   “好!就让我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杨毅说完就迈开步子向外走去,等到了外面却发现那“鬼魂”不知何时以飘到了院子里的大树上,雪白的长衫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冷的寒光。   杨毅走到树下,抬头望向陆静,神情毫不畏惧,“你不是说要见我,那就下来与我一见,怎么还藏首藏尾!“   “父亲大人莫怪,孩儿如今只是一缕鬼魂,与父亲太过接近怕会伤了父亲的阳气……”   此刻,我连忙从杨毅的书房的房顶溜进室内,快速的翻看了桌面上的一些折子和书信,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朝堂之事,又四处找了墙壁上可能隐藏的机关,什么也没找到,我又到内室去寻找。   内室与书房相连,里面简单的摆放着几件家具和一张床,我迅速搜寻了四处可能存放文件的地方,还是什么也没找到!最后灰心叹气的做到桌边,眼睛瞟到那茶具下面的茶案,总觉得那茶案是不是有点太厚了……   我正要动手检查那茶案,这时门外一阵响动,我赶忙从桌边跳起来,这内室没有窗子,我只得飞到房梁上去。   杨毅走了进来,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不慌不忙的喝完,然后吹熄了灯,脱下外衣,上床休息了……   我有点失望,又等了半个时辰,确定杨毅睡着了,一阵风一样翻身下了房梁,溜出内室,出了杨毅的书房。   回到杨毅给自己准备的房间,本以为陆静会在这里等自己,谁知屋里空空的,什么人都没有,我想,陆静也许是等的困了,回去休息了,于是就准备脱衣睡觉。   吹熄了灯,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就一下子被一个人影抱住扔到了床上。   月光透过窗子照进室内,床前的男子一头银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书黎?!”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的,这章写的好慢!!   ☆、东风十二阑(三)   “书黎,你怎么来了?”我从床上爬起来,伸手想要抚摸他胸前的银发。   书黎却紧紧的抓住那如玉的指节,我被他抓的很疼,想要挣脱,他却抓的更紧……   “书黎,你怎么了?”   “我累了!”说完,他将我推到床内侧,自己在床外侧躺下了,“我要休息!”   “你……你怎么能跟我睡一张床?”   “有什么不能?你都能睡到那和尚的床上去!”   “你胡说什么!是陆静告诉你的?”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居然连姓名都不叫了?”   “书黎,你……哼!”我心里愤愤不平,亏自己还一直惦记着他,他却刚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自己,我从书黎身上翻过,想要去窗边的卧榻休息。   书黎却将她一把抱住,“你要去哪?”   “我要去卧榻上睡,你睡这里吧!”   “不行,就在这里!”   “男女授受不亲,怎能同榻而卧?”   “你还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莲儿难道不明白?”说完这句,书黎就吻上了我的香唇,他的唇柔软而香甜,我一下子愣在了那里,书黎身上清新的香兰气息传来,吸入肺腑之中,只觉的一股电流从身上划过,那感觉很是奇妙,就那么愣愣的任书黎吻着。   “果然管不住自己!”书黎这时却停了下来,将我扔回床内侧。   我自己也不知为何,心跳快的出奇,脸上一阵发烫,“你,你说什么?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哼,这几天你干了什么难道你自己不清楚?还要我一一说出来吗?”   “滚出去!别让我看见你!”我气急了,拿起枕头就向书黎扔去,那个枕头是白天陆静陪她一起买的那个布老虎。   书黎用手接住枕头,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他送你的东西就那么好!让你睡觉都抱着!”   “书黎,你,你太过分了,你走开,我不想与你说话!”   “不想跟我说话,难道想跟你的陆静法师说话吗?告诉你,我已将将他杀了,你再也别想见到他了!”   “你,真的杀了他?你为什么要杀他?陆静并不是坏人!”   “你还叫他陆静吗?他明明是杀人不眨眼的魔教少主柏羽,他不是坏人?那在你心里谁是坏人?还是说他给你做烤鸡,陪你去白山俞家,亲了你……就成了好人了?”   “他柏羽,是魔教少主,没错,但是你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人之初,性本善,没有谁生下就注定了要当坏人,他如今在改正,你为何不肯给他一个机会?”我有点怀疑,书黎怎么知道这些。   “他的机会只有他自己能给,我给不了,你也给不了,别把自己当成救世主,妄图拯救世人,我看你倒比他更适合出家!”   “书黎,你……每个人都需要朋友的鼓励,就像你当初对我一样,你让我入了听风阁,让我放弃旁门左道专心习武,还告诉了我很多事情的真相,有时,我会想,这个世界没有书黎会是什么样子?的确,每个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但是我们却有改变别人命运的能力,就像你这么多年不知不觉改变了我一样。”我握住书黎的手接着说:“书黎,我们不吵了,好吗?”   书黎听了我的话,倒是很受用,脸上浮现出一丝窃喜,反过来用他的大手将我的小手包住,继而,将我拥入怀中,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个字,“好!”   他第一次这样抱我,抱得不紧,我却有些喘不上气来,但还是问了不该问的话“那你告诉我,你没有杀陆静!”   书黎听到这话,刚刚沉静下来的情绪又暴躁起来,“你就这么关心他的死活?”   我也暴躁,“你为何这般不相信我?他帮过我,我也想帮他而已!”   书黎有些不自然的转过身去,淡淡的说了句,“他没死!”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杀了他。”我又走到书黎面前,“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回慕容王府告知了将军一些事,马上就回来了……”   我和书黎又互相说了这几天发现的事,不知不觉就说到了后半夜,我用胳膊支着脑袋,坐在桌边,上下眼皮直打架,最后趴在桌边睡着了……   我迷迷糊糊的感觉到,将我抱到床上,为我盖好被子,在我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不一会就沉睡过去。   这一晚,我做了个梦,梦到了一些从未发生过的事,梦里有一人长得跟书黎一样,不过他的头发是黑的,还有几个陌生的男子,从未见过的……   第二天,我醒来时已是正午,没有人叫醒我,书黎也不知去哪里了,我向外面走去,外面守门的丫鬟看见了,立刻给我行礼,“慕容小姐,夫人让我在这里等你,说是让你醒了以后先用餐,再到她那里坐坐,小姐可是饿了?奴婢这就去将饭菜端上来!”   我应了一声“好”,就转身回房间等着了,没一会,那丫鬟就着人将饭菜送来了,我的确有点饿了,就大口的吃了起来,吃完了,那丫鬟差人将饭菜收走,然后为我引路,往夫人的房间走去。   “莲儿,快过来!”杨夫人远远地看见了我,高兴招呼她过去。   我快走了两步,就到了杨夫人身边,微微屈膝,行了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的礼,“叔母,多年未见,近来身体可好?”   杨夫人温和的端详着我,并不回我的话,只是幽幽的说了句:“莲儿长大了!”好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   “是呀!都过去五年了,但叔母还是年轻依旧。”   “呵呵,你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没想到长大了,嘴倒是变甜了!”   “是叔母保养得当,容颜未改,莲儿说的,是眼睛看见的!”   “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你的父亲可好?有无再娶?我在这深宅大院,消息不是很灵通。”   “谢叔母关心,家父很好!也无再娶!”   “嗯……你的父亲年轻的时候最是疼灵儿,哦,就是你的母亲,那时,我和你的母亲经常聚在一处,我先怀了一珏,不方便出门,你的母亲就经常过来看我,还说,以后等她也有孩子了,两家可以定门亲事,没想到,这亲事还未定,你的母亲就离开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我听杨夫人说“亲事”两个字,整个人一激灵,马上提高警惕,“叔母,一珏哥哥也应及冠了,不知他近来可好?”   “唉,这孩子!”杨夫人脸上顿时陇上了一层乌云,继而又放松了神情,笑着对我说“看我这记性,你都来了这么久了,我还让你站在这里,来,快到屋里坐!”   我随她进了房间,杨夫人挥手示意下人把门关上,“莲儿这时应该在家陪伴将军,为何独自到京城来?现在的世道并不安全!”   我知道杨夫人要和自己说正事了,也不再打哈哈,“叔母可是知道了什么?“   “我一个妇道人家能知道什么,不过都是男人们的雄图霸业,尔虞我诈!”   明明杨夫人想要跟自己说什么的样子,却又不肯说出来,我知其有难处,不便勉强,只说:“杨叔叔爱民如子,为官清廉,在百姓中多有口碑,即使别人是什么计谋,杨叔叔也不会受其影响!”   杨夫人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孩子,听我句劝,快回家吧,回丰城,回慕容山庄……”   最后还是我安慰了杨夫人几句,表示我看完卫将军和卫夫人以后,定会马上回去,杨夫人这才安心,末了,又打趣一般的说到一珏外出游历,许久未归,一珏从小就非常敬重慕容将军,让我如果在外面遇到一珏,就带他到慕容山庄转转,见识一下慕容将军沙场点兵的风姿。   从她的话中,我听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决然,我只得满口答应着。   离开了杨夫人那里,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书黎和陆静已经等在了那里,两人各做各的事情,谁也不理谁,陆静脸上还带着伤,鼻梁的地方被打肿了。   “你们早上去了哪里?”我开口问道。   陆静头也不抬,像是没听见一样,书黎看了陆静一眼,转而对我温和的笑了笑:“我们去将马腾救了出来,现在由听风阁秘密护送出城了。”   “动作真是迅速,我都没帮上什么忙!”   “有你帮忙的时候,”书黎递给我一玉盒,“现在就帮我吧!”   我打开那玉盒一看里面是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着阵阵兰香,“这是什么?”   “一品兰香墨!”书黎又指指自己的头发,“现在这样很不方便!”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找了块床单围在他脖子上,用那‘一品兰香墨’为书黎细细的染起头发来,书黎的头发很滑,很柔然,摸起来很舒服,我染得仔细,没放过一丝一毫,旁边的陆静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染了很久,才将那满头银丝染成黑发,我拉着他出去晒太阳,希望能快点干,出门一看,竟不知已是黄昏,西面的大片云彩被夕阳的余晖烧的通红,那红光印的书黎的面色也是红彤彤的。   我看着他黑发红脸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以前他银发的时候,虽然俊逸妖娆,但总给人一股雪山之巅的冷傲感,如今他脱去了那股冷傲,变成邻家小弟弟一样讨人喜欢。   “你笑什么?很丑吗?”书黎有些失望的说。   “丑了、美了又能怎样?你是男人还怕这个!”   “你不嫌弃我丑,我就不怕!”书黎认真的说。   我一下子僵在那里了,以前她和书黎从来都是吵架的时间大于正常说话的时间,如今书黎突然说这样直白的“情话”,我反应不过来了。   “哈哈,我说笑的!”书黎见我不说话,便又接了一句。   我这才习惯,“其实一点也不丑!”你怎样都很妖孽……这是我没有说出来的话。   忽然想起梦中的那个跟书黎长相一样的黑发男子,不正是此时的书黎吗? 作者有话要说:  ‘情话’怎么说呀……   我很努力的在打情骂俏了,   希望大家能读的顺嘴,看的温馨,      ☆、东风十二阑(四)   银发染成黑色的书黎走在人群中还是那么显眼,光头的陆静也很显眼,我毫不介意,只要能不被别人轻易的认出来,一切都好说。   今日阳光明媚,惠风和畅,书黎和陆静陪我去卫府拜访卫将军和卫夫人,书黎在左,陆静在右,我在中间,“陆静,你鼻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现在才想起关心我来!”陆静不屑的嗤了一口,随后他打了个寒战,扭头对上书黎略带警告的眸子,又加了一句,“救马腾时,跑得急,不小心撞到了墙上!”   “哦?你还能撞到墙上?”我表示很怀疑。   “怎么不能?是人,就会有失误,常贴墙根走,怎能不撞墙?”   “……”我显然知道了这是某人的作为,进而,对陆静的思维表示叹服!   三人来之前已下了拜帖,到了卫府大门口时,卫夫人和管家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我的宝贝孙女,快让奶奶看看!”卫夫人一见到我就亲热的迎了上来。   “奶奶,您在屋里等着就行了,怎么还出来了?”   “何止是我出来了,要不是你爷爷救济复发,腿脚不便,也早出来等着了,孙女,想死奶奶了,这几年未见,一下子就蹿成大姑娘了。”卫将军与卫夫人没有孩子,所以将慕容风认为干儿子后,当做亲生儿子一样看待,对于我和慕容芷也是当做亲孙女。   “奶奶,爷爷的腿疾又发作了?”卫将军在不惑之年的时候出征哒哒尔族,中了敌军的埋伏,在冰水中泡了三天三夜,冻伤了腿,但也正是这双伤腿,保住了卫将军性命。   先帝即位,功高盖主者必先诛之,却独独没有诛杀卫将军,一来,经太医院太医诊治,卫将军的腿严重冻伤,恐以后都无法领兵打仗,二来,卫将军的身子也冻出了毛病,无法生育。   先帝‘感念’卫将军为国牺牲的精神,赐他一个将军的虚衔,让他在家安心养伤,颐养天年。   “唉,老毛病喽,你爷爷也想你想的紧,他呀,总是念叨你,说你跟别的孩子不一样,虽然是个女儿身,将来却必定不输于男儿!”   爷爷倒是有一双慧眼,我这样想着,嘴上却说:“爷爷可真是要苦煞我也,以后我若没点出息,如何还来见你们二老!”   “你这丫头,如今也学会贫嘴了,哈哈……”   二人边走边说,书黎和陆静跟在后面,我又将他们介绍给卫夫人,卫夫人看看书黎,又看看陆静,眼睛里掩饰不住羡慕与赞赏,“现在这些孩子呀,可真是青年才俊!”   四人来到正厅,见到了卫将军,他正坐在一张铺了虎皮的椅子上,那虎皮,是以前慕容风给他打的, “爷爷,孙女不肖,过了这么久才来看您!”我首先屈膝行了一礼。   “免了那些虚礼,快快起来,让爷爷看看你!”卫将军见到我和两个小伙子很是高兴,虽然无法起身,脸上却也容光焕发。   与我说了半天话,问了慕容风的近况,后来又与书黎和陆静两人聊了半天,两小一老谈的甚是投机,最后,卫将军死活要认书黎和陆静两人为义孙。   谁知那两人不知抽了哪根筋,竟异口同生,同时喊了声“爷爷!”喊得那叫一个齐整干脆。   吓的我三魂少了七魄,书黎和陆静两人平时可不是会这样‘装孙子’的人。   我清清嗓子,定了定神,“那干脆再让我父亲认你们为义子,如何?”   只感觉两双眼睛射来四道寒光向我射来,我打了个冷战,悻悻的闭嘴了。   少顷,又问道:“爷爷年纪大了,为何不告老还乡,正好我的父亲也想念爷爷,爷爷和奶奶何不退隐慕容山庄?”   卫将军与卫夫人听了这话,对视一眼,卫夫人先开口说道,“朝廷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如何会放你爷爷告老还乡?”   卫将军却打断卫夫人的话,“臭丫头,你是觉得爷爷老了不中用了吗?告诉你,就算再过个十年,老子依然能打他个雪蛮子!”卫将军口中的‘雪蛮子’就是哒哒尔族。   他将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我无法再开口打消他的积极性,总不能让我问,朝廷留着残腿的爷爷有什么用……   对呀,朝廷留着残了腿,不能再打仗的爷爷一定是有用才留下的……握在手里,威胁父亲……   我冒出这个念头后深深的看了眼卫将军,他明知道自己是威胁父亲的筹码,却又不肯让自己知道,还说的那么大义凛然,是怕自己对他心存愧疚,只怕真到危急关头,卫将军和卫夫人会一死了之,也不愿意给父亲添麻烦……   三人在卫府用了午饭,卫夫人拉着我们三个孩子让我们再多留几天,我实在不忍心抛下两位孤寡老人,但留在这里也是给他们增添危险,所以,还是狠下心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书黎和陆静看出了我心情不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陆静就开口问:“你是担心卫将军和卫夫人的安全吧?”   “是担心你爷爷和你奶奶!”不像我这样迟钝,估计他们早就看出了事情的端倪。   “他们也是你爷爷和你奶奶!”   我瞟了一眼陆静:“你爷爷有危险,你不着急吗?”   “不如我们偷偷把他们送出去,就像马腾一样……”   “不可!”书黎插嘴说道:“马腾一事已经打草惊蛇,此时若是再想着救卫将军夫妇,会有些困难,就算现在真的将他们送出去了,那些跟慕容将军交好的人都会有危险。”   “说的对,我也是怕这个!”我表示赞同!   “不如干脆杀了常永!”陆静露出了凶狠的獠牙。   书黎倒是鲜有的跟陆静合拍:“擒贼擒王,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常永能轻而易举的控制朝廷,控制众大臣,手下定有许多能人异士,要杀他,岂会那么容易?”我觉得想法虽好,但光凭我们三个,不一定能做的来。   书黎对于常永的权势倒是满不在乎,“我听杨一珏说,他的小厮会点武功,就能进宰相府里打探消息,不如我们也来个夜探宰相府,看看常永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本来我想再探一次杨毅的书房,但想到上次自己和陆静的配合还是有很多破绽,也许杨毅已经起疑了,再探一次也未必会如自己的意,就也同意了书黎的想法,“你不是告诉我,杨一珏曾说过,杨毅每隔三天就会去宰相府夜宿一次吗?我们不如等那个时候再去,看他们两个能搞出什么名堂!”   “咳咳,今天就是杨毅去常永府上的日子。”显然书黎早就做好了打算,才这样说的。   我们三人又找了个茶楼,商量了一遍晚上去宰相府的事,直到日落西山,这才往回走。   待到杨府的时候,天色已暗,杨夫人吩咐下人给我们送去饭菜。   是夜,我们等杨毅走后,也跟着去了宰相府,天空乌云闭月,阴风阵阵,吹落了不少残枝败叶,我才觉察到秋天来了,迅速从树上串到房顶,正是杨毅刚刚进去的那间屋子。   “丞相,属下已照您的吩咐去做了,想着现在人也该到了,此时收网正是时机,不知丞相以为如何?”那是杨毅的声音,只是此时听起来颇有些狗腿子的感觉。   “嗯……哈……”常永慵懒的应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表示他现在很没精神,谁知道他刚从皇太后那里回来呀, “你去办吧!”说完就转身走出了房间。   我们三人商量了一番,决定陆静跟着常永,我和书黎留下继续观察。陆静一个跃身,消失在常永走去的方向,我和书黎接着往下看去。   只见杨毅带着一队护卫向外面的花园走去,我和书黎连忙跟上,夜色太黑,花园里的花显得晦暗妖冶,杨毅对下人吩咐了几句,几个下人就将一块没种任何花草的地皮刨开,刨了一会露出个人头来。   天太黑看不清是谁,杨毅又向旁边的人比了个手势,一个护卫拎着一桶冷水向那人头泼去,那人头受了刺激,清醒过来,对着杨毅破口大骂:“好你个杂种,你藏得可真够深啊!老子当初看错你了!亏得老子和阿风如此相信你,你竟然勾结常永那卖国贼,如今老子栽在你手里不觉得委屈,要杀要剐随你便,别耽误老子的时间!”   我心里同时一紧,因为那个声音,是卫将军书……没想到他们的动作如此迅速。   是呀,书黎和陆静都能将马腾迅速从牢里救出来送到城外,常永他们又怎么不会妥善利用手下的另一颗棋子呢,是我们太冲动,没想到万全之策就开始行动,结果害了卫将军。   书黎伸出手握住我的手,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我感受到书黎手心传来的温度,心里稍稍安定下来些,就接着往卫将军的方向看去。   “卫老将军,你我本就不是同路人,说什么以前,那些都只是你自以为是罢了!在你的价值还没有被用完之前,宰相大人是不会轻易让你死的,今天你就好好享受这天地之灵气,万物之精华吧!哈哈哈……”杨毅像一条疯狗一样哈哈大笑起来,我从未觉得一个人可以这么讨厌。   所幸,杨毅留的不久,不一会就带人离开了,我和书黎待队伍离开一段时间后,从一颗大树上跳下来,来到卫将军身边,“爷爷,对不起,让您受苦了!”我一边用手刨着卫将军脑袋旁的稀泥,一边愧疚的道歉。   卫将军见我和书黎过来了,大惊,“你们来干什么!莲儿,快走!快走!”   “哈哈………你以为他们还走的了吗?”杨毅不知何时又出来了,完全无声无息,身边还是带着那队护卫,那队护卫迅速散开,将书黎和我包围个严实,也是没有丝毫声息,书黎眉头微锁,我不解,什么时候常用手下有了这么多一等一的高手,且不说这么多高手世间难寻,就算能寻到,高手的性情大多孤傲,也不一定会听从常永的吩咐。   我一个气愤,将手上的稀泥甩到了杨毅脸上,杨毅也不擦掉,就任那稀泥从脸上滑到胸口的衣服上,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   我才不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拔剑就向周围的的护卫刺去,这一交手就发现,那些护卫武功并不高强,招式也都是写不入流的小门小派的招式,更奇怪的是,任是我刺他们多少剑,他们也不吭一声,就算胳膊和腿被砍断了,也依然像没感觉异样,继续前一个动作。   我心里吃惊,莫非常永给谈们用了什么药,让他们感觉不到疼痛,那帮护卫越打越勇猛,我来不及多想,直接一剑砍掉了一个护卫的头,又去砍另一个护卫,突然感觉后背一痛,一把利剑砍上了后背,我没感觉到后背有人来袭,回头一看,大惊,谁知竟是那没了头的护卫,身子还能继续动作。   书黎见我受伤,赶紧过来她身边帮忙,书黎看了一下周围的护卫,也有躺倒在地上的,仔细观察他们的死法,就转身在我耳旁小声说了句话,就向旁边的护卫袭去。   只见书黎一剑刺中那护卫的心脏,那护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倒下了,可见那护卫武功并不高强,可是能修炼到无声无息的境地,武功又怎会这么弱?   我脑袋又浆糊了,在我愣神的时候,书黎又解决了四个护卫,我也不再去多想,跟着向拿些护卫的心脏刺去,离得近了,能听到心脏被刺破的一瞬间发出的轻微爆破声,我大惊,心想,这些到底是不是人啊!   “你们确定还要杀下去?”杨毅站在打斗范围以外,见战况有所逆转,再打下去他们将讨不到便宜,就开始了下一步动作,   我和书黎向他看去,不知何时他旁边的一个护卫手里多了一个女人,杨毅抽出腰间的佩剑,将其架在那女人脖子上。   书黎和我停了下来,他们虽然看不清那女人的长相,但是看杨毅有恃无恐的神情就知道,那是对于他们来说能构成威胁的人,卫将军被抓来了,那么,那女人有可能就是卫夫人,“奶奶!”我试探的叫了一声。   果然,那边的女人就是卫夫人,只听她声音有些颤抖的对我说:“莲儿,你们快走!不要管我们了!我和你爷爷年纪大了,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的,孩子,听奶奶的话!书黎也是个好孩子!你们……你们一定得好好活着!”   说完杨夫人就向那剑刃上一扑,顿时没了生气。   我虽然对这位总是热情的有些过头的奶奶没什么太大的感情,可是此刻她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面前,我却觉得难受的喘不过气来,全身一阵冰冷,传至大脑,只觉得非常难受,大脑都有些麻木。   书黎握紧我的手准备带我离开,我却猛然甩开书黎的手,“不,我要救爷爷!”我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沙哑,书黎没有再强迫我。   “臭丫头,你是想羞辱爷爷吗?爷爷活了这大把年纪,打过多少场胜仗!杀过的人数都数不清,只是到了该还命的时候了,爷爷现在多受点罪,以后到了下面就能少受些罪,书黎,你将莲儿带走!莫要耽误了我去找你们的奶奶!”卫将军的声音依然浑厚有力,却让我听了心如刀割,更加难受……   “老匹夫!”杨毅一挥手,一名护卫就将刀架在了卫将军的脖子上,“我倒要看看,你们当真能弃他而去!”   我看了卫将军片刻,又看向杨毅一眼,脸上还带着惊惶无措的表情,长剑却已飞了出去,向杨毅的心脏刺去,“爷爷,你安心的去死吧!”我心里暗道一句,接着又向周围的护卫袭去,一手直接插入一个护卫的心口,将他的心脏捏爆,转瞬又杀死了几个护卫,手上和衣服上却没沾上一丝血迹。   杨毅那边已被我的剑刺中,向后倒去,我从杨毅胸口抽出剑,那剑上也没沾一滴血,杨毅向后倒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好像死的不是他一样,他们都是没有血,不会疼的怪物。   我能体谅卫将军的一片苦心,所以用他想要的死法成全了他。   杨毅的死让并没让我心里好过一些,接着又和书黎将剩下的护卫全部杀死,再去看卫将军时,他的脑袋已经被人砍掉了。   我面色很是不好,漆黑的夜色都掩饰不住那惨白,第一次看见亲人死在自己面前,那痛苦让后背的刀伤浑然不觉,整个身体都觉得冰冷麻木。   书黎走到杨夫人的尸体旁,一刀刺向她胸口,我诧异的看着他,却没说什么,书黎又走到卫将军身边做了同样的动作。转身对我说:“我们快去找陆静,他那里怕是有危险!”   我也知道这些护卫的不寻常,书黎刚才在自己耳边说了杀死这些人的方法,“将心脏刺破”,可是陆静不知道这方法,怕是会吃亏,所以也不耽搁,马上和书黎去了陆静的方向。   等到了那里时,已没有了陆静的踪影,只看见常永大开着门,歪斜着靠在一张躺椅上,他胸前的衣襟爷大开着,漏出雪白的胸膛,排除常永的人品,长相还是不错的。   “我就知道杨毅那个废物办不成事!来找你们的小伙伴吗?哈哈……乖乖的进我的‘藏宝阁’,你们就能见到他,”也许是有点冷的缘故,常永拢了拢胸前的衣襟,接着说“否则,再过几天,他就要变成像杨毅一样的走狗,为我所用……”   两个黑衣人已经的站在了我和书黎背后,能感觉到微弱的气息,说明他们是一等一的高手。   我正要跟他们放手一搏,书黎却先一步拉住我,还朝我眨了眨眼睛,转而对常永说道:“既然是宰相府的‘藏宝阁’,我等自然要见识一下!还请两位带路!”说完还对身后的两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哈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常永饶有兴趣的看了书黎一眼,“你们就带他们两个进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写的超烂,今天改了一下,还是觉得烂,这章不知道怎么写好了。   慕容莲本来就不是感情充沛的人   以后发生了一些事,慕容莲会改变一些。   ☆、噬心生身株   所谓的“藏宝阁”原来是一个花房,里面只开一种花,花朵小巧翠绿,花叶如松针,却是红色的,且一个植株只开一朵花,花房里种满了这种花。   中间留出一条路,靠墙的两边各埋着一排十字架,陆静就被绑在其中一个十字架上,他的光头很显眼,立刻引起了我和书黎的注意。   “陆静!”我连忙跑上前去,要为他松绑,他身上有多处血痕,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显然受了重伤。   我一路跑过去,踩坏了几株花,送我们来的那两人立刻上前阻止我,“这些都是丞相大人的宝贝,现在被你踩坏了,要我们如何交差!”   “你们如何交差,管我什么事!让开!”   “既然是你踩坏的,就用你的精气来将它们补好!”   花踩坏了可以补好?我心里很是怀疑,但嘴上却说,“想打架就尽管来吧!想要我的精气,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小丫头,好张狂的口气,今天大爷我就让你知道怎么收敛自己的脾性!”那男子五指成爪状像我的头顶袭来,带着强烈的劲风,我知道此人内里深厚,自己不敌,于是就向花丛里跳去,故意踩坏更多的花,那男子追,我就跑,真庆幸当初跟白玉碟学了逃命的轻功,追了一圈下来,花已被踩坏了一大片。   另一个男子在旁边大喊:“穷极,快住手,你要将所有的人株都毁了才罢休吗?”   追我的男子叫穷极,恨的牙痒痒,不甘心就这么放过我,又怕我真的将花都踩坏,无奈只得放下老脸,“小丫头,今天我就不取你的精气了,但你也要保证不再毁坏这些人株,否则我和南极就是给你们好看,看是我和南极厉害,还是你们两个再带着一个受伤的同伴厉害!”   另一个男子的名字就是南极,穷极这样说也算是跟我议和,我知道再闹下去自己这边也讨不到好处,就别过头去冷哼一声,算是答应了。   穷极和南极到外面守着去了,我赶忙到陆静身边为他松绑,却发现他的琵琶骨被人锁起来了,尖锐、粗壮的钢刺直接洞穿了陆静的两个琵琶骨,伤口很深,伤的很严重。   那锁夹子上的钢刺像箭头一样是倒钩的,穿上去容易,取下来难,而且取下来会将琵琶骨撕裂,有可能废了一身武功,我又焦急又为难,若是不取下来,他们没法逃跑,若是取下来真的废了陆静一身武功怎么办……   陆静显然了解自己的状况,“我抗的住,你尽管为我取下来便是!”   我咬咬牙,猛然发力,拽出左侧的那根钢刺,陆静左边的琵琶骨应声碎裂,却硬是咬着牙没吭一   声,我又将右侧的钢刺也取出来,右边的琵琶骨也跟着碎了,陆静身体前倾,直直就要向前倒去,我赶忙要从后面抱住他,这时书黎却从旁边将他扶住。   书黎给陆静和我处理完外伤,让陆静趴在地上休息,陆静后背上的两个血窟窿非常惹眼,我有些担心,就问,“不知道俞家能不能治这样的伤?”   陆静却毫不在意地笑着说:“俞家能接骨是不错,但像我这样,琵琶骨碎成几块却是治不了的!”   我看他笑着说出这话,心里很是难过。   书黎搂过我让我趴在自己腿上休息,我也想尽快养好后背伤,就听话的趴在书黎腿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有人来给我们送饭,还有人来照料所谓的“人株”,用血肉给被我踩坏的人株施肥,下午,那些断花断茎的人株就自行修补好了。   晚上,有几颗人株像要破土而出般不停地扭动,有人就来将上面的花用一把剪子减掉,放在一个托盘里端走了,那些人株就老实不动了。   到第二天晚上,那些被剪了花的植株都枯萎了,却不见有人来处理。   第三天晚上,那些枯萎的植株下面就慢慢的钻出了人的脑袋、身子、最后是整个身体……他们像正常人一样,面色红润,还跟我我们打了招呼,然后向外面走去,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那是怎么回事!你听说过吗?”我惊讶的指着走出去的那几个人问书黎。   “那是人株,有一种蛊虫叫千生蛊,能寄生在死去的人的心脏里,埋在地下,就会像植物一样生长,长出人的身子,长成以后,破土而出,与原来心脏的主人一模一样,保留心脏主人的一半的记忆。 但是若先以血养蛊,等人株长成以后,喂血之人再食其花,就可以控制新长成的人株,人株每隔三天就要被埋在地里,像植物一样,吸收大地的精华,方可长活。”   我脑袋里突然闪过什么!却又没及时抓住,消失不见了,实在想不起来也没再想,便问:“这么说,这里的千生蛊都是常永喂大的!那别人可以吃它们的花吗?”   “别人不可以,你和陆静可以!”   “你!……哼!”我采了一朵花,丢到嘴里就吃了,原来书黎什么都知道。   “那我吃了这花,长出来的人株还会听常永的吗?”   “不会,那棵人株还没长熟,你吃了它的花,它会烂在土里。”   “额……那如果长熟的人株的花被我吃了呢?它们还听命于常永吗?”   “不会……”   “那它们就自由了是吗?”   “算是吧!但是它们活不过七天!”   “为什么只有我和她能吃这花?”陆静突然插嘴问道。   “因为这花若不是养蛊的人吃,就是剧毒,而她和你一样都百毒不侵!你是因为练那邪功和毒功所以百毒不侵,而且你的血液也带有剧毒,只有食用了你头发烧成的灰才能解,而莲儿是生来就百毒不侵!”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我不乐意的看着书黎!书黎却朝我笑笑。   “那……你……岂不是,并没有中我的毒?”陆静惊讶的看着我。   “是……”我答道。   “为什么?那你为什么还要……”陆静不知道怎么说出下面要问的话。   “因为我知道你是真的相当和尚。”我很直接的回答了他想问的问题。   陆静一阵苦笑,好像心里不太舒服,趴在地上,闭上眼睛装作睡觉的样子不再说话。   我不知道陆静在想什么,以为他因为我骗了他而生气,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就没理他,等他自己想明白就好了……   我将花房里的花采个干净,丢了一半给陆静:“你尝尝,这花还挺甜的!”   陆静拿起一朵放到嘴里嚼了起来,“是挺甜的!”   “你最好都留给陆静吃!这花虽然有毒,但只要不被毒死,就有愈合伤口的作用。”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丢给他个冷眼,将花全都给了陆静。   “因为我还不太确定这是千生蛊还是绝生蛊”   “还有绝生蛊?”   “绝生蛊也能长出人株,但长出的人株没有过去的意识,只有主人给他灌输的意识,这样的蛊长出的花是不能吃的,吃了即使不会中毒,也会让人断子绝孙!”   “所以,刚才那几个人株跟我们打招呼时,你就确定了这是千生蛊?”   “是!”   “打招呼,说话,打招呼……我想起来了,”我忽然想起了刚才一闪而过的念头,“陆静,你还记得我们离开俞家那天吗?在半山腰的酒家,听见一个药商说他在西北绥德遇到的怪事,一个男子从地上爬出来,如常人一样,却没有脉搏!”   陆静淡淡的回了句:“记得!”   我又问:“书黎,人株有脉搏吗?”   “人株没有气息,也没有脉搏!”   “西北地区也出现了人株,这说明……西北地区瘟疫,死人无数,若是都制成了人株……人株不会痛,只会服从命令……书黎,父亲有危险!”   书黎说道:“不只是这样,你可有想过我们为何会来到这里?这外面守着两大高手,杨一珏的小厮如何能在这里走一遭又活着出去,出去两天又中毒而死?是谁花重金让听风阁探查慧空的消息,而那时听风阁的人正好都出去探查西北瘟疫和金蝉的消息了?”   陆静看向我,对我说,“是我花重金让听风阁去探查金蝉下落,本想引出你,我再暗中跟踪……殊不知,你和金蝉并不认识……”   书黎对陆静说:“你正好帮了常永的忙,常永打探到听风阁内部空虚,正好放出慧空这颗棋子,来钓我们上钩,然后就只等拉线了,至于这线嘛,如果我没猜错,就是你们所说的那两个奇怪的病人,所谓的奇怪的病人就是人株,貌如常人,却没有脉搏,这还不够奇特吗?”   我说:“这样的话,我想起那两个逃跑的小和尚,书黎,你还记得吗?当初我们将他们打晕可是下了狠手的,可他们却一会就醒了,出现在我们身后却没有声息,他们可能就是人株,再者,陆静也没有见过玄寂法师诊治病人,就是因为玄寂法师诊治的是自己佛门的弟子……那慧空将玄寂法师杀害,也是想要我们继续追查事情的真相……这样一来,这一切都说的通了,一切都是常永设计好的!”   书黎:“是这样,只是没有想到,常永竟然拿西北的百姓做人株,怪不得西北的瘟疫久治不好,反而越来越严重!”   我恍然大悟:“这也是他们设计的一部分,常永有可能在西北养了一批人株军队做埋伏,到时候给父亲一个突然袭击,另外,再拿我们做人质,到时候父亲只有挨打的份!常永用心不可谓不毒,竟不顾黎民苍生,这一场瘟疫,再加一场战争,不知会死多少人。”   陆静愧疚的说:“都是我不好!如果当初我不去听风阁买金蝉的下落……”   我安慰他:“这不怪你,就算你不行动,常永就是个老实的吗?”   书黎也说:“莲儿说的对,常永对莲儿是要势在必得!这也是他故意放走杨一珏的小厮的愿因,如果没有你找金蝉的事,他就会放出杨一珏的消息,他早就准备好了路子,后来因为你要找金蝉,他想到了更好的计策,用慧空做饵,杨一珏作威胁。”   我接着说:“对,所以,这次我们绝对要逃出去,不能成为威胁父亲的工具,不能就这么如了那老贼的意!”   书黎赞同的说:“说的对,但现在不是时候!”书黎看了眼陆静。   陆静羞愤,“你们尽管走,不要管我,以我的伤势只会拖累你们!等我的伤好了,自己就会出去。”   书黎无所谓的说:“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我 :“书黎!陆静也是为了跟踪常永才受的伤,说白了,不就是我们害他受伤的!这个时候怎能抛下他不管,陆静,要走我们三人一起走。”   陆静看着我坚定的眼神,低头不再说话,书黎冷哼一声也不说话了。   我无奈的摇摇头:“陆静,你快把这些花吃了!养好伤口,等你好些了,我和书黎带你逃走不是问题!”   陆静点点头!拿起地上的花吃了起来!   我又问道:“书黎,你说,这千生蛊以前没人用过吗?为什么连玄寂法师都没能识破!”   书黎:“这千生蛊据说是上古蛊虫,是神仙用来修补仙身的,本名叫千生,后来千生被妖界的小妖盗走,遗落凡间,改名为千生蛊,仙界大怒,说这有悖人间生死常伦,便将其销毁,所以这千生蛊早在几千年前在人间就失传了!”   我疑惑:“这世上真的有神仙?”   书黎:“咳咳……我也不知道,只不过是传言罢了!”   我知道书黎的身份不寻常,懂的比旁人都多,也没再多问。   第二天早上,穷极和南极发现人株的花全被纠光了,脸都变绿了,我却笑笑说:“你们说不让我踩这些人株,可是没说不让我采花呀!”   穷极和南极将此事告诉了常永,本以为常永会大发雷霆,谁知常永竟摆摆手说:“随他们去吧!”   我见他们没有再为难自己,知道是常用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对付父亲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常永好计谋!   怎么破?   大家猜到了吗?   其实我只会设计,不会破计……   下章尽量破的精彩些吧!   ☆、井底引银瓶   几天过去了,陆静的伤势果然比以前好多了,伤口已开始愈合了,我们三人就开始商量怎样逃跑的事。   “首先,要解决门外那两个叫穷极和南极的人。陆静受伤了,书黎跟我与他们一对一的话不一定会打的过,只能智取。   其次宰相府不可能只有这两个高手,也许还会有别的高手在各处分布着,我们也得巧妙的避开。   最后,我们如果能逃出去,那也不能立刻出城,也许会被逮个正着,还是先躲到贺兰生家里安全些,他家都是机关……”   “停停停……”我本来分析的有条有理,就这样被书黎打断了,“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非逃出去不可?”   我说:“我们当然要逃出去,一来,不能成为常永威胁父亲的工具,二来,我们要尽快出去给父亲送信,告诉他慕容王府混进了内奸,还有西北可能有一批人株军队。”   书黎看着我说:“谁说我们在这里就不能给将军传信?谁说我们在这里就一定会成为常永威胁将军的工具?”   “你……你有什么注意?”我见书黎说老神在在的样子,就知道他定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书黎看向陆静笑了笑,说道:“我在想,魔教少主在传信方法上可是独树一帜啊!”   陆静也笑了笑:“过奖,独树一帜不敢当,雕虫小技倒是会一点。”   书黎又接着说道:“传信的问题解决了,还有就是我们现在的身份是‘人质’的问题,何不化被动为主动,在敌人腹中给敌人致命的一击!”   我大喜:“如何给敌人致命的一击?”   书黎挠挠头:“我也不知道……但只要留下来就会有机会!”   陆静很赞同:“说的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至于机会,我们天天困在这里自然没有,到了合适的时机随机应变就好!”   书黎也说:“正是!随机应变!”   我无语的看着他们,什么时候又好成兄弟一样了?突然又想到心中的疑惑,便问道“哎,你们   说,穷极和南极应该是出自同一师门的师兄弟或者亲兄弟吧?”   陆静点点头:“应该是,看他们的说话方式,和武功套路,都像在一起相处了很久的样子,即使不是亲兄弟和师兄弟,也是可以交命的兄弟。”   我疑惑:“我看他们武功高强,且为人冷傲,特别是南极,心思深沉,做事沉稳,绝不是轻易甘愿受人支配的人,常永为人毒辣,做事不顾黎民百姓死活,唯恐天下不乱,南极也应该都看在眼里,为何还要为他效命?”   书黎说:“也许是有共同的目标,穷极和南极都不像是为金钱和权势而卖命的人,所以,有可能常永的目标就是他们的目标,才会凑到一块。   我不屑的说:“常永的目标无非就是改朝换代,当上皇帝,让这天下姓‘常’。”   书黎说:“不错,但是他在坐拥天下之前,还要先铲除两个人,第一个就是你的父亲,慕容风;第二个就是当今皇上,或者说当今皇太后!”   我又问:“那么,这么说来,南极可能是跟我父亲有仇,或者是跟皇室有仇?”   书黎说:“可以这么说!”   我又问陆静:“陆静,你在传信的时候可不可以顺便再问问我父亲认不认识穷极或者南极?”   陆静点头:“可以!”   我突然想起那声音,就对陆静说“我记得第一次听你吹笛子的时候,那音调很是特别,仿佛能抓住人的心一样,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静谦虚的说道:“无非就是一些音控之术,利用声音先操控人的耳朵,在操控人的大脑,在操控人的心,最后,你吹的是什么,对方都会感受到!”   我心里想学,便问:“这倒是很方便!可不可以教我?”   书黎不悦:“咳咳,你连最简单的‘惜别离’都吹不好,还想学这音控之术,真是想得美!”   我剜了书黎一眼,撇过头去不说话了。   陆静却笑着说:“没关系,只要你肯用心学,我就教你!”   我赶忙点头答应:“嗯嗯嗯,我肯定会用心学的。”   书黎送给陆静两道火石电光般的眼神,陆静回他微微一笑。   当夜,月空清澈如水,陆静拿出埙吹出了一段又一段凄凉、哀婉、又透着诡异的音调,陆静每吹一段,我就用笛子在后面跟着学一段,两人呜呜哇哇的吹了一晚上,吵得门外守着的穷极和南极干脆用棉花把耳朵堵上。   连续吹了七个晚上,我总算能吹出一段像样的了,高兴的我自己又练习了一个晚上,穷极和南极内功深厚,听力本来就比旁人敏锐,还天天守在门口当我的忠实听众,穷极差点给跪了!   又经过几天的努力,我终于能完整的吹一首曲子了,门外的穷极和南极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这几日,宰相府不太太平,先是皇太后光临宰相府,与宰相大吵一架,气哄哄的走了。   然后又是宰相府的护卫接二连三的被暗杀,却找不到凶手的踪迹。   又是常永将贺兰生擒来却又让他给跑了,最可气的是,贺兰生都逃到城外去了,常永的手下对此却完全不知情,气的常永将那几个手下就地正法了。   又过了几日,朝廷内部出现分裂,大致分为两派,一派是保皇派,保卫凤氏正统,拥护当今皇上和皇太后;   另一派是宰相派,宣扬当今皇上无德无能,皇太后牝鸡司晨,天怒人怨,民不聊生,宰相有治世之能臣,当取而代之。   我心里高兴,“如今常永和父亲没有打起来,却先和皇太后闹窝里反了,皇太后定是知道常永用心歹毒,如果真让常永除去了父亲,那他们娘俩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书黎却说:“有可能!现在常永之心,路人皆知,但这件事也许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应该是有人在里面做了文章,常永能近二十年将皇太后牢牢的掌控在手中,如今到了关键时刻,他怎会任由皇太后胡作非为!”   陆静也说:“说的对,依我看,这件事不是你的父亲动了手脚,就是常永和皇太后合演的一场戏,至于目的嘛,就是用来迷惑你的父亲。”   我来了兴致:“如此,我倒想去探探皇宫里的境况,看看皇太后是否真像表面上那样对常永剑拔弩张。”   书黎却不太同意,“让你从这儿出去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皇宫并不比宰相府好对付,凤氏能屹立百年不倒,明里暗里,眼线无数,你确定你一个人能打探到想要的消息?”   我想了想,说道:“倒不如我们一起逃出去,不管常永是否与皇太后闹矛盾,我们都让他们真的产生点矛盾,皇太后与常永打了二十年的交道,对常永最是了解,我们若是能直接从她那里得到对付常永的有用的情报,也比在这里等时机强。”   陆静接过话来,“如今我的伤好了大半,逃出去应该没问题,再说我还有手下可以接应我,常永为人谨慎,不是那么容易算计的,倒不如将矛头指向皇太后,实在不行,还可以从皇上下手,听说当今皇上懦弱无能……”   书黎妥协,“也好,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今晚就出宰相府。”   是夜,月黑风高,我故意在在屋里大喊大叫,“这个常永,真是好计谋!他以为他和皇太后做场戏就能骗过我的父亲,想的美,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当今皇上就是宰相和皇太后的种,这皇位,他们父子两个谁坐不一样!当今皇太后十三岁的时候就与宰相私相授受,宰相能坐上今天的位置也多亏了皇太后的帮忙,皇上能登上皇位,也是宰相在后面推了一把手,我父亲才不会被他这种雕虫小技误导,草率行事呢。”   陆静也跟着大喊:“你说什么?当今皇上是宰相和皇太后的种?这要是被世人知道了还得了?怪不得当初皇太后不顾一切也要毒死先皇,与宰相串谋夺位,原来都是一家人啊!”   书黎也掺和进来:“可不是!当初皇太后刚进宫,不屑与人争宠,也不得先皇喜欢,进宫三年,愣是没怀半个孩子,在后宫,孩子可就是保命符啊,三年过去了,皇太后可是受了不少明招暗箭,你说她能不急吗?这不,人在危急时刻总能想到办法,皇太后就想到了刚刚入朝为官的老相好---常永,两人私下见了几面,没多久皇太后就怀上了,又想了法子侍寝,弄的孩子就跟先皇的一样,如今,这些年过去了,两个人也算风雨共济,患难同舟,着实让人感动。   我和陆静脸都黑了,感动个毛啊!没想到书黎八卦起来真像市井妇人一样,说的头头是道,好像亲眼看见了似的。   我们三人又叽叽喳喳的乱说了一通……   大约又胡扯了两刻钟,我和书黎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仔细用自己的气息探查外面的气息,什么也没探查到,我对书黎做了个鬼脸,然后轻轻推开房门,额……穷极和南极正胸前抱剑,一左一右的注视着她和书黎,像两个门神一样……   外面,阵阵秋风从耳旁呼啸声而过,穷极与南极对视一样,那眼神在黑暗中依然闪着幽深的光,那幽深深处折射出来的是屈辱、是仇恨、是愤怒、是杀机……   “小丫头,我只问你一遍,你要老老实实的将实话说出来,刚才,你们说的可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无半句虚言!”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爱信不信!”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就凭我爹是慕容大将军,就凭我在听风阁待了五年!呵呵,这点事讲出来也只配当笑话听听!”   “穷极,不可轻举妄动,我们在查探一番……”南极开口了。   “有何必要?”我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倒不如直接去问问皇太后,看她怎么说?”   “我们要是能去问皇太后,早就直接将她杀了!何必等到今天?”穷极果然是一根筋,直性子。   “哦?你们要杀皇太后?”我装作很吃惊的样子。   “穷极!”南极有些窝火,“小丫头,你什么时候知道了我们的身份?”   “明人不说暗话,我也是刚刚知道,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世界之大,你们也只是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即使再微小的力量,只要能集合成一股,也能形成破竹之势,故,得民心者得天下,西北瘟疫,朝廷不治,我父亲和听风阁却一直在收容流民,分发药物,开仓放粮,南方水灾,朝廷不管,我父亲和贺兰生却首先安抚百姓,疏通河道,兴修水利,如今,天下百姓有谁不知,有谁不晓,到了西南丰城可以有田种、管温饱,一人投身慕容大军,全家生活都得保障!刚才我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又如何?常永和皇太后再处心积虑算计又如何,这个天下早晚得是我慕容家的天下!”   书黎听了我的一阵恍惚,好像想起了什么……   穷极和南极也被我的自信和气势镇住了,半响没有说话……   我们三个之所以要演刚才那场戏,说刚才那些话,也是因为刚刚听到陆静的部下传来消息,慕容将军向他们透漏了穷极和南极的身世,他们二人是亲兄弟,都姓司,哥哥----司南极,弟弟----司穷极。   当初元高祖----凤斩即位,司家立下汗马功劳,却因功高盖主遭受灭门之灾,司家两兄弟兴得无良道士----甄无良大发慈悲,将他二人救下,带回去为他烧饭砍柴,连续做了五年的苦力。   无良道长又大发了慈悲,教了他而人防身的功夫。   不知是不是无良道长太过无良,没过几年,就到地府去报到去了。   兄弟二人自学了无良道长留下来的天鹰神功,武功大增,且二人复仇心切,又肯吃苦,没几年就下山到京尘来了,欲找机会寻仇,可惜以他二人之力,实在太过微弱……   就在这时,他们探听到宰相与皇太后貌合神离,宰相有篡位之心,这天下谁坐他们不管,他们只想手刃仇人及其后代,于是,找上了常永……   司南极思量了半响,转身向后走了,司穷极领悟了哥哥的意思,看了我和书黎一眼,也跟在司南极后面走了……   我对书黎挑了挑眉毛,又转身招呼了陆静,我与书黎两人一人拉着陆静的一只胳膊,几个跳跃,消失在夜幕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粉丝们   以前有人问过我,公主出现就死了,那还让她出来干啥,   肯定是有用的,公主还要出现一次。   读书交流群---190449174 欢迎加入!!!   ☆、秋雨落梧桐   漆黑的夜晚,那金色的琉璃瓦依然闪闪发光,青阶铺地,白玉围栏,一直延伸到巍峨空旷的大殿之下。   秋风吹过雪白的帐幔,撩起帐幔内沉思男子的发梢,为他的额角平添了几丝忧愁,他眼神空洞,脸色苍白,好似满腹的心事没有头绪,忽然,他站起来,冲着殿门口大喊,“罗绮,罗绮……母后,母后……”   那慌张的声音遇到粗壮的柱子又撞成几瓣,久久回荡在大殿之中,不肯停息……   “皇上,皇上……”一妙龄女子,纤腰紧束,莲步生姿,婷婷袅袅地走了进来,“皇上,你怎么了?”   那男子正是当今皇上----凤啸天,他还如刚才一般独坐沉思,并不答话,好似刚才的声音并不是出自他口。   “皇上,是不是臣妾做错了什么事,惹得您不开心?臣妾……臣妾甘愿受罚!”   “不,不是你,爱妃不要多想!”皇上连紧握住罗绮的手,那小手冰凉透骨,皇上又慌忙将那娇嫩的柔夷放在嘴边,连连为她呵气取暖。   “皇上……”罗绮抽出那柔若无骨的小手,扑进皇上怀里,将他的腰环住,“皇上今日为何魂不守舍?何不与臣妾说说,虽然臣妾无才无德,但也好过皇上独自一人承受!”   “唉,罗绮……”皇上轻抚着罗绮的后背,像抚摸一只柔软的小猫,“如果朕不再是皇帝,你还会陪着朕吗?”   罗绮忽然从皇上的怀里挣脱出来,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皇上,表情决然,“罗绮爱皇上,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皇上,请皇上也不要抛弃罗绮!”   “傻丫头,朕怎么可能抛弃你!”再次将那较弱的可人儿搂入怀中……冷清的宣德宫内渐渐温暖如春。   “我看这皇上是真软弱,谅是有什么大事,皇太后也不会都让他知道,咱们先去别的地方,别在他这里浪费时间了!”屋顶上,书黎拉着我就要走,陆静已随他的部下回去养伤了,所以没有跟来。   “再等等,你没看他刚才焦急惊慌的样子吗?定是知道了什么要紧的事!”   “这个皇上哪天不惊慌两次就不是皇上了!”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来跟踪过他……”   “你确定要留下来?”   “当然要留下来……我们好不容易来一回!”   半刻钟后……“走吧!我们去别处转转!”我忍不住先开口了。   “不,就在这里!,我们好不容易来一回!”书黎表情严肃,眼睛密切注视这下方的动静。   “你……哼,你留在这儿吧!我自己走!”我转身就要走。   “不行,你也不能走,你没看他的表情那么着急,定是有什么要紧事!”书黎抓住我的手腕,不   让我走。   “你,什么要紧事你留下来查探个明白,我们分头行动不要浪费时间……”   “你没看见他们有两个人,我一双眼睛如何盯得过来?你也要留下和我一起查探。”   “她们两个黏在一起,一只眼睛都盯得过来,更何况你张了一双眼睛!”   “你还知道他们两个黏在一起!”   “你!就知道你是个斤斤计较的人!”   此时屋顶下已是夏日炎炎,燥热的汗水顺着罗绮的后背划下,滴入明黄的锦被中……   书黎也不再逗留,拉着我往勤政殿的方向飞去,与其说是皇上的勤政殿,不如说是女人的花阁。   里面梳妆台、贵妃榻、琉璃镜、玉屏风……无一处不透漏着女人典雅温婉的气息,勤政殿内一个人都没有,书黎和我在里面蹑手蹑脚的翻阅了一些卷宗、奏折和密信,然后匆忙离开。   路过一处宫殿的屋顶时,看见下面有宫女陆陆续续的出入,我拉着书黎停下来,“这里有情况!我们在这里看看!”   书黎无奈,“好!看吧!”   我小心翼翼的感受到下面的气息,在一个地方掀开一块瓦片,下面的光景就呈现在他们眼前了。   清泉宫内,朦胧的蒸汽中,皇太后正斜卧在一方躺椅上,她如今已是三十有二的年纪皮肤却极其白皙滑嫩,眼角清浅的鱼尾纹可以忽略不计,刚刚泡过温泉水使她的脸上爬上两朵绯红。   几个身着丝质白衫的男子跪在地上,为她往皮肤上细细的推油,那些男子的手指纤长白嫩,竟比女人的手指还要好看。   莹白的手指将花瓣榨取的精油一寸一寸推上那光洁的胳臂,雪白的大腿,紧致的后背,高挺的**,就连下面的幽谷也没有落下,此时皇太后的身体已微微泛着粉红色。   我:“额……你早就知道是这样……“   书黎:“不让你亲眼看见,你肯罢休吗?”   好吧!我承认我不会,正要拉着书黎离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窗外的灯光下逐渐清晰起来,“是常永!”   只能再里多留一会了……   常永熟门熟路的走进清泉宫,连通报都省了,拐进温泉室内,看到眼前的景象并没有丝毫的表情   变化,依然面色如常的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看着那几个男子在皇太后身上动作,等了好一会,皇太后摆摆手让那几个男子退下,自己依然闭着眼睛斜卧在卧榻上。   常永也不言语,只是走过去,坐在塌边,两手就开始□□她高耸的双峰,那柔软在他手中被捏成各种形状,不一会,上面就多了几道红印子。   皇太后本来就被几个男人摸出了感觉,如今再被常永这样揉捏,脸色也开始酡红,贝齿轻启,发出似有似无的喘息声,常永慢慢将手滑到她下面的幽谷之中,几经挑捻,又几个拨动,皇太后就忍不住发出了梦呓般的呼声,雪峰上的两点更是挺立娇艳。   常永俯身吻上其中一个,一只手把玩着另一个,皇太后再也忍受不住他这般撩拨,整个身体就如水蛇一般扭动起来,双手将常永的衣衫迅速除去,没想到,常永只穿了一件外套,里面再没别的衣物,一脱就见底了。   我看的面红耳赤,“怪不得白玉碟说温饱思**,西北瘟疫又连着饥荒,饿殍遍野,江南水患,淹死了好几个村的百姓,他们一个、两个却都在这里做这些苟且之事,真是不知羞……”   书黎突然捂住我的嘴,食指放在嘴边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只听下面传出了皇太后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你……啊,你一定要……嗯……答应我……不能,不能……伤害宏礼……他是我们的孩子……”宏礼是凤啸天的小名。   我和书黎对视一眼,真是他俩的孩子呀?!   “放心,珠儿,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到时候……我即位了,你就是皇后,我们再生他十个八个   的……”皇太后的名字叫李珠儿。   “宏礼他……并不想做皇上,我去……跟他说,他会同意,只要……你别……你别伤害他。”   “你能这样想再好不过了……”   两人又柔情蜜意了许久,常永才穿好衣服从清泉宫里出来,常永走后不久,皇太后也出来了,她直接让人搀着去了皇上所住的宣德宫,我连看了两场活春宫,心里实在有些郁闷,所以到了宣德宫的时候,我让书黎先打探一下敌情,书黎径自看了起来,没有理我。   我无奈,只得自食其力,下面没有活春宫了,皇上已穿好了衣服,与皇太后坐在外室的桌子旁。   “宏礼,今天母后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母后请说!”   “宏礼,你先去你祖父那里住两天,你祖父病了,你应当尽点孝道!”   “母后说的是,孩儿明天一早就过去祖父那边!”   “不,母后要你现在就过去!”   “母后……”   “宏礼,母后不会害你的,你只管听母后的安排!”末了,又幽幽加了一句,“就算母后拼了性   命也要保住你的皇位!”   “母后,孩儿明白,只是……孩儿还有一事想问母后。”   “你说!”   “母后,我真的不是父皇亲……我是父皇的儿子吗?”   “傻孩子,你当然是你父皇的儿子!是不是谁在你耳边嚼了舌根?告诉母后,这侮辱皇室可是死罪!”   “不不,没有……母后不必多虑……”   “嗯……你快去准备一下,马上就出发吧!”又对着空气严肃的吩咐到,“保护好皇上!”   蹭蹭蹭……房梁上跳下几个黑影,单膝跪地,齐声喊了一声“是”。吓了我一跳,书黎却微微一笑,“看来是将军搅混了这趟水。”   “你说是我父亲的缘故,那些黑衣人才任由我们妄为?”   “正是……”   “那父亲以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说服皇太后呢?”   “当然是皇太后最想要的!”   “皇位?”   “不错,应该再加上一条‘皇上的安全’”   对,的确是这样,“那常永会怎么做呢?”   “哈哈,如果我没料错,西北的军队已在慕容山庄里的内应的支持下潜入丰城附近……”   “常永是想围魏救赵?”   “有这部分原因!但更多的可能是想直捣黄龙,那么远的距离直接发兵,看来常永对这批人株军   队很有信心呢。”   “这人株军队,不吃不喝,不痛不痒,他当然有信心,可是这人株也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三天必须将自己埋在土里一次……所以,每次出兵,都会有一部分留在营地,埋在土里,而且营地还要留一部分人株看守……无论怎样,攻其后方,就是最有效的办法!”   书黎却摇摇头,对我的看法表示不赞同,“若是他们的营地设在西面的瘴气林里呢?”   “……如果他们在瘴气林扎营,就算是父亲的军队也不敢轻易进去搜寻,而且瘴气林中树木丰茂,他们埋在草丛里,树下,也很难被发现……这样一来,就解决了后方的问题……”   “不用担心,慕容将军已掌握了杀死他们的技巧,只要他们不是无穷无尽,就有被杀完的那天……”   “可是,要是等到那天,常永早就在宫中□□了!到时候再想对付常永肯定是难上加难!”   “哦?你不是说,这天下早晚是你们慕容家的天下吗?何时又这样没底气了?”   “我,我当然有底气,就是觉得如果那样的话,会多处许多麻烦!”   “哈哈,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人,给常永也找点麻烦!”   “说的好!怎么给常永找麻烦?”   “额……我还没想……不过,常永要做的,我们让他做不成就对了!”   “哼!还以为你有什么厉害的法子!”   “快看……凤啸天走了!”书黎拉拉我的胳膊说道。   “我们也跟上……”   象棋告诉我们,高手下棋,一个小卒走一小步也会有决定性的意义!如果忽略了这个‘卒’,就要面临被吃掉‘帅’的危险。   皇上出行不忘带上美人罗绮,二人浓情蜜意,像要外出游玩一般,我和书黎怕常永对皇上不利,就一直在暗中跟着。   马车直接驶到李府,李大人秘密将其迎到屋内,“皇上,如今情况危急,马上转移到西南慕容将军哪里最好!只要皇上肯忍这一时,以后这东元在皇上的统治下将会是太平盛世!”   “祖父莫要对我这样客套!还是叫我宏礼吧!”   “不可,皇上便是皇上,臣子便是臣子,皇上还是早些出城吧!我已派人挖好了密道,到了外面   自会有人接应!”   “一切凭祖父安排!”   皇上和罗绮在众暗卫的保护下,从密道一直走到城外的小树林里,我和书黎无法跟他们进入密道,也不知出口在哪里,就只能暂时先回皇宫,守在皇太后那里。   谁知,这一离去,有些事情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罗绮,有时我真想不做这皇帝,只想天天跟你在一起!”   “皇上……罗绮也要和永远和你在一起,无论生死……”美丽的罗绮姑娘眼里满是泪花,再黑夜里闪着点点星光。   “傻瓜……”皇上用衣袖帮她擦掉泪水,拉着她的手继续向前走,今日的罗绮让他想到他们刚见面时的情景……   那日,他无意发现了母后与常永的□□,心里大感意外的同时,又觉得非常苦涩,就好像自己一直依赖的两个人将自己像孩子一样耍的团团转,自己还将他们视为最亲近的人,整个世界仿佛都调了个个,天不是天,地不是地。   他在暗卫的保护下,骑马到城外绿玉湖散步,走着,走着,远远听见一阵女孩的啜泣声,暗卫正想要将她吓跑,他阻止了暗卫,独自一人走到她身边,看到她在他伤心的时候哭泣,那眼泪好像是从他自己眼睛里流出的一样,心里也轻松了不少,随后又跟着一紧,他也不明白这是为何。   走进一看,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她身穿一袭土黄色的布衣,腰上围着藏蓝色的腰带,显然是没想过搭不搭配的问题,手里拿着一个铁铲子在挖野菜,一边挖还一边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不禁问道:“小妹妹,你为何独自一人在这里哭泣?”   那小姑娘沉寂在自己的悲伤中,听见忽然有人跟她说话,吓了一跳,立刻拿起地上的篮子就要跑,这让他心里一阵失望,天下之大,竟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   等她跑远了,他才发现那挖菜用的铲子还扔在地上,他蹲在地上将铲子握在手里,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挖起野菜来,他发现,将一根根的野菜连根挖掉,心里有种畅快的感觉,于是就一直挖,挖了一小堆,突然听见旁边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他抬头一看,正是刚才那个小姑娘,也许是当时的夕阳太美,他从未见过这么美的笑容,也从来没有人这么开心的对他笑过。   “喂,你这人真奇怪,挖一堆青草干什么?”   “……”他哪里分的清哪个是野菜哪个是青草,只是觉得心中畅快就一直挖了。   小姑娘走过来蹲到他旁边:“告诉你,这些是野菜,这些呢,是青草。”她将野菜从青草中拣出   来,方便他分辨。   “呵呵,我……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贵为天子,在她身边却会觉得紧张,甚至紧张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知道,一看你就是富家子弟,怎么会懂这些?”   “嗯……刚才,你……你,为什么哭?”   “我……告诉你又怎样,你还是不要知道了,我将铲子拿走喽!”说完她起身就要走。   “你先别走,你,你只要肯告诉我,我就帮你……”   小丫头半信半疑,最后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将事情的原委说与他听:“我爹爹是个烂赌徒,将家里输个干净,最后连饭都吃不上,他就要把我卖了……呜呜呜……”她抽了抽鼻涕,接着说道:“爹爹说,如果有大户人家肯要我,就买去做丫鬟,如果大户人家不要我,就买到窑子里去……呜呜……”   “你,你别哭,我把你买走……”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底最温暖的事,寒冬腊月拿出来,心里也会立刻暖和。   他们如今已出了京城,在城外的小树林里,前面停着一辆漆黑的马车,守车的人站在马旁一动不动,像一具僵尸。   越往前走,罗绮走的越拖拉,后来直接歪崴了脚,倒在地上,皇上赶忙将她扶起,她却站不起来,“皇上,臣妾的脚怕是扭伤了……”   “我先抱你到马车上,再让陌杀给你正骨。”陌杀是他的暗卫之一。   “我,我……”还没说完,就被他抱在了怀里,她享受这怀抱,好想就一直这样,他虽然贵为皇帝,内心却从来都如孩童般纯真……   还未走到车前,天上忽然降落下来几个雨点,一阵阴风吹过,雨开始越下越猛烈,皇上赶忙抱紧她往车的方向跑去,这时,陌杀一众暗卫却拦在前面,罗绮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永远也不会注意到。   暗卫将他二人围成一个圈,密切注视着周围的动静,雨越下越大,砸在头皮上都觉得疼,突然几个黑影凭空从雨中窜了出来,快的让人无法摸清踪迹,陌杀他们虽算的上是上乘的高手,但眼前这几位显然是绝世的高手,几个回合下来,陌杀他们身上都挂了彩。   身上的衣服被淋个透彻,身体在这冷雨中开始变得迟钝、麻木,罗绮紧紧的抱住皇上,想将自己的温暖传递给他,眼看着暗卫一个一个倒在脚下,她心中出现前所未有的恐慌,那是死亡正在慢慢靠近的感觉,很久以前她在宰相府里曾感受过一次……   最后,没有一丝挣扎,她挡在了他身上,一柄利剑刺穿了她的心脏,再刺入皇上的身体,将他们二人串在一起。   又补了很多剑,直到确认他们两人死透了为止,一男子一剑砍下罗绮的左臂,罗绮的腋下被砍断的地方就钻出了一条金黄的肉虫,在这冰冷麻木的雨夜,那肉虫发出的异香却灵巧的钻入每个人的鼻子。 作者有话要说:  梧桐 原为凤凰栖息的树木,代表至尊的皇上   秋雨落梧桐 的意思就是皇上在一个秋天的雨夜死掉了。。。   第一次写*文,也许感觉和动作都不对,大家就勉强看吧   以后会写出更激动人心的   ☆、枕戈待山河(一)   陆贞四年九月二十日,东元皇帝崩,宰相常永监国。   是年冬天十二月,京城传来捷报,西北三十万魂隐大军(人株军队)攻破丰城,歼灭慕容叛军二十万,生擒反贼慕容风手下第一大将甄白角,慕容叛军丢盔弃甲,一路南逃至千仞山一带。常永大悦,举国欢庆!   本想直接取甄白角首级,但因甄白角从小修习‘铜身术’,普通兵器根本无法伤他分毫,故将其押回京城 ,再用龙潭玄铁制成的龙鳞剑将其处决,谁知那龙鳞剑竟不翼而飞,常永用了车裂、锤心等刑罚后不能伤其分毫,只得先将甄白角暂时关入天牢。   第二年二月初,逆贼慕容风不顾百姓安危,从西面绥德一带向京城进军,又命李广末与四将之一的“鬼面大刀”刘堂,从南方洛水一带领兵造反,形成两面夹击之势。常永命驻守丰城的魂隐大军出兵围剿南方的反贼,又命将军林周领残兵二十万破西方的兵力。   三月初,南方反贼一路向北,势如破竹,沿路攻破青城、吴江、填洲等地,直接杀入河南一带,三十万魂隐大军尽数不知所踪。常永连震怒,忙命二十岁的青田小将军带兵二十万镇压李广末等一众反贼。   四月,林周不敌慕容叛军,领兵三千,逃亡西南长情河一带,二十万大军被杀被俘十五万,仅剩   四万余人又副将率领逃回京城。慕容叛军一路追来,行至京城百里外的封龙山。   五月,青田小将战死河南,剩余士兵尽数被俘。   六月,南方叛军攻破河北,西方叛军打到与上京比邻的尧山。   ……   “我就说嘛,父亲是绝对不会那么容易被打败的,原来是借着被打败的由头去洛水和绥德布兵了。”我欣喜异常,情不自禁的将鼻孔仰上了天。   “何止如此,去年南方洛水水患,你父亲就已经借治水之名在那里养兵了,等水治好了,兵也养成了,而且大多数是当地流离失所的百姓;还有绥德也是,你父亲去治疗瘟疫,结果瘟疫治好了,兵养成了,绥德也成了你父亲的底盘。”书黎将事情看的明白,我很是佩服。   “我竟不知有此事……父亲竟然早就做好了打算!”   “何止这些,你可知那三十万人株大军是如何消失的?”   “如何消失的?”我也很好奇这件事。   “三十万人株大军中,有一半早在攻取丰城之前就已将消失了,我想他们现在还被困在瘴气林中出不来呢。”   “父亲如何能困得住他们?”   “你别忘了,贺兰生可是逃到了你父亲那边!”   “你是说贺兰生用阵法将他们困住的?可是瘴气林那么大,什么样的阵法能将路全都堵死?就算用多个阵法也不是完全能封住瘴气林的。”   “的确,就算将瘴气林围上一圈阵法也不是完全之策……”   “那父亲是如何做的?”   “这还要多亏了军师凌波公子的妙计,瘴气林外围本来就有一小片沼泽,凌波公子命士兵挖沟掘土,引长情河之水灌入其中,又添以泥沙,加长了沼泽,如今瘴气林除了西面,剩下三面均被沼泽围住了,再让贺兰生在沼泽边上设下机关阵法,就算他们都是练家子也未必出的来,更何况只是普通老百姓的心脏种出来的人株!”   “的确,沼泽再加上贺兰生的阵法,凭他们是没法逃脱的,那西面就没有路可以出来吗?”   “西面是长情河,长情河发源于北面的雪山之巅,虽常年奔流不息,但却是名副其实的死水,河水清澈见底,水下无一虫鱼,船行其上,必沉之,鸟飞其上,必落之。”   “世间怎会有此等怪异之水?”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对了,这也许是魔教在雪山之巅对这水源动了什么手脚也说不定。”   “嗯,有可能,魔教最擅长使那毒法子。”   “可是,三十万大军少了一半,肯定会被立刻发现的……”   “所以你父亲才要弃城逃跑,好让人株大军放弃瘴气林,入驻丰城,在安排相同数目的士兵混入其中,就等着常永用这三十万大军之时,再顺水推舟,就能毫无阻力的打到河南,再一举歼灭这一半的人株军队,永绝后患。”   “混入近一半的士兵,难道不会被发现吗?”   “我说过,除了千生蛊,还有一种噬心生身的蛊虫叫绝生蛊,种了绝生蛊生出来的人没有记忆,听说人株大军连个点名册都没有,就算是他们的将领也无法分辨出他们,所以,混进去轻而易举,只要装成僵尸就好了。”书黎说完还对着我做了个像僵尸一样僵硬的表情。   我回他一个鬼脸,“那为什么不打到河北或者京城时再歼灭那些人株?那不是更省事了?”   “以你的脑子能瞒到那个时候,但常永的脑子不太灵光,可不一定能瞒得那么久喽……”   他竟然敢嘲笑我脑子笨,我快手出招,给了他一记铁拳,他不闪不躲,任那拳头打在他的胸口,像刚才他扮演僵尸那样僵着脸和身子,片刻,嘴角流出一股鲜血,我一下子傻在那里,“你为什么不躲?”我知道自己刚才用了多大力气,莫非将他打成了内伤?   书黎不慌不忙,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白手帕,优雅的将血擦干,好像受伤的不是他,“我未来的夫人打我一下,我为何要躲?”   他说我是他未来的夫人,这是在表白吗?我不知为何,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你,你,难道我将你打死了你也不躲?”   “打死了我你岂不是要守寡?”   “天下男子之多,我为何要守寡?”   “咳咳……”书黎突然捂着胸口咳了起来,指缝中又流出不少血。   “书黎,你没事吧?可是疼的很?这里吗?”我一个着急,连忙抚上他的胸口,帮他轻轻揉着。   他却抓过我的手,看着我,目光清澈幽深,像一条隧道,将我引入其中,“无碍”,他开口说道,“只是将今天吃的午饭打出来了。”   我没听懂他说什么,也没在意他说的意思,只是在那幽深的目光中游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北方的七月才刚刚进入夏天,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我和书黎并肩走在街上,我穿一身男装,像个漂亮的小少爷,书黎虽然才十四岁,却已长到七尺有余,和他站在一起我只到他肩膀,   二人走在一起,像哥哥带着弟弟一般。   找到一家名字叫“满园□□”的青楼走进去,顺手摸了两个银袋,唉,这也不能怪我,谁让我们的钱早就花光了,又要吃喝,又要买新衣服,只能朝这些眼看着就要国破家亡,还有心思玩乐的富家子弟下手了。   老鸨看我们来了也不热情,只让一小厮将我们领进楼上会客的单间,谁让我和书黎每次来都只点一桌子菜,然后叫一个唱曲的姑娘,吃完听完就拍屁股走人。   “两位小爷,还是照旧?” 显然小厮都记住我们两个了。   “照旧好吃的都上来!最近可有新来的唱曲好听的姑娘?那个莺儿会唱的曲,我们每首都听了好几遍,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额……爷,最近京城忙着战事,城里人心惶惶的,客人都少了一大半,姑娘们有钱赎身的也都赎了身逃难去了,哪儿还可能新来姑娘?”   “唉……好吧……”我正想说叫莺儿过来,一个男子的生音打断了我……   “小兄弟可是想听曲?”一个十七八岁左右的男子不经允许,从门口迈了进来,面相和善,眉目清秀,后面跟着十来个身材和相貌都极好的美人,他扫了我一眼,看到旁边的书黎时两眼放光,   一阵惊艳,妖孽啊,妖孽……   “是呀!我们正要叫莺儿姑娘来唱曲,这位公子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只是我这儿的蓝媚儿也很会唱曲,不如让她过来唱给你们听!”说完,他将身后   一女子拉入怀中,用手中的扇子指挑逗她的下巴。   书黎别过头去,不理睬他,我只好挺身而出,“蓝媚儿姑娘既然是公子的人,定是非常喜爱,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爱,公子的一番心意,我们心领了。”   “公子不必客气,我也正好想听媚儿唱曲,只是自己一个人听太过孤单罢了,两位公子如是不嫌弃,就叫媚儿过来唱与我们一起听。”还没等我和书黎同意,他就拉着那个叫蓝媚儿的姑娘进来坐下了,后面那是几个美人也随着他一路进来,在他身后站住,整个屋子顿时满园□□。   “美人,你们都站着干嘛?赶快坐下,凳子不够吗?小二……”他完全将这儿当自己的家一样。   “爷,凳子马上就给您送来!”小厮一溜烟跑了,等再次回来时,后面还跟着几个端酒菜的丫   头,将酒菜摆到桌子上就出去了。   我和书黎刚才没要酒,这菜色和我们平时吃的也不一样,想来是这位公子定下的。   一女子将酒斟了三杯,放在了“三个男人”面前,蓝媚儿也从小厮那要来琵琶,坐在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弹唱起来,如春燕呢喃般的吟唱,宛转哀绝,优雅空灵,使人如临梦境,闻着动容,   词曰:“   恨不自由 独漂浪   红尘滚滚海茫茫   醉醒方知 南柯梦   花容已老 发已苍   恨不自由身世凉   强颜欢笑醉茫茫   酒中不知 身何处   繁华一生一场空”   那位公子悠闲地听着小曲,品着酒,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后来的,待一曲完毕,他兴致勃勃的鼓起掌来,“好!媚儿,唱的真好!来爷这儿坐!”   媚儿娇羞的走过来,坐到他身边,他抓起媚儿的一只手,一边把玩着那手指,一边看着我和书黎不紧不慢的说道:“刚才的曲子,两位公子可喜欢?”   书黎还是不说话,我只好说:“唱的很好!很好听!”   “媚儿,再去唱一首……”媚儿就乖乖的坐在刚才的位子上又弹唱了一首新曲子。   他好像在故意拖延时间,我心里一阵狐疑,看向书黎,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书黎看了我一眼,在桌子底下抓起我的手,在她手心写到,“你刚才是拿了他的钱袋吧!”   我无辜的看着他,即使刚才我真的拿了他的钱袋,我也只看钱袋,没看人的长相……还有,就算我拿了谁的钱袋,凭我这快手捞金的本事,一般人也不会发现的……咦……这么说来是我拿了他的钱袋,而且,他还不是一般人?   看他的排场就知道家里定是家财万贯,再看他的气度,也不难猜到,他也许是家里的嫡长子,从小学些武功也无可厚非……   “咳咳,公子找我们莫不是有什么事?”   “呵呵,无事,只是想投二位所好,与二位交个朋友,不知二位可否赏在下个薄面?”   “公子客气了……既然公子有此意,那便如公子所愿!”   “公子爽快!在下金宝,不知二位如何称呼?”金宝两手将扇子一拱,做了个自我介绍。   “……你是金宝?”我和书黎都微微吃惊,久闻他的名字,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他。他爹金万鑫和我爹是好友,在我的满月礼上,他爹还抱过我。   “正是!”   “额……我是慕容莲,他是白书黎!”我有些尴尬,偷了父亲好朋友的儿子得钱袋,这要是让人知道了……书黎肯定又要拿这事笑话我好一阵子……   “呵呵,公子莫开玩笑,你说你是慕容莲,我倒可以相信,可天下谁人不知,白公子一头三尺银发,眼前这位明明是黑发,我与公子诚心相交,公子何故狂我?”   “我并没有狂你,他的确是白书黎!我们在京中行走不便,我便替他染了黑发。”   “竟是这样,这么说来,你们要在京城中呆上很久?”   “正是!”   ……   几人聊了一会,金宝算是相信了,非要拉我和书黎去他家住,被书黎严词拒绝了。   后来在临走时,他悄悄在我耳边对我说了一句:“你拿了我家的传家宝,就交给你保管吧!”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在一帮女人的簇拥下离开了。   回去之后,我将两个钱袋都打开一看,一个里面装了些金银,另一个里面装了一个圆形的镂空的碧玉玲珑珠,里面还有一颗赤红的小珠子被外面镂空的碧玉包围,如笼中之鸟一般……   我不知其为何物,拿去问书黎,书黎看了一下,眼睛闪过一道精光,问我:“这是金宝钱袋里的?”   “是,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我,只是说:“这是好东西,收好吧!”   “金宝也说让我保管……”   书黎脸色顿时一黑,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你答应了?”   “我,我什么也话没说,你不也说让我收着吗?”我奇怪,这到底是让我收,还是不让我收,男人心,海底针。   书黎将珠子一把夺过来,收入自己的袖子里,“我帮你收着!”   “好,省着我自己弄丢了。”我答的痛快。   书黎这才面色好了点……   八月,进入炎炎夏日,城外的士兵打的挥汗如雨,城内的高官们血涌如柱。   连续好几天,都有位居高位的官员们被暗中杀害,均是一刀砍断脖子。城内的高官吓得早朝都不敢去上,个个告病在家休养,常永大怒,谁若是再告病家,就流放到北方的天玑雪山,让他好好修养个够。   第二天,朝堂上就站满了人,再没半个空位。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一下,昨晚写的有些小毛病,太困了,就没仔细审查。   亲们,年龄改大了些……   ☆、枕戈待山河(二)   虽然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来上早朝,可没几个人的心在朝堂之上,不说越是权高位重的官员越容易被暗杀,就说外面的战况也越来越明朗,只怕那慕容叛军早晚要攻入城内,要不是隔着一层城墙,早就打过来了,到时候,他们这些宰相一党谁都没好果子吃。   慕容风的想法岂是他们可随意揣测的,慕容风是心系百姓,功在天下的大将军,他岂会随意破坏国都,过后再劳民伤财的修补。   不战而胜永远是上上之策。   最近京城粮店陆续关门了好几家,粮食严重供应不足,更别说蔬菜了,一棵白菜能买到五两银子,注了水的猪肉都八十两一斤。   普通百姓都陆续砸锅卖铁,收拾包袱往城外逃去。   大户人家也赶着马车去城外的庄子去吃新鲜的时令蔬菜了,没到一个月,京城的房屋空了一半。   大臣们个个出门带着一票护卫守着,没事尽量不出门,平安渡了几日,家里的女儿却又遭了秧,   凡是大臣家有女儿的,都陆续被采花贼光顾了个遍,大臣们个个痛心疾首。   大家都说这是采花贼----蝶恋花趁着战事逼近,京城不安定,下的毒手,等大臣家的女儿被采的差不多时,大臣家长得好看些的公子也都糟受了‘公平对待’。   小公子们一个个缩在床角,哭成了金鱼眼,看了着实让人心痛。   众大臣赶忙藏女儿,藏儿子,实在没地方藏得,就挖地道,更有甚者,直接把儿子送到了寺庙里当和尚。   等大臣家的优质公子被采的差不多了的时候,人们都觉得该没戏听了吧,茶楼里说书的黄半仙生意也没前两天好了,可谁知,没过几天就听说朝廷新晋的状元郎被采了。   “话说那状元郎五官俊美,皮肤百细,连红杏楼的花魁见了都觉得羞愧,那一日,月黑风高,状元郎屋子里的窗户‘砰’的一声被风吹开了,状元郎连忙起身去关窗子。   谁知,看见外面一美人正对着窗口朝自己微微一笑,状元郎顿时心花怒放……待两人要成好事之时,状元郎摸到一根不该有的东西,才暗道不好,对方哪里是什么姑娘,明明是一张相妖媚的男子,可是现在才知道,已经太晚了……   静夜燕尓乐悠悠,悦目怡心人静后,耳鬂厮磨言未休.上琼楼,一半儿欣来一半儿忸。啪!”张半仙将扇子一合,最近的生意又红火起来了……   这回不管男女老少都惊慌起来,大臣及其家人个个都提心吊胆,闭门不出,平时最爱溜街窜巷的刘寡妇这时却溜达的更勤了……   我和书黎听说这件事后,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从偷龙鳞剑开始,就隐约觉得是那人来了!   再说外面的战事,守城的军队里不知是谁先起的哄,众士兵都闹哄哄的聚到将军的帐营外。   “将军,我家上有老八十岁老母,下有不满月的孩儿,您说这军饷要是再不发,家里怕是只能喝西北风了。”   战事持续了大半年,士兵们都没得假回家,这个哥们却有了不满月的孩儿,为了讨回军饷,直接拿绿帽子往自己头上扣,真真是勇气可嘉好士兵,大家都感动的热泪盈眶。   有的被他勾起了思愁,接着说道:“将军,我家三代从军,我爷爷在战场上丢了一条胳膊,我爹战死在沙场上,如今我也继承父亲遗志,誓死保卫国家,只可怜我那八十岁的爷爷还躺在床上等着买药的钱呢……”唉,他哪里知道,他父亲的遗志就是让他不要从军……   “将军,我家也有八十岁病重老母啊……”人家的爷爷八十岁,他家的老母也八十岁……   “将军,孩子刚出生,不能断奶呀!”和断奶有毛关系!   “将军,我还想着攒钱回去讨媳妇呢!”这世界上还是有诚实的人的,只见旁边一哥们猛推了他一下,然后咒骂道“狗娘养的,你刚娶了我妹妹就肖想别的女人……”   …………   我和书黎边在大树上乘凉,边对下面的人开始了轮番吐槽……   “都闭嘴!”将军从账营里走了出来,正是林周手下领残兵逃回来的副将,只见他长得虎背熊腰,皮肤黝黑,声音浑厚有力,他面色严肃,嘴角透着坚毅。   “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如今国将灭亡,家焉附之?你们要是还在乎你们的家人,就应该去校场练兵,而不是在这里说这些屁话,等这仗打赢了,你们就是开国功臣,军功多的封侯拜将都是小事,何愁没有军饷,真是愚昧无知的蠢材!谁要是再敢聚众闹事,扰乱军心,我就砍了他的脑袋!”   果然有将军的风度,还对旧主忠心不二……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评说。   可没想到,还是让我看见了他转身时悲戚、悔恨的侧脸,唉,他心里也许是在想,当初若是也跟着逃走,如今做个山大王也比这有前途啊!最悔不过当初啊……   我这厢里说了半天,说的口干舌燥,书黎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回头一看,他竟然在树上睡着了,斑驳的光影射在他的脸上,跟他一样静谧、美好,“书黎,你个蠢货!快点起来!”我无情的摧毁了这世间的一处美好。   书黎揉揉耳朵,打了个哈欠,“看完了?看完我们走……”   我无力的看着书黎,“你懂不懂人生的意义呀?”   “人生的意义不就是随心而为吗?我此刻想睡就应该睡!”   “这世界这么大,好玩的事情千千万,全都让你睡过去啦!”   “不是有你吗?你这么爱唠叨,早就说给我听了!”   “我哪里爱唠叨?”   “刚才可是有人说了两个时辰?”   “你都听见了?”   “想不听都难,好好的一个午觉被你给打搅了!”   “你,哼,以后再也不说给你听!”   “多谢慕容小姐恩典!”   “你……你……好你个白书黎!看我不为民除害,除了你这妖孽!”   “你不能因为我长得美就说我是妖孽!”不知书黎是有意还是无意,左肩的衣衫滑落下来露出半   个肩膀,配上他那冷清深邃的眸子,香艳无比……   我差点没喷出鼻血,脸上通红,稳了稳情绪说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妖孽,莫不是想勾引下面   的将士!”   书黎依然那副清浅的表情,“莫不是莲儿先被我迷惑住了?”   “你……你,谁会被妖孽迷惑住?你真是不知羞,还不快把衣服理好!”   “莲儿要是见不得我露给别人看,可以过来帮我整理……”   “谁看不得了……你爱露给谁看,就漏给谁看…!”   ……   两人边吵便往回走去,书黎也早把衣衫整理好了,“听说,京城里新开了一家米店,我们去瞧瞧!”   我也来了兴致,“这个节骨眼上,有谁会在京城开米店?”   到了那家米店一看,我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蓝媚儿?……是你?”   蓝媚儿竟头裹一块花布,一身村妇打扮,在这里卖米收账,她见我叫出了她的名字,有一瞬间的迷惑,再仔细一看,方认出我是那天女扮男装的少女,再看见书黎就更加确定了,“小姐,公子里面请……”   她将书黎和我请进屋内,给他们倒上茶水。   “媚儿,你怎会在此开米店?”我先开口问道。   “小姐说笑了,我哪里会开米店,这都是我家公子开的!”   “哦?竟是金公子,现在京城的生意并不景气,他为何……”   “小姐有所不知,我家公子就喜欢迎难而上,他还准备买个官来做呢!呵呵……”蓝媚儿说到他家公子,表情温柔,一脸钦佩,无疑是对他家公子充满信心!   说曹操,曹操到!金宝摇着一把白骨玉山,风度翩翩的走了进来,“媚儿这话说到我心上了,我就是喜欢‘迎男而上’,哈哈哈……”说完他还看了眼书黎,书黎在看我,不知有没有注意到。   “公子,你怎么来了?”蓝媚儿赶忙迎过去。   “当然是怕我的美人辛苦,特来聊表安慰……”金宝一副放荡公子的模样,蓝媚儿羞得低下头,不再说话。   “听说,金宝公子要买官来做?”我最喜欢辣手摧花,当即打断他俩的柔情蜜意。   “正是,朝廷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等东元子民应当尽自己的一份薄力!”   金宝说的大义凛然,我也分不出他这话的真假,但是以他父亲金万鑫和自己父亲的关系,金宝不至于做出拆父亲台的事,便说道,“金兄好气度!”   “慕容小姐叫我‘金兄’怕是于理不合?”   “为何,你的父亲同我的父亲是至交,你既然比我年长,我自当尊你为兄!”   “本来应该是这样,可是,如今我家的传家之宝在你手里,你便是我金家的媳妇了!”金宝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又瞟了一眼书黎。   “……”我一下子僵在那里了,“为何?难道说你家的传家之宝要传给儿媳?”   “非也,我家的传家之宝,只交给儿媳保管!”   “哦?那我们还给你不就行了……”   “我金宝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收回的道理!”   金宝说是他送的,我自然不会拆台说自己偷的,“奥……你的意思是珠子在谁手里,你就认准了谁是你金家的媳妇?”   “咳咳……”书黎不自然的咳了一下。   “正是!”金宝答得肯定又干脆!   “书黎,快将珠子送给媚儿姑娘,要不,你就得做金家的媳妇了!”我终于出了口恶气,怎肯放过他。   “珠子在白公子手上?”金宝的眼睛里掩饰不住欢喜,“只是,媚儿,你可想要这珠子?”   “媚儿只想在公子身边服侍,绝不敢肖想公子家的传家之宝!”媚儿急忙表明自己的立场。   “嗯……白公子,这可如何是好?你可以将珠子送给慕容小姐,我立刻用十六抬大轿,金砖铺地迎娶慕容小姐,如何?”   书黎注视着金宝,眼神突然魅惑起来,“要是我不愿意呢?”   金宝受到了书黎眼神的鼓舞,激动地说:“甚好!甚好!那我就用二十四抬大轿,上等天山雪狐的皮毛铺地,迎你过门如何?”想了想,又怕书黎不满意,再加了一句,“白公子还有什么更好的提议尽管说!”   我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苍天呐!!!难道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爱情才叫真爱?为什么十六抬大轿换成了二十四抬,为什么金砖变成了上等天山雪狐的皮毛!   “金公子的安排甚好!”书黎那妖孽又开始使他那狐媚子计量,我有时真怀疑他是不是一只狐狸变得,对,还有那一头白发,也许就是雪狐变的!难道他能容忍金宝残杀同类,只为迎他过门?   “白公子真的满意?如此,太好了,我明天就去准备……,不,我现在就去……”金宝显然太过激动,书黎打断了他的话,   “金公子,我倒是怎样都行,就怕委屈了公子……”   “不委屈,不委屈,能求得美人,我怎会委屈?”金宝怕书黎反悔,连忙否定。   “公子有所不知,我自小修炼的是吸人精血的邪功……所以才长了一头白发,与女人在一起尚可,能阴阳调和,与男人在一起,用不了多久,就会吸干他的精血……金公子当真不委屈?”书黎说完,不忘对他抛个媚眼。   俗话说的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金宝也真想做一回风流鬼,但他是个商人,而且是个精明的商人,左右衡量一下权重,哪边也不想放,急的他出了一身汗,哪里还有刚刚进门时翩翩佳公子的形象!   考虑了良久,最后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奈何你我有缘无份!这是上天对我的考验啊,你放心,我定会找到阳阳调和的办法,这样,你我就能放心在一起了……”   我绝倒,原来他还没放弃呀!还阳阳调和呢!!   从米店出来,书黎从袖中拿出金宝家的传家之宝,对着阳光细看起来,那里面的那颗小红珠子在阳光下竟然渐渐变成了透明的。   “它怎么……颜色变没了?”我问道。   “我也不知道,哈哈,交给你保管吧!”说完他将珠子抛给我。   “你刚才那样骗金宝,要是他知道了,一定会强娶你为妻!”   书黎突然变得严肃,“你怎么知道我是骗他的?”   “那你总不可能真的修炼了那邪功吧!”   “没错,我是修炼了那邪功!你要怎的?”树立眼里冰冷一片。   我看着他突然不知该怎样才好,只小声问道:“你为何要习那邪功?”   书黎没有回我,只是冷冷看了我一眼,转身向前走去,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我只好跟上,觉得他莫名其妙……   金宝果然买了个官来做,他花了一百万两黄金却只买了个大司农来做,大司农主要调动全国的粮食和盐,可以说,里面的油水非常足。   上一个大司农一年也没向朝廷交上一百万两黄金,而今金宝还没做官,就这么大手笔,他自然该回家种田了。   这简直是给朝廷送钱去了,用金宝的话来说就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我一处处赚百姓钱的商人,更应该在朝廷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   随后,他又向朝廷捐献了一千万两黄金,举国震惊,国库登时充盈,拖了三个月的军饷也能发下去了,军中粮草不够,也可以补齐了。   常永激动的说道:“国有金爱卿,如鱼有水一般!”   他还是不放心金宝,给金宝三天时间,让金宝负责军营的粮食采办。   三天后,金宝将三十仓粮食如期送到军营。   常永大喜,欲加封金宝为国师。   金宝婉言谢绝:“毛驴拉磨是把好手,若要硬是让他上战场只会在危急关头送了将士的性命,金宝自知没有战马的本事,愿做一头驴子,安心拉磨,为监国大人分忧!”常用听得颇为受用,对其大为赞赏!   七天后,金宝突然失踪,全国各地的粮食和盐都像流水一般流入金宝的各个商道,然后消失一空,适时,军营突降大火,将三十仓粮食尽数烧毁,京城粮店全部撤出,百姓陷入一片恐慌,争先恐后想要逃走。   第十天,朝廷的军队没了粮食,不攻自破,西方和南方的慕容大军直逼京城城门。   第十一天,常永宣布投降,愿让出皇位,拥慕容风为帝。   第十三天,刘堂和玉无瑕,玉纤尘两姐妹随慕容风进宫,随行三万精甲兵。   “今日,我特地设宴招待慕容将军,御膳厨食材匮乏,如有不合胃口,请慕容将军莫要嫌弃。”常永换下高高在上的尊荣,笑脸相迎起来。   “少废话,马上交出玉玺!我们将军饶你一命!”刘堂显然是来扮白脸的。   “刘堂,退下!”慕容风冷喝一声,刘堂虽不甘,但还是乖乖退后一步。   慕容风接着说道,“一粒一粟皆出自百姓,我等就算食糠糟也应惜之,更何况是御膳厨准备的饭菜!”   常永微微一笑,“将军体恤百姓之苦,实乃百姓之福,将军连战数月,实在辛苦,就请先去清凉宫避暑休息吧!”   慕容将军略一摆手,“无妨,我本皮糙肉厚,住的舒服了反而不自在,倒是常大人不辞劳苦,日夜监国,当该好好休息才是!”   慕容风连常永宰相的身份都没有承认,而且反客为主,就是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最后一句更是告诫他要清楚自己现在该怎样做。   常永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继而又恢复了亲和的笑容:“大将军说的对,我这就去将玉玺拿来,臣最近处理事情总是有心无力,是该辞官归隐了。”   常永虽然没称慕容风为皇帝,却自称臣,表示了自己愿意以慕容风为尊,最后还表明了自己的去向。   慕容风点点头没有说话,径自向永和宫走去,永和宫是先皇居住的地方,慕容风还是对先皇更佩服一些,想当年,要不是先皇老的拿不起剑,老的疑神疑鬼,听信小人谗言,哪会有今天常永蹦跶的机会。   但老了就是老了,老人走后都改留下什么才对…… 作者有话要说:  写了一晚上,平均每1千字1.3小时的速度,   最后再从头至尾修改文章用一小时   真是伤不起呀!!   突然觉得肚子饿了……   ☆、枕戈待山河(三)      夜幕降临之时,宫廷内的宴会也准备妥当,常永和一众大臣早在那里等着了,慕容风与刘堂、玉无瑕、玉纤尘四人姗姗来迟,大臣们战战克克,丝毫不敢有怨言。   待慕容风入座,他们还站在那里,慕容风没有得胜归来的将军架子,客气的请常永和众位大臣入席。   待人都坐好了,慕容风自顾自的斟酒喝了起来,众大臣也跟在慕容风后面开始喝了起来,待几杯酒下肚,紧张的气氛稍稍的到缓解。   几个白衣的乐师坐在席位后面奏起乐来,那曲调听着熟悉,是《一江春月》,宫廷乐师自然是上等的乐师,声音清澈悦耳,沁人心脾。   众人也借着这乐声大胆起来,有的大臣还大着胆子来敬江军酒,被刘堂的九环大刀挡了去,“就凭你!撒泡尿照照你那德行!”   那人讨好不成,反遭了骂,灰头灰脸的回到位子上不敢再动作。   别人看见这一幕,心中都有了数,自知比刚才那位大人好不到哪里去,就都安静的坐在各自的位子上,谁也没敢再上将军跟前敬酒。   一曲奏罢,又一曲《采薇》衔接上来,这时,一个女子吟唱的声音在殿内回荡起来,声音清澈灵动,如百灵鸟般宛转动听,绕梁三圈,依然余音回荡,音调起伏之间,情感不漫不浅,挠得人心里痒痒,闻声识人,众人都不禁猜测,这得是个怎样妙曼的美人儿。只听她唱道:“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   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靡室靡家,玁狁之故。   不遑启居,玁狁之故。”   歌声中夹杂无限思念,情真切切,闻者伤心,当众人都沉浸在这哀婉的歌声之中时,忽然,声音随着一道白影从后堂飞掠而出,那白影几个旋转来到大殿之上,纤细的腰身不禁盈盈一握,水袖罗裙,翩翩如飞舞的蝴蝶,脚尖点地几个轻跃就来到大殿正中间,身姿绝美如烟霞,只是那张脸却被白纱遮住,不得窥见,她一边跳着舞,一边又莺莺吟唱起来:“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   曰归曰归,心亦忧止。   忧心烈烈,载饥载渴。   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   曰归曰归,岁亦阳止。   王事靡盬,不遑启处。   忧心孔疚,我行不来!”   舞姿绝美,如九天上的仙子坠入凡间,配以那灵动的歌声,更是让人忍不住心驰神往,一曲作罢,众人都已如痴如醉,那女子却并没离场,而是走到慕容风前面,曲膝服身,行了个礼,“不知将军可还满意?”   “姑娘的歌声、舞姿无可挑剔!是我见过的绝好的!”慕容风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因为他不通音律,平时也不听曲赏舞,见这女子唱的、跳的都很好,就说了实话。   那姑娘听慕容风这样夸奖她,喜形于色,白纱也遮掩不住,“将军过奖了,草民今日还有一事要请教将军,不知将军可愿草民为解惑?”   明明就赢得了在场所有男子的目光和心神,却还是自称草民,慕容风虽知她是常永派来的人,却也赞赏她的通透,就说:“请讲!”   “谢将军!”她先服身道谢,然后才缓缓说出:“草民自幼喜欢一男子,为了他,努力学习琴棋书画,礼乐歌舞,只为能博他欢心,可是他却从不肯看我一眼,我想,也许至今他都不知道我会唱歌、跳舞这事……如果他肯在我身边停留一刻,他定会发现我的好处,可是如今,我已青春不复,没想,他也是形单影只,将军,你说我还能再度追求他吗?”   慕容风没想到她要请教自己的事竟然是感情之事,还说的这样大胆露骨,将‘追求’二字直接说出口,简直不像一个女子该有的作为,只是她那双眼睛却是情真意切,无半分做作,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闪过,灵儿……不对,又不像灵儿……多情总被无情恼啊,慕容风苦笑一声,对她说:“这是你和他的事,我不便评说,你自己做决定吧!”   “不瞒将军,草民虽自幼习舞,却从不在人前展现,而今在这众目睽睽的大殿之上舞给众人看,也是为了得将军一句箴言,不管将军的答案如何,草民都心满意足,将军何不成全草民!”   一段话说的合情合理,何况对方还是一女子,若是慕容风再拒绝就显得小家子气了,“姑娘若非要我说,那我便说就是,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年,若能随心而为当是最好!但活在这世上就没万事随心的可能,你何不放下执念,另寻他人,以姑娘的姿色,当配的上大户人家的公子。”   那女子听了,突然声音变得凄惨凌厉起来,“放下执念?另寻他人?将军可曾做到?”   慕容风一愣,这女子……还不等他思考,那女子就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向他刺来,速度奇快,况且那女子借解惑之由,站的离自己很近,慕容风来不及拔剑抵挡,只得向一边躲去,还是被刺破了衣袖。   刘堂和玉家姐妹都没有帮忙,而是站在一边注意周围的动静,以防再有人偷袭,再者他们也相信将军不会输给区区一个女子。   果不其然,几个招式下来,那女子就自顾不暇,慌乱中被砍中了几剑……   再说我和书黎那边,我们哪里知道皇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此刻正被三公子逼着去作证人讨伐白玉碟呢!   “好你个白玉碟,蝶恋花!如今全京城的花全让你恋了个遍,你可满意了!”三公子气势汹汹,   怨气腾腾,活像失了虎仔的母老虎。   “哲,你再在说什么?”白玉碟一脸无辜,“蝶恋花是谁?你可不能往我身上按,虽然我的名字里也有个‘蝶’字,可我和那人绝对不是一个档次,想我白玉碟风姿绝代,家里还有如此娇妻,怎么会与那些阿猫阿狗乱来!”说着他还搂上三公子的纤腰,在他的腰上拧了一把!   三公子气的打开他的咸猪手,接着说道:“好一个‘绝代疯子’!当初,我师兄那长相你都能看在眼里,为博他欢心,宁肯男扮女装,而今这些小蜜糖们可比我师兄要强上好几倍,怎的变成了阿猫阿狗?再说那状元郎也是被一个男扮女装的淫贼给糟蹋了,这不正是你的喜好吗?你还要狡辩?”   “哲,当初的事你可是知道的,我男扮女装去找你师兄纯粹是因为你师兄先惹到了我,我去戏弄他的,除此之外,我可再没男扮女装过!你若不信我,咱们可以去那状元郎家与他当面对质,问他我与那采花贼可是一人?”   “如何对峙?那状元郎仕途刚得志就遇上这事,早就羞愤的上吊自杀了!这还不都是你害的!你若是还有点良心就去他坟上给他烧点纸钱,怎么说你们也是一夜夫妻百日恩,百日恩来似海深……”三公子说的凄楚。   “停停停,谁和他一夜夫妻,你不要乱想,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都扣到我头上,如今那状元郎长得什么样我都不清楚,倒是我去他坟上给他烧纸钱,他看上我了,将我缠住可怎么办,你也知道,他当时就是因为看上那男扮女装的男子,才遭此横祸,说明她就是喜欢长相俊美,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说完他还用手指顺着耳鬓的发丝,一副顾影自怜的模样。   “你还好意思说,就是你这模样才将他害死,若不是你长得比女人还妖娆,那状元郎岂会引狼入室!”   “唉……哲,你要我怎么解释你才肯相信我……”   “怎样解释我都不会相信你!你只会花言巧语哄了人家的心……”   还没等三公子说完,白玉碟突然将他拦腰抱起,任是他怎么挣扎也逃不出白玉碟的禁锢,白玉碟将他抱到内间的床上,直接欺身而上,将他的外套撕碎,三公子又气又羞,不停的大骂,他也不   理,而是用自己的唇堵住了那娇俏的香唇……屋子里安静下来……   我和书黎对视一眼,同时无奈的摇摇头,向门外走去,我们不是来做证人的吗?证词还没说一句呢。   任是风儿伤沙千百遍,沙儿绕风到天边。   我和书黎离开以后就直接往皇宫走去,想看看常永和众大臣的热闹。   此时,慕容风已将那女子逼至坐席后面的柱子上,退无可退,身中多处剑伤,却无血流出,慕容风就知道她不是正常人,也许是人株,但是令他不解的是,他能从那女子身上感受到清晰的心跳的波动,一阵剑风挥向她的脸颊,白色面纱飘然落地,她的脸上也被剑气划出一道口子,皮肉外翻,但还是没有流血。   慕容风此刻已不再关心她是否流血,而是这张脸……分明是寿阳公主,虽然他不喜欢,甚至讨厌寿阳公主,但此刻见她死而复生就站在他面前,还是令他吃了一惊!   寿阳公主趁他愣神的功夫挥剑向他袭来,这一剑不偏不倚,正好刺向胸口,但速度不够快,慕容风轻而易举的躲开不是问题,他这样想也这样做了,但随后,背后刺来的一剑却让他无法招架,那一剑算好了他闪躲的方向,精准的向后心袭来……   慕容风不仅是闪躲不及,心里更是思量不过来,刘堂,玉无瑕,玉纤尘三人将他的死角看护的周全,这个时候,谁能无声无息的偷袭他的后方……   比慕容风更吃惊的是玉无瑕,她眼睁睁的看着妹妹玉纤尘向将军的方向飞去,却没有阻拦。   因为她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也许是妹妹发现了自己没发现的危险,也许妹妹是看出了将军的方向有什么机关,也许是……想了好几个也许,但没有料到事实是妹妹竟然是去杀将军。   就在妹妹将剑送入将军后心那一刻,她还是有点愣神,她和妹妹虽然练了绝情的内功,却无法真的将七情六欲完全断绝,至少,她心里永远装着同甘共苦,一起长大的妹妹,她的妹妹为人直爽,做事没头没脑,怎么会去刺杀将军?   如果她早就有这种想法一定会跟自己说,为何突然自做主张,冲出去杀将军,自己还一点也没有发现她的心思……但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因为她这片刻的犹豫,因为她这仅剩的情丝,她没有及时阻止那把刺向将军后心的剑……   刘堂开始也与玉无瑕想法一样,他们都是多年共同奋战的伙伴,彼此之间可以完全信任……直到那剑的方向确实有些问题,他才察觉不对,冲了过去,但他离玉纤尘太远,尽了最大的努力也只是没让那把剑刺的更深……   我和书黎到来时,正好看到眼前这一幕,玉纤尘从父亲后方给了他一剑,不仅是我,书黎也诧异了……   刘堂一掌打在玉纤尘胸口,将她打飞出去,撞到大殿的墙上,我赶忙跑到父亲跟前将他扶住……   “莲儿……”爹爹看见我来了,眼睛一亮,轻轻唤着我,我赶忙点了父亲后背的穴道,不让血再   继续流,“没用的……莲儿……现在听我说……”   “爹爹,你先别说话!快传太医!”我对着众人大喊。   “莲儿,先听我说……”爹爹显然已经很虚弱了。   “爹爹,你说,你说,我听着!”我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仿佛那把剑是插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呼吸都困难。   “莲儿,我若是死了,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妹妹芷儿,我知道她的情况不是那么简单,但你的情况也不是简单的,她即使有心伤你,也不一定能伤你分毫,所以,爹爹要你看在爹爹的面子上,以后无论她做错什么,都要留她一命……你可……能做到,咳……”一口鲜血喷出,父亲说完这些已是面色惨白,眼神游离。   我不敢想下去,不敢看下去,只是紧紧的将父亲抱住,不停地说:“能做到,能做到……”   书黎走了过来,“莲儿,快将金宝家的传家之宝拿出来。”   我愣了片刻,赶忙将那传家之宝从衣襟中掏出来交给书黎,书黎两指稍一用力,外面的镂空碧玉应声碎裂,散落一地,书黎将里面那颗又变回红色的珠子顺着慕容风的伤口塞到心脏的位置。   我大喜,“这样父亲就无事了?”   书黎摇摇头,“不,只是暂时保住一丝气息……先别说这个,快送将军回去休息吧!”   我连忙点头,招来刘堂和几个护卫将父亲抬进永和宫。   即刻找来凌波公子,他虽然是军师,也是一名厉害的医者,师承蓬莱仙岛的蓬莱真人,精通兵法,善用奇门遁甲,也懂得许多旁人不懂的医术,他已经听说了将军被刺的事,急得满头大汗,用他那把铁扇子不停的扇着。   待他赶到父亲床前,扔下扇子,为将军细细的检查了伤口,越看面色越是沉重,吓得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检查完毕,他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无疑是给我判上了死刑,突然心痛如刀割,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我低下头,不愿再看到凌波公子。   “到底怎么样,你倒是说呀!光是摇头叹气做什么?”刘堂忍不住上前去抓住他的肩膀,边摇边问。   “也不是毫无办法,”凌波公子突然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最激动莫过于我,“有何办法?”我上前一步,推开刘堂,抓住凌波公子的肩膀问道。   凌波公子被抓的生疼,再也不敢卖关子,只得赶紧说道:“最近不是出现了千生蛊吗?只要找到千生蛊的蛊王,就能补好将军的心脏。” 作者有话要说:  连环计 进行中,希望大家看的过瘾!   寿阳公主出现了,但很快就会死,因为本主公不喜欢胡搅蛮缠的女人   歌词用的是《诗经》里的《采薇》,自己实在懒得想。   上一首歌词是《梦碎花楼》电影《花漾》里的歌曲,万芳演唱,大家可以听一下   ☆、黄鸟止于棘   最初发现千生蛊是从常永那里,那么要找千生蛊的蛊王还得从常永那儿找起?”我问道。   “并非这样,千生蛊只有被种到死人的心脏里,待长成人株以后,才能分辨哪个是蛊王。   千生蛊与普通的蛊虫不一样,普通蛊虫只有毒性和属性之分,没有阴阳之分,千生蛊却有雌、雄两种。   雌性的千生蛊长成人株后与人株融为一体,没有了自己的形体,而雄性的千生蛊却能同人株一样越长越大,最后长成一条绿色荧光的蛊虫,一直生存在人株的心脏里,也就是千生蛊的蛊王。   同样这个人株也会因蛊王的存在而功力大增,至于能增到什么程度,还得看这个人原本的能力怎样,如果他原本就是高手,恐怕现在更是个中翘楚。   雄性千生蛊只有一条,所以千生蛊的蛊王也只有一条,所以这千生蛊的蛊王才难找的很,也许已经被你们杀死了也说不定……”凌波公子说完,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管它有多难找,不管它是不是还活着,我都不会放弃去寻找!”我说的异常坚定的说,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从小父亲就对我和慕容芷百般爱护,母亲走后,他更是没有过一个女人,守着过往的回忆孤独度日,他为了天下苍生,不惜自己远赴边城,也不愿挑起战乱,最后,要不是常永逼迫,父亲也许还会继续忍耐下去,如此的父亲,如此的男子,如此的将军,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千生蛊的蛊   王让他活下去。   “常永在哪里?”   刘堂接过话来,“常永趁乱逃跑了,但不是从正门逃走的,找出都找了,也没找到,应该是大殿里有密道,他从密道出去的!”   我思索了一下说:“这件事显然是他设计好的,他能谋害父亲一次,就能谋害父亲两次,也许他还在宫中的某个地方看着我们,等待再一次偷袭的机会,刘将军,你一定要将皇宫搜个彻底,撅地三尺也要将他找出来,务必保护好父亲的安全。”   刘堂大声应道:“大小姐放心,就算拼上我的性命,也不会再让将军有事!”   “好!那寿阳公主现在人在何处?”   “寿阳公主被抓起来了,现在关在地牢里。”   “把她带到前厅,我倒要看看,她一棵人株,如何能瞒得过父亲!”   “是!”   “还有玉纤尘!”   玉无瑕听到妹妹的名字,心里一颤,“妹……她现在也被关在地牢里!”   “那顺便将她也一起带来吧!”   “是!”   我看着眼前的寿阳公主,还如当年一模一样,甚至比当年还要年轻美丽几分,被划伤的脸颊皮肉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我心想,这千生蛊不愧是神仙修补仙身用的东西,愈合效果真不赖。   寿阳公主看着我,表情充满怨恨,“就是你,就是你害得我……”   不待她说完,我猛地将手插入她的胸口,下一瞬,从她胸口掏出一颗发黑的心脏,寿阳公主便直直的倒在了地上,我小心地将心脏剥开,期待着一条绿光莹莹的虫子从里面爬出来,可是没有,那只是一颗普通的血液凝住的死人心脏。   我觉得奇怪,寿阳公主明明是人株,为何有常人的心跳……   正在我犹豫之时,凌波公子走了过来,他在寿阳公主身边蹲下身,用一把匕首将其脖颈的动脉处割了个口子,一条黑色的小蛊虫挣扎着从那伤口处滑了出来。   凌波公子用一个小瓷瓶将它接住,封好瓶口,对我说,“果然不出我所料,那人不仅用寿阳公主的心脏做成人株,还将魂蛊养在这人株里,这样,就能通过魂蛊就控制整个人株,魂蛊也能牵引整个人株的动脉跳动,表面上看去人株就像正常人一般能心跳了。”   “原来如此……”我又将目光移向玉纤尘,引得玉无瑕一个哆嗦。   “无瑕,纤尘就交由你来处置吧!”我怎不知她们两个的感情,如今玉纤尘可以说是因为父亲才死的,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   玉无瑕一愣,没想到我会这样决定,点头应是,此时的玉纤尘神情呆愣,双目无神,再没有以前的冷漠与直率。玉无瑕看的心里酸酸的。   “无瑕,你什么时候与纤尘分开过,你可还记得?”我问道。   “我与纤尘时不时的总会分开一些日子,原先纤尘要保护二小姐,而我要随将军打仗,所以我们两个不能总是在一起!”   “那纤尘现在为何不保护慕容芷而是跟着将军来到了皇宫?”   “我与纤尘的剑法双剑合并威力才能发挥最大,将军也觉得总把我们分开不妥,就另找了人保护二小姐,自那以后,我与玉纤尘就一直在一起……这……莫非……纤尘是在二小姐身边时就已经被人暗算了,那二小姐也有危险!”   “不用着急,她不会有事!”其实我也不知道慕容芷会不会出事,但心里就是有一种感觉,慕容芷不会出事。   玉无瑕不明白我为何这么说,她也不过问,但她不能不为妹妹报仇,“就算二小姐如今没有危险,我也要去一趟,也许凶手还在二小姐身边!”   “慕容芷现在在哪里?”   “还在丰城!”   “现在是谁在保护她?”   凌波公子忽然接过话来,“是我师弟---吴天,他今年刚刚学成出山,来到东元,反正没也没想好去处,我便建议他为将军做事,他不喜江湖朝堂纷争,将军便让他留下来看护二小姐,他也乐得清闲,便同意了。”   我听了,称赞道,“凌波公子的同门师弟自然是非常可靠的!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公子。”   “大小姐尽管问!”   “这世上,你可知有何人会用千生蛊?”   “说实话,就算我师父蓬莱真人也只是听说过千生蛊,而并未见过,所以,我实在想不出还有活人能有千生蛊这种上古蛊虫,但可以肯定,此人定比我师父还要厉害!”   “这世上,谁不知蓬莱真人活二百年而不死,怕是已经修成了半仙之身,有谁会比他老人家还要厉害?”   “正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世上名川大山如此之多,难保没有几个厉害的隐士隐于其中,师父就算再厉害,也不是最厉害的!”   “此话有理!为了找到蛊王,我决定去一趟瘴气林!那里还困着一半的人株大军,少说也有个十几万,千生蛊的蛊王也许就在他们其中的一个人的身上!”   “大小姐,此事怎么能让你亲自去,待我和几个办事利索的兄弟……”   “刘将军,莫要再阻拦我,这事关乎父亲性命,交于别人手上,我如何放心,此事我必躬身行之!何况战事虽结束,但百废待兴,好多事都要由各位将军控制场面,还有一些前朝余孽,常永同党也未除尽,尔等怎可在这个时候离开?”我打断刘堂的话,说的坚定又合情理,刘堂无从反驳,只得低下头来,表示服从。   书黎这时开口说道:“莲儿,你别忘了,人株大军可能都是绝生蛊种出来的!”   我摇摇头,一开始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后来的一个念头却给我带来了希望,“书黎,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件事吗?我和陆静在山上遇到一支商队,他们在西北绥德遇到的是千生蛊的人株,那人株大军未必就全是绝生蛊!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要去找找看!”   书黎低头思索,沉默不语……   我又接着说道,“你们也各有各的任务,凌波公子,近期可就要你来担任这监国一职了!”   “哈哈,凌波自当办好这门差事!”凌波公子很轻松的答应了,好像是养猫养狗的儿戏一样。   我无奈摇摇头,“有凌波公子操劳,我就放心了,请务必保护好父亲的安全!”   “大小姐尽可放心,我等以性命保证!”众人齐声应到,洪亮坚定,掷地有声,我的心里也踏实了几分。   这天晚上,我和书黎躺在房顶上,书黎指着北方的一处星星对我说,“看!那就是危月燕!危月燕为月,为燕,北方七宿第五宿,居龟蛇尾部之处,故此而得名‘危’,危者,高也,高而有险,故危宿多凶,而今,蛇尾南移,恐怕你此次去南方会有不小的麻烦,处理不好可能会送命!”   “就会危言耸听,你什么时候还会观星象了!还有,你什么时候听说了那‘江湖五小星’的传言却不告诉我?”   “那传言,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何必说给你听,至于观星象,这有何难?我可是一直都会!”   “哼,肯定是你你故意瞒着我的!”   “怎么会呢?你我同在听风阁,我如何瞒得住你?”   “那你是怎么听说的,为何我一直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也许是听风阁中故意有人要瞒着你!”   “听风阁中有谁能瞒的过我?除了你、三公子、白玉碟还有谁?”   “那你怎么就肯定,这三人中是我瞒了你?”   “不是你还有谁?就你天天跟我过不去!”   “只有我跟你过不去吗?”   “除了你还有谁?……你是说……三公子?”   “我可没说!你不要乱猜!”   “哼,你是没说!你却引得我说出来!三公子为何将这事瞒着我?”   “我怎么知道!”   “如果真的是他……那只能是因为……他要报复我当初对他用药的事!   “你还不笨!”   “哼,这么说来,这传言就是他放出去的?”   “额……有这个可能!”   “你……你早就知道却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只会令你嫉妒我的美名,我像是会做傻事的人吗?”   “你,哼,既然你会观星象,何不将心月狐也指给我看?”   “心月狐,东方七宿第五宿,心宿,为月,为狐,心为火,是夏季第一个月应候的星宿,位占中央,控制四方,今日,四方周正,中心稳妥,是大吉之兆!”书黎一边指给我看,一边兴奋的解说这心月狐的星象。   “谁信呐!好的都让你给占了!”   “我说的可都是事实!我可不做自欺欺人的事!”   “算了,我说不过你,明天我就要走了,不想与你吵!”我忽然没有跟他吵闹的兴致……   “我同你一起去!不用担心,我们一定能找到蛊王,救好你的父亲!”书黎握着我的手说道。   “不,你得留下来,如今局势混乱,内奸也还没揪出来,他能逃过所有人的眼睛将玉纤尘杀死,取其心脏变为人株,一定是个有本事的,如今此人混在我们中间,大家都有危险,最危险的是我那命在旦夕的父亲”   我叹了口气,认真的看着他,接着说道:“好书黎!你头脑比我灵光,知道的东西也多,我虽然也相信刘堂他们,但是如果就这样走了,总是不能安心,但如果你能留下来保护父亲,我就放心了!书黎,你可愿帮我这个忙?”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厉害?”   “对,因为你不是一般的人,你是心月狐,位占中央,控制四方,你有这个本事!”   “耍嘴皮子的一套你倒是学的很快!”   “你承认刚才你是耍嘴皮子了?”   “我可没承认,我是心月狐,我有这个本事,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怎能是耍嘴皮子?”   “你……你个不知谦虚为何物的!”   …………   两人吵吵闹闹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我困的睁不开眼睛,干脆在房顶上睡着了……   正睡的迷迷糊糊时,一个爆栗子敲在我的脑袋上,将我打醒,在我一个机灵,醒来看见书黎正对着我奸笑。   我马上就要发飙,他却递给我一个包袱,“蠢货!你明天肯定不知道准备这些,拿着,明天早上我有些事要去做,就不送你了!”   我虽然挨了一下子,但很是感动,也就书黎能记得给自己准备这些东西,他说他明天有事,就说明他要留下来保护父亲了,刚才他没亲口答应自己,却以这种方式告诉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己不承他的关切之情……   两人又说了几句,才各自回房间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天还没亮就醒来,斜背上书黎给我的包袱,骑一匹结实的千里马就走了。   在西南瘴气林里,有让父亲活命的东西,我慕容莲势在必得!   马儿跑的很快,一路上,我风餐露宿,要不是怕马儿累死,只怕是不会停下休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遭到了批评,改了几处,请见谅!!!   1、慕容莲与书黎从在听风阁过了五年,出来时都是13岁。   如今过了一个冬天,都是14岁。   2、书黎为五小星中的“心月狐”而非“星日马”,,   上次弄错了“星日马”是危宿,不能按给书黎!   只有心宿的“心月狐”才最合适。   本章节标题“黄鸟止于棘”,原文为《诗经》中的《黄鸟》‘交交黄鸟,止于棘’‘棘’为荆棘,且谐音‘急’。改过之后,将慕容莲比作黄鸟,说她愿赴险境,急于救父亲。      ☆、月落暗藤华(一)   去瘴气林之前,路过丰城,现在那里还驻守着父亲留下的一队兵马,我叫来守城的将领,让他给我派十个强壮的士兵,守城的小将二话不说,就选了十个孔武有力,虎背熊腰的士兵跟随我。   我让他们带上伐木工具和绳索,带领他们一路向西,来到瘴气林的边界。   远远看去,高大的树木葱茏挺拔,下层有淡紫色的雾气缭绕,如仙境一般,根本不像什么剧毒之地。   那周围果然还布这一圈机关,我解除了其中的一小段,再往前走,脚下的泥土就松软起来,只怕再走几步就拔不出脚了。   我和那几十个士兵一起伐木造桥,他们看我与他们一起劳作,都微微惊愕,一个个干的更加卖力,仅一个时辰,就在沼泽地的上方架起了一座简单的木桥。   我感激的对他们说:“兄弟们,对亏了你们的帮助,如今桥已建好,你们回去吧!”   谁知那十个士兵相互间使了几个眼神,齐齐单膝跪在我脚边,一个领头的大汉开口说道:“在下简牛,斗胆冒犯大小姐,大小姐万不能只身涉险,请带上我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他们定是不知我身体百毒不侵,以为我要去赴死,才说出这样的话来,“尔等不必担心,我来时带了凌波公子赠的辟瘴丸,服下后,进入这林中不受瘴气侵害,只是这辟瘴丸十分难制,凌波公子只制了我一人的分量,不能分与你们,你们若是跟着我进去只会白白送了性命,不如回去守好城门。”   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然后那个简牛又说道:“我等还是守在这里的好,大小姐若是能及时出来最好,若是迟迟出不来,我等也可以去搬救兵。”   我知他们还是放心不下,但让他们守在这里实在多此一举,突然想到一件更要紧的事,就问他们:“尔等可愿为我效力?”   他们听我这么说都怔了一下,简牛代表他们快速答道:“吾等原为大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也不知他们为何这么决心为我做事,对他们的实力也没抱太大希望,但还是说,“好!如今我有一事不能亲自去办,你们可代我,你们现在就假扮成猎户,潜伏在意慕容山庄周围,密切注视慕容芷和吴天的动向,若是他们一直在山庄内你们就不用管了,若是他们出了山庄,你们要留意他们的去向,但是万不可靠近他们,只需远远看着,待我回来时自会找你们询问,你们可能办到?”   他们十人虽对我的要求不解,但还是齐声应“是!”随后就往慕容山庄出发了。   我也通过小木桥进入了瘴气林,在木桥的两端都设了阵法。   林子里面跟外面看到的不一样,只能说里面比想象的更美,大片的紫色花朵铺满树木下方,高低错落,与这树林里的雾气相容,淡雅迷幻,怪不得从外面看,树林下方有淡紫色的雾气。   还有许多别的花朵,我都叫不出名字,它们都长着粗壮的花柱,伸出层层花瓣,探出像吸盘一样的柱头,散发着浓烈的香气。   一路上,我被熏得打了几个喷嚏,手里拿着剑,准备哪个不长眼的人株出来以后,给他一剑,可是一路走下来都没有遇到一个活物。   心里又是着急,又是失落,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将十几万人株大军全部诛杀啊!   我又想,他们是不是都把自己埋在地底下呢,于是我又开始挖坑,挖了几处,蚯蚓都没发现一只,只得放弃了这个费力不讨好的办法。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由于树木太过茂盛,加之林子里的雾气重,所以对阳光的感知有些差,我也分不清是什么时辰,也不知自己走了多远。   林子里的花越往里开的越大,走到这里时,花开的比我的脑袋还大了。   夜色渐黑,我做了一个火把照着继续往前走,树林里早已是藤蔓缠绕,往前走一步都需要用手中的剑将藤蔓斩断,这时,这里的花开的比雨伞还大,我看的满心欢喜,有一个百毒不侵的好体质就是好,能新看到别人一辈子都看不到的美丽景致。   但我从来就最喜欢辣手摧花,用剑斩断了几朵最大的花,将它们的花瓣在藤蔓上,铺了厚厚一层,准备先这样好好睡一觉,明早起来再找,花瓣铺成的床异常舒服,我非常满意,加之连夜赶路的疲累,不知不觉就躺在上面睡着了。   睡得昏昏沉沉时,感觉有什么缠上了我的身体,冰冷、坚硬,我一个机灵,立刻清醒过来,才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已被藤蔓缠住了,那些藤蔓如游蛇一般攀爬上我的身体,就像在‘三重门’里看到的那样,我手中还握着剑,立时将它们斩断,粘稠的液体溅了我一身,幸好不是臭的,那些藤蔓好像很怕疼,潮水般迅速退去。   唉,想睡个觉也不成,我起身继续向前,之前做的火把已经熄灭,我也懒得再做一支,就抹黑向前,一路上披荆斩棘。   再往前藤蔓变的碗口一般粗,我也不用费力去砍断他们了,就在藤蔓间穿游跳跃。   我也再也不敢睡了,这么粗的藤蔓,要是将我缠住,可如何脱身?   人株,人株,你在哪里?第一次这么想念人株,不仅是因为要找蛊王,还是因为一个人面对一群藤蔓和花朵实在孤独。   我轻功飞到最高处,站在树顶上,天空一轮圆月如此明亮,树林下面却不见一丝光线。   那些人株躲到哪里去了?也许是都被藤蔓缠住了,都死掉了,也许是埋在某个地方不敢出来,但怎么说他们也是有十几万的数量,难道自己碰到一个的概率都没有?   我从腰间解下玉笛来吹,希望平和一下心境,我吹了一首陆静教我我摄魂曲,声音冷清,音调诡异,在这寂静的夜里越发空灵,吹完一曲,站在我后方的那个人鼓起掌来。   其实我吹到一半时就发觉有人来了,但他只是远远的站在我后方,并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大概只是想听这曲子。   我转过身去,不想,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绝美的女子,我无法形容她有到底有多美,只是觉得此时此刻,没有什么能比她更美,“好美!”我忍不住赞了一句。   “呵呵,你也不赖!”她站在树尖上笑的很开心,我怕她会不小心掉下去。   “你住在……这里?”我问她,这么一个美人,如果住在这没有人烟的地方,得是多么暴殄天物啊!   “是的,你是新来的?”   “我……”等等等……什么叫“新来的”?   还没等我想好怎么说,她就打断我,“走,我带你到处转转!”说完她向我比了“走”的个手势,转身离开了。   我急忙跟在她后面,对她的来历表示很好奇,却又不好多问。   她带我在树林间穿行了一阵子就到了一个满是藤蔓缠绕的地方,四周的花开的更大,是雨伞的五倍那样大,我只能仰视。   这里的藤蔓缠成一个个蛋的形状,吊在半空中,只不过这蛋硕大无比,像大树的树冠那么大,相反,这里的树木倒是很稀疏,也许是被砍了,腾出空间来放这藤蔓缠成的蛋。   她停在一个蛋旁,那里有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洞,我才发现,每个蛋都有一个小洞,她转身笑着对我说:“来,进来!”随后转身就钻进了蛋里。   我也跟着钻进去,哇,里面真是别有洞天!   藤蔓缠绕而成的精巧的桌子、凳子、床,以及一切家具,他们都扎根在了蛋里面,除非斩断,否则不能活动。   这些家具好像是藤蔓自己做成的,而非人工的,包括这蛋也是,这让我很好奇。   “这里这奇特!这是你家吗?”我问她。   “对,这是我的房间,以后,你也可以自己制作你的房间,在此之前,你就先住我这里吧!”她的长相和气质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但说话确实及其随和。   “谢谢!你真是太好了!不过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不知可否向你打听一些事?”   “你说,看我知不知道?”   “你在这里见过一种长得跟人常一样,却经常把自己埋在土里的人吗?”我怕说人株她听不懂,就这样形容了。   “噗……”她一下子就笑了,接着又说道,“我们不都是这样的吗?难道你不是?”   我脑袋轰的一下,有什么倒塌了,她……这里的人……都是人株?可是这气息不像,跟玉纤尘的人株也完全不一样,她的气息比常人清浅,也许是武功高强的原因。   刚才她的出现,她带自己来这里都可以看出她的武功不输自己,就连引以为傲的轻功都不一定能胜过她,这到底是为何?   赶走思绪,再没多想,“呵呵……是呀,但是我说的这种跟咱们不一样,他们都不会武功,大多是男人,还呆头呆脑的……你有没有见过?”我赶紧顺杆子往上爬,总之不能让她知道我跟她不一样。   “嗨,你说他们呐!你来晚了,他们早被我们给吃光了……味道真不错,不知是怎么种出来的……”   他很自然的说出这话,我却听的浑身发冷……吃人株?……蛊王也被吃了?“咳咳,你们吃的可真快,看来是没我的份了……”假装很遗憾的说出这话,也是需要勇气的。   “也不算快了,这么多兄弟姐妹,每天都要吃,顿顿都要吃……奈何他们太少了……”她有些遗憾的说道。   我听了更加绝望……有种掉进狼堆的感觉,假装自然的摆弄藤墙上的小挂件,随声附和她,“也是,也是……”   “你喜欢这个?”她走到我面前,将我手里的东西从藤墙上取下来,放到我手里,“送给你了!嘻嘻……”   我才仔细观察那东西,是一块髌骨雕刻的小饰品,没有具体的雕刻成什么,只是在上面刻了写花纹,也很是精巧可爱,“是你刻的?真好看!”   “嗯,反正天天闲着无事,总得找些事情做!”   “你来这里多久了?”她不会出生就在这里吧!   “我也忘记了,大约有三千个月圆夜吧!”   三千个月圆夜?一年有十二个月圆夜,就算只有一千二百个月圆夜,她也来这里一百年   了……“哈……哈哈,前辈,请多多指教!”   “哈哈,什么前辈呀?我叫藤华,你叫什么?”   “我叫……我叫……我叫……”叫什么好?   “算了,别想了,我们刚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叫什么好,当初我这个名字也是想了一百个月圆夜才   想好的,取名字还真是费脑子的事……”   一百个月圆夜,八年有余,取一个名字……还真是费脑子……“是呀!是呀!”   “哎,不如你叫翠笛吧!我第一次见你,你就是吹一根翠笛……”   不要啊!“藤华,我们出去转转吧!这里周围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唉,以后有的是时间出去转,你现在就将这里看完了,以后那么长的时间可干什么?”   “那藤华平时都干什么?”   “我呀!前一千个月圆夜在这林子里转悠,中间一千个月圆夜去看长情河的水,这最后一千个月圆夜……我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她说的很落寞,很伤感……   “那你们平时不一起玩吗?或者出这林子看看?”   藤华瞪着大眼睛看着我,好像我说的话很恐怖,“告诉你,千万别妄想走出这林子!”   我不解,又怕她把我当成异类,就没再敢问,“好好好,我不出去就是了!”   “我是为了你好,你不知道多少兄弟姐妹都是这样死的……”   他们出去就会死……到底是为什么?“好藤华,我都听你的!”   “呵呵,你呀!我们还是给你取个名字吧!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穿一身青衣,站在月亮下面,吹一根翠笛……不如,你就叫青衣,再者,明月也好,哦,不行,明月有人叫了,那你就叫   青衣吧!这身青衣也很适合你……”藤华很喜欢取名字,取的兴致勃勃。   “藤华!”我赶紧打断她,“我……我……”   正在我支支吾吾找不出好借口的时候,藤华好像恍然大悟般打断了我。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对了,你不是喜欢吃那些呆瓜吗?我去问问藤虎还有没有,他   最喜欢藏吃的了!正好,你也跟我一起去,和他们都认认脸!嘻嘻……”   我长了一副饿死鬼的样子吗?不过这样也好,比在这里取名字强多了……   藤华拉着我的手到了另一个藤蛋里,里面的格局与藤华的大同小异,两个男子正在床上睡觉,一   个粗犷,一个细腻。   藤华走上前去,揪住那个长的细腻的男子的耳朵,大喊“藤虎!月亮都圆了!”   那个叫藤虎的登时一个机灵,从床上跳起来,不小心踢到了粗犷男子,粗犷男子哼唧了一声“讨厌……”然后接着睡。   藤虎睡眼惺忪的下了床,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藤华,叨咕了声:“没骗我吧!”   藤华冷冷的说:“骗你作何?不信你出去看!”   藤虎说:“算了,你来找我何事?”   “……”藤华看着我,没说话……   我才想起来,是没取名字,她不知怎么称呼吧!就说:“青衣,青衣……”   藤华很高兴,她有些羞涩的问我,“你真的要叫青衣?”   我想叫什么不是叫啊,就说:“嗯,你取的名字很好听!”   藤华更加欣喜,转身对藤虎说:“你存下的食物呢?给青衣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晚上,将整篇文章,除了第四章都改了一遍,   因为被好心的苍耳赐教了,很感激苍耳,   累死姐姐了……      ☆、月落暗藤华(二)   “我好不容易存下的食物,为什么给她吃?”藤虎面色不善的看了我一眼。   我本着和平友善的原则,赶紧说对藤华说:“没事,没事,我不吃了,反正我也不是很饿!”   “不行!”藤华严厉的否决了,“刚遇到你的时候你就在找吃的,还说不饿!”她又转向藤   虎,“藤虎,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藤虎看着藤华高傲的的下巴,好像有点怕她,不情不愿的走出去了,临走时还瞪了我一眼。   我不解的望向藤华,藤华看着我说:“他去给你拿吃的了,藤虎那人面冷心热,你不要介意,相处久了就好了!”   谁要跟他相处!“是呀,是呀,藤华不用担心,我会和他们好好相处的。”   话说回来,月圆夜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不一会藤虎拿着一个藤编的篮子回来了,上面用风干的花瓣盖着,那花瓣大的想一块桌布。   藤华将篮子接过来,递给我,“尝尝,合不合胃口?”   我装作很激动的样子掀开花瓣,看见旁边藤华一脸期待的样子……   “藤华,我只吃心脏,不吃这些头和大腿,我们还是把这些还给藤虎吧!”   我未经藤华允许,将篮子直接递给藤虎,藤虎嫌弃的一把夺过:“这脑浆和大腿可是最好吃的部分,给你你还不愿意,这可是我特意给我们家小凤儿存下的,谁舍得给你吃!”   藤华一脸失落的样子,“你这个挑嘴的……等下次有了心脏,我第一个留给你!”   我不解,我和藤华这才刚认识,她为何对我这么好?“藤华,你对我真好!”   藤华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神色。   这时候,那个粗犷的男子也醒过来了,他屁颠屁颠的从床上跑下来,连鞋子都没穿,一把抱过篮   子,“藤虎,这是给我留的?”   “当然”藤虎摸摸他过大的脑袋,“给你补补,看,不都是你最爱吃的!”   那粗犷大汉乐得将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抱着大腿开始啃了起来,边吃还边嘟囔,“还是这个   东西真好吃,你说它是怎么长出来的?”   那就是小凤儿吧!吃相真是惨不忍睹啊!还有,倒是藤虎更应该补补吧!   我眼巴巴的看着藤华:“藤华,我饿了,我们去找吃的吧!”   藤华无奈的摇摇头,宠溺的拉起我的手,领着我向藤虎告别了。   路上我问藤华,“藤华,那群呆瓜没来的时候,你们都吃什么?”   藤华笑笑说:“他们没来之前,我已经两千个月圆夜没吃东西了,要不是那些呆瓜跑到我的脚底下,正好被我吃到,我还发现不了这美味。”   “啊?你确定你们把他们都吃完了?他们可是有十几万?”   藤华疑惑的看着我,“当然,谁让那些呆瓜全喜欢往我们脚底下钻,想不吃都难……”   我彻底失望了,那蛊王肯定被他们就着心脏一块吃了……   藤华赶紧过来安慰我,“青衣,肯定还会再来的,我们只管等着,到时候心脏一准留给你!”   看着藤华焦急的安慰我,我才想到,此时我脸上的表情一定比哭还难看,勉强对她露出一个微笑,心里却在想,此地不宜久留,留久了也找不到蛊王不说,更要命的是可能会活活饿死。   藤华却将我的手拉的紧紧的,她带我来到一个四周藤蔓非常多的地方,人就往那边一站,藤蔓就像野兔遇到猎人一样四处逃窜,转眼漏出一块光秃秃的地皮,藤华就站在那里也不动作,我就纳闷,这样就能找到吃的?   正在我狐疑之际,脚底许多树根破土而出,长到一人多高才停下,将我吓的一个踉跄。   藤华在旁边扶住我,点点我的脑袋,“你呀!跟小凤儿刚来时候一个样!连最基本的觅食都不会,真不知道仙君怎么忍心让你们过来这边?”   我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心里却松了口气,幸好有小凤儿的先例,否则我岂不是早穿帮了。   话说回来,仙君是谁呀?可惜我什么也不能问。   藤华走近一根卷成团的树根下,那树根就像手掌一般,将卷曲的部位伸开,一条如手臂大小,晶莹透明的东西就掉到了她手上。   她将那东西交给我,“吃吧!虽然没有心脏好吃,不过你也得先填饱肚子,不能一直饿着!”   我点点头,将那透明的东西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液就流了出来,“真好喝!”我赶忙将流出的汁   液都喝掉,不一会就将那东西就只剩一张透明的外皮了。   藤华看我全部喝完,非常满意,我就问她,“这是什么?我怎么没见过?”   藤华指着旁边的巨大的花说:“这就是她们的卵啊!”   卵?花儿也有卵?   藤华又有些惋惜的摇摇头说:“可惜它们一年只产一颗卵,根本不够吃,刚才你吃的那颗还是我从长情河畔给你找到的,那边的卵可能幸存的多一点,下次我带你去那边找。”   刚刚她就站在我面前,是如何做到从长青河畔找到这东西的?   我连忙说:“藤华,不用麻烦了,我可以忍着,我能忍好几天不吃饭!”   藤华心疼的看着我,抓着我的肩膀认真的说:“以后有我在一天,我就不会让你饿肚子!”   我突然有种见到死去的娘亲的感觉,如果我娘亲还活着也一定会这样对我说,心里莫名的涩涩的,也很感动。   藤华将我抱在怀里了,温柔的抚摸我的长发……   “藤华,我想回去了怎么办?”藤华比我高出一个头,我还要抬头仰视她。   “那我们就回去!”藤华将我带回之前的藤蛋。   我有点头痛,我说的回去不是这里啊!算了,我还是想办法逃走吧!   藤华根本不给我机会,不是拉着我去这里看一棵变异的花,就是让我吹吹曲子给她听,再就是去旁边看刚建好的藤蛋,我怕她让我建藤蛋,我哪里会呀?赶忙拉着她走。   她却像看穿我的心思一样,狐疑的看着我说:“青衣,你是不是想偷懒,不建这笼了?”原来这   藤蛋的名字叫笼,果然像一个笼子一样。   我羞愧的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只是挠挠低下的头。   装傻总是好的,傻人有傻福嘛!   果然,藤华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唉!你呀,真是跟小凤儿一个样,以后你就住在我那里了,再也不用建笼了,我们也永远不分开!”   我是不想建笼,但是我没想和你永远不分开呀!顶多隔些时日来看你一回!   “嘿嘿……”我傻呵呵的朝她一笑,还是没说话,她却对我的态度很满意。   这两天她又计划着带我去长情河畔小住一阵子,我心想,可不能去呀,再走就更远了……但我熬不住困倦的双眼,爬在桌子上睡着了。   从来到现在,我还没睡过一宿的觉,这里一直是遮天蔽日的,白天和黑夜仅有的区别就是灰和黑,大概这是来的第三天了吧!为什么藤华从来不睡觉!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藤床上,身下铺着厚厚的紫色花瓣,动了动身子刚想起身,发现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腰上,脖颈下还枕着一只……我转过身,发现藤华正从后面抱着我,看着我甜甜微笑。   “这么快就醒了?”   “嗯……”看着那一头散乱的长发,我心里感叹,藤华越来越像我娘亲了。   “上个月圆夜你没有睡吗?”   “没有!”他们都是月圆夜才睡吗?那为什么她还将藤虎在月圆夜喊醒?   “怪不得呢!为什么不告诉我?”   “额……我……”唉……我怎么知道?   “好了!青衣,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好吗?”她看着我,表情很认真,也很美。   “嗯……”我还能说什么?   “你再睡一会吧!月圆之夜我会叫醒你,下个月圆夜我也不睡了,陪着你!”她很体贴的对我说。   “……”他们睡觉都是从一个月圆夜睡到下一个月圆夜吗?难道遇到她的那个月圆夜,是她睡醒   的时间?那等她再睡就是下个月圆夜了……   苍天呐!还要在她眼皮子底下睡一个月?这可让我怎么装啊!   不知躺了多久,躺的浑身酸痛,我翻了个身,发现藤华还在我后面,她合着双眼,长睫毛微微颤动,嘴角还噬着淡淡的微笑。   她是在做梦吧,哈哈,机会来了,我轻轻拨开藤华搭在我腰上的手,蹑手蹑脚的向门外走去……   “青衣!你要去哪?”   ……她没睡吗?……为什么要折磨我?我转过身去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对她说:“我想去嘘嘘……”   “噗……”她一下子喷笑出声来,好像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真不知道仙君怎么……”   她好像很忌讳仙君的样子,说道这里就停下了,我还没听过瘾呢!   我走出笼,外面漆黑一片,心里计算着现在逃跑成功的概率,悄悄走到藤蔓密集处,看周围没有人,藤华也没有追出来,我撒腿就开始跑。   因为藤蔓太密集没发子施展轻功,正准备跳到树顶上,却看见前面有个跟我一样慌张逃窜的人影,我心里很是好奇,放弃了到树顶的念头,不动声色的跟在他后面。   那人边跑边往后看,大约跑出很远的时候,也没看见有人追来,那人就停下来坐在藤蔓上歇息。   “小凤儿,跑累了就回去休息吧!”一个声音不知从哪儿传出来……   前面那人原来是小凤儿,他跑个什么劲?只见小凤儿吓得一个激灵,从藤蔓上一下子站起来,四处张望,可四周哪有人啊?   “小凤儿”一个男子就直直的从地底下长出来了……他站在小凤儿身后,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小凤儿精神处高度紧张,看到后面的男子,吓的跌坐在地上,哀求道,“藤虎!放我走……”   那男子原来是藤虎,没想到他还有这本事,是传说中的遁地术吗?   藤虎看起来像个白面书生,力气却大得很,像拎小鸡一样把小凤儿拎走了……任是小凤儿怎样扑打翅膀也无济于事。   “唉!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我低叹一声!准备再次开跑,腰被人从后面搂住……   我转身一看,“藤华……”   “看够了?看够了我们回去吧!”……藤华全都看见了?   她不再跟我说话,只一个劲的往前走,我心虚的跟在她身后。   话又说回来,我心虚个什么劲呀!我是跟着小凤儿跑来的。   “喂,藤华,小凤儿为什么要逃跑啊?”我后颜无耻的跑上前去问她。   “总是会有人不接受命运,想跑出去,但跑出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怎的,我感觉她这话像是对我说的,“藤华,你跑出去过吗?”   藤华忽然转身,眼神凌厉的看着我,“当然!但是我不得不回来……记住,永远别想逃跑!”   这样的藤华好可怕!我乖乖的点头。   她却又忽然抱住我,“青衣,我知道你想走,你为何想走?告诉我?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不好   吗?这几天我们不是过的很开心吗?”她的语气有些沉痛,好像揭开了层层伤疤,露出了鲜红的   血肉。   我不知该怎么回她,难道要我说我跟他们不是同类?这样太冒险了,万一被分尸吃掉怎么办?   “咳咳,我……我,想回去找仙君……”仙君大人,一定要帮我挡住!   藤华大惊,一下子推开我,表情绝望的问道:“你为何还想找他?他都把你扔在这里了!”   “我……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想见到他,就是想找他!”我装作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使劲的绞着衣袖。   藤华又走过来,沉沉的叹了口气,抓过我的双手,“青衣,听我说,他不值得任何人想,你莫要在想他了,更莫要再想着去找他了,好吗?留在我的身边,早晚有一天,你会忘了他……”   她长得如此美,我不忍再看她脸上露出沉痛的表情,就点头说“好!”   她果然一阵欣喜,再次将我抱住,四周忽然被藤蔓围个结实,我和藤华好像被藤蔓拉入了地底   下,又好像被藤蔓拖着前行,等停下来时,藤蔓悄然退去,我和藤华已经在笼中了。   难道我就要一辈子做这里的笼中之鸟?   大约又过了三天,藤华将我看的紧,我无法逃脱,只能一直在她的笼中和周围转悠。   现在我和小凤儿都成了重点看护对象,为了我俩不狼狈为奸,结成同谋,藤华和藤虎还不允许我俩见面。   在这三天里,我认识了藤华的伙伴紫烟,紫烟长得也非常漂亮,穿一身淡紫色的衣裳,像林子里的紫花一样好看。   紫烟刚从长情河畔归来,跟我们抱怨那里还是没有鱼,都等了三千个月圆夜了,看来这辈子是吃不上鱼了。   她带来一坛长情河水酿的酒,与我们共饮,还带了几个花卵,是给我的,我知道,一定是藤华托她弄来的。   紫烟一直在打量我,还总是表情暧昧的向藤华看上几眼,她这举动让我很是不解。   书黎说长情河水是名符其实的死水,没想到酿出的酒却这样好喝,酒中还带着浓郁的花香,我猜想是酿酒时加了这里的花瓣。   我们喝的无趣,我提议玩掷色子,点数小的喝酒,她俩都很迷惑,问我:“何为掷色子?”   我便找了块藤木刻了一个四四方方的色子与他们一起玩。   她们俩好像发现了天大的趣事,缠着我陪她们玩了两天,我们成了名副其实的赌徒。   中间,酒喝光了,紫烟又回去拿了几次,直到把紫烟酿的酒喝个底朝天才罢手,计算下来,两天我们三人喝了三十坛!   紫烟的运气最差,喝的最多,她面色酡红,站都站不稳,藤华扶她到床上躺着。   我也好不到哪儿去,平时和书黎一起都是滴酒不沾的。   藤华也脸上泛红,可是除此之外,看不到一点醉态,她一会照顾紫烟,一会照顾我。   我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心想怎样才能把藤虎和小凤儿也引入这场赌局,小凤儿给我的感觉很奇   怪,不像藤华、藤虎他们,如果我和小凤儿两人合作的话,逃走的胜算可能大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这两天一直晚更,不知有没有影响到我忠实的粉丝呢?   ☆、月落暗藤华(三)   “藤华、紫烟,不如我们玩点更有意思的怎么样?”我手中把玩着五颗色子,对她们诱惑的笑着。   “什么更有意思的?快说!快说!”也许是前几百年过的太无聊,紫烟跃跃欲试的抓着我的胳膊,迫切的看着我。   “以前咱们不是一直玩一颗色子吗?现在咱们玩五颗的!”   “五颗也能玩?”   “当然,色子的个数越多,就越好玩!”   “那咱们赶紧玩吧!”紫烟说着就要拉藤华过来玩。   “唉……先别急,紫烟有所不知,这色子的颗数越多,就要玩的人越多,这才有意思,你想啊,   咱们三个人玩五颗色子,岂不是太无趣了,至少也要五个人玩五颗色子,这才成比例嘛!”   “嗯……有道理……我去把藤虎和小凤儿也叫来,正好五人!”   “不行!”藤华立刻喝止住她。   “为什么?藤虎和小凤儿肯定也喜欢玩!”紫烟悻悻的撅起嘴。   “找别人可以,找他们不行!”藤华板着脸,语气也不容商量。   “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半都被仙君叫走了,剩下的几个除了藤虎和小凤儿,都在睡觉呢!你   让我叫谁呀?”   “要不咱们就不玩了?要不咱们还接着玩一颗的也行?”我试探的问道。   “不行!有更好玩的,当然要玩更好玩的……”   紫烟第一次玩色子,显然入迷了,非要尝试新玩法,藤华拗不过她,也许更多的是不想扫了我们的兴致,便同意了,她也自信,在她眼皮子地下我和小凤儿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藤虎和小凤儿一来,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藤虎狐疑的审视着我,好像我是什么心思恶毒的女人一样。   我没理他,将玩法说了一遍,待他们了然,赌局开始,第一轮,我做庄,他们下注。   至于赌注嘛……大家都有些头痛,紫烟的酒喝完了,他们也没有食物……   我不忍心看到他们一个个俊男美女愁眉苦脸的,于是建议道:“不如,我们输的最多的两个人脱光了衣服到长情河里游泳……怎么样?”   “……”藤华眼睛瞪得大大的,欲言又止,好像不相信我会说出这样的赌注。   倒是紫烟和小凤儿都连连夸赞:“好办法!好办法!”   紫烟突然又为难的说:“不过,我没下过水,不会游泳怎么办呀?”   我便嘲笑她,“没想到紫烟活了三千多个月圆夜竟然连游泳都不会?那我们还是玩些别的吧!”   紫烟被我这样一说,登时气的双目圆瞪,不服气的说:“就玩这个!就算我不会游泳也能平安无事的游上两圈,谁怕谁呀!”   我嘿嘿一笑,连忙补上一句,“紫烟确实有这个本事!”,紫烟面色才稍缓一些。   藤虎也没反对,于是我们就这样开始了,我将色子摇的乒乓作响,他们一个个眼睛紧盯着藤树做的筒子,好像一放松,色子就会不翼而飞。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我学着赌坊里的庄家大声吆喝起来,非常能带动气氛。   这一招还是和书黎去赌坊出任务的时候学来的。   他们都摩拳擦掌,考虑将事先准备好的小石子放在那边好,但越是考虑就越是犹豫不决。   小凤儿拿着一块小石子,连换了几次位置还是没决定下来。   紫烟最是痛快,拿了两块石子就放在了‘大’的那边。   藤华手握一块石子,撑着下巴,细细思索,最后放在了‘大’那边。   藤虎看了他们三人一眼,拿了一块石子放在了‘小’那边。   小凤儿见藤虎押了‘小’,也跟着将小石子放到了‘小’那边。   我的眼睛从他们身上一一略过,引得他们更是紧张。   “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我故意将话说的很慢,小凤儿急的紧紧抓住藤虎的手臂,催我“快开!快开!”   我慢慢掀开筒子,“五个五,豹子!庄家赢!哈哈哈……”我想一个奸商一样,兴奋的将他们的石子都收到我这边。   他们没有出老千的概念,以为是我运气过好,摇出了豹子,对我没有丝毫怀疑。   我又摇了一轮,“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大!”紫烟又很豪气的将两颗石子押在大处。   其他几人思索了一会,也都押了原来的位置。   “小!哈哈……”   小凤儿高兴的跳了起来,“赢了!赢了!”明明是长了一张大汉的脸,偏偏要做孩子的动作……   紫烟丧气的撇撇嘴。   倒是藤华和藤虎的情绪毫无起伏。   几局下来,我摇的心不在焉,因为我想让藤虎和紫烟输,藤华和小凤儿赢。可偏偏小凤儿这个万年神受每次都要跟藤虎下在一起,我急得直想照他屁股踹上一脚,面上还得装作很积极,很热情的样子,真是苦煞我也。   偷偷摸摸给小凤儿使了几次眼神,他都完全无知觉,我更是心灰意冷,又不敢做的太明显,藤华太过敏感,眼神使多了肯定会被发现的。   正在我焦急着要想别的办法时,小凤儿不知哪根筋抽了,自己开窍的将石子押了“大”。   我一阵欣喜,吆喝的更带劲。   很快,紫烟的石子就输光了,我们决定紫烟出局,剩下的人接着玩,再有一个人的石子输光,游戏就结束。   在小凤儿的合作下,很快,藤虎的石子也输的差不多了。再玩几局就能将他的石子输光,我心里也跟着激动万分,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就加快了……   “等一下!”藤虎制止了我摇色子的手,“这把我来摇!”他的目光深沉冷静,好像能洞穿我的心思,我心虚,不自觉就松开了手,将筒子给了他。   男人可能都有赌博的天分吧!藤虎上来就摇的有模有样,不一会就赢回来不少,我开始心慌起来,再让他赢下去,计划就又泡汤了……   “我也要坐庄!”小凤儿跑到藤虎身边,缠着藤虎把筒子给他摇,藤虎拿他没办法,只得给了他。   小凤儿看起来笨手笨脚的,还好几次把色子摇飞出去,但结果却是惊人的好,几局下来都是‘大’,而我和藤华一直押‘大’,藤虎还是一直押‘小’,所以,没一会儿,藤虎就将石子   全输光了。   我高兴的欢呼雀跃,吵着要紫烟和藤虎要接受惩罚!心里却在暗暗思索,小凤儿这货定是在扮猪吃老虎!   藤华有些宠溺的看着我,无奈的摇摇头,“你呀!脑子里净想这些稀奇古怪的!”   “我不管,我们玩之前说好的!难道你们怕了?”我挑衅的看向紫烟和藤虎。   “怕?谁怕!”紫烟是个不服输的个性,自然不会说怕!   藤虎眼色不善的看着我,没有说话,但是我知道,他的意思是他愿意接受惩罚。   我们像那天一样,遁地而行,藤华带着我,藤虎带着小凤儿,紫烟则是自己,不到一刻钟,我们就从林子的正中间窜到了林子的最西边。   没想到长情河水这样美丽,怪不得藤华一看就是一千个月圆夜,仿佛天上哪位仙子不小心将披帛遗落人间,转而化为这一河绵延的清澈,它不似其他河流一样争先恐后的奔流不息,而是每一处   河水都那样情意绵绵,相互搀扶着,相互依偎着,完成一次生命的旅途,正如它的名字——长情河。   我有些看痴了,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将我的思绪拉回,“藤华……”   “喜欢这里吗?你若是喜欢,我们就一直住在这里。”她手指了一个方向,我顺着望过去,有几   个建好的笼隐藏在树林间。   “嘿嘿……”我就要离开了,怎可再欺骗美人?   藤华以为我腼腆,就笑笑不再说什么了。   我就催促紫烟和藤虎赶紧脱光了下去游泳,紫烟扭扭捏捏,迟迟不脱,最后弱弱的问了一句:“可不可以跳下去以后再脱?”   我正要考虑,可以留一件遮羞的亵衣和亵裤……   “不行!若是每次都改赌注,那以后玩的还有什么意思?说好了怎样就怎样!”小凤儿大膀子一扭,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还身体力行,动手帮藤虎除去了身上的衣服,藤虎也不动,任他动作,不一会,衣服脱得就只剩一条底裤了。   藤虎的身材非常棒!小凤儿这时却停了手,低头埋着一张大红脸说:“这件,你自己脱……”   藤虎却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小凤儿被他盯的无处可逃,最后很别扭的帮他除去了最后的那一层……   我们三个女性赶紧转过头去,不去看藤虎。   我盯着紫烟,一副恶狼扑食的样子,紫烟双手环胸,警惕的看着我。   藤华有点不高兴,最后催促紫烟说:“藤虎都脱了,你也快点吧!话说,我们还没到这长情河里泡过,不知是什么感受?”   他们在这里几千个月圆夜,竟然没试过这长情河的水?按理说他们应该不怕河水的毒才对?   紫烟在我们的目光下,只得屈服,像初夜的新娘子,娇羞的将衣服一件件脱下,最后跟藤虎一样了,身材也是妙不可言!   他们面色都还算自然,我想,大概是他们这一类物种没那么多男女之防的讲究吧!   藤虎率先跳入河中,紫烟一咬牙也跟着跳了下去。   长青河水并没有书黎说的那般清澈见底,河水也能遮住他们水下的光景。   藤虎来来回回游了几圈,游得很熟练。   紫烟则是对水很生疏,只见她胸前的位置开出一圈紫色的花朵,将紫烟围在其中,借着花朵的浮力,紫烟也不至于沉下去。   我心里一阵失望……哪里像书黎说的那般,‘船行其上,必沉之,鸟飞其上,必落之’……   正想着,突然,紫烟胸前的花朵迅速枯萎,整个人也向水下沉去,紫烟惊慌失措,大喊“救我!”   藤虎见她处境不妙,也顾不上他们现在赤身裸体,就要过去拉住她,可是来不及了,紫烟沉得太快,一下子就没了影,藤虎也立刻潜入水中找她……   我们在岸上等了半天,也不见他们上来,藤华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终于等不了了,“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看看!”   我赶忙劝她:“藤华,藤虎在下面,你就放心吧!你还不了解他的实力?区区一条河怎会难住他!”   藤华听了没有再说下去,但可以看出她还是很不安……   又等了大约一刻钟,一声响彻天地的哀嚎从水下传出,那是一个男子的声音,藤华紧张的说:“是藤虎!”   紧接着,一个像被腐蚀了般,皮肉脱落,面目全非的脑袋浮出水面,要不是那双眼睛还透着犀利   狰狞的光,真无法想象他还是个活物……   “藤虎!快上来!”藤华手中长出无数藤蔓向藤虎缠去,藤虎不理,又是大喝一声,周身顿时也生出无数藤蔓,但方向却是向着我和小凤儿而来,藤蔓的速度太快,且密密麻麻,像是拼了命也要将我俩抓住,根本逃无可逃。   下一刻,我和小凤儿就被藤蔓拖入水中,最后听见岸上藤华惊呼了一声“青衣!”   一直被藤蔓拖入水底,水下,藤虎浑身的皮肉已完全被腐蚀,眼珠子也蒙上了一层白,紫烟已无踪迹,我和小凤儿被藤虎放出的藤蔓死命的缠着,连反抗都不能,更别说逃走。   渐渐的,小凤儿的皮肉已经开始一块一块的往下掉,我也感觉到那河水的毒性渗透进皮肤,疼痛入骨,像无数钢针穿过皮肤,刺入骨头,眼睛也像被尖刀凌厉的切割一般,眼泪由不得自己做主,滴滴融入这长情河水中。   藤虎这时已经只剩下一堆白骨了,困住我们的藤蔓也松了些气力,我奋力的挣脱出来,再去解救小凤儿。   小凤儿还活着,但脸上毫无痛苦之色,仿佛被严重腐蚀的身体不是他的一般,我心头一惊,抚向他心脏的位置,那里的皮肉一碰即掉,漏出里面还在跳动的心脏,那心脏微微泛着绿莹莹的光,我没工夫多想,猜他到底是不是千生蛊的蛊王,直接将那心脏取出,就要向上浮去。   谁知,那河水毫无浮力,河底也好像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我的身体往河底吸去,根本无法往上游。   我心中一阵恐惧,难道就要死在这里,手中的心脏渐渐被腐蚀,漏出了一条发着绿色荧光的小蛊虫痛苦的扭动着身躯,我肯定那是千生蛊的蛊王了,又是欢喜,又是悲伤,心里百感交集。   我怕蛊王死在水里,又没处保护它,情急之下,直接将它吞进了肚子。   没想到能这样歪打正着的找到了蛊王,自己却上不了岸,又有何用?我并不可惜自己,却痛苦自己死了也不能救活父亲,而且蛊王会跟我死在一起,父亲也永远无法再被治好了……   浑身的刺痛让我麻木……在麻木中死去也省了许多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  略有修改……看起来会更好一些……   ☆、月落暗藤华(四)   藤华亦非藤,月圆藤披霞。   藤出无所归,月落暗藤华。   ……竟然,我还活着!   再次睁开眼睛,眼前漆黑一片,我以为是深夜无光,加上周身疼痛,腹中饥饿等一系列原因,我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睡梦中听见有人轻唤“青衣……”   梦中有一双手温柔的抚摸我的脸颊……   不知睡了多久,我感觉到周身被涂了一层凉凉的液体,又被什么束缚住,弄的我的身体沉重不堪,眼睛也被丝带系住,我轻声呼唤“藤华……是你吗?”   “你醒了?”是藤华的声音,那声音因惊喜而颤抖。   “藤华,我怎么了?”   “青衣,你没事,你很好!过两天就会好!”   她说的有些急,可能是怕我乱想,努力的安慰我。可她哪里知道,我此刻还能活着,已是心满意足!藤华这份恩情,我必定要牢牢记在心里。   这个月应该也过去二十天左右了,我若是再不走,等到下个月睡着的人醒来,我就走不了了,万一那些被仙君叫走的人又回来了怎么办?之前的计划岂不是都付之一炬,我心里越想越着急,却也只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藤华不知从哪里采的花蜜,每天来喂我吃下,这里没有蜜蜂,这花蜜如何而来?她也再没有让我吃那甘甜的花卵。   又过了三天,藤华扶我坐起来,“青衣,你试着走走看?”   此时,浑身的疼痛感已减轻了不少,也不知藤华用了什么灵丹妙药,这林子里除了树就是藤,除了藤就是花,我还从未见过一株药材……   我双脚刚踩在地上,双腿就开始疼,一处疼,全身都跟着疼,但我必须忍住,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咬紧牙关,一步步走下去,麻木了,却也不那么疼了。   我的眼睛还是系着丝带,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摸索着向藤华的方向走去,我听见她压抑着的啜泣声,“青衣……”她过来扶住我。   “藤华,你是如何治好我的?”   “……你莫要管这些,又不是什么重伤,我有的是法子治好你!”她沉默了一会才说出话来。   我感觉有些不妙,是藤华,好像出什么事了……   又过了两天,藤华告诉我可以解下系在眼睛上的丝带了,她不来帮我,让我自己解开,我有些不解,藤华平时最会照顾人,也最照顾我,而我躺在床上的这几天,她除了帮我敷药,却甚少和我接触。   再多想也没用,我解开丝带,眼前朦胧一片,能模模糊糊看见藤华房中的摆设,却不见藤华,心中突然缺了一块,空气也变的沉闷,“藤华?”我试着喊了一声,没人回我,我又喊了一声“藤华!”还是没有回应。   我走出笼,外面灰蒙蒙的一片,我知这是白天,身体的伤还是很重,现在勉强能行走,我也不奢求再用轻功,就一步步向外面走去,这林子大的出奇,而且四处景致都一样,也不知走到了哪里,我只能用模糊的眼睛努力的辨别眼前花的大小 ,顺着花小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处地方,藤蔓上铺着风干的大花瓣,我觉得有些熟悉,想起来这是自己来时铺下的。   我走到附近的一颗大树下开始向上爬,树皮磨得我腿上的伤又裂开了,我没管,一口气爬到最顶上,那里放着我的剑和书黎给的包袱,我将它们取下,背在身上继续往外走。   这一走,就是走了七天七夜,我不敢睡,怕睡着了被藤蔓缠住,我现在不能动武,对付不了那些藤蔓。   这几天的行走让我疲累不堪,双脚发软,双腿打颤,眼睛看东西却越来越清楚,藤华的药真是好用!   在看见地上的花儿小的只有指甲那么大时,我高兴的躺倒在地上,一切都有希望了……   爬起身来,正要继续向前,一条匍匐拖地的声音向我靠近,我以为是蛇,拔剑转身就要刺去……   “青衣……你,你果真要走?”   手中的剑掉到了地上,眼前的,是藤华?她脸上布满邹纹,头发灰白,干枯蓬乱,腰际以下是一根粗壮的藤在支撑着身体,她就是用这跟粗糙的藤,蛇游到我面前,“青衣,你不要出这林子,你会死……”   我看到她变成这个样子,心里满是酸涩,上前抱住她,哽咽不能语,好半天才能开口,“藤华,我不会死,我与你们不一样……”藤华,藤华……你要我如何忍心再欺骗你!   藤华身子一软,倒在我怀里,我看见她身下的藤消失了,换成两条腐烂的双腿,我如何不知她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眼泪再也忍不住,滴滴落在藤华身上。   藤华两眼无神,愣愣的看着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再次抱紧她,“藤华,我骗了你,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是求你,求你千万别这样!再者,等我办完重要的事,再来将这条命还了你也行……”   “我要你的命作何?”她颓然开口,脸色发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像个垂暮的老人,我心里怕的不行,怕藤华就此消失了,我才知道我心里爱着她,就如爱我的母亲一般……   “藤华……”我抱着藤华往林子里跑去,待跑到深一点的地方藤华的喘息声才平复下来,我却两眼发黑,直直倒在地上。   藤华又要来扶起我,我阻止了她,强撑着一口气,笑着对她说,“藤华,请你相信我,从今以后,我再不对你说半句假话,你还要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这林子……”   藤华只是看着我,什么也没说,最后还是回到了林子深处。   我也安下心来,开始往回走。脚底起泡,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又饿的饥肠辘辘,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真是一顿饭难倒英雄汉啊!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脚下一滑掉进了泥潭里……   啊!不会是瘴气林周围的那片沼泽吧!饿的大脑缺氧,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本想回头往岸上爬,可是这里土质疏松,又寸草不生,往上爬倒是拔下了一层泥土,沼泽与岸的分界线很不明显,过渡的很自然,都搞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走进来的,只能用手支着比沼泽稍硬实点的地方,希望有人来呢帮忙。   从中午等到下午,我差点睡死在沼泽里。   醒来时只有沼泽已没到下巴了,如今孤身一人掉到这里可如何是好,不能挣扎,否则越陷越深,做了个深呼吸,平稳了心境,心想,从恒者吉,背恒者凶,只要不放弃,就一定会有办法。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一个老头牵着一头黄牛从远处缓缓走来,我连忙向他招手大喊,“大爷,这边!这边!”   那大爷听见有人喊他,猫着腰,探着脖子往这边寻来,走到离我三步远的时候揉了揉眼睛,使劲往我脸上看。   那大爷应该是老眼昏花了,看不清楚,又走近两步“大爷,你瞅啥呢?还不快拉我上来!”说完,我向他眨了眨眼睛。   谁知那大爷怪叫一声“啊……鬼呀!”撒开一双老腿掉头就跑。   “哎,大爷,别跑啊,我是人,不是鬼,您眼花了吧!”   “啊!红眼睛的女鬼呀!”   什么红眼睛的女鬼,见到本姑娘漂亮就以为是鬼,住在山沟里的大爷就是没见识。   “大爷,别跑!你今天要是见死不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那大爷一听我说这话,跑的更快了!   “喂,大爷别跑呀!鬼能掉到沼泽里出不来吗?”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起到了效果,大爷又一步一步走回来了,像小绵羊碰上大灰狼似得,远远地跟我喊话“你真不是鬼?”   “大爷,俺真不是鬼,俺是来上来采药的,回来的时候没注意,才掉进这沼泽里。”   话说,我这是在哪儿?四周没有来时做的的木桥……这瘴气林周围都布了机关,大爷是如何进来的?   “那你不是鬼,你的眼睛怎么是红的?”   我怎么不知道我的眼睛是红的,算了,先糊弄过去再说“俺一个姑娘在这山林里害怕,七天七夜没敢合眼,把眼睛熬红了。”   大爷又跟我确认了几遍,直到确信我真的不是女鬼才拉我上来。   终于脱离了魔沼,松了一口气,肚子又开始咕噜咕噜叫了起来,我眨着一双红眼睛很无辜的看向大爷。   “嘿嘿,小丫头,饿了吧?”   “是呀!是呀!大爷你有吃的吗?我都七天七夜没吃东西了。”   “走吧,前面半山腰上的草屋就是小老儿住的地方,我给你做饭吃。”   “谢谢大爷!您真是个好人,不但救了我的性命,还给我饭吃,我一定要好好报答您!”   “哎呦!举手之劳说什么报答不报答得!小老儿我无儿无女,你来陪我吃饭也省的我一个人闷得慌。”   大爷带我从一条修好的路穿过沼泽,我不禁更加好奇,这条路是谁修的?要知道,在沼泽上修路   并非易事,像大爷这样的村民,再来五个也修不好。   “大爷?您可知这条路是谁修的?”   “这条路啊,早就有了,我也不知道谁修的!”   ……   两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就到了半山腰的草屋,此时天已昏暗下来,大爷将牛拴好,让我进屋歇息,自己进灶间做起饭来,不消一会,便端来两碗热腾腾的红薯粥,红薯香甜的味道刺激着我的嗅觉,不禁咽了口口水。   “小丫头,我这儿可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只有这红薯粥,你就将就着填饱肚子吧!”   “大爷,现在对于我来说,这红薯粥就是燕窝鱼翅、鲍鱼海参。”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往嘴里送。   “呦呦呦……慢点,别烫着!”   “嗯嗯……真好吃!真香!”   吃过晚饭我在爷爷的草屋里过了一晚,实在累极了,将脚清洗干净,包扎好,就沉沉睡去,这一觉,睡的极香。   第二天一早醒来,跟爷爷打听了一下,想要进城还有很远的路,我怕是之前眼神不好,迷了路,走到瘴气林的南边去了!   怎么说得有匹马才行啊,可是,这荒山野岭的,去哪找马呀?   又向大爷打听了一下,果然周围没有人家,有人家也不一定有马。   “小丫头,我看你脚上的上挺严重,不能在走路了,要不这样吧,我这里有两头牛,一头生病的老牛,还有一头结实的壮牛,这壮牛我还要耕地用,不能给你,那头生病的老牛也活不了几天了,你就骑走吧!省着死在家里,壮牛和我看着都伤心。”   我想着这大爷一个人在这里深山拓荒,着实不易,这两头牛平时定当是宝贝一样,如今看我可怜,就这样给了我一个陌生人,可见大爷的心地善良、朴实。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谢过大爷了!”   告别大爷之前,我将一个金元宝偷偷塞到大爷枕头底下,虽然知道大爷不一定能用的着,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大爷也给我包了几个玉米饼子让我路上吃。   没有再留恋,骑着掉毛的老牛一个人上路了,老牛虽然走的慢,但步幅稳健、踏实,翻山越岭也不颠簸,我掏出挂在腰间的玉笛附在嘴边吹起来,一会吹高山流水,一会吹百鸟朝凤,一会吹摄魂曲,老牛不管听到哪首都是一个步调,颇有点对牛吹笛的感觉。   走到最近的村子里时已是晚上了,大爷给的玉米饼子让我路上吃完了,我便找了户农家借宿,给了那农家十两银子,高兴地那家媳妇又是杀鸡,又是包饺子,比过年还热闹。   看他们一家人这样简单又安详的生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仿佛永远都不会轮到自己头上,父亲康复以后就是东元的皇帝了,可是我却丝毫开心不起来,父亲当了皇帝会有更多的事情处理,怕是会更辛苦,父亲喜欢当皇帝吗?   就这样连续走了十来天,穿过了七八个村子,终于在一天中午看见了城门,烈日当空,晒得我和牛兄都萎靡不振,牛兄磨磨蹭蹭在原地转悠,不肯往前走。   我赶紧好言相劝,“牛兄,我保证再走上小半天就让你好好歇息,给你最好的青草,麦子、黑豆管饱,山泉水让你牛饮,一准侍候得你舒舒服服的,怎么样?”我也不知道牛爱吃什么,就照马的爱好说了。   老牛‘哞哞’的叫唤,踢踏着蹄子耍起了牛脾气,还是不肯往前走。   “哎哎,牛兄,牛兄,我保证再给你找上十个八个的漂亮小母牛陪你,个个蹄正臀圆,包您老满意,怎么样?”   “哞……哞……”老牛兄终于找到了人生的目标,像打了鸡血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往城门口奔去,速度比平时还要快上几倍,感情这老东西是想母牛了。   想想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和大爷一起生活在深山老林,后来又来了一头状牛,还是雄性,是个人都能憋疯,更何况是一头头脑简单的畜生牛。   本来有好几次机会可以将老牛换成马,但想到这事大爷心爱的牛,忍痛赠给我的,况且这几天相处下来,我和牛兄也很有默契,就没舍得。   听大爷说他自小就与这头牛生活在一起,大爷看起来也六十多了,莫非老牛兄也六十多了?不会吧,再熬个四十年就能熬出一头百年老牛精了,也不知老牛兄得的是什么病,能不能再挺个四十年。   想到自己眼睛还是红的,不想吓到别人,于是又用之前藤华给我敷眼睛的丝带将眼睛蒙住,反正   我现在功力恢复一些,若有东西近身一定能感觉到,用不用眼睛关系也不大。   骑在老牛身上,悠哉悠哉的进城了。   能感觉到一双双目光射到我身上,我没去理会,也是,一个瞎眼的姑娘骑着老牛,这造型是够别致的。   我能忍受射到我身上目光,但不能忍受伸向我腰间的手,悄悄从怀里掏出一定碎银子,手指轻轻一弹,准确的飞向那三只手的,谁知,没听到没听到预计的呼痛声。   “谢小姐赏赐!”清脆爽朗的男声传入耳朵。 作者有话要说:  火影片头曲换了,没有以前的好听了   还是喜欢dose的《红莲》,超有感觉。   欢迎大家给我的文章提出意见……      ☆、夏日鸣金蝉   这小子有两下子,听这声音跟自己年岁差不多,竟然有如此身手。这招看似简单,事实上,力道速度都不是一般人能接下的,他能一下子接住,说明不是普通的扒手。   不禁对他产生好奇,扯开眼前的锦带向他看去。   深褐色的皮肤,好像常年沐浴阳光,身材修长健美,面容俊朗,一双狭长的眸子又为他增添了几分阴柔和妖娆,特别是那双金色的瞳仁,更是闻所未闻,竟比女人还要美上几分,让人忍不住要多看一眼。   而那金瞳男子看到我时,眸光微闪,像是透着些许压抑和激动,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小姐有一双红色的眸子,真是少见啊。”   “哈哈,彼此彼此。”看来他是对我的红眼睛感兴趣。   “既然小姐赏赐了在下银两,在下自当为小姐做点什么,以聊表谢意!”   “公子客气,只要离我远点就行了。”   “哈哈,小姐果然与众不同。”   “公子也不似寻常人。”   “小姐过奖了,在下只是腹中饥渴,身上的盘缠又花光了,恰巧看到小姐从面前走过,腰间别着玉笛,所以想拿来换口饭吃,既然小姐刚才已出手相助,送了在下银两,在下又岂会得寸进尺?不过是感念小姐心地善良又与众不同,想与小姐交个朋友,不知小姐可否赏在下个面子?”   “哦?我却不知道公子还需要别人赏面子。”我并不看他,说完便重新用锦带覆上眼睛自顾自的走了。   只听见后面传来金蝉的声音,“哈哈哈,是了,是了……”   不知道他说什么“是了”,但为了表现出我的与众不同,我是不会去问他的。   不一会,那小子就跟上来了,“不知小姐要去何处?在下正好闲来无事,不如送小姐一程。”   “还是算了吧,我若与公子走这一路,腰上这玉笛恐怕不保。”   “哈哈哈……”他却只是笑了笑,不说话,也没有再继续跟着。   七拐八拐,终于到了慕容山庄,杨管家出来迎我,看见我眼覆锦带,吓得声音都发颤,“大小姐,你的眼睛?”   我一把扯下锦带“无妨,就是最近没休息好,得了红眼病。”   杨管家看着我通红的瞳仁还想说什么,我向他挥挥手说我了累了,他只好闭了嘴。   我将老牛交给管家,交代用上好的草料、麦子、黑豆、山泉水招待,并再选十头蹄正臀圆的漂亮小母牛伺候就寝。   杨管家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是照做了,我拍拍老牛兄坚实的后背与他告别了。   也不知道慕容芷和吴天在不在,不过我是累狠了,多少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想到柔软舒服的大床,就直奔我的清莲阁去了。   秋水见了我也好奇我的眼睛,我没理会,只吩咐将我平时爱吃的菜色都端上来,便倒头就睡。   这一躺下才发现,浑身酸痛,便翻个身趴在床上,自己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起来,这时有一双手轻轻地拨开了我的手开始帮我按摩起来,按的方位正式后背的筋脉穴位,力道也恰倒好好处,非常舒服,我也没多想,应该是哪个侍候的小丫头吧,记得醒来给她加薪。   不知不觉就沉沉睡着了,只感觉那双手像有魔力般按上了我的肩膀,后背,腰身,胳膊和腿,所到之处无不如温水漂过经脉一般,我舒服的哼了两声,他又将我翻了个身,胸前一轻,我知道自己的外套被脱掉了。   “大小姐,晚膳准备好了,现在要用餐吗?”秋水的声音。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面前一个人也没有,给我按摩的小丫头呢?   一鼓作气,挣扎着起来,外面,秋水已布好了餐在桌边等着,“秋水,刚才谁在房间伺候?”   “回小姐,只有奴婢一人。”   “哦?”莫非做梦了?但看着胸前敞开的衣襟……“你先下去吧。”   秋水应了声“是”就退到门外,将门关好。   看着满满一桌子菜,都是我最喜欢吃的,水晶牛筋、奶汤蒲菜、荷叶烧鸡、千叶烧鱼、爆炒海   参……,还是家里好啊,迫不及待的大快朵颐起来。   “呦呦呦……堂堂慕容将军家的千金大小姐,就这种吃相。”   不知何时那金瞳的小子已坐到了我对面,我惊得站了起来,“你怎么进来的?”   “慕容山庄的护卫又不是天兵天将,我如何进不来?”   慕容山庄的护卫都是父亲的亲兵,防护是一等一的好,这小子能轻松进来,还没被我发现,武功绝对不在我之下,“你来干什么?”   “我说过了,我见慕容小姐心地善良、与众不同,有心结识,就过来了。”边说还边给自己盛了   一碗饭坐在我对面桌边大大方方的吃起来。   “你在别人家里,难道不知道客气点吗?”   “小姐也说了,我须别人给我面子,自己想做什么,只管做就是。”   “你……”跟他说话真的很内伤,跟书黎有的一拼。   “再说,在下刚才辛辛苦苦给亲手给慕容小姐做全身按摩,讨碗辛苦饭吃,总不过分吧。”他瞟   了我一眼,眼神带着些许玩味。   “哦,对了,在这世上,慕容小姐还是第一个有此等福气能享受在下亲自侍候,若是喜欢,在下可以经常……”说着眼睛还瞟向我的胸前,“呵呵……”   我才恍然,刚才衣服被解开了,我想着吃完饭就要睡了,就直接懒得在系上,此时外衣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粉红的肚兜完全暴漏在他戏谑的视线中,赶忙把衣服拉好,不知是愤怒还是羞耻,脸上火辣辣的烫。   “刚才是你?你这个登徒子。”   “哦,那看来慕容小姐很喜欢登徒子呢!刚才可是叫的很欢心呢,即是小姐喜欢,在下做一回登徒子也无妨。”   “滚出去!”我虽然一向喜欢装傻充愣,但并不是真的没脑子,跟他说话却一句也反驳不上来。   眨眼间,他已近在眼前,深褐色的皮肤,金色的眸子,黝黑深不见底的瞳孔,只离我一指的距离。   我才知道这小子武功深不可测,我绝不是他的对手。   他渐渐靠近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我连忙向后仰去,他却用大手揽住我的腰肢,将我拉回到他的怀中,紧贴着他的胸膛。   不知为什么,我却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不要这样跟我说话,记住了。”他说的温柔,语调中却带有危险的气息。   我自知不是对手,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乖觉的点点头,他却低头轻轻在我唇上印下一吻,淡淡的,有青草的清新,“这才乖……咦?我怎么好像闻到一股上古千生的味道?”   “你到底是谁?”他竟然知道自己体内有千生蛊。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记住,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就是了。”他在说这话时眼里竟饱含着克制的深情与温柔。   我被他那双金眸看的不知所措,竟愣在那里。   “你不是饿了吗?快吃饭吧。”他松开搂在我腰间的手,对我温柔一笑,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坐在旁边自己吃起饭来,他用餐姿势优雅,像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一般。   看我还坐在那里看着他发愣,他笑着的给我布了几样菜,“光看我就能看饱吗?以后天天给你看,如何?”   “哼,真不要脸!”不再理他,开始享受久违的大餐。   他却不生气,好像心情很好,还时不时的给我夹菜。   用过晚饭后,我想去找简牛他们,问问这几天的情况,就出门向庄外走去,金眼小子就跟在我后面,我没管他,继续向前走。   到了山庄外面,在山下村子里找了一圈,果然看见了简牛和四个士兵。   “大小姐!”他们要向我行礼,被我制止住了。   “只管说事,无需礼节,这些天那两人的动静如何?”   “回大小姐,二小姐跟吴天二人只在七天前的晚上出去过一回,至今未归,至于去向,恕属下无能,吴天武功高超,不是我等能跟踪的。”   “嗯,无妨,只要你们人能安全归来就好!”   他们几人互望一眼,眼里闪着感动,这让我无所适从,这里也没什么事能用得着他们了,我便吩咐他们先回军营。   我转身往要回慕容山庄,却发现那金瞳小子不见了,不见更好,省的多处许多事端,我便一个人回到了山庄。   到了爱莲居,发现舅舅一家都在那里等着,舅母上前来拉着我的手,责怪的说到道,“你呀!许久都不回家,回家还不打声招呼。”   我不好意思的笑着向他们赔罪,“舅母恕罪,我此次回来有要事在身,只打算留一个晚上,所以没有惊扰舅母。”父亲遇刺的事被封锁了消息,所以他们都还不知道。   “既然你有要事要办,一个晚上可够你办的?”舅母长得跟母亲有五分相像,跟我说话又非常随意,所以我对她印象极好。   “我的事已经办完了,这次回来是特地安顿我的坐骑老黄牛,以后老黄牛还要劳烦舅母多照顾着点。”   “你这丫头!感情我们一大家子都比不上一头老黄牛?如果不是因为那老黄牛,我们怕是再过个   十年半载也见不上面了!”   舅母说的是事实,我只好安慰他们说:“以后我们都搬到京城去住,不就能日日相见了!”   舅舅也觉得舅母话多,过来将她拉开:“你就少说两句吧!”又转向我说:“听杨管家说,你得了红眼病,我们南疆有一种秘药,治红眼病效果特别好,这不,上次小宝得了红眼病,只涂了一   天就好了,你也拿去试试,每天早晚各涂一次!”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我。   我连忙接过:“只是一点小病,舅舅还记挂着!”   表哥段千寻和表姐段千羽也过来问候我。   表姐给我绣了一个南疆人平常背的挎包,“虽然这是南疆人才背的,但放东西却很方便,表妹若是不嫌弃就收下!”   那挎包绣工精美,纹路漂亮,我自然高兴的收下:“这么漂亮的绣工怕是有价无市,也只有表姐这样能干的才绣得出来!”我观表姐长成大姑娘了,开始展现出女人的柔美,便问道,“表姐也到了出嫁的年龄了,可曾订过亲事?”   表姐听我问起这个,脸一下子红了。   还是舅母过来打圆场:“早就定下来了,就是你父亲手下的那个甄将军!”舅母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只是,甄将军怕这次打仗出什么意外,所以要等战事结束后再迎娶千羽,听说战时甄将军被俘,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甄将军并非真的被俘,这只是父亲的一个计谋,舅母不用担心,只管让表姐安心待嫁!”   话说回来,甄将军到京城以后肯定不是做俘虏那么简单,父亲定安排了他别的任务,是什么样的任务能让父亲动用自己手下最强悍的甄白角去做?   我本身就是个三俗、八卦之人,又问了表哥的婚事。   表哥倒是坦然自若的应对我,“表妹可以改行做媒婆了!”   “你要是找不到嫂子,我就甘愿做媒婆帮你找,可惜表哥一表人才,表妹就是有力也没处使!”   “你这个丫头,以前也不似这般会贫嘴,如今真是在听风阁学机灵了!”   表哥的婚事没问出来,我又问小宝的婚事。   小宝惊恐的躲到舅母身后,舅母责怪我说:“小宝才多大?”   谁知小宝却一下子站出来,“母亲,我已经长大了,我要娶芷儿!”   我听了他的话,惊得长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显然也都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小宝。   舅母最先缓过神来,照着小宝的屁股打了一巴掌,“说什么胡话!芷儿比你大,你应该叫芷儿姐   姐,真是没大没小!”   小宝并不怕舅母,“我不要她当我姐姐,我要她当我老婆。”   舅母赶忙捂上他的嘴,在他耳边叮嘱他半天,让他不要乱说话,直到小宝点头同意,才放了他。   我乐得哈哈大笑:“舅母不用担心,童言无忌,等小宝长大了就不会这样说了!”   小宝听了我的话,愤怒的要反驳我,却被舅母两道犀利的眼神给杀了回去。   我又乐得不行,笑了半天,最后又向他们问起慕容芷的近况。   舅母告诉我:“自从吴天道长来了以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芷儿的病再也没犯过,前两天,道   长刚带着芷儿外出寻药去了,说是瘴气林里有一种药可根治慕容芷的病症。”   简直荒唐,瘴气林里哪有什么药材,藤华为了救我不惜毁了自己的根,要是有药材,何须做到这种地步?   我当然不能跟他们说这些,只是随便夸了吴天两句。   又与他们说了半天话,天色渐黑,他们才离去。   我让下人去温泉打来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才满意的上床休息。   夏日的晚上,蚊虫飞舞,蛙鸣四起,我点着驱蚊的熏香,裹着薄薄的锦被沉沉睡下,恍惚在梦中,有淡淡的青草香传来,一条清凉的手臂从身后将我抱紧,温润的气息吐在我的后颈,让我全身一阵麻酥,有一个声音在说:“阿莲,我好想你!”   我睁开眼睛,不用回头看也知道那声音是是谁,“金眼睛的,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跑我床上来干什么?”我气哄哄的将他推开,幸好今天没裸睡。   “我没地方睡,只能来找你挤挤喽!”他说完,还厚颜无耻的将锦被盖在自己身上。   我一把将其扯掉,谁知他脱的只剩一条底裤,一具健美光洁的身子就展现在我眼前,那小麦的肤色更衬托了身体的线条感,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不知为何,我想起陆静烤的野山鸡,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   他发现了我这小举动,嗤笑了一声,“怎样?是不是很有食欲?”   “是!”我很诚实的答道。   “那就让我来喂饱你!”说完他的手就向我伸来,我一个后翻,跳下床去,躲开了那只手。   “我若是饿了,自会吃饱,不劳烦公子,倒是公子饿了,可将衣服穿好,我叫下人送些吃的来。”   “呵呵。”他也跟着跳下床,不待我避开,就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拉入他怀中,还是那股熟悉的青草的味道,我有一瞬间的迷惑,我与他初次见面,为何这感觉却这样熟悉?   不待我多想,他的手已扯住我后脑的头发,迫使我与他正面相对,低声呢喃道,“可是我想吃的在这里。”说完就紧贴上我的唇,我避无可避,被他吻个正着。   忽然间,我想起书黎,不禁用力反抗起来。   他并不给我机会,掰开我的下巴,将舌头探入我口中,他的舌头非常怪异,又细又长,像一条长虫,那长虫一直探入我的喉咙,再到胃里。   我能感觉到,他并不是要吻我,而是努力够到我胃里的东西……难道是,千生蛊蛊王,蛊王怎么能给他?我一着急,掰开了他卡住我下巴的手,用力对着他的舌头咬下去。   他发现了我的动机,及时将舌头撤回,那舌头灵巧如簧,一下子就缩回去了,随之而来的是他扇来的一耳光,“不识好歹!”他说的义正言辞,好像我就该挨这一巴掌。   还从未有人这样打过我,左边的脸立刻就肿起来了,我心里气愤,我正要打回去,却见他从嘴里吐出一条绿莹莹的虫子,是蛊王。   令我意外的是,他将蛊王丢给了我,却又警告的抓起我的头发,“你是猪头吗?看清你现在的状况,谁都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那个你日思夜想的银发小子,你给我记住了。”   他说完了就将我甩开,扯掉了我好几根头发,扯的我头皮疼,我只恨自己打不过他,任他这样羞   辱自己,可是手中的千生蛊告诉我,他说的话也许是为我好。   他从床上抄起他的衣服穿好,就要向外走去。   我叫住他,他停下来审视的看着我。   我没理会他的目光,没唤来秋水,说这位公子是我的贵客,将他安排在旁边的曲水小筑,院落小巧精致,紧挨青莲池,也是四面环水,让他住在这个院子里也不算怠慢了他。   我之所以要这样做,是感谢他帮我取出千生蛊蛊王,要不然我的胃还要挨上一刀。   他却不是很高兴,不过一会又释然了,好像想到了什么,随秋水去了曲水小筑。   他走后,我睡不着了,就到青莲池边散步,左脸颊还火辣辣的疼,我从袖中拿出一个药瓶,是下午舅舅给我治红眼病的药,我也没管它那么多,直接将药取出些涂在了左脸上,凉凉的,很舒服,又多涂了一些。   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一下子将一支亭亭玉立的白莲花击中,那白莲无力的垂下脑袋,晃了两下落入水中。   突然,天空掉下几滴雨点砸在我的脸上,我愣愣的坐在池塘边,没去理会,谁知这雨来得这样   急,下一刻就密密麻麻的落在我身上。   我害怕雨水将我刚涂好的药膏冲掉,立刻捂着脸,向屋子里跑去,心里委屈的要命,所有的人都不能相信,全世界都与我对立,这雨也来欺负我。   如果书黎也不能相信,我还能相信谁?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二更,下午再更一章。   这章实在不知取什么名字好,想了大半天。   爱我,就收藏我!!!      ☆、蛊祸蚀精魂(一)   这一夜,我睡得很不踏实,断断续续的做了很多梦。   一会是我扇那金瞳小子耳光,不停地扇,将他扇的脸面红肿、唇角流血。   一会是一个陌生男子找上我,与我把酒言欢,下一刻却又放出毒蛇要将我缠死。   一会又是那金瞳小子将缠在我身上的毒蛇砍断,救下了濒临死亡的我。   一会是我要感谢金瞳小子,他却狠狠的给了我一巴掌,转身消失不见。   ……   早上天还没亮,我从梦中醒来,不明白自己怎么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梦,按理说我已经不恨那金瞳小子了,没理由再到梦中报复他。   头脑昏沉,吩咐下人打来凉水洗了把脸,发现左脸已经消肿了,也不疼了。舅舅给的药膏不愧是秘药,果然好用。   也没有胃口吃早饭,就到马棚选了一匹千里马,打算回京,直接骑上马背向大门口冲去,到了门口,一个瘦长的身形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勒马停住,才认出那人是杨大志,如今他长大了,又高又瘦,像一根竹竿子,眼睛精光溜圆,两个招风耳也越发招风,他肩上背着包袱,手里牵着毛驴,像是要外出的样子。   “大志,你在这里干什么?”   杨大志有些紧张的挠挠头,憋着一张脸,支支吾吾半天没说清楚一句话,好像……便秘……   “大志,你有什么事赶快说,我能办得的,就帮你办!”   大志这才吞吞吐吐的说出来:“那个……白少爷,白少爷,我还要给他做伴读……”   “嗨!我当是什么事呢!正好我要回京,你就与我一起回去吧!”我猜他一定是听说了我只留一   晚,所以天还不亮就在这里等我了。   杨大志见我一下子就同意了,高兴地差点没蹦起来。   “且慢!大志,你先去将这毛驴换成马,难道慕容王府的马舍不得给下人用?”   “不是,不是,大小姐,并非府里的马不让下人用,只是,这头毛驴不是一般的毛驴,我一直都骑它,习惯了!”   如何不一般?我观那毛驴毛色不纯,灰白交杂,臀窄腿细,瘦弱不堪,跟杨大志有的一拼,难道是投了杨大志的眼缘?   也没再多问,只是说:“别拖我后腿就行!”说完就骑着马向外走去。   杨大志连忙骑上毛驴跟上我,还大声保证:“一定不拖大小姐后腿!”   也真是稀了奇了,一路上,杨大志那头杂毛枯瘦的驴子竟然紧紧跟在我骑的千里马后面,“我   说,大志呀!你那头毛驴是什么来头啊?”我放慢了速度与他并排同行。   杨大志憨憨的笑着,“呵呵,看小姐说的,我这就是普通的母驴生的小毛驴,能有啥来头!”   我看向那头杂毛驴,那毛驴很不屑的冲我喷了口气,然后跑到我前面去了。   人欺负我也就算了,一头毛驴也敢跟我摆谱,真是气死我了!   为了报复那头蠢驴,我一路上都没歇脚,到晚上才在路边的一家驿站歇息。   那头蠢驴却不见累,悠然自得的在路边啃了几口草,大志对它极好,吩咐店小二喂它跟千里马黑   豆和麦子。   我与杨大志吃过饭后就要了两间房住下了。   由于赶了一天的路,实在很累,我躺在床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半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我吵醒,“谁呀!”被吵醒的滋味实在难受,我气的大喊!   “大小姐,是我!”门外传来杨大志的声音。   无奈,只得起床,打开门,杨大志穿的整齐,一脸焦急的站在外面,“大小姐,我好像看见二小姐了!”   “什么叫好像,他不是跟吴天去瘴气林了吗?”   “不是好像,不是好像,是一定,刚才我睡得正沉,迷迷糊糊的感觉手腕疼,我被疼醒,睁眼一看,这可不得了,二小姐正坐在我床边,拿一把刀割我的手腕呢,不信,你看!”   杨大志将手腕递给我看,果然,那手腕的皮肉外翻,还在不停地往外冒着血。   我将治红眼病的药膏扔给他,“赶快涂上,那后来呢,二小姐去哪儿了?”   杨大志接过药膏,想也没想就往伤口上抹,边抹还边说,“二小姐跟平常不一样,好像是又犯病了,她看见我醒了,转眼就不见了,我学的那两下子根本对付不了她!”   凭杨大志,肯定是对付不了她,“那你看见她往哪边去了吗?”   “我看见窗子外面她的影子,是往西去了!”   看来这次慕容芷是想引我出去,否则不会做这样无聊的事,还让杨大志看清她的去向。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如今我身上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千生蛊,她不会是打这个的注意吧……   既然她主动来找上我,我也不能怕了她,有些事情早晚都是要解决的,如果将她这个麻烦带到京城去,可能还会对父亲不利。   打定了注意,我就让杨大志跟我一起去找慕容芷,还是他骑他的驴,我骑我的马,一路向西追去。   大约跑了一个时辰,一个白影突然从眼前略过,银光一闪,我的马被剑气切断了脖子,颓然向前倒去,我一拍马背,从马上飞起,向那白影追去。   走时听见杨大志在后面大骂他的驴:“蠢驴!现在不是胆小的时候,快向前冲啊!”   大概是他的驴看见了前面千里马的遭遇,不愿意冒险牺牲吧!真是一头神驴。   我冲杨大志大喊一声:“去找书黎!”就没再管他了。   那白影速度奇快,看身形像一个妙龄女子,也许是慕容芷,我跟在她后面左拐右拐,最后她消失   在一处树林里不见了。   我又四处找了一圈,没看见那白衣女子,却看见一红衣女子,不知为何,自从我的眼睛变成红色以后,看东西越来越清晰,甚至在黑夜也能视物如白日。   那女子也在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她转向我这边时,我看清楚了她的样子,“无瑕!”   她说要来为她妹妹报仇,却来到了这里,那么刚才那个白影是慕容芷无疑了。   “大小姐!”无瑕向我的方向跑来。   “慕容芷可是在这里?”我直接问道。   “应该在这附近,我跟随二小姐和吴天而来,希望能查出杀妹妹的凶手,可他们警惕的很,被我跟丢了。”   他们若是警惕的话,就不会引我出来了,引我出来却又不让我找到他们,是何目的?我百思不得其解。   “小姐,我们再四处找找看。”   “无瑕,你来这里多久了?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我跟踪他们来这里五天了,再往西走一点,是瘴气林的最北边,那里居住着彝族的人!”   “彝族?听说彝族人善用蛊,主要有两大家族,一个是南疆的段氏一族,一个是东元的阿加一族,慕容芷怎么跟彝族扯上关系了?还是阿加一族,我不记得慕容家跟他们有任何往来……”   “小姐……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玉无瑕说道这儿有些犹豫。   “何事?”   “其实,夫人就是彝族段家的人。”   “哦?”我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母亲是出自彝族的段家……   “不仅如此,夫人还是段家族长的女儿,段家与阿加家有历代通婚的约定,夫人本来应该嫁给阿加家的现任组长,阿加旺,但那时夫人与将军互相爱慕,而段家的族长,也就是你的外公不同   意,所以夫人和将军才逃离故乡,来到东元……   本来将军也是出生在南疆的大户慕容家,但因为是庶子,不受重视,所以得不到家族的庇护,反而因为将军太过出色,引来慕容家嫡长子慕容昱的嫉妒。   当时,阿加旺也喜欢夫人,还曾联合慕容昱一起设计谋害过将军,幸好被夫人识破,逃过了一劫,自那以后,将军和阿加旺可谓是水火不容,要不是怕连累阿加家无辜的族人,将军早就将其铲除了。”   “你可知他们设计的是怎样的计谋?”   “具体不太清楚,大概是将军还未与夫人成亲前,刚被卫将军提拔起来做了征南将军时,朝廷派将军出征万仞山,剿灭万仞山的流寇,阿加旺正好借此机会串通慕容昱,让慕容昱带人假扮流寇在万仞山杀了将军,他自己则是潜入京城将夫人绑走,这样一来,即使慕容昱杀不了将军,他也能以夫人为要挟,至将军于死地。   但阿加旺小瞧了夫人的蛊术,当时他身上带着阿加家祖传的宝贝,一只万毒之王的蛊虫,夫人凭借蛊术,感知到了阿加旺的靠近,还没等他来就提前悄悄溜走。   夫人一路跋山涉水,找到了将军,将此事告知,后来还帮将军出主意,找冷双合作,将军帮冷双坐上万仞山主的位子,冷双帮将军剿杀流寇,同时也铲除了慕容昱。   冷双当时不过是个厉害点的土匪头子,但为人很是仗义,将军与他很谈得来,也是从那时起,他俩才成了至交好友。”   听了玉无瑕的话,我第一次对母亲有了新的认识,她不仅是个漂亮温柔有气质的女人,还是个聪明坚强有本事的女人,难怪十四年过去了,父亲依然对她念念不忘。   我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母亲的音容笑貌……   停,不会是慕容芷勾结阿加旺做的坏事吧!   不对,千生蛊是上古的蛊虫,消失了几千年,岂是阿加旺一个小小的蛊师能有的,凌波公子也说了,能有千生蛊的人定是比蓬莱真人还要厉害的人物。那会是谁呢?   先不管那人是谁,当前应该做的是先找到慕容芷,看看她究竟在干些什么!   “无瑕,我们去彝族的阿加家看看!”   “好!不过我们此去一定要小心,彝族的人各个会用蛊,一不小心就会中他们的招!”   我自然满口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  sorry,本来说昨天要再更一章的,昨天有事出去了……   以后再也不说二更的事了……   接下来几天可能要写点重口味的。。      ☆、蛊祸蚀精魂(二)   我和玉无瑕趁着天黑摸进了阿加家。   整个阿加家都建在树林里,一是阴暗处便于养蛊,二是阿加一族人丁单薄,住在树林里也能起到保护的作用。   阿加家的房屋全是两层的竹楼,沿用了南疆一带的房屋建造方式,看来阿加家的本家还是在南疆的。   月色如钩,万籁俱静,我和玉无瑕在大树之间跳来跳去,没发现一点动静,那白衣少女我也不敢   肯定就是慕容芷,但她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还是有些奇怪的。   我问玉无瑕是否知道哪个是阿加旺的家。   玉无瑕说她也不知道。   我们便找了一家建的最好的房子,准备偷偷溜进去瞧瞧,竹楼的一层一般用来放杂物,养家禽的,第二层才是住人的。   所以我们直接飞上第二层,玉无瑕先将窗纸戳破一个小洞,往里吹了些迷药,等了一会,我再用一根发簪将门闩挑开,整个过程没出一点声音。   并非我们怕了他们,而是敌在暗,我在明,还是小心些的好!   进入房间,里面有些空荡,家具都是竹子做的,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几个凳子,一只箱子,完全不像常住人的房间。   床上遮着厚厚的床帐,看不见里面睡的是谁,我悄悄走过去,将床帐掀开一点小缝……看到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一个人。   “常永,你还没死!”   床帐里面是常永盘腿端坐在床上,好像等我们良久了,也完全没有中迷药。   “哈哈,不劳挂心,不仅是我没死,再送你两个熟悉的朋友陪你玩玩……”说完,他整个人陷入床下,我上前一看,原来那里安了通往楼下的机关。   正要追去,却听见身后一阵打斗声,回头一看,是两个男子正在围攻玉无瑕,那两个男子不是别   人,正是司南极和司穷极。   玉无瑕不敌,我赶紧冲上去帮忙,“喂!你们两个,皇帝已经死了,你们为何……”后面‘还要帮常永做事’几个字没说出来,因为我发现他们周身了无气息。   难道是都变成人株了?   该死的常永!司家兄弟武功不浅,他是如何做到的?难道是有比司家兄弟武功更高强的人帮助他……   变成人株的司家两兄弟功力比以前更胜,也不知那位用蛊大师对他们做了什么。   几个回合下来,玉无瑕身上已被划了几道口子。   司家兄弟虽变成了人株,但配合的默契度没有降低,攻守有序。   我想着,得把他们分开,否则我们毫无胜算,于是我向玉无瑕使了个眼神,我俩向门外不同的方向跑去,果然,司穷极去追玉无瑕了,司南极向我这边追来。   跑出很远,我才与他正面交锋起来,司南极太过厉害,且出手毫不保留,我勉强不被他伤到,若想刺到他的心脏还是非常困难。   我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能伤他分毫,看来他的武功长进了不止一点两点。   怎么办,我内心一阵焦虑,必须杀了他,这时,我注意到他的眼睛四处游走,好像要奋力挣脱身体,我趁他不能集中注意力,出刀更是迅速,招式更是狠辣。   最后,司南极精神和身体很不协调的胡乱挥动起来,我看他难受的样子,立刻仗义的往他胸口刺了一剑,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就给他个解脱吧!   谁知他胸口中剑,倒在地上了,还能不停的挣扎,我以为是他的心脏长偏了,又补了很多剑,但一点用也没有。   司南极此时就像一条肉虫一样,躺在地上不停的扭动,两只眼睛还努力向两侧看去,像两个拔河的人,他的脑袋也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宽,脸上的皮肉被拉扯的变了形。   不知怎的,他的头颅从中间一下子裂开了,没有鲜血淋漓,没有脑浆蹦出,有的是裂口处又多了两只眼睛。   接着脖子、上身、下身都开始分裂开来,最后分裂成两具扭曲、变形的身体,其中一具已经死了,躺在地上不动弹,另一具却站起来,捂着脑袋哀嚎大叫,能看出他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我叹了口气,走上前去照着胸口,给了他一剑,能遇上我算你走运。   他终于停止了挣扎,倒在地上不动了,只是那双眼睛却还是惊恐的大睁着,我仔细看了他的面容,又看了另一具尸体的相貌,发现他更像司南极一些……   这是什么邪术?   正在思考的功夫,有人过来为我解惑了。   一男一女向我走来,虽然现在我的眼神很好使,但那男子的脸上像蒙了一层黑色的雾气一般,让   我无法看得清楚,而那女子却是慕容芷。   那男子先开口了,声音粗哑、干涩,如上了年纪的老人,“真是可惜,枉我花费那么长时间在他身上,还是融合的这样差!”   慕容芷也开口了,声音却是男子的声音,正如她六岁时刺杀我的那个夜晚一样,“我早就告诉过你,把他们两兄弟融到一起,制成上等人蛊都有可能的,可你偏偏不听!非要将他们两个分开!”她语气里带有责备。   那男子不以为然的呵呵一笑:“无妨,我们还有的是人可试,他们几个就当先去探探路吧!”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这话,完全没看见我一样,我也害怕自己打不过他们两个,想着还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先遁了再说。   悄悄的溜走,慕容芷和那男子却也没有来追我,还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呀!   是我太无能了吧!   我怕玉无瑕有危险,赶忙向她的方向找去,远远看见玉无瑕一身红衣在跟一个男子打斗。   那男子也是身体扭曲的厉害,脑袋好像缺了一半,我知道玉无瑕是跟我遇到了一样的状况,上前帮忙,不一会就将那身体变形的男子斩于剑下。   “无瑕,我们先离开这里!这里不太安全!”我拉着玉无瑕就要向树林外走。   一个声音却将我们拦住,“你以为你们还走的了吗?”   是慕容芷,那个男子也跟来了,旁边还有几个人,常永也在其中。   那男子二话不说,冲到我面前,强大的气场让我连退避都迟缓……结果是,我在他手下没能过得   两招就被他擒住了。   玉无瑕那边也被两个武功高强的男子抓住,就这样,我们被送进了一间牢房。   常永和一个男子站在牢房外,吩咐护卫搜我的身,自然,搜了半天,除了一把玉笛,什么也没搜到。   “千生蛊的蛊王呢?”   “蛊王早就死了!”   “呵呵,放聪明点,说出来我就少让你吃些苦!”   “你的消息也不见得那么灵通,蛊王死了都不知道!”   “不可能,你明明跟你舅母说你已将事情办妥!难道蛊王死了就是你所谓的办妥?”   舅母?她跟常永有联系?不可能,一定是有旁人监视!“自然,蛊王只有一条,死了我有何法?”   “呵呵呵……我有办法让你说!”   他大笑着说完这句话,就与旁边的男子转身走了。   还听见旁边的男子对常永说:“也许真死了也说不准,你也知道瘴气林那鬼地方!”   常永回了句,“不可能!蛊尊也说了,蛊王没那么容易死!”   …………   再后来他们出去了,说了什么也没听见。   但可以肯定一件事,真的有很厉害的人在帮他们!就是那个被称为蛊尊的人。   在瘴气林里藤华提到过几次“仙君”,而在这里,又出现了一个“蛊尊”,看来这世界上隐于山   野的能人异士真是不少啊!听风阁也不是什么都能知道的。   玉无瑕受了几处剑伤,我帮她处理好!   她愧疚的看着我说:“小姐,都怪我没有事先将情况摸准,害的你被困于此……”   “无瑕,这怎么能怪你,不管你来不来这里,我都会来这里!”虽然我是个没本事的,但我就是   喜欢凡是求个明白。   玉无瑕也没有再多说。我们躺在干草上睡了一宿。   第二天一大早,慕容芷被关进来跟我们做伴了。   “你们这帮贼人,快将本小姐放开!”   一个彪形大汉将她扔进牢房,没有再理会她。   她从地上爬起来,看见了我和玉无瑕,惊讶的愣了半响,才问道:“姐,姐姐,你也被抓进来   了!”此时她的声音已恢复了女声。   “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对她脾气好不起来,也不愿意跟她多说。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   我与她好久不见,她如今又变化了一些,眉目更加精致,眼神更加可人,她不像我一样,将头发随便用发带束在脑后,而是梳着可爱的双平髻,正是当下少女流行的发式。   我虽然知道昨晚的事并非出自她本心,也许是那个男子用了什么邪术控制了她,但就是不愿意理   她,甚至看到她那张纯真如小白兔的表情还有些讨厌。   没有理会她,接着躺在草上睡大觉,既来之,则安之。   后来又听见慕容芷对玉无瑕问东问西的……   就这样过去了一天……   第三天中午,表哥、表姐和表弟也被抓来了。   我心里开始有些惊慌,那男子的本事究竟有多大,能在慕容山庄安排眼线,还能从丰城将他们都   抓来,丰城可是父亲的大本营,守卫相当森严。   常永又来到牢房外,脸上带着得逞的奸笑,“慕容莲,你最好想清楚蛊王在哪里,否则,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的慕容莲本事不大,谁都打不过,是有原因的,大家不要嫌弃她   接着看就知道了,她也会改变一些……   虽然昨天没二更,但是今天补上了,哈哈哈……   ☆、蛊祸蚀精魂(三)   我对上常永那双讨厌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诉他,“你要是敢动他们,我会让你长命百岁,但是……要看你有没有那个福分享用!”   常永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直不起腰,“你先看看你自己,啧啧……你有什么自信说出这话来的?哈哈哈……”   我顺手抚掉头发上的一根稻草,“常永,你除了会威胁人,还会干什么?我告诉你,蛊王确实死了,体内有蛊王的人株掉到长情河里了,你本事大,就去长情河里捞啊!看看能不能捞到蛊王的尸体!”   这话好像起到了一点效果,常永一听‘长情河’,整个人就稳妥了一些,我稍稍松了口气。   谁知,没过一会,他又大笑起来,“哈哈哈……小丫头,你当我是傻子吗?既然你知道那人株体内有蛊王,还会让他掉到长情河里?就算是他掉进了长情河里了,你就不会想办法把他救上来?你不想救你的父亲了?哈哈,小丫头,如果你觉得耍些小心思就能骗过我,那你就继续,我看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说完,他就将表哥三人绑到了三根柱子上,他先到表姐身边转了一圈,摸了表姐的脸一下,表姐鄙视的看着他,狠狠的往他身上呸了一口。   常永玩味的看着她,并不生气,拿出一块手绢细细的将衣服擦干净,又走到表哥和表弟身边转了一圈。   这时,之前陪常永来的那男子也过来了,常永迎过去,“阿加老弟!快来看看,他们三人可是兄妹,最适合做人蛊,你看……选哪两个好呢?”   “他们就是段美嘉的孩子?”那姓阿加的十有□□就是阿加旺了,他在说道‘段美嘉’时,语气里明显带着隐忍许久的仇恨,“当初,要不是那个臭□□帮助慕容风和灵儿逃走……现在灵儿早就是我的了,也不至于生下孩子就……好!真是好啊!现在她的孩子在我手上,我倒要看看她如何再帮他们逃走……哈哈哈……”他越说越兴奋,大笑时能看见长出鼻孔的鼻毛。   原来症结在这儿,这个阿加旺简直是疯狗乱咬人,我不能让他们就这样害了表哥和表姐,小宝不是亲生的应该不会有危险。   我冲他们大喊,“你们这帮畜生!不就是想要千生蛊的蛊王吗?我告诉你们,带着蛊王的人株现在在瘴气林里与一个叫藤虎的好上了,你们去吧!杀了藤虎,蛊王就是你们的了!”   常永听了根本不相信,不屑的嗤笑一声,倒是阿加旺听到藤虎的名字时激灵了一下,显然是认识的,他怎么会认识藤虎?   他思考了片刻,问我:“我们怎知你说的是真的?”   “你不信可以去看看,他们天天同吃同睡,就在瘴气林中心的笼里,藤虎还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小凤儿’,两个人恩爱的很,我设计将‘小凤儿’推下了长情河都让藤虎救上来了,还将我打伤,你们以为我为何会出那瘴气林?自然是出去搬救兵!否则,我一个人就算拼上性命也夺不来那蛊王。”   阿加旺大概是信了,他与常永说了几句悄悄话,我的耳力好,听了个大概,他说藤虎非常厉害,我不是对手,而且藤虎好男色,我说的大抵是真的……还说待他用蛊虫探测一下藤虎那边是否有千生蛊的蛊王。   这回轮到我哈哈大笑起来:“我说阿加旺!你也算是个厉害的蛊师吧!怎的连这千生蛊都不清楚,千生蛊分阴阳,不靠血液也能活,并不是真正的蛊虫,乃是上古的仙虫,只是在流落人间以后才被取名为千生蛊的,岂是你那些破烂虫子能感应到的!”   阿加旺听了,脸色一僵,“你倒知道的多,哼,我只要看看藤虎是否如你所说,身边还有一个同吃同睡的伴就行,何须非得知道那是不是蛊王?到时我们再去打探也不迟!”   “哼,怕是你们没那个本事,我走的时候,藤虎带着小凤儿也走了,说是什么仙君召见,怕是去了哪个仙人住的地方,你如何知道他现在是几个人?”我岂会如了他的意,自然说的越玄乎越好。   “仙君?仙君来了?糟了!快去告诉蛊尊!”阿加旺竟然知道神秘的仙君,看来还是有点本事的,他扭头就要走,被常永拉住了。   “她的话你也信?从刚才到现在,她的答案变了三回,你要是信的话,你信哪个?你信的过来吗?阿加老弟,我可要奉劝你一句,女人的话,信不得……”   “是呀!女人的话不能信,皇太后说皇上是你儿子也是骗你的,所以你杀了皇上,并没杀自己的儿子!”我想起常永的心狠,都说虎毒不食子,他却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你!”常永终于变脸了,我看着心情很舒爽。   “你什么你,我说的最后一个答案是真的,之前之所以不告诉你们,是怕你们也去找蛊王,比我先找到,现在表哥他们的性命都在你们手上,我不得不说出实情,而且,就算你们知道实情又怎样,你们也未必斗的过仙君,到时候,我找了厉害的人再去向仙君讨要就是。”   “好一张伶牙俐嘴,蛊王到底在不在仙君那儿,我们自会去考究,倒是你,吃的香,睡的香,怕是要长胖了,女孩长胖了可就不好看了,我就帮你减减肥吧!”   常永和阿加旺走了……将这几天的饭一并带走……玉无瑕也没有份……   “无瑕,是我连累了你……”   “小姐说什么呢!是无瑕连累了小姐!”   唉,还是不跟她客气了,省点力气吧!   “千寻表哥!”慕容芷隔着铁栏对着段千寻大喊,“千寻表哥,你们怎么被抓进来了?”   段千寻看着慕容芷,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结果,除了一张人畜无害的清纯小脸什么也没看见,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表妹,不是你写信让我们来的吗?”   “啊?”慕容芷昨天晚上变成‘男人’被放出去了,今早变回女人才又被关进来,她不敢相信表哥说的,更多的是不想承认自己被邪魔附体这一说,“我没有,表哥,我没有……你们得相信我,定是有人模仿我的字迹给你们写的信!”   “芷儿,别说了!我们没有怪你,这件事多有蹊跷,如今你和莲儿都被抓起来了,怕是对将军不利,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才是!”表姐很善解人意的对慕容芷说。   “芷儿表姐不用担心,我们是绝对不会怀疑你的,定是有人假冒了你的自己给我们写的信!”小宝也来安慰她。   哎呦!有谁能模仿的了慕容芷的字啊!先不说写的怎么样,十个字里必错三个以上,只要看别字的个数就知道是不是慕容芷写的了,真头痛! 看来他们与慕容芷相处的很好呢!   慕容芷面上好了一些,感激的看着他们。   我们又互相说了各自的遭遇,一个白天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去了……   晚上,慕容芷困了,正要睡觉,我让玉无瑕偷偷给她下了点保持清醒的药,看她睡不成觉还会不会变男人。   慕容芷顶着两个黑眼圈,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那个蛊尊来过两次,看到慕容芷还醒着,又看了看我和玉无瑕,在牢外站了半天,最后还是走了……   我有些不解,以前慕容芷变成男人后,最想干的事就是杀了我,如今她把我捏在手心里,却不对我下手了,这是为何?   第二天早上,药效过了,慕容芷才渐渐睡去,只睡了一小会又立刻醒过来,化身为那周身充满戾气的男子,他凶狠的看着我,像是要将我一口吃掉,我有点后悔招惹他了。   “看来,你还是过的太舒服了!”他过来扯我的衣领,我跳开了,摆出架势要跟他打一仗,他看着我,讥讽的笑了一声,“呵……就凭你现在的样子,也想跟我过招!还有你……”他又转向玉无瑕,“是你给我下的药没错吧……”   他上前捏住玉无瑕的下巴,“你是来给你妹妹报仇的吧!我就在这里,你倒是动手啊!”   “不是你杀的纤尘,我不会跟你动手!”   “哈哈,你怎知玉纤尘不是我杀的,一条母狗而已,一天到晚的跟着我,实在厌烦……何况,她死了比不死还好用。”   他说的那样漫不经心,我看见玉无瑕隐忍着的嘴角在微微颤抖,“你……你……”不等玉无瑕说出想说的话,蛊尊来了,慕容芷松开玉无瑕的下巴,随蛊尊出去了。   整个下午都没有人再过来。我躺在玉无瑕的腿上,肚子饿的咕咕叫,玉无瑕心不在焉的想着事情,表哥他们自从被抓来绑在柱子上也一直没吃饭,我用发簪将门锁挑开,给表哥他们松了绑。   “表妹,你不怕被发现吗?到时候只怕会真的折磨我们!”   “表哥有所不知,今天比往常要安静许多,我感觉要出事,总之我们先做好逃走的准备吧!不能任他们拿捏。”我示意他们先在牢里等着,我出去看看。   玉无瑕也要跟来,我否决了,让她保护表哥三人。   外面只有两个不知是人株还是人蛊的看护,并不是最厉害的那种,我一个人足以对付,将他们的胸口捅成马蜂窝才罢休。   果然是出了什么事,外面好几家房子都被烧着了,有的烧成了废墟,冒着青烟,有的还烧的正旺。   我几个起跃,在四周转了一圈,发现靠近瘴气林的地方有好多人在打架,再靠近一看吃了一惊,那是藤华率领一拨人,和蛊尊、阿加旺率领的另一拨人在对峙,藤华头发还是灰白,面色却比以前好些了,下身还是一截粗藤拖地。   我不忍心再看她,就去看蛊尊,蛊尊和阿加旺被藤华率领的一伙人包围住了,正在和藤华理论呢!“藤华,放了我们,你以为你靠着金蝉那小子就能保住你吗?”藤华他们不是一般的凡人,蛊尊可能是寡不敌众才这样说。令我好奇的是他说藤华靠着金蝉?藤华跟金蝉怎么又扯上关系了?   “仙君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此时藤华冷艳高傲,像森林里的女王,“将蝎离大人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仙君就是金蝉……蝎离,这个名字我还记得,在我投胎为人的时候,有人这样喊过我……陆静曾经说过,金蝉在找我,原来他找的是蝎离。藤华一直都是金蝉的手下。   “呵……不过是自称为仙的妖兽而已,他的能耐再大能有妖王的能力大吗?藤华,你不如归顺了我,我帮你们打开结印,你们就不用被困在这里了!”   金蝉是妖……天呐,藤华也是妖?怪不的她能控藤,还能生根,应该是藤妖……她们是被金蝉加了结印才被困在这里的,金蝉为什么要这样对他的手下?   “天上有天上的规则,人间有人间的规则,我们甘愿被束缚在此,倒是你,竟然将天上的千生拿到人间使用,就不怕遭天谴吗?交出蝎离大人,回头仙君也许还能帮你到混元天尊那里求情!”   “哈哈,他自己的命都交到混元天尊手里了,如何帮我求情?哈哈……最蠢的莫若你家仙君,竟然与虎谋皮,若他也是只老虎还好说,可惜他只是只可怜虫!”   “住嘴!不许你侮辱仙君!就算仙君再怎样也比你这条妖王的走狗强上千百倍!”   我彻底糊涂了,她们到底在说什么?蛊尊妖王的走狗?妖王为何要对付我和父亲?   “只怕是蝎离已经来了……你还不快放我们走?”吴天饶有兴致往我这边看来,此时他的脸上依然是那团黑雾,我看不清他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慢一点揭开一些人物的面具,但是怕大家越往后越糊涂,所以……   一点都不难理解吧!   金蝉———仙君———与混元天尊合作的关系。   至于书黎、白玉碟、以后慢慢再揭……   ☆、蛊祸蚀精魂(四)   藤华也向这边看来,我知道藏不住了,就从树上跳了下去,“藤华!”我走到她的身边,“藤华,你还好吗?”   藤华只是表情复杂的看着我,有惊讶、迷惑、伤感、还有一味苦涩,“你……真的是蝎离?”   “我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我也不知道蝎离是谁?我只知道我是慕容将军的女儿慕容莲,是你用半条命就回来的青衣。”   藤华听了我的话并不怀疑,只是喃喃的说道,“你是蝎离没错,这世上除了五毒战将还有谁能进入这瘴气林平安无事,一开始,我把你当成了仙君派下来的小妖……是藤华唐突了!”   “藤华,你做什么这样客气?”我打段她的话,“你若喜欢还可以叫我青衣,也可以叫我慕容莲,但别叫我什么蝎离大人!”我上前握住那双不再细腻的手。   藤华没有回我,估计是她不知道叫我什么好吧!我有对她说:“藤华,帮我看住这个蛊尊,我要回去救人。”   藤华点头答应,我看了一眼蛊尊,准备离开,却发现他的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虽然那面容蒙着黑雾无法看清,但那表情却是似笑非笑,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呈了他的恩准,我才有幸知道,这些,都是在他的计划之内吗……   回去以后却发现表哥双眼无神,像失了魂一样瘫坐在牢房的不远处。表姐、表弟和玉无瑕都不见了……我上前摇晃表哥的胳膊,“表哥,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人呢?”   表哥看了抬头看了我一眼,才缓缓开口,“刚才,阿加旺和常永来这里了,还带了两个非常厉害的高手,他们把弟弟和妹妹带走了,说要将他们炼成人蛊,”他突然睁大眼睛,抓紧我的胳膊,“表妹,你说他们为何不把我抓走,我和千羽才是亲兄妹啊!”   我怎么知道……“先别说这个,我去救他们,你不用担心,我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救他们,玉无瑕也跟去了?”我的确是打算拼命去救他们的,之前常永将爷爷和奶奶杀死了,我眼睁睁的看着一点办法也没有,如今我不能在任由常永祸害我身边的亲人,否则,我怎么向父亲和舅舅、舅母交代!   “玉无瑕跟去救他们了!”表哥放开我的手臂,脸上布满了绝望,我只得安慰他,“表哥,你别担心,常永还要拿表姐、表弟来威胁我们,不会轻易伤害他们的……”   任是我怎么说都没用,表哥还是那样失魂落魄,没办法,我只得先护送他回丰城再说,表哥却拒绝了,他说:“表妹,你不要管我了 ,我不会有事,他们刚才不抓我走,如今也不会再来抓我了,我自己回丰城,你快去救弟弟、妹妹 ,一定要让他们活着回来……”他语气凄惨悲凉,毫无希望,仿佛临死的人乞求抓住一点点阳光,却什么也抓不住。表哥就这么不相信我?   表哥丝毫没有看出了我的不满,接着说:“表妹,他们这次显然早有安排,否则为什么放着我不要而将弟弟抓走,恐怕弟弟、妹妹凶多吉少啊!”   他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恐怕是他们早就计划好了的,只是小宝和表哥有什么不同,为什么非凭着真正的兄妹不抓,非得抓一对无血缘的兄妹?   实在想不出来,我也没有再去想这些,我跟表哥告辞,让他一路小心,立刻回丰城。表哥答应了,我才离开。   我沿着表哥说给的方向,一路向北飞去,林鸟四惊,蛇游鼠窜,到处充满了恐慌,我心里也七上八下的,表姐和表弟千万不要出事啊!   恰巧在半路遇上了玉无瑕,玉无瑕好像知道我会追来,特意在这里等我,“大小姐,是我没有保护好表小姐和小公子……”   “无瑕!别弄着些虚词,快讲,表姐和表弟被他们抓去哪儿了?”   “他们特意留我一条命让我告诉你,他们将表小姐和小公子带到雪山之巅了!如果想救他们,就让你和金蝉单独去救!”   又是金蝉,我怎知金蝉是谁?“哪里去找金蝉?我们先去吧,只怕去晚了表姐和表弟会有危险!”正要走,我才发现,玉无瑕脸色惨白,腹部的衣裳已经湿透了,是血染得,她穿着红色纱衣,所以我刚才没看出来,我又帮她简单的处理了伤口,伤口很深,不过幸好没有性命之忧,但短时间也不能运功了,我让她先找个地方养伤,自己就往雪山之巅赶去了!   连夜赶路,饿了就吃树林里的野果、野蘑菇,渴了就喝溪水和露水,反正我是百毒不侵,也不怕吃了有毒的东西。经过三天三夜,我才到达雪山之巅的山脚下,那里果然如陆静所说,美得不似人间,前面是一座不高的小山,山上的桃花开得十分艳丽,远远看去如一片粉色的艳霞,后面是一座高耸的雪山,巍峨壮观,直插云霄。   可惜我心里满是焦急,无心欣赏,立刻偷偷的潜入山上,发现魔教的旧址已被打扫干净,门口还有护卫守着,那几个护卫没有任何气息,我知道了常永和阿加旺定是转移到这里了,只是不明白此事是否和陆静有关,要不然,他们要我一个人来就好,为何还要金蝉也来,难道是陆静还不死心,跟常永和阿加旺合作了,想到这里,我心里腾起一股火气,这个臭和尚,等我看见他一定要让他好看!   是夜,我避开重重护卫,在山上四处寻找表姐和表弟的藏身之处,整个魔教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我又去了后山的雪山之巅,那里有一个密洞,只有一个入口,我正要打倒门口的护卫进里看看,却发现有人从山下走来,是阿加旺和蛊尊,蛊尊当时不是被藤华包围了吗?如何比我来得还快?   我趴在一处冰雪覆盖的岩石后面,看见他们二人径直进了山洞,心里焦急万分,我一个人又打不过他们,这可如何是好!不如……逐个击破吧!先杀死我能杀的,杀一个是一个,打不过我就跑!   做了这个决定,当即我就将洞口的两个护卫杀死了,并毁了他们的心脏,让他们连人株都做不成,然后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你真是蠢透了!”一个声音从脑袋顶上传来,我循声望去,竟是那金瞳小子,他蹲在山洞顶上,双臂自然的搭在膝上,他就那样看着我,好像能看见我脑袋里想什么,眼里满是不屑。   “你才蠢!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这里自然是因为我该来,倒是你来这里还不如不来!”   “你!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做什么!”就算这金瞳小子再厉害还能一下子独挑这么多人吗?   金瞳小子没有再说话,只是右手握拳,用力向洞顶一击,这个山顶一阵飓风刮过,随之他整个人也腾空而起,山洞顿时横向裂开一个大口子,轰的一声,山洞的一半全部坍塌下来,巨石堵塞了山洞的洞口。   我整个人呆住了,什么是力大无穷,什么是力拔山兮气盖世,世上还真有如此气力的人,不对,好像哪里不对,“啊!我表姐和表弟还在里面!这就是你的主意!你还我表姐和表弟的性命来!”   那小子还是没理我,只站在一片乱石前等待着什么,不一会,乱石横飞,向四周崩开,蛊尊站在乱石中间负手而立,在他三尺之内的地上平整干净,再无一块石头,断层的地方可以看见洞里的铁牢,铁牢里吊着两个人,正是表姐和表弟,他们浑身是刀口,满身的鲜血,两个人像被剥了皮的羊羔……来晚了吗?已经死了吗?   我的心一下子裂开一道,该如何向舅舅一家交代?他们要怎样心痛的接受这个结果?表姐还等着嫁给甄白角呢!表弟也才十三岁……心上那道裂口痒痒的,像有东西爬过,我不管不顾,直接向牢房走去,近了却发现前面有层无色无形的屏障,我进不去。   蛊尊见我靠近,手上一阵劲风向我袭来,我正要躲开,却被人从后面抱住,跳向一边,我嗅到淡淡的青草香,不用看也知道,是金瞳小子。   “金蝉!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你三番五次碍我好事,这次,我就让你用命来尝!”   “哼!你要是有那个本事就只管过来取,缩在龟壳里准备过冬吗?”   等等,蛊王说金瞳小子是金蝉,我竟一直不知……还以为和他是偶然相遇……金蝉为什么要找我?我真的是他们口中的蝎离?可是就算我是蝎离又怎样,现在跟他们一比就相当于一个断手断脚的废人……   蛊尊不慌不忙的走出来,他身后刮起一阵风,撩得他白衣飘然,后面的表姐跟表弟也木然的随风转了一转,我顿时心痛如刀绞。   蛊王并不给我心痛的时间,出手就向我的胸口袭来,我以为身后的金瞳小子会把我拽离出危险的范围,所以自己脚下的动作就慢了一拍,谁知那金瞳小子竟然猛地推向我的后背,将我推向蛊王伸出的右掌,我只得在空中一个旋转左脚踢向那只手,可惜我的力道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右手化掌为爪,抓住了我的左脚,左手成刀,一下子劈在我的左腿小腿上,“咔嗤”,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传出,剧烈的疼痛从小腿传来,直袭我的大脑,“啊!”我疼的大叫出声,他随手将我扔向乱石之中,好像扔一件废品,尖利的石尖刺向我的腰间,我疼的咬破了嘴唇,身体冰冷一片,只怕是腰也断了。   我看见金蝉以看好戏的姿态站在旁边,负手而立,乌黑的发丝随风飘动,时而遮住他的眼睛,他看着我失望的摇摇头,我讨厌他那副唯我独尊,别人全是蝼蚁的样子,不再去看他,努力的用右腿站起来,还好,腰只是很疼,并没有断……   还没等我站稳,脚下忽然一空,我直直的陷入厚厚的积雪之中,大地开始剧烈的晃动,周围的积雪一块块裂开向山下流去,我就随着那一堆乱石,积雪,一起向下流去,四周一片漆黑,乱石挤压着我的五脏六腑,胸口不觉涌上一股腥咸,我强忍着咽了回去。这大概是因为刚才金蝉的那一击,山上开始雪崩了,如何是好?现在连站稳都是不可能,更别说逃命,可我不甘心,我心中气愤,如此被人作弄,竟毫无还手之力。   不知流到了什么地方,身体忽然一轻,那是失重的感觉,我整个人飞到了空中,紧接着又重重的摔在了乱石之上,脑袋上有热热的液体留下,我知道自己是摔破了头,空中又不断的落下雪块和乱石将我掩埋,身体被砸的失去了知觉,想要努力的爬起来,却连手指都动不了一根。   时间一刻一刻溜走,我身上的血也流的差不多了,晕眩侵袭着我的大脑,我心中一阵苦笑,为何自己到了今天这种地步,我自问从小虽然爱偷奸耍滑,习些机关和毒药,但习武从来没怠慢过,加上我有习武的天份,将父亲手下各个战将的武功都学个七七八八,跟他们过招都没问题,后来又在听风阁学了些江湖经验,也很受用……我从出生开始就预感到了今后将是危险重重,可没想到,每个危险都能轻而易举的要了我的命……   只是……蛊尊刚才为何不一个手刀解决了我?而是废了我的腿让我无法用功……   还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可头痛,晕眩越来越强烈……思考问题也开始变的迟钝,上次是藤华救了我,这次可能不会那么走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改变的过程中,大家不要觉得我心狠,还有更狠的……   有付出才有收获,不是一个等级的就只有被打的份,所以……   改了一下子,哈哈      ☆、蛊祸蚀精魂(五)      莫叹人生短,去日苦更长,寂寞纷飞无处觅,更兼风和雨。   春来风飘絮,秋去叶落黄,红颜已逝晚来雪,杯酒不胜寒。   天呐,我还没死……   我承认我的命比蟑螂还硬,记得小时候第一次看见蟑螂,觉得那东西又丑又恶心,拿鞋底拍了三下,还没死,我看着外面的炎炎烈日,心中动了一个恶毒的念头,我将那只蟑螂翻了个身,让它后背朝地,暴晒在烈日之下……后来我几乎忘记了这事,大约过了十天左右,我和书黎在我的院子里玩,无意中又看见了那只蟑螂,它还保持着后背着地的姿势,六只脚僵硬的支在胸前,我想,它必是死透了,遂一脚将它踢飞,谁知,它一落地就快速爬走了……   我全身都不能动弹,因为陆静用夹板将我的身体固定的紧紧的,他说我多处骨折,内伤也很重。   我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说:“这是我出生的地方,我在这里又怎了?”   我又问:“你知道蛊尊和阿加旺也在这里吗?”   他在鼓捣一些药材,漫不经心的和我说话,“不仅是他们两个,常永还有你妹妹慕容芷也在这里!”   哦?我怎么没看见?“你和他们……有牵扯吗?”   “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你先在不要乱想了,好好养伤吧!”他停顿了一下,忽然目光狡黠的看着我说,“看!在你生命垂危的时候,只有我能救你,白书黎不能,金蝉也不能,你还是想清楚以后的归宿,可别错失了眼前人!”   我看着他那长出寸许的短发,闭上了眼睛……书黎,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耳边传来一声冷哼,然后是捣药的声音……   我又躺了几天,陆静对我很照顾,除了出去猎食物,片刻不离,还给我做了一个拐杖,让我试着走走看,我僵硬的迈着缠了夹板和厚厚绷带的双腿,像一个木偶,陆静看了,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我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我心中想着表姐和表弟可能还没死,只是晕过去了……又坐立不安,陆静看出了我的顾虑,拿着烤好的羊肉过来跟我一起吃,他将羊肉切成丁,放到一个盘子里,递给我,因为我的下巴连着头顶也缠了厚厚的纱布,根本张不开嘴,我接过来,一小块一小块的吃着,胃填饱了,心里也舒服了些……   “哦,恢复的不错!”一个男子的声音,听着有些熟悉,我循声向外望去,是金蝉,他斜倚在门口,双手环胸,狭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托你的福,死不了!”他还好意思说,我这样是谁害的!   “既然死不了,我就带你去看点有意思的东西,”他说完就一阵风来到我身边,抓起我的胳膊就要往外走,我没有拐杖的支撑一下子倒在地上,他嫌弃的看了我一眼,直接将我从地上拖起来,“快走!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我的伤还没有恢复好,被他这样一拖,浑身像裂开一样,我疼得呲牙咧嘴。   这时陆静一把将我夺过来,护在胸前,“你还嫌不够,你想害死她吗!”   金蝉眉头拧起,看了陆静一眼,低头呵呵一笑,右手突然出掌拍向陆静的左肩,他速度奇快,只看到虚影一晃,就将陆静拍飞出去,陆静一下子撞到后面的墙上,又反弹的撞向地面,嘴里立时喷出一口鲜血。   “陆静!”我一瘸一拐的就要上前去扶他起来,胳膊却被金蝉从后面拽住,“放手!你疯了吗!”我冲他大喊!   “我是疯了!所以,别指望我做出什么好的事情来!”他拽着我的胳膊就将我向门外拖去,他本力大无穷,稍稍一拽,我就只有被拖着走的份,他才不管我是站着还是倒着,直接运起轻功,一路将我拖到魔教的大殿里,我才知道,原来我和陆静一直住在雪山之巅的山脚下。   大殿一半都被冰雪掩埋,部分冰雪化成了水能没过脚腕,到处一片狼藉,金蝉将我拖到一处通往地下的入口,我脚底一滑,一个不稳,直接要掉下去,没想到,他却好心拉住了我,将我抱在了怀里,沿着通往地下的阶梯一直往下走,到达地下的暗宫,我心想,这不会就是陆静所说的‘桃源仙境吧!’   “这就是桃园仙境!”金蝉绝对能知道我在想什么,他立即给我我答案,我心里莫名的不安起来,跟这样一个人在一起实在危险,连撒个谎都不能,真是畜生、妖孽……   没等我把想骂的话骂完,眼前的景象让我再也说不出半句话,不知金蝉施了什么法,眼前的墙壁变得如清水般透明,里面……蛊尊在我的表姐身上划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刀口,然后将骨头从身体里一根一根的抽出来,也不知他用了什么邪术,骨头轻而易举的就被抽出来,不沾有一点血肉,表姐被吊在绳子上一点都不挣扎,可能真的死了……   “表姐,”我失声喃喃的叫着,金蝉一下子捂住我的嘴巴,里面蛊尊也转身向这边看来,嘴角微微弯起,然后回过头去接着抽表姐的骨头,这时,金蝉也低声警告我,“我是让你来看戏的,不是让你来评戏的,闭上你的嘴!”   谁想看这样的戏,我想反抗,可金蝉将我抱得紧紧的,还捂着我的嘴,就连说话都不能,我不想再看下去,感觉自己的骨头也被抽掉了,索性闭上眼睛。   一只手将我的下巴扭向那透明的墙壁,还在我背后点了穴道,强迫我看下去,我不明白金蝉为何如此变态,看着我的亲人死了还要受人凌虐,看着我心痛难受,他就那么开心吗……   眼前的画面太过残忍,表姐除了头部的骨头,其他部位的骨头都被抽个干净,像一只没骨头的肉虫一样被扔进一口大锅里,这时我才发现,那锅里还有一个人,是已经被抽完骨头的表弟……   我只觉得胸口被卡住一般呼吸困难,心痛难当,心头仿佛又裂开一道口子,有东西倾泻而出,像虫子一般爬来爬去,越是如此,我的胸口就越是闷堵,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保持一个姿势看下去。   里面蛊尊将许多漆黑的蜈蚣和毒蛇一并倒入锅内,看色泽就知道那些虫子含有剧毒,那些毒物一闻到血腥,立刻疯狂的蚕食表姐和表弟的肉体,没一会,表姐和表弟就被咬成一块一块的,再也看不出是人的形状了,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出气多,进气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蛊尊忽然开口说话了,“藤妖的精华真是不错,有这东西在,就算不是亲生兄妹,炼成上等人蛊也简单!”他边说边从衣襟里掏出一个玉瓶,从里面倒出七彩的液体流入锅中,双手比了个奇怪的姿势,嘴里念念有词……   我全都听不清,只听见他说‘藤妖的精华’,藤华是藤妖,藤华的精华被他取了?藤华本来就为了救我耗费了半条命,还如何经得起他祸害,藤华,藤华怎么办?……对了,藤华不是金蝉的手下吗,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藤华被取了精华吗?   恍然记起我还是青衣的时候,我假装要出林子去找仙君,藤华对我说过,“他不值得任何人想,你莫要在想他了,更莫要再想着去找他了……”他果然是个冷酷无情的,连对藤华这般贴心的属下都这样狠心,他的心是铁做的吗?可怜的藤华,我还说要带你出林子呢,如今你被歹人害死了我才刚知道……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口仿佛被虫子一点点蚕食,剧烈的疼痛一寸一寸的传遍全身,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流进眼睛里,再砸到地上……我真希望此刻瞎了才好……   双眼朦胧,却依然能看见蛊尊念好了口诀后,锅里的毒物、血肉开始沸腾起来,有一个奇怪的东西被包裹在里面,总是顶着血肉想要挣脱而出,偏偏那血肉仿佛有粘性一般,紧紧粘连在一起,怎么也顶不破,那东西在里面急的嗷嚎大叫,周围的血肉越收越紧,将那东西层层黏住,一个类似人形的轮廓就出来了,那东西还是不认命的挣扎,蛊尊用手指在它脑袋上敲了一下,它立刻颓然倒在锅里,老实下来,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开始慢慢浮出皮肉,展现在脸上,皮肤也变得光滑细腻,头顶甚至长出了头发,越来越清晰……直到最后不再变化,我看清楚了,那是表姐的样子……   蛊尊真的将表姐和表弟炼成了人蛊……我大脑一片空白,心中有什么轰然坍塌了,明明被点了穴的我此刻却能移动了,我挣扎着从金蝉的怀里跳到地上,瘸了的左腿一痛,我重心不稳,又跪坐在地上,我看见蛊尊领着表姐从墙壁那边打开门,走到我和金蝉面前。   “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他用手指轻挑表姐的下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此时表姐刚做成人蛊,全身不着片缕,我看得心痛不已,抓住表姐的腿,想要将她拉过来,虽然我清楚得很,她不再是表姐,而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蛊,但我还是不想让蛊尊玷污表姐的形象。   “呵呵,你想要?那送给你了!”蛊尊将衣袖一挥,表姐就乖乖的站在我后面了,我心头更加难受,拼尽全力掌下用功,转身击向表姐的胸口,表姐就让我送你一程吧!表姐的胸口被我打出了一个大洞,依然不痛不痒的站在我身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洞口很快就被沸腾的皮肉填满,皮肤光洁如初,完好无损……   “你没看见她没有心吗?”金蝉不屑的说了一句,蛊尊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这次的人蛊可不跟上次不一样,这次的人蛊是用藤妖的精华炼制的,将人和毒物完全融合了……”他眼里掩饰不住欣喜和赞赏,又看向金蝉说道,“这藤妖的精华真是个好东西!我再去取些来,你不介意吧?”   “你可以试试!”金蝉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我心里气愤不已,他们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拿人不当人看,死了几个人对他们来说就像掉了几片树叶一样,我不想再看到他们的嘴脸,站起身来,拖着一条腿向外走去,表姐就跟在我后面一步远。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正在变化,看出来了吗?   其实早就在变了,过后再解开书黎的时候会提到!   开头的诗是自己写的,怎样?   ☆、石上磨玉簪   金蝉和蛊尊并没有追来,我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陆静,他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大概是来找我的,他看见了我,赶忙过来扶着我,神色担忧,“他对你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我感觉自己身体有些不对劲,说话都没力气。陆静没有再问,只将我拦腰抱起,抱回雪山之巅下的小木屋里,把我放到床上,表姐也跟着进来了,她就不远不近的站在我旁边,陆静看出了她并非人类,拿起剑就要杀她,我没有阻拦,并非我不想阻拦,只是我现在全身都像被虫子啃咬一般疼痛难忍,张口说话都很费力,而且表姐现在根本杀不死。   陆静直接一刀插入她的胸口,自然,表姐一点事也没有,陆静吃惊的怔了一下,又挥刀砍下她的脑袋,人头落地,骨碌骨碌滚到门口,表姐却不慌不忙的走到人头旁,捡起来按在脖子上,断口的皮肉又迅速愈合起来。   陆静不信这邪门,要再次砍下她的脑袋,表姐的脖颈突然变长,嘴巴咧的如碗口一般大,冲着那刀尖就咬了下去,几口就将那柄三尺长的大刀吞下了肚子,差点咬到陆静的手,吃完后还舔了舔嘴唇,才满意的将脖子缩回来。   陆静被这怪物惊到了,也被挑起了战意,非要制服表姐不可,又找来一把剑与表姐过起招来,我看着他们你来我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准确的说是晕了过去……身体里不只有什么在躁动,就像蛊尊炼蛊时那要冲破血肉的东西一样,搅得我浑身都痛,痛到骨头缝里,我很担心它会将我的身体撑破,是不是蛊尊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给我下了什么蛊?   ……我不知自己现在是睡着还是醒着,周围一片赤红,仔细一看,竟是满地的红蝎子,它们密密麻麻的向我涌来,撕咬着我的身体,钻进我的骨头缝里,骨头被它们尖利如钢铁的牙齿啃食,断了的左腿小腿尤其严重,一直将全身的骨头啃了个遍,那折磨剧烈而细致,我疼的生不如死,想要挣扎,四肢根本不受灵魂的控制,想要大喊,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应该是喉咙都被蝎子吃掉了吧!现在只留了个脑子可以思考,可我又能思考什么?   身体在遭受漫长的啃噬中,我几次昏过去又几次醒来……直到此刻,我睁开眼睛,眼前朦胧一片,有一个人在俯身看我,我努力的抬起手臂,幸好,身体可以动了,我用手揉了揉眼睛,却看见满手鲜红的血,我不解,是从我眼睛里流出来的?   我眨了眨眼睛,又有液体从眼睛里流出,不过视线却清晰了不少,眼前的人的轮廓也能看清楚了,是金蝉,他见我醒了,从旁边拎起一桶水直接泼到我身上,嘴里还说着,“脏死了!”   水很冰,我冻得打了个冷战,心里气愤不已,“嫌脏你可以不看,谁要你管了!”还好,嗓子还可以说话,刚才一定是做梦了,可那疼痛为何却如此真实?   “你以为我愿意看你?呵呵,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处,我会放着快活日子不过来管你这闲事?”   “那你倒是说说,我有何用处?我现在不过是残了一条腿的废人!”我有用处他还如此对我,若是没用处,只怕会一刀了结了我。   “你残了一条腿?我怎么没看出来?”他竟然厚着脸皮装不知道,是不想承认是自己造成的吗?   “是呀!不过是一介凡人的一条残腿而已,怎会入了您的仙眼?是小的失礼了!”我装作低声下气的说完这些,就不再理他,转身抱着冰冷的身体接着睡……忽然感觉哪里不对,是哪里?哪里都不对,腿上不疼了,全身都不疼了,我用手摸了摸身上伤的比较严重的几处,包扎的纱布不知何时被撤掉,伤口也都不见了,就连小腿的骨折都接好了,是做梦?狠狠地拧了自己一把,疼……“发生了什么?”我不禁开口问道。   金蝉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但他的表情却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我再看自己身上,衣服上湿漉漉的往下滴着发红的水,地上流了……一地的血水……我被自己看见的吓到了,“这些都是我流的?”   金蝉依然耸了耸肩,表示他什么都不知,我无奈的吐了口气,下床到陆静的衣篓里找了件衣服,让金蝉出去,我好换上,金蝉却一把将衣服夺过,“谁允许你穿他的衣服?”   “我穿谁的衣服还需要得到别人的允许吗?”   “不需要得到别人的允许,但需要得到我的允许!”   “你凭什么对我发号施令!你以为你是谁?”   “就凭我是你的未婚夫!你是我未婚的妻子,你要当着你未婚夫的面穿别的男人的衣服?”   “你,你胡说什么?”他只是看着我的眼睛,面色坦然,严肃,一点都不像说谎的样子,他将衣服扔到衣篓里,抓着我的手往外走去。   “你要拉我去哪?陆静去哪儿了?”他不回我,只是一个劲的向前走,到了山脚下的一片胡泊处停了下来,这水来自于雪山之巅,湖水清澈见底,胡泊南边有一个出口,水就从出口一直流向南方,也就是长情河了,这里地处高原,天空甚是蔚蓝,周围野花遍地,美不胜收。   我不明白他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依他的性子,不可能是带我来赏景的吧!   果然,他将我拦腰抱起,一下子扔到了湖里,这湖水跟长情河的水一样,没有浮力,我直接吓得半条命没了,又要死一次?我在水里努力向岸边的游着,可千万别沉底呀!就不该想可怕的事情,一想就会成真,我慢慢的无法再浮出水面,向湖底沉去,还是像上次一样,水底仿佛有东西在吸着我往下沉。   我不禁恨起了金蝉,我到底招他惹他了?他为何如此待我,非要我死了他才开心?他说我是他未婚妻,莫非是他讨厌我这个未婚妻,想要将我折磨死,不对,他是妖怪,我是人,我何时成了他的未婚妻了,他定是在戏弄我的。   这次跟上次又有些不一样,全身没有被水腐蚀的疼痛感,难道是一回生,二回熟?可是就算不被腐蚀又怎样,上不去不还是要被淹死在水里!   湖水洗去了我一身的血腥,身体感觉清爽了不少,我沿着河底往岸上爬,幸好河边是石壁,爬上去并不困难,终于,脑袋露出水面,呼吸到了空气,不用死了,我高兴的要爬上岸边,突然,一只脚踹到我肩上,踢碎了我的希望,将我踹回湖里,金蝉!我恨他恨到想要撕碎他,他却悠闲地坐在岸边,手里采着旁边的野花,眼睛看也不看我,只随意的说了一句,“还没洗干净!”   我心里将他祖宗八代骂了个遍,还诅咒他生孩子没屁眼,后来又想这个诅咒并不是世界上最狠的诅咒,我应该咒他生孩子多长几个屁眼,到时候他的孩子再遇上白玉碟可就有的玩了!   岸上,金蝉忽然全身僵硬,定在那里,我想,肯定是我的诅咒让他听见了,对,就是要让他听见,我在心里哈哈大笑,有大仇报了一角的快感……   还没等我开心够,金蝉突然下来了,这个妖孽,他竟然能在水中开口说话,“我儿子就是你儿子,你确定要这样残忍?”他抓着我的衣领,恶狠狠的看着我。   我没法像他那样说话,只能手脚并用,对他乱踢乱打,表示,我才不会跟他生儿子!   金蝉并不理会,只是嫌弃的将我甩开,“你在这里好好洗!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上来!”说完就跳出水面,潇洒离去了,好想又想到了什么,转身朝湖面挥了一下衣袖,又对着水里的我勾唇一笑就走了。   我见他衣袂飘飘,像没沾过水一样,不禁感叹,妖怪就是妖怪!衣料都跟凡人不一样,看他走远了,我才开始往上爬,爬到湖面时,脑袋被狠狠的撞了一下,是什么?我用手向上摸去,湖面竟然被透明的东西封住了,我想起蛊尊曾经用这样类似的东西封住洞口,这个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结界吧!   天呐,真要被困死在这里?金蝉这个狗杂种!我恨死他了,有一天,总有那么一天,只要我还活着,我就要将他的皮拔下来给我儿子做尿布!不行,他的皮不吸水,还是用来做桌布的好!   我无法呼吸,在水里待了这么久,感觉自己快要到极限了,真是欲哭无泪,身体慢慢沉下水底,我就任身体在水中飘荡,不然还能怎么办?身体渐渐的滑入湖中心的深处。   突然,湖底有什么东西将我快速吸引过去,我一下撞到一根木桩上,撞的我胳膊疼,再看那根木桩,两尺有余不到三尺,钉在湖底,上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绿苔,我很好奇这是什么,竟然能吸住我的身体,伸手将那层绿苔抚掉,露出了赤红的金属,不知是什么材料,坚硬无比还红的发光,我将覆在它上面的所有绿苔都抚掉,漏出一把类似剑的兵器,我心里暗喜,不会是什么宝贝吧!让我捡到了!我手上用力,试图将那兵器拔出来,那兵器只微微一晃,就钉在湖底再也不动,任是我使出吃奶的劲也不能将它拔出半分……   唉,我又一阵失望,被困死在这里不说,宝贝也没得拿……   我已经不能再坚持了,沿着湖底往上爬,爬到岸边等着人来救我,谁知,岸边竟然站着蛊尊,他嘴角微笑的看着我,好像在等我,待我快到岸上时,他衣袖一挥,告诉我,“结界已被我解除,你可以上来了!”   妖怪都是这么牛逼,挥一挥衣袖就能决定人的生死,我一点都不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反而怀疑他救我的目的,但再怀疑也不能放着活路不走,憋死在水里吧,我爬上岸去,湿透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我坐在地上盘腿运功,想要把衣服烘干。   “蝎离还跟以前一样,身材还是那么凹凸有致!”蛊尊的声音慢悠悠的传到我耳朵里,我听的浑身发冷……不知你妈的身材是否也凹凸有致!继续运功没有理他,他却将手贴到我背后,我能感觉到浑厚的内力如滔滔江水般传入我的身体,衣服一下子就干了……   啊!妖怪!我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跟他保持三步的距离,“谁用你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写肉肉!   这些人时好时坏,大家看着也许糊涂了,但接着看下去,看到这一事情的结果,就会明白了!   都是有原因的!   ☆、璞玉质无瑕(一)   “谁说要帮你了?我只是讨厌湿漉漉的触感而已!”他嘴角上扬,一步步向我走了,我能说我吓的只想逃跑吗?这些妖怪一个个都是臭变态吗?上一次还毫不怜惜的将我的小腿劈断,这一次却又步步逼近,一副要吃掉我的样子……怎么办?跑……   说跑我就跑,跑的那样爽快、决绝,一阵风似的逃离了湖边,来到魔教大殿所在的小山后方,再走一段路就是陆静的小木屋了,看后面,蛊尊没有追上来,我也舒了口气,正要往回走,一转身,却撞到了一个人身上,不知何时,蛊尊已经在我后面了,我快速后退两步……“你你你……你要干什么?”我能说我真的很害怕这个内力强大,面覆黑雾的妖怪吗?   “蝎离!以前你可不会这样怕我的,那时我们还总是一起把酒言欢,畅谈古今呢!今日天朗气清,且山上桃花似锦,我正有喝酒的兴致,不如,我们再像以前那样一起喝两杯吧!”他兴致勃勃的说着过往,嘴角的笑容尽是怀念。   “谁要跟你喝!要喝自己喝去!”我根本不知他在说什么,我几时与他一起喝过酒?   他听了我的话,收起嘴角的笑容,一个晃影就来到我身侧,抓着我的手臂,附在我耳边对我说,“你想喝也得喝,不想喝也得喝!”   我浑身绷紧,只能任他拉着我往魔教大殿的方向走去,他将我拉进桃花林里,十里桃花林,花开漫天,如梦如幻,桃林深处已摆好了一张矮桌,上面放着一个绿玉酒壶,旁边放着一个色泽质地相同的酒杯,酒杯里已斟满了酒,看来他在找到我之前就已经一个人在这里喝酒了。   他拉我坐到桌边的蒲团上,他自己则坐到了我的对面,虽然我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凝视着我……   我发誓,我只想本本分分的做一个江湖侠客,为民除害,为什么偏偏这么多妖怪都要找上我,找上我也就算了,若真是想与我把酒言欢,我也不会介意他们妖怪的身份,可偏偏他们全都想置我于死地,这让我如何不诅咒他们生的孩子都多长几个□□,我内心悲戚,接下来还不知要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正在我悲戚之余,表姐端着一个酒杯放到了我面前,并给我斟了满满一杯酒……表姐不是给我了吗?怎么又跑到这个畜生这儿来了?   蛊尊对我举起酒杯,“蝎离!请吧!”   谁要跟你喝?老妖怪!“呵呵,请……”我端起酒杯,在鼻子底下闻了一闻,酒香清冽,还夹杂一股浓郁的桃花香,应该是桃花花瓣所酿,我浅抿一口,将酒杯放下。   那厢里蛊尊却一饮而尽,表姐身为人蛊却很有眼色,立刻帮蛊尊斟满,“怎的?这酒不合你口味?”蛊尊看我酒杯里的酒没喝完,就这样问我。   我心想,真是一个麻烦的妖怪,你喝你的,我喝我的,管那么多干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呵呵,怎么会,这酒真是好酒!想必酿酒也花了不少功夫。”   蛊尊嘴角上扬,“的确,这酒是用这桃花林的花瓣酿成,必采清晨占了露珠的娇嫩花瓣,放于雪山之巅风干七七四十九日,再引雪山之巅千年冰雪暖化的雪水酿之,最后埋于山下千米的地方,再过个三年,这酒才算酿成!”   三年?那么他三年前就来这里了?我狐疑的看着他,为何三年前他不来杀我?   妖怪果然都是妖怪,不知是不是他也窥窃了我内心的想法,得意的笑着对我说:“这酒,是我早在十四年前就埋下了的!”   十四年?我出生那年……我突然有种五雷轰顶、命不由己的感觉……我还能活多久?苍天呐!痛快的告诉我吧!我会算着日子回去和书黎共度余生……对了,书黎,不知还能不能再活着见到他……我又是一阵伤心……   “呵呵,那魔头还真是有办法!知道攻心为上,早早就把你握在手心了,哈哈哈……”蛊尊再次窥窃了我内心所想,说出这番话来。   我没有理会,书黎才不是什么魔头,他是值得信赖的人……不知何时起,我已经开始信任他,也许是因为八年的朝夕相处,也许是因为他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也许是因为平时的数不清的吵吵闹闹,也许是因为他常常出现在我梦中,也许是因为他总会令我发呆失神,也许是因为他开始为我吃醋耍性子……总之,我已经将他拉入心底,放在安全的位置保护起来,不是谁几句话就能轻易将他从我心里拉出来的。   蛊尊无奈的摇摇头,再次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心里也烦闷,跟着将酒干了,表姐又陆续为我和他各斟了几杯,我喝的有些迷糊了,就不再喝,这酒藏在地下十四年才挖出来,果然不是寻常酒能比得。   蛊尊又是喝完一杯酒,将酒杯放在桌上,表姐也没再为他斟酒,而是乖乖的跪在一边,动也不动,我正在好奇的当口儿,他饶有兴致指着一树的桃花对我说:“蝎离,如此良辰美景,你我莫要辜负,不如我们来做些有意思的事?”   做你老母!谁要跟你做有意思的事!“尊者,时候不早了,不如你也早些歇息,我就不打扰了!”说完,我就起身往外走去,一只过长的手臂将我的手腕抓住,我回头看他,见他依然工整的坐在对面,并无半分动作,表姐也还是安静的跪在那里,那这只手是哪里来的?   那只手猛然向蛊尊的方向缩去,我就被强行带到了蛊尊身旁,原来这只手是他的,他竟有三只手,“蝎离……”他抚上我的脸颊,我厌恶的躲开,他也生气的将我搂在怀里,“蝎离,你可知,我在三千多年前就想要得到你了……”这个变态,三千多年前哪里有我?我努力的挣扎,可所有的力气使出来就如石沉大海一般,根本起不到一丝作用。   他扭过我的下巴,就要吻我的嘴,我看着他满脸的黑雾,想起他是如何对待表姐、表弟跟藤华的,心里厌恶至极,脚下发力,大吼一声“滚开!”,人的潜力是无穷的,我猛地窜出他的怀抱,只是他那第三只手还牢牢的抓着我的手腕。   他生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又伸出了第四只手,第五只手……如游蛇一般将缠上我的身体,将我牢牢捆住,我大惊,运功想要挣断这些手臂,那手臂却柔韧无比,越缠越紧……   我深深地感到了无力和绝望……我才十四岁,才不要和这个大变态……啊!想到这里,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还是乖一点的好……你也看到了,我有千条手臂,保准叫你欲罢不能……”他说着令人作呕的话,再次将我拖到他身边,吻上我的额头和眼睛,“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双红色的眸子!”   我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哭丧着一张脸,大喊“书黎!救我!书黎……”,书黎远在京城,自然听不到,我又大喊:“陆静……陆静……”喊了半天,还是没人来……我又想到金蝉,其实我根本不想喊他,可是想到金蝉再坏也不会这样对我,又开始大喊金蝉的名字,喊了好多声,都没有人来……我开始心如死灰,彻底绝望了……   不如咬舌自尽吧……我在舌头上咬了一个小口,很疼,腥咸的血涌出,那味道刺激着我的神经,实在没勇气咬断整根舌头……难道我一支青春美丽娇艳无比的小花就要遭此奸恶之人的毒手……那变态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就在这时,表姐忽然冲出去与一红衣女子打了起来,那红衣女子如此熟悉,是玉无瑕,她只与表姐过了几招便停下手中的剑退到一边,腰肢轻摆,走到蛊尊面前,表姐也没再阻拦,而是收了剑站在一侧,我此刻才敢肯定,这人蛊表姐的思想是与蛊尊相通的,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出自蛊尊的想法。   玉无瑕今日与以往有些不同,她的脸上竟然带着妖媚的笑容,哪里还是冷若冰霜的玉无瑕,她长得本来就美艳,如今再微笑起来,眉目含情,甚是楚楚动人,她今天穿的红色纱衣比往日也要单薄许多,能清晰的看见红纱下白瓷的肌肤,饱满的双峰呼之欲出,杨柳细腰,丰韵聘婷。我心里感觉不妙!   玉无瑕朝着蛊尊微微一笑,柔声道:“蛊尊竟对这干巴巴的小丫头感兴趣?”   “哈哈……莫非你对本尊感兴趣?”   “奴家确仰慕尊上大名已久,今日得见,更是为尊上的实力所倾倒,若是能与尊上促成好事,奴家就是死也甘愿了!”   我才知道玉无瑕的目的,她知道打不过蛊尊,是想来个玉石俱焚,修习玄女心经的人一旦失贞,就只有死路一条,“无瑕,退下,这里岂有你说话的地方!”我生气的朝她大喊。   “呦……如今我愿为尊上马首是瞻,再也不是将军的属下,你无权再对我指手画脚,收起你那主子脾性。”她那样轻蔑的看着我,我却心痛的要命,不能让玉无瑕这样做,蛊尊是妖,她那毒不一定能有效果,反而会白白送命……   “无瑕,你可知他不是一般的人,他是妖!你快退下,不要留在这里!”   “哈……我就看尊上不似凡人,原来是妖,想必修成妖以后也能长生不老,无瑕今后就多靠蛊尊照拂了!”玉无瑕微微一施礼,薄如蝉翼的红纱就从肩上滑下,落到地上,此时,她的身上只着一件红色的襦裙……她装作受惊的样子抱住自己的肩膀,胸前的沟壑就越是深邃的呈现在蛊尊眼前……   我直觉蛊尊虽然卑鄙,但并不是好色之徒,所以玉无瑕这次可能要失策了。当然,我期盼着蛊尊看都不看玉无瑕一眼。   谁知蛊尊竟然放开了我,将我扔给表姐看着,接着,他就伸出了四只长手将玉无瑕缠住,拉入怀中,“天色将晚,美人穿的如此单薄,不怕冻着吗?”   “有尊上怜爱,奴家并不冷……只觉得……浑身燥热……”玉无瑕柔声说着不知廉耻的话,娇羞的将头埋入蛊尊怀里,还假装不经意的拿她胸前的饱满蹭蛊尊的身体。   我看的痛苦万分,手上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拳头,没想到,蛊尊竟也吃这一套,虽然玉无瑕漂亮诱惑,但也不是不可抵挡的那种呀,我清了清嗓子大喊:“玉无瑕,你按的什么心?你要将花柳病传染给蛊尊吗?你要蛊尊以后如何重振雄风!”   “呵呵,竟是个骚货!无妨,小小花柳病能奈我何?越是撩骚我就越是喜欢!”变态蛊尊倒是先替她解了围。他将玉无瑕胸前的带子解开,那襦裙一下子滑落下来,胸前的两座雪峰就完完整整的挺立在蛊尊眼前了,蛊尊伸出两手,一手抓住一个,揉捏起来,另外两只手却滑入玉无瑕的裙子底下……   我立时焦急万分,再这样下去可就要出人命了……在强者面前,任何的小动作都是无用功,我只得拿出真本事跟他拼了……   我握紧了拳头飞快向蛊尊袭去,对准了他的侧脸,眼看就要打中了。一只手挡在了中间,那是他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第五只手,“你也想一去玩吗?虽然我没有同时御二女的习惯,但为了你,不防可以试试!”   “你做梦!”我彻底被激怒了,张开大嘴咬向那只手的手腕,力道之大连自己都惊了一把,竟是生生扯掉了他的一只手。   “啪!”清脆的一巴掌,是蛊尊奖励我的勇敢,他又陆续伸出了第六只手,第七之手……“我说过,我有一千只手,你确定要跟我作对?”   “一千只手有什么了不起,尽管使出来!来一只我杀一只,来两只我杀一双!”   “好!那就如你所愿!”不知多少只手向我伸来,原先被我咬断的那只手的手腕上又长出了新的娇嫩的小手……这个死变态!我左挡右踢,还是挨了不少掌和拳头,却再没伤他分毫。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继续   这一系列怪异事件的原因会在第三卷揭开,   之前,慕容莲过满月那章提到过,玉无瑕,玉纤尘两姐妹练得是‘玄女心经’,成者不能与男子交合,否则,女方必死,男子也会五脏衰竭而死,不知大家可还记得?这里,玉无瑕就是想牺牲自己,来毒死蛊尊。   要知结果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璞玉质无瑕(二)   “尊上,何必让这毛手毛脚的小丫头扫了我们的兴致!奴家的身子好热,尊上,快来帮奴家凉凉身子……”玉无瑕抓住蛊尊的一只手,将其放在在自己的饱满的胸前。   蛊尊在上面用力的捏了一把,“真是个小骚货!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本尊就成全你!”说完,一把将他的襦裙扯下,玉无瑕光洁如玉的身子整个暴漏在蛊尊的视线中,窈窕妙曼,皎皎白皙,引得蛊尊更是兽性大发,伸出七八只手臂将玉无瑕缠住,在她敏感的部位挑逗起来。   我实在无法忍受冷若冰霜的玉无瑕为了复仇而变成这个样子,我想告诉她,即使她做出了这样的牺牲也无法为玉纤尘报仇,只会自取其辱,但我又害怕蛊尊听到这话会更加折磨她,其实蛊尊应该早就知道她是来报仇的……他这样顺着玉无瑕的意思无非是想令她羞辱的死去。   我双手化为利爪,向那一只只手撕去,在不知道挨了多少掌和拳头以后,我终于又成功地撕断了蛊尊的一只手,畅快的感觉油然而生。   蛊尊一边□□着玉无瑕,一边攻击着我本来毫不费事,他见自己的手又被我扯断一只,勃然大怒,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不少,招式也越来越迅速,本来就防不胜防的八只手,如今更是无力抵抗。   突然后背一痛,肩胛骨被人咬住了,我回头一看,是表姐,她脖子伸的老长,正啃噬着我的肩胛骨,我一个手刀劈向她的勃颈,那脖颈异常柔韧,竟没伤她半分,我气急,回首咬向她的长脖子,也不顾蛊尊的乱掌拍在我身上,只一门心思的想要咬段表姐的脖子。   在咬到一半的时候,一只蜈蚣突然从脖颈的断口处爬了出来,一下子飞进我的嘴里,我眼看着那黑乎乎的蜈蚣跑进了我的嘴里,又感觉它却灵巧的爬进我的喉咙,顺着喉管进入了我的胃中……顿时恶心的呕吐起来……   蛊尊在那边哈哈大笑,表姐用像脖子一样有韧性的手臂缠住我的手臂,将我拖到一边,蛊尊收回对付我的手臂专心致志的用在玉无瑕身上。   我说蛊尊是妖,玉无瑕大概是不相信,也许是相信了也想放手一搏。玄女派的终极绝招不是玄女剑法,也不是玄女派的秘毒,而是女人以身体为武器,最终两败俱伤的媚术,显然玉无瑕还没有练到家,但看到她柔媚的笑容我就知道,她是铁了心要用这最后的绝招了。   我只能看着干着急,那恶心的蜈蚣还在我胃中乱搅,疼的我胃部痉挛,浑身冒冷汗,想要站起来,双腿却发软打颤。   这时,蛊尊已掰开了与无暇的双腿,两只手分别探入前后两个幽洞,玉无瑕十分配合的发出媚惑人心的吟叫。□□也有水泊泊流出,蛊尊又伸出几只手一起探入那洞中,洞口险些被撑破,鲜血逐渐取代清液流了一地,玉无瑕好像不知道疼一般,表情极致媚惑的看着蛊尊,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此时的玉无瑕才算真的将媚术使出来吧。   我胃疼的直不起腰来,只能努力的挣扎着试图摆脱表姐的束缚,可越是挣扎,她的手臂就将我手臂越缠越紧,最后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我疲惫的坐在地上,绝望的看着玉无瑕飞蛾扑火般的复仇。   蛊尊俯身咬住玉无瑕雪峰上娇俏的红樱,一只手用力的揉捏着另一点粉红,玉无瑕突然仰头闷哼一声,竟是蛊尊将她的一点生生咬掉了,还用力吸着那血窟窿流出的鲜血,玉无瑕配合的扭动腰肢,轻声吟哦,许久,蛊尊终于将几只手从玉无瑕的□□抽了出来,他扯开自己的腰带,将自己早已昂扬的粗壮挺进玉无瑕体内,疯狂的运动起来……   “完了”,我的心开始下沉、下沉……就好像刚来这个世界一样,不知要沉到什么地方……看着玉无瑕胸前开出的血花,一直流到两人的交汇处,我第一次觉得红色是那么刺眼,胸口恶心的要命,胃里钻心的绞疼,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吧嗒吧嗒滴入泥土。   我谁都救不了,爷爷、奶奶因我而死,表姐、表弟也是因我而死,藤华因我而死,玉无瑕……玉无瑕也未必是要报仇才这样做,她好巧不巧,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莫不也是要救我才这样做……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活着要承受这么多痛苦?   被缠在身后的手握紧了拳头,随着我的一声暴喝,表姐的胳膊被我挣断,我头脑昏沉,意识溃散,但莫名的有一股内力却如江水般绵延不绝的注入我的体内,我没想它从哪里来,此刻我只想杀死那帮畜生,我抓起表姐,奋力将她撕成碎片抛向空中,又向蛊尊和玉无瑕飞去。   蛊尊嘴角裂开,漏出黑雾一般的牙齿,我突然感觉胃中剧痛,像是被钻了个洞,我心中气急了,竟想用这些恶心的小把戏控制我,右手成爪向钻疼的地方抓去,穿破了皮肤和胃壁,我将一直黑色半尺长的蜈蚣从胃中掏了出来,手指一用力就将它捏成了肉酱,我将那坨恶心的蜈蚣肉沫扔向蛊尊的脸,蛊尊不躲避,反而用嘴接住将其吃进肚子。   我看着恶心的又想吐,遂避开他那张丑陋的黑脸,飞快向他那些交织的手臂袭去,我的爪子锋利,蛊尊的千只手也不是长着好看的,我左攻右挡,拼了全力与他对打起来。   他却还是漫不经心的笑着,身下的动作也不停止,肉体的碰撞声,水迹的摩擦声不绝于耳,他还玩味的对我说,“别急,下个就是你!”   我彻底被他激怒,不挡只攻,疯了一般扯掉他一只又一只手,大吼着撕碎他正在长手生长的手臂,直接撕到他的肩头,他的手多的永远撕不完,我已失去理智,哪里还知道想什么办法,只一个劲的猛撕,他身下,玉无瑕脸色煞白,双目紧闭,想必早已昏了过去,我更加愤怒,撕得更疯狂,将浑身的力气使出也不能发泄我对他的恨意。   蛊尊将晕过去的玉无瑕抛向一边,我看到玉无瑕的两条腿间被撕裂开一条大口子,一直从股沟裂开到肚子,肠子和鲜血从中流出,地上一片鲜红……   “无瑕……”我呆愣在哪里,虽然我知她必死,但没想到会死的这样难看。   不待我伤怀,两条腿被蛊尊的几只手缠住将我拖倒在地,拖向蛊尊的位置,我不挣扎,不喊叫,直至到了他面前,利爪飞快的袭向他的门面。   他亦伸出一只手挡在面前,我直接穿透那只手的手掌抓向他的脸,他微微一怔,应该是惊奇我怎么突然出息了。   我才不理会他的想法,但抓到他的脸上我才发现,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团摸不到的黑雾,就连那张看的见的嘴也像幻术一般无法触碰,他竟然没有头,没有脸……   第一次见到没头没脸的活物,我也是吃了一惊,果然,妖怪就是妖怪,怎么能跟寻常人比,我又袭向他的心脏,他没有头,不会连心脏也没有吧!   他定是猜透了我的想法,也不躲避,等着看好戏一般微笑着扬起嘴角,我在他胸口捅了个大洞,里面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团黑雾在里面缭绕,还有,一只粗大的蜈蚣突然从里面探出头来在我手上咬了一口又飞快的缩了回去,里面一片漆黑,我什么都看不清,也无法寻它的踪迹。   我看了一眼被咬破了皮的虎口,并不担心,但我心里迷惑,怎样才能将他杀死,他没有头,没有心,甚至手臂断了还能再长,有什么地方是他的弱点?   “呵呵……你应该先想好待会怎么服侍我,而不是想这些不可能的事情!”他讥讽的对我说。   该死的,我想什么他都知道。我又抓向他的腹部,那条在他体内的黑蜈蚣,一定是有用的,我一定要将它找出来,他的腹部被我抓破一个大洞,好几条蜈蚣同时探出脑袋,咬住我的手指和手掌,我不管不顾,就任他们咬着,接着将手伸入他的腹中……   蛊尊猛然抓着我的腿将我甩开,撞到一颗桃树上,几条蜈蚣还在咬着我的手,被我一同带了出来,它们牙齿锋利,咬到了我的骨头,我顺手将它们拍死在树干上,我怕再被蜈蚣咬到手,便从桃树上折断一根树枝握在手中,再次向蛊尊袭去。   不知为何,我想起了以前陪书黎拆过的剑招,便用了那些招式,一式,玉竹独立,手中的树枝没有一点花哨,直接飞快袭向蛊尊的腹部,蛊尊出掌欲将我的树枝击飞,我往树枝上注入更多的内力,将蛊尊的手划伤,但我的树枝也被他打偏了方向。   毫不停顿,我又使出二式,抱月重回,我一个回旋,跑到蛊尊身后,蛊尊也伸出四只手来缠住我的身体,我用树枝劈断其中两只手,又用脚踢飞另外两只,树枝再次刺向他脊椎上的灵台穴,他一个侧身,躲避开来,我只刺到了他的一根肋骨。   不过这也是令我开心的,起码他还有骨头让我刺,若真是什么都没有,我该如何对付他?   我又使出第三式,乱影缭绕,脚下用力,飞身弹向空中,再对准蛊尊俯冲下来,我将树枝挥的飞快,虚影一片,分不清那个才是真招,蛊尊也不管真假,十几条手臂伸向天空,或是挡住剑招,或是向我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莲从现在开始变得厉害一点了,可以和蛊尊对招了,   今天就先写这些,奴家好困,先睡了!      ☆、璞玉质无瑕(三)   我在空中没有着力点,无法回避他伸出的手,只得将树枝挥的更加缭乱,击退他四面的攻击,我身体一个旋转落到旁边一颗桃树上,这次我俩谁都没讨到好处。   借着桃树发力,再次袭向蛊尊,我又连续用了二十八式,书黎跟我过招时一共用了三十二式,一招比一招奇,一招比一招险,现在只剩这最后的第三十二式,天光血影,我使出全身的内力注入这一截树枝上,腾身飞向空中,对着蛊尊的方向横向劈去,硬生生用着一截树枝劈出了玄铁的气势,剑风将无数桃花切碎,漫天的花瓣绕着剑风旋转,直逼蛊尊腰处,蛊尊想要躲避,但是已经晚了……这天光血影斩杀的范围之大令他无处可躲,剑气的凌厉逼人令他心神慢了半拍。   只见他危急关头向后一仰,直直倒在地上,堪堪躲过了那致命的一招,我嗤笑一声,还以为什么招式都奈何不了他,没想到他也有怕的时候!   不待他起来,我又上前挥出一剑,将他拦腰斩断,还嫌不够,又是横七竖八的砍了许多剑,直到他的身体被砍成一块一块的,断手也不再生长,我才罢休,站在他旁边喘着粗气。   “你这孽畜害死了多少人!这样对你算是开恩了!”突然想到了什么,那让玉无瑕丧命的东西,看我不将他砍成两截!挑开那畜生的衣服,那东西就展现在我眼前,是一个如蜈蚣般一节一节的□□,上面还有许多细小的触手,我想起他怎样把玉无瑕撕裂,心头的仇恨汹涌而出,挥起树枝将他捅个稀巴烂,那东西却吱吱的尖叫起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在心里暗暗寻思。   “你莫不是还有看男人□□的癖好?”金蝉忽然出现在我的身旁。   “哼,看够了?看够了仙君可以回去休息了,可别累着仙君!”他早就在一旁看热闹了,我如何不知道,卑鄙无耻,见死不救,比起蛊尊那贱人,我更恨金蝉!蛊尊起码坏的明目张胆,他可好,介日里神秘兮兮的装好人,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似的,其实是名副其实的阴险恶毒,冷酷无情。   “哈哈……你对我的评价不错,我很喜欢!蝎离,玩够了我们就回去吧!”他很自然的过来牵我的手,我将其一巴掌打掉。   “滚开,谁在玩?你有见过拿命玩的吗?你身边从未死过亲人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玉无瑕死的时候你就在旁边,你为何不肯出手帮她一把?只要你稍微动一动手指头她就能留下一条命,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可你为何?你为何冷漠至此!”……我也不知为何要对他说这么多,我不是在抱怨,也不是在埋怨,我只是……只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胸口被什么堵住了,想哭却哭不出来……难受的我不能呼吸……   不再理会金蝉那依然坦然的表情,我走到玉无瑕身边,将她背在背上,向山下陆静的小木屋走去。   一旦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满身的伤痛,身上的力气也抽丝剥茧般一点点消散,待到把玉无瑕背回小木屋,我已双脚发软,我又出去打来一桶水,用手巾细细的为玉无瑕擦干净身子,擦到下身的时候发现玉无瑕的肠子不见了,大概是被回来的途中掉在了路上。   我又返回去找了一遍,却没有找到,一根肠子,会被谁捡走?我又来回找了几遍,我怕肠子滚落了山下,所以将山上山下都找了……可还是没有找到,我又急又气,心里憋屈的不行,蹲在山头吹气冷风来。   风吹过山间的野花、野草,吹过桃花林,吹得呼呼作响,我听的两耳嗡鸣,可还是不愿意站起来,只抱紧自己的双腿,将头埋在腿上……   玉无瑕从我出生起就开始照顾我,如今已有十四年,她谨慎聪明,尊礼守节,虽然她跟我在一起时一直都尊我为主,可我却早已把她看做为亲人,如今我眼睁睁的看着她为了救我,以最屈辱的方式惨死在我面前,而我不仅救不了她,还把她的肠子都给弄丢了,我还如何回去见她,她没了肠子到了阴间万一变成饿死鬼怎么办?我又恨起自己来,怎么那么不小心,她的肠子明明露在外面,我为何还要背着她而不是抱着她,若我当时是抱着她下山,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我胸口越来越闷,我不得不用力的锤了起来,金蝉又不知何时坐到了我的旁边,他用手在我后背轻抚,帮我顺着气,我厌恶的跳开,“滚!你滚开!你还在这里装什么好心!”声音一出,竟夹杂着哽咽和颤抖,不知为何,我的眼泪已如泉涌般落了下来……   我登时讨厌死了自己,竟然在这个时候哭泣,竟然在这个混蛋面前哭泣,我努力的克制自己,想要将眼泪憋回去,可越是想要克制,胸口就越是闷堵难受,眼泪就越是不受控制的落下来,我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干脆双手捂着脸大哭起来,我哭的涕泪满面,撕心裂肺,身体不住的颤抖,我恨金蝉,恨他们所有的人,更恨我自己……   这一哭竟是停不下来,不知道哭了多久,我的两个袖子全都湿透了,嗓子也哑的发不出声来,我还是一味的哭,似要将我这些天所有的委屈、难过、心痛、失落全都哭出来,其实这并不是我本意,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了……   忽然后劲一凉,一根软软的冰凉的东西搭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放下双手,向肩头看去,是一截肠子……我不知此刻的心情该如何形容,只止住了哭泣,愣了片刻,将肠子拿在手里向山下小屋走去。   金蝉就跟在我后面,我发誓不想再跟他说一句话,回去以后,我将肠子塞到玉无瑕肚子里,用针线将她的肚子细细缝合,再给她穿上一件陆静的白衣服。   我愣愣的看着玉无瑕,心想着该将玉无瑕埋在哪里好?肯定不能将她埋在这山里,这里是个肮脏的地方,配不上玉无瑕的高洁,我一个人又不能将她带回京城……   最后,我决定将她埋在长情河下面。   一来,玉无瑕此生练了玄女心经,变得无情无欲,我希望她来生能做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女子,长情河的名字吉利,希望能给她带来好运。   二来,长情河水中没有鱼虫,也没有东西啃咬玉无瑕的身体,虽然河水也许会腐蚀了玉无瑕的肉体,可是,放到哪里最终不都是一具白骨?   三来,长情河水没有浮力,月无瑕的尸体也不会飘上来,更不会被偷,我也能放心。   打定了注意,我抱着玉无瑕往长情河走去,带她一起沉入河底,一直走到河中心的深处,不用怎么游,我俩直接被吸力吸过去了,我用手不停地挖着河里的泥土,但还是耐不住气息不足,不到两刻钟,我又爬上岸换了次气,发现金蝉在岸边看着我,我没有理他,接着潜入水下挖泥土。   毕竟只是两只手而已,再快也不可能一刻钟挖好,突然想到那把赤红的剑,若是用它来挖的话肯定会快很多,那把剑就插在旁边,这才一会不见,剑身上又布满了绿苔,很是奇怪,我走过去,先运气一周,待体内气息平稳,再发力握住剑柄,努力向上拔,喝,不得不承认,我的力量确实增大了,本来以为很难才能拔动的剑竟一下子就□□了,这时,周围大地一阵晃动,我在水里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心想,此物定非凡品。   我拿起剑卖力挖起坑来,谁知那剑竟如此厉害,稍稍用力一挥,河底就被刨出一个大坑。   “真是神剑!”我心里忍不住称赞。最后再看了玉无瑕一眼,将她埋好,我才拿着剑,爬上岸去。   岸边,金蝉还在那里等着,他手里握着一束扎好的野花,盘腿坐在湖边,头低的很低,不知在想些什么,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脸,他见我上来了,将花放到湖边,起身就走了。   我看着那五颜六色的野花觉得十分碍眼,一脚将它们踢飞到湖里,看着它们在湖水的腐蚀下迅速枯萎,最终化为泥土迅速沉入湖底。   疲惫的来到陆静的小木屋,周围冰冷一片,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这里不属于我,我该离开了,可是我该去哪?来之前我还答应表哥拼了命也要把表姐和表弟救回去,如今表姐和表弟死了,我却活的好好的,难道我不该给他们个交代吗?可我又如何向他们交代……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第二天早上我揉了揉肿胀的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大脑一片空白,最后,我还是决定了先回京城,因为我实在没有勇气面对舅舅一家,说我懦弱也好,说我逃避也好,我现在都只想回到一个能让我温暖一些的地方。   一路风餐露宿,我从西北高原来到榆林一带,这里原来曾是瘟疫最严重的地方,如今已渐渐恢复了生产,看着田野里的麦子金黄一片,我才发觉,现在已是深秋了。   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我四处张望一番,一个人也没有,我将身体埋进麦田里,开始生剥麦子吃,有些麦穗还泛着青色,剥开后,麦粒软软的,十分好吃,前几日一直吃山中的野果,吃的胃酸,这次看见了麦子实在忍不住了……   正当我吃的开心,一只箭向我射来,那剑的力道太弱,速度太慢,我随手一抓就抓在了手里,从麦田里探出脑袋,想看看是哪家夫人射出这么弱的箭。   “啊!是个人!”一个小屁孩吓得坐倒在地上,压倒了一片麦子,这时,一个六旬的老头跑了过来,“呀!你个小兔崽子,又来祸害我家麦子!还不快滚出去,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那老头年纪虽大,腿脚却很利索,我拉着那小孩的胳膊,一溜烟跑出了麦田,还听见后面的老头在破口大骂,“还有一个大的,你们这一对兔崽子,再敢进来,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哎呦……这好好的麦子呀!全让你们这帮老鼠投胎的给糟蹋了……”   我寻思,不就吃了几个麦穗吗?怎么就全糟蹋了?我带那小孩来到麦田旁边的一个小山丘上,此处长满了厚厚的蓬草,和酸枣的荆棘,有一人多高,藏在里面非常安全。   “姐姐,姐姐,刚才你也是去偷麦子的吗?”那小男孩一停下就开始问我。   “怎……怎么可能?”唉,要是让世人知道了慕容将军的女儿饿的偷人田里的麦子吃,不知会做何感想……不过他说的‘也’是真么意思……   他满脸不信的用眼梢看着我,我赶忙转移主角,“怎么,你也是去偷麦子的?”   “我才不是!你看!”他将手中的弓展示给我看,“我是去打野鸡的,野鸡最爱偷吃田里的麦子,我这是在为民除害!”   “好小子!姐姐也有为民除害的志向!难得你与我这么投缘,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我叫杜衡……没有家,家里人都死光了……”他越说声音越小,我听着心里也泛酸。   “唉……你不如跟着我走吧!我认你当弟弟!”   “我才不要认贼当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再有一章就是第三卷了,从9月18号开始写,不知不觉写了这么久,会继续写下去,直到写到我满意的结局。   ☆、青山依旧在   “你架子倒是大,告诉你,姐姐我可不是什么贼,我是个行走江湖,为民除害的侠客!”   “你唬小孩吧!我才不信呢!哪有侠客躲在别人家麦田里偷吃麦子的?”   “我那不是偷吃!我给了人家报酬的,你看!”我从怀里掏出银袋,“我只吃了他家几个麦穗,就给了他十两银子,把你压坏的麦子也补偿回来了!你怎么感谢我?”   那小子接过银袋,看了里面的银钱,“真有银子!既然你这么有钱,为何不去买点好的,却要去偷吃那无滋无味的麦子?莫非这钱也是你偷来的?”   我看他一个小流浪汉见到这么多钱却没有丝毫羡慕的神色,可知他以前也是出生在大户人家,“你说我是偷来的,那我是偷的谁的?你有何证据?”   “你武功高强,来去自如,我怎知你是从哪里偷来的?”   “你这小子,刚刚你只是看见我在麦田里就说我偷麦子,如今你看我有钱袋,就一口咬定我这钱袋是偷的别人的,我看你比贼还会无中生有!”   “你……你刚刚明明是在麦田里偷麦子,你还不承认!”   “我只是吃了几个麦穗而已,而且还给了麦田主人银子,怎算得偷?”   “你,你有钱何不去吃好的,为何要趴在田里吃麦穗,明显,这钱也是你偷来的!”   “我怎知哪里有好吃的,看见麦穗就吃麦穗喽!”   “明明再往东走一会就能到城里,莫非你这银袋是从城里偷来的,不敢回去了!”   这小子,真会想!“呵呵,我这就去城里,找最好的酒楼吃上一顿!你要不要跟去看看我敢不敢!”   “哼!你不怕被人抓住就去吧!”   唉,我额头上刻着‘贼’字吗?看了一眼坠落的夕阳,我无力扶额,就连秋风都在嘲笑我的堕落……   “你不用害怕!我是不会说出去的!”他见我神情沮丧,很仗义的安慰我。   “你个小兔崽子!既然你说老娘是贼,那老娘今天非要让你见识一下!”我拉着他的胳膊带他一路向东飞去。   “哎……姐姐……姐姐……胳膊疼……”他的喊叫声被秋风吹散,我搂着他的腰将他抱在怀里接着飞。   “姐姐……姐姐……风吹的我好冷!”我看了他一眼,小脸被风吹的煽了皮,于是我又把他扔到背上。   “姐姐……姐姐……你飞得太快了,我头晕!”   “住嘴!”这孩子真是屁精,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还算识趣,乖乖的闭嘴了,一路上都没再说话。等我们到了城里,我让他下来,后面却没动静,也许是最近死的人太多了,我首先想到的是,他不会是死了吧?急忙把他转到前面来看……这个兔崽子,竟然在我背上睡着了,我伸手给了他个爆栗子!   “哎呦!你个恶妇!为何打我?”   “小兔崽子,首先,我不是恶妇,是年轻美丽的姑娘,其次,我打你,是因为你该打!”   “恶妇!我怎么就该打了?”他倔强的嘟起小嘴,这个动作让我想到书黎小时候……不禁一阵恍惚……   “恶妇!”他又狠狠骂了我一句,还在我腿上踹了一脚,我也不能与他计较,真计较起来他不得缺胳膊断腿呀!   “走,前面带路,最大最好的酒楼!”   “谁给你带路!你把我当门童使唤吗?”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如今你没了家,也没家人,不如做我的侍童,供我驱使,我保你一日三餐,顿顿有肉吃,怎样?”   “谁稀罕你的一日三餐!我将来可是要考取功名做大官的!”   “呦……就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乱给人定罪的,还想做大官,我看你就算做了官也是无良昏官!我今日定要为民除害,将你收为我的侍童,省的日后麻烦!”   “我才不是昏官!我长大了以后定是除暴安良的好官!”他说的坚定不移。   “呵呵……好!既然你这么想做官,我就成全你!可若是你以后敢做为害百姓之事,我定要亲手将你除掉!”   “切,你一个小贼,如何能成全我?别说笑话了!”   嘿……我今天怎么就碰到一根没有筋的硬骨头,“总之你跟着我就对了,做不了官你再走就是了!”   “哼!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是人贩子,把我卖给人家做娈童,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这个小兔崽子,竟然还知道娈童……“就你长的这副干吧样,我要是人贩子,还怕砸在手里卖不出去呢!”   “窈窕娈童,君子好逑!你懂什么?”他说的有板有眼……   “噗……好!窈窕小娈童,那你告诉我,如何你才能相信我?”我真的败给他了!   “我才不是娈童,也不会相信你这女贼!”   哎……我摸摸咕咕叫的肚子,“我先去吃饭!你要是不想吃就不要跟着我!”   我以为他会很有骨气的说:“我才不吃你这女贼的饭!”谁知他说:“你这女贼偷来的银子,不花白不花!”   ……我瞬间懂了,这是块外实内空的骨头!   他到底还是做了一回侍童,在前面带路,带我到了城里最好的酒家!   掌柜看进来的是个衣衫褴褛的小屁孩,连忙让小二拦住,“去去去,小乞丐,这里是你讨饭的地吗?”   “你才是乞丐!你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臭乞丐!”   嘿!这小子竟然懂得这些道理!我不禁对他多看了两眼,走上前去,拉住他的手。   那掌柜见我来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知道我是个能付钱的主,连忙笑呵呵的赔罪,“呦!原来是位小公子,相必是在哪里玩脏了衣袍,是在下失礼了!”   杜衡那小子也不与他计较,大摇大摆的向里面走去,我怎么感觉他有种狐假虎威的架势……   他直接带我到二楼靠窗的位子坐下了,我心里更加纳闷,这是普通的小子吗?咦……怎么我好像一直都被他牵着鼻子走似的……   点菜时,杜衡没看菜谱,直接点了十来道当地的名菜,菜名叫的比小二还要溜……   饭吃到一半时,我忍不住好奇,问他,“小子,你家以前是干什么的?”   “唔……要你管!总之……俺爹不是贼!”他正两手抱着一只猪蹄在啃。   ……这小兔崽子,如今就这么厉害,长大了可还得了?不行,一定的给他点颜色瞧瞧!“哎!你看!最喜欢娈童的金宝来了!”我指着楼下的一处,表情很是鼓舞人心!   果然,他也朝那个方向看去……   嘿嘿!小兔崽子,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女贼!   我飘然飞走了,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声息,转眼间我已出了酒楼。看这小子怎么给那一桌子的菜钱!   我找了个附近的客栈住下,准备先让他吃些苦头,晚些时候再去解救他。   可是一躺下就睡着了,也许是这几天太累了的缘故!竟把杜衡的事抛在了九霄云外,这一觉睡的极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天大亮。   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猛然想起杜衡还在酒楼,我一溜烟飞出客栈向酒楼找去,走进酒楼,我看到这样的场景,杜衡瘦小的身子跪在地上在擦地板,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模样十分可怜,我走近他,他没注意,险些擦到我洁白的鞋子,“喂!小心点!弄脏了你赔的起吗?”   他猛的刹住手里的抹布,抬头看我,“啊!女贼!你果然是个女贼!我当初就不该相信你!还是我爹说的对,女人的话信不得!我怎么就没记在心里!悔之晚矣……”   女人的话信不得……他爹怎么跟常永说一样的话啊?“瞧你那个酸劲,你爹是谁呀?告诉我,我就带你走!”   “哼!你是女贼!我才不告诉你!”他又趴在地上,认命的擦起地板来。   “看来你还挺喜欢擦地板的!昨天你点的那一桌子菜起码要五十两,你擦地板一个月的工钱应该还不到二百文,这么算来你还要干四百个月,哈哈……也就是二十一年,够你擦个痛快了!我看到时候你还怎么考取功名,怎么除暴安良?”   他没有说话,只是擦地板擦的更加卖力,恨不能将木头的地板擦出玉石的光滑,我踢踢他撅起的小屁股,他却‘哇’的一声哭了,回头用抹布把我的脚打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一下子愣住了,才想醒悟过来,他只是个孩子而已,我为何如此作弄他……可是,以前我是不会这样做的,是他给我一种错觉,他不是正常的孩子,也许还有,就是我现在的心的确变狠了些……   我赶忙蹲在他身边柔声安慰,“哎!你别哭了……我现在就把你赎回来……我错了还不行……”   他不理我,还是揉着眼睛继续哭,我又接着哄他,“我带你回京城,立刻就让你做大官,好不好……”   哭声引来了伙计和掌柜,掌柜认出了我,大概是以为我没钱吃霸王餐,恶狠狠的叫伙计把我围住,用下流的眼神看着杜衡和我,“昨天送上门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男童,今日又送上门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还是红眼睛的,嘿嘿……我照单全收了……”   ……细皮嫩肉的小男童?什么意思?“你对他做了什么?”我厉声问道!   “我对他做了什么一会也会对你做,小美人,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你这个畜生!我脚下一晃,就站在他面前,掐住了他肥腻的脖子,“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谁不能惹!”,拇指和食指一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从他勃颈处传出……   我将他瘫软的身体扔在地上,围在我身边的几个伙计大喊“女鬼呀!女鬼……”慌乱四散逃走了……   我扶起坐在地上的杜衡,他惊恐的看着我,“你杀人了!”   我说:“是呀!他该死!”   他说:“其实,其实……”   我见他吞吞吐吐,知道发生了那样的事,他说不出口,就说:“死了就死了,死了个畜生而已……你可还疼?”   他揉揉脸和胳膊,说道,“不疼了……”   其实我是想问他屁股还疼不疼……   自这件事以后,杜衡就不敢再说我是女贼了,大概是怕我一个气不顺就把他杀了……   他老老实实的跟着我进了京城,守城的将士是神箭手葛东晓,我以前曾跟他学过射箭,自然都认得,他对我寒暄了几句,又说道:“大小姐,皇上在宫里等你呢!你快去吧!”   ……最终,父亲还是当上了皇帝呀!我心里苦叹,希望父亲这个皇位能做的轻松一些……再看杜衡,只见他张大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拉了一下他的胳膊,“走了,去给你找个官做!”   来到皇宫门口时,父亲,书黎,杨大志,凌波公子都在那里等着了,令我没想到的是慕容芷也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白面书生,我没有见过。   “爹爹,你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我上前握住父亲的手。   父亲反将我的手握住,“莲儿,你怎的瘦成这样?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   瘦了胖了我倒是没感觉,但这些天发生的事还是不要跟父亲说的好,便说:“我以前就听说魔教有把神剑,魔教被灭了以后,神剑也不知所踪,我便去雪山之巅寻宝了,而且,还真让我找到了!嘿嘿……”我指了指背上的剑。   父亲侧目欣赏了一番,也掩饰不住惊异,“一看就是一把举世无双的奇剑!”然后又感叹说:“莲儿,你此去吃了很多苦吧,这次回来可莫要再走了,就算要走也要等到把身上掉的肉补回来再说!”   知我者,莫若父亲也,从小他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也许,这个世界上我最相信的人应该是父亲,可是我不想给他惹麻烦,我只是瘦了一些他都会心疼,若是知道了事情的全部,他该如何?我只能说安慰他的话,“女儿知道!爹爹莫要担心!只管养好身体!”   父亲点点头,“没想到还能保住一条命……”   “是父亲福泽深厚!而且,母亲的在天之灵也在保护我们!”   “是呀!”父亲听到我提起母亲,有些晃神……   我暗暗后悔,连忙岔开话题,转向书黎和杨大志,“你们两个谁先发现的?”   “自然是少爷先发现的!”杨大志抢着回答,“我还以为大小姐给我的是什么好药,没想到,我人都到京城了伤口还没愈合!少爷看见了就责怪我,怎么不先处理好伤口在上路,我就跟少爷说,大小姐给了我金疮药,所以我没再去买!少爷就说,你身上的金疮药都是他给准备的上好的金疮药,保准涂上一次就结痂,怎么会像我这样,我就将药拿给少爷看,少爷一下子就发现了……”   “哦?你怎么一下子就发现了?”我又问书黎。   “你自己从来不会准备药,大志给我的药并非我给你准备的,说明这药里有问题……”   “这药的确有问题……这药是舅舅将蛊虫晒干了碾成粉,再加百花凝露调制成的红眼病药膏!”   “你是怕千生蛊的蛊王像你一样,饿了找不到吃的会活活饿死,所以将它放在这里面,让它吃蛊粉?”   “是,我的确是担心这个!”其实我更担心暗处盯着我的眼睛……“这次多亏了大志和他那头神奇的驴子!”   杨大志洋洋得意,比夸他还高兴,“我就说我的驴不一般吧!我欲将它献给公子,公子还嫌它丑,不稀罕要呢!”转而,他又愤愤不平的看向书黎。   书黎将耳鬓的头发往后一撩,风姿绰约,“我是怕驴子的颜色与我的发色不搭调!”说完,他还冲我抛了个媚眼。   ……我差点神魂颠倒,多亏了杜衡及时在我胳膊上拧了一把,唉……书黎狐媚子的本事又长进了?   书黎看了杜衡一眼,问我,“这是谁家的小公子?长得这般秀气!”在路上的时候,我已将杜衡收拾妥当,现在看起来,俨然是富贵人家的俊俏小少爷一般!   我告诉他,“这是我捡来的弟弟!”我之所以没说杜衡是我捡来的侍童,是因为我害得杜衡失贞,心里有愧。   “既然你认他做了弟弟,自然不能怠慢了他,不如以后就让他跟在我身边学习功夫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结束,接下来准备第三卷,   最近工作较忙,以后怕是不能日更了,但每周都会至少发12000字,还请可爱的你们多多见谅!   最重要的是,不要放弃我!!!否则,我会伤心……   第三卷我会精益求情,情景处理更妥当一些,因为这是第一补作品,有很多地方都很生涩!   但我会加油!我会越写越熟练!希望大家能够提出宝贵的意见!   提意见者,有晋江币相赠哦!!!   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我会更加努力!   ☆、停棹坐船头      我心想,杜衡虽小,但也是一个男孩,跟着我多有不便,而且书黎武功深不可测,人也聪明,杜衡跟着他能学到很多东西……   可还没等我同意,杜衡就先一口回绝了,“我不要跟着他!”   “为何?书黎能教你绝世武功,你学会了就不怕被人欺负了!”我像哄小孩一般哄他。   “姐姐?你还说要当我姐姐?这才刚到家就急着把往外抛,哼!还不如让我在外面自生自灭了!”   我没料到他意见这么大,就问他,“怎么说你也是男孩,总跟我一个姑娘在一起,你就不怕变成娘炮?”   “你还算姑娘?杀人偷盗,无恶不作,比男人还凶残,怪不得江湖人都称你为‘血眼狂魔’,定是杀人杀红了眼……”   他后面说了什么我没听见,只有‘血眼狂魔’四个大字在我脑海中不断徘徊……“三公子!他在哪里?”我一声暴喝,真是欺人太甚,我敬他为师娘,不愿招惹他,谁想,他竟三番五次辱我名声!此仇不报非君子!   周围一阵安静……杜衡也止了声,我才想起来,人这么多,这样大呼小叫不太好……赶忙收好神色,“咳咳,父亲已备下酒宴了吧!我们去喝两杯!嘿嘿……”   他们这才缓和过来,父亲点点头,“我让御膳厨做了你最爱吃的,定要好好给你补补!”   我点头说道,“我一定会多吃一点!”   凌波公子也走过来说:“大小姐,这位就是我的师弟——吴天,想必你还不认识!”他将慕容芷旁边的白面书生介绍给我认识。   我仔细端详他,白白净净,憨憨傻傻,一副书呆模样,但我不会真的认为他是书呆子,白玉碟扮书呆也很像……   “你就是吴天?这些天你都去了哪里?”我冷眼看他,一上来就开始严厉的审问他,因为他确实可疑,他竟然带慕容芷去瘴气林采药,还有,后来慕容芷去了阿加一族,那时,他在哪?   凌波公子面上有些不悦,还没等吴天开口说话,他就先为师弟辩解起来,“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大约两个月前,我师弟隐约觉得二小姐有发病的征兆,就带二小姐去瘴气林寻紫烟花卵给二小姐做药,谁想,没等找到紫烟花卵,二小姐就发病了,趁我师弟不注意的时候溜走了,幸好我师弟提前在二小姐体内中下了幽冥虫,一路追踪二小姐到了雪山之巅,这才把二小姐找回来。我师弟为了将二小姐带回来跟蛊尊大打了一仗,残了一条胳膊不说,还差点性命不保,大小姐竟然还如此责怪师弟!”   我一听觉得更加可疑,“既然差点性命不保,又如何能将二小姐带回来!”   吴天刚想开口,又被凌波公子抢了先,“我师弟别的不行,逃命的本事可是一流的!就算带着二小姐一起逃,也不费什么事!”   吴天微笑着点头表示赞同,好像凌波公子刚才是对他能力的极大肯定……   我见他一条胳膊不自然的垂着,也不再询问,日久见人心!   只是我还有些事情不敢确定,我不相信蛊尊就那么死了,藤华说过,蛊尊是妖王的走狗,岂是我一介凡人能轻易杀死的?我隐约觉得我杀死的只是一具空壳……   来不及多想,已经来到了大殿的后花园,父亲将宴会设在了这里,贺兰生正在那里指挥摆宴,看见我们来了,忙吩咐下人上酒菜,宫女们陆续开始上菜,如一只只彩蝶般在花丛中穿行。   此时,花园里开着的花已经不多了,菊花开的最艳!五颜六色,团团簇拥,煞是好看!我们就坐在这花丛中,还有阵阵菊香传来,难得父亲一介武夫能有此雅兴。   我走去贺兰生那边,想跟他说话,贺兰生却将头一扭,故意不看我,我知道他是怪我这些年都不来看他。   我见他虽然风姿依旧,可眼角明显多了几道皱纹,耳鬓也添了几缕银丝,突然心里酸酸的,我像小时候一样,拉了拉他的衣袖,“机关大王,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哦?什么礼物?”他一听礼物,有些感兴趣,人也没那么别扭了。   “这个!快看看,喜欢吗?”我从怀里拿出一本《小楼春夜》,本来是买给白玉碟的,既然白师父不在,送给贺师父也是一样……   贺兰生将书接过,翻了两页,一下子涨红了脸,迅速将书撇给我,“你送我这个作何?”   “哎,我当然是为你好!你看,如今你都年近四十了,还没娶上媳妇,多看点有助于你……的提升!每晚睡前一页,重塑男人雄风,不出一个月……保准你……”   “停停停……你天天脑袋里都想些什么?再说,谁说我娶不上媳妇的?媒婆都快将我家门槛踏破了,我只是不想娶好吗?”   “你为何……啊!你不会……你不会是……”   “不会是什么?越长大了越倒退,说话还没有小时候顺溜了!”   “咳咳……”我贴近他的耳朵,“你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他一个激灵,将我一把推开!“你才喜欢男人呢!”   “……我是喜欢男人!”   “你……”   “没关系,我可以给你买两个男人的书,听说最近新出了一本叫……叫……《状元的初夜》,是根据白玉碟与前朝状元的事改变的,很受追捧,你肯定会喜欢……”   “停……”他险些过来捂住我的嘴,“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的是女人!”   “那你为何不娶媳妇?”   “这是我的事,不劳大小姐过问。”   “哼!不问就不问,反正这本书是送给你的,我没有再收回来的理由!”我将书再次扔给他,就回自己的座位了。   他倒没有扔掉,将书收进袖子里了,我心中一喜,暗暗下决心,一定要为贺兰生找到另一半!不能任他这样孤独终老!   书黎看出了我的小心思,调侃的说:“怎么?你想做媒婆?”   “当然,他可是我第一个师父!我做徒弟的为了师父的幸福,做一回媒婆又怎样!”   书黎笑了,“好!我帮你!”   “咦……”书黎什么时候爱管这些闲事了?这才过去两个月,回来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姐姐,姐姐,我要吃猪脚,人家够不到,你帮我夹!”杜衡吃的满嘴是油,还要吃猪脚!我嫌弃的拿手绢给他擦了嘴,又给他夹了猪脚放到他碗里。   “咳咳!”书黎向杨大志使了个眼神,杨大志略有领悟的坐到杜衡旁边帮他夹菜了。   我感念书黎细心,人长的也越来越美……忽然又想起一些事要问他,“哎,书黎,我离开以后发生过什么事吗?甄白角去了哪里?”   “甄将军前些日子一直在找什么东西,这几日,听说有人在京城看见了常永,甄将军又被派去找常永了!”   甄白角活的可真纠结,一直在寻找,从未有发现!话说,常永身边有几个人株高手,甄白角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甄白角练铜身术可有破解之法?”我又问道?   “姐姐,姐姐,我要喝酒,这小子不让我喝!”还没等书黎回话,杜衡又过来捣乱。   “大志!给他一杯!”我利落的吩咐杨大志。   杨大志有些为难,“大小姐,这,这不太好吧!他还是个小孩……”   “哼!我就知道你不是要真心当我姐姐!竟然给我喝酒!”杜衡气哄哄的看着我!   ……这明显的是在无理取闹,我本来想给他点教训让他老实点,后来又想起那件事……就忍下来了,“那你到底是要喝,还是不要喝?”   “我才不喝,我就是借这酒试探一下你的诚意!没想到,你如此不负责任,我的清白可是都让你毁了!你要是不想负责就直说!我走就是,绝不缠着你!”他越说越理直气壮,感情我是一个负心汉……   大家听到杜衡说出这话来,都神色暧昧的看着我,就连父亲也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完了,我这要是不给个解释可就栽在这小子手里了,“咳咳,我……呵呵……”怎么解释?啊,我疯了……“那个,其实是……我救了他……”   “你救了我?明明是你把我推入肮脏的深渊!这辈子我都沾上了污点,再也洗不干净了!”杜衡双手紧紧抓着一个猪蹄,说的咬牙切齿。   “有这么严重?你要是洗不干净,我帮你洗,一准能洗干净!”   “你……你还说风凉话!”   “我说的不是风凉话,是真心话!”   “好!我就给你个机会帮我洗,直到洗干净为止!”   额……不会是真要帮他洗那个部位吧……一个孩子又能怎样,“怎样才算干净?”   “我满意了,就是干净了!”他轻蔑的看着我,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呵呵,不如,我来帮你洗!莲儿笨手笨脚,怕是洗一辈子也洗不干净了!”书黎突然微笑着向杜衡走去。   “我才不要,你莫不是想趁机占我便宜?我是不会给你当娈童的!姐姐,你快来救我!不能让我再被人糟蹋了!”杜衡这兔崽子可真爱拿自己的身体说事,我无奈的摇摇头……   “反正你都被糟蹋了,再多被糟蹋几次又怕什么!”书黎还是面带微笑,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杜衡吓的从座位上跳开。我知道书黎不会把他怎样,但自那件事以后,杜衡心理有了阴影,还是别吓他的好,遂对书黎说道,“咳咳……那个……还是把他交给我吧!”   书黎并不理我,只是越走离他越近, 杜衡被逼到了桌子边上,书黎两手扶着桌子,将他圈在里面,杜衡避无可避,开始对书黎又踢又打,还说,“要糟蹋也只能让一个人糟蹋,既然姐姐糟蹋了我,她就得负责到底!”   我何时糟蹋了他?这小子造起谣来比三公子更甚,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杜衡,过来!”   书黎还不放,杜衡刚想用牙咬书黎的胳膊,书黎松开了手,怨恨的看了我一眼,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我好像没惹到他吧……不会因为杜衡一个小孩子跟我生气吧!   “姐姐,”杜衡扑倒我怀了,娇儿受惊一般楚楚可怜,我心想,他何时跟我这么热络了,一路上虽然不再叫我女贼,可是也没主动跟我亲近过呀!   只见他在我衣襟上擦了擦掉不下来的眼泪,接着说道,“你不能抛弃我,你一定得对我负责!”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卷开始会轻松一些,嘿嘿,无血腥,无**   ☆、何以解笙箫   我看到他楚楚可怜的眼睛上蒙着一层亮晶晶的水雾,无奈,谁让我欠下这孽债,只得摸摸他的头,告诉他,“我不会抛弃你!”   “说话算话!”杜衡伸出小手指。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给他一耳光的冲动,活到十四岁还从没干过这样幼稚的事,但看到他那双殷切期盼的眼睛……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指……   他开心的笑了出来,还用脆生生的声音念道,“拉钩上吊,一万年,不许变!”   “不是一千年吗?”   “哪来那么多废话!反正我们已经拉完勾了,你就得遵守!”他的语气变得生硬冰冷起来,我想这才是杜衡嘛!没事装什么可爱!   哄完杜衡,我又向父亲说了表姐和表弟遇害的事,但没说的那样具体,只说了是阿加旺将他们两个绑去,我还没来得及救下他们,阿加旺就将他们杀害了。   父亲听了,额上的青筋暴凸,满眼的杀气,手中金铸的酒杯被他捏成了金饼,恨不得立刻就要将阿加旺千刀万剐了,“当初我就不该留那畜生活路!”   那天在雪山之巅,阿加旺应该是被金蝉击落的洞顶压在了下面,至于到底死没死,我也不得而知,所以也没有向说关于阿加旺的事,只问了父亲,“舅舅一家改如何解释?表姐还与甄白角有婚约……”   父亲也两眼空洞,无措的叹了口气,“还是先将他们召回京城吧!不然,再出什么事,我日后九泉之下更无法向灵儿交代……”   宴会结束时,除了杨大志和杜衡,剩下的人都喝了不少,包括书黎,这次回来,他的确变了太多,态度变了,生活习惯也变了……   晚上,我亲自叮嘱了下人在后宫给杜衡收拾出一个漂亮的院子,杜衡听了,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说道:“我才不要住后宫,你当我是什么人!是你的面首吗?”   ……我只是觉得后宫的阁楼又多又漂亮而已……他怎么又将面首扯出来了,“你个兔崽子,屁事真多!那让你住东宫怎样?那可是皇上还是太子时住的地方……”   还没等我说完,他又打断了我,“我才不要住东宫!又大又冷!连个暖床的人都没有!我要跟你住在一起!”   “你要我给你暖床?你不怕以后被被旁人误会是我的面首?”   “就让他们误会吧!反正损的也不是我的名声,别人只会说,堂堂一国公主,竟然连捡来的弟弟都不放过!”   “呦呦呦……小兔崽子,那我是不是该为了自己的名声,让你跟德公公住一块呀!这样一来,又有人给你暖床,又保证了你的清白,怎样?”   “不怎样!我的清白早毁了!我才不要自欺欺人,为了这种子乌虚有的东西跟臭太监睡在一起!我要跟香喷喷的姐姐睡一起,怎么?难道姐姐对我有非分之想,怕控制不住自己?”   “你是从哪里学来这些油腔滑调?”杜衡绝对有问题……这是一个七岁孩子说出的话吗?   “哼!一看你就是没人喜欢,也没有人对你说过这些油腔滑调,否则,怎么连这么平常的调情的话都没听过!”   ……这是很平常的调情的话?难道真是我没人喜欢,经历太少?   “姐姐!一如宫门深似海!反正为了我以后的安全着想,我就要跟你睡一起了!”   我刚想拒绝,他直接抱住了我的大腿……“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松开!”   世上还有这样的孩子……   无奈,我只得让他到我住的云裳阁去,其实我也怕他万一出个意外,到时候我追悔莫及!   先让秋水先把杜衡带回去,我就去找书黎了!   当我看到他时,他正躺在房顶上,仰头看着天空,我飞身坐到他旁边,“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我在看今日的星象!”   “哦?说给我听听?”   “今日,危月燕所在的龟蛇尾东向移动,前方明朗,后方空虚,是以敌在暗处,易遭小人暗算也,且如果不能及时发现会有生命危险!但这些日子,我观龟蛇盆口大开,凶猛异常,怕是你要死也不是那么容易,呵呵……正所谓生亦是死,死亦是生也!”   “什么?什么?什么?我一句都没听懂!”   “我猜你这脑子也听不懂!”书黎说完还在我头上敲了一下!   我想都没想,举手就要敲回来,却被他捉住了手,书黎果然永远都比我厉害一点,如今我可是长进了不少,书黎,呵,也许金蝉都不是对手吧!我无趣的把手抽回来,“我是没听懂,但是我知道你又在危言耸听,说我有危险了,是吧!”   “危言耸听是假,你有危险是真!”   “那你的心月狐呢?是否还是大吉之象?也说来听听?”   “心月狐四方不稳,三方受敌!如今我非但不能掌控四方,怕是中心的位置也不能坐了,只有东方祥瑞,紫气萦绕,看来,情况紧急,逼不得已的时候,我要逃往东方去!”   我惊讶的望着他,半响说不出话来……   书黎看着我,“你听明白了?还是又没听明白?”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大概听明白了,但也有些不明白,你说你的心月狐也是大凶之象,对吗?”   “是的!那你还有什么不明白?”   “额……紫气在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我抬头用我的红眼金睛仔细的搜索每一片星云,没看到一丝紫气……   书黎叹了口气,“莲儿……”他突然搂过我的肩膀,将我的脑袋紧贴他的怀中……我淬不及防,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正中了他的下怀,他的怀抱有一丝冰凉,有淡淡的墨兰香,还有砰砰有力的心跳声,我的嗅觉、听觉的感官变的敏锐起来,那香气逐渐变浓,那心跳声如擂鼓般强烈,唯独视觉变的模糊起来,眼前仿佛有无数个小星星在跳舞……   “莲儿,”他想要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只是扳过我的下巴,慢慢吻上我的唇,瞬间,我感觉自己呼吸停止了,书黎他……竟然……   他轻柔的吮吸着我的唇,片刻,又用舌头耗开我的牙齿,将舌头探进来与我的香舌搅在一起,忽而又吮吸我的舌头,一阵奇异的感觉传遍全身,瞬间四肢麻酥无力,我只能靠在书黎怀中紧贴他的胸膛,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吮吸的越来越用力,我开始感觉舌根好痛,急着要推开他,他却不允许,依然亲吻我,只是放开了我的舌头……   这个吻好长,好长……吻的我头晕目眩,四肢无力,我怀疑他身上的兰香是不是改良过的媚药……   他似乎永不知餍足,将我的唇吻的生疼,手也开始不老实的探入我的衣襟,他的呼吸也发沉重,我连忙阻止,怕他做出傻事!   他不理会我的阻拦,猛然扯开我的衣襟,隔着我的肚兜在我的胸前揉捏起来,又是那种奇怪的感觉,让人沉沦,我突然想起常永和皇太后**的场面,内心立时抵抗起来,他也不再强求,帮我穿好衣服,抱我飞下阁楼,进了他的房间……   “喂!放我下来!我要回去!”   “你还回的去吗?今天你来找我之前就应该想明白了!”   我一阵恍惚,“想什么明白?”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大半夜的却跑到我一个男人的住处,你是何居心?莫非要对我图谋不轨?现在你是东元国的公主,位高权重,既然你对我有企图,我自然应当多巴结,不知,献出我的童子之身够不够?”   我全身颤抖,如果书黎真要献出他的处子之身,我是没法拒绝的,这个妖孽……可是还是做了最后的挣扎,“我以前也晚上找过你千百回,你怎么不说这话?莫非你今天有什么阴谋!”   “今日与往日不同!”他也没说什么不同,只是再次吻上了我的唇……   我已做好了收下他的准备,红香帐暖,美男在怀,世间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兴奋的事!直到这一刻我才了解白玉蝶所说的“何事更销魂”,应该是“何事最销魂”!   我三下两下将书黎的上衣扒个干净,露出如雪的瓷肌,坚实的臂膀,柔顺的线条,再往下,八块明显的腹肌……   书黎用刚才被我脱掉的衣服为我擦了擦口水,我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口水都流到脖子上了,书黎扔掉衣服,吻上我的脖颈,耳垂,引的我一阵战栗,那感觉太奇妙,像是全身爬满了蝎子,痒痒的,麻酥酥的……   我将书黎推到在床上,“你确定要献出你的童子之身?绝不后悔?”   书黎将两只手臂枕在脑袋下面,眼神微微眯起,有些迷离的看着我说:“为何要后悔?”   那眼神太妖媚,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俯身吻上他的眼睛、额头、眉心、鼻子、唇角、耳垂、脖颈……一路向下,直到那优美的人鱼线展现在我眼前,我开始动手解开他的裤带,他却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急什么……”   我不禁心虚,我已克制自己,从上至下,井井有条,按部就班的进行……难道还是显得很急吗?   书黎微微一笑,解开我的衣带,突然又停住……靠在我身旁,抚摸着我的青丝说,“今日,我将身子给了你,你以后可要为我负责!”   “怎样为你负责?我娶了你还不行吗?”   “不行!是你嫁给我……并将你的一切交给我!”   嫁给书黎?将我的一切交给书黎?我大脑一片混沌,嫁给书黎没问题,不嫁给他我还能嫁给谁?可是将我的一切都交给他……我自认为一无所有,只有一身的麻烦,交给他什么?这一堆麻烦?这样岂不是太委屈他了……   “不行!”我几乎是无意识的脱口而出……   书黎一愣,接着化为满脸的失望与悲伤,只定定的望着我,牵动着我的心脏一痛,赶忙向他解释道:“我是怕自己害了你!”   书黎抓住我的肩膀,“莲儿,我们的敌人是共同的!”   我瞬间明白了什么,“书黎……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不要再跟我说以后我会知道这些屁话!”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两天忙些事情!今日一更,发现大家都没放弃我,好感动……n(*≧▽≦*)n……   这一卷真被让战斗由暗转为明,各个人物的身份也会尽量在这卷结束前揭晓!   但不敢确定,因为我没存稿,不知会写到什么地步!   谢谢大家支持!提出问题送红包哦!   ☆、云深不知处   书黎愣愣的看着我,猛然把我搂住,“别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无聊的话题好吗?”他将我肚兜的带子从后背解开,吻上我的胸前……   我猛的将他推开,顾不得衣衫凌乱,“这怎么会是无聊的话题?书黎,告诉我,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为何要隐瞒我?从你来到我身边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一般!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接近我?以前我不想问你,因为我不相信,我也害怕得到的是自己不想要的答案,如今,我只想知道真相!书黎,请你告诉我!”   书黎叹了口气,“如今你相信了?如今你不怕失望了?哼!你知道了又能怎样?况且知道了对你来说未必是好事!”   “是!我能力低微,比不得你们,对于我来说未必是好事,那对于你们来说呢?是否更未必是好事!”   书黎浑身一僵,过了片刻,才说道:“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你知道的!”   相似的话,金蝉也说过,可他却重重的给了我一巴掌,打在我心上,“你也许不会做伤害我的事情,可你会做有利于你的事情!说!我到底有何用处?”   书黎别过头去,脸上带着一丝苦楚,“你的用处大着呢!这想要知道就去自己找答案,在找到之前,无论谁对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包括我在内!”   谁都不要相信?包括他在内?依然跟金蝉说的一样……“呵呵,那我们这样算什么?”我苦笑,不能相信,他却要我嫁给他,要我把一切都交给他,他是在捉弄我吗?心里突然空了,不知还能放些什么……   我穿好衣服,从床上跳下去,不再理他,转眼就出了门外,微不可闻的听见秋风捎来一声叹息……   走了很久才回到自己的云裳阁,浑身疲惫,秋水已备下了热水,这么些年过去了,我虽很少回家,她却依然那么了解我,心里稍稍有些温暖,除尽身上的衣物,将身体没入水中,狠狠的清洗被书黎吻过的嘴唇、脸颊、脖子……觉得自己活的就像一个笑话,人人耻笑。   洗漱过后,刚要躺倒床上,发现杜衡那小子正窝在被子里睡的正香,我心里正闷着一股气没处发……将他在被子里卷了几圈就扔出了门外,并吩咐护卫,不许他进来。   关门时,看见杜衡杜衡醒来仇恨的眼神……   哈哈哈……我在心里大笑,就让他恨吧!   秋水又送了床被子进来,“大小姐,奴婢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既然开口了,还有什么不当讲的!”   也许是我的语气不对,秋水又举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不敢讲了。   我连忙换了柔声:“秋水,说说吧!什么事?”   “是……秋姨她……病重……最近身体很不好,恐怕……恐怕……”   “别说了!”我捂住脸,不想再看见秋水,秋水立刻跪下来,“小姐!”   唉!我又是为何要为难一个从小陪伴我的丫鬟,秋水和秋荷都是秋姨手把手培育出来的,秋水现在也二十多岁了,如今,秋姨也应该四十多岁了,她多愁善感,身体一直不好,我也从很少问过她的生活,如果母亲在的话,她会怎么做?   她应该会体贴关心她,问候她的病情,赐下大堆灵药和补品……只怪她生了我和慕容芷两个不着调的孩子……也难为了秋姨为我和慕容芷操碎了心,晚来还如此凄凉……   “秋姨现住在哪里?”   “在舒心斋静养!”秋水连忙回答!   “今日已晚,想必秋姨已经歇息了,明早你去叫上最好的御医随我一起去探望她!”   “是!”秋水应声退下了。   这一夜,我心里很乱,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妥当,杜衡?不是,父亲?不是,贺兰生?也不像……到底是哪里不对……秋姨?   心里的不安仿佛一下子得到了解答,我穿上鞋子,也不更衣,直接穿着白色的睡袍飞掠出去,几个起落,到了皇宫最后面的舒心斋。   这里的确幽静,只是静的有些让人心慌,暗处是否潜伏着无数的幽魂?何时才是尽头?   突然,听到嘶哑的叫喊声,心中暗道不妙!立刻冲那声音飞去。却在竹林深处发现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正用胳膊的勒着秋姨的脖子……   想都没想,一阵风一样飞到那男子的身后,刚想要将那男子的脖子掐断,他却一甩手把秋姨扔向一棵竹子,自己一溜烟跑出了很远,他的动作竟如此迅速,绝不是一般的杀手。   我急着查看秋姨的状况,所以没有去追他,试了试秋姨的鼻息,所幸还有气,只是晕倒了……   连夜招来了御医,秋姨的一条命算是捡回来了,我心里的疑惑却更深,有那样深厚功力的杀手,却连秋姨这样的弱女子都没能立刻杀死……可能吗?他故意留秋姨一条命是为何?   第二天,秋姨还在昏睡中,我首先将秋水叫了过来,“秋水!看着我的眼睛!”   秋水有些颤抖,“大小姐……”   “你是何居心?”   “大小姐,奴婢不懂……”   “你刚告诉我秋姨秋姨重病,而我们也确定今天就要去看她,可偏偏,昨天晚上就出了这事,你是想要我懊悔难过吧!”   “大小姐……你怀疑是奴婢做的?奴婢没有!奴婢不知呀!”秋水慌忙的解释,在我看来有些滑稽。   “你是谁的人?”   “奴婢从小就是夫人的人,自夫人过世后就是小姐的人,此生只侍二主,绝无他人!大小姐若不相信,奴婢愿以死明志!”   “好了!别动不动就提死字!从今天开始,你去照顾秋姨,饮食、药膳都要最好的!”   不知是我头脑不正常了还是怎的,我觉的身边的人都很可疑,书黎可疑,杜衡可以,秋水可疑,就连昨天差点死掉的秋姨也很可疑……说不上哪里可疑,总之就是觉得不对劲。   我揉揉发涨的太阳穴,再次躺到了床上,怎么自己好像一直活在别人布置好的陷阱里面,虽然极力反抗,但对于他们来说却只是小打小闹。   下午,我心情依旧不顺,便让一众护卫守好院子,不准任何人踏入一步,自己离开了皇宫,去了贺兰生家里。   贺兰生正在院子里做一扇木门,我在旁边看了半响,也没看出机关在哪里,只看见那木门上的莲花雕的很漂亮。   我问他:“机关在哪里?”   他停下手中的活计,看了我一眼,指着木门上的莲花说:“在这里!”说完就坐到旁边的石凳上喝茶去了。   我在那莲花上摸索了半天,也没发现一丝机关的痕迹……   “哈哈……”贺兰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走过来拿起木门装到门框上,那莲花更是栩栩如生,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我走上前去,轻推那扇木门,木雕的莲花居然活动起来,仿佛随风轻轻摆动……   我立刻凝神退后一步,这才知道,贺兰生这家伙制作机关的本事又长进了不少,能做出光看表面就能引人入境的幻想机关,这等机关,图案看似简单,实际排列非常有讲究,差一丝一毫的都不行,还要制作者的手艺高超,头脑沉静,贺兰生真不愧是机关大王!   “看来徒儿还有很多东西要跟师傅学习呢!”我走到桌旁,又给他斟了一杯茶水,递给他。   他顿了一下才接过茶杯,“如今,我这里不是你该留的地方!你还是多回去陪陪皇上吧!”   他看穿了我的心思……“连师父都不肯收留我……唉!”   “怎么,偌大个皇宫都住不下你了?”   “是偌大个皇宫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啊!”   “小丫头,此言差矣,不说别人,就说皇上,他可是最关心你和你妹妹两人,难道他都不能让你依靠?还是你从来就不想依赖别人?”   “说起父亲,我倒想问你件事,父亲最近一直在找什么东西,你跟他是多年的好友,你知道那是什么吗?还有,以父亲的性格并不喜欢争权夺势,但自九年前,太后逼宫开始,父亲好像就一直在谋划什么,只是迟迟不肯主动出手,直到去年常永谋反,父亲才借此机会出兵北上,你又可知这是为何?”   “哈哈……我虽与你父亲相交多年,却不是无话不说,他心里怎么想的,我还真不知道!”   “你们两个大男人当然不可能无话不说,但凭你对他的了解,总能发现点什么吧!”   “你!唉……你要我说你什么好……每个人都有自己执着的东西,你何不想想皇上执着于什么?”   “父亲执着于什么?”对母亲的思念,我和慕容芷……实在想不出来,“那师父,你至今未娶,是执着于什么?”   “小丫头,不劳你操心!”   “师父,你看!这是京城所有正五品以上官员家未出阁的女儿,个个水灵,看看你喜欢那一款?”我从怀里掏出一本花名册放到桌上与贺兰生看了起来。   贺兰生看也不看,只蹙着眉,看着我,我努力引起他的兴趣,又给他介绍,“来的路上我都看过了,帮你选出了十家最好的!这是黄尚书家的嫡女,啧啧……长得真是标志!这是刑部侍郎张大人家嫡出的三女儿,乖巧懂事,你们一定能相处的来!这是钦天监那老东西的外孙女……”   “慕容莲!”贺兰生忽然打断我,“你今天来我这里主要是想干什么?”   “额……今天来……一是跟师父重温旧情,二是为师父找到良人!”   “呵呵……重温旧情倒是可以,找良人就不必了,我的良人就是这些陪伴我三十载的老朋友!”贺兰生温柔的抚摸着那些制作机关的工具……   “可是师父,你总不能孤独终老吧!”   “不是有你来重温旧情了吗?”   “那怎么能一样,我早晚也是要嫁人的呀!”说起嫁人,突然想到书黎昨天说的话,心里闷闷的,很难受……   贺兰生也低头品茶,不再说话,好一会,才笑着问我,“你可是想好要嫁给谁了?”   “我怎么知道……”   “真不知道?”贺兰生狐疑的看着我……   “当然不知道!”说完,我赶紧将花名册递给他看:“师父,你看,这是南疆国的馨月公主!听说上的了战马,入得了厨房!绝对是一等一的好女人!”   “停……娶了她我岂不是要当倒插门的女婿?”   “倒插门怎么了?关键是要插的不偏不倚,插的有技术,插的有涵养,你看白玉蝶,倒插三公子门上五年之久,还不是呼风唤雨,被三公子宠到天上去了,关键就在于白玉蝶会插!敢插!师父,你可是机关大王,插什么不是一插一个准,难道还比不上白玉蝶?”   我这厢说的热火朝天,贺兰生那厢里听的满脸黑线……眉头都快拧成了麻花……“先不说我能不能倒插门,听说这馨月公主可是要继承王位的!你却定你做媒她就能嫁给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路漫漫其修远兮……      ☆、青天摘明月(一)   “当然,怎么,你同意了?”   “呵呵……只要你能说成这门亲事,我倒插门又何妨?可是若是你此次说不成,那以后也不许再插手我的亲事!”   贺兰生是了解我的,知道我决心为他做媒,所以给我找一座高山让我攀,切,只不过在他眼里是高山罢了!在我眼里还算不得什么!   我故意调侃他,“哦……原来你一直喜欢别的国的公主,怪不得……不对,你和父亲一样,本来就是南疆的人……难道,你与馨月公主早有前缘?”   “额……这个倒没有……”   也不再多说,我已信心满满,势在必得,就等着让父亲休书南疆皇帝一封,给贺兰生与馨月公主保媒!   回到宫里……我才知道我进了贺兰生的机关……   当我将事情与父亲说完后,父亲脸都绿了……“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   “何须计议?东元国国土面积是南疆的十倍有余,东元国的朝廷重臣,东元皇帝的拜把子兄弟,娶他个南疆公主还委屈他了?”   在一旁的凌波公子掩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看向他,用眼神向他施压,凌波公子抵挡不住,将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那馨月公主正在来东元的路上,是来向东元和亲的,和亲的对象是咱们皇上……哈哈……南疆皇帝已发来信函,只要皇上能娶馨月公主为后,南疆愿做东元的藩国……”   这南疆自成一国,百年来相安无事,如今把下一任女王送到别的国家做人妻,自己甘愿俯首称臣……有何目的?“如今,我若是再为贺兰生与馨月公主说媒,就相当于打南疆皇帝的耳光,怕是会引起两国战争,如今东元刚刚安定下来,国民人口骤减,不能再动用武力,南疆皇帝应该也是考量了这点,所以才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怕他的目的不是和亲这样简单的……难道他就不担心他的女儿在东元国遭到不测?看来他对这馨月公主信任的很,那馨月公主真的如传说的那般厉害?”   “馨月公主善兵谋,诡计多端,多次领兵作战,都是以少胜多,将敌人逼至绝境!大小姐应该听说过南疆是怎么收服列岛十八国的事吧!就是馨月公主出谋划策并亲自领兵作战的,仅用了五万兵马,三十二天就将十八岛国全部收为藩郡。”   “竟然是她?那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时她才十七岁吧!”   “正是!”   三年前,南疆突然要将领土扩充至诸海岛,海岛上大多居住着原始的土著人,他们英勇好战,对领土的保护欲十分强烈,要想侵占他们的领地并非易事,据说南疆有善谋者献计,在诸岛之间挑起战争,实在挑不起来的,就怂恿他们侵占两败俱伤的弱者……短短三十二天,十八个岛国尽数画入南疆版图之下,原来这个献计的人就是馨月公主。   看来,贺兰生的媒人不好做呀!   这里还要补充一下,自父亲继位以后,国号并没有变,还叫东元,父亲的解释是:“要铭记这一段历史!将士的鲜血不会白流!”其实是他懒得想新的国号,年号肯定是要改的,改为‘庆丰’,父亲说了,“民生为重!农为重!民丰而国乐也!”唉,凌波公子辛苦了……难为他处处为父亲编造各种理由!   庆丰一年十月三十日,馨月公主到达皇城,父亲派贺兰生为两国友好使者,前去迎接,嘿嘿,当然是我的注意。   晚上,宫中举办宴席,为公主接风洗尘。一众人员全部到场入席,我也见到了久闻其名的馨月公主,人如其名,芳馨聘婷如皎皎白月,令人余情悦其淑美,心振荡而不怡,我偷偷的瞄了眼贺兰生,只见他像往常一样,端坐在馨月公主旁,毫无半点爱慕之色,唉……他可真是半点荤腥都不沾啊!干脆出家算了!   宴会开始了,大家跟随父亲,都举杯欢迎馨月公主的到来,这时,我悄悄从手中弹出一颗金豆子击中了贺兰生的酒杯,那杯子立刻飞向馨月公主……   贺兰生机关虽厉害,但没有武功,对我的暗招根本无法提前感知,只见这时,馨月公主随手一抓,酒杯就被她抓在了手里,但酒还是洒在了她胸前。   我立时拍案而起,凶恶的朝着贺兰生吼道:“贺兰生!你什么意思!还不快给公主擦干净!”一块手绢被我扔到贺兰生面前的桌上。   我又换上小绵羊般温顺的语气对馨月公主说:“馨月公主莫要跟他计较,他这个人平时手还是很稳的!今日大概是见到公主美貌倾城,一时失了魂魄,才做出无礼之举,若是公主心中有气,只管拿他出气就是!”   贺兰生眉头微挑,但毫无反驳,只从桌上拿起我扔过去的手绢,递给了馨月公主,谁知,馨月公主微笑着接过,向我走来,“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我怎会因为这点小事怪罪贺大人,只是我这衣裳湿了,穿着难受,不知莲惜公主可否陪我下去换件衣裳。”   自父亲当了皇帝以后,我就被封为了莲惜公主,慕容芷被封为芷殇公主,这两个封号是父亲想出来的,其心意表露无意!但我平时不许熟人叫我公主,只让他们还像以前一样称呼我就好!   “……馨月公主客气!随我这边来吧!”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我听见后面书黎的哼笑声……   尽管笑吧!反正我就是个笑话!我带新月公主到了宴会厅的后面更衣的地方,馨月公主只是眼神妩媚的看着我,并不动作,我这才想起,还没为她准备要换的衣服,连忙喊人,“来人……”   谁知,馨月公主阻止了我,“不用了!”她抓起我的手放到她胸前被泼湿的位置……是干的……她会武功,用内力哄干的?   “莲惜公主似乎不太喜欢我呢!为何出此手段?”她眼神越发勾魂。   竟然被她看穿了,可是,我做的很隐秘呀?“怎么会呢,馨月公主长得这样美!我喜欢还来不及”美人无法让我讨厌的起来。   她用另一只手在我被抓住的手中塞了一个小东西,然后转身走了,我张开手一看,是那粒金豆子……   我慢蹭蹭的走到宴会席上,心里想着该怎么对付她才好,这个馨月公主不仅武功好,人还聪明……   这时,杜衡挡在了我面前,冷言冷语的说道:“去了这么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你去换衣服了呢!”   我愣愣的望着他,突然想起和白玉蝶盗取月华珠的那次,心中有了算计,“杜衡!你不是一直想要做大官吗?现在考验你的时刻到了!”   他懒洋洋的回我:“你不就是想撮合馨月公主和贺兰生吗?”   “是呀!你怎么知道?”   “脑子正常的人都能看出来!”   我的演技就这么差劲吗?……连小孩子都能看出来……   “呵!我劝你还是不要去左右别人的情感,人的感情岂是轻易可以改变的?情由心生,久而扎根,润其以相思,养其以博爱,若是真的那么容易能改变,古往今来也不会有这么多痴男怨女!”   他说的老神在在,我听的直撇嘴,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懂什么叫感情!”   他摸着脑袋,愤恨的看着我,“比你懂,反正现在对白书黎求而不得的人不是我!”   见鬼了,这兔崽子!我又给了一个爆栗子,“谁对他求而不得?白送给我我都不要!”本来就是,那晚他说要将童子之身献给我,我都没要,也不算说大话。   “你!你这是虐待我!”   “虐待你怎样!不想吃苦头就老老实实的给我记住了,少说话,多做事!将来保你做大官!这个拿着!想尽一切办法也要让馨月公主吃到肚子里!”自从那天和书黎在屋顶上……以后,我就整日钻研,终于让我研制出了改良的红香软媚,兰香味的!这种药普通人闻多了就会起反应,但我观那馨月公主很不一般,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她吃到肚子的好!   杜衡很不情愿的接过那包药粉塞到袖子里,我好心提醒他:“千万别自己吃了啊!也不要闻!”   他丢给我个白眼,“你当谁都像你一样傻!”   我刚想再给他个爆栗子……杜衡捂着脑袋警告我,“再敢打我,我就想尽一切办法将这药让白书黎吃下,到时候……呵呵……”   这才刚发现爆栗子的妙处,正乐在其中,被他这样一吓唬,两得悻悻的收回了半空中的手……。   我俩回到宴会上,大家正在喝酒赏舞,一片其乐融融,杜衡磨磨蹭蹭的蹭到馨月公主身边,直接跟她挤到一张椅子上坐下了,我心里暗暗为他竖起大拇指!有前途!   馨月公主将杜衡抱起来,抱在自己怀里,眼睛朝我这边瞄了一眼,好像在跟我说:“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   我回她无辜的一眼:“公主这样漂亮,我如何舍得使坏招!”   直到晚宴结束,杜衡都没有回来……他跟着馨月公主去了外国公馆,而我,则是邀贺兰生一起到湖边散步醒酒,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突然,‘啾’的一声响,一个红色的烟花自外国使节住处的方位升上天空,我拉起贺兰生就朝那边跑去,“快去看看!莫不是那南疆魔女在使什么诡计!”   贺兰生没跑两步就开始上气不接下气,我心想,没有媳妇的人,真是缺乏体力锻炼,这也更加重了我做媒婆的信念!   他呼哧呼哧的边喘边说,“大小姐!你还是放开我吧!就算到了那儿,我一个木匠又能帮什么忙!到时候可别拖累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哭了,审了三次榜都没排上,没动力码字了,倒是河伯的恩赐一审一个准,欲哭无泪,我想写的是仙侠啊!!!!      ☆、青天摘明月(二)      “你还自称木匠?那些真正的木匠岂不是都要去喝西北风!”   “大小姐实在是过奖了,你也看到了,我这一副弱身板,拿什么跟人家斗啊!到时候被抓住了,反倒要你来救!”   “你从常永手中都能逃走,还害怕什么?更何况,前方未必就是危险!”   “大小姐,我可是冤枉啊!去年我被关进常永府中,确实无一人看守,我就趁天黑逃了出去,围墙下花丛遮住的地方正好有个狗洞,我就是从那里钻出去逃走的!”   “……竟是这样?”   “千真万确!”   我依然拉着贺兰生跑,心里却寻思这件事的原因……是有人暗中相助,清除了所有的看守?还是常永故意放走的贺兰生,如果是故意的,那今天的结果是否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思考的功夫,我和贺兰生已到了外国使节的住处。时间不算很晚,房间的灯却都熄了。我带着贺兰生一阵风从窗户进入主室。   卧室的床上床帐已经落下,我俩溜到床边,掀开床帐,只见杜衡睡在里面,果然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我抚摸他的额头,试了一下他的体温,温度正常,不是中了红香软媚,大概是被点了昏穴。   这个时候,屏风后面骤然明亮起来,馨月公主举着一盏烛火从后面走了出来,“莲惜公主好雅兴,半夜闲逛到馨月这里了!”   “是呀!反正闲着无事,哈哈,正好来看看杜衡,这小子,看见美女就跟着跑,实在让我费心!不知有没有扰到馨月公主休息?”   “莲惜公主客气了,倒是没有,我本来还要去找莲惜公主赏月,你竟然来了,那正好!随我来吧!”她转身向门外走去,嘴角笑的诡异,那烛光也冷冷清清。   不管她怎样,这里是我慕容家的地盘,还怕她不成,贺兰生的态度也端正起来,不用我拉着就跟了上来。   她出了门外开始用轻功,我也拉着贺兰生跟上,谁知,她竟直接出了外国使节的住处,直奔观月台而去,那是为方便钦天监观天象所筑,她倒是对宫里的格局了解的透彻。   不消一会,我们三人都上了观月台,发现早有人等在那里,是个小小的身影,像……杜衡……,他听到后面有声音,转过身来,“姐姐,贺兰大人,你们也来了?”   ……是杜衡!那刚才的躺在床上的人是谁?“杜衡,到姐姐这边来!”   这个杜衡看起来与平常并无两样,走到我面前,大概是看出了表情不对,小手举起来在我面前晃了晃,“姐姐?你没事吧!”说话,表情也都一样。   我蹲下来,在他身上嗅了嗅,心里了然,我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与平常孩子无异,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时,馨月公主笑了起来,“莲惜公主喜欢男童,我再送你一个,可喜欢?”   “喜欢!”   “皇上最喜欢莲惜公主,我也送他一个,你说怎样?”   “极好!”   馨月一愣,“你倒是不担心!呵呵……”她又走到我面前,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这只是一个开始……”   “当然,这只是开始!”我走到栏杆边,抬头望着月亮,随手转动了栏杆的一根柱子,杜衡脚下的木板一空,人也直直掉落下去,连着撞到几次横梁,最终摔倒地上,借着明亮的月光,我看到地上只有一滩肉泥。这个观月台在建筑初期就被贺兰生设下了机关,只有我和贺兰生两人知道。   我之所以这样做,当然是肯定这个杜衡是假的,以前的杜衡身上总有一股青草味,像金蝉一样,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在外面流浪久了,经常露宿野外,所以沾染上了青草味,但是后来,我带他沐浴换衣,他身上的青草味仍然没有消减……   馨月拍拍手,“好!好!竟然一下子让你识破了,看来我们做的还是不像!可惜了那些死去的孩子……”   “你们?你们竟然为了一己之私牺牲了无辜的人?你们还有谁?”我心中气急,没想到这个馨月公主竟然如此毒辣,只怕她来东元野心不小,的目的恐怕是整个东元国也不为过……   “呵呵……让你知道也无妨!”她说完,左手打了个响指,又有四人走上了观月台……   我看了他们的脸不禁一阵头痛,前面两位是我的妹妹慕容芷,长得一模一样,比我这个孪生姐姐还要像,她们均被绑住了双手,气息也一模一样,让人无法分辨。后面一位是吴天,他的双手也被绑在了后面!最后走上来的是蛊尊,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他不可能那么容易死!   我满不在乎的对蛊尊说:“你不防把她们两个都杀了,省的我落下杀害亲妹妹的罪名!”   蛊尊只是一笑,还没等说话,左边的一个慕容芷倒是抢先开口了,“姐姐!快杀了我旁边的这个人,她是假的,就是她一直在操控我!”   右边的慕容芷也说:“你倒是会恶人先告状,姐姐,不要听她的,当前要紧的是救表哥他们,他们要对表哥动手了!”   这个慕容芷倒是会入情入境,她见我毫不理会,又紧张的喊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你肯救表哥,我现在从这上面跳下去也甘愿!”   左边的慕容芷气愤的说:“我不许你提表哥,你早该死了!现在就去死吧!还不快跳等什么!”说完就用头去顶右边的慕容芷。   右边的慕容芷紧紧靠住栏杆,委屈的眼泪汪汪,“只要姐姐肯答应我,我立刻就跳下去!”   我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表哥那里我早派了人去照看了,你放心的死吧!”   那个慕容芷听我这样说,先是呆愣了一下,然后含着泪花朝我感激的一笑,整个人就要翻身往下跳……   “不可!”贺兰生冲过去阻止了她,“大小姐!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让夫人在天之灵如何安息!皇上那边你又要如何交代?”   “不是还有一个吗?”   “你怎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万一误伤了真的二小姐怎么办?”   “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她稀里糊涂的活了这些年,除了会添麻烦还会干什么,不如把他们两个都杀死算了!”我又看向那个用头撞人的慕容芷,“你选自己死还是被我杀死?”   “不……不……我还不想死……我还要和表哥在一起!”   “哈哈!你不怕把表哥害死吗?你要是真的在意他就为他去死吧!”   “不……我不想死……不想死……”   我一脚就要踢在她的心口了,吴天却冲上来护在她前面,那一脚就踢在了他的肋骨上,我使了很大的力气,脚根本来不及收回,与他接触的瞬间就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声音,吴天嘴角立时溢出鲜血,他伏在地上说了一声,“公主,不可……”就晕过去了。   我也没再为难她们两个,直接向蛊尊袭去,“你也是假的吧!假的都这么厉害,那操纵你的人岂不是法力无边!这回,是什么妖怪?”   蛊尊却并不打算与我打斗,哈哈笑了两声,携馨月公主飞出了观月台,很快就消失了踪迹。   我没有去追他们,和贺兰生两人搀着蛊尊,拉着两个慕容芷回去了,我让人把那两个慕容芷都关进天牢里,父亲那边只能明天再去跟他解释了。   忙完了,已是半夜,我怕贺兰生半夜回去不安全,便让他留在了宫中,并对他做了个保证,“师父,馨月公主,我一定要帮你娶到手!”   “别别别,大小姐,你都看见了,她是一个心思毒辣!诡计多端的坏女人,你让我娶她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呀!”   “她嫁给别人也许会死人,嫁给你,你却死不了,再说了,除了你机关大王的家,还有哪里能把她束缚住?”   “原来大小姐打的这个主意……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贺兰生悲叹着回房歇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找了贺兰生一起去见父亲,到了还没说话,就看见父亲满面焦急的神色,他见我们来了,迎上来说,“莲儿,昨晚可是你将你妹妹关起来了?”   “是!昨晚出现了两个慕容芷,我不能确定她们孰真孰假,又怕假的那个依着身份之便胡作非为,就把她们全都关起来了!”   “今早刑部传来消息,两个人都消失了!”   “什么叫消失了?”   “牢门和锁头都没有破坏,看守的护卫说,一整夜也没见有人出去,今天早上,两人就凭空在牢中消失了,万一真的芷儿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爹爹……”   “嗯?”   我怎么突然觉得他不想我父亲,我父亲何时如此惊慌过?在频死的时候也是稳稳当当,坦然自若的交代后事……   “莲儿,你,你怎么了?”   “没事,我会去找妹妹,爹爹就不要担心了!”难道这就是关心则乱?我上前握住他的手,冰凉一片……   告别的父亲,我又去找了吴天,如我所料,凌波公子也在,他真是对这个师弟宠上天了,吴天受一点委屈他都要炸毛。   “吴天,你可好些了?”   “大小姐放心,师兄帮我接了骨头,清了淤血,已经没事了!”吴天躺在床上,脖子上围着一块方巾,凌波公子在喂他喝药。   凌波公子见我来了,温和的脸一下子成了冰块,“怎会没事?像这样的伤至少要躺上半个月,我真后悔让你来这里,上次断了胳膊刚刚卸掉夹板,马上又被踢断了肋骨!师弟,等你伤好以后,我立刻送你回蓬莱仙岛,绝不让你再受这委屈!”   “师哥,你忘了师父说过的话了吗?师父他老人家经常教导我们,下山以后要择良木而栖,忠心事主,生死度外!你怎可说再回去的话!”   他们二人同门情深起来直接没完没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打断,“咳咳……那个吴天,我也没料到你会挺身而出,误伤了你,实在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青天摘明月(三)   “大小姐说哪里话,当时的情况,大小姐也是气急了才那样做的!”   “总之,我有错在先,额……这个是送你的!当做赔礼吧。”我从怀里拿出一颗五彩石,传说是女娲炼石补天时掉落凡间的碎片,从国库找来的,我倒是不相信,但他们是出自修仙的蓬莱仙人门下,应该喜欢这个吧!   果然,他们师兄弟看见这块石头眼睛都放光了,吴天激动的问,“这……这……这个真的给我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说给你,就是给你了!”   吴天高兴的像个小孩子,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凌波公子脸色也稍好看些,我趁此机会问道:“吴天,昨天发生了什么事能告诉我吗?怎么会有两个慕容芷?”   “昨晚,我刚躺下准备休息,门口的妖铃忽然响了,我当是有妖魔鬼怪来了,就出去看,发现是二小姐在拨那铃铛,她见了我转头就跑,我以为她是又犯病了,连忙追上去,她跑进后宫的一处房间,我也跟着进去,进去才发现,里面有两个二小姐,她俩使诈,一起把我擒住了,后来蛊尊出现了,他和其中一个二小姐把另一个擒住,最后蛊尊又把剩下的那个二小姐擒住……”   “停……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有些凌乱了,开始是两个慕容芷一伙,后来是蛊尊和其中一个一伙,再后来,蛊尊和她们谁都不一伙……   “我知道,这很让人无法理解,我也有很费解,可这是事实!”   “嗯……那你再说说那两个慕容芷的事吧!其中一个肯定是假的,是怎么做出来的,怎么会一模一样?”   “这件事我刚才和师哥也讨论了半天,那两个慕容芷身上都有妖气,会不会都是妖怪幻化成的?”   “可是昨天晚上还出现两个杜衡,其中一个气息不对,很容易分辨出是假的!那气息很弱,也不像是妖气,我开动机关将他摔到观月台下面,一下子就摔死了,妖有这么弱?而且馨月公主还说,那个假的是用小孩子做成的!”   “这个……师哥,你怎么看?”   “如果真的如馨月公主所说,那这恐怕是一种妖术……”   “什么妖术?”我和吴天同时问道!   “嘿嘿,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蛊术,师弟,我们的师傅可曾教过我们这样的蛊术?   “这倒没有……”   “世间还有什么蛊术是师傅不知道的?所以,我才说那是一种妖术!”   “嗯,也只能是这样了!”吴天也表示赞同。   虽然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但可以肯定了一点,蛊尊这次使用了妖术来对付我了!   只是存在的问题太多,蛊尊既然想杀我,为什么不直接用妖术将我杀死,只能说他不想杀我,他先用蛊术将我的亲近之人杀死,如今我实力增长,他又开始使用妖术来仿制我身边的人……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是我前生做了什么让他痛恨的事,今生他要来把我的亲人一个个害死在我面前,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来报复我?   从吴天那里回来时,发现杜衡正在我房间里,他一见到我就对我拳打脚踢,“你也不去找我,你想我死在那里吗?”   我将他的手脚困住,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青草香……“换成别的孩子,我一定会去救,可是你,我想就不必了吧!”   杜衡停止了挣扎,愤恨的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我们在荒郊野外相识,莫名的发生一些事情,最后,我又不得不把你带在身边……”   “什么叫莫名的发生一些事?你这个女贼,这一切不都是你的任意妄为造成!现在又想推干净了?”他气愤的打断我的话,对我严词质问,“你若是嫌我麻烦大可直说!不必费心思找这些借口,我走就是,松开我!”   我没有松开他,反而将他抱在怀里,深吸一口气,这味道为何这样熟悉?到底在哪里闻到过?“你认识金蝉吗?”   “放开我,我不想跟你说话!你这个女贼,自觉羞愧又来调戏我吗?”   “……”杜衡的思维永远活跃在浪尖上,我松开他,“刚才是我不对,你先回房休息吧!以后再也不让你干危险的事了!”我只是想证实一下他确非普通人而已,既然已经知道了答案,我也不会再试探他,而且他也许是以前的朋友也说不定……   “你说让我留我就留,你说让我走我就走吗?你当我是什么人?”   “那你怎样才肯留下呢?我给你赔礼道歉还不行?”   “赔礼道歉能当饭吃吗?我才不要呢!”   “那你要什么?你说!能给你的我都给还不行吗?”我摸摸他的脑袋,柔声说道。   他不自然的打开我的手,“哼!说好的大官呢?我要做大官!”   “……好!说说,你要做什么样的大官?我立刻给你弄个官位来!”   “我要做为能为民断案的官,我一定秉公执法,让所有的冤情真相大白,到时候,百姓有冤屈都会来找我审判……”   “额……咱们还是选个别的吧!跟贺兰生进工部怎样?礼部也行!你要是不怕血腥还可以进刑部!我看断案还是算了吧……”   “你什么意思?你整日不分青红皂白,也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   “……我何时不分青红皂白?”难道,我在他心中毫无形象可言了?   “哼!刚刚是谁在怀疑我?诬陷我?反正我不管,我就要做为民断案的清官!”   “你去妓院里做清倌还差不多!”   “你……你这个毒妇!”   “兔崽子,虽说什么官做都能帮你弄来!可是起码要靠谱些,像你这样的,要是坐到高堂上,那还有人敢来伸冤吗?不都得以为官府拿百姓的性命当儿戏呀?弄不好,还要骂我爹这个皇帝胡作非为!你负责得起吗?”   “就算我审不好,不是还有你吗?难道你就不去给我撑撑场子?到时候公主亲自断案,还有谁敢说不好?”   “我……看来你是非要做个能断案的官不可了?”   “是!”   “好吧!如你所愿!京兆伊马腾那里正好缺一个当差的,你就去那里当先学习任职吧!”我看着他表情舒展开,捏捏他的脸说,“那可是为民断案的职位,去了别给我丢人!”   杜衡用力的点点头,“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我一定会成为最年少有为的好官!”   “好小子!努力干!”   杜衡屁颠屁颠的离开了……   送走了杜衡,我开始思索这几天发生的事,书黎、金蝉、蛊尊他们应该都是相互了解的,他们知道所有的事情,可偏偏不告诉我,一定是怕我知道了事情就不能按他们的计划进展了吧!那我就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突然又想着书黎那天晚上跟我说的话,他说“心月狐四方不稳,三方受敌!”   他说,“我们的敌人是共同的!”   他还说,“这想要知道就去自己找答案,在找到之前,无论谁对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包括我在内!”   若是他的敌人有三个,那其中一定有两个是蛊尊和金蝉,还有一个是谁?是慕容芷晚上变成的男子?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那是一个男人的魂魄附在慕容芷身上了。   对了,还得找到慕容芷,她会去哪儿了?   我又去了馨月公主那里,她正在院子里左手舞剑,右手看书,真是占了个才女的名字就不知道怎么显摆好了!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她只穿一件单衣,看来她的武功根基不浅,应该也是从小修炼吧!   “喂!你不怕闪了腰?”   她听到我说话,停了剑,眼睛也从书上移开,看向我,轻蔑的笑了笑,“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我当然是来关心你一下,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却还没嫁出,真是替你着急,至于我父亲那边你就别肖想了,他是不会娶你这样的老姑娘的!”   “你!”馨月公主一听我说‘老姑娘’立刻就不高兴了,看来她也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的。片刻,她又恢复了冷静,像一只高傲的孔雀,“莲惜公主还是操心好自己的事情吧!听说公主与白将军的儿子白书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是,在我看未必呢……呵呵,提醒你一句,看紧你的夫婿,少让他在外寻花问柳!”   书黎可能寻花问柳?除非天上掉下馅饼来,“馨月公主的消息真是灵通啊!一眼就看出了他隐藏了十几年的本质!”   “我知你不信,今晚你可以去杏春楼瞧瞧,看我说的是真是假……”   “慕容芷蛊尊都能造出两个一模一样的来,再多造几个别人有何费事!”   “呵呵……随你信不信,我这个人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有个优点,就是不说假话!”   馨月公主自负聪明,计谋制人,不屑于说谎,江湖上也流传过,说她对敌人从不说一句假话,但我猜忌惯了,她说不说假话我都不会信她,“馨月公主也去青楼?莫非是长夜漫漫,孤寂难眠,去找漂亮的小倌作伴?那里的男人能有几个称心的,不如我给你介绍个男人如何?贺兰生你看怎样?他早仰慕你已久,至今未娶,如今你要来与我父亲和亲,可是伤透了他的心啊!”   馨月公主阔袖掩唇笑了一下,“不如今晚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如何?也让你看看小倌到底有没有好的!”   额……她竟然真的是去找小倌,她娘的!她可以坏,可以有心计,但不能不本分啊!这样的女子让我如何介绍给贺兰生……唉……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带我去那儿,不可能只是泡小倌那么简单吧!“好!我跟你去!”   她好像早就猜到我会答应,毫不意外的说,“今晚亥时,我们杏花楼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定好了时间,我也不再久留,转身回去了,看看太阳,正好挂在中间的位置,还有一下午的时间……   又直接去了关慕容芷的牢房一趟,仔细的检查了四周墙壁和地面,确实没有机关,凭空消失是不可能的,我又叫了牢房看守的领班来问话,他跪在我面前瑟瑟发抖,不敢看我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李明,是这里看守的领班!”   “那天是谁负责看守?”   “是小张子,小的恐他是奸细,今早已经把他收押起来了!”   “叫他过来!”   不一会,小张子就被拖了过来了,后面拖出一片血迹,仔细看,原来他的脚趾全被剪断了,身上的衣服也碎成了布条,下面的皮肤已是血肉模糊,看来他们给他用了不轻的刑。   “小张子!”   他听到我喊他的名字,奄奄一息的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旁边一个人拎来一桶水泼在他身上,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大概是我的红眼睛太具有代表性了,他一眼就认出了我,“公主,小的冤枉啊!求公主给小的做主……”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他勉强跪起来,“小的昨晚当值,看见牢房里面两位公主先是吵架,后来又是打架,小的也没在意,就在外面的桌旁喝茶歇息,也不知是小的耳朵不好使了还是怎的,小的突然听见公主在跟一个男子吵架的声音,小的好奇就进去看看,谁知,这一看就发现牢里是空的!两位公主都不见了,小的实在不知是怎么回事呀!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先把他关起来,不许再施刑!死了就用你们的命来抵!”   领班连忙跪地答应,“小的这就吩咐下去,再也不给他施刑了!”   我又进牢房里转了一圈,既然四周和地面都没有,上面呢?我腾身飞到空中对这牢顶摸索了一遍,最后,终于发现了一小孔,想像钥匙孔那么大,我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再次飞到牢顶,将发簪插入其中,左右活动了一下,嗡的一声,地面的石板裂开了一条一尺宽的缝隙,我将发簪拔出,飞身落入缝隙中,刚碰到地面,上边的石板就“嗡”的一声又合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这几天实在忙别的,没太有时间,但是说到的做到了,一星期至少12000,以后也会,一星期至少三章这样。   感谢大家支持,最近没上榜,却又涨了几个收,怀疑是不是基友收的,好基友,是你吗?   决定了,这篇文我会写长篇,至少一百章,大家不要怕路长,走过的都是风景哦!n(*≧▽≦*)n!      ☆、青天摘明月(四)   四周除了墙壁,空无一物,我掉进天牢下面的密道里了,这里竟有处密道,贺兰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当年,我在贺兰生那里学习机关阵法,贺兰生也十足的尽到了一个师父的责任,他给我看了皇宫里的各处密道和机关,我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说,作为一个机关大师,要偷一份皇宫密道的地图还是轻而易举的。   贺兰生在机关武器方面没教我什么,倒是哪里最容易设机关,哪里最可能藏宝藏教了我不少,也多亏了他的费的那些心思,真是给我带来了不少便利呢!   我的夜视眼在黑暗中能视如白昼,沿着暗道前行,直到面前出现了莹黄的烛光,我来到一间地下密室。对面一个男子背对着我,大概是听见了我的脚步声,“小乖乖,你可真是让我久等了!这里如何?可否比贺兰生设计的隐秘?”   我听出了他的声音,是常永,怪不得我爹找了他那么久都没找到,这货藏在他脚底下了!“常永,你敢不怕死的在这儿等我,有什么依仗?”   “我只是有件事要跟你说!”他停顿了一下,见我没回答他,他又接着说:“你说,皇上的位置我来做如何?”   “你有那个本事只管去做,在这里跟我费什么话?我的任务就是负责送你上路吧!”我手心运气,一把赤红的剑发着血红的光从掌心出来,这也是我后来发现的,那把神剑能趁我不注意时住进我的身体里面。我拿着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还是不急不慢,“听说皇上他老人家最近在找什么东西?可曾找到了?”   这家伙,消息可真是灵通,莫不是他知道父亲在找什么,“你说是你的命值钱还是那东西值钱?”   “对于皇上来说,当然是那东西值钱!”   “你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那是一颗珠子,死人吃了可以复活,活人吃了能立刻升仙!你说是不是比我的命值钱?”   难道老爹的是想升仙,不应该呀!他好像没那样的志趣……“既然活人吃了立刻能升仙,你为何不吃?”   “你以为我不想吃,只是那可恶的盒子不知是什么做的,就连玄铁的剑都砍不破!”我看见他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把宝剑,正是皇宫里丢失的龙鳞剑,我和书黎还一直以为是白玉碟为保护甄白角偷的,没想到是常永自己藏起来了……   “你知道拿东西在哪?”   “不错,我知道在哪儿,而且,这世界上恐怕也只有我知道了!”   那是什么东西,既然那么重要常永难道不会早就霸占了吗?还是那地方太过安全,比贴身带着还安全,那又会是什么地方?“在哪?带我去找!”这龙鳞剑劈不开,不代表我这绝世神剑劈不开。   常永笑着看了我一眼,把我架在他脖子上的剑移开,“你若是早来个一会半会的我还能让你看见,可是如今你来晚了……”   “什么意思?”   “那珠子被一个人拿走了,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告诉你它是被谁拿走的!”   “还能是谁?无非是蛊尊和慕容芷!还能有第三个人?”   “的确还有第三个人!你不想知道是谁吗?他可是一直都对你很感兴趣呢!”   我故作镇定,其实心里早就炸毛了,他娘的,妖孽还不够多吗?竟然还有我不知道的!嘴上却淡定的说,“该来的总会来,现在取你狗命最重要!”   “听风阁不是万能的,我这里有些消息你永远打听不到,只要你帮我一个小忙,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怎样?”他像拿着一块糖站在陷阱旁等着一个孩子上钩,声音也极具诱惑,“对你来说,这笔交易很划算!”   “有蛊尊给你撑腰,你何须求到我这里来,你当我是傻子吗?”   “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如今,我能在这儿等你也是我对于蛊尊而言最后的价值了吧!这也是他不杀我的原因。”   “什么意思?”   “你无须懂,我倒是很期待你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哈哈哈……”   就连常永都知道了很多关于那几个妖孽的事吗?只有我永远被蒙在鼓里吗?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命运是什么?命运就是天上的星星,它指引我前进的道路,到达终点时,我才发现,那些星星全是敌人的眼睛!   “你有什么要求?”   “我要你帮我杀了馨月公主!”   “不行!馨月公主是要做我师娘的!”   “哈哈哈……你还真当她是个女人?”常永笑的直不起腰,两手捂着肚子,“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现在杀了她,无论对你还是对我,都是最明智的选择!”   “你为何要杀她?”   “这是我的事!”   “这个陷阱真是漏洞百出!我还是取你狗命比较划算!免得我丢了芝麻西瓜也未必能捡到,等我把你们一个一个全杀了,我看还有谁能拦我的路!”   我一剑挥下,挥到半空又收了手,因为我听到他大喊:“有些人你永远下不了杀手!”   我愣了半响,挥去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哈哈……好!我就帮你杀了她,你也留着这条贱命好好活着,莫让我从尸体口中问话!”   常永明显捏了一把冷汗,脸色煞白,“放心!我自有保命的办法!”   我没再跟他闲扯,沿着暗道向外走去,将桌子上的龙鳞剑一并带走,出了出口才发现,那是旧时皇太后娘娘的清泉宫,我从一个用来喷水的龙嘴里钻出来,因为现在没人用,那龙嘴里也是干的。   这暗道设计的真隐秘,是谁设计的?设计图上也没有,难道是常永监国时后加上去的。   没再多想,来这里是找慕容芷,结果没有找到,她会去哪里了?莫不是去找表哥了吧!慕容芷对表哥最是挂心,她这个蠢货,真是会添麻烦呀!她这样一去不更是给表哥一家带去了危险。   一直跟书黎在一起,手下连个办事称心的人都没有,可如何是好,杨大志倒还算忠诚,结果还先被书黎勾走了魂……   我无奈的向外走去,走出门口时,几个起落飞向了宫外,表哥一家已经在被隐秘护送进城的路上了,慕容芷可千万别去添乱啊!其实在哪里都不安全,毕竟我们是一帮子凡人跟妖怪打呀!但表哥一家留在父亲身边还是好一些的,出了事也能立刻挽救。   我跑去了城门,站在高耸的城墙向外看去,落日的余晖下,阡陌交错,有几辆马车驶向背离京城的方向,我几个起落飞到离我最远的马车前,将其拦住,那家车夫连忙勒住了马,对我破口大骂,“谁呀你!不要命了,赶紧让开,否则爷抽你!”   马车里一个男子探出头来,看着我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久才磕磕巴巴的说出几个字,“公公公公主?”   看来,这双红眼睛已成招牌了,“下车,有犯人逃走了,我要检查你们的车厢!”   “是!”他又催车里的人“快下来!”不一会一个头发散乱的美少妇和他一起下了马车,我撩开帘子看了里面,什么也没有,便放他们走了。   又用同样的方式检查了剩下的几辆马车,结果没有半点慕容芷的影子,本来也不报什么希望,但是真的毫无所获时还真有点失望,我确信,在我到达地牢下面的暗室的时候,慕容芷才刚走,因为我闻到了她身上的气息,她现在也许走远了,也许还在京城,我该去哪儿找她?   不知不觉太阳已完全落山,天色暗了下来,我还是不想回宫,便先去了与馨月公主约好的杏春楼,我照旧叫了一桌子菜,选了一个唱曲的姑娘,边听边吃,还边注意外面的动静,这也是在听风阁养成的习惯。   直到我隔着珠帘看见一个白发男子走了进来,走向楼上的房间,心里突然什么被打破了,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三楼是姑娘和小倌卧房,书黎去那里还能干什么,难道真的是我对他一无所知?想着这两天他明知我还在生气却不肯来安慰我,哪怕只是想平常那样来找我说上几句好话,我是不会记恨他太久的,可是他却选择在别人的温柔乡中渡过……   我所知道的都是假的,这个世界也是假的……   “哈哈,你都看见了!傻女人,这下你可信了吧!我告诉你,只要是男人,无论是谁,都是靠不住的,我们女人,只有靠自己,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与快乐!”馨月公主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贴着我的耳朵说出了那番话,又用手帕在我脸上擦,我这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这不是我!为何我连自己流泪都感觉不到?   “傻女人!”她将帕子丢给我。   我自己擦干净眼泪,立刻转移了话题,直接了当的问她:“你想从东元得到什么?”   “怎么?我告诉你你就能帮助我?”   “也许会!”   “哈哈,我说我要整个东元呢?”   “可以!”我说的是事实,我知道父亲志不在此,只是想找那件宝物,当皇帝也只会成为他的负累。   可馨月公主并不这样想,她哈哈的笑了起来,“东元皇帝听了这番话会作何感想?”   “不知道,也许他会觉得自己的女儿懂事又贴心!”我说的认真,表情也毫不做作。   倒是新月公主摸不透了,“你在想什么?”   我没回答她,只说,“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   “赌什么?”馨月公主来了兴致,看来她还是个自信的赌徒!   “东元有把帝王专用的剑叫龙鳞剑,它就藏在在京城的某个地方,常永一直在找它,我父亲也一直在找它,你说谁会先找到?”我看着她思索的表情,接着说道:“你要是赢了,我就使出浑身解数让你当东元的女皇,你要是输了……就要嫁给贺兰生,从此专心做他的妻子,不问朝政!怎样,你敢赌吗?”   馨月公主仍然一副自信的表情,盯着我看了半响才说,“龙鳞剑早就丢失,不是被白玉碟偷走了就是被常永藏起来了,若是白玉碟偷的,那把剑就在你父亲手里,若是常永藏起来了自然是在常永手里,你不如说让我猜这把剑到底在谁的手里?”   “馨月,你只有一个缺点,就是太聪明了,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那把剑不是白玉碟偷的,也不在我父亲手中,那么,你就确信它在常永手中吗?”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更的慢了点,但是会一直更下去的,大家不要放弃我,我会对你们负责的!   ☆、青天摘明月(五) 作者有话要说:  线索和人物关系会逐渐明朗,第三卷不会让女主太窝囊的,虽然目前表象如此。   馨月狐疑的看着我,“莫不是她在你手中?”   那么聪明干什么!“当然不是!如果在我手里,我早就给我爹了!”   她还想说什么,我打断她,“你也不要多问了,我对此事也一无所知,你到底要不要赌?”   “这是一个有意思的赌注,我为何不赌?”   “痛快!不如你也坐下,我们来喝两杯吧!”其实我跟她打这个赌是要看看她跟常永是否在背地里联系,若是他俩有勾结,那馨月公主一定会知道我耍她,进而恼羞成怒,想别的招式来对付我,如果是这样,那我父亲在他俩和那些个妖怪的帮助下就会有危险了,如果他俩没勾结,那馨月就得嫁给贺兰生做我师娘!怎么都是一举两得的计谋!   等馨月公主坐了下来,我招手让小二上最好的女儿红,又问她,“馨月公主准备押那一边?”   “我自然要押当今圣上,他可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新月公主说的有些言不由衷,我不明白她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我与她的赌约,“馨月公主聪慧无比,想必心里有了决断,我也希望龙鳞剑能到我父亲手里,只是常永到现在也没被抓住,龙鳞剑也失去了踪迹,馨月公主就没想过是常永带走了龙鳞剑?”   “有这个可能!”   “那你为何还押我父亲这边!”   馨月公主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我倒了一杯,这才说道:“我是冲着赌注来的!”   “什么意思?”好像她不管押不押的对都能拿到想要的赌注似的。   “什么意思莲惜公主应该最清楚啊!”她端起酒杯与我的酒杯一碰,“这杯酒干了,我们的赌约就生效了!”   我端起酒杯,也与她碰了一下,一口喝掉,心里却觉得很不踏实,明明是我引她入了一个陷阱,反而有种踏进陷阱的感觉……   她又给我斟了一杯,“说实话,好久不喝酒了,我只有高兴的时候才喝酒,记得上次喝酒是我收服冷双的时候……”   “什么?你说万仞山庄的庄主-----冷双?”   “还有几个冷双?”   “你几时收服的他?为何我从未听说?”   “这种事情,只要我不到处宣扬,谁会知道?大概冷双他更不会说吧!”   “你是如何收服的他?”   “哈哈……小菜一碟,事到如今,让你知道也没什么,我只是激起了他的好胜心,让他羊入虎口……我收买了万仞山庄的副庄主,让副庄主跟他打赌,他们两个都向我求婚,我答应谁,以后庄主的位置就由谁来做。冷双真是太自不量力,竟然跑到南疆来下聘礼……哈哈,你以为他还能回的去?就算他回去了,那万仞山庄还是他的地盘?”   “哈哈……就这点小事也能让你开心,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好事,如今就算你收服了万仞山庄又如何?万仞山险峰林立,重岩叠嶂,本来就是南疆与东元的天然屏障,隐于其中倒是好的,但是,你想凭借它来对东元做出点什么,恐怕还差的远呢!”   “你恐怕没听懂我说的重点在哪儿,我说,我高兴的是我收服了冷双……冷双已听命于我!”   “你想……你是想通过冷双得到丰城?”   “还算有脑子!”   “你还真是自信,以为光凭冷双就能得到丰城?”   “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得手了吧!”她漫不经心的掐着手指,然后端起酒杯,“预祝我们的计划顺利!”然后仰头喝下。   算算日子,表哥他们应该也到了吧……“你计划了很久了?”   “那是自然,我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这样看来,我倒是只做没把握的事,就算明知不敌,也依然会去做!只是结果却也未可知。”   “哈哈,那就看是你歪打正着的本事厉害,还是我周密计划的本事厉害!”她举起酒杯,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喝完这杯,她脸颊绯红,双眼迷离,显然,她酒量不怎么样,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空杯子,喃喃的哼唱了起来:“镜月花,花重影。花落影残,香消玉殒。别离总生恨,恨别暗生情。不知是别离生了情,还是情深难忘别离岸。”   我没听过这首歌,也不知歌词唱的什么意思,大概是南疆的歌曲吧!她唱完这一段,抬头看向我,已是泪眼朦胧,我不解:“你怎么了?为何哭泣?”我把手帕还给她,她不接,从袖口里掏出一块新的来,自顾擦起眼泪,我撇撇嘴,收回握着手帕的手。   少顷,她抬起头来,除了眼眶有点红,其他都如往常一般,“莲惜公主一定觉得我是个心计极深又心狠手辣的女人吧!”   “是的!”   “噗……”她破涕为笑,“确实如此,确实如此……”   我搞不懂她究竟是高兴还是伤感,女人心,真是海底针啊!   她明明不善饮,却还要给我和她自己再斟上一杯,其实我不想再喝了,我想回去睡觉,但她却眼巴巴的看着我……好吧!谁让我舍不得美人失望,虽然是个奸诈美人。   一杯又下肚,她的眼眶又红了起来,我想,她应该不是伤感,只是被酒呛到眼睛了,她正要开口说什么,外面突然一阵慌乱声传来,我透过珠帘看去,竟是杜衡带着一队士兵进来了,前面有两个高出他两头的士兵为他开路,后面又有二十来个负责搜查,不一会,就从二楼搜查到了三楼。   搜查的士兵不知对杜衡说了什么,杜衡向我们这边走来,“姐姐,你也在这儿?正好!让你看看我办案的手段!”   我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在办什么案子?”   “京城最近出了个‘虐花大盗’,经过一些线索的拼凑,我们发现他不作案时会躲在这所青楼里,所以就过来搜查了!”   “哦?还有‘虐花大盗’?”   “嗨!就是不采采花,还虐待那些娇花……真是惨不忍睹啊!”   “这地方全是嫖客?有几个有特殊喜好的,喜欢虐待娇花的也正常,你从何查起?”   “对了,你来这里干什么?还跟她一起来?”他不答反问,指指我,又指指馨月公主。   “我们自然是来谈事情!说说你,要怎么查这案件?”   “当然是把有这癖好的全抓起来,一个一个慢慢审问,不怕审不出来!再说,他们平时喜欢虐待别人,如今也让他们尝尝被虐待的滋味!”   “好小子!有志向!”   杜衡对我的态度满意的点点头,这时,外面被带进来一堆男男女女,书黎也在其中,他长发披肩,衣衫半掩着胸膛走出来,走到我旁边径直坐下,自己拿起一个酒杯倒了杯酒喝起来。   杜衡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士兵来向他禀报:“回大人,凡是身上有类似伤口的妓女和小倌都带过来了,他们的嫖客也都带过来了!”下面明显的嫖客与被嫖的分成两排,跪在那里。   “好!一对,两对,三对……六对,七……”杜衡再看看书黎,“一共七对,说明有七个嫌疑人,也不算很多!”杜衡指指那些妓女和小倌,“你们说说,他们都是怎么虐待你们的!说的好了大爷我有奖励,说的不好也有奖励,奖五十大板!”   杜衡音调陡然升高,跪在下面的十三人一阵嘚瑟,这小子,还有模有样的,“你!就从你先说起!”杜衡又指了指最边上的一个,是一名十来岁的小姑娘,长得挺漂亮,透明的薄纱掩饰不住身上一块块的青紫,我不禁替她惋惜。   她颤颤巍巍的开口了,“官人他……官人他……”也许是太难以启齿了,她说了半天还停在官人那里。   “砰!”杜衡一排桌子,“你要吃板子吗?”   “不不不……只是……那事……”   “算了,你会写字吗?你可以写出来!”   “草民不会写字,但草民可以画出来!”   “也行!你们几个也听好了!给你们一人一张纸,会写的写出来,不会写的就画,但是一定要让大爷我看明白,知道了吗?”   下面的人立刻点头说“明白了!”然后跪在地上,在纸上写的写,画的画,不一会,七张纸被呈了上来。      ☆、青天摘明月(六)   杜衡接过那七张纸,故意向我这边靠拢了一些,方便我也能看的清楚,杜衡一张一张的翻着,有的用写的,有的用画的,至于写了些什么,画了些什么,捆绑、吊打、撕咬、蜡烛……我还是当做没有看见的好。   杜衡却看得认真,看到第四张时,他眼睛一亮,那上是用写的:“草民这主顾姓郑,是一名商人,他喜欢XX的时候咬我,还非得咬破皮,喝到血才算,有时他喝多了会连咬下的皮肉和着血一并吃下,虽然每回服侍他都很遭罪,但是他过后会给我上好的金疮药,还给我很多金银……”   杜衡一拍桌子,大喝一声,“郑商户!”   姓郑的那商户一个激灵,赶忙跳出一步,跪倒在杜衡面前,“大老爷!草民冤枉啊!”   “我还没审你,你就开始喊冤枉,莫非你心里有鬼!”   “老爷,草民什么都没做啊!求青天大老爷明辨!”那郑商户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那虐花大盗吧!说!这么大个妓院还满足不了你吗?为什么要去祸害良家妇女!”   “大老爷!草民从没祸害过良家妇女啊!草民也不可能是虐花大盗啊!”   “怎么不可能,你的这一嗜好跟那虐花大盗的作案手段一样都是喜欢啃食,来人,把他给我押回刑部大牢!”   谁知那郑商户一改之前的唯唯诺诺,挣扎着冲杜衡大骂起来,“你们这帮子狗官!占了我的家财不说还要把我赶尽杀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我死了以后,我赚的那些银子上都有我的亡魂,谁敢碰那些银子,我就找谁索命!狗官!你这么小就学做狗官,长大了不怕真的变成一条狗!你最好放了我,否则,我必定会回来找你索命……”这个郑商户如果不是演技太好,就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   这时,写这些字的那个妓女也着急的跪到杜衡身边,“青天大老爷,郑老爷,不,这个姓郑的虽然爱好残暴了点,但绝不是为非作歹之人啊!更何况他是个瘸子,走路都走不稳,如何去采花啊?”   “什么?他是个瘸子?”   “是呀!大老爷!不信您瞧他的左腿!”   杜衡让人撩起他的左腿的裤脚,那那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腿,明明是一个六七岁孩子的腿……怪不得他之前用跳的,而不是用走的,杜衡一瞧,愣了一下,挥手让人把他放了。   谁知那郑商户一得自由又跪到了杜衡身边,“大老爷,如今草民知道您不是为了草民的家财,您是真的想捉拿凶手的好官……”   “咳咳……少拍马屁!你还有什么事要说啊!”杜衡对怕马溜须这一套也很受用,脸上明显带着得意的表情。   “大老爷英明,草民的确有事要说,小的要告状兵部侍郎郑天奇,他虽然跟我同姓郑,可他却是个人面兽心,贪得无厌的卑劣之徒,他利用职务之便,抢我家财……”   “行了!行了!你的事我记下了,明天一早你去大理寺交一份告状书,将郑天奇的卑劣行迹记录清楚,此事我自会查明!”   “谢大老爷!谢大老爷!您真是为民办案的大好官啊……”   “停停停!你退下吧!别妨碍爷办案!”   那郑商户乐呵呵的退下了,我倒是有些不解,“杜衡,你不是到京兆伊那里任职了吗?怎么还能掺合大理寺的事?”   杜衡一听就急眼了,“你不说我还忘了找你算账,你给我介绍的那是什么职位啊?捕快一名!你看我这样的怎么去当捕快,你也不怕我被绑架了!幸好马腾慧眼识英,举荐我去了大理寺,要不我杜衡怕是没有出头之日了!”说完就转身去查看那前四人的伤口,不再理我。   我心里暗暗嘀咕,学习断案从捕快做起不是正常的步骤吗?还有,马腾竟然‘慧眼识英’举荐他去了大理寺?马腾真的没长鸡眼?   杜衡查看完才放心,又接着看剩下的三张纸,直到看到最后一张,他才略微吃惊的看向跪在最西边的一个小倌,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也向他看去,刚才没注意他,现在仔细一看,那小倌皮肤白嫩的都能掐出水来,头发乌黑发亮,像上好的蚕丝缎子,五官精致俊秀,眼睛不画而黑,眼角狭长上扬,妖娆无比,但那惊慌失措的神情又让他显得楚楚可怜,窄肩细腰,红色蜀锦的袍子胡乱的穿在身上,宽松肥大,更显的他身材纤细娇弱,他觉察到我和杜衡都在看他,整个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如风中摇曳的彼岸花。   真是一朵比女人还美的娇花呀!不愧是白书黎看上的……我在心里暗暗思量,很想看看书黎现在是什么表情,是不忍,是冷漠,还是玩味?但还是忍住了,我目视前方,眼珠子斜都没斜一下。   杜衡冷哼一声,“就你这副吓破胆的模样还敢说是自己喜欢被人虐待,你的主顾是因为你再三请求才虐待你的?”   那小倌抖的更厉害,头伏的更低,但语气却是肯定,“是的,大人,的确是小的喜欢……喜欢这么玩……白公子,白公子他是被逼无奈……”说完他抬头偷偷朝书黎的方向瞄了一眼,再低头时,表情更加坚定,好像视死如归一般。   “既然你这么好这一口,我就让你玩个痛快,城外驻守着五十万大军,个个如狼似虎,特别是见了像你这么撩人的……”杜衡故意放慢语速,听的那小倌面色惨白,跪都跪不稳了,杜衡离开座位,蹲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就支持不住,坐倒在地上了,杜衡笑了笑,“不用紧张,他们一准能好好心疼你,我也会告诉他们悠着点玩,别玩坏了,至少也得玩个十年八年,一下子就玩坏了怎么让你痛快……”   “行了!”书黎放下手中的酒杯,此时那小倌歪坐在了地上,双手硬撑着才没趴下,书黎上前将他扶起来,搂在怀里,面无表情的看着杜衡说:“你竟敢这样吓唬我的美人!我看在莲儿的份上,这次就不与你计较,我也累了,就不跟你们凑热闹了,”说道这里,他打了个哈欠,看了我一眼,“莲儿,你慢慢玩!”说完,就要搂着那小倌向外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恍然想起那年秋天,我问他,“你以后不会……那个吧!”他生气地打断我:“胡说!我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为何变成这样?我只是离开几个月而已……   杜衡忙拦着他,“你可以走,但走之前必须让我检查一下你这美人身上的伤势!”   书黎将怀中的可人儿推到杜衡身上,杜衡差点没扶住,两人踉踉跄跄一起撞到了墙上,书黎毫不在意,“青儿,让他检查,快查完服侍我回去休息。”   青儿赶忙站好,连连跟杜衡道歉,“大人,草民并非有意冒犯,请大人恕罪!”   杜衡摆摆手,“行了,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那个叫青儿的小倌眼神左右游弋,双手抓着衣襟,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杜衡一甩袖子,“怎么?还要爷我亲自帮你脱吗?”   “不……不是……”   “那就快点,爷没时间跟你耗着,小心把你丢到军营里去!”   小倌一嘚瑟,贝齿咬住下唇,白嫩的双手缓缓扯开衣襟,漏出里面细嫩如羊脂玉般的脖颈和肩膀,后面几个跪着的嫖客还有一些士兵眼睛都直了,更有甚者嘴角流出了口水都不知道,再往下脱直到衣服完全被脱掉,美好的想象完全被打破,漏出触目惊心的伤口,那些伤口不似鞭打,不似烫伤,更像不规则的啃食,伤口又大又深,血水却不像普通伤口那样疯狂的向外流,应该是用特殊的药物处理过了吧。   这屋子里烧了地炉,温暖如夏天,怪不得这个小倌不像别人那样薄纱覆体,反而穿厚实细密的蜀锦,颜色还是鲜红,原来是要遮掩身上的伤口。   杜衡冲到书黎面前,“你怎么解释,这些伤口跟那‘虐花大盗’在受害者身上留下的一模一样!”   “我不需要解释!这件事……你最好也不要管!”书黎嘴角轻扬,帮青儿整理了一下衣服,搂着他转身走了。   杜衡还想拦着他,被我叫住了,“杜衡,回来吧!你以为你们能拦的住他?他刚才肯过来也只是想看看是谁扰了他的美梦而已!”   不知是否因为书黎听见了我说的话,我看见他行走的身子微微一顿。   杜衡听了我的话,没有再追,转身气愤的对我说:“肯定就是他,你还要向着他?”   “不是我要向着他,是你能打过他还是我能打过他?你若有本事能找到充足的证据并拿他归案你就尽管去,如今你只看到了青儿身上的伤口就断定他是虐花大盗未免草率,况且青儿又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了,你又如何定他的罪?” 作者有话要说:  额……写到这里的时候,考虑下一章改反击了,但老娘裸奔惯了,反击的计谋还没想好!   郁闷ing,画了一张草纸把繁杂的关系整理了一下,争取弄出点名堂来!   ☆、青天摘明月(七)      “好!我这就去找证据!”杜衡领着一帮人气冲冲的走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和馨月公主了,她懒洋洋的摇了摇空了的酒壶,我问道:“再给你叫一壶来?”   她摇摇头,“不必了,如今没了喝酒的兴致!不如我们散了吧!”   “正有此意!”我们俩便出了杏春楼往皇宫的方向走去,天气越来越冷了,我深吸一口凉气,脑袋也清醒了些,跟馨月公主踉踉跄跄的,走路很费事,我不得不先送她回外国使节的住处,分开以后我就直接回到了皇宫,我没有回自己的云裳阁,而是去了父亲那里。   这些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我也要弄清楚父亲的本意。   到时,看见父亲正坐在门槛上望着月亮,我走到他旁边坐下,“爹爹,多少年了,你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要是让东元百姓知道了当今的皇上爱坐门槛,都来效仿您,以后家家户户的门槛都得齐整整的被坐矮一截!”   “哈哈,恐怕要高一截吧!高点坐着才舒服!”   “噗……”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父亲搂过我,“莲儿,你看这天上的月亮,是不是很漂亮!听说不愿意喝孟婆汤的孤魂野鬼都会被流放到寒冷的月宫,因为那里没有白天,鬼魂们不用害怕被太阳烤死。”   “爹爹,你在想什么?可以告诉女儿吗?”父亲的脸庞不再像年轻时那么光亮紧实,眼角有了清晰的鱼尾纹,两鬓的白发也更加猖狂,我忍不住扑到他怀里,“爹爹,女儿常年不在家,而你又不肯娶续弦,这些年,你一定很孤独吧!”   “莲儿!”父亲轻拍着我的背,“爹爹一点都不孤独,爹爹能感受到你母亲就在我身边!”   “爹爹,你是太过思念她我母亲了!”   父亲摇摇头,“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是她确实在我身边,我写字的时候,她会给我研磨,我睡着的时候,她会给我盖被子,我没有照顾好你们两个的时候,她会责怪我,如今,芷儿丢了,你母亲也生气不理我了……唉,是我不好,堂堂一个大男人,一国之君,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   我本以为他是思念母亲国度,没想到,他竟说出这番话来,好像这些年母亲的鬼魂一直陪伴着他似的。“爹爹,别这么说,此事不怪你,妹妹我会去找,你也不要乱想了,母亲早在我出生三天就死了,不是说鬼魂在阳间只能停留七日吗?母亲的魂魄肯定早就投胎去了,怎么可能回来陪着你?”说完这些,我又感觉到自己是多么不孝,让父亲自己一人承受这么多孤独还要时时刻刻想着我和慕容芷,我只能更加抱紧他。   父亲照旧拍拍我的背,“先不说你母亲了,说说你,虽然许多事你不说,但是我知道你当初给我找那救命的蛊王有多么不容易,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还有这双红眼睛,一定也是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样的吧!想到你可能是冒着生命危险去给我找来蛊王……”   “爹爹!你怎么这样客套!”我毫不犹豫的打断他,“女儿并没有吃苦,相反,女儿这次出去见识到了很多有趣的事,也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武功还精进了不少呢!”   “唉!罢了,罢了,你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那双眼睛就不一样,好像在观察,在思索,在衡量利弊,你这是继承了灵儿的慧根啊!”   我正紧张,不会是父亲发现了我的异样吧!没想到他竟然认为是受母亲遗传。“我听玉无瑕提起过母亲与你的一些事迹,母亲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子!”   “是的!你娘亲非常聪明,也非常美丽!”忽然,父亲推开我,猛的站起来向屋内走去,“对了,今天你来了,她不肯见我,总得出来见见你吧!”   “……爹爹,你说什么呢!娘亲她已经死了!”   父亲不理会我的话,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又颓然坐在门槛上,恢复了之前望月的动作。   我看着心里难受,“爹爹!你跟我说实话,你是在找一颗珠子吗?你是想要母亲死而复生?”   父亲惊讶的抬头望着我,忽而又平静下来,半天才开口,“你知道那颗珠子在哪儿?”   “我不知道!现在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你会找到它对吗?”父亲是聪明的,听我的话就知道话里的重量,他有些激动的抓着我的手臂,“我就知道你不一样,灵儿也一定会助你找到那颗珠子的,到时候我们一家就能团聚了!”   我拍拍父亲的手,“爹爹,我不一定能找到那颗珠子,而且那些都是传言,那颗珠子并不一定有说的那么神奇,毕竟起死回生是有悖轮回常理的,神仙都不能轻易做到,更何况一颗珠子?就算那颗珠子真的能令母亲起死回生对母亲来说也不一定是好事!再说了,母亲也许投胎转世了,你怎么令她起死回生?”   “不,你母亲肯定没有去投胎,我能感觉到她!”他说的非常肯定。   我不知道还要怎么反驳他,只得又安慰了他两句,让他早点休息就离开了。   这夜,我把自己泡在热水中泡了很久,却怎么也不觉得暖和,最后冰凉的身体躺在冰冷的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找了书黎,把龙鳞剑丢给了他就,并跟他说,“这把剑是你随身佩戴的宝剑,也只能在你手里!”他侧身躺在一方卧榻上,一只手拄着侧脸,另一只手随手接过龙鳞剑,我看他接住了就走了,他也没拦我,也没问我,这样也正合我心意。   我把龙鳞剑给他是有原因的,龙鳞剑在他手中,我和馨月公主的赌约暂时就不会有输赢,并非我不想把龙鳞剑直接交给常永,让馨月公主直接输掉,嫁给贺兰生,只是我直觉这把剑一离开我到常永手里就会易主或消失,而把它交给书黎我倒不会有这样的担心。   二来,剑在书黎手中,我也免去作弊的嫌疑,同时,也可以让馨月公主把矛头指向书黎,她想要从书黎手中拿到那把剑几乎是不可能,相反,书黎对付她应该很轻松吧!。   三是,之前书黎对我提到过,近来他的星象是大凶之象,希望这把剑在他困难的时候,能或多或少帮助他一些,不是我牵挂他,毕竟他以前对我诸多照顾。   我又传信给了三公子,让他帮我寻找两个慕容芷的下落,事到如今,我只能相信三公子和白玉蝶,并借助他们的力量了,就当是付我在听风阁五年的酬劳吧!   至于表哥那边,我相信一个人在绝境的时候会爆发出无限的潜力,正如在雪山之巅的我,正如现在的表哥一家,虽然他们分离出了段氏,但段美嘉毕竟是段氏的嫡出一脉,段云鹏在族里时,地位也是不低的,难道他们从小学来的蛊术现在只用来制做红眼病的药膏?表姐和表弟已经死了,我想他们应该知道了吧!据说,段氏和阿加氏的孩子从小就被中上了牵引蛊,为了以防万一孩子走失,方便大人寻找。希望我之前给表哥写的信对他们有用处。   如今我还不知道馨月公主的计划,只知道她的计划中有侵占丰城这一部分,昨晚我还有些担心,但今天,我却对表哥一家信心十足,馨月公主的这个计划注定要落汤了。   馨月公主来此的目的是整个东元,只有丰城这个筹码恐怕还不够,她说过,她有了详密的计划,难道,她还有什么保障抓在手里,是什么?应该是关系到父亲的弱点……   说到父亲的弱点自然是慕容芷,还有……母亲,他到现在都想着复活母亲,不惜与常永开战,坐上自己不喜欢的皇位,到处寻找那颗丢失的珠子……等等,珠子……难道是珠子落到了馨月公主手里,她才会有这么大的把握。   两个慕容芷一起逃走,珠子也随之消失,说明是被假的那个慕容芷拿走的,虽然我不知其真实身份,但是,馨月公主既然这么有把握,说明他们之间有牵扯,而且,那人肯定与蛊尊关系匪浅,假的慕容芷、馨月公主、蛊尊,他是一伙的,这样看来,那珠子,还有慕容芷,十有八九会成为馨月公主引诱我父亲的利器。   对了,还有金蝉,好久不见他,差点把他忽略,金蝉看似与蛊尊敌对,却从未真见过他们动过手,甚至他们还总是一唱一和的至我于险境,这次他又会在这场戏中扮演什么角色呢?既然他还没出现,我也暂时不考虑他。   现在我要做的事就是弄清楚馨月公主的计划,她既然与蛊尊合作,免不了要做一些双方都受益的事,蛊尊无非是针对我,他们不是一直都叫我蝎离吗?馨月是想得到整个东元,首先要做的就是搞定我父亲,如果父亲落入他们手中,我的处境也会更危险,这样看来,当前最要紧的事就是保护我父亲。   我现在可利用的资源有父亲的手下,听风阁,还有一个就是常永,我直觉他上次说的话不是骗我,而且,他为了梦想的皇位,也该对馨月公主出手才是。他说的没错,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反之,利益面前,就有盟友!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好久,相出了十分繁杂的连环计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希望不要弄乱了才好!   这章主要分析了当前的形式,希望大家对局势看的清楚一些,没有写的很乱吧!      ☆、嫁花藤为媒(一)      “你的手伸的可真够长的!密道竟然挖到了我的云裳阁下面。”   “那是自然,成大事者,当重小节!”   “这机关设的不错!你平时都住在哪里?不会是成天待在地下密室里吧?”   “当然不是,如今我已不再年轻,总该有个老叟的样子,每天晒晒太阳。”   “……你不会是住在冷宫吧?”自从父亲登基以后,先皇太后就自请入住冷宫,常永和先皇太后二十多年的羁绊,既然来了皇宫,他又怎么会不去看看她?   “哈哈,正是!”常永捋了捋最近才长出的半寸胡须,坦然的大笑起来,以前总觉得他像一只臭虫一样让人生厌,如今,我们成了合作的关系,我看他也顺眼了许多,常永已到中年,虽然不像我父亲一样每天习武,但身材还是保养极好,他还是那样不修边幅,胸前的衣襟敞开着,漏出紧实光滑、线条明朗的胸肌,虽然没有漏出小腹,但是依照这递变的规律,小腹处也应该没什么赘肉吧,而且他长的白净,也算是一个风姿卓越的中年大叔。   “我父亲一直在监视冷宫的动静,为何没发现你?”   “这只能说明机关设得好!密道挖的妙!”   他这样的理由我自然不相信,只要他露面就会被父亲知道,他是如何隐藏自己的行踪的?这个老狐狸,永远都把自己隔离在安全的区域。   常永坦然的接受我审视的目光,“莫非公主喜欢我这种类型?”   “呸!做我的马夫我都嫌老!”我收回放在常永身上的视线,转向手里的茶杯。   “唉!果然是老了啊!”他装作感伤的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   “少扯这些,既然你今天能大摇大摆的从密道里走出来,肯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告诉我吧!”   常永一副无辜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会有事要问我?”   我愣了一下,“的确,我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比如说,蛊尊完全可以把两个慕容芷都带走,或者都放了,可他为何偏偏丢给我,又让他们逃跑?而且其中一个慕容芷知道地牢里的机关,是你告诉告诉他们的吧!说明这件事你参与其中,还是站在蛊尊那边的,你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确实参与了这件事,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蛊尊这样做无非是想让你和你妹妹互相残杀,或者还有更深层的目的,这我就不得而知了,至于我为什么这样做,目的只有一个,我故意向你暴漏我的藏身之处,只为扯上你这根线,系在我的腰上,这样,我们就能联合起来对付馨月公主了。”   “蛊尊为什么想让我和慕容芷互相残杀?还有,你想好了?对付馨月公主可就是对付蛊尊!”   “哈哈哈,你太小瞧蛊尊了!告诉你,对付谁跟蛊尊没关系,哪怕是你将看到的蛊尊杀了,真正的蛊尊永远不会被伤分毫。至于蛊尊为什么想要你们姐妹残杀,这我却不能说。”   常永的话让我想起以前杀死的那个蛊尊……“为什么不能对我说?莫非你还在为蛊尊办事?你是两边都不耽误吗?”   “这倒不是,只是我知道的太多了,但为了保住我这条小命,我主动让蛊尊在我的舌头上下了禁咒,要是我说出了不该说的话,舌头就会烂掉,慢慢的整个嘴巴、整个脑袋、整个身体都会腐烂。”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还伸出舌头让我看,他的舌头上有一条蜈蚣形状的凸起,好像一条蜈蚣沉睡在舌头里面。   “你可以用手写!”   “这条蜈蚣不仅管着我的舌头,还管着我的手脚及全身!”   我恼羞成怒,他到我这里是来开玩笑的吗?“你现在毫无用处,拿什么交换馨月公主的命?不如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你再用手写,怎样?”   “这东西与我分开,我就会死。”他看我抄起了宝剑,连忙接着说:“我虽然不能告诉你非常重要的事情,但还是可以告诉你不是很重要的,而你又不知道的。”他见我放下了宝剑,摸摸胡须,接着笑着说:“蛊尊与馨月公主究竟在谋划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能看出来,他们的目标不只是你和你的父亲,还有,我跟蛊尊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慕容芷惟命是从,恐怕那个侵占慕容芷身体的人就是蛊尊的主人,也就是传说中的妖王。”我注意到他说话时从没称慕容芷为公主,也没称我父亲为皇上。   这些消息的确有分量,还是我不知道的,我又问他,“你还知道什么?”   “呵呵,都告诉你了,我还怎么活命,有的时候,知道的越多就越接近死亡,但是有的时候,肚子里存的多些,活的才能长久些。”他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衣襟,向我床边走去,然后毫不在乎形象的撅着屁股,爬到了床底下,又漏出一个脑袋对我说:“对了,注意一下白书黎!”说完,就把脑袋缩回了床底,“嗡”的一声响,我知道他从密道走了。   由于书黎每天腰上绑着龙鳞剑,大摇大摆的去逛窑子,我和馨月公主的第二个赌约便开始了。   这天,我正要出皇宫,碰巧遇到三公子和白玉蝶,我笑着迎上去,“师父,三公子,好久不见你们两个了,还以为你们去哪儿快活去了,今日怎么进宫来了?”   三公子掩唇一笑,他没有戴面具,面容恬淡精致,实在是美极了,倒是白玉蝶面色苍白,平日里鲜红的薄唇今日也毫无血色,因为白玉蝶有个招牌动作便是遇到美人就会用舌尖舔唇,所以我才注意到他的嘴唇,他的身形好像也瘦了些,衣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虚弱,心里暗暗惊奇,白玉蝶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坏事做多了,掏空了身子?又看了看旁边面色红润的三公子,嗯,八九不离十了。   白玉蝶无精打采的说:“还不是为了你!你让我们找二小姐的下落,我们可是动用了整个听风阁,才将将查到二小的消息我就跑来告诉你了。”   “好师父!她在哪里?”其实我并不=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他们却查到了。   “南疆的手下传来消息,说在看见二小姐了,她跟段千寻一起都在南疆。”   “唉!”我无力扶额,到底还是让她黏上去了,“有没有办法把她带回来?还有,你们看见几个慕容芷?”   “跟踪二小姐的属下接连死去,只怕暂时无法将她带回来了,至于看见几个二小姐,属下只说看见时,只有一个,不知是不是同一个。”   接连死去?应该不是慕容芷,而是他了……看来表哥那里还是很危险,“撤回你的手下吧!无需再跟踪了,真正的慕容芷还不会滥杀无辜。”   “那好!我们就只帮你到这……咳咳……”白玉蝶一句话没说完就咳了起来,他左手掩唇,那只手的瘦骨嶙峋,像晒干的萝卜,我才意识到,他不是掏空了身子这么简单。   于是我试探的问:“师父,我看你面无血色,像失血过多,你是跟谁打架受伤了吗?”   “哈哈……你觉得谁能伤的了我?我跟谁打架又会拼着受伤也不逃跑?”白玉蝶大笑着往后仰,笑的很开心,一点都没有受伤的感觉。   “那你这是怎么搞的?”我又问道。   白玉蝶笑而不答,倒是帮他顺背的三公子忍不住了,“还不是为了他那个宝贝儿子,也不知那小兔崽子练得是什么邪功,最近非要……”   “哲!”白玉碟一下子打断他,见三公子不高兴了,又拍了拍他的手说,“我感觉困倦,你扶我回去歇息吧!”说完,还在那双细长白嫩的手上捏了一把。看他现在的状况像丢了半条命似的,却还想着风流快活,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心中虽有疑惑,但是我也知道,白玉蝶这个人,平时虽没个正形,口风还是很严的,他不想说的事没人能问得出来。于是我就表了徒弟的孝心,“师父,您最近一段时间应该都是留在宫里吧,我叫人给您送上好的血参、灵芝补补身子!您平时也多休息,少操劳。”   “真是为师的好徒儿!哈哈哈……”在白玉蝶的笑声中,三公子扶着他走了。   他似乎很开心,以前的白玉蝶虽然看似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实则总是隐藏着一股无以名状的忧愁。为什么说它无以名状呢?因为我实在猜不出他到底愁什么。而今天的白玉蝶我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开心,甚至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幸福……幸福?想到这里,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照三公子说的,难道是他为了书黎伤了身子,觉得能为儿子做一些事感到幸福?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他俩的关系不是这样的。   话又说回来了,书黎他是怎么了?以前他就跟我说过,他练得是邪功,难道是走火入魔了?白玉蝶又耗费了十年的功力替他疗伤……停,我还是不要再做这些狗血的推论了,不如去看看!   我本来要去找馨月公主,这回改了方向,直奔杏春楼去了,因为听说书黎最近把家都搬到杏春楼了,刚走到门口,“砰”的一声,三楼上的一扇木窗飞了下来,落到了我的脚边,紧接着“啊!”的一声,一个红衣男子飞出了窗外,正是那晚陪书黎的那个青儿,我暗暗惊叹,还没被咬死?真是命硬啊!   怎么说他也是个美人,我是不会忍心看着美人摔死在我面前的,刚想飞身接住他,那个窗口又飞出一根白绫,瞬间缠上了他的腰,把他又拽回了房间里。   我心里好奇?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书黎这里闹事?还打了他看上的小倌。我飞身而起,直接上了三楼那间没了窗子的房间。我坐在窗台上,里面的情景让我有些傻眼了,最显眼的银发的书黎,他有些体力不支的在跟八爪鱼般的蛊尊对打,另一边,金宝拼了命的想上前帮忙,可是被金蝉拦住,墙角,红衣的青儿还未从惊恐中脱离出来,颤抖着缩成一团,腰间还围着那截白绫。   金蝉对付金宝毫不费事,像猫逗老鼠一样,让我想起以前我住过的一家客栈,那里的掌柜养了许多猫,正好是秋季,老鼠都积极的出来,想从秋收里分一杯羹,猫儿们更是饱的连老鼠都懒得抓,偶尔遇上不长眼的老鼠就会抓起来,放了,再抓起来,再放了……如是一直循环,等本来就吓破了胆子的老鼠精疲力竭,猫儿正好也饿了,才把它吃掉。   眼前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不过不是金蝉抓金宝,而是金宝屡战屡败后仍然义无反顾的往金蝉身上撞。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分析关系,而且把矛盾明朗化,希望能清楚一点。    ---------------------------------------------------------------------------- 小说下载尽在http://w w w.t x t 9 9.c c - 手机访问 m .t x t 9 9.c c--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嫁花藤为媒(二)      再看书黎那边,他用龙鳞剑砍断了蛊尊好几只手,但蛊尊的手根本斩不完,而且还能再生,累的书黎拄着剑气喘吁吁,蛊尊更趁这个时候发动攻势,五只手一起向书黎伸出,还有一只手悄悄绕到书黎身后,掐住了书黎的脖子。书黎刚要用剑将其砍断,蛊尊又两只手缠住书黎的手臂,两只手环住书黎的肩膀。   我一直觉得书黎武功深不可测,人也高深莫测,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狼狈,竟然无还手之力,被蛊尊牢牢的捆住了,他在我心中一向沉稳,万事成竹在胸的形象轰然倒塌。   我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思,看到他那么吃力去却迈不开脚上去帮忙,也许是我知道他不会有事吧!   “你个臭虫!你快放开阿黎!阿黎!你没事吧?你给我松开,松开!”那厢里,金宝使出了吃奶的也过不了金蝉的一条胳膊,气的他满脸通红,从怀里掏出一把金子就向蛊尊砸去。蛊尊措不及防,挨了两金子,随后只伸出一只手随便一挥,再丢过来的金子都统统被扫落在地上。   书黎的脖子被掐住,身子被捆住,脸色也来越白,看样子是难受的很,身后,红衣的青儿不知何时冲了过来,他扑倒书黎后背,用力地掰卡住书黎脖子的手,掰了半天掰不开就用牙咬,生生将蛊尊五个手指头全咬断了,咬的满嘴是清液,蛊尊不是人,流的不是血,是恶心的汁液,我也曾经咬过。   书黎这才脱离了危险,等青儿再想咬蛊尊其他的手时,身子却不能动了,是蛊尊早已伸出了胳膊把他和书黎捆到一块了。   蛊尊仰天哈哈大笑,又冲着书黎说:“对不住了,本来应该让你在后面,可是这家伙硬往你后面贴,哈哈……这个方位你应该没尝试过吧!今天你们可以试试了!”   书黎额头上渗出了汗,脸白的像一张纸,我越来越好奇,他和白玉蝶到底是怎么了?为何都如此虚弱?我心里莫名其妙的砰砰跳个不停,胸口奇热无比,那不是我身上的温度,我从衣襟里掏出那发热的东西,是白玉蝶赠我的白玉蝴蝶佩,此时玉佩周身被一层红光笼罩着,那红光越来越胜,温度也越来越高,烫的我手疼,我赶忙把玉佩塞到袖子里,不让它再碰到我的皮肤。   “啊!”的一声暴喝传来,是书黎周身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气流,他挣脱了蛊尊的手臂,那些手臂像被火药崩开似的,七零八落的散了一地。书黎身后的青儿被那气流冲出好远,摔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蛊尊也被气流压得后退一步,饶有兴趣的看着书黎,“没想到你用这副破败身子也能使出这等本事,只怕你这一用功,这具身子也撑不了多久了吧!”   书黎没说话,踉跄着横走了几步,扶住了旁边的桌子,“哇”的一下喷出一口鲜血,眼睛却向我看来,似带着悲伤、埋怨与忧愁。   我心跳的更乱,简直是七上八下,毫无章法,我用拳头捶捶胸口,坐在窗口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我现在应该过去扶住他,然后亲切地问,“书黎,你这是怎么了”吗?   “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金宝一声凄厉的呵斥将我喊醒,“不都说你们是形影不离,天作之合吗?你就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打死?”   “他不会死!”我一下子打断金宝的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他不会死,或者相信他不会死,再或者我不会让他死……   “你看看他都什么样了?离死也不远了!”金宝眉头竖的老高,手里攥着一定金子愤怒地指着我说,“你就坐在这里看着他死吧!”   我突然感觉浑身无力,动了动手指,又猛的跳进房间内,掌心的剑也已被我抓在手里,以前,我总认为书黎是深不可测,谁都奈何不了他,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谁都有被打倒的一天啊!万一他真的死在我面前怎么办?我岂不是要做寡妇了……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难道我心里就这么想嫁给他?   只一剑,我就劈开了蛊尊的半个膀子,要不是他躲得快,整个身子会被我劈成两半。他抱着空洞的膀子,磕磕绊绊的推到墙根,我看见那切口处没有再生长。正当我要再挥出一剑时,金蝉从后面稳稳的抓住了我的手,那力道如不可动摇的大山,我回头看他,他也正看着我,表情比金宝更愤怒,“刚才你那一剑若是劈在白书黎身上我会为你鼓掌,可惜你太蠢了!我是不是不该让你找到这把剑?”   我猛然想起在雪山之巅时,他在湖面设了结界,把我锁在水底,原来是逼我发现这把剑,可是为什么?“你们为何要杀书黎?他与你无冤无仇!”   “你怎知他与我无冤无仇?我的未婚妻坠落凡间,他却设计我脱身不得,救你不了,还来横刀夺爱!若他只是横刀夺爱也罢,可他竟想取你精元,我只怕杀了他都不解恨!”   “你在说什么?谁是你的未婚妻?而且书黎他对我颇多照顾。”   “呵呵,你知道猪为什么要养肥了再吃吗?”   “哼!你说过,要我谁都不要相信,我不会相信你的!而且他要是想取我精元早就取了,何苦等到现在还没动手?”   “你现在的精元值几个钱?恐怕连他都不如!”金蝉扫了一眼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青儿,我也向他看去,不知何时,青儿火红的衣袍里伸出一条毛绒绒的红尾巴,像是狐狸的尾巴……   我不禁开口问道:“青儿是狐狸精?”   “正如你看到的!”金蝉毫不犹豫的回答。   “青儿魅惑了书黎?”我又问。   “醒醒吧你!”金蝉夺过我手中的剑,“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我让你看看是谁魅惑了谁?”说完,他就向书黎走去,握住剑的右手凸出几根青筋。   我预感不好,他这一过去,书黎凶多吉少,不管怎样,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书黎不会做伤害我的事!我也不会让他有事。我快速冲上去,这时,金蝉的剑也向斜上方挥了起来,要赶上,要赶上,我的心跳空了一拍。   多少事实告诉我,物种不同,是没法对抗的,在瘴气林是这样,在雪山之巅更是这样,如今也是……就算我现在死在这里,也没法阻止那落下的剑了。   那赤红的剑在金蝉手中更能发挥出它的威力,挥出的剑气如闪电一般,直直向书黎而去,“不!”我大喊,我懊悔,如今才知道什么叫追悔莫及。   还没来得及伤心,眼前的情景让我愣住了,我不够珍惜的,总有人会加倍珍惜,在千钧一发之际,金宝扑倒了颤颤巍巍的书黎,同时他背后立刻喷出了一道鲜血。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他俩身边,迅速给金宝点穴止血,书黎叹了口气,“唉,已经没用了,刚才那一剑,不是一个凡人能承受的起的,若是正面劈过,恐怕他现在已经变成两半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只觉得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是我太不分轻重。   “谁说我会变成两半?”一个虚弱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忏悔,却见是趴书黎怀里的金宝动了动,他咬牙翻了个身,看着上面书黎的容颜说:“阿黎,你看,我为了你死都不怕,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大脑一片空白,他为何没死?难道他也不是凡人?而且,这个时候求婚,天时、地利、人和三样都不占吧!   书黎动了动唇,终究没说什么,大概也是不知该说什么吧!   金宝伸手想抚摸书黎的脸,可是胳膊抬到半空又失力的垂下了,他已是气若游丝,却还是挤出一丝力气说话,“阿黎,你以后想男人不要再到这种地方好吗?更不要找那狐狸精,你看看,他都把你祸害成什么样子了,你只管来找我就好!我金宝从小吃天下最好的,用天下最好的,哪怕你要吸我的阳气,保准也是最纯正的阳气,阿黎,咳咳……你不嫁给我也行,但你答应我,从今往后,有需要就来找我好吗?”   书黎惨白的薄唇微启,淡淡的说出一个字,“好。”   我们都以为金宝可以死的瞑目了,垂下脑静静的等待他说最后的遗言,谁知这货一下子跳了起来,挨了金蝉那妖孽挥出的一宝剑,他竟然还能再跳起来,刚才可是手臂都抬不起来啊!我立刻脑补了几种可能,金宝也是妖?金宝跟甄百角一样炼了铜身术?刚刚那一剑没砍到要害,只蹭破了一层皮?   “咳咳……”金宝兴奋的过了头,咳出了许多鲜血,他手抚胸口,安定了片刻,有些羞涩的坐到了书黎旁边,含情脉脉的抓起书黎的手,“阿黎,我终于得到你了!走,跟我回家去!”继而又非常不屑的对我说,“你去给我们打掩护!”   我愣了片刻,点头说:“噢!”   金宝才一手将书黎的一条胳膊搭到他肩上,另一手扶着书黎的腰向站了起来。他瞪了我一眼,厉声训斥:“看什么看!还不去掩护!”   我恍然回过神来,又“噢”了一声,向金蝉走去,只见他悠然的坐在桌子上,手里玩弄着那把赤红的宝剑,赞许的对金宝说,“你一介凡人竟能搞到仙羽玉衣防身,真是有两下子!”原来金宝有防身的神器,金万鑫可是给为他儿子的安全下了血本了。   “怎么?你还想砍我?你来啊!你来啊!看你能不能砍破这衣服!”不知为何,我感觉他说话的语气很欠揍,如果我是金蝉,可能真的会再砍他几剑,而且他都见血了,明显那衣服已经被砍破了。   可金蝉不是我,他不会那样做,相反,他将宝剑丢到金宝脚下,“不如你用这把剑来砍我吧!你只要你能砍得我流一滴血,我就放你走!”   他们都是疯子,难道金蝉是刀枪不入?   金宝放开书黎,刚要去捡那把剑,就被书黎阻止了,“你敢碰一下就没命了!”   “为何?”金宝问出了我也想问的。   “因为那把剑有毒!”   “哈哈……只是有毒吗?你为何不说出实情,顺便让我的未婚妻也听听,为何只有我和她能碰这把剑?”金蝉上前两步,与书黎面对面站着,眼神和气压同时向书黎逼迫而来。   我也上前一步,挡在书黎身前,身后,书黎推开我,抿唇一笑,继而表情认真的对我说:“莲儿,你听好了,因为这把捡上设了毒咒,用这世间最毒的赤蝎尾尖的剧毒凝缩一处,写下的禁咒,除了你和金蝉,无人能碰。”说完,他最后看了我一眼,在金宝的搀扶下黯然离去,只留下那一眼,好像还在眼前,有些意味不明。   金蝉倒好心的没去阻拦他,反而过来扳起我的下巴,恶狠狠的问我:“看吧!他又魅惑了一个,怎么?你心疼了?”   我用力要打开他的双手,他却捏的更紧,我一阵吃疼,气愤的对他说“与你何干?你给我松手!”   他仿佛看到我疼苦的表情就会很开心,凶恶的脸也变的温柔,“看来你还是不明白,你是我的未婚妻,将来要嫁给我,你说与我何干?”   “我才不是你的未婚妻,我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呵呵,不信你可以找找,我给你的定情信物你还带在身上。”   “什么定情信物,我从未与你定过情!”   “那,这是什么?”他松开我的下巴,用指尖点了点我左眼眼底。   我知他是在点我那颗红痣,不禁笑了出来,“笑话!我娘胎里带的红痣成了你送我的定情信物?谁身上是干干净净的不长颗痦子疣子什么的,那岂不是全天下的男人女人都成了你的情人!”   “不!”他表情依旧温柔,指尖轻抚过那颗红痣,“只有这颗是!”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明朗一些?   不要计较之前的繁杂了,我会统统明朗化,   但也会悬疑不断哦!   这几天真的很忙,今天晚上熬夜更完这章,5555555手速慢的真是硬伤啊!      ☆、嫁花藤为媒(三)      我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指尖,他却立刻伸手搂住我的后背,将我紧紧的搂在他怀里,我便动弹不得。   他低头将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我能听见他沉重的喘息声,还能闻到淡淡的青草香,他慢慢合上了眼睛,嘴唇也在下移、在探索,最终停在我的唇畔。   我正要闪躲,他放在我后背的大手猛然按到了我的脑后,微启的薄唇也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我的唇上,他似乎在品尝美味般细细的吮吸我的上唇,然后是下唇,我胸口突突的跳,因为这感觉并不陌生,好像我与他千百年来就是这样,可是我心里却牵挂着书黎,他伤的那么重会不会有事?他为何会跟一个狐狸精在一起……   “啊……”我唇上一痛,是金蝉把我的下唇咬破了,我用力挣脱他,他也没有再强迫我,我立刻离开他的怀抱,离开了以后却又无所适从,站在那里愣了片刻,然后拾起地上赤红的宝剑,在蛊尊身上又砍了一剑。   “不用费事了,这剑上的毒够送他上路了!”金蝉漫不经心的说。   “那你刚才为何拦着我?”刚才我要砍蛊尊第二剑的时候,他可是将我拦的紧紧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道理。”   “你和蛊尊都是一伙的!还说告诉我什么道理!”   “没有谁和谁是一伙的,只不过我们暂时联合起来对彼此都有利。”金蝉依然漫不经心的样子,他与常永、蛊尊都是一类人,有利可图时,即使是敌人也会走到一处,对了,我现在与常永合作,我何尝又不是这样的人。   金蝉见我不说话,走过来拉起我的手,“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不想去!”我甩开他的手,金蝉太喜怒无常,我实在不想和他一起。   金蝉嘴角一抽,讽刺地盯着我说:“不想去?呵,那你想去找你的亲亲书黎吗?”   “用不着你管!”   “你要我说几遍你才记得?你的人是我的,你的事也无法逃出我的掌控以外,别以为你做过什么我都不知道,但是现在你再回头想想,你在无忧无虑做某些事的时候,敌人在干什么?”   他的话暗藏玄机,他的意思是我做过的所有事他都知道,我十四岁以前都算过的无忧无虑,那时敌人在干什么?敌人?蛊尊吗?那时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来找我?就连附在慕容芷身上的妖王都很安分……   “算了,你也不用想了,当我没说,现在,跟我走!”他这次抓住我的手臂的手如铜块般结实,我根本挣脱不开,只得任他拉着向窗口走去。   我回头望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狐狸精,努力定住身形,对金蝉说:“那这只狐狸怎么办?”   金蝉饶有兴味的挑起一侧的眉头看着我说:“你可真够大方的啊!你不会自以为是地认为白书黎只是吸了他的血,没和他发生过什么吧?白书黎之前可是吸了白玉蝶的精元,白玉蝶是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难道白玉碟也是妖?而且书黎也和这只狐狸精该做的都做了,书黎的童子之身已经不在了……   金蝉愣了片刻,“你当然不知道……”本以为金蝉要说出白玉碟的底细,但他好像有什么顾虑,一下子停住了,继而好像又想起什么,眼珠子左右转了一圈,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个疯子!我在心里诅咒他,快点疯掉,疯的连我也不认识,就不用像臭虫一样来缠着我了。   “原来臭虫都缠着你!哈哈哈……” 他又窥窃了我内心的想法,真是无耻!   “是呀!你就是其中一只!”我朝他大喊。   “别紧张,放心,我就算忘了全世界,也会记得你!”他好似安慰地捏了捏我的手,我却感觉手骨都快被他捏碎了。   “白玉蝶到底是什么人?”我没理他的话,试探地提醒他接着说下去,因为我还没忘记“三重门”里的白玉蝶,实在太诡异了。   “你现在不需要知道,早晚你都会知道的,我跟你说过什么?不要相信别人,要自己去找寻答案,你都忘了吗?”   我闭嘴不言,被他拖着拉着出了城外,金蝉的轻功极好,甚至跟白玉蝶有得一拼,再往东飞上两刻钟,我们就来到了一片火红的枫树林,间或夹杂着几颗别的树种,就成了一片红毯上绣的几朵黄花,金蝉直接带我踏着红毯飞到树林中间,那里有一片湛蓝的湖水,水旁有一间小木屋,金蝉指着那间木屋对我说:“我就住在那里。”   我心想你爱住哪里住哪里,管我什么事?所以也没应他。   他也不在意,直接拉着我落到木屋前的木板跃层上,用宽大的衣袖在跃层上随手一挥,上面就干干净净的没了一丝尘埃,他坐在木板上,拉住我的左手一用力,我也“扑腾”一声坐在了他旁边,坐的我屁股疼。   他没看我,眼神温柔的望着湖面红红黄黄的落叶,一阵风吹来,那些落叶或随着水波摆动,或在水面打着转,他说:“你看这湖水漂亮吗?”说话时,眼睛依然望着湖面。   “嗯,还行吧!”我随口答道。   “那你就下去玩一圈吧!”他终于舍得将眼睛移开湖面,转过头来看着我。   “什,什么……”我为何要去玩一圈?   “下去,找到我们的定情信物再上来!”他的表情如此温柔,语气也如此深情,以至于在我忽略了他说话的内容,在我愣神之际,他左手拉着我的右手对着湖面一甩,我就被甩进了湖里。   冰凉的湖水瞬间湿透全身,冻得我一个激灵,为什么总要这样对我,我不解,到底是什么定情信物,他不是说是我眼底的红痣吗?还要去哪里找?我在水底划了两下,向岸上游去,湖水清澈见底,我能看见岸上金蝉正对着我负手而立,待我要冲出水面时,他右手一挥,我预感不好,他是要设结界了,可来不及了,我的头顶狠狠地撞到了水面的结界上,撞得我一阵头晕。   这个可恶的金蝉,他早不封,晚不封,偏偏要赶在我将出水面那一刻,明显就是故意的,我发誓,总有一天,今天加上之前在他那里所受的罪,我会加倍讨回来!   他悠然的站在水边看好戏,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我气的牙痒痒,干脆不去看他,转身向湖中心游去,可是心里却不得不想,那定情信物到底在哪里?难道金蝉骗我,不是那颗红痣?   我已在水里游了一圈又一圈,感觉自己游了许久了,从鼻孔呼出几个气泡,随着肺里的气息越来越稀薄,身体已到了极限,可金蝉还是站在水面动也不动地看着我,丝毫没有要放我的意思。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感觉自己再不呼吸就要死了,大约在水里潜了两刻钟了,胸口闷的要命,实在没忍不住时呛了一大口水,一个着急又呛了第二口,我向上浮去,用力怕打着水面的结界,心想,好死不如赖活着,于是就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无助地望着金蝉。   金蝉嘴角的笑意更甚,他没有打开结界,而是自己也跳了进来,我吃了一惊,他游到我面前,扳过我的脸,对着我的唇就吻了上来,我已是头昏眼花,根本无力反抗,他往我的嘴里渡了一些空气,我才感觉好些。可他还是不停下,舌头与我的舌头纠缠在一起,这次他的舌头没有向上次那样细长,而是像正常人一样薄薄一片,他的手也慢慢移到了我的胸前,我想推开他,可全身都动弹不得,四周的水如墙壁一般把我固定住了,而金蝉却行动自如,用力揉捏着我的胸前,不一会衣服上的带子都被他解开了,的我心里更生气,却也无可奈何,一定是他施的妖法!   而我越是生气他就越是高兴,他玩味地看着我胸前得光景,少顷,低头含住左侧的一点,手掌也在我的小腹处游走,慢慢探入我的两腿之间,我只感觉全身一阵麻酥,无耻的脸上发热,我心里大骂他祖宗十八代,又乞求他赶快停手。   他终于移开了手,再次吻上了我的唇,这个吻深长无比,好久,他才松开我,用一种类似深情的眼神看着我,指尖抚摸着我眼底的红痣,不知他又施了什么妖法,眼底的那颗红痣出奇的热,然后我看见淡金色的液体从我眼底散发出来,那些液体不是像滴入水中的墨汁一样随意飘散,而是慢慢包裹住我的身体,好像在我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膜,身体也突然能动了。   我活动了一下四肢,金蝉搂着我腰的手还未松开,他无奈的摇摇头,“为何你自己就是不能发现?”   “这是什么东西?我如何能发现?”刚说完我就惊住了,金蝉是妖,所以能在水里呼吸和说话,那我现在怎么也能呼吸和说话了?   “别乱想了!这就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我的蟾蜕,民间好像叫蟾衣。”   我更加不解,“你是蝉精?蝉是在天上飞的,为何蝉蜕能防水?”   “我可没说过是那个蝉,只是那些凡人随意猜测而已!”   “……难不成是那个蟾?”   他自然知道我想的是什么,点头说:“正是!”   “原来你是一只癞蛤蟆!”我大吃一惊,有着一双金色眸子,英俊潇洒的金蝉竟然是一只金蟾!   他听我这样说他不怒反笑,“哈哈哈……你的确是臭蝎子!”   “谁是什么蝎子!我可是货真价实的正常人。”   金蝉没有反驳我,只是笑着将我拖入水底,再次俯身向我吻来,我现在能在水里自由呼吸了,自然不会任他摆布,他却把我搂得紧紧的,表情有些无辜地看着我,声音也沙哑委屈,“阿离,求你别动,别推开我”,说完他的唇就轻盈的落在了我的唇上。   是他又施了妖法吗?为何我心里感觉如此难过,甚至想回应他的吻。 作者有话要说:  金蝉实际上是金蟾啦!   书黎不会就此退去,可是他最近有些危险,正如他自己观的星象,三面受敌。   ☆、嫁花藤为媒(四)   深长的一个吻结束,我低下头来喘着粗气,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我的衣服已经被他剥光,一丝不挂地被他搂在怀里,虽然我才十五岁,但是胸前已经发育的坚挺饱满,身体的曲线也越来越有女人的柔美,我羞耻地扯他宽大的袍子,希望能遮住自己的身体。   在他看来却是我往他的袍子里钻,他满意地笑了,将我搂的更紧,扳起我的下巴看着我说:“这么迫不及待?”   我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是我不留神被他剥了衣服,只能怨我自己。   他在我额头上点了一下,又慢慢的将嘴唇划到我的耳边,亲吻我的耳垂,我全身一阵麻酥,蜷缩在他的怀里,只听见他在我耳边用低沉温柔的声音说:“你想要什么样的衣服?”   “想要就会有吗?”   “是的,你想要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的”。   我半信半疑地说:“我想要一套火红的裙子,荷叶裙裾,广袖留仙,领口绣着金莲花……”   “这么急着跟我结婚?那我就成全你,并蒂金莲怎么样?”他话音刚落,我看见自己身上多了一层轻薄到几乎没有重量的火红衣裙,跟我想象中的一样,袖子和裙边是荷叶锁边,领口绣着……并蒂金莲?再看金蟾,他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也变成了红色,领口金灿灿的那是……并蒂金莲?   “你?这是幻术?快帮我解开!”这样穿好像我们要结婚一样。   金蟾嘴角轻扬,笑的异常温柔,“娘子稍等片刻,一会就帮你解开”。   虽然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但是也没反驳他,受制于人,说再多他也不会听。   他把我拖到水底,这时我才发现,这湖面积并不是很大,但水却很深,水底白花花的一片,非常耀眼,难道是白色鹅卵石?我赤着脚踩在上面,触感温润,我才看清,那些都是鸽子蛋大的珍珠,老天爷,一颗就很难弄到了,整个东元恐怕只有父亲戴的皇冠上面的珍珠最大,也就只有这么大,而且只有一颗,金蟾从哪里弄来这么多?这一定是幻术!珍珠上种着红色的珊瑚,有金色的小鲤鱼摇着尾巴在里面穿来穿去,四周是透明水晶围城的四壁,水晶聚集了湖面的光,再散发到湖底,所以湖底并不阴暗,反而明亮暖和。   他拉着我走到一个挂着白沙帐的床前,将我抱到上面坐下,我看见那床是一个极大的贝壳,上面铺着柔软的像泡沫一样的东西,但是又不会破,很是神奇,金蟾温柔地看着我,眼中透出满足,“我猜到你定会喜欢,现在我就帮你解开”,他的手开始解我衣服的带子。   我立刻阻止他,“喂,我说,解开幻术!”   “你的反应还真迟钝,你觉得这像幻术吗?”他不理会我,继续解我的衣服。   “这些都是真的?衣服也是真的?”   “对,我送你的定情信物还会有假?”   我抓住他的手说:“金蟾,你说我是你的未婚妻,那你能告诉我我们是何时相识,何时订婚的吗?”   金蟾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表情严肃又认真地看着我说:“在我们还没修成人形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   我面露不解,他好像也不指望我明白,又接着说:“你的母亲是妖界唯一拥有红色血液的赤蝎,在怀你的时候被妖王黑泽带到了他的黑蛇窟,你母亲一次产下百子,妖王在蛇窟设了禁咒,只留一个活口才能走出蛇窟,于是,你们兄弟姐妹互相残杀,为了汲取能量,你们先吃了你们的母亲……相信说到这里你应该也明白了吧,最后,你杀光了所有的人走了出来。   我大脑一片空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你们赤蝎一族本就冷血无情,蝎子喜阴,所以雌性尤为凶猛,你不光杀死了他们,还食尽了他们的骨肉,也因此,你的毒性大增,这也是我和你唯一的不同之处,我的父亲是妖界拥有金色血液的金蟾大王,我的母亲也是在怀我的时候被妖王抓到了蛇窟,本来,我们不可能认识,但因为我无法忍受同族相食,所以我就挖土里的蚯蚓吃,时间一长,一面墙壁被我挖透,我才发现了你,原来我们就只有一墙之隔,我看见你一面无辜地喊饿,又一面迅速地杀死自己的同胞,当时我就想,这个小蝎子恐怕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后来呢?”我急切地问他,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我的身世,虽然很难以接受,但我还是想知道全部。   “后来你吃光了所有的同胞,本来你可以直接出去了,但是因为我挖穿了墙壁,我们两个洞的禁咒变成了一个,所以你没发出去,饿的四处寻找食物,然后,你发现了我挖穿的洞,你就跑到我们的洞里开始残杀我的同胞,你先杀死了我们的母亲,又杀死了我上千个兄弟姐妹,你的尾巴又细又长,上面的毒针尖锐无比,只要被刺中就没有活路,你身上披着天生的红色铠甲,我们金蟾一族根本奈何不了你,你好几次还要杀我,我当时很害怕,就想挖一个很深的洞躲起来,没想到一挖就是一百年,我挖穿了蛇窟,你也得以洞口出来。   我们从洞里出来以后,被妖王带到他的万妖殿,接受更严酷的训练。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并非你天生无情,是你的母亲封印了你们的情感,在三百岁前为了生存会猎杀一切能够猎杀的活物,三百岁以后化成人形,封印自动解开,那时你们已无法停止杀戮了,所以,赤蝎一族是天生的战神。在你三百岁前我从来不敢接近你,我们虽同属五毒,但是你的毒却要比我强的多,特别是你吸收了你的同胞和我的同胞的毒,我的毒伤不到你,你的毒对于我却是致命。   “三百岁以后,你化成人形,就是穿着这样一身红衣,而我还没有,我们金蟾一族要五百岁才能化成人形,我以为你化成了人形后嗜杀的性格不会变,但没想到你整日不语,也不再去找食物,只有妖王黑泽派人来找你时你才会把他们杀掉,然后吃他们的内丹和身体,所以,我还是不敢去找你,后来妖王的侄女,一条青蛇冒犯了你,你照旧把她杀了,还吃了她的内丹,妖王勃然大怒,恰好当时妖、魔、仙三界开战,你就被送到了战场,这一仗打了三百多年,最后一百年,我也修成了人形,到战场上与你并肩作战,当时还有壁虎精——青鬼,和蜈蚣精——吴天,我们四个并称为四毒战将,其实妖界原本有五毒战将,除了我们,还有黑蛇一族,但是黑色一族背叛统治妖界的上古白狐,成为妖王,所以,只剩下我们四毒了。   “三界战争结束后,我跟你的接触才渐渐多了起来,才知道,你不是不爱说话,原来,你天生没有声带,于是,我就教你写字,妖王也答应你,等你打赢了魔界的魔王,他就送你上古青啼的声音,那是十天八荒内最好听的声音,仙界的混元天尊不知道什么时候得到消息,他暗中助你修炼,花了一千年的时间,最终帮你修成仙身,你有了分裂身体的能力,你可以任意分裂身体,所以,没有人能真正伤到你,除了封魂刀,还有你自己,你把自己的尾巴从身体里抽出来做成宝剑,那剑剧毒无比,碰到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就是你现在身体里的那把,此后,在妖界无人能与你对抗,不管你闯下多大的祸,妖王都不说半句话,又过了五百年,你主动请战魔王,妖王大喜,把保存着青啼声音的碎星放到万妖殿顶上,等你战胜回来拿走。   “就是在你临走前,我向你求婚,你用笔写给我,“活着回来就嫁给你”,你知道吗?那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你就率领十万妖兵与魔界开战了,这一仗又是打了五百年,没想到你真的打败了魔王,虽然没有灭了他的元神,但是你毁了他的魔身,在你凯旋归来那天,妖王命我负责为你准备庆功宴,我自然答应,可是没想到他却挥动妖幡,让所有的妖兵都倒戈杀你,本来就算二十万妖兵齐上也不能奈你何,但是,妖王不知怎么得到了仙界的封魂刀,他命青鬼带刀去杀你,只要能砍伤你,先封住你一魂,你的身体在三个时辰内无法分裂,在这段时间内,砍到你身上的伤口就都有效。   “应该是你大意了,被青鬼砍中了,封魂刀一次性夺走了你的一魂二魄,你剩下的魂魄本来也会被封印,但不知为何,他们都逃到了人间,所以你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因为你失去的一魂二魄分别天魂、觉魄和灵魄,灵魄主识,所以你也失去了记忆,待你找回你失去的一魂二魄便可知晓所有的事,我刚才给你讲的只是冰山一角,蝎离,真希望你快点恢复记忆,这样你就会记起我们的过去”,金蟾抱着我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推开他,站了起来,有些不敢相信,我竟然是一只蝎子,我竟然做过那么多可怕的事,“为何你早不告诉我,现在却来告诉我,还有,我那一魂二魄现在在哪里?我要如何才能找回来?”   “早告诉你,你会相信吗?至于你丢失的魂魄想要找回来可能有些难,因为你的一魂二魄就是你妹妹慕容芷。”   我又愣了半天,惊讶的说不出话了,我的亲妹妹竟然就是我,好半天我才开口问他:“我与她共同生活这么多年,为何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的一魂二魄被封魂刀封印,所以,你感觉不到。”   “要怎样才能解开封印?”   “解铃还须系铃人,得先找到封魂刀才行,可是整个妖界我都找遍了,哪里都没有找到,后来我又去了仙界,还是没找到。”   他去了仙界?我忽然想起蛊尊说他与混元天尊与虎谋皮,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金蟾与混元天尊在合谋什么?即使不是这样,恐怕也不止找封魂刀这么简单,“你去仙界以后发生了什么?”   “呵呵,没什么,只是去找封魂刀,我感觉封魂刀应该还在黑泽手中,只是不知他把那刀藏在了什么地方。”金蟾边说边摸着下巴思考,似乎不想提混元天尊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先解开一部分谜题吧!   最近有些卡文,完全不知该怎么写了。   ☆、嫁花藤为媒(五)   我也不再追问去仙界的事,只问他:“封魂刀是什么样的?你见过吗?”   金蟾摇摇头,“其实我也没见过,青鬼用那把刀砍伤你以后,他人就消失了,封魂刀也一并带走了。我只从混元天尊那里得知,封魂刀原本并不叫封魂刀,而叫青冥刀,是仙界战将浮屠的贴身佩戴之物,刀长六尺,刀背卧有一条身形似虎,面相似蛾的诡蛾,传说他以魂魄为食,又好吃懒做,就吃了封魂刀的刀灵,自己住在了里面,刀每每砍伤人的时候,他就趁机夺人魂魄吃,浮屠大怒,他虽杀人如麻,但厌恶诡蛾寄生在他的刀上,为了惩罚他,浮屠封了诡蛾的食道,此后,诡蛾就只能吃魂魄,却不能消化,青冥刀也改名为封魂刀”。   “竟然还有这样的怪物,那浮屠呢?他为何不看好自己的刀?那不是他的随身佩戴之物吗?”   金蟾看着我,好像要从我眼中看出些门道,最后却轻描淡写地说:“自古战将没有长命的,纵使浮屠本事再大也有不敌的时候,他是在三界大战的时候战死沙场。”   我直觉不是这么简单,“三界大战,哪一次?被谁杀死的?”   “就是我们曾经历的那一次仙、魔、妖,三界大战,当时我还没有修成人形,你却已经上了战场,在人间,兵家有言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天界也是一样,那次是妖界和魔界联手对付仙界,杀死了仙界主将浮屠 ,”他在说这些的时候有些生气,好像死的浮屠是他家亲戚似的。   “那,是谁杀的?”我小心翼翼地问,生怕他哪根筋又不对了把气撒在我身上,但是这个问题很重要,又不得不问,谁杀了浮屠,谁就有可能得到封魂刀啊。   金蟾转身,不再看我,“是你和魔王白染一起杀死他的”。   “魔王白染?他后来不是被我毁了魔身?封魂刀不可能在他那里吧?”不是第一次听到魔王的名号了,他现在应该是被我打伤了,还没有恢复吧。   “你与魔王大战时,你毁了他的魔身,但是没有毁他的元神,他的魔身被属下抢走,一旦重组好,他还是可以再恢复以往的功力,至于封魂刀,极有可能还在他那里。”   “他的元神现在在什么地方?在魔界吗?如果封魂刀还在他手中我们想要得到就不简单了。”   “如果他在魔界,我们想要拿到封魂刀的确不简单,也许还得再与魔界打一仗,但所幸的是他不在魔界。”金蟾说到这里,微笑着看着我。   “他在哪里?”我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好像魔王就在我身边似的。   “他在哪里你当真不知道?”金蟾笑的更甚。   “我怎么会知道?”我完全不能理解他古怪的情绪变化。   他向我走近两步,在我耳边低声说:“他就是你的亲亲书黎啊!”   书……书黎……白书黎……白染?我愣住了,但没一会就缓过神来,“你先对我使了妖法迷惑了我的心智,后来又用这身衣服迷惑了我的眼睛,但是你不会明白,朋友之间的信任是不会被迷惑的,你想让我们自相残杀?想的美,我与书黎六岁相识,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   “哈哈……”金蟾仰头大笑起来,“我没有迷惑你的心智,你的心智早已被他迷惑了,你以为他跟在你身边这么久是因为爱你?是想帮助你?他只不过是因为恨你毁了他的魔身要来找你寻仇罢了,他要潜伏在你身边,等你恢复仙身的那一刻吸干你的精血,吃了你的内丹,你非要到那个时候才觉醒吗?”   我转身不去看他,他一面说不要让我相信任何人,一面又对我说教,而且他说的未必也全对,就算他说的全对,也不一定是全部,我隐约觉得有重点的东西他故意没说,我不会相信他,我想我不应该再留在这里了,“我走了”,我跟他说。   他一把拉住我搂在怀里,搂的很紧,骨头都很疼,“我不会让你走的,你也休想再从我身边离开。”   我被他勒的喘不上气来,又推不开他,只能强忍着窒息对他说:“我只是想尽快找到封魂刀。”   金蟾依然不放开我,但手臂上的力道放松了些,他突然很温柔地说:“阿离,我们生个孩子吧,以前你不是经常问我蝎子和癞蛤-蟆会生出什么来吗?你不是还说如果是蝎子就你取名字,如果是癞蛤-蟆就我取名字吗?这些年我已经想好了许多名字,连你的那份也想好了……”   停停停,谁要跟你生孩子!“金蟾,你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哦?难道我没有跟你好好说吗?看来,前段时间把你吓坏了,我应该更温柔一些。”   他沉重的喘息声落在我的勃颈上,痒痒的,他身上的青草香也越来越重,里面好像多了一味迷迭香……   “被你发现了,为了今天,我特意睡了三天迷迭香铺成的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小麦的肤色有些脸红。   ……这家伙因为一直睡草床身上才有青草的香味吗?“不用为难自己,睡你自己喜欢的草就是了”。   “你不介意就好,”他又开始剥我的衣服,亲吻我的脖颈。   我感觉到他的唇越来越往下,不得不努力阻止他,“金蟾,你先停手,我没想过跟你生孩子,就算以前我答应给过要嫁给你,你也要等我恢复记忆以后再说,你这样做是想把我困住吗?你在怕什么?”   他终于松开了我,叹了口气说:“除非你答应我,等你恢复记忆的时候立刻跟我履行婚约,否则,我宁愿现在就占有了你。”   “好!我答应你!”   “对着这个说!”金蟾从袖子里拿出一粒金灿灿的药丸,那药丸突然睁开了眼睛,对着我笑了起来。   “这是什么?”我后退一步。   “这是食言种子,能记住人的誓言,一旦那人食言,他就能在那人体内生根、发芽。”金蟾拿着那粒种子冲我得意地笑了一下,那粒种子也跟着做了个同样的表情。   “金蟾……容我再想想……”我承认刚才我说的是谎话,即使我恢复了记忆也不想嫁给他,至少我现在是这样认为的。   “哼,一猜就是,答应的那么爽快!”他不屑地嗤笑一声。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起码要得到我父亲的认可……”   金蟾打断我的话,“你还真当他是你父亲,这么多年的亲情生活让你堕落了吗?记住,你真正的母亲早让你杀死了,我们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除了我,你这辈子不会再有别的亲人。”   “总之,你不能这样逼我,”我心中无名的难受,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将我的身体扳过来,与他正面相对,“好!那我就换种方式,想必你会喜欢,”说着,他疯狂地撕开我胸前的衣服。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立刻说,“种子给我!”世间安得两全法,我知道逃不过了,只能把危险暂时放到后面。   他依然怒气不减,把我甩到地上,像给小狗投食一样,把一粒食言种子扔给我,我伸手接住,他又蹲下来用指甲迅速在我指尖划了一道,献血就流了出来,正好把那粒种子染红,种子吸了血,享受地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唇,又舔舔我指尖的伤口,我差点没把它扔出去。   金蟾警告地看了我一眼,我识趣地把种子抓牢,他的脸如千年寒冰,说话的语调也冷漠起来,“对着它说,你恢复记忆以后会履行婚约。”   他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我却听的大脑嗡嗡作响,他见我半天没动,厉声喊道:“你要我收回吗?”   我不敢再跟他作对,只得对着那粒丑恶的种子说:“我恢复记忆以后会履行婚约。”   “吃下它!”金蟾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   我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只得将它吞下,金蟾的手掌在我后背上滑下,我能感觉到那粒种子也在慢慢下滑,落到了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金蟾再也没有看我一眼,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看见他像上楼梯一样一步一步地走到水面上,等他不见人影了,我也慢慢往水面游去。   终于从水里出来了,身上的衣服却一滴水都没沾,岸上早已没了金蟾的身影,只留下那个小木屋安静地立在暮色之中,天边升起一弯银月,枫叶的红色在夜色中变成姜红,像凝固的血迹,我运起轻功向京城飞去,我现在只想见到书黎,就算他真的是白染,我也想见到他,我只想再感受一遍,他对我并非虚情假意,他不是我的敌人。 作者有话要说:  sorry,又改了几个地方,有一个要紧的是两个赌约改为一个,只有龙鳞剑在谁手中的赌约,   没有围城了,要不太麻烦了,剧情安排不过来,嘿嘿,原谅我的冒失。   ☆、人去了无踪      金宝家位于京城东面的紫峰街,整条街上住的全是有钱的疯子,金宝就是最有钱的那个,远远看去,戗脊都比别人家的高出一截,用莹润的碧玉瓦铺成,在夜幕下闪着莹莹绿光,比皇宫的琉璃瓦都要高出几个档次,但因为是绿色,品阶较低,所以也合乎礼仪,屋脊上立着四只黑色玄武石的走兽,个个精雕细琢,气势逼人。   我飞上正中间房子的房顶,站在屋顶最高处向下看去,整个金府有皇宫的四分之一那么大,但是分成前后两半,前面做庭院,后面做花园,毕竟金家只是商户出身,大概也是为了避嫌,庭院做的小巧精致,花园倒是比皇宫的御花园还大还漂亮。   放眼往下看去,前院虽然灯火通明,但安静一片,除了站得笔直的护卫,不见半个人的影子。   后院中,蜿蜒的长廊上已点起了琉璃灯,像一条长龙般横卧在后花园中,龙头守望在构造逼真的假山下,嘴里吐出一条石板路扶摇而上,到达山顶的亭子,亭子里也点了明灯,里面有两身影相互依偎着靠在一起,一个穿白衣,满头白发,一个穿青衣,头发用锦带高束,用膝盖想也知道他们是谁。   我心中一紧,他们不会真的在一起了吧,我飞身而下,踏碎了一块瓦片,一路踏着长廊的廊顶来到了假山下,本想再一口气飞上去,可是不知为何,心里又有些犹豫,不知道来这里是对还是错,不知道再见他是对还是错。   终于,我还是踏上了第一步通往山顶的台阶,然后慢慢走上了山顶,我听见金宝的愉快的声音,“我们若是能一直这样在一起多好。”   “你放心,我一定能治好你的病,”还是金宝的声音。   “天气凉了,你的手凉的很,我们还是回去吧,”依然是金宝的声音。   “要不我让人端个火炉来?”为何听不到书黎的声音?   等我上到最后几个台阶时,我看见了上面的情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如此脆弱……   这时,书黎也开口了,“你来了”,只三个字,他的声音微弱沙哑,如风中残烛,他的人也是一样,曾经那头银发是如何光彩夺目,如瀑布一般,而今却干枯蓬乱,曾经那皮肤如玉一般,白嫩细腻,如今却暗哑无光,甚至长了许多皱纹和斑点,放在腿上的双手也如干枯的树枝,只有那双眼睛依然如初见时一样,明亮如星子。   如鲠在喉,我说不出一句话来,脚底也好像黏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不能动。   “你还愣在哪里干什么?”金宝的一声埋怨把我叫醒,他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瞪了我一眼,又从我身边走过,我才知道,他是要下山去了。   我也终于迈开了脚,走到书黎身边,握起他的手,他的手冰凉一片,我放在手心帮他搓了搓,问他:“你到底是怎么了?如何变成了这个样子?”   书黎靠在身后的柱子上看着我,他有些艰难地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心月狐三面受敌,不能再稳坐中心,他们已经动手了,我这具身子怕是要毁了”。   “你不会死对吗?”我有些急切的问。   “有可能会死,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他如颓败的百合,就算要凋零了也难掩他的美丽,我扶住他的身子,让他靠在我的肩上,他的身子轻的像截枯木,宽松的衣衫下没有半两肉,只剩下一副皮包骨,那冰凉的柱子他可堪承受,我忍不住抱紧了他。   书黎微微一笑,接着说:“不用担心我,要让我死也不是容易的事。”   “我不担心你,因为你要去哪儿我都会跟着你,我会保护你。”我抚摸着他干枯的长发,心中的伤痛慢慢积淀,从前都是他在照顾我,这次,改换我来照顾他了。   “不,你不能跟着我,你跟着我就真活不成了,哈哈。”他故作轻松地跟我打趣。   我却无言以对……是呀,我就是个麻烦精,跟着他也是把危险带给了他。   他感觉到我身体微微一僵,又接着说:“此去有白玉蝶陪着我,我不会有事,我还会再回来找你的。”   我仰起头亲吻了他的额头,还有他脸上的皱纹和斑点,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不管他将来要如何待我,我终究还是喜欢他。   他扬起嘴角笑了,不是妖媚的笑,不是平时成竹在胸的笑,是温暖的笑,那皱纹似阳光,他用干枯的手臂抱紧了我,他说:“我在等你来,现在你来了,我要走了。”   胸前一空,书黎不见了,只剩一件白袍子落在膝上,没有一丝温度,我将其捧在手心,把脸埋在里面,上面还留有淡淡的兰香,这是书黎喜欢的香味,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我心痛,我害怕,我怕书黎真的就此消失了,我怕再也见不到他。   良久,我擦干眼泪,把袍子折起来抱在怀里,我相信他死不了,也相信他会回来找我,正要下山,看见金宝站在亭子的入口,他手里端着一个小火炉,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手中的袍子,待我走的离他进了,他手中的火炉“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里面烧的通红的煤炭散落一地,溅到他华丽的衣袍下摆,烙了许多洞。   他丝毫没有感觉,眼神空洞地转身向下走去,我不知他什么时候来的,他大概是看见书黎消失了,所以没有埋怨我。   再回到宫里,我冷静下来,我心里反而不安起来……   以前我们无论做什么都是一起的,可是他这次却非要抛下我,难道真的是因为我会给他带来危险?回到京城这么多天,虽然蛊尊、妖王还有金蟾都来了,但是他们从没真正地做出伤害我和我父亲的事,倒是书黎,被他们打成了重伤,命在旦夕,难道他们一开始就针对的是书黎,并非是我?   书黎这一走,他们的矛头该指向我了吧,对了,书黎为何早不走?   心中万千思绪闪过,我终于悟出来,书黎留在这里是为了保护我,如今他重伤逃走也是为了把敌人引走……我怎么这样蠢,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出来。   不行,我得去保护他,可是父亲那边要怎么办?   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吴天,金蟾说过,妖王手下的蜈蚣精就叫吴天,一开始就觉得那小白脸不是那么简单,原来他也是妖,那这下父亲可麻烦了,即使妖王和蛊尊全都跑去追杀书黎,父亲也对付不了吴天啊。   我到底是留下来保护父亲还是去保护书黎?头痛地躺在床上,书黎用消失的方式走,就是不想我跟去吧,那我就如他的意,留在这里吧。   昏昏沉沉地睡到天大亮,秋荷急匆匆地跑来找我,说慕容芷和表哥回来了。   我立刻穿戴整齐就要去看他们,可是穿好衣服以后,我却又犹豫了,表哥肯定恨死我了,都是因为我,表姐和表弟才会遭受蛊尊的毒手,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   “大小姐,段公子来了!”秋荷在门口通报。   我立刻起身去迎接,没想到他会先来看我,表哥如今已成了一位翩翩佳公子,眉宇之间英气勃发,完全没有我初见他时的书生气了,倒有几分父亲的将军气势,他笑着向我走来,好像忘了他弟弟妹妹的事,“表妹,我们这么远过来,你都不去招待一下吗?”   “表哥,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舅舅和舅母。”我立在那里依然无法直视他的眼睛,虽然他不说,但是我不能装作忘了。   “表妹,不是你的错,我的父母与阿加一族早就结下怨仇,即便是没有你的事,阿加一族也迟早会找上我们,只是以前我们在南疆,阿加一族不方便对付我们,后来南疆段氏本家内斗,又扯上了我的父亲和母亲,他们为了我们的安全才同意搬到东元的丰城,没想到,还是……唉……”他叹了口气,又摇摇头,对我说,“表妹,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这都是我们的命,这次,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他这么劝说我,我心里也宽慰了很多,便问他,“什么好消息?”   “我的父亲已经当上了段家本家的家主,丰城也安然无事。”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有这个实力!”   “表妹说错了,单靠我们分离出去的这一支,是远远不能接任家主的位子,丰城的事我们更是帮不上忙,这还多亏了皇上背后做推手,我们才险中生还,还坐上高位。”   “你说是父亲?”我见他最近总是忧思母亲和慕容芷的事,没想到正事他也没落下,也不怪他能走到今天的地步。   “正是!皇上深谋远虑,表妹大概还不知道吧,皇上早就觉察出了南疆的心思,刚与冷双密议完防备南疆的措施,馨月公主就开始了动作,于是冷双就借此机会与副庄主顺水推舟,与馨月公主演了一场戏,是以,馨月公主并没有真正控制冷双,倒是南疆的兵力被冷双和丰城的留守军队联合削去了不少。”   表哥在谈起这些事情的时候眉飞色舞,语气激动,原来他也是位权谋家,我竟然一直把他当做书呆看,父亲也是,一直暗中安排,却从未跟我提起过,应该是不想我操心,或者还是把我当做一个不问世事的丫头,真是惭愧,看来,呆蠢的只有我一个,不过这样最好,我就不用担心了,“对了,慕容芷呢?……表哥,你有没有觉得她有些反常?”   “反常?是有点,好像变得……”他看了我一眼,接着说,“好像变得聪明了,这次她帮了我不少忙。”   “她帮了你什么忙?”   “帮我杀死了一些跟踪我的人,她一直在保护我的安全,好像……她的武功也长进了不少。”   “表哥,你得离她远一点,她不是慕容芷。”   表哥疑惑地看着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就说:“总之,你一定要对她有所防备,也不要打草惊蛇,我会去摆平她。”   表哥也不多过问,就说他会注意,又跟我说了许多南边战事的细节,快中午时他才离开。   我心里更加不安,好像幕后一直有一个人在操控整件事,什么时间出现什么人,什么时间该发生什么,完全按照这个人的意愿进行。   按理说父亲不需要我担心我就可以去找书黎,可是假的慕容芷偏偏出现了,她也许就是妖王,说什么我都走不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卡文,写的慢了请包涵!!   情节太多,不知道先写哪个好,总算确定了先写慕容芷。   ☆、安能辨雌雄(一)   我想,这个慕容芷就是杀了听风阁许多黑风的那个人吧!她是妖王?可是妖王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地跟着表哥?   我突然想起蛊尊放着表哥表姐亲兄妹不抓,偏偏抓走表姐和表弟做人蛊,难道表哥在这场游戏中扮演的角色很重要吗?   我实在想不出来表哥的重要性,如果金蟾在的话可能他会知道……   正想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是杜衡,好久不见他了,“你最近在忙什么?案子破的怎么样了?”   “哼,你还敢问,你包庇犯人,害得我抓不到真凶,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我?”   “我几时包庇犯人了?”   “你少瞪着眼睛装糊涂,那天不是你故意放白书黎走的吗?”   “哦,你说他呀!要是我不让他走,你能抓住他吗?”   “能不能抓住是两说,但你放他走就是包庇犯人,”杜衡对我横眉怒指。   我想到书黎已经拖着半残的身躯离开了,现在还生死未卜,他却还在这里指责书黎是犯人,真是够闹心的了,“你去抓他呀,去把他抓回来,我也正好想见她。”   杜衡见我生气了,他在那里站了片刻没有动,在说话时语气没有那么凌厉了,“我当然会去把他抓回来,因为他是凶手,还有,你想见他自己去找他呀,凭什么让我帮你抓回来?”   我没有再跟他啰嗦,“你来找我什么事?”   杜衡听我这么问,脸立刻就黑了,“我上任这么些天,每天忙死忙活的,不见你有半句关心,今天我抽空来你这儿看你,你还这么问我!你有良心吗?”   我神情闪烁,不敢正视他哀怨的眼睛,“我不是怕打扰你办案嘛,所以没去看你。”   “你压根就是忘了我这个人了吧!”他表情不屑,对我的借口嗤之以鼻。   我自知无理,对他的关心确实少了些,就说:“怎么会,你是我唯一的弟弟,要不这几天你就陪我去办案吧!有个案子很有趣,你要是能破了这案子,我就承认你是破案的高手。”   “我本来就是破案的高手,何须你承认,”还是那副不屑的神情,但是他又补了一句,“看在案子有趣的份上,我就陪你去破案。”   唉,嘴冷心热说的就是这类人吧。   我们直接去了慕容芷那里,不管怎么说,先要看看她的真假。   刚靠近慕容芷的房间就听见屋内有打斗的声音,我和杜衡立刻走了进去,只见一个高傲公主版的慕容芷在和一个破烂乞丐版的慕容芷正在对打,公主版的慕容芷略胜一筹,乞丐版的慕容芷节节败退。   要是换成以前,我是绝对不会插手的,打死一个少一个,但是现在就不同了,其中一个可是我的一魂二魄,说什么我也不能让自己被欺负了。   正在乞丐慕容芷被公主慕容芷卡住喉咙的时候,我冲了上去,将她们分开了,公主慕容芷收回了手,表情奇怪的看着我,“我当你不会关心我和她的死活。”   乞丐慕容芷终于呼吸到了空气,立刻咳了起来,她浑身脏兮兮的,大概是流浪在外吃不好也住不好,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衣服,衣袖和裤脚都碎成了布条,她可怜兮兮地望着我:“咳咳,姐姐……姐姐……快杀了她,她是假的,她在表哥身边会害死表哥的。”   我没有回她的话,只握住她的手,“妹妹,你是堂堂公主,穿的这么破烂成何体统,快去换件衣服吧。”   乞丐慕容芷很感动,“姐姐,你终于肯叫我妹妹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舍弃我的。”   公主慕容芷高傲地藐视着我和乞丐慕容芷姐妹情深的画面,不屑地别过头不看我们,她的声音也如风雪般寒冷,“把这个脏东西带走,她要是再敢来一次,我绝对不会手软。”   “这是我的阁楼,凭什么你住在这里,该出去的是你!”乞丐慕容芷打不过还不让步。   我拽着她的衣领阻止了她螳臂当车的愚蠢行为,然后对公主慕容芷说:“你旅途劳顿,好好休息吧,她,我就带走了。”   公主慕容芷没有理我,转身向内室走去,我和杜衡拉着还要发作的乞丐慕容芷去了我的云裳阁,乞丐慕容芷坐下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委屈地摸摸自己的肚子告诉我:“我饿了。”   我吩咐了秋荷上饭菜,再打一桶热水来,热水很快就送来了,我拉着乞丐慕容芷的手到屏风后面,她有些紧张,被我拉着的手的关节有些僵硬,我拍拍她的手说:“妹妹,我们自从六岁以后就再也没一起洗过澡,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很久都没洗过热水澡了吧,就让我来帮你洗吧,呵呵,说起来我这个姐姐当得不称职,还从来没照顾过你。”   “姐姐,不用了,我都这么大了,自己洗就可以了。”她欲抽出被我抓住的手。   我将其抓的更紧,还用另一只手帮她脱了粗布的乞丐装,我很好奇,她一身乞丐服怎么混进宫里来的,若是她真有这样的本事也不至于落得乞丐一样的下场。   她拼死不从,用力挣扎着,“姐姐,姐姐,我要自己洗。”   “怕什么,我们都是女子,而且你以前不是最爱和我一起洗澡吗?”   “不,那是小时候了,现在的我已经长大了。”   “不管长多大,你还是我的妹妹。”我已经没了耐心,一把扯下了她的衣服,她也借我发力的空档用力推了我一下,一下子跳进了水桶里,将整个身子埋在了里面。   我从她的身体上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没再为难她,让一个小丫鬟找来新的衣服候在旁边帮她换上,等饭菜好了的时候,那边乞丐慕容芷也变身呆萌公主出来了,她表面上看去还跟以前一样,懵懂无知,天真无邪,跟刚才那个高傲公主判若两人,她坐在桌边看着一大桌子的菜差点没流下口水,拿起碗筷就开始大口大口吃起来。   杜衡在旁边看看她,再看看我,得出一个严肃的结论,“你们真是亲姐妹。”   “那是自然,”为了表示姐姐的身份,我给慕容芷夹了一块羊肉,慕容芷美滋滋地一口吃下。   风卷残席般一桌子菜很快就被慕容芷吃的差不多了,刚吃完,她又嚷着困了,我就让一个小丫鬟服侍她去休息。   等慕容芷一走,我就问杜衡:“你看这个案子有趣吗?你觉得谁才是真的?”   杜衡用胳膊拄着下巴,眼珠子来回转了几圈,很干脆地说了句“不知道”。   “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你会破案的,”我有些失望地说。   杜衡立刻抗议说:“这个问题的确很难啊,你是她姐姐,按理说,你应该最了解她了,你能分辨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吗?我对她毫无了解,怎么能分辨的出来?”   “说实话,一开始我以为表哥身边的慕容芷是假的,可是刚刚看到这个乞丐慕容芷的时候,我才觉得,这个更不像真的,现在我也不敢肯定他们到底孰真孰假。”   “只要多与她们碰面就肯定会有发现,是狐狸总会漏出尾巴的,”杜衡老神在在地说。   我也很给他面子,说了个“对”字,慕容芷的事情耽误太久了,总觉得是个潜在的威胁,不把她除掉我寝食难安,现在应该是时候了吧。   高傲慕容芷总是在表哥身边形影不离,今天的晚宴上,父亲几次想把他们分开都不能得手,我看着高傲慕容芷在表哥面前瞬间孔雀变夜莺,也是很有意思。   可父亲看着却觉得很碍眼,他亲自从高位上下来,到慕容芷身边跟她好声好气地商量:“芷儿,你还是未出阁的姑娘,这样总是缠着你表哥不太好吧。”   慕容芷却不领情,“我们从小就这样一起玩,爹爹从来都没说过什么,怎么现在却看不过眼了。”   父亲老脸一红,当初还是他把表哥找来的,“小孩子一起玩为父能说什么,可是你们现在都大了,你表哥和你也到了娶嫁的年龄了,还是分开些吧。”   “既然这样……”高傲慕容芷低头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既然这样,我嫁给表哥不就行了。”   晚宴上一片安静,张尚书的酒杯举到嘴边就定住了,马腾的屁股离凳子六寸已经块一分钟了,贺兰生也保持夹菜的姿势保持的很辛苦……   父亲无奈扶额,他本来是想轻声细语地跟慕容芷商量,可是她却大声喊出来了。慈父难为啊,父亲大概是历史上第一个可以摆出苦瓜脸的帝王吧。   慕容芷完全看不见父亲的神情,她扑到表哥身边抱着表哥的胳膊说:“表哥,你说呢?我嫁给你如何?”   我在一旁看着父亲是如何想把头埋在桌子底下……唉,真叫人心疼。   令我没想到的是表哥的反应,他以前虽说没有不喜欢慕容芷可是也在尽量躲避她,恐怕粘上这个黏人精,可是如今他却说:“在下没有异议,但是公主的婚姻大事还需要皇上做主……”我今天早上可是刚提醒过他……难道他有什么计划……   “爹爹,你听见了吧,表哥也是同意的,快下圣旨给我们赐婚,”慕容芷打断表哥的话,迫不及待就要让父亲下旨。   全场再次鸦雀无声……东元虽说民风开放,但是在上层社会还是很注重礼节的,特别是女儿家,没有父母的允许,一般不得抛头露面,慕容芷这样做无异于打了父亲的脸,还告诉在座的所有大臣,皇帝是武夫出身,慕容家没有家教。   父亲羞愧地埋头喝酒,装作没听见,还招呼诸位大臣们一起喝。   慕容芷再次发动惊人攻势,“爹爹,你装没听见,我说我要赐婚!给我和表哥赐婚!”   今晚本来很老实的馨月公主“噗嗤”一声笑了。   堂堂东元大国皇帝的颜面荡然无存。他端起酒杯坐回高位上去,眼角扫过一干人等,父亲狼虎般锐利的眼睛无人敢招架,纷纷低下了头,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我回来了,各位久等!抱歉!   ☆、安能辨雌雄(二)   父亲坐在那里半天也没说一句话,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有何打算。   我倒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理说父亲应该是不反对慕容芷和表哥在一起才的,今日为何他要这样深思熟虑,还要横加阻拦?   父亲终于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们两厢情愿,明天就去祭拜皇后吧!”说完,他放下酒杯,负手站了起来,“朕乏了,回去休息,卿等在此畅饮吧。”   本来我也想提前开溜,可是父亲走了,我只得留在这里,要不然会显得冷落了表哥,于是,我又敬了表哥几杯酒。   席间,我注意到吴天也悄悄离开了,随后凌波公子发现了吴天离开的身影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了他后面,可怜我也想跟上,但却碍于面子走不开。   后来又想想,面子算老几,真要到出事的时候再想今天为了面子而没有阻止一场阴谋不就追悔莫及了,于是,我也趁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在慕容芷和表哥身上,脚底抹油,迅速离开了,等我一口气到达宴客厅外面的时候,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裙子,我回头一看,是杜衡,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抱着一只猪脚。   他见我注意到了他,就松了手,我看见雪白的裙子上被摸了一块巴掌大的油渍……   “杜衡,看你干的好事!”我指着油迹大声质问他。   他啃了一口猪蹄,斯条慢理地说:“这还不都是你的错,我之所以要抓住你是怕你扔下我跑了,而你之所以扔下我跑了是因为你忘了你说过要一起破案的吧,你说,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你个兔崽子,怎么说都是你有理!”我又看了看那块油迹,正好在屁股的位置,让我这个公主颜面往哪放?   “没关系啦!黑灯瞎火的,谁看你啊!”杜衡看出了我的担心,边啃猪脚边吐骨头,还支支吾吾地劝慰我。   我看着生气,也不管沾一手油,把猪脚夺过来就扔了,“这是皇宫,是你随便吐骨头的地方?”   杜衡手里没了猪蹄,顿时少了一半的神气,撅着嘴不服气地问我:“那你随便扔骨头又算什么?”   我无言以对,就拉着他的手说:“快走,一会就找不到人了!”   他满脸不高兴地跟在后面,我俩手上全是油,黏糊糊的,我又松开了他自己快步往左面的偏殿走去,刚才吴天就是冲这个方向走的。   绕过偏殿,再向后走去,就到了后花园,转过假山,我们就看见了凌波公子鬼鬼祟祟站在花园花厅窗前张望的身影,于是,我立刻拉着杜衡躲到假山后面密切注视着他的行踪。   如今已是深秋,百花凋零,院中只有几朵菊花还苦撑着褪色的脑袋,不愿意承认自己年华已逝,假山旁的曲柳挥动着着它柔软的手臂,洒下片片鲜黄,院中小径上也铺上了厚厚一层金黄的落叶,秋风吹过,落叶席卷着飞向空中,发出沙沙的响声。   待凌波公子进入花园花厅以后,我和杜衡也三两步走到花厅窗前,将窗纸捅开一个小洞往里一看,厅内并没有人,我和杜衡又立刻穿过花厅,向后走去,由于花厅四周被花园围绕,需再经过一个花园 ,才能到达后面的楼阁。   我怕行踪暴漏,直接拉着杜衡飞上了楼顶,几个跳跃,就看见了凌波公子猫着腰在一间屋子外面偷听,我心中思量,平时凌波公子对吴天可谓极尽娇宠,难道吴天平时干些什么他还都不知道?   我怕凌波公子觉察,就没有上前,远远的,我看见凌波公子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当他低头侧过脸来,我更看见了他脸上的焦虑与惊恐,他双手绞在一起,又放到唇边,在门前来来回回走了几遍,最后,他还是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我立刻窜到凌波公子刚才站的地方,当即就听到了凌波公子对吴天严厉的斥责声,“师弟,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要用妖的内丹复活皇后,即使皇后真的能复活也不再是皇后本人了,妖气必定会控制皇后,强行侵占她的魂魄,倒时候她不但不能轮回投胎,还会生生世世沦为妖的仆奴,在蓬莱仙岛的时候师父是怎么教导我们的你忘了吗?劝人为善,渡人渡己,你是想死后也尝尽无□□回之苦吗?皇上,千万不要听我师弟的,他是一时糊涂啊……”光听声音,就知道凌波公子此时有多激动,多气愤。   原来如此,都是吴天在搞鬼,他让我父亲相信用妖的内丹可以复活我的母亲,实在太可恶……可是,不是说找到那可珠子就能是死人复活吗?何须妖的内丹?   “师兄不用担心,”是吴天的声音,“我应经把皇后的魂魄放入这女娲炼石补天的七彩灵石中,七彩灵石内灵气充裕,皇后的魂魄会吸收里面的精华而变得强盛,到时候,就算是妖的内丹也得乖乖为皇后享用。”   “七彩灵石天下只此一块,可以为民祈雨,你竟……唉……”凌波公子是为民着想的好官,只是,吴天说的七彩灵石是我送他的那块吗?真是助纣为虐啊!   “师兄此言差矣,皇后乃一国之母,难道皇后的复活大事竟比不上区区几场雨?”   “人死复生乃逆天改命,就算皇后的魂魄能控制内丹也会稍有不慎便误入魔道,到时候,不仅妖丹自爆,皇后的魂魄也会被打散……对了,你说的那妖的内丹可是传说中的赤蝎金丹?”   “师兄放心,我会在一旁尽心协助,施五行之法让皇后的魂魄与内丹自然融合,绝不会有一点偏差,至于那妖丹,确是传说中的赤蝎金丹,上穷碧落下黄泉,恐怕也只能找到这一颗,哈哈,如今能复活皇后,也算是它的造化……”   赤蝎金丹?为何感觉这么熟悉?还有,父亲怎么从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我将窗纸捅开一个小孔,里面,父亲正负手而立,背对着我、吴天和凌波公子,他一动不动地矗立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你是如何得到的,我怎么不知道?”凌波公子大概是感觉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此时说话的语气有些暴躁。   “并非我找到的,是甄百角在皇宫内搜到的。”   凌波公子又问:“传说中的赤蝎金丹被封在赤蝎战甲里面,那战甲之坚硬,世间独一无二,只有赤蝎蝎尾幻化成的赤霄剑才能劈开,你又如何能从里面拿出内丹?”   “师兄,不知你是否注意,大小姐回来那天身上背的那把剑就是赤宵剑!”   “竟有此事,我直觉那剑不一般,可不曾想那竟是赤霄剑,看它剑身发红,跟师父所讲一样,大概就是赤霄剑吧!”   ……我的大脑一下子炸开了,那内丹到底是谁的内丹?赤蝎说的是我的前身吗?怎么听起来那内丹就是父亲一直寻找的宝贝?   这时,父亲转过身来,我看见他嘴角带着一抹自信的微笑,好像母亲复活在即,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了,“此事我会与莲儿说,相信她也会很高兴。”   我不高兴!万一那是我的内丹怎么办?用我的内丹复活母亲?吴天在旁协助?一个不小心母亲误入魔道,丹毁人亡……   这恐怕才是他的目的吧!   我悄悄地离开了窗边,拉起杜衡飞身回了云裳阁,如果他们口中的赤霄剑真是我身体里的这把,那这把剑只有我和金蟾能碰,所以我也不用担心赤蝎金丹的安全了。   话说回来,我只记得当时是战死沙场,可是从来没有把内丹包在战甲里啊?也没有把剑扔进雪山之巅的湖底,可是现在这些都发生了……难道这就是赤蝎一族一脉单传,生生不息的秘诀,能自动保护内丹?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卡文,写的慢抱歉!   ☆、安能辨雌雄(三)      “姐姐,你回来了,我正好找你有事?”慕容芷跑到门口迎接我。   “妹妹何事?”我看着她梳洗的干干净净,像以前一样留着整齐的刘海,穿着粉色的锦衣,她步履轻盈,像一只蝴蝶。   “姐姐,我自己一个人很没意思,是想找你一起去看表哥,”说着,她有些娇羞地地下了头。   “这几天你最好不要出去。”   “为什么?姐姐,今天为表哥开宴会接风你也不让我去,万一那个假的慕容芷在表哥身边陷害他怎么办?你不担心吗?姐姐,你应该给我作证,直接揭发那个假的慕容芷,让表哥也认清楚。”   “现在还不是时候,时候到了何须揭发她,我亲手杀了她便是。”   “姐姐,什么时候才是时候?”慕容芷有些坐不住了。   “总之不是现在,”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困了,先去睡了,妹妹也早点睡吧!”   她有些泄气地说:“姐姐总是高深莫测地样子,有什么计划就不能告诉我一下吗?”   “计划?谁告诉你我有计划?”我斜眼看着她,她大眼睛眨了眨,转到我的身后,不轻不重地帮我按起了肩膀。   她说:“看你的样子就像有计划呀!难道不是这样?”   我享受地往后靠了了靠,懒洋洋地答道:“是呀!我计划怎么通过她找出蛊尊,再将他们一起杀死!如果现在杀了她,那蛊尊的线索岂不是断了!”   肩上的手顿了一下,继而又在肩上的穴位上捏了起来,慕容芷竟然还懂得穴位按摩?我是太不了解她了,她嘻嘻地笑了两声说:“是呀!蛊尊害死了表姐和表弟,一定不能放过他,姐姐,到时候我也去帮忙!”   我回头瞄了她一眼,“你若是能帮上忙最好,但是倒忙就不必了!”   她手上的动作慢了一些,没有说话,我拍拍她的手说:“好了,你先去休息吧!姐姐也要睡了,待我半夜的时候去会会她!”   “姐姐,你要……你要去找假的慕容芷?”慕容芷从我背后走到身前,激动地看着我说。   我点点头,她立刻举双手说:“我也去!”   我说:“你要是还想报仇,就不要去。”   她一下子蔫了下来,我也没心思照顾她的感受,只说了两句好话让她先回去,自己也早早地上了床休息了。   夜半三更,我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一身黑色夜行衣,正要出去,忽然风卷残烛,窗棂摇曳,黑暗之中,我清楚地看到慕容芷进入了我的房间。   她身着绛紫色的衣装,面覆绛紫色的面纱,瀑布般的长发披在肩上,整个人与黑夜融为一体,那双凌厉的眼神让我认出她是高傲慕容芷。   其实我睡前跟呆萌慕容芷说了谎,今晚我并没想去找高傲慕容芷,而是想去找呆萌慕容芷,因为看见她一身乞丐装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就对她产生了怀疑,后来趁她洗澡的时候脱了她的衣服一看,果然,她的衣服虽然破烂不堪,还有一股浓重的腥臭味,但是她的身上却干净白嫩,没得一丝受苦的痕迹,她是在宫里换上的那身衣服,她一直都在宫里,宫里有人帮她策划一切,之所以穿成乞丐,目的怕是想接近我,迷惑我。   可她却来了,还这身装扮,是何目的?   她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我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她好像蓄势待发的豹子,准备给我致命的一击,她走到我身前三米的地方停下,“把赤霄剑给我,”她冷冷地说。   我愣了片刻,猛然想到如果她是真的慕容芷,那她就是我的一魂二魄,她拿到我身体里的这把剑不会中毒吧!   相反,如果她不是,必然会中毒而死,其实,现在已经可以确认她是真的慕容芷了,假的慕容芷是妖王,他不会那么傻,要赤霄就相当于自杀,可是真的慕容芷何时变成了这副高傲的模样?武功还进步的这样快?   还有,她向我要这把剑的目的是什么?“先说说,你要它做什么?”   她向我走进一步,我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它是我的,当然应该归我!”神态依然高傲。   于是,我又问她:“是谁告诉你它是你的?”   “是我的便是我的,何须人来告诉,”说着,她右手手心向上,慢慢托起,手心处渐渐凝聚一团红光,我身体里的赤霄剑也开始躁动不安,想是要冲破我的身体,我深吸一口气,运功压制赤霄剑,它反而挣扎的更厉害,我在心里恨恨地对它说,“你是想抛弃主人选择那一魂二魄吗?”   赤霄剑好像听懂了什么,渐渐安静下来,慕容芷手上的红光也随之渐渐变淡,直至消失,她开始变得狂躁,眼睛里透出戾气,“把它给我!”她的手向我伸来,人也一晃就来到我面前。   我掌心幻化出宝剑,挡住她伸向我脖子的手,“你可知你的真实身份?”   她没有理会我的话,手停在半空,又转向身前的剑,她痴迷地一寸寸抚摸赤红的剑身,从头到尾,在从尾到头,反复循环,好像抚摸自己的孩子,剑刃太过锋利,她不小心划破了手指,流下的血迅速渗入剑身之中,引得剑身发出一阵红色的光晕。   她一个激灵,将划破的手指放入嘴中,我又看见了她脸上很久以前才会有的懵懂表情,她吮吸着手指,看着剑身出奇,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忽然,她不顾剑刃的锋利,一把将其抓住,同时快速绕到我身侧,胳膊肘捅向我我的胸口。   我用小臂将其挡下,她又用腿扫我的下盘,我跳开,同时抽出被她握住的剑身,顿时扯出一串血珠,那些血珠并不落到地上,而是围绕着剑身旋转,旋转一周之后又迅速被剑身吸收,她的手心也无半点鲜血渗出。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好似被划伤的手没有一丝痛觉,要不是确定她是我的一魂二魄无疑,我恐怕会把她当成人蛊、人株一类的。   她再次飞速窜到我身边,两手一起夺我手中的剑。我脑中有了一个猜想,可能是有人对她说了什么,激她一定要得到这把剑,然后再让她用这把剑打开赤蝎战甲,就能拿到内丹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紧,是谁?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完全改变了慕容芷的性格不说,还迷惑了她的心智。   顾不得想太多,我飞身向外跑去,一是我不想与自己的一魂二魄打个两败俱伤,二是我想按原计划行事,看看呆萌慕容芷现在在干什么。   直接上了云裳阁的第二层,呆萌慕容芷就住在那里,我直接撞破窗棂踏入她的房间,屋里点着明晃晃的蜡烛,却没有呆萌慕容芷的身影,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蜀锦的床单也平整的没一丝褶皱,好像从来没有人在上面躺过。   高傲慕容芷不会观察这些这些,她抽出腰间的佩剑,紧追着我杀了过来,我无心与她争斗,招式凌厉地击退了她后又往外面飞去。   高傲慕容芷也立刻跟上了,我轻功飞的极快,她也一点都不差,还几次差点追上我,幸好我几个急转弯把她甩开。   终于到了吴天和凌波公子的住处,谁想,凌波公子早已等在哪里了。   凌波公子与吴天同住一所四进的四合院,在皇宫极为偏僻的西北角,院子也质朴简单,周围种着层层斑竹,极为适合清修之人居住,我看见院子里所有的房间都点着明灯,天井里也挂着一排排莹黄的纸灯笼,凌波公子就站在天井中央,他见我来了,无奈地摇摇头说:“我就知道今晚你会来,但我真希望你不曾来过。”   我有些不能理解,便问他:“什么意思?你怎知我会来?吴天现在何处?”   他叹了口气说:“你以前总是怀疑我师弟,我还对你颇多微词,直到今日看见他……他竟背着我做出此等有悖天理之事,我才发现,我从未认识过他……今天的事,你也都看到了吧!你一直在我后面,我都知道。”   说完,他还帮我击退了跟上来的慕容芷,并对他说:“二小姐要动手,也稍等片刻吧!”   慕容芷眉心紧皱,极不情愿地甩了广袖,退到一边。   我看到凌波有些失魂落魄,好像丢失了重要的东西,也难怪,他一直宠极了的师弟将他伤个透心凉,大概心中会很失落吧,于是我便安慰他说:“唉……我是都看见了,‘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人各有志,你也别太在意了。”   凌波公子脸上的表情骤然绷紧,片刻,转身指着我面前的主屋瓮声瓮气地对我说:“皇上和师弟他们在屋内等你,你快去吧!”   父亲也在?我心生不祥的预感,向房间走去。   一进门,便看见地上用胳臂粗的蜡烛摆着五行阵法,烛光将房间照的明如白昼,父亲身着玄色常服端正地站在阵法的对面,看样子是等我很久了,父亲左侧是一身白衣的吴天,白色反射了烛光,他如虚幻的鬼魅,父亲右侧是一脸平静的呆萌慕容芷,还是穿着之前那套粉色的裙子。   让我惊奇的是馨月公主,没想到她也在这儿,她正斜躺在后面的一张桌子上,眼看就要冬至了,她却穿着露脐的纱衣,和齐膝的裙子,衣衫薄透可见下面的皮肤,她肌肤如雪,光润细嫩,饱满的胸脯隐于浓密的头发下,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小腿从桌子上垂下,光着的小脚丫踩在一个圆凳上,她腰身柔韧纤细,侧卧的姿势极为魅惑,特别是她躺的位置是一张餐桌,她便如桌上的美食一般诱人品尝,我想过她会用各种计谋,但是从来没想到她会用美人计……   我也没想到,见到我来了,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也是馨月公主,就连父亲看见随后跟着我进来的高傲慕容芷没有一丝惊讶,好像他都知道这一切。   馨月公主柔若无骨,手中却拎着一把六尺长的大刀,她纤细的手指好像无法承受刀的重量,就拖在地上,如水蛇般扭到我的身边,刀刃在地上擦出一串火花,她又心疼地将刀提起来,用裙裾擦了擦刀刃,擦完以后,她放下裙摆,轻抚我的肩膀,趴在我耳边用密音传入我耳中:“怜惜,你命中注定有人惜你如命,而我却因为你而失去了唯一的爱人,你说,这个仇我该怎么报?” 作者有话要说:  没思路,没思路,还是没思路,最后决定加快步伐,把后面有思路的剧情挪到前面,其实现在揭开我总觉得太早啊!   但谁让我没思路呢……最近写一篇规矩文,把我的思路都搞没了,实在可气!   规劝广大枪手,莫接规矩文,条条框框把自己限制的死死的,画地为牢,作茧自缚……      ☆、安能辨雌雄(四)      馨月公主呵呵地娇笑了两声,离开我的身边,我不明她说这话的缘由,她的爱人是谁?我何时害死了她的爱人?   还没等我问她,那边吴天兴高采烈地开口了,“大小姐,请你用你手中的赤霄剑劈开这个盒子吧!您的母亲就要复活了!”我才看见,他们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个四四方方,脂粉盒大的盒子,它颜色赤红发亮,没有接缝,材质似金属,又不像金属,看起来更像我手里赤霄剑的材质。   父亲也有些激动地说:“莲儿,快点将这个盒子劈开!我和你母亲等这一刻等了好久了!”   我看着他殷殷期盼的双眼,不知该怎么向他说明,难道要我告诉他,他一手养大的女儿是妖怪?我环顾四周,吴天、父亲、两个慕容芷、馨月公主都在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只有凌波公子愁容满面,低头不语。   火烛明亮的晃人眼睛,我无法掩藏自己的情绪,我绕过蜡烛摆成的阵法走到父亲前面的桌案前,拿起了那个赤红的盒子,上面隐隐浮现玄色的流纹。   这时,吴天把七彩石放到了阵法中间,七彩石忽闪忽闪的发出不同颜色的光晕,一共有七种颜色,与我初送他时判若两样,那时它只是一块颜色绚丽的石头而已。   他引我到阵法中间,四周顿时一股气压袭来,周围的气温也降了许多,烛光也不再是温暖的黄色,变得惨白一片,高傲慕容芷焦急地盯着我右手的剑和左手的盒子,她不顾凌波公子的阻拦,立刻也跳进了阵法中。   吴天并没有阻拦她,反而对她一笑,他此刻背对着父亲,父亲并不能看见。我在想,如果父亲看见了,会惊讶吗?   我握紧了手中的剑,看着面前这两人,心里不禁猜测是不是吴天跟慕容芷说了什么?   五行阵法克制五行属性,所以不管是人,是妖,还是仙在阵法中都使不出法术,只能靠蛮力拼,我本想在五行阵法中用赤霄剑杀死吴天,可是慕容芷现在在这里,而且她明显是站在吴天那边,如果我对吴天出手,她一定会阻拦,到时若是误伤她,我就相当于自杀。   吴天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来不及思考个中缘由,慕容芷已经挥剑向我砍来,她剑法极快,砍向我的右臂,欲将我的右臂砍断夺走赤霄剑,我用左手的盒子掷向她砍来的剑刃,“乓”,清脆一声,她的剑应声而断,盒子也完好无损地掉到了地上。   慕容芷左手两指夹起飞向她门面的折断的剑尖,手腕一转就向我射来,我用赤霄剑在将其挡住。紧接着,慕容芷又用手中的断剑向我刺来,我身体一侧,躲过她的攻击,并抓住她拿剑的手腕。   本想夺了她的兵器与她好好谈谈,可谁知腰上一痛,低头一看,是她将绿玉匕首插入了我的腰间。   她狰狞地朝我笑着,瞳孔越缩越小,最后几近没有,我后退一步,拔出腰间的匕首,腰上的伤口奇痒无比,迅速复合。   她看着我腰上的伤口,脸上的笑容僵在哪里,我知道她神智还在,可是那眼睛是怎么回事?我看向旁边的吴天,只见他食指悠然地摸了摸鼻子,又放在下巴处,朝我憨厚地笑了一下。   他是装惯了呆子,真假在他脸上都是一个样,我脚下用力,提气向他踢去,他也不躲避,反而被我踢个正着,他的身体倒向围成阵法的蜡烛,却稳稳地浮在蜡烛上空。   看来,他已经施术将五行阵法加固,不找出阵眼是出不去的。   吴天似乎是故意展示给我看的,他身体一挺,跳到地上,雪白的衣服上没有一点痕迹,他不紧不慢地从地上捡起那个赤红的盒子,递给我说:“只要你打开这个盒子,加固阵法感受到里面内丹的妖气就会破解,我们也可以出去了。”   我并不接那盒子,反问他:“加固阵法每过一刻钟加重一层,如果我永远不打开这个盒子,我们都要被关在这里面活活压死,难道你也要陪我耗在这里等死?”正说着,周围的气压骤然增加一重,身上好像穿上了铠甲一般沉重。   他不在意的笑了笑,“你不想死就得打开它,你的父亲也希望你打开它,我们也会让你打开它。”说完,他与高傲慕容芷对视一眼。   我向外看去,果然,父亲神色不解地看着我,却并不来问我什么,这也正合我意,他若来问我,我该如何解释。我又看见馨月公主像一条水蛇一样缠在父亲身侧,要是以往,父亲是不会允许一个女人这么接近他的,可他对待这馨月公主为何这般?   呆萌慕容芷还在父亲身边一副清纯无辜的样子,她朝我眨了眨眼睛,大声对我说:“好姐姐,你就快打开盒子吧!难道你不想复活母亲吗?”   高傲慕容芷不再动手,她两手抱在胸前,看好戏一样看着我。   我脑中不断思索,希望能想出破解的办法,不知不觉间,周围的气压又加重了一重,气温也越来越低,阵法内慢慢出现雾气,惨白的烛光在雾气中摇曳着,却丝毫没有要熄灭的迹象。   我思来想去,完全不知如何是好,身上的负担越来越重,手里的剑似有千斤沉,雾气也越积越厚,让我看不见阵法外的情景,就连阵法里面的慕容芷和吴天也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不一会,雾气就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衫,发梢黏在脸上痒痒的,雾气凝成的水珠顺着发梢流了下来,眼睫毛上的水珠则留到了眼睛里,我用袖子在脸上擦了一把,这时,一个白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来到我身旁,虽然近在咫尺,我却看不见她的脸,不是雾气的关系,是她的面孔一片模糊。   她手中捻着一块洁白的手帕为我擦拭脸上的水珠,我见她手指纤细苍白,知道她是一个女人,我从她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危险的气息,所以也没有阻止她。   因为雾气太重,她刚擦完的地方又立刻被打湿,她悠悠地叹了口气,将手垂下,我认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只是忘记了在哪里听过。   她离开了我的身边,沿着阵法的边缘走了起来,我就跟在她后面走,等走过两圈以后,她又叹了口气,我抓住她的手,那手没有一丝温度,反而散发着冰冷的寒气。   我知她不是人,便问:“你是母亲?”因为她的声音让我想起母亲临死前无奈地叹息声。   她没有回答我的话,反而说:“莲儿,你不要怪你的父亲,他也是……他是太执拗了,但是,他绝对无意伤你,我劝过他放我离开,可是他不肯,他说我若是走了,他就跟着我一起去死,后来我在人间留的久了,还能经常见到你们姐妹两个,时间一长反而舍不得走了,但是这次他要复活我的事我还是不同意的,可你父亲被吴天迷了心智,根本不听我的劝……莲儿,刚才我见你迟迟不肯动手,想必这盒子里的内丹对你十分重要,莲儿……只要你将七彩石敲碎,我就能离开这里,去阴间投胎了……”   “母亲!”我打断她的话,“在没有七彩石之前,你是怎样保存魂魄的,我记得书中说亡魂在人间最多只能留七日,七日过后要占取人的身子才能保存魂魄,否则就会魂飞魄散,难道母亲你这么多年都是寄住在别人身子里面?”   母亲摇摇头,她的脸也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在我面前,她和死前一样美丽,只是脸色苍白的很,“我也不知我为何能保存魂魄,我只记得我死时看见自己躺在床上,我就知道自己是死了,于是我就坐你和你妹妹旁边等着阴差来接我,本以为来的会是黑白无常,谁知却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子,她穿着裸-露,背上还长着一双彩色的翅膀,她扇了扇翅膀,就扇出一道晶莹的彩虹,”说到这里,她“噗嗤”一声笑了,“就不该相信传言,活着的人说死了以后会有黑白无常来收魂,可是他们没死过又怎么知道的?”   “后来呢?那个女子带你去了什么地方?”我焦急地问她。   她思索地看着前方,摇摇头说:“她没有带我去任何地方,我只记得那彩虹非常漂亮,我就多看了一会,等我回过神来,她已经不见了。”   “后来呢?就再没来人来接你走了吗?”   “没有了,我也一直以魂魄的形式在人间停留到现在,一般人是看不见我的,包括你和你妹妹都看不见,不知为何,你父亲却能看见我。”说这话时,她羞怯地低下了头。不管母亲是人是鬼,父亲和母亲都深爱着彼此啊!   “所以,你就留在了父亲身边?”   “不,”她立刻否认,“我也知道人鬼殊途,我跟他一起是害了他,可是无论我走到哪里他都能找到我,而且……我也不知去哪里好,还常常想念你们,就忍不住回来看你们姐妹……”她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   我知她内心自责,连忙说:“母亲,我不是怪你,有我们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你当然应该回来,我只是想了解事情的真相,你的魂魄不散,一直停留至今定是有原因的,你死的那日见到的那女子也必非常人。”   母亲拭干了眼角的泪水,抬头说:“其实我也想过……但是我与她只有一面之缘,所以无法问其缘由。”   我观她的脸色由苍白变得青黑,才意识到周围的气压已经压得人透不过气了,阴湿的冷气直往人骨缝里钻,我便对她说:“母亲,你先回七彩石里面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她不走,有些不舍地看着我,想握我的手与我亲近又有些犹豫。   我想起了小时候她温柔的怀抱,于是上前拥抱了她,“母亲,我知道你想我,我也想你,但是现在你先回去吧,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再见时我会吹笛子给你听。”   她点了点头,眼泪就跟着落了下来,大概是不想我看见,一转身就消失了。   这时,慕容芷和吴天走了过来,他俩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湿透了像落汤鸡,气息也略微沉重些。吴天谄媚地笑着说:“大小姐还没想好吗?小的命贱,死了就死了,可是大小姐贵为一国公主,明明动动手指就能活命,却偏偏被困死在阵法里,实在不该啊……”   慕容芷则是冷漠地将手伸到我面前:“你不动手,就让我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芷的事情会尽快解决的!   ☆、安能辨雌雄(五)      进退两难之时,我接过了吴天手里的盒子,用手中的剑轻击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这让我想起“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则何如?”   我的体力也在渐渐流失,一人对他们两人胜算的机率较小,特别是其中一个还伤不得,于是,在他们的灼灼目光下,我把赤红的小盒子抛向空中,随即用剑向其劈去,“砰”的一声巨响,剑刃与盒子的接触下撞击出闪耀的火花。   盒子没有被劈开,只是擦出一条划痕,剑刃也完好无损。   吴天眉头拧起,好像对眼前的状况很不满意。   我心中顿生杀意,从头至尾,所有的事都有他的功劳,若能在这里杀死他是最好的,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出快招杀他已经是不可能了,忍受住周围千斤的气压,我慢慢向他挪去,可还没能靠近,慕容芷就到了我面前,她表情凝重,看来也是被气压压的难受。   我含着一口鲜血快她一步走到吴天跟前,横着一剑劈向他的腰间,慕容芷立刻身体前倾,正正好好挡在剑口上,顿时衣服被划破了个大口子,我感受到了剑刃切入她的肌肤。   她闷哼一声,向后倒退一步,被后面的吴天扶住,吴天搂住受伤的慕容芷,脑袋侧到慕容芷的肩膀对我微微一笑。   我只觉一股怒火从胸口窜出,心中更确定要杀了他的想法,可是这么跟慕容芷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我就对她说出了实情:“慕容芷,你是我一部分,你跟我打,是想自杀吗?”   她愣了一下,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她推开吴天,直起身来对我说:“我是你的一部分?还是你是我身体里的一部分?姐姐,你当姐姐当了这么久就没想过为什么你从小就聪明伶俐,而我却像个白痴一样?”   “当然是因为你是我的一魂二魄……”   “哪一魂?哪二魄?”还没等我说完,她便反问我。   我想起金蟾告诉我的,便说:“一魂是天魂、二魄是觉魄和灵魄。”说完,我感觉哪里不对……   “这‘天魂’你不懂我可以理解,难道‘灵魄’和‘觉魄’主管什么你也不知道?”她高仰着头颅,向高高在上的主人。   “你休想骗我,那你现在怎么回事?我可不觉得你像痴儿。”   “我的魂魄已经觉醒,我能感受到我那丢失的一魂二魄,也就是你,所以,我借用了你的魂魄……”   她说着,微微眯起的眼睛冲我魅惑地笑了一下,我却感受到身体与灵魂被撕扯一般的疼痛,好像灵魂要强行离开身体一样,继而,我眼前又浮现出表哥容貌,我看见他冲我微笑,教我写字,还温柔地抚摸我的脑袋……   画面戛然而止,我脑袋哄的一下炸开了。   灵魄主管人的灵脉,没了灵魄,人就会变的痴傻,而觉魄主管人的智力,没了觉魄的人的领悟能力极差……难道我才是那一魂二魄?难道慕容芷真的事因为失去了那一魂二魄才变得痴傻?枉我自以为自己才是灵魂的主人,原来,我终究是被金蟾骗了,可是,他为何骗我?   哈哈……我心里又笑自己的智商,明明金蟾和书黎都反复告诫我,谁都不要相信的啊!   “噗……”胸口涌出一股鲜血,周围的气压压的我透不过气,五脏六腑似乎都被挤到了一块,心跳也开始减缓速度,我双手拄着剑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我知道若是我再不打开盒子怕是会支持不住多久了。   我把剑交给了慕容芷,心想,就任她处置吧!   她也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没了赤霄剑的支持,我站都没法站稳,直接倒在了地上,她轻蔑地看了我一眼,手中的剑只随手一挥,盒子就被劈成了两半,我也更加确信了自己才是那被封魂刀封了魂识一魂二魄。   可是,无论如何我也决不允许内丹被他们用来复活母亲,歪坐在地上的我直接扑到裂成两半的小盒子旁边,将里面一个赤红的鸽子蛋大的圆珠子攥紧在手里。   周围的气压骤然消失一空,气温也暖了许多,但我的五脏六腑还是气血窜涌,一股鲜血从嘴角和鼻孔喷出,吴天紧张地看着我握着内丹的手说:“你要干什么?把它给我!”   慕容芷也向我伸出了手,“把他交给我,那不是你该有的东西!”   我紧紧地盯着他们气急败坏的脸,微笑着将内丹一下子塞入口中,整颗吞下,顿时,周围摆成阵法的蜡烛由内至外,一层层熄灭,我知道,加固阵法和五行阵法都破解了,但房间里还点着灯,所以还是明亮的。   灯光下,吴天的脸忽然变得温和,像看一个孩子一样看着我,慕容芷则是瞬间移到我的背后一掌拍下,我没有吐出内丹,却又喷出一口鲜血,看来她是急了,下手的力道没有控制,我眼前一阵模糊,最后倒在她的怀里,我看见了她咬牙切齿地愤怒,和恨铁不成钢地无奈。   慕容芷嫌弃地把我扔在地上,拿着赤霄剑一个晃影就向吴天刺去,吴天惊讶地大喊:“你没有中牵引符!”   “哈哈……我几时说我中了牵引符?”慕容芷张狂地笑着,完全没有了以前的稚嫩和单纯,要不是我的视线本来就模糊,我会以为我看花了眼。   慕容芷将赤霄剑使得神乎其神,好像那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我却隐隐觉得那些剑招像书黎交给我的招式。   后来我问过书黎,那是什么剑谱,他说那是《凌云三十二式》,招式以凌厉见长,且一招更胜一招,常常能把敌人逼到死角,若是潜心修习,悟出其中的精髓,就能如在云端的游龙一般,无人可挡其锋芒。   慕容芷虽是一个女儿,剑却舞得非常霸道,果真如置云端一般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几招下来,吴天就被其挥出的剑风划破了许多口子,他尽量避开赤霄剑的锋芒,想找慕容芷的防御漏洞,可是那慕容芷剑舞得行云流水,周围都多出了一道赤霄剑影幻化的红色屏障,根本不容吴天靠近。   这时,另一个呆萌慕容芷也飞身过来了,她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刀,与之前馨月公主手中拿的一样,刀身六尺,刀锋青灰,只是刀背上却多出了一个面相似蛾,身形似虎的,背上还长着一对翅膀的蛾子……   难道这就是封魂刀?   呆萌慕容芷脸上漏出了诡异的笑容,她的脸皮也渐渐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了一个张邪魅的男子的脸,他脸上不知是纹的还是绘的黑色的花纹,分别从额头划过眼睛到眼底鼻尖的位置,像两条黑色的游蛇盘踞在脸上。   他与吴天左右开弓对准慕容芷,场面一下子紧张起来,那男子的实力明显在慕容芷至上,再加上吴天,慕容芷很快趋于下风。   我捡起脚边的七彩石,挣扎着努力爬起来向后看去,后面只剩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的父亲,没了馨月公主的身影。我也想加入战争,帮助慕容芷,可是我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允许,站都站不稳的我这样上去会成为慕容芷的负担。   我在心中默念金蟾的名字,希望他能听到我的呼唤过来帮慕容芷一把,“金蟾,金蟾,金蟾……快点出现……”一直念了十几遍,都不见金蟾的影子,我心里又悔恨起来,干嘛要寻求他的帮助,可是他骗了我啊!   蜡烛围城的阵法被他们踢的七零八落,慕容芷节节败退,被逼到了墙角的位置。   我腹中突然绞痛无比,好像有狂涛骇浪在我体内翻涌,中间夹杂着几只毒虫在钻我身体。我蹲下身来,疼痛让我的身体僵硬,浑身不停地冒着冷汗。   那边慕容芷自知拖得时间越长对她越不利,于是她改了剑术套路,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拼的玉石俱焚也要击杀他们其中一个。   毕竟赤霄剑的毒性之最,吴天和那男子不敢跟慕容芷硬拼,只能暂时退后,偶尔接慕容芷几招,大多时候都是轻巧地避开,看来他们是准备打持久战。   吴天总是冲在前面,而那男子总是在后面一副观望的态度,这是位局权重的人的作风,我想,那个男子是妖王没错了。   我心里又着急起来,慕容芷如何能经得起他们两人的消磨,时间一长,体力上也会败下来,早晚都会被他们用封魂刀封了魂去。   看她之前的表现和吴天说的话,她大概是装作中了牵引符,可是她为何突然发作?难道是因为我吃了那颗红色的珠子?那是我们的内丹,我吃了又如何?   来不及多想,腹中的疼痛更甚,肠子仿佛寸寸断裂一般,疼痛开始蔓延向上,胃中也似有毒虫在钻,它们在破坏、蚕食我的身体,我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腹部,疼的头晕眼花。   手中的七彩石闪忽然光彩乍现,是母亲从里面出来了,她站在那里满脸焦急地看看我,又看向慕容芷,踟蹰不前,最后,她还是到了我的身边,用衣袖帮我擦额头上的汗,又关切地问我:“可是疼的厉害?”   我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也没回答她,只是强打起精神望着慕容芷的方向,慕容芷的体力明显就要耗尽了,她左手的衣袖已经被斩断,漏出洁白的手臂。   吴天对慕容芷发起一阵猛攻以后,趁慕容芷喘息的机会转到慕容芷后面,用胳膊別住了她握剑的右臂。前面的妖王露出了一个得逞的微笑,提刀向慕容芷砍去。   我心中咯噔一下,完了……   这时,母亲忽然离开我身边,一个闪影到了慕容芷那里去,我看见她奋不顾身地挡在了要砍向慕容芷的封魂刀上,霎时间,她本来就是魂魄化现的人形像一束光一样被吸进封魂刀里面。   慕容芷也趁此机会挣脱了吴天,并拼了全身的力气给了吴天一剑,吴天手忙脚乱,堪堪躲过。   妖王痛失了封住慕容芷魂魄的机会,气得大吼一声,震得屋子晃了三晃,他的声音尖锐有力,我的耳膜好像被刺破了,两耳流出温暖的液体,他旁边的吴天和慕容芷则是直接扑倒在地上,耳朵和口中都流出鲜血。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写起来顺了好多……只是总感觉中间少了好多情节,想不出来,也写不出来,写到这里就有些仓促了。   ☆、殷勤忘川水(一)      与此同时,封魂刀的刀背上那只青灰的诡蛾一下子飞了出来,它的身体也鲜活起来,虎皮的身体,还长着一条细长的尾巴,脑袋却是一只蛾子,虎身的背上还长着一对五颜六色不停变幻的翅膀,它对着倒在地上的吴天和慕容芷扇了扇翅膀,他们面前立刻出现一道彩虹。   那彩虹绚丽缤纷,有七彩的粉末不停散发出来,霎时间,我看见慕容芷和吴天笼罩在一片朦胧的七彩雾气之中。   吴天眼神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彩虹,那诡蛾就在他身边飞来飞去,洒下更多的璘粉,吴天却丝毫没有察觉,片刻,那诡蛾就停在了吴天的头上,用它的长吻吸吴天的头顶,吸了一会,它又飞了起来,嘴上用力拖拽一个虚幻的人影,那人影长得跟吴天一模一样。   这就是吃人魂魄的诡蛾?我如是想着,母亲说她死了以后也遇一个长着彩色翅膀女子用翅膀扇出一道彩虹,难道这诡蛾就是那女子?   可是她为什么要封了母亲的魂?难道她从我出生开始就在计划什么了?   吴天的魂魄完全被吸出的时候,妖王挥刀将其斩断了,诡蛾因为撕扯的用力过度,一下子撞到了房梁上,它肚皮圆鼓鼓的,又从房梁反弹到地上。   吴天的魂魄一分为二,一半被诡蛾吸走,一半回到了他的身体,不知道他还剩多少魂魄,他坐在地上歪了歪身子,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妖王怒视着诡蛾,慢慢向它走去,“你敢背叛我?你可知下场如何?”   诡蛾挺着个大肚子,扇了扇翅膀站起来,摇身一变,成了馨月公主,就与母亲形容的一样,非常漂亮,穿着暴露,背上长着一对翅膀,只是肚子还是又大又圆,她像一个孕妇一样两手托着肚子,丁香小舌舔了舔嘴唇,似乎意犹未尽,她说:“我从未属于你,何谈背叛?你们都该死!我要一个个把你们的魂魄都吃掉,”说完,她挥着翅膀向妖王飞去,所到之处均散落着七彩的璘粉。   妖王也早就按耐不住了,他直接对准诡蛾的左侧翅膀砍出一刀,谁知,那刀还没砍下去,就开始“嗡嗡”作响,妖王突然扔掉手中的青冥刀,双手举到眼前,我看见他目眦尽裂地看着一双手,那双手的手心像被烙铁烙没了皮一样,露出红色的血肉。   那青冥刀一离开妖王,就自动飞到了诡蛾手里,诡蛾“呵呵”地耻笑了一声,“世人都说我吃了青冥刀的刀灵,谁知是青冥刀的刀灵甘愿屈身于我,”说完,她提刀向妖王的胸口砍去。   妖王顾不得手上的疼痛,跳向一边,躲开诡蛾的攻击,此时,他已是气红了眼睛,挥着血淋淋的手掌就向诡蛾拍去。   诡蛾转身用青冥刀宽大的刀身挡住,她双手握住刀柄一转,刀刃就立刻划伤了妖王的手臂。   妖王不顾手上的疼痛,握住青冥刀转了一圈,将诡蛾甩了出去。   诡蛾不停滴地扇着翅膀,还是没有稳住飞向墙壁的身体,直直地撞到了墙壁上,墙壁瞬间被撞出几条裂缝,可见妖王力气之大,更糟糕的是,诡蛾的一只翅膀从中间折断了。   诡蛾看着自己断裂的翅膀,面相一会变成蛾子,一会变成馨月公主,许久,才变成一个脸上长满了黑黄相间的璘毛的人脸。她咬着下唇撕掉自己还没完全断开的翅膀,似一只老虎般手脚并用地在地上奔跑,直直地向妖王冲去。   妖王向后一甩袖子,随即一阵阴风刮过,他面上的黑纹也在变大,不一会就从额头扩大到下巴,他双手放在胸前,一上一下,掌心相对,手心之间就出现一个栗子大水球,那水球越来越大,不一会就大到像一个碗,他把水球对准冲来的诡蛾推了出去。   诡蛾立刻用仅剩的一半翅膀挡住自己的身体,那水球碰到诡蛾的翅膀立刻就冒起一阵黑烟,诡蛾的翅膀被烧出了许多破洞。   诡蛾“呀”地娇喝一声,有些惊悚地长大嘴巴,愣愣地看着自己昔日美丽的翅膀现在连擦桌布都不如。   妖王收了手,脸上的黑纹也缩小到原来的样子,他看到诡蛾狼狈的样子,心里似乎平衡了许多,得意地笑了,“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下场,现在我再给你个机会,去把蝎离的魂魄封起来,否则,我让你魂飞魄散!”   诡蛾直视着妖王,满脸的恨意自不必说,她什么也没说,只用残破的翅膀遮住自己的身体,化为一道彩虹进入了青冥刀里,青冥刀瞬间变成了刀背卧着诡蛾的封魂刀。   那封魂刀直接飞到了父亲手里,父亲拿着封魂刀对着空气挥了两下,眼睛也流出一股精光,好像对封魂刀期待已久。难道是我看花了眼?   慕容芷早就趁他们打架的机会跌跌撞撞地跑到了父亲身边,她是赤蝎的原身,没有中诡蛾璘粉的毒很正常,我只是很不解,她到现在还依赖父亲吗?   妖王看到了,诧异地睁大眼睛,“你竟然也没有中牵引符?”   父亲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妖王满脸的不相信,“你一介凡人怎么可能逃过牵引符?”   父亲哈哈笑了两声,声音却不是父亲的声音,他说:“黑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那声音我认得,是金蟾。   “怎么会是你?为何我没有发现?”妖王惊讶地问道。   金蟾身影一晃,从父亲身体里走了出来,父亲便立刻晕倒在地上,金蟾温柔地抚摸着封魂刀说:“这还多亏了诡蛾,你不知道她除了封魂还有封住气息的本事吧!”   “竟是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们何时走到一起的?”妖王发怒了,脸上的黑纹也开始变幻纹路。   “倒是没有你早,但是浮屠的死你也有一份功劳,所以她注定不会永远跟你合作罢了。”金蟾不紧不慢地说着。   妖王一甩袖子,不屑地说:“浮屠?他死了又怎样?当初是他封了诡蛾的食道,难道那贱人还想替他报仇?”   这时,封魂刀不停地颤动起来,还发出“嗡嗡”的哄鸣声,金蟾安抚地摸了摸了摸刀背说:“这就不管你的事了,像你这种把自己的心都能掏出来吃进肚子里的人是没资格过问的。”   妖王听了,扶着腰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笑话,难不成是那贱人身为一个妖却爱上一个封了她食道的仙?真是好笑!”他脸上的两条黑纹也在随着他的表情随意地游动,笑过了,他接着说:“金蟾,你与她合作,就不怕她再在背后捅你一刀?所谓女人最不可信!”   金蟾继续安抚嗡鸣的封魂刀,眼睛并不看妖王,“仁者见仁,我相信诡蛾自己能分辨得出好坏,倒是你,四处讨伐了这么些年,该歇歇了。”   他说完这话,手举过头顶打了个响指,他后面一下子多出许多人,目测大约二十来人,不知他们都是何时来的,我也没有感觉到一丝气息,大概也是被诡蛾封了气息。   令我没想到的是,打头的女子是藤华,金蟾竟然让她出瘴气林了,藤华已经恢复了年轻貌美,下半身的粗腾变成了可以走路的双腿,灰白干枯的头发也变得乌黑光亮,脸上的光彩如我初见她时一样,她一身黑色纱衣,衬得她冷艳无比,周围没有什么比她更美了!   藤华后面也都是一群衣袂飘飘,貌若天人的俊男美女,他们手中拿着稀奇古怪的兵器,或是金光闪闪的双戟,或是巨大的葫芦,还有光芒四射玲珑塔,弦丝晶莹的六弦琴……   金蟾也不回头看他们一眼,高傲地命令他们:“我要你们取了黑泽的内丹,若是办不到,就在瘴气林过一辈子吧!”   藤华就站在金蟾后面,她一直低垂着眼睛,等金蟾吩咐完了,她抬起头来,首先就看到了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的我,她立刻蹙起眉头,想要过来,却又停住了,她低下头去,再抬起头来时,已经面色如常地看着妖王了。   藤华首先朝妖王走去,她没拿任何武器,离妖王还有三米远的时候,她手上忽然长出许多藤蔓,蜿蜒着朝妖王缠去。   藤华身后的那些美人们也都冲了上去,有的用双戟,有的用大刀,有的用狼牙棒,有的用千斤锤……四下把妖王围个结实。   妖王既能成为妖王,显然是不一般的,他只双手十指并在一起捏了个诀,他身体周围便出现无数黑蛇,藤华他们的脚下也是密密麻麻一层,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们不得不暂时停止了对妖王的攻势,开始与黑蛇斗争起来,黑蛇被杀死了许多却完全不见数量减少,它们扭动着爬上藤华他们的身体,张嘴撕咬他们的大腿和手腕。   有被咬中的立刻面色发黑,倒地不起,没被咬中的见此情景立刻使出浑身解数来消灭地上的毒蛇。   妖王在中间完全闲了下来,悠然地看着手忙脚乱的一众人,对着金蟾勾起唇角,“你是在我的黑蛇洞里长大的,也算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说起来,我们还是有些情分的,我本不想为难你,你却目无尊上,妄想对我下手,看来,我今天必须要清理门户了!”   金蟾眯起了眼睛,周围的气压顿时增加一倍,危险的气息蔓延开来,“我们确有情分,那就是拜你所赐,我还能再活上几年。”说完,他一拳打在脚下的地上,登时天摇地晃,地面像树根一样由他的拳下向四周裂开,一直裂到墙根还没停下。   那裂缝粗如房梁,妖王旁边的毒蛇纷纷掉入裂缝之中,地上的人或妖身体灵活的都轻巧避开,我全身疼痛无比,来不及躲开,就干脆横着趴在许多裂缝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  本卷还有几章要结束了,这次榜单也完成了,哈哈,所以……   来个萌哒哒的小剧场:   (场景:黑泽、蝎离、金蟾、白染四人拍完这集一起下馆子)   金蟾:“阿离,多吃点蛇羹,很补的!”   蝎离只看不吃。   黑泽脸上的黑纹不断扩大……   金蟾忽然浑身发冷,看了眼黑泽说:“告诉你多少遍了!表情不要写在脸上,一点内涵都没有!……看看看……越说你还越来劲,干脆你去演包青天得了!”   黑泽顶着一张纯黑的脸:“蝎离,多吃点牛蛙,也很补!”   蝎离只看不吃。   金蟾怒视着黑泽,双眼放出金光……   蝎离:“这都是谁点的菜?怎么出了蛇就是蛙?”   说完,三人一起看向白染……   白染完全没听见,也没有看见,拿着菜单对服务员抱怨:“怎么只有全蛇宴没有全蛙宴?完全不够吃啊!”      ☆、殷勤忘川水(二)   我趴在地上疼的打滚,差点没像蛇一样掉进裂缝里,心里却在思量金蟾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活不长了?   一只脚踏到我的面前,我抬头一看,是金蝉,他蹲下来,把我提起来夹在腋下,转眼就到了之前诡蛾躺过的那张桌子上,他把我放在上面,大掌抵在我的腹部,刮骨剜肉般的疼痛,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暖流,那暖流流过四肢百骸、七经八络,腹中汹涌澎湃的波涛也渐渐平息。   刚刚放松下来便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月漫天飘雪,我与慕容芷漫步在鹅毛大雪中,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城外的南山上,此时山上梅花开的正艳,在银装素裹的大地的衬托下更是娇艳似火,慕容芷莹白纤细的指节采下一朵梅花插在我的左侧发鬓,又采下一朵插在她的右侧发鬓。   她说:“我们本来可以做一对很好的姐妹,”她轻抚发鬓,向小女儿一般顾影自怜,忽然又表情凶恶起来,“可是你却自私冷酷到看着我被妖王控制,也从未想过要解救我。”   我知她是怪我的,就向她解释:“我以为你是别人投胎转世的,并不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你激动什么,”她又嗤笑一声,“我们赤蝎一族本就无情无义,任何妨碍自己的东西都要毒杀,哪怕是同胞兄妹、亲生父母也不例外,妖王也是看穿了这点,所以用封魂刀把我们一分为二,让我们自相残杀,可惜结果却是适得其反,我们分开以后倒还有了感情的牵绊……”   “对呀,他应该很后悔没及时把我们封印吧!”   “不对,你以为他没想过封印我们?只是诡蛾不准罢了,我们杀死了她的爱人浮屠,她也要让我们尝受生离死别之苦,所以她才要留着表哥,就是想当着我的面杀死他,”说到这里,她周身煞气暴增,我拍拍她的肩膀,她一下子扭开了,接着说:“她本来想先离间你和白染,再杀死白染,让你抱憾终身,这也正合了妖王和金蟾的意愿,可惜白染早有防备,他的真身不在此处,他们连手也根本奈何不了白染,所以她才退而求其次,迎合妖王的意思,先杀死我们两个,于是,她启动了早在十四年前埋下的局,用那颗内丹做引子将我们聚到一起,”她折了一支梅花放在手里把玩。   又接着说:“呵呵,但妖王万万不会想到,诡蛾对他也恨之入骨,诡蛾背着妖王对我和父亲使了护魂术,使得牵引符根本生不了作用,她又暗中与我何金蟾勾结,要打妖王和吴天一个措手不及,其实那颗内丹并非我们赤蝎的内丹,而是壁虎精青鬼的内丹,当初壁虎精拿着封魂刀封了你的一魂二魄以后,诡蛾转眼又从封魂刀里出来,杀死了青鬼,取了他的内丹,诡蛾用我们的战甲碎片封了青鬼的内丹,并在里面加了摄魂咒,是想吴天一启动阵法复活母亲的时候就中摄魂咒,然后她再操纵吴天去杀妖王,当然,单凭吴天的本事是不够的,她再与金蟾和金蟾的部下一起连手对付妖王,妖王十有八-九逃不过这一劫……” 说到这里,她将我发鬓的梅花摘下来踩在脚底下。   “可却出现你这个蠢货!你说,你怎么蠢到这个地步,我们吃了母亲的内丹和金蟾母亲的内丹,修为天成,后来又得混元天尊指导,早已修成仙体,何来妖丹?”   我无言以对,低头不语,当时的情况下,我是被死亡的威胁蒙蔽了双眼。   她拿着那支梅花摆了摆手,“算了,所幸我们有赤蝎护体,你没被那摄魂咒控制,否则,诡蛾一定要控制你让你跟我拼个你死我活。”   听到这里我一阵后怕,又想到自己做的错事,叹了口气,“还是可惜了,这么大好的一个计划……被我毁了,妖王也逃走了……”   “是呀!”慕容芷不置可否,“不过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你虽然破坏了这次计划,但在金蟾的帮助下,你也吸收了青鬼的内丹,虽说这对我们的仙体没有太大帮助,但暂时还是给我们提供了助力。”   我点点头,自从发现自己是最蠢的那个以后,我就老实了许多。   慕容芷又问我,“你做好准备了吗?去找回我们被封印的记忆,诡蛾这次答应金蟾让你进她的迷境其实是想把你永远困在里面,这样一来我也将永远是个傻子……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她是不可能主动为我们解开封印的……”   我打断慕容芷的话,问道:“不如我们杀了她,封印不就自动解除了?”   “你当我和金蟾没想过?可诡蛾早就料想到我们的心思,她警告我们,她已经把封印迷境转出了身体,藏到轮回空间里了,轮回空间浩瀚无边,况且封印迷境除了诡蛾那儿没有任何入口,我们根本看不到它,如果不通过诡蛾我们找上万年也找不到。”   我啧啧称奇,“原来这样,她可真够狡猾!”   “可不是,她能在浮屠的刀背上活几万年,又能打败吴天,重挫妖王,你当她是简单的。”   我钦佩还来不及,“她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审时度势的妖精,只是她在感情上有些愚钝,身为一个妖精,她却喜欢上了仙界的战将浮屠。”   慕容芷撇撇嘴,“你还有心评价别人,看看你自己吧,喜欢上了魔界的大魔头!”   “你还不是一样,喜欢区区一个凡人,一个柔弱书生!”   慕容芷眼神游移,转移了话题,“此去必定凶险万分,你一定要小心,并且只能成功。”   我的压力很大,深吸一口冷气,夹杂着梅香,我点了点头。   一个星期以后,在慕容芷和金蟾的伴随下,我们来到了瘴气林,这是金蟾的安排,一来,这里是金蟾的地盘,防守严密,中途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二来,我们与诡蛾约定,她需提前布置好迷境,在我进去以后不得改变,她若是敢中途阻拦我,藤华他们就会立刻将她斩杀。   诡蛾早已等在那里了,她背后出了一对新的小翅膀,颜色都还浅淡稚嫩,与她妖娆的风格有些不搭,她坐在一棵高高隆起的藤条上,光着的两条腿随意摆动着,一手托着下巴无聊地看着长情河里正在嬉戏的妖精们。   自从我把雪山之巅湖里的赤霄剑拔出以后,这里的水就渐渐变了水性,虽然水里还是没有活物,但至少已经有了浮力,也不会杀死人啦,所以妖精们一找到新的乐趣就没日没夜地玩了起来,河对岸来东元经商的突厥人都多了许多。   诡蛾看见我来了,从藤条上跳下来,盘腿坐在地面铺好的花瓣上,她对我勾勾手指,我便走到她面前,与她面对面盘腿坐下。   她媚眼扫了我一眼,似好心提醒我说:“我这迷境中有上万个封印,你可要睁大眼睛找准了,若是找不准,放出个怪物来可有你受的!嘻嘻。”   我扯扯她的翅膀,“这么几天,翅膀就又长硬了……”   “你放手!”她怕我把她娇嫩的新翅膀弄坏,不敢乱动,又气急败坏。   我也不想惹到她,就松了手,问她:“怎样进入迷境?”   她抖了抖翅膀说,盯着我的眼睛说:“看着我的眼睛。”   我便看着她的眼睛,她又用力抖了抖翅膀,抖出一层淡粉的璘粉将我们包围,她的眼睛瞳孔开始变大,里面似有一条密径,幽深难测。   耳边回荡着一个声音,“放松……放松……”   我将肩膀耷拉下来,心里不去想任何事,对面那瞳孔越来越大,越拉越长,最后变成了一个迷雾弥漫、深不见底的峡谷深渊。   而那条密径则被挤压成细细一条,变成了一根绳索,我向前走一步,潮湿松软的悬崖已被风化,整块的巨石一踩即碎,纷纷落进下面的万丈深渊,等了半响,没有一丝回声传来,难不成这是无底洞?   那绳子的一头钉在这样的悬崖边上也不知能撑多久,我有些犹豫地抓着绳子向下爬去,果然,刚下了两步,上面的岩石松动,钉着绳子的大粗铁橛子合着崩裂的石头一起飞了下来。   没了绳子的牵引,我也飞快向崖底坠落,边落边挥开砸来的石头和铁橛子,突然,我看见崖壁上挂着许多木棺。   来之前,金蟾曾经告诉我,诡蛾是个非常谨慎的人,那些封印必然都被藏起来了,你要是想在明面上看见他们是不可能的了,必须仔细寻找。这木棺里会不会藏着封印?   于是,我在飞落过一个木棺的时候就抓住木棺的边缘,飞身到了木棺的棺盖上,那棺木用手腕粗的绳子吊在悬崖的铁钉上,木面被潮气侵蚀已久,漆黑腐败,但是却坚硬。   我手中幻化出赤霄剑,轻轻在棺盖上捅了一下,那棺木就被捅出了个洞,顿时一股臭气传来,我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又用剑左右捯饬了几下,棺盖就碎成了两半,我踩着一半,将另一半掀起来扔到了崖底。   眼前赫然出现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浑身皮肉呈墨绿色,眼珠子和嘴唇已经烂没了,漏出空洞的眼眶和不太整齐的两排黑牙,他两臂紧贴着肋骨,缝隙里长出了黑色的蘑菇,我怕里面藏着封印,便忍住臭气,用剑挑了挑尸体。   果然,将尸体翻了个个,尸体的背部贴着一个七彩的封印,封印上自然凝结出一个黑色火焰的记号,看来这是一个封魔封印,为的是封住这具魔修的尸体。 作者有话要说:  记忆找回,第三卷就结束了,后面会飞升天界与妖界,就是完全的仙侠了。   接着上一章的小剧场:   蝎离点点头:“是应该设个全蛙宴,全蛇宴吃起来好恶心……”   黑泽的脸黑到了脖子。   金蟾眼珠子转了几圈,漏出一个猥琐的笑:“阿离,不如你来吃我吧!我是蛙中之王,什么蛙也比不上我美味!”   蝎离看着金蟾古铜色的胸口咽了口口水,还没等说话,被白染拽着衣领提了起来,“突然想尝尝全蝎宴!”   ☆、殷勤忘川水(三)      来之前金蟾还给我恶补了封印的知识,因为我熟识机关阵法,而封印又与阵法又相通之处,所以他一点我就明白了。   虽然能区分各种封印给我带来了事半功倍的效果,可是上万个封印,就算除去身体封印,灵魂封印,内丹封印……等各种封印,轮到记忆封印也该有上千个吧,找起来也不简单啊。   我离开了棺盖,向壁虎一样在崖壁上爬行,爬到一半的时候,迷雾渐渐散开,可以看见崖底的光景,下面是一条湍急的绿水,河水对面是一个繁华的城镇。   没多久就到了悬崖下面,我直接跳了下去,河水比表面看上去还要湍急,往斜下方游了半天才游到河对岸。   这蟾蜕真是好东西,满地的黄土都没沾上一丁点。我爬到岸上,向那片城镇走去,周围空荡荡的,前面是城镇,身后是河流,咿……回头才发现,后面的河流不知何时不见了,连悬崖峭壁也消失了,变为一望无际的黄土地,连根枯草都没长。   想必是诡蛾为阻我的归路,可是我根本没打算一无所获就这样回去。   一直朝着那城镇走去,看着虽近,走了进一个时辰还不到,面前的城镇还是跟原来那个姿态矗立在我面前,不会是海市蜃楼吧?我这样想着,脚下有些犹豫,又想到诡蛾是想永远把我困在这里的,觉得有这种可能,就干脆不走了,坐下来休息。   忽然,四周出现“沙沙”的声音,想蛇在地上爬行的声音,我立刻警觉起来,站起来向四周看去,什么也没有。   这时,背后一阵热气袭来,我回头一看,是一只红色的大肉虫,它足足有我三个那么粗,前半个身子从黄土里探出来,后半个身子埋在土里,所以我看不出它究竟长,它高举起前半个虫身,那一头有个大洞,大洞四周伸展着一圈手臂粗的触角,从那洞里不断地流出浑浊腐臭的液体,那液体溅到地上就是“刺啦”一声响,硬是把无一物的黄土烫了个黑洞。   我心疼身上蟾蜕幻化成的衣服,怕不小心被他沾上,撒腿就向前跑去。   谁知,四周一下子钻出数十条这样的大肉虫,紧紧把我围在中间,说不上是口的口中不停地滴拉着唾液,好像馋虫看见了美味一般。   不得已我召唤出赤霄剑挥出一阵利刃一般的剑风,这也是吸收了青鬼妖丹后的威力。   那些肉虫顿时被利刃砍出许多口子,口子里不断有汁液流出,离得近的两只被直接击中,身子被砍成两半,前面长满触角的嘴一张一合,想干涸的鱼渴求雨水的滋润。   有了突破口,我从那两只死去的肉虫身上踏过,迅速向那虚幻缥缈的城镇奔去,后面的肉虫不甘心的追上来,它们遁入地中,引得黄土像浪一般向我涌来,每遁地一段时间,就冒出头来喘会气,每次冒出来的肉虫数量都增加一倍,想必是它们招来了同伴,最后竟形成了一堵厚厚的红色肉墙。   我在前面飞奔,庆幸自己跑得快,要不迟早被它们的唾沫淹死。   我边跑边回头看,它们虽然没手没脚,可遁地的速度丝毫不慢,而且它们能召唤同类,后面肉虫数量越来越多,也离我越来越近,眼看着几只鬼东西从我身边拔地而起,我吓得一个激灵,随手砍了它们更加迅速地向前跑去。   “啊……”脚下一空,我顺着一个黄土坡滑了下去,那土坡又陡又长,摩擦生热,滑到坡底时,我感觉屁股都要着火了,连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向前走去。   一看到眼前的景象,我傻眼了,按说这么高的坡度,我在上面应该看不到这座城镇才对啊,果然是蜃景。   眼前赫然出现的就是我一直追寻的城镇,我担心后面的肉虫追上来,不觉加快了脚步,先走过的是一片田地,远看时地里的麦子长势极好,近看却见麦叶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青虫,它们不知餍足地啃食着鲜嫩的麦芽,蠕动的身体不断膨胀,我头皮发麻,加快了步伐,不一会就走到了城镇的街道上。   我打量两边的建筑,高屋建瓴,鳞次栉比,比京城的紫峰街还有看头,只是这些房屋并不像蜃景中看到的那样光鲜,屋顶的瓦片破碎不堪,墙皮、柱子上的漆不停地脱落,簌簌地往下掉,落地化为烟尘。   我心想,以这种脱落的速度,估计我走完这条街就不剩什么了,果然我走到一半的时候,那些房屋全都变得灰黑一片,似常年被风吹雨打的干柴,颓败而腐朽。   我担心那些门口会一碰就碎,我担心一阵风就能将那些瓦片吹成灰。   天色渐暗,这条街还没走完,两边的楼阁陆续亮起了灯,这样的地方竟然还住这人?我惊奇不已,可是不对啊,街上明明就一个人都没有。   正想着,“吱呀”一声,一户人家的漆黑的大门被推开了,年久不润油的缘故,发出嘶哑干枯的声音,一个老妪牵着一个总角小童出了门,接二连三的,其他人家也都开了门,老人孩子青年少女都走到街上来,他们全都笑语晏晏,其乐融融,好像没有任何烦恼一般。   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气息的波动,确定他们是被封印在这里的人,而不是幻象。   忽然,一阵肉香飘来,我寻着香味看去,路两边不知何时多出两排摊位,那香味来自一家买肉包子的摊位,旁边还有卖炸酱面的、买烤肉的、卖首饰的、卖工艺品的……买什么的都有,比京城的灯会还繁华。   那香味诱得我肚子里的蛔虫咕咕叫,我握紧了拳头,寻思回去以后得让御医开付药将这该死的蛔虫杀死。   利落地坐到一家烤羊的摊位,向老板要了一根羊腿。   只吃了一口,就惊为天人,我自认为吃过的美味不少,还真从未吃过如此可口鲜美的食物,第二口,那羊肉肉质鲜嫩,入口即化,连嚼都免了,第三口,那香味游走在我身体的每根神经,全身都兴奋起来。   一根羊腿转眼就被解决,我又向店家要了整块的羊排,吃完了还是觉得不过瘾,又陆续地点了许多,直到最后吃完了一整只羊,我才将将觉得饱。   站起来准备走,摸了摸身上,糟了,忘带钱袋了……以前都是书黎给我备好的……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酸涩。   店家大概是看出了我没带钱,更将我那表情视为惴惴不安,便问我:“小丫头,你是没带钱吧?”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说:“没关系,那你就留在这里打杂偿还你吃掉的肉钱吧!”   我心想,这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不要惹是生非,万一他们像那些肉虫那样集体攻击我可有我受的,就答应了他。   他又说:“这羊肉都卖完了,你去跟二傻帮我抬些羊来吧。”说完,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青年。   我向那青年看去,酒酣胸坦尚开张,满脸横肉挺疯狂,标准的一粗汉子,他见我看他,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走吧!伙计。”然后,他就径直向前走去。   我跟在他后面,心想,他不会也是吃多了烤羊,付不起银子,才留在这里当苦力的吧,本想问问他,无奈他却在前头走的飞快,根本不给我机会,看来,这二傻也非凡人。   我只得跟上他,不一会就出了城进入了一片林子,这时,他回头提醒我说:“千万别溜神,紧跟在我后面。”   我立刻说“好”,心想,莫非这林子特别难走?   谁知他却是一条直线带我走到头。   前面豁然开朗,银光闪闪,那是月光下无数立在地上的刀刃,那些刀刃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汇成一片刀海,有些刀刃上插着黑乎乎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二傻飞身上了刀刃,一脚踩一个刀尖,把插在刀尖上的黑东西提起来朝我扔过来,“接住!”他大喊一声。   我慌忙接住那跟羊一般大的黑东西,接到手里才发现,那不是什么羊,是穿着衣服的孩子,那孩子胸口被刺穿了,眼睛还睁的大大的,似看着我,又不像看着我,我一下子将那孩子扔在地上。   那边二傻干的起劲,嘴里还数着“一、二、三……”数到十的时候,他上来了,对我说:“你背五只,我背五只。”   我气愤地说:“什么只,你扔的这是死孩子。”   他双手环胸,抿着嘴看了我半响,对我说:“你脑子没问题吧,你再仔细看看,那是什么!”   我又看向地上孩子的尸体,这次,他们却全都变成了黑羊的尸体,四肢上还长着结结实实的蹄子,我揉揉眼睛,确定我没看错,又想,以我的火眼金睛刚才也不会看错啊,特别是那衣服摸在手里的质感,更不会有错……   不等我思考出个所以然,二傻已经背起了五具羊的尸体,还催促我“快一点”。   我只好忙不迭地也背起剩下的五具。   二傻说:“来时我在前面,回去你走前面,但记住千万别回头!”   我说:“我不认路,还是你走前面吧!”   他说:“无妨,你只管走直线,一准能出去,重要的是别坏了这林子的规矩。”   “什么规矩?”我好奇地问他。   他说:“这林子最讲究先后和方向,来时你在我的南面,我在你北面,回去时也必须按这个方位,否则,咱们一辈子也别想出去。”   他说的玄乎,我拗不过他,就打头里往前走。   路上,他不断地提醒我:“直直直……”生怕我走弯了一点。   我背上的死羊流的血灌了我一脖子,黏糊糊的,很是难受,想擦也空不出手。   忽然,我想到这羊血怎么一点膻味都没有,于是我又悄悄摸了一把羊蹄子……瞬间吓了一跳,哪里还是羊蹄子,分明是小孩子肉乎乎的小手。   我差点没把那些死孩子从背上扔下去,稳了稳身形站定,心想,这事必定有蹊跷,我还是不跟他们掺和了,去找封印要紧。   后面二傻催促我,“你发什么愣,快点往前走。”   我笑呵呵地陪着不是,“这不是有点沉吗,肩膀酸。”   他不屑地嗤了一声,“女人就是不行!”   我也没反驳他,只是脚下悄悄地往左走偏了一点。   他连忙在后面提醒我,“哎哎哎……你走弯了,快回来!”   我又往左偏了偏,问他:“这回呢,直了吗?”   他着急地说:“右右右……往右走!”   于是我又往左偏了一点,问他:“这回呢?直了吗?”   后面彻底没了声,我本想回头看他一看,却又想到他提醒我的千万别回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弄玄虚,但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我就七拐八绕胡走一通,走出很远才把那五个死孩子扔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接着上次的小剧场:   蝎离手脚在半空挥舞,不停地挣扎,对白染说:“我们赤蝎一族就剩我一人,你吃了我,赤蝎就绝种了。”   白染嘴角露出一个不羁的笑容:“莫急,我也不忍心看赤蝎绝种,这就贡献出我魔王祖传的传宗接代的妙物。”   蝎离忍不住问:“竟有这东西?什么妙物?”   白染笑意更甚,“与我回魔教,我就送你!”   黑泽嗤笑,金蟾瞬间将一本书砸在白染头上,“好你个白染,枉我以为你有点本事,竟然抄袭书中原话,实在可恶!你当全世界就你一个人看书吗?”   白染把蝎离放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蝎离捡起地上的书一看,“《张寡妇秘史》?这不是白玉蝶的吗?怎么你们都看过?”      ☆、殷勤忘川水(四)      那些死孩子的眼珠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向往着什么,让人不忍直视。   我开始寻思怎么走出这林子,这里古木参天,遮天蔽日,下层也被齐大腿的草木遮蔽得严实,走了半天都没找到一条路。   我一路斩断前面的阻碍才行的顺畅,后面被斩断的草木又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瞬间长大,立刻掩盖了来时开辟出的新道路,我又飞身上了树尖,放眼望去,林子周围被一片白雾包围,根本看不出边际。   我才明白,这林子里根本无行踪可言,也分不清东南西北,我只好沿直线向前走,可是从天黑走到天明也没走出去。   来时的经验告诉我,这林子并不大,大概是被诡蛾设了什么限制,所以我才一直走不出去。   我坐在一块大树根上暗暗叫苦,这里若是能找到封印也好,我也情愿在里面转悠,可是这里除了树木什么也没有啊!   这一折腾又是到了下午,昨天晚上吃的羊肉早消化了,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起来,惹的我心烦气躁。   天色渐暗,林子里起了潮气,我找来一堆木柴生了火,这火折子我也是想起书黎时才记得带来的,一个人愣愣地看着眼前上蹿下跳的火苗,心里有股莫名的失落,眼前的温暖更让我感受到了脊背的冰凉,不知书黎他现在怎么样了,如果我不能从这里面出去的话,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笃、笃、笃……”一阵木鱼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我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是一个身着青布衫的和尚从迷雾中出来,他左手拿着木鱼,右手拿着木锤,一下一下地敲着,速度和时间间隔都刚刚好。   他走近了,我才看清他的脸,立时心下一凛,虽然他闭着眼睛,但我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他是陆静。   怎么他被诡蛾封印在这里面了吗?是身体封印还是魂封?难道他已经被诡蛾杀死了?想到这里,我心跳空了一拍。   “陆静!”我大声喊他,他充耳不闻,依然敲着木鱼从我身边走过。   我去抓他的衣衫,他却转眼进入迷雾之中,我空抓了一把潮湿的雾气。   这时,我才发现那周围的白雾越来越大,我几乎看不见陆静的影子,不能让他在我眼前消失,我立刻跟上他去。   明明他就在离我三米远的地方,我却怎么也追不上他,而他平稳地在草木中行走,身体连一点起伏都没有。   我磕磕绊绊,几次被树枝和荆棘刮住了衣衫和长发,差点跟丢了他,幸好那木鱼声不断地提醒着我他行走的踪迹。   不知何时,身边粗壮的大树变得矮小瘦弱,脚下的蓬草只及脚面,迷雾也渐渐散去,我依稀看见陆静的身影消失在前方,那木鱼声也变得飘渺悠长,回荡着飞去了天涯海角。   我焦急起来,又喊了一声“陆静”,依然没人应我,我向前跑去,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四周的雾气顿时消失一空,空气变得清新起来,地面再没有一棵树,只有一些浅草和野花,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与墨蓝的夜幕交汇,几颗微亮的星星垂在天际,就像长在草原上的明珠,我又向身后看去,迷雾缭绕的森林也凭空消失,放眼望去是一片广袤的草原,可是目及之处,我却再也没看见陆静的身影。   四周安静的出奇,我矗立在原地不知所措,此次来这封印迷境与我想象的一点都不同,来之前我想象着诡蛾数以万计的封印来对付我,我只管拿起赤霄剑来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就是,没想到我来这里以后遇到的唯一一个封印却是一具毫无动静的腐尸,诡蛾甚至懒得借他来吓我一吓。   她到底把那些封印都藏在何处去了?   黄土坡上?城镇里?树林里?刀海上?现在又到了这草原,既然来了,就在这里找吧。   我盘腿坐下,合上双眼,放松身体,缓慢呼吸,运气三周,丹田之中一股能量开始凝结,那是青鬼内丹的力量,把内力通过身体的各个经脉释放出去……野花野草随风扭动着他们的腰肢,花儿向草儿炫耀自己的舞姿,草儿甘愿匍匐在花儿脚下,泥土里的蚯蚓和甲虫比赛钻着迷宫,最后又不经意地撞到一起,蚯蚓用头顶了一下甲虫,责怪他把自己的迷宫弄穿了,甲虫用钳子捏了捏肉乎乎的蚯蚓说:“我们两个的迷宫若是能合在一处那定是举世无双。”   蚯蚓吃痛,扭动着身躯说:“都听你的!”   鸟儿们飞过天空,游蛇在草丛里滑行,地鼠在土丘上挺着肚皮晒太阳……诡蛾所做的这个迷境竟如此祥和安静,万物悠然自乐,蓬勃向上。   气息触及的越来越远,天边传来纯净的梵乐,是众多僧侣合唱的声音,伴随着清脆的转经轮叮咚流淌,那梵乐穿透天空回荡在天地之间,天歌将梵乐,空里共裴回,词曰:“拿摩惹纳达拉雅雅纳摩 阿里雅佳纳萨嘎拉 贝勒佳纳尤哈拉佳雅达他嘎达雅 阿拉哈爹桑雅桑 布达雅南无萨噜哇达他嘎提坝……”   我寻着乐声跑去,翻山越岭,最终我看见了晨曦中金光乍现的寺庙,那寺庙青瓦白墙,四进四合,极其朴素,周围却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光芒温暖柔和,纯净圣洁。   想到那是佛门清静之地,我不禁放缓了脚步。这时,梵乐也接近尾声,我等他们唱完的那一刻推开了寺门,只见一个小和尚在天王殿前的石板路上清扫落叶,他见了我,右手立掌放于胸前,对我施了一佛礼,并没有说话,我还了礼便绕过他进入了天王殿。   穿过天王殿便是大雄宝殿,本以为会有上百个僧侣整整齐齐地在大雄宝殿前打坐诵经,可谁知这里却无一人。   我又穿过大雄宝殿和观音殿到了后面的藏经阁,便看见了陆静。   他正坐在一个蒲团上低头默念一本佛经,明知我来了也不抬头。   我走到他身边在另一个蒲团上坐下,我说:“陆静,对不起,要是早知道诡蛾会对你动手,我一定会留在雪山之巅保护你……”   他终于松动了表情,笑着对我说:“施主何出此言,贫僧能有今日之清闲多亏了两万年前对一只刚破茧的小蛾子留了一丝仁念,否则,这世间便不会有陆静,。”   “两万年前?你在说什么?”我不解地看着他。   “我曾给施主讲过一个故事,施主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   “其实那个故事算不得真,我再讲一遍与你吧!”   我有些疑惑地点点头,得到了我的允许,他从怀里拿出一颗莹绿的珠子,我一看,惊奇不已,这是白玉蝶带我去偷过的月华珠,怎么在他这里?   他将珠子递给我,没有说话,我拿起珠子,在手里转了一圈,不明白他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我看向他,却发现他已经在闭起眼睛念经了。   正要开口询问他,手中的珠子忽然闪耀出莹黄的光芒。   那光芒中隐约浮现一些画面,画面逐渐清晰,我看见了一个英俊的少年,他眉目俊秀,皮肤苍白,眼窝周围沉着於黑,嘴唇也呈黑紫色,若是普通人看到定以为这少年病入膏肓,我却一眼看穿他是练了邪功,那少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色丝带在脑后松松绑起,面相竟有五六分像陆静。   一个女子赤-身裸-体地爬向他,手上和脚上都拷着锁链,她泣泪连连地说着什么,还伸手去抓那少年的衣袍,那少年眼角闪过一丝不耐,挥手就斩断了那女子的头颅……他出手之快竟然刀不见血,女子的头颅滚落在地,他双手依然背后,好像不曾动过刀。   他绕过那女子的残躯出了房间,画面一转,就看见波涛汹涌的大海,那少年矗立在海边的礁石之上,海风吹得他的衣袖呼呼作响,他的发鬓有些凌乱,微微眯起的眼睛盯着大海看了良久,直到海面狂风大作,浪涌翻天,一个巨大的漩涡从远处的海面席卷而来,那少年勾起唇角笑了。   临近海岸时,那漩涡中间忽然冲出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青龙蜿蜒着飞到天上盘踞在云端,张开大嘴对着天空一声嘶吼,吼声之大震耳欲聋,它嘴边的两条龙须被声波震的直立起来,岸边的波涛瞬间高涨到百米有余,拍向那岸边的少年。   少年双手负后,微笑看着这一切,完全不当一回事,海水落下,礁石被拍的七零八落,而那少年依然翩翩而立。   青龙俯视着地下的境况,又在云端盘旋一周,厉声说:“就是你扬言要吃了我的龙脑,约我今天在海边一战?”   少年轻抚耳鬓的发丝,仰头对青龙说:“谁人不知吃了龙脑可以飞天成仙,我已入魔道,虽然功力少有敌手,但这凡身肉体却承受不住我魔教的功法,故此来向青龙你借龙脑一用,还望成全。”说完,他抱拳躬身,向青龙作了个揖。   谁人不知龙族最易动怒,他此番轻狂着实惹恼了青龙,青龙又是大吼一声,“好狂妄的小子,一个凡夫俗子竟敢对本王如此无礼,本王仁慈,只要你跪下来磕三百个响头,本王便念你无知饶你狗命,若是再敢惹怒本王,保你尸骨做成鱼食,喂我子民。”   少年不语,一只手从背后伸到胸前,手心立时聚起一团黑色的雾气,他将那雾气对准青龙的左眼珠射去,青龙摇了摇龙尾,趴在云端说:“既然你执迷不悟,本王就陪你玩玩。”   黑色的雾气马上就到了眼前,青龙只轻松地伸了伸龙爪,那团雾气就消失了,青龙嗤笑:“想要吃我龙脑的仙人倒也不少,但最终都落得葬身鱼腹的下场,凡人你是第一个,你还不磕头赔罪吗?”   少年并不被挫败影响情绪,还是器宇轩昂地站在礁石上,那高傲的姿态如同在跟虫蟊对峙。   青龙大怒,仰头张开血盆大嘴,再低头时,那嘴中就多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正要喷出之时,一团黑色的雾气忽然从它的龙爪背面浮现出来,直逼它的左眼……   画面又是一转……这时,那青龙已经坠落在大海之上,浅绿的肚皮向上翻着,四个爪子也半屈着伸向天空,龙头仰着没入海水中,鲜血染红了海面,那少年突然从龙头旁边破水而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周平稳地落在青龙的肚皮上。   他左手拿着青绿的龙脑,右手拿着一个硕大的眼珠,他先将龙脑塞到嘴里,几口吞下,顿时,浮现在他皮肤上的於黑消失不见,两片薄唇也鲜红的娇艳欲滴。   他对着狂妄地对着天空大笑起来,“世人皆道修仙要先修佛修道,我浮屠偏偏逆天而为之,修魔屠尽天下,甚至是自己的父母,这仙位不还是任我取之……” 作者有话要说:  好伤心,看的人越来越少,本来想为自己想写而写,可是真到这个时刻才发现,数据什么的……不在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不论怎样,我都会坚持写完。自己心中的情节。   ☆、殷勤忘川水(五)      我已紧张的屏住呼吸,专注地盯着眼前的影像。   画面再一转,自称浮屠的少年一身铠甲走在林间,他腰间挂着青冥刀,身上的戾气更胜,他走过的地方草木失华,树叶纷纷干枯掉落。   这时,一个刚破茧的小蛾子经不住他的煞气,身体颤抖了一下从枝头坠落下来,落到浮屠的脚边,她洁白的翅膀顿时变的灰黑,身体不停的抽搐,马上就要死去。   浮屠抬起了脚,本想给它个痛快,可随后从树上落下的蛹壳让他停住了脚步,“尺蠖之曲,以求伸也,虽是一只小小的蛾子,却也是变化了三种形态才到今天的样子,既然你熬过了最昏暗、最丑陋的时刻,我也放你一条生路,且看你日后如何。”说完,浮屠把小蛾子从地上捡起来,放进手心,他努力收敛凛凛煞气,调转出一团半是仙气,半是魔气的绿光把小蛾子包围,又把它放回了树枝上。   待浮屠走远了以后,那团绿光才慢慢消失,小蛾子的翅膀先是变得七彩斑斓,而后又变成了枯叶的棕色,小蛾子高兴地差点哭出来,“变成枯叶蝶了,就不用东躲西藏了。”   ……画面又是一转,浮屠手握青冥刀,一下子刺穿了诡蛾的喉咙,同时他口中念出咒语,那些咒语出口化为金色的游蛇,沿着青冥刀爬向诡蛾的食道……诡蛾痛苦的挣扎,美丽的眼睛变得黯淡空洞,哀求与失望混着眼泪流成一条小溪,身后彩色的翅膀又变为枯叶的棕色。   画面戛然而止,月华珠光芒一暗,眼前的画面消失了。   “你是浮屠?”我问陆静。   陆静点点头。   “你没有死?”   陆静笑着摇摇头,“就算贫僧想死也是死不成的,贫僧杀人无数,三界可比,已沦入苦境回生,生生世世杀亲屠众,原神不死不灭,但却要遭受永世痛苦。幸得我封印诡蛾食道的时候解开了她的迷境入口,这才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没有杀她,”说到这里,他从我手中拿过月华珠,“我早把自己的原神分离了一部分封印在里面,只要它到贫僧手里,贫僧就能参破自己的命运。”   我问他:“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他说:“想要贫僧帮忙的人多入过江之鲫,贫僧只需等候,自会有人献上。”   “当了和尚还敢这样狂妄,小心佛祖都不保佑你!”   “佛祖早已弃我,否则我怎会沦入苦境回生!”说到这里,他也不自称贫僧了,看来他还是没有潜心向佛,大概是在人间玄寂法师不肯收他,找回原神以后发现佛祖早已弃他,所以心里很不痛快吧,语气也顺带有些生硬,不似之前的淡然。   于是我狗腿子一样去安慰他,“我观你气正声圆,想来邪气已除,且这周围圣光浮现,怕是你已经修炼成佛了。”   说到这里,他哈哈笑起来,“我嫌弃诡蛾这迷境到处乌烟瘴气便修整了一番,却没想到能提高自己的修为,如今我也不知自己身处哪个境界,也不期盼成佛成仙,只望能活的自在。”   他不再自称贫僧,我听着也舒服了许多,“佛语有云,‘多欲为苦,生死疲劳,从贪欲起,少欲无为,身心自在’,你如今做到了!”   陆静正要说什么,忽然天空晴天下了个霹雳,硬生生把藏经阁的屋檐劈掉了一角。   陆静站起身来,“本想与你多聊一会,外面诡蛾怕是要耐不住了,那人赠我这珠子,要我帮你一个忙,现在是我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谁?陆静,谁送你的月华珠?”我问他。   他两只手指捏着月华珠转了一圈说:“你们都叫它月华珠,我却只知道它是龙珠,那人就是最初带我入魔的人,世人称他‘盗阴阳’,他自洪荒时期便逆天道而行,创立了魔教并第一个修成魔,以后便销声匿迹,却不想找了上了,我也不知他究竟为何。”   “那你为何叫它‘龙珠’?还有那个盗阴阳比魔王白染还厉害吗?”   “它是我从青龙眼眶里挖出来的眼珠,当然叫龙珠更贴切,至于那个盗阴阳,如果那人真是他,那一定不是白染可比的。”   原来月华珠是龙的眼珠,可是魔的鼻祖为何要找上陆静?为何要帮我?但我此刻更想问陆静一件事,“陆静,当初三界大战的时候是我和白染合谋杀死了你,你不恨我们吗?”   陆静右手竖起,立于胸前,拇指与食指间挂着佛珠,他说:“阿弥陀佛,我乃不灭之身如何是尔等竖子能杀死的?在那之前我已参透命数,并布下暗棋,只待一个时机逃出三界,你和白染恰恰在最恰当的时机给了我这个机会,我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岂有恨的道理?”   “原来这样!以前我还当你是一介凡人,谁知你却是我们中道行最深,心思最重,最会算计的一个。”   “此言差矣,蝼蚁七天,尚且苟活,我要生生世世徘徊在苦境回生之中,怎能不为自己打算?如今这也只有这轮回的间隙是我的容身之处了。”   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盗阴阳是何时把龙珠给你的?”   “在你拿到赤霄剑的时候,他也给了我这个。”   “你知道我何时拿到赤霄剑的?”   “就算我是凡人,雪山之巅也没什么事能逃过我的眼睛。”   我心想,是呀!毕竟他还是魔教少主呢。   边走边说,我们就来到了寺庙外的山顶上,陆静两手手心向上,从身旁缓缓托起,他青灰的僧袍无风自起,宽大的袖口似两只鸟翼,一阵狂风从寺庙地下拔地而起,寺庙周围的金光逐渐凝缩成一团,最后变成一个鸡蛋大小落入陆静掌心。   金光跳动,照得人睁不开眼,我眯着眼睛细看了半天才发现那金光之中包裹着一个火红的封印。   浮屠目光一直注视着掌心,对我说:“就算你刚才知道了我是浮屠却依然叫我陆静,不知你得了你的记忆以后会怎么称呼我。”   我说:“过去的种种恩怨都已是过去,不管你是浮屠还是陆静,我只认识一个纯净的和尚。”   他还是没有看我,眉眼却是笑的,他手心托着那团金光转向我,将那金光按在我的额头上……   许多奇异的画面在我脑海闪现,关于金蟾、白染、吴天、妖王、浮屠、混元天尊……它们多如过江之鲫,简直要撑爆我的大脑,头剧烈的痛……   再次醒来时,我才知道自己曾经昏倒过。   我躺在金蟾的怀里,他见我醒了,惊喜地笑了,“阿离,你感觉怎么样?”   我坐起来看向四周,这是在笼里面,慕容芷和藤华站在旁边,我问他们:“诡蛾呢?”   慕容芷说:“她也真是奇怪,你进封印迷境不就她就开始坐立不安,还一会哭一会笑,等你一出来,她就消失了。”   我想,她肯定是急着去找浮屠去了。当初浮屠赐她纯正修为,也使得她日后能修炼成妖,更让浮屠自己摆脱了苦境回生,正所谓“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我不也是一样,想我今日遭遇的种种都与与昨日的记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所以,今后我更要慎之又慎。   我问慕容芷:“你能感受到吗?失而复得的记忆?”   慕容芷有些失落地点点头。我知道她这一世对表哥动了心,但是作为蝎离,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前方艰险重重,带着一个凡人只会成为我们的负累,而且他也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慕容芷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些,“我知道我和表哥是不可能的了,但是请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又一些事情要处理。”   我说:“不急,蝎离分成两半也未必是坏事,我也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待我回来再说吧!”   慕容芷表示同意,并与我约好在皇宫碰头。   金蟾听了有些生气地提醒我,“别以为我不知你想去干什么,但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要在找回记忆以后嫁给我!”   我说““我没有忘,而且我吃了食言种子,你担心什么?”   他还是不满,“现在你已经找回记忆了,我们立刻就结婚!”   “你要的事蝎离,而我现在是慕容莲,你不能违背你的本心要我嫁给你。”   金蟾竟也无话可说,他在地上来回走了几圈,对我说:“我只给你十天的时间,到那时,蝎离若是还不在,我自有办法让她出现。”   我看他的表情急迫,不像在开玩笑,但如今我的记忆回来了,自然知道他的本事,就问他:“你如何让蝎离出现?只有我和慕容芷合二为一,灵魂融合到一处才算一个完整的蝎离,金蟾,你莫不是忘了自己的斤两?敢与我这样说话!”   “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癞蛤-蟆吗?”他急迫的表情扭曲痛苦,仿佛在忍受着剧烈的痛苦,同时他的手掌握紧,一股隐藏在身体深处的力量就要像火山一样喷薄而出。   “你去找混元天尊学了些什么功法?竟然连气息都跟以前截然不同了?”他以前性格软弱,什么事情不管重不重要,先妥协再执行,而如今他性格与以前相去甚远,功力也增长了好几倍,着实让人摸不透。   他不回答我,却说:“你走吧,我只等你十天,否则我也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卷玩,接下来就是第四卷了,这卷在最后的一千字真的真的写的吃力,不知该怎么去写,怎么去连接,每当这个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缺乏写作经验,看了大神们的书,有些即使很水,但连接也很好,会让读者不停的读下去,这就是本事吧。   ☆、孤舟荡夜魂(一)      金蟾的反应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我一身赤红战甲,身后跟着十万妖兵,妖王端着金樽为我送行,“我妖族的最强战将,妖族的荣誉都交给你了!看见那殿顶的碎星了吗?我将青啼的声音保存在了里面,只待你凯旋而归亲手取走它。”他的眼神真挚,像一位大哥那样温暖,他双手将酒杯举到我面前,那信任的眼神温暖人心,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阿离,”这时金蟾也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块绢布,我认出那是昨天晚上他一哭二闹三上吊逼我写下的婚书。   他有意无意地把那绢布在我眼前晃了晃,贴在我耳边对我说:“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打不过就跑,千万别跟那魔头硬拼,我听说那魔王最近收了个义子,年方六百岁,魔头把他当做心头肉,掌上珠,上哪都带着,光伺候的人就上百个,可见魔王对他疼惜得紧,你要是能把他抓住魔头定会方寸大乱,到时候你的胜算可能大一些。”   我记在了心里,转身就走了……   那时候的金蟾是什么样的?作为一个妖,他眼神温柔,性情温和,知书达理,毫无妖的做派,给妖族丢尽了脸,所以妖王也很少让他出去丢人现眼。   现在的金蟾呢?狂躁不安,眼神犀利,金眸嗜血冷漠,谁给他不痛快他就能立刻报复反击。   到底发生了什么?   毕竟也才只过去十四年而已。   我怕再拖下去金蟾会忍不住反悔,便一阵风离开了。   “心月狐四方不稳,三方受敌!如今我非但不能掌控四方,怕是中心的位置也不能坐了,只有东方祥瑞,紫气萦绕,看来,情况紧急,逼不得已的时候,我要逃往东方去。”这是书黎曾说过的,不对,我现在应该叫他白染。   在恢复记忆之前,我想他,很想见到他,在恢复记忆以后,我更加急迫地想见到他。   我一路向东海而去,怀里的龙珠给我指引着方向,这也是我醒后发现的,浮屠竟然把龙珠给了我。   功力大增以后,我也尝到了做妖孽的快感,只一刻钟的功夫我就到了海岸,瘴气林里花开遍地,绿树蔽日,海岸却飘着棉絮般的小雪,一只乌蓬小船在海面随波漂荡,船上没有人摇桨,船橹也随意地搭在船尾随着海波随意摆动。   那小船来的及时,正巧我要去蓬莱仙岛没有船只。   本以为这是一艘弃船,上面没人,当小船稳稳地停在我面前时,我才察觉上面有股妖气,一个总角小童打着哈欠从乌蓬里探出脑袋,他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见我站在岸边又立刻缩了回去,还把帘子遮好。   正当我要强行上船的时候,那小童却精神精神饱满地将两片布帘子掀开,挂在船篷两侧,恭恭敬敬地对我作揖,还问我:“可是蝎离大人?”   我好奇不已,来这里是突然决定,并且来得仓促,怎么他会知道?   那小童看出了我的疑惑,向我解释:“我师父说你会来,让我在这里等你。”   “你师父是何人?”   “我师父是蓬莱真人,白公子也在蓬莱仙岛上,蝎离大人随我去吧。”   我不知他说的白公子是白玉蝶还是白书黎,也没多问,只跳到船上进了船篷里坐下,那蓬子烧着小火炉,上面坐着开水正咕噜咕噜冒着泡,小童俯身提起水壶将开水倒入旁边的茶壶里,我没闻到茶香倒闻到一股烤地瓜的味道。   小童恭敬地把茶水递给我,然后急切地用一个铁钩子把埋在炉子里的地瓜勾了出来,钩子戳破了地瓜皮,漏出里面黄瓤的地瓜肉,烤地瓜的香气顿时散满了整个船篷,小童吞了口口水,用两片干树叶包了烤地瓜开始连皮带肉一口咬了下去,又烫着了舌头,呼呼地吐着热气。   我把头探出去一看,外面,船只已经离海岸很远了,依然随海浪漫不经心地起伏着。   我钻回船篷,问小童:“你叫什么?”   小童便呼哧呼哧地吃着烤地瓜,边瓮声瓮气地回答:“我叫小地瓜。”   “为何叫小地瓜?”明明身上有股狐狸骚味,应该叫小狐狸才对。   “因为我最喜欢吃烤地瓜,所以师父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他丝毫不知我心里的想法,举着手里的地瓜对我说。   “奥……这样,那你说的那位白公子是银发的吗?”   “不是,是黑发。”   “黑发?”是白玉蝶,“那有银发……额……或者白发的公子到你们那里去过吗?”   小童说:“前些日子是有一位白发公子来过,可是刚来两天就死了,我和师哥一起把他埋到后山去了,也不知是得了什么怪病,刚死两天就全身长满尸斑,身体轻的如枯木一般,我和师哥怕不小心折断他的胳膊腿,便用软席子包住他……”   后面他说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有些好奇,白染若是没找到真身,又没了宿体,原神该寄存何处?他拼着岌岌可危的身体来到蓬莱仙岛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拿出怀里的龙珠在手中不经意地转动,思及过去种种,心镜渐渐开阔起来。若说以前我是在迷雾森林里打转,现在就是飘荡在波涛汹涌之上,虽然凶险,但却一目了然。   船身忽然一震,左右剧烈晃动起来,小童并不惊慌,只脱了鞋子,用鞋底怕打船舱,还边拍边说:“稳一点,稳一点,再不好好拉船就把你们剁了做鱼丸!”   ……我还天真的以为这船被施了法,能自动定位航行,没想到是鱼在下面拉。鱼儿听到了小地瓜的责骂,开始平稳前行,只不过速度快了许多,再也不像刚才那么悠闲了。   小地瓜却不满意,又拿了鞋底拍船舱,“慢点儿,慢点儿,你们要赶着去做鱼丸吗?!”   下面的鱼儿速度不但不减,反而更加迅速前行,小地瓜钻出船篷向外看,我也跟着出去了。   海上的浪头一浪高过一浪,从远处狂奔而来,小船像一只蚂蚁在海面挣扎,逃过了一个又一个凶猛的浪口。   小地瓜从船头滚到船尾,幸得抓住船橹才没滚到海里,他惊慌失措,大喊:“不妙,不妙,龙王老儿来了!快跑!”   他这一喊,小船跑得更快了,小地瓜两手捏了个诀,对着海浪大喝一声:“开!”   浪头里凭空多出个门来,小地瓜跳起来,直直地向门扑去,门被推开了,他也跳到了门里面,小船也顺势溜了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苍蓝的海水全都不见,新绿的小岛出现在面前,烈日当头,绿柳下的茵茵绿草却水盈盈的。小船荡到岸边,小狐狸正在岸上等着。   我也跳上岸,回身张望,小船并不是在海上,而是在一个五米见方的小水洼里,小地瓜身旁放着一桶小鱼,他捡了一只向水面扔去,立刻引来几只魁牛跳出水面争食,它们粗壮的身子圆滚滚的,皮下的肌肉异常发达,也难怪能在那样凶猛的海浪中快速前行。   小地瓜看着它们争食的样子乐不可支,咯咯地笑个不停,我点了点他的脑袋说:“喂,小地瓜,带我去找你师父。”   小地瓜连忙把一桶鱼都倒进了水里,小魁牛们都泪眼汪汪地看着我,似是感激,看来这小地瓜平时没少压迫它们。   小地瓜在前面带路,带我穿过几颗桂树,又穿过一片竹林来到几间竹楼前,我看出那些桂树和竹子的种植方位都是有讲究的,它们组合出一些连环阵法,就算毁坏了外围的桂树也解不开阵法。   外面正是寒冬腊月,万里飘雪,这蓬莱仙岛上却是阳春四月,草长莺飞,竹楼前种着兰花、玉兰、和丁香,远远就能听见楼上传来的谈笑声。   小地瓜带我上了竹楼,就看见白玉蝶以及之前跟书黎在一起的狐狸精青儿,他们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打扮极其考究,面相成熟冷峻的男子,他的额头与下巴坚毅而有棱角,剑眉竖起,飞入鬓间,高耸的衣领上用晶莹的丝线绣着繁琐的花式,衣摆和袖子平整贴服,人却懒散地靠在椅子上,见我来了也只是拿眼梢一瞄。   我也不管他,自顾坐下,这哪里是什么蓬莱真人?   “美人,瘸腿治好了?”我问他。我可记得他是白染的部下迟敖,当初我为了掳走白染的义子而冒险挺入虎穴,恰巧是这位魔将值班,与我打斗的过程中被我弄断了腿。   他额头的阴霾聚集成乌云,冲我阴狠地笑了一下,“当初你为了掳走公子潜入魔军阵营,却在公子面前黯然离去,这叫什么?哈哈,佛在面前不识佛,早知如此,我又何须阻拦,只管放你去找便是,哈哈哈……”   他说的公子就是魔王义子,我何时见过魔王的义子?回想当年的情景,据属下来报,魔王携义子登瞭望台,亲自指点义子作战地形及作战技巧,是夜,我便只身潜入魔王阵营,想要掳走他那宝贝义子,打瘸了迟敖以后便四处寻找,找遍了所有帐营也一无所获,只解救了一名被白染囚禁的漂亮姑娘……等等,那姑娘……   白玉蝶衣袖掩面看着我呵呵地笑了。   我恍然大悟,亏我当初看那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才出手救她,却不想是她却是白玉蝶男扮女装来的,他竟然就是白染的义子!   如今相处这么久,我还叫他一声师父,也无法再说出什么了,只是这妖孽太妖媚,我当初看他还直了眼,实在可恶。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终于写完一章。   ☆、孤舟荡夜魂(二)      迟敖有意要奚落我,也怪我先奚落他在先,现在我们谁也没讨着好,倒是白玉蝶和他后面的青儿笑开了。   小地瓜跑到青儿身后叫他“师哥”,我这才知道青儿一早就是白染手下的。   想来白染凭着魔王的功力寄宿在凡人的身体里,不运功还好,一运功必然会加重身体的负荷,导致身体加速损坏。白染后期也是靠着吸食白玉蝶和青儿的精气挺过来的吧,怪不得染了一身阴不阴阳不阳的怪毛病。   “白染在哪里?”我问白玉蝶。   白玉蝶又笑了一会才说:“之前义父让迟敖用东珠把他的魔身封存在东海一段时间,顺便让手下来修补,当时老龙王也是同意的,可谁知当义父要取回魔身的时候老龙王却性情大变,不但不归还魔身,反而要跟我们拼命,要置义父于死地,被义父占用的凡身坚持不住了,义父便抛下凡身,原神去了老龙王那里。”   “为何你们不去帮忙?”我问。   “你又不是不知道义父的脾气,谁要是激怒了他,他定要亲手将他挫骨扬灰,我们去了挨打挨骂是轻,误伤我们是重啊。”   说的也是,“但现在白染只空有原神,而老龙王又执意要夺他性命,我怕万一……不如我去看看罢。”   白玉蝶顿时眉开眼笑,站起来抓住我的手说:“就等你来,我们在这里空等十几天不见义父,心里都很是担心,却又不敢去看,可算你来了,你去帮忙义父一定高兴。”   我脸上有些烧,说不出话来,怎么到人间一趟就变成这样,我很不解。   “过去是个哑巴,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迟敖又开始人身攻击。   我心情不错,也不搭理他,让小地瓜给我带路向外走去。跟来时一样,小地瓜捏了个诀,从阵门把我送了出去。   穿上蟾衣在淡水中如鱼得水,在海水中却会慢慢融化,我很舍不得这宝贝,便一早就脱去了,换上了普通衣装。   深水之下,我本想在身体周围设个隔离圈,没想到身上的龙珠却先一步放射出淡淡的莹润绿光把我包围,温暖的光润隔开了冰冷的海水,我身处其中竟然感到了血脉的流动,这感觉很奇妙,好像青龙还没有死。   渐渐沉入海底,一群虾兵蟹将在四处逃散,我才发现,海底暗流汹涌,动荡不安,一阵阵漩涡搅碎了珊瑚与岩石。   我继续向前,龙宫近在眼前,两尊大如磐石的鳄龟守在龙宫的大门两侧,大门内是七彩的的珊瑚园,珊瑚掩盖不住金碧辉煌的龙宫屋顶,后面的广阔则无法窥见。   忽然,七彩的珊瑚园骤然崩塌,一只硕大的金黄龙头怒气凛凛,拱出大门直奔我的方向冲来,那龙头太过巨大,大门的宽度根本不及其四分之一,于是,两边的鳄龟将士连同大门一起被顶飞出去,直到看不见身影。   这就是老龙王,我与混元天尊学习仙法的时候听说过他,他是上古的金龙,本想传位与血脉纯正的儿子青龙,与龙母安度晚年,却不想儿子惨遭毒手,龙脑和一只龙眼被挖,另一只龙眼也被焚毁,龙母受不了打击,忧思过度而死,龙王从此性情大变,不问天界之事。当时混元天尊没有说这是谁干的,现在我知道了是身为凡人的浮屠。   老龙王立刻就到了我面前,他那比宫殿还粗壮的身体迅速蛇游过来,后面的建筑全无幸存,他龙尾一甩,海底的泥浆四起,顿时天昏地暗。   只有龙珠在这昏暗中发着淡绿的光,老龙王狂躁地甩着龙尾,声音颤抖地低吼一声,“龙儿!还我龙儿!”   他是感应到了这龙珠,来时我就知道,只不过小地瓜逃的快,避开了老龙王。   老龙王此时完全处于狂癫状态,他盘旋着身子,四下乱拱,我只能不停地变换位置,以防被他伤到,那力道可不是我能承受的。   悄悄将赤霄剑握在手中,但我却不敢伤他,如今老龙王负责凡间的雨水问题,若是伤了他,凡人的生存是小事,毁了我几千年的修行是大事。   我把龙珠放进口袋里,用四起的乱石击打老龙王,老龙王不痛不痒,还是按照他自己的行径蜿蜒着。   我又飞身上了龙头,抱住一只龙角,老龙王感觉到了我的存在,更感觉到了他龙儿的眼珠,硕大的头颅以极快的速度向天冲去,霎时就冲破了海水盘踞到了天上,他不停地摇晃着龙头和龙身,想要把我从他身上甩下去。   水压和气压压的我不能呼吸,我只得死死地抓住他的龙角不放。   他仰天长啸,吼声震天,天边顿时闷雷四起,闪电交加,震的我耳朵嗡鸣,我大声对着他的龙耳说:“你的儿子是被浮屠杀死的,你在这里发什么神经!”   他听了我的话更加激动,“浮屠原本只是一介凡人,若不是那魔王助他,他有何本事杀我龙儿,我与魔界无冤无仇,他竟害我家破人亡,你身上带着我龙儿的眼珠,想来你也是同谋,实在该死!该死!。”   我连忙劝阻他:“的确是有人协助浮屠,但却不是魔王,是盗阴阳,当年盗阴阳找到了浮屠,传他魔界功法,迷了他的心智,才使得他走上邪道,杀亲屠众,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吼……”老龙王又是一阵大吼,嘴里喷出炙热的火焰,虽然没喷到我身上,但是那火球离我很近且温度极高,我强忍着皮肤被灼伤的痛楚依然紧抱龙角。本来赤蝎一组属性为火,绝不惧怕这点温度,但是我的魂魄不全,不能展现出赤蝎的火属性。   “我还没老糊涂,盗阴阳自视天下无敌,多少魔界魔修想见他一面都不得,你却说他去教一凡人功法?真是可笑之极!”   “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不信,你去找盗阴阳问个清楚,看他天下无敌会不会说谎?”   本以为说到这里龙王该安静下来想个清楚,可谁知他却更加暴怒,“岂有此理!竟敢如此戏弄本王!看我不将你抽筋剥皮!”   我不知他为何发狂,便激他说:“怎么,你害怕了?在天下无敌的盗阴阳面前,你龙王老儿不敢造次了?”   “无知竖子!盗阴阳早死了两万年,魂飞魄散,尸骨无存,我看还是拿你的魂魄祭奠我儿来的轻巧。”说罢,又是一个火球喷出。   我连忙运气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气层,把自己保护在里面,老龙王龙尾一摇,拍向我抱着的龙角,想来个玉石俱焚。   我侧身一翻,赶忙抱在另一直龙角上,刚刚离开,老龙王的龙尾就拍断了自己的那只龙角,我心里暗道,好险!   龙王刚才大概是气疯了,拍断了自己的龙角以后才醒悟过来,身体一个翻转化为一个黄发黄眉黄须的老头,一身金光闪闪的袍子贵气十足,大概是常皱眉头,眉心三条竖纹深壑,他两眼铜铃般圆瞪,脸型消瘦,略显出老态,身体缩小了,脾气也没那么大了,他仰天的鼻孔出了口气,脚下生云,站稳后冷眼看着我。   我早被甩了下来,御剑飞行到他对面,他的眉头越蹙越深,右手向我伸来,“还我龙儿眼珠!”他厉声说道。   我从怀里拿出那莹绿的珠子,放在手中观看,“龙王可是想要这个,这珠子乃浮屠赠我,并与我讲眀了这珠子的来历,你说盗阴阳两万年前就死了,而浮屠活了近三万岁了,你怎么确认不是盗阴阳协助浮屠杀死的另公子?而且魔王白染至今也只有三万三千岁,三万年前,老魔王还未被封印,白染还是他最不被看好的儿子,成天只知道斗鸡喝酒是出了名的,他如何会协助一凡人杀令公子?”   老龙王并不被我的话动摇,依然一口咬定是干得,“成天只知斗鸡喝酒?老魔王一死他就能登上魔王的位置?哈哈哈,这魔王的位置能留给斗鸡喝酒的人?还不是他心思深沉,早有预谋,况且盗阴阳自视甚高,根本不可能将一凡人看在眼里,只有他这斗鸡喝酒之徒才会想到选一凡人做助力!”   我无力扶额,这道理都被他反过来,还说的头头是道,我说:“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你确定他是在选助力,而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浮屠成仙以来,他和白染水火不容,多次征战……”   还不等我说完,他就打断我:“最后浮屠不还是被白染和你杀死了!我说的没错吧,妖界的赤蝎将军。”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接着说:“人们只看表面,听风是风,见雨是雨,谁去探究过风雨前是什么情形?我主管风雨多年,可是看得最明白,风雨来临前内里的暗藏汹涌,”说到这了,他铜铃的眼睛睁的更大,盯着我说:“妖界与魔界大战,你和白染是两方的主力,据说在落阳坡的那一战打的血光蔽日,天摇地动,最后,你还斩断了他的手脚,这才过了短短几日,你就帮他说起话来了?”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在人间十四年,在天上也只是十四天而已,他语间暗讽我与白染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不像表面那样敌对。我也承认,“你说的对,我与白染早在几千年前就有预谋,所以有关白染的事,我都知道,他与浮屠暗中绝无来往。”   “哈哈哈……枉我以为赤蝎在妖界将军是以军功而立,没想到竟是到处勾三搭四,与仙界浮屠是好友,与魔界魔王是盟友,就连混元天尊都与你偷会指点你修妖成仙,真是难得一见的人才,你的话,我怎可相信?”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本来昨天就写完了,就想发,可是昨天没网。   ☆、孤舟荡夜魂(三)   没想到我在他心中的形象如此不堪,“唉,谁没两三个朋友,龙王当初不也携盗阴阳畅游东海,又经混元天尊搭线,与织霞仙子共赏落日晚霞,那龙王到底是与魔界交好还是与仙界情深呢?”   他登时气得吹胡子瞪眼,“无知竖子!本王堂堂正与人交往,正大光明邀人游玩,哪像你,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知再说下去他也不信,所幸把龙珠给了他,“这珠子里还保存着一些片段,你看看能否找出另公子被杀害的线索,但是我要提醒你,妖魔仙三界仍不稳定,近期可能就有战事,有人妄图拿你当枪使,你可要用你的龙眼看清楚!”   龙王接过龙珠,正要查看,听了我后面的话,身形一顿,我看在眼里,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便不再说话,龙王老矣,但不糊涂,相信他会想明白的。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白染,此刻白染定是在寻找东珠和自己的真身,我也撇下老龙王潜入海里,没有了龙珠的协助,我只能自己施法隔开海水。据说东珠是东海的振海之宝,在东海的最深处,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当初白染把他的真身保存在这里也是希望借东珠之力加快修复残躯吧!   向东海的最深处游去,隐隐感觉袖中有什么散发着微微热量,我将其取出一看,是白玉蝶赠我的白玉蝴蝶佩。我想起上次他还占着书黎的身子的时候,蛊尊把他困住,他性命垂为,这玉佩就散发出烫人的热量。   难道白染又有生命危险了?   深海之中闪着点点萤火般的亮光,一声海螺吹响,那些亮光全都聚到一处,整齐地排成两队,我向着那亮光游去,游到近处才看清,那是龙王的虾兵提着点灯鱼在深海巡逻,既然有巡逻队伍,那这里就一定有值得看守的东西。   我跟着巡逻队伍后面走了一圈,发现他们是绕着一个黑色的宫殿在巡逻,那宫殿的墙壁是用海底黑色火山岩筑成,建在海底最深处的一块盆地里,从围墙外看去,整个宫殿就像被埋在地下一样,不足一人高,我趁虾兵刚刚绕过的空档偷偷进入黑宫殿,黑宫殿里更是没一点光亮,连我这夜视眼的视野范围内也都是一片黑暗。   这时,手中的白玉胡蝶佩开始变得灼热,好像在催促我快点找到那人,再晚一会儿,那人就要熔化在火炉里了。   我的心里也焦急起来,但这黑宫殿却偏偏跟我作对,在外面时,我直觉围墙是圆的,进来才发现,这黑宫殿也是圆的,这里面只能勉强算作有两个房间,是一个大圆套着一个小圆,我在外面的环形房间找了一圈,一无所获,又进内里的圆形房间,还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但玉上的灼热却提醒我,白染就在这里。   手中的玉颤动着要挣脱我的手,我便将其放开,在黑暗中,它的温度越高,气息便越胜,我不用眼睛看也能感应到它的去向,那是白染身上的魔气。   它在这圆形的房间里转了一圈,便停在正中间的半空中不动了,玉身忽闪忽闪地散发出莹润的白光,一个虚幻的白染的轮廓便出现在玉的下方,他开口与我说话:“幸好你来了,要不然我还不知被困到什么时候。”   经他这一提醒,我才想起来,这房间没边没棱,是一个锁魂阵的结构,魂魄或者原神进来便会迷路,可是这么简单的锁魂阵应该难不倒白染才对啊!   还不等我问,他又说:“这地下一定有什么东西,也许是东珠,它在这锁魂阵的中心。”   “原来是东珠,它能控制这锁魂阵的出口随时转动方向,就算你打破坏了这阵,它也能立刻修补,更何况你没有实体,根本打不破这阵。”   白染点头,他的幻影依然不稳,忽明忽暗中好像随时要消失,我连忙说:“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白染说:“不,先打破这地下,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这下面。”   我拿出赤霄剑横着两下将地面砍破,眼看黑色的岩层就要坠落,有立刻像被吸引一样粘合到一处,连一丝破裂的缝隙都没有,这是东珠的效果,我再次使猛力挥出一剑,这回,我趁着裂口还没完全合上,把赤霄剑支在两块碎片之间。   白染不等我直接钻进了裂缝,我刚要跟他下去,发现下面是熔熔岩浆,还咕嘟咕嘟冒着泡,岩浆上腾起的水汽扑倒脸上,脸皮顿时被烫伤的疼。   不得已,我只能离裂口远了一点,白染的幻影比水汽还要透明,触及岩浆就消失不见了,我在上面等得焦急不堪,心想若是魂魄完整下去洗个岩浆浴该多好!   突然,地下的岩浆一团一团的炸开了,最大的一次爆炸将岩浆炸到了上面来,差点没溅到我的脸上,我立刻取了赤霄剑离开了房间,身后,地面裂口再次合上。   我远远地躲在黑宫殿之外的山丘上,俯视着下面的境况,虾兵们还是有条不紊地一圈圈绕着黑宫殿巡视,我打了个哈欠,抱怨了一句“办事效率真慢。”   刚说完,下面的黑宫殿就立刻被涌上来的岩浆吞没了,下一刻,一股更有爆发力的岩浆直接掀翻了黑宫殿的屋顶,撑裂了四周的墙壁,喷出十多米高,可是那岩浆为什么喷出以后不下落。   我揉了揉揉眼睛,这才发现,那哪里是岩浆,是赤地炎兽,是活在岩浆中控制火山的神兽,据说这种神兽因为脾气暴烈,从不认主,谁要想降服他它它就先把谁拖入岩浆中,所以众神看不过它一只神兽的高傲,联合起来把灭了他们的种族,借口是:“赤地炎兽性情暴烈,屡屡喷发火山,扰得凡间民不聊生。”   简直是笑话,赤地炎兽依赖岩浆而活,珍惜没滴岩浆如生命,就算在与人决斗的时候都不会随意用岩浆攻击,而是选择把敌人拉入岩浆之中,怎么会屡屡喷发火山?得益与赤地炎兽的守护,洪荒时期,海河泛滥,西部的赤地炎兽为驱赶海水才迫不得已喷发火山,使地表升高,海河东流,没想到这善意的举动却成了神仙消灭他们的借口。   更没想到老龙王这里藏了一只。赤地炎兽身形高大,十米有余,全身如岩浆般赤红,头颅如牛,两个粗壮的犄角伸向前方,它两腿微曲,直立站起,又圆又大的肚子里满是沸腾的岩浆,我都担心它的两条细腿是否能撑得住,它前爪如鸭掌一般,四指中趾中间有蹼连着,身后是一条细长的尾巴,尾尖竖起,燃着一团火焰。   紧接着那赤地炎兽而出的就是白染,他身上的衣服被已被岩浆烧的破烂不堪,乌黑的头发却如以往一样飘逸柔顺,在岩浆的水汽中恣意纷飞。   赤地炎兽看见了他,嘴里立刻就如河流般喷出一条岩浆,我心里暗暗惊奇,这是赤地炎兽的做派吗?当初他们可就是因为舍不得喷岩浆才被灭族的啊!   白染根本不躲避,那岩浆浇到他身上又顺着他的脸颊和胸膛流到地上,他缓缓飞身而起,将身体悬在十米高的半空,站在赤地炎兽硕大的头颅对面,那威压即使我趴在这么远的山丘上都能感到丝丝凉气,赤地炎兽喜热怕凉,竟然后退了几部,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白染不给它退缩的机会,横着一脚踢向赤地炎兽的头颅,赤地炎兽轰然倒地,疼的嗷嗷嚎叫,我很好奇,它的身体都是岩浆做成的,无血无肉,也会疼?   白染又是一脚踢到赤地炎兽耸起的打肚子上,赤地炎兽的嘴中顿时喷出六米多高的岩浆,如火山喷发一样,十分壮观。   白染最后使出一脚,正要踢向赤地炎兽的脖颈,我看出那一脚力道之大,赤地炎兽头颅不保。   就在这时,一个是苍老浑厚的声音传来:“魔王,脚下留情!”   白染并不停下,依然继续那一脚,突然,一条金黄的龙尾扫过,恰恰挡在了赤地炎兽的脖颈上,挡住了白染那一脚。   白染飞身而下,落到地上站稳,老龙王也一个旋转,变成一个老头落到白染对面。   “魔王,之前算我不对,你有什么怨气就冲我来,放了这孩子吧!”老龙王说。   算起来,这赤地炎兽比白染都老上几万年,但是跟上古的金龙比还是孩子。   白染手掌一翻,手心便出现一只紫色的圆鼓鼓的小神兽,手脚直接长在身体上,没有手臂和腿,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地看着龙王,立刻就要留下眼泪。   龙王一愣,挥挥手说:“罢了,罢了,世间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你若看上就拿走吧!”说完,又不舍地看了一眼紫色的小神兽说:“东珠,你以后便跟着他罢!”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没网,两个星期以后才有网,都是偷偷用办公室的公共网发的,大大们多担待一些。   ☆、蓬莱无仙境(一)      东珠惊悚地猛摇头,两颗大门牙紧咬着下唇,身体一下子涨成三倍大,全身的紫毛也都立了起来,像一只刺猬,也像一只河豚。   白染只冷冷地看了它一眼,它就缩回去了,白染手一伸,它稍微犹豫了一下下,就乖乖地跳到了白染掌心,还委屈的不得了,小模样可爱极了。   一直以为东珠是颗珠子,没想到是个神兽。   战事结束,我狗腿子一样溜到白染身边,抱了东珠来玩,东珠手脚不停地挣扎,眼泪汪汪地向老龙王求救。   龙王又是无奈地摇摇头,唤了赤地炎兽回火山养伤,便领着一众巡逻的虾兵回龙宫了。看他没脾气的样子我就知道他肯定从龙珠里发现了什么。   老龙王走远后,白染走过来从我手里夺过东珠扔到一边。   “喂,你怎么欺负小朋友!”我连忙要去把东珠从地上抱起来。   白染拦住我,“小朋友?轮岁数,他可以当你的祖爷爷了!”   没想到这小东西竟然这么老了……放弃了去抱东珠,这时,我才仔细看白染,找回了真身,他浑身散发着王者之气,在那盛气之下,身上早如布缕的衣服片片脱落,漏出光洁皮肤,如玉般白润,坚实的肌肉线条明朗,直到布片全部落光,他的裸-体展现在我面前,只有缎子般柔顺的长发从胸前垂到大腿,能稍微遮掩一下。   我别过头去,“为什么不施法护住自己的衣裳?”   他满不在意地说:“我找到身体时衣服已经破了,不如把你的衣服借我穿穿。”   我惊讶地看着他的眼睛,以前他吸食了白玉蝶和青儿的精华变的阴阳怪气也情有可原,但如今,他是好好的啊,难道他有异装癖?“你可想好了。”我边说边把外套脱下来,里面还有里衣,所以我并不担心。   他无奈扶额,阻止了我的动作,“谁要穿你身上这件,把金蟾送你的蟾衣拿出来。”   我了然,他是在打蟾衣的注意,我抚摸眼底的痣说:“借你可以,但是你一定要施法保护好,切莫让海水腐蚀了。”   他满口答应,我亦将金灿灿的蟾衣拿在手里递给他。   蟾衣刚到他手中就变成了一套洁白的衣袍,他利落地将白衣穿在身上,又把长发撩到身后,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诱人的气息。   想起我们初见时,那是在三界大战,妖界与魔界达成协议,共同诛杀浮屠,茫茫魔海,我一眼就看到了他,四只黑色独龙兽拉着豪华黑迷枒制成的马车,雪白的帐幔与他的乌黑的头发在风中飘动,他慵懒的躺在黑熊皮椅上,高傲地瞄了马车下的我和吴天。   许久以后,那黑发,那白帐,还有那卑蔑的一眼都常常出现在我梦中。   “走吧!还没看够吗?”他身材高大,身姿挺拔,半眯着眼眸看我。   我回过神来,跟在他身后走去,一路上精神还是有些恍惚,觉得好些事情都不可思议,明明约好的,不是这样的。   他突然回头问我:“你在想什么?趁现在能说话赶快说吧!”   “你为什么到人间来找我,我们明明说好你趁妖王掉以轻心的时候去杀了他的。”我一下子问了出来。   他抬头仰望海平面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说罢就拉着我的手往海面而去。   我也没再问,低头跟在他后面思索一些问题。   到海面的时候,他没有结印,直接带我进了蓬莱仙岛,我打眼一瞅他,才注意到他的衣袖破了许多小洞,又看到的衣服上密密麻麻全是小洞,他俨然是披着一张渔网,渔网下时隐时现的玉肌让我脸颊发烫,“你,蟾衣,你怎么没有施法保护好?”   他悠然展开双臂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哦,忘了,可惜了。”   忘了……忘了……“白染,你陪我一件!”   白染满不在乎地说:“不就是一张癞蛤-蟆皮,看你紧张得,待我给你一件更好的。”   “如今金蟾一族的纯正血脉就剩金蟾一人,他的蟾衣是有市无价的珍品,你去哪里找更好的?”   白染满脸不屑,“他的皮旁人都说有股腥臭味,白送人都不要,就你当宝贝,我魔界珍宝无数,随便拿出一样,都比这蟾衣强上百倍,到时你只管随便挑。”他说完就转身上了竹楼。   我跟在他后面不依不饶,他转身瞪着我说:“我要去换身衣服,你也要跟去看?”   我止住了脚步,看见竹楼里白玉蝶欢快地扑到白染身上,激动地说:“义父,你回来了。”   那画面,我真的有点不习惯。   青儿和小地瓜则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地,齐声说:“恭喜魔王找回真身!”   白染点头,在青儿的服侍下进了内室,再出来时,他身上已换了一套玄色衣袍,深红的流纹若隐若现,几乎与衣料融为一体,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妖娆,青儿早把他上层的头发用墨玉的发冠束起,下层依然柔顺地散落在肩上。   我看到他意气风发如当年初见,便放心了,现在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我悄然走下竹楼,趟过柔软如水的青草,玉兰勺子般的花瓣落到我的肩头顺着发丝滑下,熏染了一袭清香,走到小水洼旁,我学着小地瓜的样子双手捏了个决,喝了一声开,水波毫无动静,我又按部就班地重新做了一遍,依然没有效果。   这阵门被人篡改了,我想起白染带我进来之前,是他在那个时候改的,以我现在魂魄不全的凡身肉体是无法解开的。   “你想走?”后面传来白染的声音。   我回头看他,他站在一棵玉兰树下,片片洁白点缀着他的玄衣,一切都是那样闲适,他的表情却是锐利。   我说:“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了。”   他明显不信,问我:“为何不辞而别?”   我说:“如今你合家团聚,我一个外人还是不掺合的好。”   他眉头微蹙,问我:“谁是我的家人?”   我说:“白玉蝶是你的儿子,青儿是你的侍妾,怎的你不认得他们吗?”   “白玉蝶是我的义子,并非我的儿子,青儿是迟敖的徒弟,并非我的侍妾。”他走到我身边捉住我的手腕说,“莫非蝎离你是吃醋了?”   “怎么会!如今我是有夫之妇。”话刚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还是不要跟他说的好吧。   “是金蟾?蝎离你的品味愈发不堪,竟然选一只癞蛤-蟆。”他甩开我的手对我冷嘲热讽。   我也不在意,只说:“你知道了就把阵门打开,放我出去。”   他冷笑:“我偏不放,看你的未婚夫会不会找上门来,蝎离我们总算是相识一场,我就费心帮你把把关,若他能过得了我这关,我就把这蓬莱仙岛送你们做彩礼。”   “他只是区区一小妖,如何是你的对手,莫要再为难他,我与他的事我自会处理。”   “怎么,你心疼?害怕我对他不利?放心,我白染还不是以大欺小之人,蝎离,我只是关心你,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   我不言语,他是打定主意要对付金蟾,我再说也没用。   在这蓬莱仙岛上安稳过了五日,每天小地瓜和青儿负责做饭,连吃了三日烤地瓜以后,在白染冷峻的眸子下,第四日换了饮食,吃的是鱼丸。   我想起那些魁牛可怜巴巴的眼神,顿觉食不下咽。   第五日,白染亲自下厨做的米饭与几个清淡小炒,还有迟敖酿的樱桃酒。   终于吃上了一顿完整的饭,我感动得差点流泪,捧起饭碗猛吃起来,白玉蝶与我们一桌,迟敖与青儿在旁边服侍,小地瓜被罚去后山面壁思过,据说没有壁,就只能面书黎的坟堆。   迟敖给白染和白玉蝶各倒了一杯果酒,便放下不管,他目光炯炯,目视前方,面对这样忠义凶猛的汉子,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白染不喝酒,咳了一下说:“迟敖,你饿了,下去与小地瓜吃烤地瓜吧。”   迟敖脊背挺得更直,“属下不饿!”   白染挥挥手说:“不饿也下去。”   迟敖迟疑了一下,极不情愿地道了一声:“是。”就下去了。   青儿白衣掩唇,吃吃地笑了两声,拿起酒壶给我斟了一杯酒。   白染举杯邀我和白玉蝶共饮,我和白玉蝶拿起酒杯一口喝下,樱桃的香甜顿时溢了满口,白染的酒杯刚举到嘴边,东珠忽然跳到他肩膀上在他的杯里喝了一口。   白染笑着抚摸东珠,把一杯都赏给了它。   觥筹交错间,一桌饭菜很快就吃完了,虽然清淡但却很可口,配上这清甜的樱桃酒,也别有一番滋味。   只是头晕的厉害,这普通的果酒后劲竟然这样大。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不知道取什么名字,想了好半天。   ☆、蓬莱无仙境(二)      再看白玉蝶已是面色潮红,醉倒在桌上,手旁的酒杯被他打翻,流出粉红的浆液,他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义父,白染……”,越说声音越细,最后竟成了柔媚的女人声。   再看白染,他正蹙眉看着酒杯,不理白玉蝶的呼唤。   我眼前朦胧,脑袋也发晕,嘲笑自己耳朵也不灵通了,定是自己听错了,白玉蝶的声声呼唤似锦瑟仙子弹的催眠符,听着听着我就睁不开眼睛了。   有沾着清水的手拂过我的脸颊,水滴“滴答,滴答……”落入玉盆,忽的香气扑鼻,一个插满玉兰的花瓶放在了我的床头,一双手轻轻解下我的外衣和中衣为我换上轻薄的丝质锦衣,发辫也被解开散落下来。   虽然我睁不开眼睛,但我能感受到这一切。等全都打理妥当了,我也舒服地睡着了。   等我醒来时,外面的夕阳刚好沉到窗棂前,上次喝醉也是在这样的午后,难道是又过了一天?   我起身下地,也不知是谁给我换的,我身上的衣袍很是肥大,袖子长得可以拖地,不小心拂床头的小木桌,将上面彩绘的白瓷花瓶掀翻,几只玉兰摔在地上摔散了花瓣,我才发现那玉兰几近枯萎,地上没有我的鞋子,我便光着脚走到外面,还是原来住的小房间,沿着蜿蜒的小径穿过池塘与竹林就到了白染住的竹楼。   他的房门紧闭,窗户却开着,我走到窗前向里观望,看见白染正在为一女子画眉,那女子披散着头发,闭着眼睛躺在躺椅上,由于角度问题,我看不见她的正脸,只隐约觉得熟悉,白染也是一样,只着一身中衣,坐在那女子身旁,长发垂到膝上。   他画的认真,嘴角还时不时地露出恬淡的微笑,画完以后,他起身走到梳妆镜旁,用一支极细的画笔在朱砂盒里蘸了几下。   我很是不解,看他们这状态,明显是颠鸾倒凤到精疲力竭,还要朱砂干什么?   白染却用那支蘸了朱砂的笔在那女子的左眼眼底点了一下。   我情不自禁地抚摸我自己的眼底,那颗红痣本来是金蟾送我的蟾衣,自从被白染穿坏了以后那红痣也消失了。   这时,那女子被白染拉着手站了起来走到梳妆镜旁,她优雅地坐在圆凳上,白染的双手就放在她的肩上。   虽然我看不见那女子的正脸,但却能看见镜子里她的样子。   那是我。   跟我一模一样的女子。   莫非是慕容芷来扮作我的样子?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不是已经心意相通了吗?怎么我感觉不到她在这里?再者,她何时与白染关系这样亲密了?   那女子对着镜子蹙起眉头,然后一股脑把桌子上的东西全打翻在地上,还站起来拿着铜镜砸其他的桌子上的摆件,把屋里所有能砸的都砸个稀巴烂以后,她气恼地开始撕白染的衣服,白染只微笑着看她,丝毫不阻止。   我更加不解,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偷看?要是魔王知道了定要罚你面壁思过。”   我回头,一看是小地瓜在对着我说话,我又四下看了一遍,确实只有我一个人,“你在跟我说话?”   话一出,我自己都惊呆了,怎么是青儿那柔弱妩媚的调调?   “当然是跟师兄你说话,难道这里还有别人?”说完,他也悄悄躲在窗边看起热闹来,边看还边撇嘴。   我看他这样,就装作不经意地小声嘀咕了句:“这蝎离真是无法无天了,敢在咱们魔王面前张狂。”   小地瓜头点的像小鸡啄米,“就是就是,也就现在魔王还用得着她,待事情一完,魔王准让她为今天的嚣张付出代价。”   ……这是对我的印象有多坏?   小地瓜见我不说话,声音柔和了许多,“师兄,你都已经是魔王的人了,还担心什么?魔王喜欢你喜欢的紧,会一直对你好的。”   ……已经是魔王的人了。 。   我仍不说话,他有些着急了,不舍地从怀里拿出半块烤地瓜给我,“师兄快吃吧,这是我偷偷给你留的。”   我摸摸肚子,确实饿了,就接过烤地瓜开始吃起来。   小地瓜舔舔唇,又说:“看她还能嚣张几天!”   O__O"…   这些都是白染搞得鬼,是那樱桃酒有问题,白染为了让我放心喝下还特意与迟敖演了一场你不情我不愿的戏码,在白染要喝之前,东珠先尝了他酒杯里的酒,东珠有复原的本领,使得白染的酒无碍。   他把我变成这个样子是早就预谋好的,在他要借我的蟾衣之前,因为蟾衣不除,那颗红痣会一直跟着我。   不对,是在我来蓬莱仙岛之前,还记得小地瓜说他师父让他在海边等我,迟敖怎么可能知道我会来蓬莱仙岛?只有白染有这个推算的本事。   这么说来,没有我的帮助白染未必就不能找回真身,他是在等我来。   他这么做一定有目的,且看他要如何。   可是模样变成我的人又是谁?敢在白染面前发这么大脾气的人可不多见。   白染应该早知道我在窗外了,他向我的方向看来,冲我一笑,小地瓜立刻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整个人埋在窗台下面,他见我还站着,扯着我的裤子就把我往下拉,还说:“万不可恃宠而骄,你忘了魅姬的下场了?”   魅姬?听着耳熟,对了,是我初见白染时的他身边的侍妾,媚骨天成,五军倾倒,白染行军打仗都不忘带着她在账营里一日三欢,一天,我与白染商议事情完毕,从他的账营里出来正巧碰到了魅姬,魅姬误以为我是白染的新欢,差点用指甲挠花了我的脸,被白染看见,一剑刺死。   我还记得她死时看着白染睁大的双眼,满是不可置信,唉,那么漂亮一姑娘死的可惜了。   看着小地瓜惊悚的眼神,我不得不蹲下身来,在心中提醒自己:“我现在是青儿,小地瓜的师兄,迟敖的徒弟”……迟敖的徒弟?怎么忘了这茬。   随后的几天里,我甚少与白染接触,倒是迟敖和小地瓜总来找我。   早上,迟敖傲慢地推门而入,大声质问我:“今日怎么不去给为师请安?”   我:“……”还要请安???   迟敖手伸过来摸我的额头,“是哪里不舒服?”   我装作整理鞋袜,蹲下身来,“没有,只是鞋子不合脚,磨得脚疼。”   迟敖手上落空,叹了口气说:“你莫要说这些隐晦的话,金鞋玉履任谁穿着都不合脚,但也不是谁都能穿的,本以为你已经心属魔王,没想到你还在怨恨我,早知你对我如此情深,说什么我也舍不得把你送出去……”   O__O"…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原来这师徒早有一腿,白染知道吗?   迟敖见我沉思不语,又叹了口气出了房间。   下午小地瓜来找我,先帮我吃完了中午剩的烤地瓜,然后说:“师兄,你怎的不去找魔王了?以前你可是最会争宠,遇到这蝎离你怎么就退缩了?她有那么厉害?不会还是那招‘不争就是争’吧!话说你上次能击败乌鸡精留在魔王身边用的就是这招,可是这蝎离跟乌鸡精不同,我怕你这次还用这招就不灵了,哎,实在不行你就得使出咱们火狐拿手的本事。”   他自说自话,我听得直拧眉头,但他说的“咱们火狐”让我心神一震,没想到青儿和小地瓜都是火狐,我还一直当他们是白狐,上次青儿晕倒时露出的也是白狐的尾巴,定是高人在他身上施了什么法,即使现出原形也是白狐的样子。   火狐有天生的摄魂眼,对仙无效,对魔和妖的效果却奇好,所以,他们一般都被仙人收来做宠物,火狐也依赖仙人的保护,离开了仙界,他们便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若是白染知道他们是火狐绝对不会留他们在身边,那作为师父的迟敖知道他们的真面目吗?既然是他想法设法送青儿到白染身边的,想必是早就知道的吧,他在谋划什么?。   如今我是凡身肉体,要是小地瓜和青儿对我用起摄魂眼来,我可招架不住,还是小心为妙。   一天平安过去,晚上我在房间运功打坐,将青鬼的内丹运转至全身,覆盖了自己的气息,因为我感觉金蟾要来了,我和他是时候该有个了断了。   果然,第二天天还不亮,蓬莱仙岛的结界就被金蟾的怪力击碎了。仙岛内外顿时天摇地动,海水翻涌至岛上,淹没了小岛的三分之一。   白染扶起一颗被海水冲倒的桂树,心疼地咂砸舌。   他旁边假扮我的大概是白玉蝶,因为这些天白玉蝶都没出现,青儿也没出现,但我肯定青儿不敢在白染面前砸东西,所以,那是白玉蝶无疑了。   白玉蝶微笑着迎接金蟾,还拼命地揉出两滴眼泪试在金蟾的衣袖上,他顶着我的脸做出这些扭捏的表情让我心里一阵恶寒。   他抽抽搭搭地说:“亲亲夫君,你可算来了,你若再不来,白染那恶贼可要强纳我为妾呢,我们已有婚约在先,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金蟾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又仔细看他眼底的红痣,不知白染怎么弄的,之前明明是朱砂一点,现在却成了一颗真痣。   确认无疑后,金蟾僵硬地拍了拍白玉蝶的后背,“莫怕,为夫定要为你所受的屈辱讨回公道。”   白玉蝶这才放心地点点头,收起了眼泪,挽着金蟾的胳膊,小鸟依人地靠在金蟾肩头。如小别重聚的夫妻,简直不忍直视,我干脆别过头去。   白染轻咳了两声,白玉蝶这才有些顾虑地站直了身体,垂手立在金蟾身侧。   看白玉蝶变得这么乖巧,就知道是白染之前跟他说了什么。   此时金蟾哪注意到这些,他的脾气比之前更加暴躁,手指关节握得嘎嘎作响,他怒视着白染说:“我们就公平地打一场,输的人主动退出。”   真没想到他敢跟白染宣战,那可是他爷爷的辈分啊!   白染大抵也是在意面子,就说:“我只出五成力,你若能赢我我就带着手下离开这岛,留给你们做新房。” 作者有话要说:  有网了,本来以为下个星期,感动的流泪了。。。。   ☆、蓬莱无仙境(三)      “谁要你住过的,我们的新房我自会张罗。”金蟾厌恶地说。   白染嘴角微挑,露出一个不羁的笑容,他两指在自己胸口点了一下,并念了句诀,一阵青光涌入他体中。   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给自己的身体加了限制,最多只能使出五成的力,作万魔之王,他还如此正直,真叫人汗颜。   白染向我招了招手,让我过去,我装作没看见,迟敖却在后面推了我一把,我便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正好撞到金蟾胳膊上。   金蟾厌恶地闪到一边,白染将我拉到他怀里,在我额头偷得一吻,我正要躲避,他手上一紧,把我禁锢住,低头在我耳边说:“看,这就是你的眼光,你辛苦挑的夫君连你都认不出来。”   我一声不吭,他又说:“就算让他与白玉蝶洞房他都未必分辨得出。”   白染见我还不说话,气哄哄地把我推到一边。   我站稳后看见他左手负后,右手对金蟾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就开始了??   金蟾将衣摆往身侧一撩,回头看了白玉蝶一眼,就直接向白染冲去,他双手握拳,那拳头上凝聚着浑厚的仙灵之力,气势之强,将周围的空气碾压,四周登时旋风四起,卷的水和落叶平底而起,旋转到半空久久不落,金色的霞光在他身后如兔起鹘落,稍纵即逝。   要不是我自小认识金蟾还真以为他有几万年的修为呢。这才几天,他竟进步的如此之快!   白染凤眼微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待金蟾的拳头要打到胸口时才侧身躲开,他身后的湖石布景立刻被击个粉碎,化为烟尘堆积在地上。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瞠目结舌,这是三千年小妖的修为???   这还不算,地上的青草树木迅速枯萎,漫到岛上的海水立时干涸,视线所及之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黄沙。   这场景在三界并不奇怪,很多妖魔靠吸食自然之灵气来增进自己的修为,但奇怪的是金蟾身上并无灵气涌动,说明他没有吸食自然的灵气,造成土地沙化完全是刚才他那一拳的效果。   这是何等的力量?白染也不得不谨慎起来,他不动声色,身上的魔气却骤然增加,将他紧紧包围起来。   这时,金蟾又出一拳,同样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要把万物化为灰烬。白染迎上他的拳头,与他对打起来,两拳相撞之时,天地之间惊起一道闷雷,天边乌云滚滚,立时遮天蔽日,一道闪电“哐哧”一声劈下,恰恰落在两□□汇之处,两人对垒的双眼被电光照亮,白染的眸子漆黑一片,几乎看不见瞳仁,金蟾眼眸里则是燃烧着熊熊烈火似要喷薄而出,可见他刚才的实力还只是冰山一角。   金蟾以迅雷不及之势扫向白染下盘,白染横出小腿将其挡住,又是一阵狂风乍起,金蟾挥出一记勾拳打在白染腹部,白染侧身躲开同时一脚踢在金蟾的腰上。   金蟾不躲,反而出拳凿向白染的小腿,白染直接改变方向一脚踢在金蟾的拳上。   白染被那一拳震出三米远才停下,金蟾则是稳如泰山,对白染轻蔑一笑。   任谁都看出了金蟾之力实在蹊跷,这绝不是他自己的本事,也难怪他刚来就敢跟白染叫板。   白染回他一笑,舌尖舔舔唇说:“这样才有意思。”说完,他身上的魔气又增加了一倍,原来他刚才并未用出五成的力,而现在他到底用出几成的力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向来深藏不漏,总是给敌人一种势均力敌的假象。   不过谁要是信他谁就惨了,金蟾显然是早知道他不止如此,神色未有半点变化,或许也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认为不管白染使出几成的力都奈何不了他。   白染右手在胸前摊开,一朵青魔冰花在他手掌盛开,霎时,他周围卷起的狂沙也都被困在千万条冰柱之内,他掌中的冰花转动起来,青色的光晕骤然释放,那些冰柱也都冲金蟾飞去,如细密的暴雨,将金蟾的退路全部堵死,根本避无可避。   金蟾大喝一声,狂沙旋转着拔地而起,形成一个比谷仓还大的圆形屏障,欲将他包围在其中,可白染执意要报那一拳之仇,他左手对着那沙墙无形一推,那沙墙瞬间被青魔冰冻住了,不再往上涨,金蟾的腰部往上还暴露在冰柱的攻击范围内,他本想蹲下身来,可那些细密的冰柱速度忽然加快,如光穿残云,全都打在了他身上。   金蟾在最后一刻在身体周围设下保护屏障,那些冰柱进入屏障直内就减缓了速度,金蟾身形快如鬼魅,将大部分冰柱击落在地,有几个顾不到的也只是擦伤了他的肩头。   一开始是斗力,现在他们是要斗法。金蟾刚击落最后一根冰柱就双手相对,平行放在胸前,他口中念着金蟾一族的秘术,旁人都无法听清,那秘术印入血脉,不需要家族教授。   忽然脚下金光胜放,原来是地下的黄沙全都变成了金粉,对了,这是金蟾一族的点石成金术,说起此术还大有来头。   金蟾的十八代老祖带领金蟾一族离开终年阴暗潮湿的魔界冥洲,进入光明温暖的仙界九重天,仙界为了招安,任命金蟾老祖为掌管四界金矿的司金星君,那时魔界的魔王还是盗阴阳,盗阴阳常年四处游历,魔界无人看管,才让金蟾一族有机可乘,魔界其他家族纷纷效仿,陆续搬出魔界,魔界动荡不安,十室九空,长此以往必灭无疑,盗阴阳不知得了谁的消息,赶了回来,他强行在魔界设下天地限制,此后魔界众多妖魔们没有魔王的准许就只能进不能出,盗阴阳为了惩罚背弃魔界的金蟾一族,他借住金蟾老祖的职位之便抽走了四界大部分金银送入魔界,金蟾老祖闯下大祸被仙界打入天之涯,那里也是终年阴暗潮湿不得一缕阳光。   兜兜转转,金蟾一族的巢穴还是脱离不了阴暗之地,但金蟾老祖原本也是魔界之人,与魔界有相同的爱好,他偏爱黄金,在职期间,他偷吃了《通天经》里的点石成金术,化为己有。金蟾一族就是有这个能力,要学什么只要将其吃进肚子就行,还能通过血液传承到下一代,所以金蟾一族的孩子刚出生就是无所不知的天才。   金蟾也是,他自幼便琴棋书画,天文地理样样精通,还热衷于此,整日里像个儒生。   可现在在他身上只有凛凛杀气,地面的金粉炽热无比,片刻便融为金水,除了金蟾和白染,其余人全都飞到空中,迟敖腾起时还顺便拉着我的胳膊。   底下的金水咕嘟咕嘟不停地冒着气泡,一个个金色的圆疙瘩凸起出来,越长越高,越变越大,最后形成十八个金灿灿的罗汉围绕在白染周围,金蟾催动功力,十八个金罗汉艰难地抖开腿脚,启动了“万宗降魔阵”,如沉睡万年的。   白染被困其中,十八金罗汉配合精妙,总能找到他的死角,白染疲于应对,万宗降魔阵乃是西天鬼陀罗为牵制盗阴阳而专门创建的一套功法,需十八罗汉齐齐配合方能使用,没想到金蟾独自就能操纵十八个金罗汉,实乃天纵奇才,以前竟从没发现他有这样的本事。   十八个金罗汉越长越大,我们一群观战的不得不后退出十多米。   最后,白染如蛮牛脚下的猴子,根本不是对手,只得靠着灵巧的劲左闪右躲,不到半柱香,白染明显不敌,疲于应对。   金蟾对着被困的白染“哈哈”大笑,“你现在认输我便饶你一次,否则,别怪我使出十八法器封印了你。”   白染怒气冲天,周身魔气暴增三倍,随之他的速度也快得让人看不清,像鬼魂一样在那些金罗汉腿下手下来回穿梭,不消片刻便摆脱万宗降魔阵,跳出了十八金罗汉的包围。   金蟾嘴角一笑,并不着急,只见那些离白染较远的金罗汉纷纷化作金水坠地,在离白染近的地方生出相同数量的金罗汉,一瞬间,白染再次被十八金罗汉包围住了。   照这样下去,就算白染精疲力竭也出不了阵式。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谁都懂,白染也欲与金蟾正面交锋,但那十八金罗汉正好与身为魔的白染相克,白染的功力被限制不说,元气也耗损的极快,那阵法在源源不断地吸食他的元气。   金蟾得空看了身后的白玉蝶,白玉蝶也向他抛了个媚眼,看得金蟾心神一怔,连忙回过头来。再看白染时,眼底的戾气已浮上来。他快速催动阵法,那十八个金罗汉手中个个幻化出一件金铮铮的法器,对着白染连番猛攻,最后将白染收入一件八角九层的金塔里面,据我所知,那塔的是依照“珈蓝九宝塔”,专镇妖魔用的。   金蟾右手一伸,那塔就落入他的手中,他惋惜地看着塔对我和迟敖说:“唉,这要是真的珈蓝九宝塔就值了,可惜只是个仿品,这塔能坚持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以后便自行化解,你们速速把他带走吧,迟了可别怪我再做些什么出格的事。”   迟敖看了眼还在跃跃欲试的十八金罗汉,也不废话,接过塔拉着我和小地瓜匆忙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染想用心理攻击,“我”却另有打算。   这章打斗较多,简单、暴力是最解决问题最直接的方式。   ☆、青梅声声慢(一)      直到走出百里以外,迟敖才松了我和小地瓜的手,他左手抱着金塔,右手擦了把冷汗,心有余悸地说:“幸好那个金蟾对我看不上眼,但凡他稍微对我有一点心思,啧啧,你说你们两个可怎好?”   他的意思是有他的活路才有我们的活路。   他抚平被风刮乱的锦衣,又叫我帮他理了理头发,这才又趾高气昂起来,“小地瓜,看看这周围有没有好点的客栈,我们去歇歇脚。”   小地瓜应了一声“是”,从旁边凋敝的树上采下一片孤零零的黄叶,他将叶子放在额头上,那叶子就好像被吸住一样稳贴在上面,小地瓜闭上眼睛,两手捏了个千里眼的诀,眼珠子在眼皮子地下轱辘辘乱转,不到半刻,便睁开了眼,他说:“我找到了,在这附近有一家很大的客栈。”   迟敖点头,让小地瓜前面带路,携我一同走去,还把金塔塞到我怀里让我拿着。   我们边走边看,道路两边是破烂的民居,围栏就是几根发灰的竹竿,院子里散养着鸡、鸭、鹅、猪、羊、……地上也沾满了球状的、条状的、饼子状……的便便。也不怪那么注意形象的迟敖非要找客栈住。   “瞅你走的那两步,越发像个娘们。”迟敖嫌我走的慢,抓着我的手就一阵风往前走去,害的小地瓜在后面喊他,“师父,这边,这边!”   终于到了城里小地瓜之前看到的客栈,小地瓜兴奋地往里跑,大概是第一次到人类居住的地方。   我则是站在门边等迟敖要房间,迟敖也站在门边不动,看着我,小地瓜也从里面走出来看着我。   我:“……”   小地瓜摇着我的胳膊说:“师兄,快去要三间上房。”   迟敖瞄了我一眼:“怎么?咱们的银子可都是让你保管的,莫不是你又买胭脂偷偷花完了?”   我:“……”   小地瓜叹了一口气说:“唉,师父,你也别说师兄了,他打扮漂亮也是为了咱们,要不咱们找家便宜的吧。”   迟敖脸上也不忍,问我:“还剩多少银子?”   我当着他俩的面把兜翻个底朝天,一文都没有。   迟敖立刻恼了,“你竟然全花完了!你个败家娘们,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徒弟!”他用一根手指头不停地戳我脑门,戳的我生生往后退了三步。   这还不算,他又一股脑地道出实情:“收了两个徒弟,没一个中用的,一个就知道往兜里塞烤地瓜,一两银子的地方都腾不出来,另一个就知道挪用公款买些娘们家的玩意,为师真要被你们气死了!”   这时,小地瓜幽怨地嘟囔了一句,“师父你不也是一样,怕银子放在兜里鼓出一块,影像整体美观,所以死活都不肯带银子?”   我只觉脑袋顶上有一片乌鸦飞过,鼓出一块,整体美观……   “呦~是你?”忽然,一个脆生生的童音在我身侧响起,我听着熟悉,立时转过身去,果然是杜衡。   他看见我的正脸就更加确认,嘲讽地看着我说:“小浪蹄子,如今白染不行了,你又跟了别人?”他将迟敖和小地瓜打量了一番,惊叹地说:“还是父子?!怪不得我看你滋润了不少。”   我无力扶额,这小崽子怎么知道这么多?更让我没头绪的是以前我怀疑过他和金蟾是一人,如今金蟾在蓬莱仙岛无疑,那这杜衡又是何方神圣?就算我找回了记忆也没有一丝是关于他的。   杜衡看我不语,出言更是不逊,“这么漂亮一美人捂着脸做什么?让小爷我看看,看好了爷出十倍的价钱买你。”   迟敖听了立刻过来把我按住额头的手拿开,小地瓜在旁边介绍起来,“这位小爷,绝对是上等货色,你看这身段,多一则胖,少一则瘦,您看这模样,媚眼含波,樱绛红唇,您在摸摸这皮肤,绝对是光溜水滑,细如玉脂……”   小地瓜在旁滔滔不绝,迟敖边听边微笑着点头,那架势绝对是顾客就是玉皇大帝,微笑是最好的服务!   周围渐渐聚集了一帮人,像看猴戏一样看着我们三个。   杜衡幸灾乐祸地看着我,挥手阻止了小地瓜,“行了,小爷我自己会看。”   迟敖和小地瓜立刻着急起来,迟敖稍微弯了弯脊背,搓着双手对杜衡说:“别介啊爷,您看这姿色绝对是世间少有啊!您要是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小地瓜也连忙附和:“我师兄是未开-苞的一朵娇花,您买回去绝对让您夜夜笙歌,欲罢不能……”   小地瓜还没说完,旁边围观的百姓已经有许多受不了了,举手喊道:“我出五百两,卖给我!”   “我出一千两!”   “一千五!谁敢跟我抢!”   “马蛋!老子出一万,都给我闪开!”一个脸上刀疤比刘堂还多的男子推开人群冲了进来,将一大袋银子扔到迟敖脚边,拦腰就要抱起我。   迟敖将我一把拉到身后,看着刀疤男,眼眸有戾气一闪而过,再看时脸上已挂着微笑,他低头对杜衡说:“这位爷,您也报个价。”   杜衡也面色不善地看着刀疤男,痛快地说:“我说过要十倍买这美人,那便是十倍。”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递给迟敖。   迟敖小心翼翼地接过,生怕飞了,他仔细地点了一遍,正好十万两。   小地瓜在旁边干挠头,“师父,我们要银子,你数这纸片做什么?”   迟敖瞥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然后眉开眼笑地把我推到杜衡身边,“请爷笑纳。”   杜衡高昂着头,差点鼻孔冲天,简直小人得志。   人群见买卖已经做成,明花已经有主,各自唉声叹气地散去,“给那么个小娃买去了,能看不能用,可惜了……”   迟敖和小地瓜捧着银票笑着跟我道别。   迟敖:“徒儿有了新欢也要记得常回家看看哦!”   小地瓜:“师兄嫁了富家公子哥,以后有得是钱买胭脂,再也不用担心挨师父骂了。”   迟敖在小地瓜后脑上拍了一下子,又跟我三笑五笑,才收好银票,抱了金塔,拉着小地瓜去柜台定房。   这俩人是卖青儿卖的有多习惯!!   “走吧!”杜衡高傲地瞥了我一眼,虽然需要仰着头。   且让你们得意!我不动声色地跟着杜衡进了他的房间,谁知他一会去就脱了鞋子躺在贵妃榻上,还把一只脚担在榻的扶手上,对我说:“揉脚!”   我忍!我走上前坐在榻边,正要拿他的脚,他的另一只脚就踢在我屁股上,把我踢下榻去,他得意地看着我说:“我何时允你与我平起平坐?”   我再忍!我走到榻边蹲下,双手抓住他的脚就开始挠他脚心。   他哈哈哈笑个没玩,两腿扑棱着像一只泥鳅,但我扣住了他的脚腕,他除非不要了这只脚,否则根本摆脱不了,他一边气急败坏地对我大吼“放手!”,一遍又忍不住笑出了眼泪。   我看着心里舒坦了许多,但还是不放他,我问:“你不在京城待着来这儿做何?”   他笑的没了力气,断断续续才说完一句话:“凭什么……呵呵,凭什么……告诉你?”   我只用行动回答他,挠得更加起劲。   他这才求饶道:“大姐,大哥,我说,我说!”   我暂时收了手,他娓娓道来:“我是被舅舅带来的,舅舅说他最近身体不适,需要个收尸的人在他跟前,万一哪天突然死了,我好来得及承他衣钵。”   我一愣,脑中有一些猜想闪过,“金蟾是你什么人?”   他说:“是我舅舅啊!”   “他,他为何身体不适?”刚刚金蟾与白染对决的时候元气浑厚精良,不像有病的样子啊?   “舅舅没说,但舅舅从不说谎,他说不适就必定是不适。”   从不说谎?未必吧,不管杜衡怎么说,我与他之间的纠葛都需要个了断。   忽然杜衡被人抓着衣领从贵妃榻上扔下去了,白染一身玄衣坐在了上面。   杜衡打了个滚从地上爬起来,看见白染,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没死?你怎么变黑头发了?”   白染与书黎的相貌有九分相似,除此之外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黑发,一个白发。   白染压根没理他,把手伸向我说:“玩够了就回去吧。”   玩?迟敖和小地瓜还真敢说,我不接他的手,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是要两小时吗?”   他嗤笑一声,“两小时?就凭他金蟾?我让他七分无非是要让你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他见我还不过去,直接伸手拉着我的手坐在他旁边,然后左手运功,手心就慢慢凝结出一块青魔冰镜。   那冰镜中浮现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是金蟾,一个是白玉蝶变化成的我,只见白玉蝶拉着金蟾的手进了竹楼里。 作者有话要说:  青儿好可怜啊。   ☆、青梅声声慢(二)      进入内里白玉蝶的房间,白玉蝶将门关好,回身便去脱金蟾的衣服,那猴急的模样真叫人无法直视,光是他顶着我那一张脸就让我郁闷不已。   他边脱还边说:“相公,想煞我也!”   金蟾眼眸深暗,盯着白玉蝶一动不动,他的上衣不消片刻便被白玉蝶脱光,白玉蝶搂住他的脖子,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脖颈处,嘴上还在说着什么,声音痴缠细腻,但是声若游丝,我和白染根本听不清,他边说边时不时地在金蟾脖颈处亲吻一下。   只见金蟾的表情隐忍,最后一把抱起白玉蝶,两步就到了床边,他把白玉蝶扔在床上,自己也欺身而上,白玉蝶咯咯笑着,自行解开衣服,双腿盘上金蟾的腰部,他们二人极尽缠绵,不一会便衣衫尽除,紧紧地结合在一起。   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声从青魔冰镜内传出来,杜衡听见了也要过来凑热闹,却被白染一个眼神顶在了半路,转弯去了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还说:“无非是那事,有什么可看的。”   我:“……”   金蟾汗流浃背,滴落在白玉蝶的胸前,白玉蝶此时是一具妙曼的少女酮体,白嫩的皮肤光滑细腻,乳-房紧致饱满,在金蟾的撞击下,他弓起身子努力迎合。   终于金蟾到达了极乐巅峰,喘着粗气趴在白玉蝶身上,白玉蝶却侧过脸向透过青魔冰镜我和白染看来,他笑容妖娆诡异,好像蕴含着另一层意味。   “他能看见我们?”我问白染。   他不答,却问我:“看清楚了?”   我不语。   他又问:“为何选他?”   我说:“他给我吃了食言种子,要我许诺嫁给他。”自我找回记忆以后也多了对食言种子的了解,食言种子是食言草的种子,食言草只长上古凶兽饕鬄的居住长洲岛上,长年累月与饕鬄一起,沾染了饕鬄的精气,性格变得与饕鬄一样贪吃,还与饕鬄一样,善于利用人的阴暗面。   饕鬄可以控制人的阴暗面,使其迅猛滋生,进而迷惑人的心智,使其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由于食言种子力量微弱,所以不能控制人的思想,只能等待人暴漏出阴暗的一面——违背誓言,那些谎言就成了食言种子的养料,食言种子便可破壳而出,在人的血脉中扎根,最后将根系扩散到人的每一根筋脉和血管,到时人会死成一具干尸。   这种种子所需的养料与众不同,除非不违背誓言,否则就是如来佛祖也无救。   但是这种种子也十分难得,因为要拿上一粒还要去天险长洲与饕鬄恶战一回,谁也不愿费这力气。那金蟾是怎么得到的?难道他的法力已在饕鬄之上?   “哦?竟是这样,昔日我见他老实,没想到他是个趁人之危的货色。”   “你能好到哪去?调虎离山,用白玉蝶来欺瞒金蟾。”   “若是他真了解你如何会被欺瞒?”   “他确实了解我,金蟾并非好色之徒,这回的事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事到如今你还护着他的脸面,真是夫妻情深啊!”白玉蝶满脸鄙夷之色。   “并非我替他说话,我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所以这次来蓬莱仙岛我特地用青鬼的内丹封住了心神,所以如今我能看,能说,却不能思考,就是想看看金蟾到底了解我多少,恰好你又把我变成青儿,白玉蝶变成我,更让我方便行事,但这次我看了你们的比试,发现金蟾的法力找以前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连迟敖都望而却步,换做以前,金蟾决计不是迟敖的对手,我担心金蟾是被他幕后的人利用了,早前蛊尊也就是吴天也曾说过,金蟾与仙界有来往,妖界自古在仙界与魔界的夹缝中生存,既可以修仙也可以修魔,但仙界和魔界的人对待妖的态度却可有可无,有利用价值时就用,无利用价值时就除,所以,金蟾恐怕是被仙界控制了。”   白染面上没有变化,杜衡却着急了,他跑过来抓住我的袖子问:“你说什么?舅舅被仙界控制了?他们控制我舅舅作何?对了,舅舅最近总说他命不久矣,难道是仙界要害他?”   我摇摇头,“如果仙界非要插一脚,这事必然不是小事,但究竟是图什么?我也不得而知,金蟾既然被他们控制,想来仙界一旦达成目的,金蟾就没有活命的可能了。”   杜衡小脸煞白,他说:“你是蝎离我一早就知道,求你一定想办法救我舅舅,他可是为了你才变成如今这样啊!”   我盯着他不说话,他心虚地低下头,这才讲出实情:“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舅舅也不会跟我多讲,但是我爹告诉我他是为了救你不被这魔头骗去才逃出妖界去找混元天尊的,我爹只说混元天尊给他直了条明路,虽能救你自己却是活不成的,至于他到底走了那条路我爹也无从得知。”   我低喃着:“混元天尊?这确实是他的作为,他是不会任着我们逍遥快活的。”   白染冷哼一声:“怎么,你还想跟他去逍遥快活?”   杜衡此时也不惧怕他,抱着他的腿就咬上去,还说:“你还说,都是你这个魔头,要不是你要骗走蝎离,我舅舅也不会去送死,你说,你为什么非缠着蝎离不放,你到底有何企图?”   “企图?我一根手指就能让你死得毫无痛苦,你问我有何企图?”白染神态自若地看着他,虽然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但不知怎的,就是有一种危险的气息。   杜衡捂着嘴向后退了几步,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水夹杂着一颗白花花的牙齿。   我看着白染漫不经心地整理了腿上的衣袍,看也不看杜衡一眼,便走过去给杜衡倒了一杯茶水,杜衡捂着嘴委屈地看着我,也不肯接茶,呜呜地对我说:“你可一定要救救我舅舅,他可真是为你去付死啊!我爹不会骗我的。”   我摸摸他的头说:“放心,我们也算从小一块长大,情分在那里,我不会不管的,现在你告诉我,你爹是谁?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他听了我的话,表情一松,也不装可怜了,脆生生地说:“我爹你认识,就是常永啊!十二年前,舅舅说要从金蟾旁系选出一个继承人,结果舅舅选了我,但是要我爹帮他做一些事,我爹见能光耀门楣,自然满口答应,于是舅舅就把我爹安排到了凡间,这一隐藏就是十二年,幸好我爹平时也是在地洞里睡大觉,到了凡间也不会觉得闷……”   “停停停……”本来我还八分相信他之前说的话,但刚才他说他爹是常永,我犹豫了,“再说说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吧!”   “我也不知道,自从舅舅给我喝了他的血以后,我就无时无刻不能感受到你的存在,你还离我百里以外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往这边赶了,所以,我就先过来了。”   “好你个兔崽子,枉我还以为我们是巧遇,原来你早就准备好羞辱我了。”我揪着他的耳朵把他从座位上拽起来。   “哎呦哎呦,也算是巧遇,我本来住在这家客栈对面的酒楼,也是一样的,就是调个个的事,你来之前我还不知你是这模样,你来了我也是再三确认才敢上前的。”他可怜兮兮地求饶,我才放过他。   “你如何能确认?”我又问他。   “你离我越近我就感受越强烈,我们站在一起时心跳都是一般快,你没发现吗?”   听他这么一说,我这才留意,我们的心跳确实是一般快,而且是同步的,好像一个人一样,这是为何?杜衡光喝了金蟾的血就能如此,那金蟾就没有可能错把白玉蝶当成我了。   我看向白染,他也面色凝重,似乎在思索什么,末了却又微笑起来。   “这是你那义子搞得鬼?”我问他,但凡明眼的人都该想到这里。   他说:“谁知道呢?也许就是金蟾看上了我那义子也说不准。”   我撇嘴,“金蟾可不像你一样,有分桃的癖好。”   “本王何时有此癖好?你是亲眼看见还是亲耳听到,你倒是说来与本王听?”他不疾不徐地回我。   “你敢说你没与青儿同床过?”   “有又如何,不过是保命的手段罢了,并不能说明什么。”   他太过理直气壮,抢白的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又说:“金蟾既能拜在混元天尊门下,想来是学了不少东西,你怎的不说是他在故弄玄虚?白玉蝶只是听我命令行事,他还满心的不情愿呢。”   “白玉蝶不情愿??可能吧,他以前可都是做攻的,今日却是让他反攻为守,他如何能愿意?”   “不管怎样,反正我那义子是被动的一方,主动的是金蟾,他明知白玉蝶不是你却还与她做苟且之事,更是猪狗不如,只可怜我那义子还被蒙在鼓里。”   白染惋惜地叹了口气,好像少了块肉一样,早像现在这么心疼白玉蝶也不至于叫他去做那事,我寻思着金蟾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必然会生气我骗他,他现在不来找我却与白玉蝶在一起想必是要做给白染看的,看来他是想设计白染,我还是早些去找他与他谈谈清楚的好,要不他与白染之间免不了一场恶斗,刚才白染说他让了金蟾七成,若是动真格的恐怕是金蟾吃亏,不管他是否为我去做赴死的事,这一战我还是要阻止的,否则得益的只会是那混元天尊和妖王。   我对白染抱拳说:“白兄,这几日承蒙你照顾,咱们就此别过吧!”   杜衡听了立刻跑过来说:“你去哪?我也跟你走!”   白染说:“不急,你不想看看他现在身在何处吗?”说完,青魔冰镜已重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不看白不看,我拉着杜衡凑过去。   那镜中却只有白玉蝶显出原形的身体,他趴在海岸的大雪之中,身体的一半被海浪不停地冲刷,他却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工作很忙,忙到半夜,今天早上起来感觉腰都要断了,本大大忍着一天的腰痛更出一章来,不知亲们能不能看出腰痛的韵味。   ☆、青梅声声慢(三)      “怎么只有白玉蝶,金蟾去哪里了?”我不禁问出声。   “现在生死不明的是我那可怜的孩儿白玉蝶,你却还有功夫担心金蟾?”白染鄙夷地看着我。   他们这父子关系来回颠倒的我还是不习惯,但也连忙解释:“他是你的义子,必定无事,倒是金蟾不知去路,我们又不知他的计划,万一着了他的道怎么办?”   白染漫不经心地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如蚍蜉撼树,且让他来。”   我说:“你不要小瞧他,他身上的力量明显超出自身的修为,也许是有外力协助他,那外力极有可能是混元天尊,要说真打起来,你未必是混元天尊的对手。”   “你太小瞧混元天尊了,他怎么可能把力量借给金蟾这种鼠雀之辈,若真是混元天尊借他力量,他如何又会有性命之忧?”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混元天尊要是肯借给他力量,他少说也得成仙了,怎会像杜衡所说的跟时日不多似的。   实在是想不出来,杜衡拉着我说:“我们快去找舅舅,要不找白玉蝶也行,也许能问出舅舅的下落,至少比在这里耗着强啊。”   我点点头,随他一起往外走,白染在后面喊了一声:“站住。”   我回头看他,他从榻上站起来走向我,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点向我的眉心,一股青光闪过,我的身体发生了些变化,衣衫也变成女人款式,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我恢复了以前的容貌。   还是自己的身体用着舒服,我正要跟他告别,白染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白染跟在身边的话也能避免我离开以后金蟾却来找他的局面,于是,我同意了。   三人一起到了海边,看白玉蝶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趴在沙滩上。白染上前将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脸。他清醒过来,咳了两下,从嘴里吐出一些沙子,看见是白染扶他,立刻抓着白染的胳膊哭诉:“义父,那金蟾好黑的心,占有了孩儿的身体不说,还把我打晕了扔在这里,义父,你可一定要为孩儿报仇啊!”   我浑身发冷,心想,这白玉蝶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少男少女,金蟾应该算是替天行道吧。   谁知白染却说:“他竟敢如此待你,放心,我魔王之子岂是人人调戏的,我必捉他回来为你负责。”   我好想有些明白了白染的计划……   白玉蝶不依不饶,抓着白染的衣襟不放,“义父,我不要他对我负责,我要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你答应事成以后……”   还没说完,白染就打断他:“怎么?你还怀疑义父的品行?义父答应过你的事何时不曾做到。”   白玉蝶眼珠子转了一圈,好像在回忆往事,又羞怯地盯着白染英俊的侧脸看了半响,直到白染拍拍他的背示意他起来他才扶着白染的胳膊站起来。   难道是我的错觉?这一对看起来不太像父子,倒像是……白玉蝶又没骨头一样虚弱地靠着白染的肩膀。   连杜衡都挑了挑眉毛不忍再看。   我也不怕尴尬,上前问白玉蝶:“你可知金蟾去向?”   “啊!不知,你可是他的未婚妻,如何不看好他叫他来祸害我?”白玉蝶明显入戏太深,还在妇人的角色里。   他和白染简直一个德行,咬定了不负责任,这俩人一点错都没有,错的都是我和金蟾。   我耐心劝她说:“金蟾恐怕要对你义父不利,你还是说出来罢,免得晚了又要生出是非。”   他神气地看着我说:“要不是我义父早有安排,就凭他?根本连我义父的一根手指头都别想碰到,他要是再敢来,我义父定不会在让他。”末了,还仰头问白染,“对吗?义父。”   白染不答,只点点头。   这白玉蝶真跟吃了□□似的,刚才又跟金蟾做了那事,身子柔的像得了软骨病,我知不能再跟他说话,就对白染说:“我们先回去吧,金蟾总会来找我们的。”   白染同意,我们正要往回走,白玉蝶却身子一软又要往下倒,鼻子里还流出一串血,脸色也煞白,幸好白染及时扶住他。   我探测他的气息才发现原来他真是伤得不轻,白染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心疼地看着白玉蝶说:“是他把你伤成这个样子?我教的你那些法术全都是采花用的吗?”   白玉蝶知道自己丢了白染的面子,低下头去不敢看他,有捂着袖子一阵咳嗦,不一会雪白的袖子上滴下血来,白染要看他的脸,他却晕倒在了白染怀里。   我上前问白染:“他怎么样了?”   白染眉头紧皱,脸阴沉的可怕,“全凭一口气挺到现在,我们再来晚点他就真成一具尸体了,我现在就要为他疗伤,你在旁边为我护法。”   我呆愣愣地点点头,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白玉蝶得白染真传,法力不会低到哪里去,金蟾真的把他伤成这样?   那边白染已经坐下来帮白玉蝶疗伤,白玉蝶在他的释放出的青魔光晕里平躺着漂浮在半空,白染手心还不断释放出青魔冰形成的冰管,将他们一条条插入白玉蝶的身体,还往里不停地输入魔气以及看不出是什么的液体。   我暗暗咂舌,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魔界的人疗伤,还是魔王亲自动手,原来魔界疗个伤要这么麻烦,还要受这么多皮肉之苦,幸好我当时选的是修仙。   杜衡也看得睁大了眼睛,忽然他皱了皱眉鼻子,盯着那些青魔冰管子小声对我说:“我闻到了舅舅的气味。”   我四下看了一眼,没有看到金蟾,便问杜衡:“在哪里,你能感觉到吗?”   杜衡指着那些青魔冰管子说:“在哪里!”   他刚说完,白染的身后就赫然出现了金蟾,他手里还举着赤霄剑,白染还在帮白玉蝶疗伤,根本□□乏术,我连忙冲上去,却也快不过金蟾挥剑而下。   说是迟,那时快,白染原神分出一部分从身体里冲了出来,立刻在身边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青魔冰,而他的本体依旧在为白玉蝶疗伤。   我又是一惊,白染到底达到了何种程度,他的原神已经可以自行分离,而且分离出的原神依旧可以使用法力,就算赫赫有名的大罗神仙也不及他的十分之一吧。   金蟾一击不成,又快速刺下另一剑,此时白染分离出的原神已经几近透明,无法再使用法力,原来他这招式也只能应一时之急。   所幸我在这时赶了过来,可是我的神识还被青鬼的内丹封着,无法将赤霄剑召回,也不知金蟾什么时候可以召唤我的赤霄剑了,我顾不得别的,迎面挡在了白染身后,与金蟾面对面站着,金蟾落下的剑就砍在了我肩上。   金蟾大惊,狠狠地给了我一耳光,“谁叫你帮他挡剑?”   我回他一耳光,“谁叫你随便用我的剑!还我。”   他不还,再给我一耳光,“你就是个蠢材!”   我也再给他一耳光,“蠢材也比自以为是的强!”   他再甩出一耳光,“蠢材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我再还给他一耳光,“你不蠢,却知道自己马上要死了!”   他还想再打我,杜衡过来拦着了他,“蝎离伤到骨头了,得快点治疗,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打情骂俏。”   他哪只眼睛看出这是打情骂俏??   金蟾正在暴怒之时,眼睛都能喷出金水来,却还是把我拦腰抱起,一个转身消失在原地。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儿,但这样也好,至少他不会再跟白染过不去了。   杜衡在后面跟着我俩,形容焦急,我劝他说一点都不疼,确实是一点都不疼,被金蟾健硕的胳膊抱着,我感觉昏昏欲睡,直觉他走了很久很久,走得一会云里,一会雾里,过眼的景色是云海里的山峦,织霞仙子在天边织的大片彩霞,黑压压一片从头顶飞过的带翅膀的鱼。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没见过?金蟾身上有股瘴气林中紫花的香甜味,我闻着越发犯困,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醒来,耳边是杜衡他叽里呱啦的声音,也不知他念叨些什么,好像是“都怪你,把蝎离伤得这么重,现在还没醒。”   我睁开眼睛,看见金蟾和杜衡并排坐在我床边的凳子上看着我,金蟾闷声不语,杜衡不用再遮掩,此时也是一双金色的眸子,不过那金色略微带些褐色,没有金蟾瞳孔的金色纯正。他们大眼瞪小眼极其有趣,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杜衡听见了一下子扑过来,他伏在我肚子上说:“你醒了,我还以为你受了很重的伤,都快担心死了。”   我知道他是真担心暴漏了孩子的本性,便安慰他说:“没事。”   金蟾只看了我一眼便撇过头去不看我,他应该是心里还是有气,可我也觉得自己没错,便也不跟他说话。   没想到他却轻咳一声说:“对不起,刚才我不该出手打你。”   我说:“这没什么,以前我不是经常这样打你吗?”   他面上一喜,说:“是呀,可我也是每次都还回来,决不让你占便宜。”   我又没忍住笑了,推开杜衡,坐起来说:“这是哪里?来的时候我感到很陌生。”   金蟾有些腼腆地笑了,他说:“这是我们的新居,我们将在这里完成你欠我的誓言。”   我尴尬地笑了,还没等说什么,金蟾又说:“青鬼的内丹我已经帮你运转开了,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可以随意思考了。   他说:“你的疑虑我都可以解答你,但是你要兑现你的誓言。”   我第一件事便问他:“为何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他微眯着眼睛看向远方,“那是咱们还在黑蛇窟的时候发生的事,那时你刚从吃完赤蝎一族,通过我挖通的地洞钻到我们金蟾这边,你要吃我的兄弟姐妹,我的母亲拼命护着,她性格本就柔顺,从没用过杀生的招式,而且产后的身体虚弱的只剩了一具皮囊,你却是天生的杀手,出招凌厉狠辣,把我母亲逼入绝境,我母亲临死反击,凝结全身血液和着毒液喷出,烧伤了你咬向她的喉咙,你的脖子被烧了个洞,气管和筋骨都露在外面。晚上,你吃饱了就睡,我挖了个洞通到你的身后,我想给我母亲报仇。   我知道那是最好的时机,你的脖子就是你的弱点,它们都暴漏在外面,只要我咬断你的喉管你就活不成了。我尽量不出一丝声响爬到你身边,而你睡的正香,也没有发现我,我对准你的脖子就咬下去,这时,你也一下子惊醒,后面利刃一般的长尾巴对准我的脊背就要刺下来,我想来日方长,不能因为这一时而丢了性命。”   他说道这里,我心突突跳了起来,难道他是来寻仇的???   他接着说:“你不要乱想,听我讲完。” 作者有话要说:  原谅我本豆卡的销魂一些,哈哈,下章揭晓。。。。   ☆、青梅声声慢(四)      “那你快说!到底是为什么?”我着急地催促他。   他偏偏又叹了一大长口气,走到桌旁拿起一块点心来吃,“因为找你,我两天没顾上吃饭,饿死我了。”   我下了床,走过去就要抢他的点心,他手疾眼快,一下子全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了起来,好像是吃猛了,噎着了,又倒了杯茶小口小口往下压。   我托着茶杯底一下子把茶水扣到他嘴里,我知道他是越说越来劲那种,干脆不说他,又给他倒了一杯茶往他嘴里灌。   他呛得咳嗦起来,躲开了我,跳到一旁抚着胸口说:“上吊也得让人喘口气呀,你催什么催。”   我拿着茶壶说:“谁要催你了,这不是看你噎着了,让你多喝几杯茶吗?”   他摆摆手说:“得,我说还不行吗?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我没咬断你的喉管却扯走了你的声带,还把它吞进肚子里了,所以从那以后你心里想说的话我都能听见。”   “光凭一条声带?你休想唬我。”我觉得不可置信。   “你懂什么!心之所想,发于声也,有些话你虽然不说出来,或者说不出来,但那些话其实已经卡在声带里了。”   我还是不信,狐疑地看着他说:“你真的没骗我?”   金蟾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颗金灿灿的食言种子,他拿着种子在手里掂了两下,然后对着食言种子认真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若对蝎离说一句谎话你就吃了我吧。”说完就把那种子吞进了肚子里。   我惊讶地长大嘴巴,不知说什么好。   他又说:“我吃了你的声带以后便能听见你内心的思想,你也知道,我们金蟾一族就是这样,吃下的东西既能到胃里,也能到脑里,你的声音开始日日夜夜在我耳边嚎叫,你说你很饿,于是你又吃了我的几个兄弟,你说你的壳很疼,你开始换皮,等我们都出去时,你说你的眼睛很疼,于是它们变成了红色,你像一个没有感情只知道吃喝的废物,我一直在伺机杀你,妖王也是看上你这点,指望把你变成他手中的兵器,我心里又有了另外一个想法,妖王是我的杀父仇人,你是我的杀母仇人,我何不让你们自相残杀?于是我开始叫你读书写字,教你识人观色,你学的非常快,简直一点就通,也不辜负我对你的教导,你开始对妖王产生怀疑和防备,在三界大战的时候,你偷偷与白染结盟,待到他让你去杀白染的时候,你与白染早就想好对策,白染假装被你毁了真身,待你回妖界以后再称妖王得意忘形之时协助你将其斩杀。”   他突然满身是汗,好像在极力隐忍着痛楚,但他还是咬着牙坚持说了下去:“哈哈,可是你没想到吧,妖王早就知道你不受控制,动了铲除你的念头,而诡蛾也是最大的意外,她竟然找上妖王与他联手来杀你,封魂刀是你的一大克星,而白染也是好定性,他亲眼看着你被杀却不去阻止,反而在你坠落凡间的时候陪你一起投胎转世,哈哈,你说他是何企图?多了我也不说,你自己思量去吧!”   说完这些,他一屁股坐在桌旁的凳子上,一手拄着下巴,一手擦着额头上的汗,看起来疲惫至极,我刚想问他怎么了,他忽然站起来向外走去,边走边说:“还有许多事以后再跟你说,今天先让杜衡带你到处转转。”   他走的太快,一阵风就没影了,似乎是在逃避我的追问。   杜衡从后面拉住我的手说:“走吧,我们去岛上转转,这里风景如画,你一定会喜欢的。”   岛上?我跟着他出了门,发现这果然是一座小岛,这座小岛成锥子形,而我们所在的位置就是在锥子尖上。   向下望去,能看见茂盛的过于拥挤的树木,它们像南疆的阔叶林,边缘是暗黑的礁石和金黄的沙滩。   我问杜衡:“这座小岛叫什么名字?”   杜衡说:“这就是长洲岛,饕鬄的老窝。”   “长洲岛?饕鬄在哪里?据我所知饕鬄对地盘的占有欲非常强,绝对不会允许旁人入住的。”   杜衡一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舅舅带我来的时候这里就没看见饕鬄的影,大概是被舅舅杀了吧。”   我摇摇头,“这不可能,饕鬄身上的鳞甲坚如玄铁,且有吞噬山河,迷惑人心之能,它乃上古凶兽,自盘古开天辟地一来就存于世间,活到至今大约有几百万年,就连与它年岁相当的混元天尊都不敢轻易招惹它,金蟾更不敌它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蝎离你也太小瞧我舅舅了吧!之前你没看见我舅舅和白染打架时有多威武吗?那可是十八金罗汉啊!如来佛祖的招式也不过如此罢。”   “那确实是如来佛祖的招式,但如来佛祖用的却是真罗汉,他们手里的法器也是真的,每一个罗汉都是经过千次生死轮回的历练才修成佛,岂是你舅舅那些冒牌货能比得。”   杜衡哑口无言,但还不服输,“依我看,舅舅在你心里根本就是一无是处。”   我说:“怎会?他以一人之力操纵十八金罗汉,说明他把心神分成了十八份,就连最会分神的月老也才只能分成八十一份,旁人恐怕能分成三四份就已经算不错了,金蟾确实很厉害。”   杜衡神色稍缓和了一些,“这还差不多,要不然我舅舅的一片苦心就算喂狗了。”   我咬牙切齿地在杜衡脑袋上来了个爆栗子,杜衡哎呦一声捂着脑袋跳出一丈远,边揉着脑袋边小声咒骂我:“恶女!”   我不理他,此时我们已经走到半山腰,地上随处可见咯咯乱笑的食言种子,还有瘴气林里的那些紫花,盘根错节的藤条缠得没有落脚的地,我和杜衡走过的地方那些藤条。紫花还有食言种子却都自动退避三尺,这地方真是鬼了。   杜衡好像已经很习惯了,他像这里的主人一样领着我一路向下,这边有个什么石,那边有个什么洞,都能一一道来。   吸引我的是,他竟说一个巨大的笼是饕鬄的窝,那笼像在瘴气林中看到的一样,只不过比瘴气林中的要大上十倍有余,笼顶超出了通天的古木,我的视线被其牵引,情不自禁就要走过去看,却一下子被杜衡拉住。   他说:“那里你不能去。”   我说:“为何?饕鬄不是不在岛上吗?”   他说:“是不在岛上,但舅舅再三警告我,不许靠近那里,之前我也偷偷靠近过那,”说到这里,杜衡脸色很不好,眼神也有些闪躲,他又接着说:“总之你千万别过去,那里邪性得很。”   这不是明摆着引我犯罪吗?金蟾明知我最大的弱点就是好奇心太强,凡事力求真相,到底怎么个邪性法,不去见识见识怎对得起来这长洲岛一次,饕鬄正好不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但是现在不能去,杜衡飞非唠叨死我不可。   再往下走,就到了六角菱石整齐排列的海岸,越往右,六角菱石越粗壮,渐渐变成不规则的礁岩,越往左,六角菱石越细小,最后变成黄色细沙的海滩。   我有些纳闷,这岛是圆形的,那礁岩与西沙的交汇处是什么样的?于是,我就沿着海岸向右走去,走完案的四分之一时,那岩石已经变成了巨大一块,接缝处很是细微,就跟一大整块的石头一样,走到六角菱石的背面所对的位置时,赫然出现一座悬崖峭壁,那峭壁皆是黑色礁石构成,坚硬无比,大概已屹立了几十万年,悬崖下面就是绵延的黄色沙滩,这分明的界限像海螺的壳子。   杜衡见我站在涯边一动不动,着急地催促我说:“有什么看头啊!我们回去吧,都快饿死了,藤华肯定已经做好饭在等我们了。”   “藤华?她在这里?”我问。   “是呀!藤华本来就是舅舅的部下,现在被舅舅召回来照顾你。”   好久不见她了,以前她对我颇多照顾,听说她也在这里倒是挺想见她的。于是,我就随杜衡往回走。   又走到饕鬄居住的巨大的笼的时候,我不经意地往里看了一眼,那笼周围弥漫着薄薄一层雾气,忽然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从笼口出来,我连忙跟上那人,杜衡却又死死地从后面拉住我,他说:“别过去,蝎离,你不要命了吗?”   我一把把他扯开,立刻向那人消失的方向跟去,那人却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记得他穿一身白衣,身形消瘦。   我泄气地往回走,看见从后面杜衡追上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要是他不出手阻拦我就不会让那人跑了。   这时,一个白衣男子背着一捆柴从薄雾中走了出来,隐隐约约,我看清了那人的面貌,是藤虎。 作者有话要说:  再看前面时,觉得自己写得好烂啊,就没有写下去的动力了,想快点完结,然后认认真真地写一篇新文。嘿嘿,这篇也是认真的,但是文笔太差,情节构思的也不好,上火。   ☆、青梅声声慢(五)      那人走近了,我也确信了他是藤虎,他穿的白衣只是粗布麻线的,袖子还挽到了胳膊肘往上,可是我之前看见的白影明明是很飘逸的。   我见到他有些惊讶,也有些尴尬,惊讶是因为他明明已经死在长情河里了,尴尬是因为是我把他骗到长情河里他才死的,所以我就愣愣第看着他从我面前走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也昂着脖子,像没看见我一样径直走了过去。   我和杜衡就跟在他后面慢悠悠地走着,走到山顶的时候,藤华接过了藤虎肩上的柴火,让他去后面,藤华也是一身粗布麻衣,完全不像瘴气林里那么贵气,但也别有一番风韵。   她见到我并没有之前那么高兴,只是态度平平地请我到前堂吃饭。我想她大概是听了金蟾的吩咐,遵守主仆有别,我叹了口气说:“藤华,你这么客气作甚?一起来吃吧。”   她刚给我和杜衡盛好饭,说:“蝎离大人慢用,公子慢用,奴家退下了。”   “ 什么奴家,藤华,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是什么仆人,你还没吃吧,快坐下来。”我拉着她的衣袖强迫她坐下来。   我刚松手她又站起来了,她说:“蝎离大人忘了,奴家根本不需要吃东西。”   是呀,他几千年不吃东西都可以,她是藤妖,可以吸收大地之精华,倒是我,人不人妖不妖才需要每天进食。   她见我没接话,又说:“蝎离大人不必再顾念往日恩情,您说过的话已经做到了,您说一定让我走出那瘴气林,如今托您的福,我已离开了哪里,而且仙君还炼化我弟弟的残根让他又重生过来,我已心满意足,万分感谢,不敢再逾越。”   原来藤虎是藤华的弟弟,当时她亲眼看着弟弟死去,却还能救我,心里该是多么苍凉。金蟾应该也是顾念藤华救我,想帮我还上了这个恩情,这才复活藤虎的吧。   可是话说回来,金蟾不是想让我和妖王自相残杀的吗?他的目的已达到,现在他非要娶我是何意思?   我问杜衡:“金蟾怎么不来吃饭?”   杜衡说:“舅舅也早就不用吃饭了。”然后轻蔑地看了我一眼,意思是“就你还得吃这些人类才吃的东西。”   我也看着他手中的猪蹄,话说杜衡好像就好这一口,每回看他吃东西都是猪蹄。他知道我这一眼的意思,忙说:“还不是怕你一个人吃饭寂寞,这才勉为其难吃个猪蹄来陪你。”   我说:“猪蹄是好东西,农家养猪都是盖一个土培房子,留一个小门和几个通气口,猪就不管吃喝拉撒全在那土培房里面,等里面的猪粪积满了,猪深一脚浅一脚,猪蹄都拔不出来的时候,农户再把那层和着猪粪的泥巴清理出来,放到田地里喂粮食,这下猪就轻松了,整个猪蹄上裹着厚厚一层带粪的泥巴,四处撒欢……”   “停停停!你这是故意的,我又没见过才不信你的话。”他皱着眉头,看着眼里的猪蹄,虽然嘴上说不信,口却张不开了。   我一本正经地说:“不信你去看看,我骗你作何,你没看见那些农户在清理猪圈的时候,个个用三层棉布蒙住鼻子和嘴巴,啧啧,那气味,就是浑身张狮子的邋遢汉子都受不了……”   “停停停……三层棉布?那人还能喘过气来?你这明显是白瞎话。”杜衡质疑地看着我。   我说:“一看你就娇生惯养长大的,没见过农户穿的棉布吧,可跟藤华身上这布料都不能比,那棉布粗绳大孔,别说三层,就是十层八层照样喘气。”   杜衡犹豫了,但又转念一想,对我说:“我是没见过,你就见过?你以前虽不是公主但也是将军的嫡女,怎么有机会见那种东西?”   他这么一说,我想起来的是与白染在听风阁的日子,那时我们借出任务的机会四处游历,经常装扮成农家的孩子,自然是穿过粗布麻衣。对了,金蟾说白染看着我被封魂刀斩杀却不救,最后竟跟我一起投入轮回,这到底是为什么?还处心积虑地把我拐入听风阁与他搭档七年之久,这明显不是正常人办的事,除非他有特殊的目的。   我实在想不出来我究竟还有何用处,头痛地拍了拍脑袋。   杜衡见我这样子以为我是谎话穿底,无言以对,于是放心地大咬了一口猪蹄。   我见前功尽弃,也没心思再来一把,就让他饱口腹之欲。   一顿饭吃完,外面已是落日黄昏,藤华的菜炒得非常可口,除了猪蹄都是我爱吃的,菜色很是熟悉,等吃完以后我想起来,这些跟我初次遇见金蟾时在慕容山庄吃的菜色是一样的。   藤华刻意要跟我保持距离,我也没法子,就说自己累了,要休息,于是回到了之前醒来的房间。杜衡还要跟我去,我拦着了他,“回你自己的房间,别成天想跟屁虫一样跟着我。”   他听了我的话立刻就恼了,迅速踢了我一脚就跑开了。   我揉揉小腿,那一脚还真没放水。不跟着我就好,我从房间的书架上找了几本书看,全是关于上古神史的,这金蟾研究这些做什么?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从窗子跳了出去,几个跳跃进入阔叶林里,那饕鬄住的笼就在半山腰上,我路过两次,很快就找到了。   夜间,藤周围的雾气更加浓重,阴寒的潮的气直往骨缝里钻,被潮气侵染的腐败气息也被吸入肺腑,那味道实在不好闻。   靠近笼的门洞,发现里面探出一条血红的树藤来,那藤像脉搏一样突突跳个不停,这东西看起来就诡异的很,里面的东西恐怕也不会简单。   那血藤似乎感觉到了我的靠近,整个藤条像蛇一样跐溜一下就钻进了笼里,我想要跟上却对里面未知的事物有些提防,这样贸然进去,万一有什么要命的怪物在里面,凭我这凡身肉体不一定能对付得了啊,但是不进去我以后肯定总想着这事,于是我将赤霄剑握在了手中,心里有了些底气。   蹑手蹑脚地走到门洞,猫腰往里看了一眼,晚上吃的东西顿时就要往上返,我连忙平了气息,压下胃里的不适,刚才竟然看见一具浑身没有半点皮肉血人漂浮在半空,胸前和胳膊上血红的肌肉让我看出他是个男人,他的腿不知是被锯掉了还是怎的,反正是已经没有下半身了,他的两条胳膊像是被锁链拉着一样向两边伸展开来,灰白的肠子沾满了血,从肚子里滑落下来,肠子的一头被他身后的一张货船一样大的黑唇含着,那黑唇之上是一双绿油油闪着亮光的溜圆大眼,也是因为有那光亮,我才看清了这一场景。   忽然我身后靠着的笼剧烈晃动起来,里面还发出“嗷嗷”的吼叫声,我心道“不妙”,那怪物发现我了,空气中莫名地出现许多气流漩涡,挤压着我的身体和脑袋,眼珠子差点没被挤出来,再往前更是寸步难行,此时,赤霄剑竟然没有用武之地,我心知不是那怪物的对手,逃命要紧,可空气中的漩涡越来越凌厉,我刚忍痛迈出一步,就被几个漩涡合理推到了笼的洞口。   我紧紧抓住洞口的藤条不让身体被卷进去,可是那藤条却在我手中像失水一样一下子萎缩到手指粗细,“啪”藤条经受不住我的握力,从两边断开,我就空握住一截细弱的枯木。   身体立刻被漩涡挤压进了笼里,后背撞到了一个很有弹性的东西上,我回头一看,赫然是那怪物的大黑嘴唇,我吓的把半截枯枝向它撇去,它纹丝不动,只是眨了眨眼睛,想两颗硕大的夜明珠,忽然他张开了两片黑唇,漏出一张血盆大口。   我心想,完了,它这是要吃了我,可是我想动却动不了,周围的空气重的像岩石一般压在我的身上,我两根脚趾头都动不了。   “哐哧!”它在我身前迅速地闭上了大嘴,同时一阵飓风对着我的门面扑来,一下子把我喷出了笼外,我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向山顶跑去。   边跑边想,这怪物感情是对着我打了个喷嚏,他要是想吃我我一准就没命了,它不会就是饕鬄吧,杜衡不是说饕鬄不在岛上吗?   我跑到山顶上,大喊金蟾,因为金蟾住哪个房间我还不知道,没把金蟾喊出来,杜衡却出来了,他打着哈欠挠着脖子走到我面前问我:“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作什么妖?”   我抓着他的肩膀问他:“金蟾在哪?”   他说:“舅舅晚上要练功,不许人打扰。”   我说:“在哪里练功,带我去找他。”   他还说:“舅舅不让人打扰。”   我说:“金蟾不许旁人打扰,可没说不许他的未婚妻去探望,你只管带我去,他保准不生气。”   他思索了一下,笑着我:“也是,舅舅就在后山,我带你去。” 作者有话要说:  估算了一下,好像还要写很久,,,,各位不要急   ☆、青梅声声慢(六)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大家,电脑慢,多发了一遍,没法删章节,只能删内容了,请看上一章,明天11号补充这章的内容   妈的,老娘写不完三千字了,一会断网,先发这些吧!   因为是在山尖上,所以从山前走到山后也用不了几步,到时一看,只见后山全是深黑色的礁岩构成,像岸边悬崖上的岩石一样,质地坚硬无比,在一处茂密的树木包围的地方有一个两人高的大洞,洞口已被一块圆球状的巨石堵住,我运气试着退了一下,那巨石似乎被设了封印,根本无法撼动。   杜衡一摊手,表示他也没办法,“看来舅舅是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他,包括他的未婚妻在内。”   他故意拿话挤兑我,报复我不让他跟着,但是我想金蟾肯定有事瞒着我,他吃了食言种子不可以说谎话,但可以躲开我不跟我说话,这人狡诈的很,再碰见他可不能中了他的苦肉计。   杜衡困得直打哈欠,拉着我就要往回走,我也只好先回去,他躲得了一天,还躲得了一辈子?   这岛上的月亮大得跟雨伞似的,还悠悠地散发着绿色的光芒,亮得人心惶惶,那怪物就在半山腰,它要是想过来也就是拔剑的功夫,我如何能睡得安稳,所以就披了衣服在窗外晃荡,不知不觉又到了半山腰上,自己都吃了一惊。   往四下一看,那巨笼就在右面不远的位置,朦胧的雾气忽浓忽淡,那笼也是一会清晰一会阴暗,就像一个半裸的少女,让人有种想要冲上去将其扒光的冲动。   我想:来都来了,还能怎的,大不了用赤霄剑一顿乱砍,把那怪物连带老巢一起砍成碎片,下了决心,我便提剑向前。   亏我一路谨慎小心,两分钟的路硬生生走了十分钟,到了笼的入口一看,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了只剩半截没皮身子的男子,也没了绿眼黑唇的怪物,甚至没留下一丝血腥味,倒是有阵阵幽香传入鼻息,那是林中紫花的香气,再仔细一看,地上竟然铺满了这种花瓣。   我弯腰拾起一片,边思索边向外走,那怪物去了哪,难道是在这林中?或者在浅海里,或者是在……我急忙向山后的悬崖跑去,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那样的庞然大物适合生存在那个地方。   此时月亮在西侧,而悬崖的断层正好冲着东,所以远远看去,悬崖下面一片漆黑,就连我这精明的赤眼都看不清下面有什么。   又走近了些,只看见一个黑乎乎的看不出形态的东西趴在那里,那东西奇大无比,半个身子占满了山崖下面的空地,半个身子泡在海水里。   他好像感觉到了有人靠近,发出一阵粗鲁的喷气声,似是不耐烦了,但身体却纹丝不动,我见它乖巧,当下就忘记了半身没皮男子的教训,一个跳跃飞上他庞大的身躯。   然而,脚却没有着落点,就像落入黑洞一样一直往下沉,让我想起了投胎时的场景。落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我的双脚终于接触到了地面。   到了什么地方我不知道,只回过味来,原来那黑乎乎的东西是没有实体的,早知他这么邪乎我说什么也不招惹,周围一点亮光也没有,就跟瞎了眼似的。   我向着一个不知到方向的前方走去,希望能找到出口什么的,心里却没底,这东西被我惹恼了,不会轻易放我出去的。   没想走了十几步远的时候,手指就触碰到了坚硬的东西,是石壁,我心中一喜,又沿着石壁摸索起来,这一摸我的心就“咯噔”一下,这石壁是圆的,没边没角,我耐着性子摸了半天,也不知走了几圈,没摸着一处门洞和机关,这东西是存心整我。   又没想走了几步后竟摸着一个没门的弓形门洞,我大喜,直接走了进去,眼前仍是黑得如百年老墨一般,双手成了我的眼睛,再往前摸,妈的,竟然又摸到一个圆形的墙壁,我靠着墙坐下,不准备在摸下去了,我大概是进入了金蟾以前跟我提到的“无限空间”,这是精神力极为浩瀚的物种才能拟造出来的,现如今,三界之中能拟造无限空间的不到十个,饕鬄就是其中一个,它上古的精神力浩瀚无边,且它本就善于攻心,所以我十有□□敢肯定那黑乎乎的东西就是饕鬄了。   不幸中的万幸,它没有直接把我吞掉,而是攻击我的精神领域,这样我还有机会逃脱。但转念一想,又沮丧无比,因为至今还没听说有谁能从饕鬄的无限空间里逃出来。   我坐在墙根,这种沮丧的心情越来越重,好像泛滥的洪水,从大脑直泄而下,一路经过心肺扩散到四肢百骸,竟然惹得我差点哭出来,幸好我理智还在,眼泪在眼里转了两下就明白过来了,饕鬄那家伙早就侵入我的精神世界了,怪不得我刚才想着没有什么,偏偏又出现什么,这可怎好?敌在暗,我在明,而且敌人已经完全操控局面了。      ☆、青梅声声慢(七)   (作者的话:大家好多都没看82章哦!记得看!否则这章看不出什么意思来。)   我试着用青鬼的内丹封住心神,但在这无限空间里,青鬼的内丹根本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丝毫不能发挥作用。   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我心里也控制不住地抑郁起来,往事却都浮上心头,书黎如何见死不救,看我掉入轮回,金蟾又是如何利用我的无知让我与妖王针锋相对,包括混元天尊,他肯教我修仙之道肯定也有见不得人的目的,世人欺我骗我,如傀儡般玩弄于掌心,我如何能如了他们的意,就算死也要先杀了他们才能死。   头顶落下一个光斑,射穿浓稠的黑暗。   我要先杀死金蟾,一开始就是他在操纵我的命运,趁他身体出了问题,暗算他应该不成问题。   头顶有连续射下三个光斑。   再杀死白染,他的青魔冰克我,是因为我的赤焰还不够强,混元天尊教我仙术,只要我能重塑仙身,练成三味赤焰,他的青魔冰也不是我的对手。   头顶陆续射下许多七八个光斑,但也只能照到我所在的这一块,四周仍是一片黑暗。   对了,还有慕容芷,她必须死,我要强行夺了她的魂魄,凭什么她有二魂五魄就是她占主动,我早知道要我们的魂魄合在一起就必须死一个,生一个,生者食死者肉体与魂魄,一定要她死!   四周忽然明亮了许多,头顶的光斑连成一片。   吴天要死,妖王更得死,他们惧怕我的赤霄剑,所以才趁我不备与诡蛾一起暗算我,差点忘了,还有诡蛾,哈哈,她们都得死。   最后就是混元天尊,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先下手为强,总不能让他再编排我的人生。   黑暗的空间骤然变成白蒙蒙的一片,一个白衣少女被绳子吊着从头顶缓缓下落,我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她的气息,是慕容芷。   她的眼睛被一条白色的丝带蒙着,细密的黑发遮住了苍白的脸,似是收了内伤,她脚上没有穿鞋子,双手被从后面绑着,那绳子就是从手腕处被吊着,绳子的另一端看不到尽头,不知通向何处。   刚刚还在想着怎么吃掉她,如今她就来了,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起来,接着是胳膊和小腿,最后全身的每一处肌肉都躁动起来,它们在皮下跳动着要挣脱我的身体,筋脉和骨头都开始不安分,全身撕裂般的疼痛,我想起那个只剩上半身的没皮男子,顿时惊悚无比,我会变成那样吗?   即使要变成那样也要先吃掉慕容芷,我大吼一声,却没有声音,我明显感觉自己的嘴巴裂开了,四颗奇长的红色獠牙从裂开的地方探了出来,我猛地咬住慕容芷的一条腿开始撕扯起来,她疼的撕心裂肺的叫。   我听着这叫声更加狂躁,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膨胀起来,我管不了那么多,慕容芷的一条腿已经被我扯断,我刚想用手抱着啃,却发现自己的手变成了两把赤红的大钳子,像烧的通红的铁块,那钳子锋利无比,刚夹住慕容芷的腿还没用力,就断成了两截。   我只得小心再小心才将两截断腿吃进肚子,再想取食时,身后一条赤红闪着金属光泽的尾巴直插入慕容芷的腹部,把我自己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是自己的尾巴。   我顾不得想这是怎么回事,只一个劲的猛吃,终于将慕容芷吞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慕容芷的魂魄飘在半空与周围的白色融为一体,她在躲着我,她惊恐地看着我,要飞到别的地方去,我立刻就甩出尾巴强行将她的魂魄钉住在地上,从头部开始,一点一点撕下来吃掉。   吃完以后,身体先是舒畅无比,忽然又变得更加燥热,似有一团地狱业火在焚烧我,要把我生生烤熟,我聚起那团烈火压在腹部,练起三味赤焰,这是绝好的机会。   那业火却不听我的,腹下的赤红铠甲已经被烧得化掉了,只剩薄薄一层透明的红壳,能看见里面卷曲的肠子。   我知道这不是办法,便又换了个地方,把业火推向自己的尾巴尖,并将那一节封闭。   业火四处乱撞,带的我尾巴也颤动不已,奈何我的尾巴是全身最坚固最锋利的地方,它根本没本事做出什么。   我将尾尖的剧毒融入火中,火团开始安静下来,紧接着我就练起了混元天尊教我的仙术,业火在体内运转三周,烧尽全身的虚浮精气。三味赤焰就练成了,竟然如此简单。   想当初混元天尊教我的时候我练了五百年都没练成,仙界也就整日炼丹的太上真人来会三味真火,比起自己这三味赤焰还算温和一些,要对付白染青魔冰更不在话下,我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笑了半天肚子都疼了才停下来。   接下来就是金蟾,杜衡也绝对不能放过,我要出去,找到金蟾,恍然间,我就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远处穿过,要不是我眼神毒辣绝对认不出他就是那天从巨笼里跑出来的人,那姿态和形体绝对错不了,那肯定不是藤虎。   他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与饕鬄是什么关系?我带着满脑子的疑惑追了上去,如今我是一个体型巨大的赤红蝎子,移动速度却比以前快出了十倍不止,瞬间就追到了那白色身影跟前,那人似乎也早察觉到了我的气息,回头对我一笑,披散的黑发遮住了他的大半个脸,但我还是看出了他就是金蟾,那白色的衣服其实是一套寿衣,丝质飘逸,跟那天看见的确是一人无疑。   我迷惑,为何他要穿一身寿衣,他又没死,正要问他,他却又在我面前消失了。   只余空气中飘散着淡淡青草香,夹杂着紫花的香气。   不知为何,以前我闻到这味道总是很安心,而今却讨厌异常,偏偏那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就算屏住呼吸都没用。   我迅速逃离那个地方,却发现在这无限空间里到处都是那味道,鳞甲里渗出了细密的汗。我腹中恶心,哇哇地吐了起来,吐出了许多红色的小蝎子,跟我小时候在三重门梦到的一样,原来我真的有这样的能力。   这一吐出来,心里反而平静了不少,再闻那气味也不怎么讨厌了。身体一松,骨头和肌肉同时收缩起来,我瘫坐在地上,看见了自己的手,知道了自己变回人形。   这时,一双赤着的大脚站在我的面前,我看出那是一双男人的脚,抬头看见是金蟾,他还是穿着那一身寿衣,正面与我相对,只是脸上的笑容说不出的诡异。   不对,不是笑容诡异,是他脸上的笑纹在萎缩,他脸上各处的皮肤都在萎缩,转眼的时间就变成了一头发稀疏,腰背个佝偻的小老头,他脸上的皱纹沟壑纵横,还长了不少老年斑,他赤着的双脚只剩一层皱巴巴的薄皮包着脚骨。   他颤颤巍巍地走向我,向我伸出了右手,我看见他干枯的右手手腕处长满了密集的黑斑,这才知道他那不是老年斑,是尸斑,他向我走近两步,就这两步的时间,他身上的皮肉迅速风干,变成了一具白骨,又“哗啦”一下散了架子,堆落在我面前,那黑洞洞的骷髅头正好凝望着我,里面好像还有一双眼睛,我正要拿起来看,那骷髅瞬间化为一堆细碎的骨灰被一阵风吹散了。   就这样,什么都没有了,连那质地精良的寿衣都没留下,生命竟如此脆弱,还没等我出手他就死了。   我又狂躁起来,他们都不能死,必须要我亲手杀死。   我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想要寻找像慕容芷一样的目标,却不经意地又看到了那一袭白色的身影,还是金蟾,他没死,太好了!   我立刻跟上他,赤霄剑已经握在手里,他必须要死在我的剑下,这是世界上最毒的毒,也不枉他活一回。   追着追着,周围又变的黑暗起来,但这次的黑暗跟之前不同,在这里我依然能看见周围的景象,四面不是凹凸的岩石就是潮湿的泥土,泥土气息和头上落下的水珠让我感觉这里熟悉,啊!是妖王的黑蛇洞,怎么会跑到这里?   没时间多想,金蟾跑得越来越快,不一会就跑到了洞的尽头,他白色的身影又忽然消失不见,只看见我面前的地上密密麻麻一层全是小癞蛤-蟆,看得人头皮发麻。   其中,一只体型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小蝎子在他们中间横冲直撞,用尾针一只一只把他们刺死,再大口大口地啃食掉。   只有一只小癞蛤-蟆在焦急地挖着石壁夹缝里的泥土,挖了好变天,终于能躲下他瘦弱的身躯,他兴奋地钻进里面,他的身体与石壁一个颜色,不细看只觉得他是一块小石头,他静静地等着小蝎子离去,那小蝎子却闪着两只通红的眼睛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尾针立刻就刺进了他的后背,将他从夹缝里拖了出来,只这一下,那小癞蛤-蟆就死透了。   那只小癞-□□是金蟾?难道他早就被我杀死了?   我凝聚嗅觉到处闻了一番,确定没有活物,这才往回走,走出了洞口,一个白色的身影迅速吸引了我的视线,还是金蟾,他坐在一棵古藤上,悠闲地荡着打赤的双脚。   我气急了,一下子就跳上古藤,他却反身跳了下去,我立刻跟在他后面。   跟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金蟾又在我面前消失,眼前却出现饕鬄居住的巨笼,而我就站在笼的入口处。   内里一片漆黑,只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我知道不进去是什么也看不见了,便径直入内,首先印入眼帘的又是那个只剩半个身子的没皮男子,他还活着,肠子已经没了,只剩胸腔往上,他的心口处在剧烈跳动着,表明他还活着,因为没了眼皮,他的双眼睁的极大,显得非常狰狞,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剑看,没了鼻子的鼻骨只剩俩个黑洞,没了嘴唇的牙缝里满是鲜血,突然,森白的牙张了张,极其痛苦地说出了三个字:“杀了我!”   我一愣,这是谁?我为何要杀他?   他痛苦地扭动被锁链绑着的手臂,又说了一遍:“求你,杀了我!”   我哈哈大笑起来,“我凭什么帮你,我偏要你这样痛苦地活着。”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他在后面咳了两下,又尽可量大声地我对我说:“这次你不杀我,以后你就永远都不能杀我。”   我没有回头,只说:“我懒得对你动手。”   他忽然笑了,笑声阴森恐怖,像是地狱的阴风刮来的笑声,我不禁停下脚步,觉得有些不对,好像什么事情没有搞清楚。   等他笑完,有气无力地对我说了一句:“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我猛然回头,“你是谁?”   他的血忽然流个不停,心脏的尖都能看见了,他的身体又缩了一截,却不知是怎么没得。   他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牙齿紧紧咬着,牙龈渗出的血流进牙缝里,但他还是紧紧盯着我的双眼,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蹦出来,“你——看——我——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sorry,年末事好多,拖了几天,总算放假了,立刻来更了。   ☆、青梅声声慢(八)      我心脏骤然一缩,这声音,有些熟悉,只是因为太过痛苦和虚弱而被我忽视了。   这是金蟾的声音。   那小半截身子像一只螃蟹一样痛苦地扭动了两下在我面前消失了,只剩两条拴着他胳膊的锁链哗啦一下垂到两边。   我确信笼里没了人,就追了出去,谁知一身白色寿衣的金蟾就在门口等我。   我此时也没了气性,想到了这一开始就是一个局,是金蟾要引我入内的局,他这是图何?我忽然想起与慕容芷分开时金蟾说的话,他说:“我只给你十天时间,否则我有办法让蝎离出现。”   算算日子,现在刚好是第十天,是他把慕容芷弄来的,是他引我入饕鬄的无限空间,让饕鬄激发我的阴暗弑杀的本性吃了慕容芷。   他现在又三次变幻两次死在我面前,最后一次一次生命岌岌可危,就是为了让我看着他受罪而不杀他?   我我握了剑,就要砍他,却想到他早已与赤霄剑契约,这剑根本伤不了他。   当时我是怎么肯让剑与他契约的?因为妖王派我去与魔界征战的时候金蟾死皮赖脸要跟着,我不准,当时我已对金蟾起了疑心,怕他是去监视我的,他便说:“不让我去也行,但你要同意嫁给我。”   我还是不肯,说只能二选一,一是让他跟着,二是写下婚书,无奈,我选择了后者,他立时把蟾衣送给我做定情信物,让我也送他一件定情信物。   我身无长物,有的只是一把赤霄剑,他便提议让他也与赤霄剑契约。   我不准,他便一哭二闹三上吊,说我没诚意,必须要跟着我去,无奈,无奈,我只得让他契约,没想到他竟是早就算准了的。   他微笑走过来说,“你说过懒得杀我,说话要算话,否则,你永远出不了这无限空间。”   我一愣,怎的?听他这话的意思是我还能出去?   他笑了,接着说:“这回蝎离回来了,我们还是先拜堂吧!”   我本想杀他,但是顾念他还能带我出去,便动摇了心思,况且我体内有食言种子,若是不答应他只会死的更快。   他见我不说话,就当我默认,拉着我向山顶走去,这景色跟现实中的一模一样,我甚至怀疑我是否已经走出了无限空间。   金蟾立刻读取了我的思想,告诉我说:“阴暗的一面被饕鬄吸取的越多,看到的事物就越逼真,你现在已经被饕鬄完全掌控了,幸好我提前在香气中设下暗示,使你保存一丝理智,否则你现在根本无法思考。   我一惊,真的是这样?   山顶上,杜衡、藤华、藤虎都等在那里了,藤华扶我进入自己的房间,床帐桌布都换成了艳红色,梳妆镜前摆着火红的嫁衣,并蒂金莲绣边,与在湖底时蟾衣变幻出的款式一样,嫁衣旁边放着金色凤钗,凤嘴里叼着硕大的珍珠。   藤华帮我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嫁衣,再给我梳了个飞云鬓,将凤钗插在隆起的发髻上。最后帮我盖上盖头,拉着我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我虽然被盖头蒙着脸,看不见周围的景致,但能感觉到周围的雾气,看见脚下的枯枝败叶,藤华带我进了金蟾的房间,那是山顶东面一所独立的房子,旁边有个独立的淡水湖。   进入房间以后,我便感觉到了金蟾的气息,那气息十分微弱,不知是他可以隐藏还是真的身体不适。   藤华扶我坐在床沿上就出去了,屋里就剩我和金蟾二人,杜衡偷偷趴在窗户上看被金蟾喝斥走了。   周围安静的死水一般,金蟾不知在想什么,站在窗前一句话也不说,我也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过来掀开我的盖头,眼中没有欣喜,只有平静,今天的事情大概早在他的计划之中。   我本以为他要做些什么,没想到他只是看了我一会就转身出去了,头也不回的对我说:“我要去练功,你莫要打扰,一会诡蛾会来找你,你只管跟着她走就能走出无限空间。”   他走后,我又躁动地想要杀他,却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受饕鬄的影响,所以强迫自己安静下来,开始思考一些问题,金蟾是怎么进这无限空间的?这无限空间里的东西会不会都是假的?金蟾也是假的?那一会如果诡蛾来找我她肯定也是假的。   正想着,诡蛾就来了,她似乎很不高兴,只站在门口对我说了一句“跟我走。”   我想着与其在这儿干耗着,不如顺水推舟去看看虚实。于是就顺从地跟她出去,在她身后,我努力控制住自己想杀她的欲望。   她似乎感觉到了,走着走着就停住了,站在前面像一尊石雕。   我也没敢贸然接近,因为她手里拿着青冥刀,再加上她自己的力量,正好克我分裂的能力。   她就那么站着,忽然后背两个肩胛骨上长出一双非常大的眼睛,每个都有饭碗那么大,它们一开始是半睁的,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似乎在讥笑我。   后来眼睛渐渐睁大,我也盯着那双眼睛警惕起来,忽然,那眼睛里伸出两双手扯住我的肩膀就要往里拖,我本想用剑砍断,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是要进入诡蛾的迷境。   果然,再进去时,我就直接被那双手摔进了一片荒漠里,我记得这里,曾经在这里跟一群肉虫大战过。   诡蛾也从空中跳下,落在了我身边,她也不跟我说话,直接往前走,我便在她后面跟上。   穿过荒漠就来到了草原,没有了之前的城镇和树林,越过一个小山丘,就看见了金灿灿的“恶人庙”,这是陆静住的地方。   诡蛾轻车熟路地进了庙里,没有关门,显然是想让我也跟进去,我便迈步跟在她后面。   庙里忽然多出许多人,一些我还认识,那是与书黎在听风阁跑江湖认识的,有臭名昭著的山匪头子万钦,有黑心的武林盟主东南燕,竟然还看到了青鬼,这里鱼龙混杂,四界齐全,想来全是被陆静收服了。   我跟在诡蛾身后进了后殿,就看见了陆静,他还是像上次一样,在那里看一本佛经,看见我和诡蛾进来后就盯着我看了半天,又招呼诡蛾过去,在诡蛾耳边吩咐了几句,诡蛾点头应“是”,就出去了。   我觉得可疑,这真的是诡蛾的迷境吗?   陆静招呼我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我倒了杯茶,他比我上次见他又变了些,变得更淡漠了。   我拿起茶水喝了口,他问我:“你有没有什么想要问的?”   我心想:若这陆静是假的,我根本没有跟他说话的必要。   陆静见我不说话,好像猜到了我的心思,摇了摇头说:“你先跟我来吧。”   我谅他也不敢捣鬼,就跟着他出去了,前面的中殿已经坐满了和尚,他们闭着眼睛围成一圈,嘴里念念有词,好似在念经,纵使这样也掩饰不住他们凶神恶煞的气质。   陆静带我腾空一飞就进入了围成的圈内,我手扶赤霄剑做好攻势。   陆静微微一笑,盘腿坐在地上,像周围的和尚一样,闭着眼睛念起经来,周围的和尚开始配合他,声音渐渐高了起来,慢慢的,变成了唱经,唱的正是我上次在迷境听到的梵乐。   可是上次听到那歌声心情宁静舒畅,这次听到却头痛欲裂,我立刻捂着耳朵就要出去,四周却变成了圆形黄金的墙壁,我又飞身而起,准备从上面出去,上面却也不知何时被黄金封闭起来。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金黄的巨大的大金钟内,不会是东皇钟吧,难道他们要封印了我?金蟾,浮屠,诡蛾,只要我还留一命,势必要杀了你们!我在心里下定决心。   头却更痛,好像要胀裂了一样,那梵乐似催命符,越是不想听就越往身体里钻,听得我浑身发抖,全身的力气几乎被抽干了,我再也没有了报仇的心思,昏昏沉沉地沿着钟沿爬了起来,渴望能突然出现一个缺口。   可这根本就不可能,那梵乐越唱越响,根本没有要停止的意思,我的左耳突然“嗡”的一下炸开了,脑子似乎也被炸坏了,身体不能保持平衡,一下子就趴在了地上,迷迷糊糊,我看见一缕黑烟从我耳朵里飞出,“嗡”,右耳也被炸开了,我完全不能动了,只感觉右耳中有什么东西顶破了耳膜飞了出来。   梵乐还在唱个不停,我的鼻孔和眼睛里留下血来,头脑一昏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诡蛾站在我身边,陆静在离我五米远的地方打坐,我才发现自己是躺在佛堂里。   诡蛾见我醒了,气哄哄地对我说:“欠你的都还清了,你快走吧!”   陆静却喝止住了他,“诡蛾,休得无礼,你先退下吧,我与施主有话要说。”   此时,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气息,他们是真的。   诡蛾不情愿地冷哼一声,还是没敢反抗陆静,退了下去。   我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陆静身边的蒲团上盘腿坐下,问他:“大师,你现在还能为我解惑吗?”   陆静不说话,笑着点头。   我问:“陆静,是你们救了我?”   陆静点头。   我又问:“是金蟾找你们救我的?”   陆静仍是点头。   我再问:“诡蛾说你们欠我的还清了是什么意思?”   陆静这才开口:“并非欠你的,只是老衲欠金施主一个人情,此次他来求我,我便与诡蛾救你,顺便还了他的情。” 作者有话要说:     ☆、青梅声声慢(九)      “哦?你能欠他什么人情?”我问陆静。   陆静反问我:“施主可还记得我第一次对你讲的故事?”   我说:“自然记得,那时你还要找金蟾报杀母之仇。”   “正是,正是这杀母之仇才救我脱离苦海,显然金施主也早就看穿了我的秘密,他知道我卷入了苦境回生,生生世世杀亲屠众,便先杀了我的母亲,这样一来,苦境回生被打破了一条裂缝,我才有机会从那裂缝逃到诡蛾的迷境中来。”   “竟是这样?”我心中惊奇不已,金蟾有何等的本事,不仅早就发现了陆静是浮屠转世,还打破了苦境回生,这是逆天而为之啊!   陆静点头,“金施主实乃万年难得一见的人才。”   我又问:“为何金蟾能进入无限空间,诡蛾也能?”   陆静又是微笑:“佛曰,不可曰,不如你去问问金施主,看他是否愿为相告。”说完,他起身走出了佛堂,显然是他能说的都说了,只剩告诉我:施主请回。   我也不稀罕他这檀香缭绕的地方,起身就向外走去。   一路上,直到走出寺庙都没看见一个和尚,却看见诡蛾在门口等我,她仍是看见我就往前走,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我心中奇怪,你不愿意理我还往我身边凑什么?   走到半路我就知道她的用意了,这迷境又变了一变,草原上长出了杂乱的荆棘,远处的黄土变沙漠,摧毁了大半个草原。   我问诡蛾:“这是怎么了?”   诡蛾说:“还不是为了救你,用尽了这里的纯正灵气。”   我不相信地说:“你少说这样的话来狂我,别指望我会记你恩情,你当我是瞎子,上次来这里已是乌烟瘴气,那边的黄沙十年如一日,都快积出年轮来了。”   她嗤笑一声,说:“爱信不信,谁指望你感恩戴德?你别忍不住背后捅我们刀子就行。”   我想起之前的事,脸上一红,说:“我可不是那卑鄙小人,怎么说也是你们救了我,有什么小忙要我帮忙,我还是愿意帮的。”   她冷哼一声,显然不屑。   我也没再说什么,沙漠近在眼前,诡蛾的神情就似这沙漠,凄楚而悲伤,骤然间沙漠又往前移了一尺。   诡蛾手足无措地跳了起来,抖掉脚上的沙子,不自然地哈哈笑了两声,沙漠便悄无声息地向后移了一寸。   我立刻明白,这迷境里的布置都是跟诡蛾的情绪有关的,那草原是陆静净化了树林和城镇变成的,这沙漠却一直没变,我想,不是陆静不想净化,恐怕是诡蛾的心思不变,他也无能为力。   在陆静还是浮屠那个畜生的时候,诡蛾就得了他的指点,一直对他情根深种,而浮屠从未喜欢过诡蛾不说,还下狠手封了诡蛾的食道,这怎叫诡蛾不伤心,恐怕这就是她心里的荒漠,一天得不到浮屠的爱,荒漠就存在一天,甚至还会蔓延,若是真的有一天沙漠覆盖了草原,浮屠,也就是陆静将如何决定呢?哈哈,我期待那一天。   终于告别了诡蛾,在离开迷境之前,我俯视下方,荆棘布满的草原已经被荒漠包围。   出了迷境就是长洲岛的悬崖之上,金蟾站在涯下饕鬄那个庞然大物之上,与我持平,我心想:他怎么可以站在上面?   金蟾趁我溜神,拉过我的手,迅速割破了我的手指,滴在身下的黑影之上,那黑影的脑袋顶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赤红发亮的蝎子印记,“嗷,嗷,嗷”,饕鬄大吼了三声,阵的小岛抖了三抖,那红亮的印记渐渐缩小,最后变成姜红色凝结在饕鬄头顶,与黑色非常接近,几乎看不出来。   我疑惑地看着金蟾。   他笑着说:“这是我送给妻子的第一件礼物。”   我惊讶地长大嘴巴,“饕鬄?”   他说:“是!”   我咽了口唾沫,还从未听说过饕鬄认主,“你是如何办到的?”   他笑而不答,也许是贿赂成功了,我觉得眼前的金蟾十分可爱,又像以前小时候那样咯吱他的腰,让他快说。   他嘿嘿地笑了两声,我看出了他不是真笑。   忽然有个恐怖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金蟾现在还有腰吗?那具只剩胸前往上的血人浮现在我面前,只见那血人血流不止,胸前一下子也不见了,只剩肩膀连着胳膊成了一条线,上面的脑袋显得又大又突兀,但是他还没死,因为他在冲我笑。   “啊!”我抱着脑袋大叫了起来,金蟾拿开我的双手看着我说:“乱想什么,你是累了,回去休息吧。”   我摇头,刚刚离开无限空间,我对善恶有了更清晰的分界,特别是刚吃了慕容芷,我心里非常不安,所以此时心思也十分脆弱敏感,我问他:“那血人真的是你?”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才说:“不是。”   我又狐疑地看着他问:“真的不是?”   他笑了,说:“傻瓜,我吃了食言种子你忘了?若是说谎会被种子吞掉的。”   我心想:只剩那么点身体了,食言种子扎根的时间都比身体减少的时间长。但是也没说出来。   我抱住了他的身体听他的心跳,虽然不是很强劲,但也平稳规律,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难道那血人只是金蟾的一个计谋?   金蟾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回去,我知道他又要逃避,便说:“我们新婚不久,你就不能多陪陪你的妻子?“   他莞尔失笑,便陪我一块回去。   路上,我很严肃地问他:“金蟾,你为何非要娶我不可?”   他思考了半天,告诉我说:“我也不知道,只是天天脑袋里都是你的声音,你的全部心思我都一清二楚,直到那天你被封魂刀所伤,被迫进入轮回,你的声音消失了三天,我只感觉自己快疯掉了,从那时起,我就决定,你必须是我的。”   我的心跳快了几拍,“可是,我是你的杀母仇人啊?”   他说:“其实,即使你不杀我的母亲她也活不久了,在你杀她之前,她还求我们兄弟姐妹分食了她,不过我们金蟾一族生来就继承前人的思维,是办不出这事的。”   “那我也杀了你的兄弟姐妹啊,你就不恨我?”   “妖王在洞口设了禁咒,只能活一个才能出去,即使你不杀,我们迟早也会为了家族纯正血脉的延续而自相残杀。”   金蟾顿了一下又说:“那些都是我不想爱你找的理由,哈哈,只是那些理由都靠不住。”他搂住了我的肩膀,“你终于嫁给我了,我现在很幸福。”   他的金眸隐隐浮现泪光,像天空颤抖的星星,我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恍然觉得自己也是喜欢他的。   重塑了仙身以后,我也从未饿过,只是觉得岛上的日子平淡,便每天都与藤华下厨做饭,并强迫金蟾与我一起吃。   金蟾每次都很给面子的吃完,即使炒糊了,炒咸了,或者炒烂了。   杜衡被金蟾逼着练习各种功法,我就趁机问金蟾:“杜衡说你要死了,死后让他继承金蟾血脉的正统,你真的要死了吗?”   他仍是笑而不答,被我问急了才坏笑着说:“你是舍不得我?我懂得。”   我立刻掉头就跑,金蟾总是把我抓住扔到床上□□一番,却从未真正与我行夫妻之事,这让我费解,他之前可是急着要占有我的,难道他并非真的喜欢我?难道他娶我是有什么计谋?   在我想过这些以后,当天下午,金蟾便强行脱光了我的衣服,狠狠地进入了我,他的金眸在黑夜中闪着亮光。   有了第一次,以后的日子他便更加放肆,每天必要折磨得我筋疲力尽。只是每当我醒来的时候,总发现金蟾不在身边,找来藤华问,她每次都说:“仙君在后山石洞练功。”   他到底是真的快死了吗?如果真的要死了为何这么勤奋?还是说他在山洞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漫无目的的走出房间,总觉得自己的婚后生活不太真实,金蟾一定还有事瞒着我。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饕鬄的巨笼,饕鬄长的太过庞大,有思维却不会说话,所以我与他契约以后几乎没找过他。   饕鬄肯与我契约我到现在都不太感相信,走入它的笼中,发现它不在那里,我有跑到悬崖下面,也没有它的影子,突然脑中又出现那一幕,一个只剩半身的血人后面有一双奇大无比的幽绿的眼睛和船一样大的黑唇,一山不容二虎,那怪物是饕鬄没错,可是他怎么会在那血人后面?   我又跑到后山石洞旁等待,我要等金蟾练功出来问个明白。   从早上等到中午,大约到了要吃饭的时间,洞口的巨石才轰然转动,向外移了三尺,金蟾一身白衣从里面走了出来,我眼前一晃,差点将那看成寿衣。   金蟾见我站在洞外,显然也有些吃惊,他走过来搂住我,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说:“怎么?在等我吃饭?”   他的声音温情无比,心里竟然有些小小的悸动,也有些酸涩,婚后金蟾处处体谅我,关心我,在一起虽然平淡却也不觉得无聊,偶尔会想,要是一辈子都这样也不错。   可是我有种强烈的感觉,他会在某一天远离我而去,就像世界上从没他这个人一样,我说:“金蟾,你练的什么功?”   金蟾神气地说:“当然是非常厉害的神功,千佛掌一天不练就要输给霹雳观音,点石成金术一天不练就要输给司金星君,九重聚阳阵一天不练怕要输给白玉蝶那家伙……”   “九重聚阳阵你也会?”他意气风发,我差点怀疑自己是错觉。   “当然,只要是书里记载过的招式,我都能使上几招。”   “白玉蝶练得也是九重聚阳阵?”   金蟾摇头,“白玉蝶练得是九重聚阴阵,否则你看他怎么阴阳怪气的。”说到白玉蝶,他脸上严肃起来,眼神里透着思索。   我又问他:“上次你就是用九重聚阳阵打败了白玉蝶的九重聚阴阵?”   他眉头微蹙,摇头说:“非也,我出手时白玉蝶连挡都没挡,故意被我打伤。”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章节送上!   自此金蟾与蝎离青梅竹马的感情算是理完了。   是谁说我写的详细来这?这回老娘也做了拉灯党,细节就不写了,有不满意的可以说出来。   但故事会越来越精彩哦!作者对于完全纯洁的感情并不赞赏,每个人都有自私的一面,就算神仙也不能例外,所以往后的章节中会有很多难以预料的事发生,完全是按照另一种思维模式发展。   不要觉得讶异,有时爱里免不了要掺杂一些丑陋。   ☆、惊梦破长洲(一)      “为何?”我百思不得其解。   金蟾失笑,捏着我的脸颊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没看出来吗?那俩人根本不是父子关系。”   “哪,哪俩人?”我大脑“哄”的一声响,好像有一面墙倒塌了。   他放下手,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往山前走去,我本想跟上他,却又忍不住往巨石后面的洞口看去,金蟾以前练完功时都会顺手把洞口封上,今天大概是只顾着跟我说话忘了。   我悄悄走近洞口,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正要进去,一双手从后面抱住了我,“娘子也想练功?”说着,他一边把我往外拉,一边挥袖用巨石封了洞口。   我说:“你这仙洞聚灵气,我进去感受一下。”   他突然打横把我抱起,一下子扔到了山洞旁边的一个水洼里,那小水洼里的水质冰凉,如掉进冰窟里一般。   金蟾自己也走了进来,抱住我给我取暖,他说:“这是天然的冰水泉,女子用来练习阴柔的功夫是最好不过的。”   我心想:这不是扯淡吗?我属性本为火,如何练习阴柔的功夫。   他又说:“听说在冰水泉中练习阴阳双修能提高修炼的速度。”   他坏笑着看着我,手上早已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开了我的腰带,我生气的推开他就要上岸,他又从后面拉住我把我扯进怀里,无比怀念的在我耳边说:“蝎离,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洗澡,你还记得吗?”   我脸上一下烧了起来,那哪算洗澡,妖王囚禁我们的地方有一个泥坑,我们每天都脱光了衣服去泥坑里打滚,因为那时我根本没有性别的观念,所以每天都与金蟾赤-身-裸-体相对也不觉得害羞。   性别观念?忽然想到什么,金蟾后来教我如何写字绘画,如何识人观色,如何用使用计谋……但独独没教过我男女有别,想到我三千岁时仍然与金蟾赤身相对,晚上他会说冷,又拿朋友大义教导我,这个时候应该抱着他睡……   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我的脸上此刻是多么恐怖,像僵尸一样慢慢转过头去看金蟾,他却眼眸深谙,嘴角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微笑,这时,下-身一阵撕裂般的疼痛,金蟾没有任何预兆就直接进入了我的身体,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我浑身一震。   两只手也被他紧紧的禁锢在身后,他慢慢的律动起来,舌尖还在我的胸前挑逗,阵阵麻酥逐渐取代痛楚,相交之处火一般的热烈,身外却又冰冷无比,冰与火的双重刺激带来神奇的感受,让我如一片羽毛般在空中盘旋,越飞越高……   事后,他又给我穿好衣服抱我到前厅吃饭,我不吃,只看着他吃,他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气定神闲地慢慢吃,吃好了才拉着我进房间,我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要干什么,遂赌气地甩手走了。   金蟾也没有追上来,我知道他是没法跟我解释,所以只好由我去了。   再次散步到巨笼,大概是这巨笼太巨大,显眼了,每次下山必能看见,我感觉到里面浑厚的气息,知道是饕鬄回来了,就走了进去。   刚进洞口,头顶就飘落下许多小紫花,饕鬄在里面发出“呦呦”的叫声,因为与他契约,我也懂它的心思,他是在欢迎我,顺便用着紫花装点屋子。   我说:“你还真是臭美啊!”   他不能回答我,就咧了咧嘴,发出“唔唔”的声音表示不满。   我踩着紫色的花瓣在笼里转了一圈,问他:“你刚才去哪了?”   他“唔唔”叫了两声,又在地上转了一圈,我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就没再问,让他好好享受香香花瓣,我便回去了。   走到新房时忽然想起我还在跟金蟾赌气,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让他见到我,又绕道回了自己刚来时住的房间。   刚要推门进去,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藤虎低着头匆匆跑了出来,招呼也不打一个。   我好奇地脑浆都快迸出来了,他们一个个的都是什么问题??金蟾疑点重重就不用说了,就连一向沉稳老实的藤虎都莫名其妙起来,他进我以前住过的房间干什么?   我走进房间里面,绕着房间走了两圈,确实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才身体一横,躺在床上。   成仙还是有很多好处的,例如:吃饱了睡,睡够了吃。   大概是最近用脑过度,这一觉睡的极沉。好像还断断续续地做了几个梦,梦到的却是白染,我梦到他坐在漆黑的马车上,如墨的长发和旁边的白绫随风飞舞,发丝不时地遮住他的眼睛,还梦到他与我在沙盘上切磋领兵作战的技能,他头脑极为聪明,总是让我三招还是将我制服。还梦到他是书黎的时候,我们一起趴在房顶往下看……   醒来时,伸了个懒腰,察觉到旁边凌厉的双眼,是金蟾在看我,我用手背挡住双眼不去看他,我的心思他都能看到,包括梦境,真是令人头痛的事。   他一下子压在我的身上,扯开我胸前的衣服,什么话也没说,只与我做最原始的律动。   事后,他从后面紧紧地搂着我,勒的我有点喘不上起来,他咬我的肩膀,疼得我直咧嘴他才松口,他说:“不许再想他。”   我说:“我没想。”   他又在我的肩膀咬了一口,从后面进-入我的身体,我这才惊叫着说:“不想,不想,再也不想。”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屋子里全是欢爱的气息,还有浓烈的紫花香,不知怎的,我总感觉近些日子,他身上紫花的香气越来越重,几乎没有了以前的青草香。   那青草香是那么轻易就能祛除的吗?   事后,我又疲惫地睡下,金蟾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知道,总之早上醒来,他还是不在。   我将敞开的窗户关好,三只赤红的小蝎子陆续爬上我的膝头,第一只对我说:“金蟾子时离开的。”   第二只对我说:“金蟾离开以后就去了悬崖。”   第三只对我说:“他在悬崖打坐一整夜。”   我疑惑起来,这时,又一只小蝎子从门缝爬了进来,他说:“刚才金蟾在悬崖上忽然就消失了。”   我一拍桌子,思绪全无。   他去悬崖干什么?又怎么会突然消失?   这回,我又去了洞口,顺手布下六只小蝎子让它们守着,若是金蟾进去就跟着进去。   再去巨笼和悬崖,发现都没有饕鬄,我便有了一个想法,饕鬄应该是和金蟾一起吧,金蟾能自由出入饕鬄的无限空间,还能把诡蛾悄无声息的放进去,可见金蟾与饕鬄的关系不简单啊。   顺便在笼内和悬崖上又布了几只小蝎子,这才若无其事地回去做饭。   至于我敢这样做,也是通过长时间的总结发现,金蟾若是在洞里练功,就无法得知我的思维。   就比如上次我在洞外等他,他出来的时候很惊讶,明显就是不知道的。   我炒的食言种子,看着她它们“欢快”地在锅里唱歌跳舞,我的心情就很好,最近食言草不知都躲到哪里去了,越来越难找了。   杜衡随手抓起一颗蹦到半空的食言种子,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起来,他调侃我说:“蝎离,你真是越来越贤惠了,做饭也越来越好吃了。”   我敲他的脑袋,“没大没小的,你应该叫我舅母。”   他呵呵笑了两声,忽然很认真地问我:“哎,你是真喜欢我舅舅吗?”   我忽然说不出话来,对于感情,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只是觉得这样很好,就这样做了。   杜衡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心里有鬼,气的骂我:“你这个毒女,我就知道你是在狂我舅舅,你就不能对他好点吗?”   我也气得不行,狂人的是金蟾,遭指责的却是我,我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扔出了伙房,“没事别在这儿掺合,还不快去练功,小心你舅舅回来看你不用功再体罚你。”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冲我吐了吐舌头转身就要走,刚回头就碰上了修炼回来的金蟾,他定定地看了杜衡一眼,杜衡撒腿就往前院的空地跑去。   他又走到我身边从后面抱住我,见我炒的食言种子,惋惜地说:“在外面这可是名副其实的金豆子,而且是上百颗金豆子都换不来一粒的,也只有你才舍得炒。”   我说:“有什么舍不得?反正我相公会点石成金术,就算用金砖盖房子垒茅厕都是小菜一碟,还在乎这些金豆子?”   金蟾在后面笑了,并在我脖颈上偷得一吻,与我一起翻炒食言种子,直到所有的种子全闭了嘴才出锅。   我回头看他,他只抿嘴笑着,好像在想什么美事,我问他,他只笑着摇头。   我无奈作罢,与他到正厅用餐,他今日气色不是很好,脸色苍白,但看他吃起饭来又狼吞虎咽,我想大概是累着了吧。   下午,我将他拉入房中,他笑得更欢,还故意问我:“娘子,怎的这么迫不及待?”   少女的身子初经人事,敏感异常,被他一说我的脸就有些烧,他一把抱住我,在我耳边叹了口气,抱了很久都没动。   直到我主动帮他脱掉外套,脱到只剩白色的里衣时又看成了寿衣,吓得手一抖。   他轻笑,也帮我一件件脱光衣服,再没任何阻碍就纠缠在一起。   再次醒来时是丑时三刻左右,手摸向旁边的褥子,是凉的,金蟾大概是早就走了,我起身穿上鞋子,到窗前关好窗子,身边立刻就围了一群小蝎子,其中一个说:“金蟾子时离开房间。”   另一个说:“金蟾子时进洞。”   第三个说:“小十五和小十六跟着金蟾进洞,大约午时才你能出来。”   第四个说:“饕鬄子时离洞。”   我问:“去哪儿了?”   第五个说:“凭空的消失了,没留任何踪迹。”   第六个说:“不是凭空消失,好像是渗到地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惊梦破长洲(二)      第五个说:“那不跟凭空消失一样?”   第六个立刻给它一钳子,“笨蛋,渗到地下就是到地下去了,怎么跟凭空消失一样。”   第五个不服气,“地下是粗壮的藤条拧起来的,就连我们这小身量都钻不到下面去,饕鬄那家伙那么大的块头怎么下去的?”   第六个:“这,这,反正是往下去了。”   第五个还要反驳,我听得头痛,挥手让它们到原处守候,看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一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我起身出了门外,想到海边的悬崖上透透气,远远就看见一个人笔直地站在那里,一身白衣在黑夜中很显眼。   我像猫一样,无声无息走到他身后,看身形有些熟悉。他似乎也知道我来了,回头看我,这这时,我才看清他的样子,竟然是藤虎。   我和藤虎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儿,实在没话说,而且是他先来的,我这样贸然站在他后面应该算是打扰了他吧,所以我就转身回去了。   不出意外,今天中午就能看见结果了,等待的时间非常难挨,东边的天空终于出现一丝亮光,我只坐在窗前呆呆地往外看,却什么都做不了。   又坐了好久,破晓的阳光射穿海面的薄雾,射到纱窗之上,我便等着那薄雾完全消散,好像那是个时间过渡的阶段,可以见证时间真的过去了,没有停在原地不动,这样,我心里也有个寄托。   等雾气完全被阳光烤干,我又等杜衡每天早上起来练功的声音,接着是藤虎劈柴的声音,最后是藤华来叫我起床。   时间虽然如此难挨,但总算是过去了,藤华来叫我一起去炊间做饭,是我之前要求的。终于做好了饭,我就坐在桌旁等金蟾出来一起吃。   太阳渐渐升到天空的正中间,树木的荫影躲在树下怕被晒到,直到太阳渐渐偏西一点才敢向东探出头来。   金蟾却还没出来,杜衡被晒得昏昏欲睡,趴在桌子上睁不开眼,我也有些等不下去了,拿起赤霄剑向后山走去。   杜衡被我吵醒,也跟在了我后面,在洞外又等了一会,金蟾还不出来,我气急了,也许是他发现了我布置的小蝎子,故意躲着我,我从地上捡了些碎石摆在洞口旁,布了个破空阵,并催动赤霄剑插入阵的中心,瞬间那堵在洞口的巨石便四分五裂,设在巨石上的封印也被爆破。   在吃掉慕容芷重塑仙身以后,这点小伎俩只是信手拈来,但我一直等着金蟾告诉我实情,所以没有这样做,但今天却真是隐忍不住了。   杜衡看得目瞪口呆,却也没说什么。   我上前拔出赤霄剑就进了洞口,果然发现金蟾和饕鬄一起。   金蟾穿一身白衣在前面背对着洞口盘腿坐着,饕鬄在洞得幽深处只能看见两只幽绿的大眼睛,空气中还隐隐透着一股血腥味。   我大步走到金蝉身边,本想训斥他,却又突然发现没有训斥的理由,说什么?难道怪他不按时吃饭?   金蟾也不知练得什么功,脸上惨白,没有一点血色,在山洞里像恶鬼一样。他看见我来了也不起身,伸手招呼我坐下,回头又喊杜衡先出去,饕鬄也悄然深入地下,就跟小六说的一样。   等三人全都做好,书黎才慢慢开口说:“娘子,你来的正好,今天我要送给你婚后的第二件礼物。”   我破了他的洞门,他却说我来得正好,还要送我礼物??我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感觉全是自己在无理取闹。只能小声问他:“什么礼物?夫君送的定是非同寻常的礼物。”   他点头:“世上只此一件。”   “是什么?快拿出来?”我惊喜地催他。   他说:“当然是我喽,世上就可就剩我一个纯净血脉的金蟾了。”   我失望地垂下头,坐在旁边不说话。   他一下子把我扑倒在地,抓着我的手腕说:“怎么?还嫌弃我?”   我连忙说:“不敢,不敢,这是世界上最贵重的礼物,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你不是早就是我的了吗?”   他在我唇上轻点一下说:“唉,是呀,我早在两千年前就认定你了,蝎离,你也是我的,对吗?”   洞里很黑,应该看不出我发烫的脸颊是红的,我一句说也不出话来。   金蟾轻声笑了,用牙齿咬着我胸前的衣带扯开,便吻上我的脖颈,再一路向下,我被他撩拨的轻声呻-吟起来,他的手指在我的花-穴上轻轻揉捏,快感瞬间传遍全身,金蟾用唇堵住了未完全发出的叫声,有在我耳边戏谑地说:“小声点,杜衡还在外面。”   我骤然冷静下来,就要推开他,他却把我压死死的,在我胸上用力捏了一下,“不要动,就在这里。”说完就将他早已昂扬的坚硬全部挺入我的娇嫩的幽径之中。   我早已被他揉捏的湿润不已,进入的一刹让我全身都兴奋起来,我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指甲抓伤了他的肩膀。   被我的紧致包围,金蟾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慢慢抽-送起来,我们早已做过许多遍,但有时会感觉他有些不同,后来又想到大概是在山洞中的原因。   我们两个换了很多姿势,一遍又一遍在对方的身体上发泄无休止的欲望,直到洞中黑成一片,太阳西沉,金蟾才趴在我的胸口不再动作。   少顷,他爬起来帮我穿好衣服,将我搂在怀里,我筋疲力尽,身体软的像根柳条,任他摆布,他忽然很严肃地扳正我的肩膀说:“现在该送给你第二件礼物了,但是在送你之前,我有两件事要拜托你。”   我有心猜测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顺着他的路子走,问他:“什么事情?”   他说:“我要你照顾杜衡,扶持他为金蟾一族的蟾王。”   我更好奇,他为什么不去自己办这件事?金蟾显然知道我在想什么,又说:“你不必担心,以你现在的实力这件事轻而易举,只是我作为族人不便出手。”   我虽觉得这理由牵强,却也没法反驳,毕竟这真不是什么难事,就点头答应了。   金蟾欣慰地笑了,“还有第二件事,我要你现在把杜衡叫进来,然后用契约将饕鬄困在笼里。”   “为何?”我问。   他说:“来不及跟你解释了,你先去,只要困住他一刻钟便可,回来我再告诉你。”   我心想:这么长时间都等了,不差这一刻了,就听他的吩咐,出去让装作若无其事看夕阳的杜衡进去,自己就到半山腰的笼里去了。   果然,饕鬄就趴在笼里面,我飞身上了饕鬄的头顶,站在契约的印记上,我对饕鬄下了命令,“就算是天塌下来,你也只能在这笼里给我挺上一刻钟。”   饕鬄“嗷呜”一声算是答应了,我闲来无事,便在它头顶上转起圈起来,这一转,却在它脑后发现了一个隐秘的东西,是一个金色的印记,那印记的形状像一一片不规则的荷叶,看不出是什么来。   我正研究得仔细,饕鬄忽然站了起来,它身量极大,站直了脑袋离笼顶也就三尺左右了,我一个没站稳就从它脑袋顶滑到后背上。   它躁动不安地咆哮着,像一只被困的雄狮,忽然笼底下方的树藤纷纷钻入地下,饕鬄也跟着陷进地里,底下一片漆黑,原来笼下有个洞,我瞬间脑中闪过什么,却又没抓住。   饕鬄沿着洞往上跑去,我能感觉出是山顶的方向。   只一晃的功夫,他便带我到了地上,我向四周看去,这才知道,原来这洞通向后山的山洞。   我跳上饕鬄的脑袋想看看金蟾在干什么,“啊!”眼前的画面让我惊呼起来,只见一只棕黄色的大蟾蜍嘴边挂着一只没了皮的胳膊,嘴里还在嚼着什么,边嚼边不停的淌着眼泪。   饕鬄暴怒,对着天空一声大吼就张开大嘴要活吞了棕黄色的蟾蜍。   我大脑一片空白,愣在哪里,手脚都动弹不得,等蟾蜍被饕鬄强劲的吸力吸进嘴里时,我才猛然觉悟,大声呵斥饕鬄:“快吐出来!”   喊声一出,山洞顿时就被震塌了,饕鬄顺从地趴在乱石堆里把蟾蜍吐了出来,那蟾蜍落地以后嘴里还在“咯吱咯吱”地嚼,骨头被嚼碎的声音充斥着我的大脑,它全身湿漉漉的,眼睛里还有液体不停地涌出。   不知过了多久,那蟾蜍搅碎了嘴里的东西,又嚼烂了那条胳膊,一蹦一蹦地跳下山去,饕鬄不安地在乱世上转来转去,悲戚地叫着。   我拖着双腿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头脑混沌一片。   此后很久我没有出门,只躺在床上想一些问题,想了很多,终于肯承认金蟾已死。 作者有话要说:  大过年的,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情节到这儿了,如果不水生活细节,只能这么写了。   ☆、惊梦破长洲(三)      那个没皮的血人是真实存在的,而且那千真万确是金蟾。   金蟾故意在无限空间中两次迷惑我,就是为了第三次他变成血人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不再相信他。   他之所以变成那个样子是因为他与饕鬄签订了地狱契约,他的身体和精魂会被饕鬄一点点蚕食,而饕鬄的力量也会为他所用,所以他的功力才会增长的那样快。   只是我之前从没往这方面想过,签订地狱契约,魂魄被食,再不能往生,金蟾因为祖传的思想,是个非常注重血脉和家族兴旺的妖,我从没想过他会签订这么决绝的契约,要知道他若死了,金蟾一族再无纯正血脉了。   他最后要求我做的事就是让我压制住饕鬄,他趁机让杜衡吃了他的头脑,杜衡会继承他的能力。   那是从饕鬄口中夺食,也亏得他之前利用可以借用饕鬄力量的便利帮我从无限空间逃了出来,并与饕鬄立下主仆契约,否则,根本无人能降住饕鬄,这也是他早就计划好了的吧。   明显,我是这个计划的最大受益者,杜衡其次。   可是他为什么要用这么残暴的方式对待自己?难道真的走投无路了吗?   细想一下,我坠入凡间以后想必金蟾在妖界的日子也不好过,妖王会那么轻易放他去找混元天尊?他是怎么离开妖界的?混元天尊又跟他说了什么?   忽然想起他以前对我说过的话:“在你无忧无虑快活的那段时间,妖王和蛊尊在干什么?”   对呀!我在凡间的前十四年几乎没出过什么大事,而且蛊尊早在我出生那一年就在雪山之巅的山下埋下桃花酿,可见他们并非游手好闲之辈,他们既然知道了我存在为何不尽快斩草除根,置我于死地?   必然是有另一方势力牵制他们,其中一方是白染,另一方则是金蟾。   想到这里,我就难受得喘不过气来,金蟾以前是那样一个温柔善良的书呆,他如何会选择这种方式增强实力。   第七天,杜衡过来看我,他在旁边站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只把一块碎星和衣服金灿灿的皮囊交给我,然后就转身走了,我看他离开的身影瘦成一条,像杨大志一样。   那皮囊如黄金般纯正,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什么,我手上竟颤抖起来,不敢去触碰。   我茫然将碎星拿在手里看了一番,看出里面保存的是一条声带。   微微一用力,碎星被我捏碎,声带中忽然传出金蟾的说话声,我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那声音在说:“蝎离,原谅我的自私,为了家族的兴起,我只能这么做了,这声带是你的,现在还给你,但是它在我体内保存太久,早已与我的血脉相溶,所以杜衡在吃了我的头颅以后也能感知你的存在,但不知道你的想法,所以不用担心。我送给你的第二个礼物还满意吗?这是与饕鬄契约以后我亲手剥下的,它吸收了饕鬄的一部分能力,在海水中也无恙,你穿上它以后会发现它的更多好处。蝎离,与你在一起的时间是我一生最开心的日子,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虽然短暂,但我不后悔,因为我也感受到了你的真实心意,我大概从没对你说过,蝎离,我很爱你,很爱你,就算我死了也还爱你。最后,我要求你作为我的妻子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万万不能与白染在一起,更不能与他诞下孩儿。”   至此,全无,我本来已听得泪流满面,浑身颤抖,却因他的最后一句话而气的咬牙切齿。   你顾念我的感受,死了都不肯说是因为我,而说是因为家族的兴起才选择这条道路。   你顾念我的感受,将声带还给了我,这世间便再也没有能听懂我思维的威胁了。   可是你为何不顾念我的感受把话说清楚一点,为何不能与白染一起?为何不能与他生孩子?   总是有原因的吧?你生前就让我处处迷惑,时时猜疑,死后还非留下谜团让我想破脑袋不可,金蟾,你这只死癞蛤-蟆。   其实我何尝不知道你是故意给我找点事做,让我不要消沉。   我一边埋怨他,一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心像刀绞般难受,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像金蟾一样爱我了,我渴望他再抱着我,用真实的声音对我说出这些爱的箴言,而非借助我那条快要融化的声带。   我用三味赤焰把声带烧个干净,就当祭奠金蟾,如果他还留下一丝气息,那就让这声带一直陪着他吧。   而今他已消失的彻彻底底,连根骨头都不剩,我才发现自己多么需要他,又悔恨没对他说过一句让他欢喜的话,在他死前还一直猜疑他,布暗桩监视他,就连主动跟他亲热都是有目的的。   我悔恨自己为何我就不能早点想到,饕鬄已成我座下之物,如果我强行命令饕鬄停止吃他,他暂时也会无事,再想想办法也许还能救他活命。   整个长洲岛连续几个月都死气沉沉,饕鬄因为地狱契约的食物还是杜衡先来打破僵局,他来找我,说他准备好了,让我帮他回去继承蟾王的位置。   老蟾王也就是金蟾的父亲被妖王杀死以后,一直都是金蟾父亲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山都在打理金蟾一族,虽说是打理,但实际上他现在所拥有的权限上不低于蟾王,所以金蟾一族早在他的掌控之中。   按山都在金蟾一族中的地位来说,蟾王的位置交给他来做也无可厚非,而且金蟾父亲那边的族人的血统远纯于他母亲族人的血统,我有些不明白金蟾的用意,为何非要从母亲那一支里选出杜衡来继承。   在去天之涯的路上,杜衡给我解释说:“舅舅经过查实,发现他父亲之所以那么容易就被妖王杀死,是因为族里出了内奸,而且那内奸不是别人,正是山都,山都早就与妖王联盟,如果没什么大事,舅舅也不会追究,但是舅舅说妖王心胸狭隘,绝对不允许属下强过他,就算潜在的威胁也不行,金蟾一族在天之涯底蛰伏了数十万年,族人数量早已发展的无比壮观,组成百万大军都不是问题,而且山都野心勃勃,一直妄想脱离潮湿阴暗的天之涯底,所以他与妖王貌合神离,免不了要发动一场战争,而且山都的野心可能招来魔界盗阴阳旧部的怨恨,有被灭族的危险,所以让我才选出我来继承蟾王的位置,这位置本该舅舅继承的,他是没有时间了……”   杜衡说道这里眼眶又红了,但是没哭,我拍拍他的肩膀,也胸口堵得慌,不管山都山都到底错在哪里,既然是金蟾想杀的人,我便帮他杀了。   路上,我和杜衡遇到很奇怪的现象,只见很多有头有脸的妖族首领和魔界之人纷纷往一个方向赶去,我和杜衡偷偷拦下一只红毛大鼠,问了个清楚。   原来,魔界魔王三日后要在魔界蝴蝶谷大婚,他们都赶着去献礼。   我和杜衡又问:“白染与谁大婚?”   红毛大鼠四下看了一圈,用手挡着嘴,小声凑到我们耳边说:“据说女方就是魔王的义子白玉蝶,而且已怀上了魔王的孩子,是奉子成婚。”   我和杜衡相视一眼,这个时候传出他们的婚讯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红毛大鼠战战兢兢,抖个不停,我和杜衡没心为难他,便放他走了。   一路上我都好奇不已,白玉蝶明显是雄性,怎么能怀上孩子?以前我听说过有的种族只能同性结合,例如藤华和藤华,她们阴藤和阳藤有明显的区别,阴藤和阳藤缠绕在一起能吸收周围更多的精华,也是为了后代更加强大,她们被严格要求阴阳有别,阴为阴,不可乱阳,阳为阳,不可乱阴,是以,阴者至阴,阳者至阳,天地共存也。   就是说,他们同□□-合,长此以往,后代总有一天能达到至阴和至阳的极致,可与天地同寿。   但藤华他们是植物修行,吸收天地之精华,用这种方法是可行的,可白玉蝶……   对了,想到这里,我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白玉蝶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为何会被白染收养?他的真身是什么?   杜衡却冷笑着说:“看来舅舅的猜测是真的。”   金蟾竟然早就注意到了?我连忙问:“金蟾怎么说?”   杜衡说:“舅舅怀疑盗阴阳根本没死,白玉蝶就是盗阴阳。”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说:金蟾其实做了很多,虽然我没有写出来,大家可以想象到,在女主十四岁之前,金蟾几乎没出现过,而妖王和蛊尊也没什么动作,白染又在身边,可以想象,是金蟾在背后克制住了妖王。   他把常永安排在凡间,以常永的圆滑,不会轻易输给慕容风,可见金蟾交代过他,做的半真半假即可。   常永的存在,也可以让金蟾掌握更多的蛊尊和妖王的消息,地下的密道是常永挖的,这也符合蟾蜍一族的本性。   金蟾把藤华等人安排在瘴气林也是为了女主能有个靠得住的地方休息,虽然女主一直都对金蟾保持猜疑。后文还会交代为何安排藤华,而非别人。   这些不写在文中是为了让大家有想象的空间,不知达到效果否,因为本豆在读文的时候就很喜欢想东想西,有时作者说得太明白本豆反而觉得无趣。   其实这章某些地方改了很多遍,一直不发也是希望能改好点,但是……原谅我新手不会写文,要是别的大大这个章节也许会写的让人泪流满面,可是本豆实在无能啊!当然,本豆的目的绝对不是赚大家眼泪,只是想把心中的情节写出来。   最后,祝大家新的一年更上一层楼!感谢一直支持我的人,谢谢你们!!      ☆、落地衣如火(一)      这个消息如天雷乍响,我根本反应不过来,白玉蝶怎可能是盗阴阳?虽然金蟾聪明,但他这个猜测我不敢苟同。   如果白玉蝶真是盗阴阳,他为何不自己当魔王,反而让给白染,还寄生在白染门下当他义子,更奇葩的是现在竟然要嫁给白染。   “这根本不可能,盗阴阳性格孤傲,跟本做不出这种事来。”我反驳说。   “你见过盗阴阳怎的?他怎样都是三界口中传出来的,人心还隔层肚皮,况且神出鬼没的魔界始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人看破?再说了,你只听说过盗阴阳死了,可你何时听说过他是什么时间死的?怎么死的?有谁看见他死了?”   我说:“盗阴阳的死是个迷,魔界发现他的尸首时早已风干,只有手指上戴的万魔戒可以证明他的身份。”   “这不就结了。”杜衡又说:“要我说盗阴阳也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我说:“那万魔戒不是谁都能戴的,只有魔界实力最强的人可以佩戴,否则会无法控制万魔戒的力量爆体而亡,所以它才是魔王的象征,盗阴阳尸首风干,而非爆体,可见他是真的没错。”   杜衡啧了一声,“盗阴阳若想伪造自己死亡,总会有办法,反正我是不相信他死了。”   我正想说什么,杜衡又接了一句:“你说,白玉蝶现在怀孕了,他会不会是雌雄同体?”   我脑中有光亮一闪而过,“有这个可能。”   “普天之下,除了‘占破天地之漏洞,盗取无尽之阴阳’的盗阴阳外,还能有谁是雌雄同体?”   那光亮瞬间明朗,“是呀!金蟾也许说对了。”突然想起陆静对我说的,盗阴阳来找他让他帮我找到了记忆封印,他口中的盗阴阳也许就是白玉蝶。   “不是也许,是肯定!”杜衡坚持地说。   我心想:万事没有保准,有盗阴阳在先,必有传承其人在后,白玉蝶也许另有来头故弄玄虚也未可知。但杜衡视金蟾为神明,我若再反对金蟾的意见他肯定又不乐意,还是不说的好。   相对无言,继续赶路,走着走着,杜衡忽然停下了,我问:“怎么了?”   杜衡说:“金蟾一族自古与魔界有渊源,山都肯定也去赴白染的婚宴了,我们不如也跟着去,在外面搞定山都,要是真在天之涯,山都的死党太多,对付起来更难。”   果然是吃了金蟾的脑仁,一下子就聪明了不少,我看着眼前的杜衡,眸子的金色比以前纯正了不少,眉峰微挑,越来越像金蟾……停,“你说的对,那我们走吧。”   杜衡不走,看了我一眼,又眼珠子转了三圈,不知在想什么。   我问:“怎的不走?”   他说:“舅舅最后要求你的事,你还记得吧。”   原来他是想这个,我有些气闷:“你还敢质疑我?胆子不小,看来我是对你和气了,让你忘了该跟我说话的语气。”   他见我生气了,连忙拉下脸陪着笑脸:“不敢,不敢,我随口一说,其实我是害怕白染对你图谋不轨,特意提醒你小心些。”   我闷声不语,心里难受的紧,以前虽然我是喜欢过白染,但找回记忆以后仔细一想,又觉得白染太邪性,隐藏太多,当然那时我也怀疑金蟾,但现在与金蟾的一切误会都解除了,是我亏欠金蟾太多,而且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所以我现在我心里也只剩下他了。   杜衡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一路上就总是找笑话说,故意逗我开心。   就算他继承了金蟾的头脑,可年龄与见识上是跟金蟾不能比的,所以,我也不与他计较,神色渐渐缓和下来,我见杜衡明显松了口气。   蝴蝶谷离我们现在的位置还是很远,不眠不休两天差不多能到,第三天正好能赶上白染的婚宴。   我和杜衡各想各的事,一路无话,第二天晚上就到了魔界蝴蝶谷,比预计的还早一些。   蝴蝶谷其实是一条狭长的地下峡谷,两边的悬崖峭壁上开凿了密密麻麻的石市,就算到了魔界,这里的人也免不了要营生,因此,峭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招牌,一路细数下来,最多的竟是春楼。   魔界之人修行的大多是逆行之功,火性难免大一点,所以依照本地居民的需求,春楼的数量就多了起来,几乎是三步一杏花,五步一勾栏。   杜衡目若无睹,正派的不得了,直到我们找了大半天都没找到客栈,这才寻思到,可能这里的人睡在哪里都免不了做些销魂的事,干脆就不管春楼还是客栈,干脆都塞满了娼-妓才有生意赚。   我和杜衡相视一眼,同时迈进了路边的一家春楼,在崖壁的中间位置,洞口上方有三个涓涓如水的字体“回梦楼”。   杜衡非要和我睡一间,我心想:听说魔界人心险恶,睡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就答应了。   掌柜是一只青面獠牙的灰狼,见此情况对我和杜衡漏出会心一笑,好像在说:我懂得。   我和杜衡进了房间,里面的床大得吓人,从房间东墙直通到西墙,并排躺下二十人都不成问题。   杜衡坐在床沿试了试床的弹性道:“不错,下面铺了旋纹草,软的很,蝎离,你我早点歇息吧,明早还有许多事情要应付。”   我说:“是呀!”便躺在床的最东面睡下了。   杜衡靠在我旁边躺下,“我们得离得近点,万一出了什么变故也好有个照应。”   我把他踹到最西面说:“金蟾天天督促你练功,就教出你这么个出了门连觉都不敢睡的家伙?”   杜衡表情一怔,立刻又嬉皮笑脸的说:“哪能,我不是怕你一个妇人家受欺负。”   我看他的表情是从金蟾死去的悲伤中走出来了,但我自己刚才一提到金蟾的名字时却胸口似针扎一样痛了一下,遂不想再说话了。   这时,外面突然闯进来六七个穿着艳丽,脂粉气息极浓的男女,杜衡立刻跳到地上,双腿马步,一手拿剑挡在身前:“你们是何人?这是我们的房间,速速出去,饶尔等不死!”   那是一行七个,三男四女,个个妖媚长相,男子酒酣胸坦尚开张,女子胸前肉团很疯狂,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好奇地看着杜衡,又眨着眼睛面面相觑,最后都哈哈大笑起来,一个长相稍微成熟点的走到杜衡旁边就握住了他握剑的手,顺着那手臂一路摸到胸前。   杜衡嘴上功夫硬,真要他杀人,他哪敢?直憋的满脸通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女子一双细长白嫩的手指在杜衡胸前蹭了蹭说:“小爷,您这是喜欢会点功夫的?玉竹,你来伺候,七十二般功夫全得用上,一定要伺候的这位小爷满意。”   眼看玉竹扭着细腰就要过来了,杜衡急得满头大汗,一下子把剑甩了出去,转身就扑倒我身上求救。   我看他惶恐的样子实在好玩,不觉笑了出来。   杜衡冲我直眨眼,意思是要我上前帮他解围,我就装没看见。   谁知那玉竹竟然捡起了杜衡甩在地上的剑,放在嘴边饶有兴味的舔了一下,说:“爷也喜欢玩见血的?难得遇到爷这样志趣相投之人,玉竹愿分文不取。”那眼睛里的光彩,直直射向杜衡,差点没把杜衡穿漏。   成熟一点的女人不乐意了,轻声咳嗦了下,玉竹回过神来,急忙补上一句:“给妈妈留点胭脂钱即可。”   成熟女人这才乐意,又转向我,问道:“小娘子喜欢什么样的?可是要自己选一个?”   魔界嫖妓不分男女,跟家常便饭一样,我以前来魔界与白染同谋时就知道了,一个客人晚上最少要留一个,所以我便随便留下一个,就让老鸨带着其他的人走了,被留下的两人立刻就要脱光衣服,我一掌一个,打在他们后劲把他们打晕过去,扔到床西头。   杜衡不解,问我:“咱们不要就是了,为何非留下他们,还出手打晕?”   我先给他解释了魔界的规矩,不要不行,又小声跟他说:“咱们已经给人盯上了,还是小心为妙。”   杜衡猛的抬头,向四处张望,“谁盯上了咱们?”   我说:“还不知道,也许是妖界的,也许是魔界的,还有可能是山都,不管是谁,一定不是善茬,况且这是魔界,最好低调行事。”   杜衡说:“大不了我们露宿在悬崖顶上,不住这脏兮兮的地方。”   我说:“万一是魔界的人,我们露宿在外面就是身陷囫囵,他们想找茬不是有一堆理由,在这儿忍一晚罢。”   杜衡莫不做声,表情阴沉,背对着我躺下了。   我见他情绪不对,便问他:“怎的了?”   他懊恼地说:“为何你能感觉到,而我却感觉不到,我已经继承舅舅的能力了啊!”   我叹了一口气,原来他在责怪自己,他才这么小,实在不应该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就劝慰他说:“你找什么急,知不知道什么叫‘欲速则不达’,金蟾在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刀都没握过,成天就知道吟诗作对,你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可能金蟾一族都大器晚成。”   这番话果然有效,杜衡一下子转过身来,抓着我的胳膊说:“真的?”   我看见他眼里有泪光,便非常肯定地说:“当然,等你再过几年一定比你舅舅强。”   他趴在我怀里一下子哭了,他说:“我怎么可能比舅舅强,你这个骗子。”   我叹了口气,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他是忍了太久了,想哭就哭吧。 作者有话要说:     ☆、落地衣如火(二)   所幸,一夜无事,第二天早上,被打晕的两个人像麻花一样拧在一块睡得正香,我和杜衡结了账,往蝴蝶谷的下游的玉蝶湖赶去,据说白染和白玉蝶将在蝴蝶泊上举行盛大婚礼。   本来这蝴蝶谷本来是无名无姓,无人居住的峡谷,相传因为魔王白染在此捡到了还是婴儿的白玉蝶,所以顺口给这个峡谷取名为蝴蝶谷,至于为什么叫蝴蝶谷,说是因为白玉蝶虽然被遗弃在野外,却有无数白色莹润如玉的蝴蝶为他遮风挡雨,白染看着稀奇,就把他捡了回去,并取名白玉蝶,正好随了自己的姓,又给这峡谷取名为蝴蝶谷,峡谷下面的湖泊取名为玉蝶湖。   自此,许多小魔看预见这里的前景,便在这两边的崖壁开凿石洞,定居下来,蝴蝶谷的也渐渐繁荣起来。   白染能在这里迎娶白玉蝶可见他真心一片。   出了回梦楼,外面的人如潮水般一拥而下,谷中魔气冲天,天空被然染成青紫色,我紧紧拉住杜衡的手腕,怕他跟我走丢了,又为难起来,这茫茫人潮,上哪去找山都?   杜衡在前面拉着我的手就往前挤,他身材小,见缝插针,还算方便,可我怎么说也是个已婚成年女子,跟他比不得,等他挤到前面时,我们拉紧的手就被中间隔着许多人挤开了,杜衡一下子淹没在人堆了,没了踪影。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修为不高,这里鱼龙混杂,要是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急也没用,我只得被人潮推着往前走,鼻血差点没挤出来,算计着路程快到玉蝶湖的时候,人流突然分成了两半,一半往南,一半往北,分别向玉蝶湖的两头走去。   我根本没有选择方向的权利,直接被推着往北走了。   到了近处才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原来北面是白染,南边是白玉蝶,两方相对而立,只等吉时一到,白染便去南边迎白玉蝶。   此时白染和白染一身红衣,长发用红色发带束起,面容恬淡,隐约可见幸福的光彩,他站在一顶红色帐幔围成的黑色马车旁,那马车之大可当新房使了,马车前是八匹黑色独角兽,想必这马车就是用来迎白玉蝶的。   另一边白玉蝶怎样我就看不见了,走到了这里,都是前脚尖顶着别人的后脚跟,只能干巴巴立着,一步都别想挪,我又四处搜寻杜衡,也许是他个子太小,遍寻不得,只能放弃。   等了许久,周围的各种“体香”熏得我脑袋疼,终于,南边一阵欢呼声,我循声望去,白玉蝶一身大红嫁衣被青儿和小地瓜搀扶着走上湖面之上,他与白染一样,只将长发用丝带绑在脑后,也没盖盖头,我心里有些失望,本想着白玉蝶会男扮女装。   白玉蝶向对面的白染微微一笑,那笑容摄人心魄,魅惑十足,好像眼睛里有万千丝线射出,强行捆绑了人的目光,顿时万千魔界男女老少鸦雀无声,都看着白玉蝶出神。   白染也一时失神,眼眸幽深地望着白玉蝶,两人一时无语凝噎,眼里只有彼此,许久,白染才亲自驾上马车,朝白玉蝶驶去。   湖面被封了青魔冰,除了白玉蝶和白染,所有的人都站在青魔冰外,独角兽的马蹄踏在青魔冰上踏出一圈圈青色的光晕,马车周围也蒙上了淡淡的青光,梦幻的有些不真实,到了离白玉蝶五米远的地方,白染勒了独角兽停下马车。   白染下车搀起白玉蝶的左胳膊,将其扶上马车,微风吹白玉蝶额前的发丝,白染帮其抚平,一切安稳妥当,白染才重新驾上着马车,独角兽展开背上的黑色羽翼,直接带马车飞入空中,红色的帐幔被风四散吹开,白玉蝶与白染紧紧相偎的身影时隐时现。   等马车在远处消失成一个黑点,众人才低下仰的发酸的脖子,开始三言两语议论起来,一个妖娆的女魔头说了一句:“魔王怎么取了这种货色,连个奶-子都没有。”   “可不是,赶得上我蜂腰巨-乳?”另一个女的随声附和。   “我倒是觉得那白玉蝶不错,若是跟了老娘,绝对让他   不知哪个嗓音粗狂的老爷们喊了一句:“哎呀我的小蝶蝶,你为何就不再等我些时日,眼看着我的杀神令就要练成了,马上就能下聘娶你了……”   另一个老爷们不服气的说:“杀神令算什么,在青魔冰下半招都过不了,”接着两手突然握拳放在嘴边就哭了起来,“可怜我苦等魔王两千年……”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噪杂起来,男男女女自行分成两派,一派倾向白染,一派倾向白玉蝶,吵着吵着,不知谁先动手给了跟他犟嘴的人一拳,这一下便一发不可收拾,白染派和白玉蝶派全都对打起来,大家前脚贴后脚,不想打的也走不了,反正周围肯定有个跟自己不是一派的,打他总是没错的,拳头声,骨裂生,呻-吟声顷刻间铺天盖地的传来,因为魔修都运功发力,周围的魔气突增暴涨,峡谷上空的紫气愈来愈重,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变成了黑气。   我在很无辜的挨了两拳之后也将周围的一圈人打晕了事。他们虽然被打晕了,却因为太挤了,根本没法倒下,我爬上他们的头顶,开始往外爬,边爬边找杜衡,他这小体格别说跟这么多人打,就是光挤也挤成肉饼子了。   也许是因为我腾出了一小块地方,刚才被我打晕的人接连倒下两个,被人踩在脚底下,腾出的空间又多了一些,有又更多的人被踩在脚下,直一晃的功夫,脚下便全是身体,死了的一了百了,活的也眼看就要被踩死。   我依旧踏着众人的脑袋从北往难找,终于让我发现了杜衡,很意外的是他腰上缠着一条金线趴在一个身高巨大的象人的背上,金线的另一端绑在离他不远处的一个男子脚上。   杜衡不知在象人耳边说了什么,象人立刻向那男子攻去,大家都杀红了眼,出手都是必杀的绝招,象人直接照那男子的后脑勺批了一掌,又一脚踩在背上。   杜衡又趴在象人耳朵上说了两句,象人立刻又向另一边的一个女子攻去,杜衡从象人背上跳下去,将脚上绑金线的男子拖起来扛在背上,然后回头看我,对我大喊。   原来他早就知道我找过来了,太吵了,我听不清他说什么,只看嘴型大概是叫我帮他。   于是我跳到他前面帮他开路,终于和杜衡一起将那男子运出了混战圈,爬到峡谷上面的峭壁上。   杜衡将男子甩在地上,看着下面擦了把汗问我:“这一战比起上次妖魔二界大战如何?”   此时下面已尸骨成堆,剩下的人还站在尸体上接着打,有不剩最后一个不罢休的架势。我说:“此战壮烈,比起上次的妖魔二届大战有过之而不及,这次魔界的众魔和妖界各族的族长几乎都来了,人才损失严重啊!”   杜衡感慨地叹了口气,白染和白玉蝶的婚礼能发展到这种地步也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今天真是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祸国殃民”。   我指着地上晕倒的男子问他:“他就是都山?”   杜衡点点头说:“对,他就是,我能嗅出金蟾族人的气味。”   我心想,杜衡一直跟着他,有把他打晕,想来是有什么计划了吧,金蟾说要我帮助他,而非事事为他摆平,还是应该按照他的意愿来,就问他:“你准备把他怎么办?”   杜衡说:“山都权势心极重,直接让他让位于我他肯定不会同意,杀了他我又狠不下心,再说,杀了他别的族人也未必同意,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说:“咱们先带他离开这里,边走边想吧。”   杜衡同意,背起常永开始赶路,金蟾一族都是力大无穷,所以我也不但心他背一个山都会累着,四周被魔气熏染的如黑天一般,阳光似一块大的白斑挂在天上,一点都不耀眼,路上又碰到了来时绑架的红毛大鼠,这时我才想到,恐怕逃跑的不在少数。   一直跑到魔气无法熏染到的地方才停下,太阳已西沉,天边的霞光透着紫色,我看着晚霞说:“杜衡,我们先在这里歇一晚上,你也顺便想想该怎么办才好。”   杜衡在我背后没说话,我又问了一句:“杜衡,你有头绪了吗?”   杜衡还是没回答我。   我会头看他:“杜……”   这一看我惊得一个踉跄,差点没脚下踩空,不是杜衡背着山都吗?怎么变成山都背着杜衡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落地衣如火(三)      山都气定神闲地看着我,他的眼神淡然,举止稳妥,乍一看不像是奸邪之人,杜衡说他曾勾结妖王杀死他的父亲,会是眼前这个人办的?   他把杜衡抱在怀里,像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我一时不知说什么,他也像看好戏一样看着我,这山都能不知不觉将杜衡打晕,还跟在我背后这么长时间,看来也是不简单的,之前是我太轻敌了。   我说:“把杜衡还给我,否则别怪我不择手段!”   他冷笑一声说:“杜衡是我金蟾族人,还给你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是杜衡的舅母,杜衡自然是跟我更亲近一些。”   他不屑地说:“哈哈,莫非你真与金蟾结为连理?可那又怎样,金蟾早已背弃我族,若是杜衡跟你更亲近一些,他就不应该回来。”   我思绪有些混乱,对呀,金蟾本可以凭着血脉继承蟾王的位置,但是他却为了保护我出卖了自己,放弃了蟾王的位置,对于金蟾这种极重视血脉的种族来说,金蟾的行为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也怪不得他要找母系不受待见的族人做继承人。想到这里,我心里又是闷堵,不知该说什么。   山都接着说:“我现在就把他带回去,我族的事不劳驾蝎离大人担忧,您请回吧!”   ……来时想着实在不行一刀宰了山都,可现在发现最大的问题是情理上说不过去,杜衡要继承蟾王的位置首先就得让人信服,金蟾一族几百万人,使用暴力的手段是绝对不行了,那我还能怎么帮他?   山都不管我同不同意,已经带着杜衡往回走了,我只得跟在他后面以防山都对杜衡不利。   山都回过头来看我,却也没反对,以前我并没去过天之涯,所以也不认识路,来之前也都是杜衡带路,我便跟着山都后面走,走了一段,觉得两边的景致有些眼熟,漆黑的山石跟黑蛇窟很像,但我又一想,大概是路过妖界吧。   继续往前走,黑色岩石之间开始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洞窟,我这才确信,山都带我到了妖王的地界了。   以我现在的实力,再加上饕鬄,就算妖王也不足为惧,就怕他们又使什么奸计让人防不胜防。   果然,有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就看见吴天带着一队妖兵在黑蛇窟入口处等着,杜衡在山都手里,我也不敢用强,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山都直接站在吴天后面,和吴天一起看着我,看来他们一直都是又勾结的,吴天对我做了个请的姿势说:“蝎离,自上次一别,妖王和我都很想你,今日可算把你盼来了。”   我有些猜不透他们的意图,若是为了山都与我对立恐怕做的有些过了,“正好我也想与妖王叙叙旧,那就请前面带路吧!”   吴天笑了一下,好像是赞赏我识时务,与山都一同往前走去,山都不动声色地将杜衡抱在胸前,遮住了全身的要害位置,果然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我一路想找他的漏洞都找不到,还得装淡定,已经到了这儿了,我想也没必要再想着偷袭了,先见见妖王,看他是何目的。   走着走着,忽然想到,妖王平时是不住黑蛇窟的,今日为何等在这里?   一路上,不断有小妖从两边的石洞里探出头来张望,又迅速缩回去。   到了黑蛇窟,妖王正在那里等着,今日,他穿一身简单的黑色衣服,没有任何绣饰,他微笑着看我到来,脸上没有一丝黑纹,可见他心情是很好的。   我直接问他:“妖王找我有何贵干?”   他依然笑着说:“你称我一声王,说明你心里还把我当王看,那本王就本着关爱属下的心情告诉你一件事,哦,对了,你要是不爱听,我就不说。”   我心想,有什么事是我非知道不可的,不听就是,便说:“何事都与我无甚关系,还是将杜衡还我吧。”   妖王说:“这件事是关于你的,你真的不想听?”   我说:“不想,杜衡还我。”   他有些失望地说:“白费我苦心把你引来,你走吧,杜衡既然继承了金蟾的血脉,那便要为大局着想,做我妖界的战将,你本来也是妖界的战将,但你背叛了妖界,我现在不与你计较,但杜衡是决计没有理由让你带走的。”   我嗤笑一声:“谁允许你来安排别人该做什么,想要战将就自己披甲上阵,凭什么禁锢别人的自由,今日,杜衡我必须带走。”   他从山都手中把杜衡接过去,眼睛却一直盯着我,“想要就凭本事夺走吧,当然,你还有另一种选择,帮我办一件事,杜衡就还你。”   我不禁笑出了声,“你觉得自己可以让人相信吗?”   他并不动气,淡淡地说:“我是不能相信,但你可以相信山都,他是绝对不会对杜衡不利的,血脉对于金蟾一族大过任何事。”   我看向山都,只见他又把杜衡从妖王手中接走了,当着我的面向后走去。   我正要追上去,却被妖王拦住,他说:“你要先过了我这关才行!”   我急了,左手随手挥出一个三味赤焰球,同时右手握住赤霄剑向他刺去,妖王躲开了,吴天却又挡在前面,吴天最善用傀儡,以前不知道时就白费力气杀了很多傀儡,现在知道了却也无能为力,只得先杀之。   赤霄剑挥出的同时还发出三道三味赤焰,吴天闪躲不急,被砍倒在地上,变成一只被砍成两截,烧的却黑的蜈蚣,能看出来,这依然是傀儡之术。   妖王不急不忙,又挡在了我的前面,我着急杜衡,向前望去,只见山都已带着杜衡绕到小路很快就跑没影了。   我知现在去也是追不上了,但也绝对不会相信妖王帮他做事,他要阻拦我,就干脆杀了他。   妖王觉察出了我的杀意,脸上的黑纹也先从两眼浮现出来,我已没了耐心,毫不保留的使出了赤霄剑,招式虽然杂乱,但每一剑都威力十足。   妖王左躲右闪,见机出招,得了空档还笑着跟我说话,“蝎离,你还不若以前能忍耐,看来没有金蟾教你,你就不知道什么是大体。”   “你还敢提金蟾,我们到这地步是谁害的?”   “呵呵,你想把责任全都推到我的头上,看来这白脸全让我一个人当了,金蟾那么聪明,死的时候没告诉你什么吗?”   “当然,他告诉我许多,其中有一条就是杀了你。”   “金蟾若真是这么说你就杀了我吧,”他说道这里就停了手,我也杀心凛冽,但是不知为何,就是不能一刀劈了他,又想到金蟾死后告诉我的话,确实没有关于妖王的,但这也并不能洗清妖王的罪孽。   下定了决心,正要劈出一剑,妖王却在这时说话了,“我是强迫你们为妖界出战,但是你想想,若你们真的都不上战场,凭我一人,如今还有妖界吗?混元天尊早在你母亲还没生你时就开始笼络赤蝎一族,金蟾一族自古与魔界颇有渊源,若是没有妖界,你们真的去了仙界或是魔界能好过?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是不懂吧?再说,你当混元天尊真的是在笼络你?你当他真的是教了你成仙而非入魔?你当你在凡间死的几个亲戚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用他们的精血唤醒你的魔识,还有金蟾,他若是到了魔界会怎样,他在妖界都要拼死才能保住你,到了魔界只怕死了都得不到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不是不更,实在是病入膏肓,我觉得自己成了一朵水仙,只喝水就可以生存下来。   ☆、落地衣如火(四)      不得不说,他的话让我细细反思了很久。   妖王在黑蛇洞口的树下烫了桂花酒,酒是用沉香桂酿制而成,远远就闻到了浓烈的酒香。   我背对着他,为的是不想让他看见我痛心的样子,金蟾与我,真的就没有活路的可能?金蟾已死,其实我也没有非得活着的必要,什么三界大体于我而言不过是笑话,若不是金蟾让我帮杜衡继承蟾王的位置,我还活着是为了什么?   妖王在身后喊我:“蝎离,过来坐下吧!”   我不动,他又说了句:“我还有些话事要告诉你,你若是想听,就过来坐下。”   他的话我能分辨真伪,刚才的话却有一点让我迷惑,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问他:“你说混元天尊帮我修炼入的是魔?明明我一身仙气你如何解释?”   他眼神锐利,“你既然问我这话,说明你也已经开始怀疑了吧?修仙需要吸人精血?吃了自己的妹妹反而突破瓶颈,塑成仙身不说还练成了三味赤焰火?若这就是修仙,世间极恶之人都能成仙了!你这一身仙气只是表象罢了,抱歉,我是妖,不懂混元天尊那一套,但你若是执意以为你现在是仙人我也没话说。”   他讲的很明白,我也想的很清楚,他又说:“所以说,仙界,魔界根本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只有这小小的妖界才能保护你们,可你们一个个的偏偏想要往外逃,身为妖,却不认可自己的身份,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我说:“这都是你的猜测,你说我吸了他们的精血?我承认我是吸了我母亲和慕容芷的精血,但是我表姐和表弟却没有,你说的也不完全可信。”   他说:“你说没有就没有?你好好想想,你表姐和表弟被练成人蛊的时候你可见到他们流一滴血?”   我恍然想起当时的情景,他们确实没流过血。   妖王接着说:“他们被练成人蛊以后你怎么样了?”   我又想起表姐和表弟被练成人蛊以后我浑身难受,回陆静的住处就晕倒了。   妖王又说:“你晕倒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我只记得我当时做了一个梦,像脱胎换骨一般浑身疼。   妖王哈哈笑了:“你还记得你醒时满身的血吧!”   的确是满身是血,把整个床铺都湿透了。   妖王身体前倾,在我耳边说:“你不会以为那是你自己的血吧?”   我了然,那的确不是我的血,如果是我流了那么多血,我早就死了。   妖王看出我在按他的引导一步步思考,得意的笑了,“那都是金蟾的主意,他说让你亲手杀了他们你肯定不肯,所以只能我们来杀,但你必须看着,而且他们还都必须是因你而死,就像你亲手宰了他们一样!”   我也笑了,“不得不承认,你很会误导别人的思想,但是你不会连最基本的都忘了吧,我表弟跟我没有血缘关系。”   妖王一愣,又哈哈笑了起来,“你舅舅看起来就那么老实?他们身在蛊毒之家的,谁手上没几条人命?你表弟是你舅舅在外面的私生子,你舅舅那奸妇生了你表弟以后闹着要你舅舅纳她为妾,但是你你舅舅与你舅妈成亲的时候就服了你舅妈的痴心蛊,答应此生只娶她一人,他惧怕你舅妈会用蛊对付他,便将奸妇杀死了,他舍不得杀死自己的孩子,就把你表弟带回家里来养,还骗你舅妈说是朋友的孩子,哈哈,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去查。”   我说:“我是不信,我也不会费事去查,你不是一直想杀我吗?如今知道杀不了我了就来跟我说这些,你当我蝎离的脑袋长在脚趾头上了?”   他表情忽然变的阴冷,他说:“我是想杀你,你背叛了妖界,跟着混元天尊就会反手对付妖界,跟着白染只会更加变本加厉,若是你跟白染产下孩子,那就是三界的末日,我怎能不想杀你?只可恨金蟾那个混账,一而再,再而三的护着你,要不你现在早就尸骨无存。”   “什么孩子?为什么我跟白染产下孩子会是三界的末日?”我不禁问出声来,金蟾临死都要求我不要跟白染生孩子,这到底是为什么?   “哈哈哈……”妖王笑得更加肆无忌惮,“果然,金蟾什么都没跟你说,他到底是心疼你,不,应该是行事谨慎,怕你一冲动,坏了大事不说还搭上自己的性命。”   手中的酒杯被我捏碎,我抓住他的衣领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要是还想让我替你办事,就干脆点说出来!”   他定定地看着我说:“记住,你不是为我办事,你是为妖界办事,也是为你自己办事……”   我打断他说:“我不想听这些屁话,快告诉我孩子的事!”   妖王拿开我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襟说:“金蟾做事我放心,他都没有告诉你,我也得考虑一下该不该说。”   我的心被吊到嗓子眼了,偏偏却没有一个正面的答复,上不来下不去,这种感觉真能让人疯掉,我等平稳了气息才跟他说:“你说吧,就算是为了金蟾,我也不会冲动行事。”   妖王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说:“好,既然这样,我就告诉你,权当安抚我妖界赤蝎大将的心,从何说起呢?”他摸着下巴想了一下说,“你一定知道你们赤蝎一族的祖先吧!”   我说:“知道,是赤地之蝎,比赤地炎兽还要古老。”   他一拍桌子说:“对,赤地炎兽,那就先说赤地炎兽!”   我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怎么又扯上赤地炎兽?”   他脸一板说:“你还想不想听?此事复杂,我还不想说呢!”   我怕他再拐弯抹角,就干脆做了个“您请”的手势,在一旁闭嘴不语。   他接着说:“你应该知道仙界大肆捕杀赤地炎兽的事情吧?”   我说:“知道,因为赤地炎兽不肯和他们契约。”   “哈哈,这只是莫须有的理由,你真的相信,世上不肯契约的神兽有成千上万,他们为何偏偏捕杀赤地炎兽?”   我脑中突然有了一丝亮光闪过,眼睛盯着妖王示意他讲下去。   妖王说:“因为他们惧怕赤地炎兽归顺魔界。”   我问:“为何?”   妖王说:“你想一下,魔界和仙界最大的区别在哪儿?”   我脑中急速思考,“魔界阴暗潮湿,仙界一片光明,魔界修行逆行之术,仙界修行顺应天地万物……”   我边说妖王边点头,但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说明我哪一条都没说到点上,等我说完了,妖王还等着听下一条。   我没想过我和妖王之间竟然有这么和谐的时候,有些不可思议。   妖王问我:“说完了?”   我说:“暂时想不出更多。”   他说:“最关键的一点你知道,但是没说出来。”   我说:“什么?”   他正要开口,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喊我:“蝎离!”   我和妖王同时侧头看去,只见白染和白玉蝶正站在一片黑石之上,他们身上的红衣如血一般耀眼,白染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仔细一看,是杜衡。   他拉着白玉蝶走过来说:“蝎离,好就不见!”   还不等我说话,妖王便怒气冲天,拍案而立,他说:“白染,来了也不打声招呼,还抓我妖界之人,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白染看了看怀中的杜衡说:“追根溯源,他应是我魔界之人。”   妖王脸上的黑纹暴涨,我怕他们打起来又不能回答我的问题,便上前一步说:“白染,谢谢你把杜衡带来,把他交给我吧!我来照顾他。”   白染微笑着看我,“蝎离竟然学会照顾人了,嫁做人妇还是很有进步的,不过,他现在不能给你,你要帮我做件事,我直接立他为蟾王,你看如何?”   我心想,白染知道的是够多,还知道我想帮杜衡当蟾王,他是怎么知道的?山都不在,难道是听山都说的?我说:“你如何立他为蟾王?金蟾一族早脱离魔界,他们族的事恐怕你说了也不算吧!”   他说:“你要听听金蟾一族长老的意见吗?”   “嗯?”我有些不解。   他打了个响指,他脚边的黑岩竟然鼓出一块,然后一个苍老佝偻的老者破岩而出,他猛然睁开眼睛,我看见了一双纯金色的眸子,那金色很正,与金蟾的一样。我本以为金蟾死了就再无纯正血脉,没想到还有一位上古的老者,看他老态龙钟的样子,恐怕是不能传宗接代了,要不然,蟾王的位置还不定怎样。   白染说:“若说金蟾一族还有谁能当家作主,恐怕也只有金老了,金老算起来是金蟾的太太太太太爷爷,”他又转向金老说:“金老,您说这界蟾王应该谁来当?”   金老呆愣了片刻,也不说话,只用鼻子闻,闻了半天,闻到杜衡身上,问了一句:“这是蟾王?”   我霎时间明白了,血脉对于金蟾一族是何等的重要,就算金老这样糊涂的听不懂话,也牢牢的记住纯种血脉的味道。   白染又打了个响指,金老慢慢遁入黑岩之中,看样子,这金老听白染的吩咐。   白染看着我说:“怎样?帮我办件事!”   我说:“什么事?我是不会跟你生孩子的!”   白染噗嗤一声笑了,白玉蝶脸色温怒,白染安抚地拍拍白玉蝶的胳膊,对我说:“我妻儿刚怀宝宝,你就当着他的面说这样的话,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吗?”   我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问他:“那你是想干什么?”   白染说:“正如你看见的,蝶儿怀有身孕,行事不便,还需有个人伺候,但想了几个月我也没想到合适的人选,蝶儿给我建议说你是最好的人选,我考虑了一下觉得也行,论功力,我不在时你保护他也没问题,论细心,你已经嫁做人妇,照顾人也有些经验,我也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的地方就我一个人,也许是机器的声音,总能制造出女人的叹息声,是介于“啊”和“哈”之间的一个音,就从我身后的走廊悠悠传来,每次都吓的我脊背发凉,发根竖起,感觉好哀怨啊   ☆、落地衣如火(五)      “我呸!”我一下子打断他,“想让我给你媳妇当老妈子?你真敢想!”不知为何,他说到“嫁做人妇”四个字时,我听着非常刺耳,总觉得他是在嘲笑我,讥讽我。   我又想尽快从妖王那获得全部的信息,恨不能立刻把他们赶走,偏偏白染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有长留的架势。   他揉揉额头说:“混元天尊不知又在搞什么鬼,总得派个密探去打探消息,蝶儿,你说派谁去最好?”   白玉蝶想都没想,直接说:“当然是杜衡,有金蟾的关系在,杜衡去了也好说话。”   白染握着白玉蝶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膝上坐下,“蝶儿真是聪明。”   白玉蝶咯咯的笑了,好像真的变成了女人,他的脸颊明显变窄了一些,两颊绯红,像少女一般,眼睛也由狭长变圆了一些,身材也变的纤细,腹部还看不出隆起,说不出什么感觉,美是美,就是有些奇怪。   我惊讶与他二人竟然真的苟合了,虽然早就知道,但是每见一次都无法适应。   白染说:“就这么定了,明日就让杜衡去混元天尊那里守着,若是他真能打探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他的族人也更信服他能胜任蟾王的位置。”   我恨死了白染,立刻说:“别,别让杜衡去,我照顾白玉蝶还不行。”混元天尊是绝对不会容忍一个小喽喽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杜衡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白染睁大眼睛看着我:“蝎离,你确定要给我蝶儿当老妈子。”   我气结,这是故意要把我踩到泥里去,但是金蟾就交给我这么一个任务,我必须完成,就咬牙说:“是!”   “是什么?”他问我,脸色忽然变的难看。   我深吸一口气说:“要照顾白玉蝶。”   白染猛的掐住我的下巴说:“谁要照顾白玉蝶?”   我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是可忍孰不可忍,对着他的脸就喷出一道三味赤焰火。   白染的脸上迅速凝结出一张青魔冰的面具,完美的贴合在脸上,三味赤焰火碰到青魔冰时竟然毫无效果,根本不能奈他何。   我失望地坐在地上,原来白染比我想象的厉害了不知多少倍,我跟他接触的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我却从未了解过他。   他松开我的下巴,又搂住白玉蝶的腰说:“杜衡太年轻,需要历练,先把他关在青魔湖下一百年……”   我打断他说:“不行,青魔湖太过寒冷,杜衡还小,他受不了的。”   白染并不看我,只跟白玉蝶说:“五百年是不是更好一些。”   白玉蝶抚着白染的长发点头,嘴角吃吃地笑着。   惩罚杜衡,心疼的还不是我,我上前抓住白染的胳膊问他:“你为何这样对我,为何这样对杜衡,我们从未做过对不住你的事。”   他甩开我摇摇头说:“五百年还是太短,想当初我可是关在下面一万年才小有所成,就让杜衡关个一千年吧!”   我跪坐在地上,不能再说一个字。   旁边妖王不知在想些什么,负手背对着我们,气哄哄的下了逐客令,“你们走吧,别扰了我黑蛇窟的清净。”   我连忙爬起来走到他身边说:“你还没告诉我……”   他打断我说:“蝎离,你要去照顾魔王的妻子,再也算不得我妖界的人了,我与你无话可说。”   后面白染也催促我,“蝎离,蝶儿自怀孕以后,整日腰酸背痛,你要小心扶着。”   不知为何,我非常想哭,更非常想金蟾,如果他在的话,以他的机智不会让我受这样的委屈,但是我不能,死也不能哭出来。   我转过身去,看着白染抱起了杜衡,杜衡面容安详,像睡着了一样,我又觉得没什么委屈的,照顾白玉蝶又怎样。   扶着白玉蝶跟着白染进了在他们婚礼上看见的那辆黑色马车,白染先把杜衡放进去,又把白玉蝶扶上马车,随后对我说:“驾车!”   我说:“我不会!”   他看着我说:“杜衡……”   我连忙说:“我会,我会!”   去魔界的路我还是认得的,但是驾马车我确实不会,就干脆放了马儿自己跑,我坐在马车外看着。   忽然听见白玉蝶在里面娇气的说:“相公,马车太快,我头晕!”   白染立刻对我喊道:“放慢速度!”   我赶紧勒了马,黑色独角兽立刻就停下了,在原地一动不动,白染从车厢里扔出一个熏香的瑞兽,“你到底会不会驾车?”   我及时躲开,心想,我本来就不会,不是你逼着我驾的吗?但我知道不能跟他讲理,否则吃亏的是杜衡,就连忙甩开缰绳,黑色独角兽才缓缓开始前行,一路上我因不熟练,车驾的时快时慢,白染陆续从车厢里扔出枕头,点心,盘子……我才找到驾车的技巧,原来手要一直不送不紧的拽着缰绳。   这样驾了两天的马车才到魔界白染住的地方,两条胳膊已经木了,白染的魔王宫殿建在洪荒之源的幽冥谷里,这里终日黑暗,阳光找不到,风也吹不到,死气沉沉的如被锁在棺材里,山谷里面黑压压的一片,要不是宫殿是纯金制成,微微反射着月亮光形成金灿灿一片,真的就看不出这里能住人,山谷的最低点就是青魔湖,湖面幽蓝,距离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阵阵寒气,实在无法想象杜衡怎么在里面待上一千年。   我一个没注意,白染顺手将杜衡抛入谷底的青魔湖里。   我愣了一下,急忙飞身出去,却被白染抓住衣服,将我拉了回来,他生气的看着我说:“因为你的冒失,蝶儿刚才差点摔着。”   我气的快要吐血,“你起码等杜衡醒来以后做好心理准备再让他进去,你现在吧他扔进去是想让他送死吗?”   白染冷笑着说:“这种事情,永远也无法做好准备,他晕着就是最好的准备。”   我哑然,说不出一句话来,白玉蝶过来打破僵局,让我扶她回去休息,我向青魔湖的方向看了一眼,湖面平静幽蓝,好像从未被打扰过,又想到杜衡怎么说也继承了金蟾的血脉,不会这么容易死,就宽心了些,扶着白玉蝶回去了。   令我没想到的是,白玉蝶与白染不住在一起,白玉蝶有独立的阁楼,整个阁楼都是纯金打造的,屋里明晃晃的都是金色,看时间长了容易眼花。   白玉蝶躺在一张金床上,让我给她倒一杯果酒,我便从桌上拿了一只镶着红宝石的金酒杯给他斟了一杯,正要给白玉蝶送去,就被一块玉佩击中,酒杯震落在地,酒也撒了出来。   我回头看向玉佩飞来的方向,是在门口,白染正生气的看着我,“你不知道怀孕不能喝酒吗?你想害死我的妻子和孩子?”   我满腔怒气不知如何发泄,心里又觉得凄凉,我本以为我和白染以前还算有些情分,不管他怎么恶毒都不应该这样对我,入今我才算看明白,我已嫁做人妇,与白染再无交集,他也无需再关照我了,反而可以肆意嚣张的对我吼叫,指使。   我忍就是,俯身捡起酒杯,放回桌上,重新给白玉蝶倒了一杯水来,白玉蝶崛起小嘴说:“人家偏要喝酒,水有什么味道。”   这明显是在对白染撒娇,我端着茶杯推到一边,白染却也不动,过了一会又对我喊道:“你就是这样照顾孕妇的吗?难道你不应该对她讲明其中的厉害?”   我脑中嗡嗡作响,我怎么知道其中的厉害?白染将一本书砸在我身上,对我说:“限你一天之内背下来,明天就按这上面说的做。”   我展开书面一看,是《孕妇须知一百则》,白染对白玉蝶也真够上心,看着纸张,还有这气味,都是凡间的书,白染呵斥我说,“退下吧!”   门外是青儿在守着,他眼睑低垂,不敢抬头看人,对我说了一句:“蝎离这边走吧!”就在前面带路,带我到了靠近青魔湖的一排小房子,这里的房子只有屋顶和柱子是金的,其他都是青色岩石垒成,青魔湖的森森寒气蔓延上来,房屋都笼罩在一层白色雾气之中。   青儿带我进了其中一间,屋内潮湿不堪,被褥都能滴下水来。   看来这幽冥谷是按等级划分住处的,外围住的是王公贵族,越往内里住的越低贱。   我四下环视,十米见方的屋子,里面放着四张青石板的床,角落里有一张表面黏糊糊的桌子,上面放着五个大小不一的陶罐,三个站着,两个倒着,除此再无他物,与白玉蝶的住处一比,真是金窝和狗窝的区别。   青儿走到靠墙的一张床上,面向墙壁躺下,丝毫不在意身下的潮湿。   我紧了紧衣服,浑身打了个冷战,可怜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被褥的霉味很重,我有些透不过气来,就走到青魔湖边蹲下。   湖面幽蓝冰冷,完全看不见水下的光景,也不知杜衡现在在什么方位,想着住在湖边也不错,可以计划一下过几天救杜衡出来,然后带杜衡回长洲岛再也不出来了,可是金蟾还让我帮杜衡继承蟾王的位置。   唉,本来以为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没想到却牵扯了这么多人和事,实在头痛。   我拿出白染给的《孕妇须知一百则》来看,幸好现在我不是凡人,记东西也快,只看一遍就过目不忘,正看着,小地瓜不知何时过来了,他扶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小声说:“蝎离,帮忙点把火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万里动风色(一)      我说:“这里也没有能点着的东西啊!”   他赶紧捂住我的嘴,向四周看了一圈,确信没人,拉着我进了房间,只见房间里放了一根湿哒哒的木头,那木头不到一米长,已经被潮气侵的腐败了。   小地瓜把房门关紧,兴奋地看着我说:“蝎离快点上,青儿都病了,得烤烤火。”   我边运出三味赤焰火烘着木头,边问他:“你们以前不住这儿吗?”   小地瓜撇撇嘴说:“我们是迟敖将军的徒弟怎么可能住这种地方?”他看了眼青儿小声对我说,“还不是那个白玉蝶嫉妒我青儿师兄漂亮故意把我们打发到这儿来了。”   我心想,这白染的后宫也够乱的,就没再问,朽木被点燃了,小地瓜叫青儿下来烤火,青儿不理。   小地瓜无奈,只得抓着木棍的一端没点着的地方到青儿身后,安慰他说:“师兄,你先别躺着了,躺在这么潮湿的地方病情会更重,咱么师傅已经出去给你买药了,你先烤烤这火,真暖和!”   青儿还是不动,却看见他肩膀不停的颤抖,我看出来他是哭了,小地瓜叹了口气,把燃着的下木棍放在青儿旁边,就跳下来跟我说话,“魔王大人不肯纳青儿为妾,就任白玉蝶这样欺负他,换成是我也得伤心。”   我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没想到白染是这么绝情的人,曾经我也以为金蟾是最无情无义的人,到头来他却是最爱我的。   与人相处多久才能看透那个人的心?   我走到青儿旁边的床铺盘腿坐下,运起内力,屋内骤然浮起一阵热浪,随着我运功的加深,身体周围燃起一圈三味赤焰火,空气中的潮气被火热的赤焰蒸的干燥温暖,没过多久,床上的被褥也被蒸干了。   小地瓜拍手叫好,连青儿也红着眼睛坐起来了,他诧异的看着我,将整个房间烘干以后,我才停止运功。   青儿有些闪躲地低下头,小声对我说了句“谢谢!”   我说:“你不要谢我,我不是帮你的,只是为了自己住的舒服。”   青儿便不说话了,小地瓜抱着干燥的被子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感叹地说:“终于能睡上个好觉了。”   透过黑洞洞的房间,我看着窗外的雾气,忽然想到,若是我在青魔湖内边运功边找杜衡不就不用怕冷了。   于是我又跑到湖边,运功等全身变成赤红色的时候跳下了青魔湖,谁想,刚到湖里全身的热气立刻就被浇灭了,再想运功却像被什么限制住了一样,根本无法使出来。   青魔湖水刺骨的冷,刚进来就冷的让人绝望,那杜衡已经被扔进来大半天了,不会有事吧,于是我就迅速下潜寻找杜衡,说来也怪,这青魔湖水透明幽蓝,在水面上却看不到水下,在水下也看不到水面以上,像两个隔开的世界。   终于在潜到湖底的时候看见了杜衡在湖中心,他被困在一个青魔冰制成的牢笼里,我游近一看,杜衡闭着眼睛飘在笼子中央,他神态依然安详,像被扔进来之前一样。   但我又听说冻死的人死后的样子都很安详,因为他们死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想到这里,我内心一阵恐惧,连忙要去试杜衡的鼻息,手伸到牢笼时却被阻住了,原来这牢笼四周被下了结界,根本无法探如,况且我在这青魔湖下施展不出功法,更不可能破解这结界。   我着急起来,这可如何是好,身体越来越冷,感觉要被冻僵了,我连忙上游,只能再想办法了。   有句话说的好,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塞牙,这不,才刚游没两下,小腿忽然抽筋了,那个疼哎,我连忙揉小腿,可能是太冷了,肌肉和筋骨都争抢着要缩到一处,揉着揉着小腿没好,手又抽筋了。   我无奈,忍痛,用力伸展四肢,可偏偏一点效果都没有,肚子又疼起来,像里面有个东西在扭动,让我想起吴天的蜈蚣,是什么时候被他下的蛊?   越来越冷,冷到身体都麻木了,肚子却更疼起来,湖面却远的望尘莫及,难道我要死在这里?果然不该冲动啊!我还不了解这湖就贸然跳下来,实在不该啊!   正想着,下腹抽疼的更厉害,好像有东西要往外钻,我不得不蜷缩起来以减轻疼痛,这时,却看见身下流出一串串血花。   哪里来的血?我想思考,可是疼的我什么都想不到,脑袋一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恍惚间听到白染的声音,“无论什么方法,一定要保住孩子!”   睁开眼睛,好像看见白染指挥着属下忙来忙去,有个红脸老头一刀宰了一个哇哇大哭的人参娃娃放到锅里烹煮。   又过了一会,那老头将锅里的汤盛出一碗来要喂我喝下,白染却一把夺过来,亲自喂我。   肚子还是疼的要命,我又不可控制的昏厥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又听见白玉蝶质问的声音,“你为何这么关心她的孩子,我们的孩子都不见你整日看着。”   还有白染的声音:“因为我要让她怀着孩子照顾你,让她羡慕你、嫉妒你、恨你!让她知道我白染的女人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然后是白玉蝶吃吃的笑声。   肚子不知道疼还是不疼,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想动不能动,想思考脑袋又昏沉的很,便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身边点着一盏明灯,这是我在魔界除了自己点小地瓜捡来的朽木外,第一次见到光亮,给人一种已经摆脱魔界的错觉。   我坐起身来,肚子已经不疼了,我环视四周,发现自己睡在一间金屋子里,金色的床,金线的被褥,金色的桌椅,桌旁坐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虽然他背对着我,但我还是认出他是白染。   他端起桌上放着的一个金碗,向我走来,用命令的口气对我说:“喝下!”   我看向碗里,鲜红一片,那气味带着淡淡血腥和魔气,“这是魔界人的血?”   他破天荒地的没有冷着脸,而是笑着对我点头,我问:“为什么给我喝这个?”   他说:“因为你怀了孩子!”   我大惊:“谁的孩子?”   他嗤笑一声:“怎么?你自己也分不清孩子的父亲是谁?”   我知道他在讥讽我,但是要说这孩子是金蟾的我又有些不信,如果金蟾真的能给我一个孩子他也不会费事去选杜衡做继承人,可是除了他又没有别人,难道是真是金蟾的孩子?这应该是他都不知道的一个意外,也是他给我最好的礼物。   想着想着,我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哭了出来,白染没有耐心,将碗塞到我手里,又说了一遍:“喝下!”   我说:“就算我怀了孩子也没必要喝这个。”   他说:“妖王对你说的话有几句还是可以相信的,混元天尊教将你引入魔道,你若是不喝,你的孩子就会喝你的血,到你生下这孩子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不行!孩子没了父亲,不能没有母亲,我几乎是想都不想就把一碗血灌下,下腹果然感觉舒服了些。   白染见我没事就出去了,把门关上留我一个人在房间内。   我起身下地,想出去看看我在什么地方,这个地方我从没见过,是在山谷的崖壁上开凿出来的,从这里能看见谷里所有建筑,中心的青魔湖,还有天空的一弯圆月,月亮并不明亮,只是挂在天空,并没给这幽暗的谷底带来任何光明。   我想起长洲岛上巨大的圆月,如华盖一般,还有那些散发着芳香毒气的紫花,还有金蟾,我手指轻抚上小腹,好像是比以前隆起了些,想都不敢想,这里有一个孩子,在失去金蟾以后,心底空落落的地方又被这个小家伙渐渐填补,金蟾,你没想到吧,我一定会好好把他养大,不管他是蝎子还是癞蛤-蟆。   外面还是阴冷的很,我怕对宝宝不利,就回到房间,我运起三味赤焰火点在将屋里哄的暖和一些。   “吱”一声,门被打开,白玉蝶走了进来,几天不见她已然跟女人的面相无异,再也找不回原来风流倜傥的白玉蝶了。   白玉蝶刚进来就瞥了我一眼说:“你倒是能睡,一觉睡了三个月,如今好了就到我那里听差遣吧!”   我没有出声,要我说出“是”或者“好”这样赞同的字眼还是太难。   白玉蝶忽然警觉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她鼻翼微动,好像在嗅什么味道,她走到我身边目光尖锐的看着我说:“好啊!我魔界救你性命,你却恩将仇报!来人,给我吧她压入地牢!”   我还没弄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外面忽然冲进来十几个魔界士兵将我团团围住,我也恼了,“白玉蝶,你到底想作何?想抓我就直说,为何诬赖我?”   白玉蝶双手张开,转了一圈说:“这不是明摆着的,我怎么怎么诬赖你了,您们,把她抓起来!”   我怎可束手就擒,不说别的,肚子里的孩子是不能再出事了,我身后亮出一条赤红的尾巴,尾尖以诡异的路径往前一探就戳进了一个士兵的胸口,我又催动三味赤焰火,霎时间,那士兵就被烧成了灰烬。   其他士兵都吓得面色惨白,往后退了好几步以离开我的攻击范围。   白玉蝶的脸变得阴森可怖,“现在你还不承认吗?”   我无语,这就是所谓的逼良为娼? 作者有话要说:     ☆、万里动风色(二)      因肚子里的孩子刚刚保住,我不敢轻举妄动,就怕再有个闪失,所以也是想先出一狠招,起威慑作用。   那箱里白玉蝶大概是看不惯白染救我,醋性大发,非要与我对命,我说:“白玉蝶,现在我们都是女人,你何苦为难我,我知你喜欢白染,但我也有已经金蟾了,对你没有任何威胁,你为何非与我过不去?”   白玉蝶说:“你竟敢在魔界用赤焰火,我怎能放你胡作非为?若是你胆子再大点,岂不是要一把火烧了魔界?”   围在我身边的几个魔兵貌似也非常惧怕我放出的赤焰火,都手中拿着长矛,战战兢兢的看着我,我冷笑一声道:“你就以赤焰火来定我的罪名?实在是难为你想的出来,蝶儿的确聪明。”   我学着白染的调调夸她,她脸上一红,眼神更加局促,板着一张脸道:“你不懂魔界的规矩,我倒是可以给你讲讲,你以为放火是小事?在其他地方的确是小事,但在魔界就是不行,你来了这么久何时见过魔界有一点火星?”   我诧异的看着她,忽然想起妖王问我的话来,“魔界与仙界有何不同?”   对呀,魔界没有火,也没有人属性是火,就算金蟾那样习百家术的依然不会用火,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跟孩子有什么关系?以前倒从来没听说过,回想历界赤蝎先祖好像也没有被魔界绑架生孩子的,但也无一人善终,幸运的是总算留下了一丝血脉,我能活到现在已是不凡,不知还能再活多久,但不论如何我都会紧握所能活下去,孩子不能没有人看顾。   我抚上小腹,想到双拳难敌四首,更何况还是整个魔界,还有白染坐镇,杜衡还被困于此,我低下头道:“是我鲁莽了,此事我并不知晓,还望玉蝶你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宽恕我一次,此事下不为例,我绝不再犯。”   白玉蝶大概是没想到我会低头,一时间好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他一甩袖子道:“我也不是那苛刻之人,既然你已经认错,我就给你个赎罪的机会,将我给你的玉佩还我。”   我收起尾巴,从空间法器里找出白玉蝶给我的白玉胡蝶佩来,心里却在想:他为何这么在意这玉佩?送人的还要收回去,难道是不想与我有任何牵扯?   白玉蝶看出了我的疑惑,见我态度好,就接过又多说了几句:“不瞒你说,这白玉蝴蝶佩其实是夫君……咳,其实是魔王专门为我做的,用他的纯正魔气凝缩青魔冰而成,这上面有他的气息,你应该能感觉到吧,你只要带着它,无论走到哪里,魔王都能找到你,你希望他时时刻刻记挂着你吗?”   我摇了摇头,又想起金蟾,时时刻刻被人记挂着未必就是好事,也许会害人害己。   白玉蝶满意的笑了,从我手中接过白玉蝴蝶佩在手中摩挲,“我也不想,如今你已经被困魔界,再用不上这胡蝶佩来寻你了,所以我还是收回的好。”   我微笑答道:“自然,”心里却不是滋味,原来我一直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想起白染的青魔冰镜能看到白玉蝶的踪迹,未必就不能看到我的,我却还自大的以为练成了了不得的赤焰火,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带杜衡出来。   白玉蝶看着手中的玉佩,爱怜不已:“说来,这还是魔王送我的第一件礼物,那时我只有一百岁,而要炼成这块玉佩也正好需要一百年,魔王是第一眼见我就想为我炼这玉佩了。”   他脸色绯红,眼睛亮晶晶的像蒙着一层雾气,嘴角的微笑像吃了蜜糖一般甜蜜。他终究是不放心我,怕我对他的魔王心存不轨的想法,我摇摇头,心里觉得无趣,他是关心则乱,若是真的了解我,定会知道我心里只有肚子里的孩子。   我转过身去不准备在接她的话,她却觉得我不识抬举,冷哼一声领着魔兵退出去了。   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整天都没有出门,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醒来时,白染又像上次那样坐在桌旁,见我醒来,递给我一碗魔气浓重的鲜血,等我喝完就离开,豪不停留。   此后白玉蝶再也没来过,而白染却一天来一次,仍旧只是每天送一碗血,亲眼看着我喝完就走。   魔界暗无天日,时间长了感觉人都要憋疯了,每天唯一的事情就是观察肚子有没有大一点。   独子一人,睡多了会感觉莫名的心慌,有时我会梦到金蟾,他总是拿埋怨的眼神看我,等我要让他说清楚他就立刻不见了,醒来后就发现自己满脸的泪水。   有时会感觉房间里除了我还有一个人,他偶尔发出似有似无的叹息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腹终于隆起一些,而我的身体却熬的枯瘦如柴,只剩一层皮包骨头,白染来得更勤了,算着时间大约是一天来送两碗血。   这天,白染来的时候还带来了小地瓜和青儿,他们见到我都吃惊的长大嘴巴,大抵是我现在的模样太过难看。   纯金打磨的光滑镜子里,我的颚骨突出,眼窝深陷,皮肤苍白,下面青色的血管看得一清二楚。   小地瓜和青儿的到来给一潭死水的生活带来了些许乐趣,小地瓜每天都讲许多笑话,青儿会做一些针线活,就裁了几件小孩衣服和肚兜,还在上面绣上金色的小鲤鱼。   小地瓜每天出去一趟,回来时两手总是不会空着,有时带来地瓜,有时带来烤鸡,更有甚者,有时竟然能带来我爱吃的芙蓉鲤鱼,每当这个时候我们三个就会美美的吃上一顿。   其实我心里明镜的,那都是白染安排下来的,但我现在是两个人,没得拒绝。   小地瓜和青儿来了以后,我的身体也略微恢复一些,本来还担心会挨不到生下宝宝那天,没想到有了转机,我自是高兴,吃喝起来更加卖力。   青儿在房间里做了个做了个滴漏,可以用来计算时间,滴满一小桶水就是一天,每过一天,我便在金砖的墙上划一道,不知不觉就划了一百多道。   我感叹着时间过得真快,肚子却不见大多少。   青儿安慰我说:“你整日里看着你那肚子,就算大了也看不出什么来,就像你与一人从小在一块,等他变成老头子了你也觉不出变化。”   我心想:也是,干脆就不去管肚子的事,但心里还是着急宝宝能早点出生。也不知白玉蝶什么时候能生下孩子,白染让我来照顾白玉蝶,等她生完孩子就没理由再留着我了。   有时那叹息声会在梦中将我惊醒,屋子里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空气中好似飘着似有似无的兰香。   等沉静的气氛快把我闷疯了时,我就让青儿和小地瓜陪我到青魔冰湖,杜衡在下面一定过的很辛苦,但好在白染会保住他的性命。   时间过的异常的慢,回头看却又觉得很快,黄金的砖墙上已密密麻麻划满了竖线,我清楚的数着,一共三万五千道,人间只需十个月就能生,我却怀了近三百年。   肚子已经大到行动不便,我大多数时间都是躺在床上,每天青儿扶着我在室内走两圈,魔界苦寒,寒气入骨,熟睡的时候小腿总会抽筋,肚子也觉得阵痛,青儿和小地瓜与我不是一个房间,我也不想打扰他们,就抱着结实的大肚子,细细的揉着小腿,等缓过来就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立刻又躺下休息。   白染送来上乘的火狐皮毛,就算在这冰冷的魔界也散发着淡淡的温度,我不忍看见小地瓜和青儿惨白的脸,悄悄收了起来,白染也没说什么。   只是半夜惊醒的时候总能看见白染沉着一张脸在帮我揉腿,我问他“为什么”。   他总会一句话不说,放手离开。他表情阴郁凝重,我害惹得他一个不高兴又要责罚杜衡,所以也并不追问他。   肚子里的小宝贝总是时不时踢我一下,好像还能在里面转圈戏水,我知道他是想出来了,这时,我又怀念外面的蓝天绿草,一定要出去,不能让宝宝一直生活在黑暗中。   我让青儿帮我打探白玉蝶的消息,他说白玉蝶的院子被封锁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根本无从下手,白玉蝶自己也是几百年不曾出来了。   我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想法,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这天,白染没有来给我送魔血,青儿和小地瓜也不在,偏偏肚子里的宝宝挣扎着要出来,我哪里经受过这样的阵式,只觉得下腹快要被他撕开了。   羊水破了将被褥侵湿,肚子里的宝宝挣扎的更厉害,怀了他三百年,全身的精气已被他吸得差不多了,强撑到现在全凭着意念。   我大喊大叫,希望有人听见了能进来帮帮我,可是我一歇下声音,四周又静的可怕。   我不敢保证有人来了,用赤霄剑将肚子表皮划破,看见一个血淋淋的婴儿小手扒着裂口伸了出来,小脑袋也慢慢钻出来,他的小脑袋上已经长了黑色一尺长的头发,刚出来时还是闭着眼睛,从我的肚子爬到我的胸前时才睁开眼睛,张着小嘴对我咯咯一笑,他的眼睛像月牙般俏皮可爱,黑色的瞳孔上缀着灿烂的星光。   一瞬间,有一个重要的信息在我眼前划过,却又没有抓住。   还好,在我灯枯油尽之前,白染来了,他将宝宝从我身上拿开撇到了地下,划破了自己的手腕放到我嘴里。   这味道我再熟悉不过,是他每天送来的魔血的味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是他一天两碗血供我活命,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宝宝大概是被磕着了,疼的哇哇大哭,我将嘴闭的紧紧的,眼神示意他先看顾宝宝。   白染拗不过,将宝宝从地上捡了起来,我看见他的膝盖都磕破了。白染把宝宝放在我旁边,又把流着血的手腕放在我嘴边道:“想活命就喝。”   我没有拒绝,狠狠的喝了许多,直到身体有一丝气力,直到心里有个想法腾起:也许还能继续活下去。   白染脸色惨白,却微笑着看着我,这是他三百多年来第一次对我笑,我有些搞不清他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完结文了,本来想写很长,但是感觉自己越写越堵,虽然心里有情节也写不出来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瓶颈?   新文 《 [穿书]永不为奴》求收藏!   ☆、万里动风色(三)   宝宝的名字我早就想了三百年,但却还是确定不下来该叫什么,的确如藤华所说,取名字真是一件难事,想到民间有个说法是取个贱命好养活,我自然是希望宝宝平安健康,遇事逢凶化吉,能活得长长久久,又因的他是个男娃,便给他取名为狗蛋。   青儿和小地瓜拿着一本大辞典哑口无言,白染听了也嘴角抽蓄,面色阴沉里透出一股暗青。   是年,青魔湖畔长出几株火红的彼岸花,我带狗蛋在岸边观看,狗蛋小小的身子只有胖嘟嘟的,脸蛋圆的如剥了壳的鸡蛋般圆润滑嫩,看见了岸边的彼岸花喜欢的紧,小跑着就要过去采。   狗蛋刚出山就能走能跑,我对他也放心,平时只略微看顾,所以也任他去了。   狗蛋刚到岸边,就立刻又有几株彼岸花破土而出,争相开放,一瞬间,他脚边已密密麻麻长满了彼岸花,如鲜血般齐及他的大腿处。   我看着惊奇不已,狗蛋自己却豪无意外,沿着岸边采了一打捧,他采的也多,长出来的便越多,走过的地方全是火红一片。   我不由得讶异,难道是我与金蟾的血脉融合出了一个天赋凛然的孩子?   狗蛋很快就拿不过来了,对彼岸花也失去了兴趣,随手扔在一边又去看青魔湖雾气飘渺的湖面。他先用手指触了触湖面,又整个手在湖面搅了一下,我也没太在意,只怕他着凉,便走过去要把他拉回来。   谁知他连个准备也没有,纵身一跃就跳进了湖里,这回把我吓傻了,我刚要跳进去救他出来,却被一只手从后面拉住。   我匆忙回头,却见是白染,他手上一用力,把我往后一扯,自己飞身跳进了湖里。   我只知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却又不敢肯定白染一定就会救狗蛋,心里担心的不得了,心想狗蛋要是出什么意外……   却见湖面争先恐后冒出一片红莲,只有花不见叶,冰冷的湖面似点了火油一般燃起一团团火焰,红莲迅速长满了整个青魔湖,只余湖中心余一点小空。   却见狗蛋一脚踏一只红莲从湖底生起,狗蛋从生下来就体热,总是光着脚,如今那白嫩如牛乳的小脚踏着红莲显得精致小巧。   接着是白染和杜衡从水下出来,杜衡明显长大了一些,他看见我在岸边,嘴唇有些颤抖。   回去以后,还是杜衡一番诉说我才知道事情的始末,原来是狗蛋天生的热量融化了青魔冰的笼子,放他出了湖底,白染也并没反对。   杜衡倒是一点也不恨白染,他说他在湖底修炼事半功倍,增长神速。   我听他这样说也为他高兴,看白染也顺眼了些。   现在我们三人都全了,也该与白染告辞了,之前一直打探白玉蝶的消息,却被白染捂得紧紧的,白玉蝶也安分的可以,三百多年都没出过门。   我张了张口,试着跟白染告别,发现他正抱着狗蛋在怀里逗弄,见我看他还对我微笑。   我走上前接过狗蛋:“狗蛋,到娘这里来。”   狗蛋却搂着白染的脖子不肯下来,我有些不高兴,板着连说:“狗蛋,下来,娘抱你。”   不白怀他三百年,狗蛋是个会看眼色的,略犹豫了一下就伸手让我抱。   我拍了拍他的小屁股,以示惩罚,终于张口跟白染说出了道别的话:“白染,没有你就没有我们娘俩,这是我欠你的,以后你若有事需要我帮忙只要我能做到必定不说二话,想来白玉蝶也已经生产了,我们三个该离开了。”   白染说:“如果我让你留下来呢,你能做到吧!”   的确不是要命的事,但我绝不会这样做,狗蛋不能一辈子待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白染,狗蛋还小,我要带他出去长长见识,他不应该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白染眉头紧缩,脸阴的能结出冰来,“这样的环境怎么了?我魔界千万子民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难道他们都该对生活失去希望,都该整天苦着一张脸求死吗?”   他是魔王,站在高位总是喜怒无常,我越来越不能和他讲道理,“白染,那是他们没得选,他们惧怕光,惧怕火,出了这洪荒之源只怕会被太阳烤死,可是我和狗蛋却是有选择的,总之我要走,你莫要再拦着我们了,你已和白玉蝶结为夫妻,妻儿娇美,何苦再来为难我们,总之我是妖带狗蛋和杜衡走的,你精血亏损的厉害,我们三人加上饕鬄或许可以与你一战。”   白染面有痛色,嘴唇紧紧的抿着,转过身去不看我,只冷冷的说:“你们走吧!”   我本来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却不想他这么容易就放我们走了,心里愕然,却不敢再多停留,因为我能看出白染极力隐忍的双手紧紧握着拳头,肩膀也僵硬的有些发抖,便连忙抱着狗蛋和杜衡逃离了魔界。   狗蛋却哭了,两只小手向后面白染的方向伸着,边哭便问我:“娘,我们为什么不带爹爹也走,留下爹爹一个人好不可怜。”   我也哭了,我想起了金蟾,他死了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狗蛋,他不是你爹,你爹早死了,你爹的名字叫金蟾。”   杜衡也忍住眼泪,深深的呼了口气,仿佛这样才能把心头的郁气遣散。   离开魔界以后,我们先回了长洲岛,饕鬄似乎知道狗蛋是我的儿子,对他也非常欢迎,还在无限空间里设置了迷宫让狗蛋去玩。   杜衡当叔叔了,笑得比以前多了,每天拿乔教狗蛋课业,自然是琴棋书画,射御礼剑,三百六十行一行也不能少,狗蛋学的很快,但杜衡还是皱眉,“这些你应该都是知道的啊!”   偶尔杜衡会盯着狗蛋发呆,还自言自语:“狗蛋的眼睛为什么不是金色?”   我这才发现问题所在,按说金蟾一族血脉极强,杜衡单是吃了金蟾的一部分就能改变血脉,眼睛变成纯金色,狗蛋是金蟾的儿子,不可能一点也不随他爹啊!但是后来又想,赤蝎一族的血脉也是极强的,我是红眼睛,金蟾是金眼睛,狗蛋大概是想两边都不得罪,才生了黑眼睛吧,不管他眼睛是什么颜色,他都是我怀了三百年生下来的,我爱他爱到骨子里。   我将这个说法说给杜衡听,杜衡也默认。   后来几乎是狗蛋想去哪,我们就去哪,狗蛋非常想去凡间看看,我也想让他去那里见识见识人间风情,便答应了。   昔日的种种皆是沧海桑田,再也找不回以前的模样,却意外的发现瘴气林还在,我和杜衡对视一眼,领着狗蛋进去,却在里面看见了藤华。   藤华看见我们也非常意外,她依然称呼我为蝎离大人,称呼杜衡为少主。   我问藤华为什么在这里,她说除了这里,她不知该去哪儿。   我心头酸涩,让她跟我们一起走,藤华似是惊喜,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拒绝了。   我说狗蛋需要人照顾,我不是合格的娘亲,总把他弄丢,希望她能来帮我看护一下。   藤华这才背对着我们思考了半天,同意了。   三人行变成四人行,藤华烧的一手好菜,狗蛋每每吃的非常开心,也非常喜欢这个为“姑姑”。   我们又去了沙漠绿洲、雪域高原、西湖花月……人间的各处几乎都让我们走了个便,这一行又是二百年,狗蛋却不见长大,还是小小的身子。   偶尔我会听见狗蛋说梦话喊“爹爹”,心里又是伤痛。   我们通常是走一处,就在当地找一处民居住上一两个月再到下一处,这天,我们刚来到一处雪域高原,没有民居就向当地的牧民买了一顶羊皮帐篷,这帐篷很大,像普通民居似的。   狗蛋嚷着要骑马,但小胳膊小腿连马镫都够不到,杜衡就抱了他去骑,早上出发,却到了下午还不回来,有杜衡看顾他我也放心,晚上的时候却见杜衡一个人回来了。   我预感不好,心跳都停止了,“狗蛋呢?”我匆忙问。   杜衡面色惨白,动了动嘴唇说:“对不起,我把他看丢了。”   “怎么会看丢?”   “我也不知道,我去湖边盛水,再回头狗蛋就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   “中午。”   “那你,”怎么现在才来告诉我?但是我问不出这话,因为狗蛋不老实,总是趁人不注意就溜走,打了好几回也不知悔改,现下只好我与藤华兼杜衡一起出去去找。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完了,心里却不是很高兴,因为没写出我想要的效果来,总觉得欠缺很多,而且后面有关于狗蛋的本来很丰盛现下也不想多写了,但总算完结了一桩事也放下了。   新文:[穿书]永不为奴,求收藏!   ☆、万里动风色(四)      狗蛋真是我天生的冤家,等我们找到黎明回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搂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娃娃。   我气急了,伸手就要打他的屁股,还是藤华好拉歹拉才把我拉住,杜衡也说:“算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只得恨恨的停手,又看他怀里的小人,却是用一根红色的丝带绑住眼睛,乌黑的长发自然的散落着,没有一点束缚,身着一身白色锦衣,衣着款式是中原人的风格,看面料是上乘的蜀锦,脸蛋白净,大约是哪家的小公子。   想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孩子大约是哪家商户的孩子,随着家人跑商道的,大概是因为有眼疾跟家人走散了,恰好让狗蛋抱来了,这可如何是好,他这都一天了,他的家人还能找到他吗?   不知为何,我心下对那红色缎带非常好奇,为什么用红色的缎带不用白色,大夫不都是爱用白色的棉布处理伤口的吗?   那小娃正好侧身躺在狗蛋怀里,脑袋枕着狗蛋的一只手臂,脑后的蝴蝶结像一个魔咒一样引人去解开。   照平常,我并不是一个趁人之危的人,可现在我却非常想解开那缎带,以至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就冲后面的结伸了过去,一拉才发现,这结解不开。   我信这个邪,又双手细条慢理的结,还是没解开,我立时猜出了,“这结被下了咒,应了咒才能解开。”   藤华喜欢小孩,看着心疼,“是谁这么狠心,小小年纪就被封了眼睛。”   杜衡也一口了叹气道:“如果是一出生就被封了眼睛也好,就怕是懂事了又被封了眼睛,那才难挨。”   一思量之下,不禁都对这小娃生出爱怜,且狗蛋从小就能分辨人的善恶,看透人的本心,这小娃既然是他捡回来的,想来是个好孩子。   一夜无话,各自睡去,及至早上醒来,狗蛋已经在和那小娃忍住笑声闹到一处了,狗蛋用圆的像花生米一样的脚趾头沿着小娃娃的脚腕往上走,他只隐隐挨着小娃娃的皮肤,走得很轻,走到小娃娃的大腿根时,小娃娃终于没忍住甩开狗蛋的小脚咯咯笑了起来。   狗蛋也笑的仰在地上四脚朝天,边笑边说:“你输了一轮,要保证答应我一个要求。”   小娃娃虽小,却是讲信誉的,他板板正正的坐好,说:“答应你一个要求便是,现在该轮到我了。”   狗蛋那头却狂他,将胳膊拄在地上,并亲手把小娃娃的小脚放在自己的手腕处,小娃娃眼睛看不见,且分不出狗蛋的胳膊和腿,只沿着狗蛋指的路子往上走,他走得也极轻,肯定如蚂蚁在爬一般,狗蛋也痒的憋红了一张脸,却仍是不笑,等小娃娃的小脚走到狗蛋的肩膀处时,狗蛋迅速在其脚背上亲了一口。   小娃娃不知是什么触碰了他的脚背,但还是立刻就把脚从狗娃肩膀上拿下来了,坐在一旁微微惊讶的长着嘴。   狗蛋又是哈哈大笑起来,爬到小娃娃身边,捏着小娃娃粉嫩的包子小脸说:“这回是你先放弃的,还是你输,你只能再答应我一个要求了。”   小娃娃仍是讲信誉,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便答应你两个要求。”   狗蛋说:“口说无凭,你得给我写下来。”   小娃娃说:“难道哥哥不信我?”   狗蛋说:“非也,你现在眼睛看不见,不知我长相,万一你的家人来将你接走,时间一长只怕是要忘了,你给我写个条子留作凭证,日后我拿着条子也好与你相认。”   小娃娃有些激动,摸索着拉起狗蛋的手说:“好哥哥,你给我准备纸笔吧,我写与你。”   听这称呼就知道是狗蛋又狂了他说自己比他大,应该叫他哥哥,但也是,狗蛋怀了三百年,现下又过了二百三十年,狗蛋如今已经五百三十岁了,谁能有他大?   狗蛋立刻跑去杜衡那里要纸笔,嘴角还留下口水。我看着忍不住咂舌,从小没流过口水的人,他这是流哪门子口水?   待小娃娃写完,狗蛋小心用纸吸干墨水,收进藤华给他绣的荷包里面,还贴身放进胸口处。   我打趣他说:“狗娃,你这媳妇可要看紧了!”   狗娃小脸一红,低下头小声说:“娘亲休要胡说,他才多大!”   我哈哈笑了:“咱们狗蛋可以等他长大啊!”   狗蛋脸更红,偷偷瞄了一眼小娃娃,见他端坐着,似用耳朵听着这个方向的声音,嘴角还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立刻就松了口气。   小娃娃乖巧异常,声音脆生生的,撒娇的时候糯糯的,像吃了蜜糖,非常讨人喜欢,我们问他名字,他说他叫“红莲”。   我听了高兴的不得了,本以为是个小公子,听这名字是个女娃,狗娃总算不用真心错付了,且狗娃掉进青魔湖青魔湖就长满了红莲,他们也是有缘的。   又问红莲家世,缘何到此地?   红莲到不像我们想的那样是商户的儿子,他说自己是跟随父亲外出游玩,不小心走丢了。   我们一阵唏嘘,这父亲心真是大的很,带瞎眼的儿子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不说,还把儿子弄丢了。   狗娃喜欢红莲喜欢的不得了,成天走到哪儿都要抱着,只恨不得绑在裤腰上。   我打趣狗娃说:“你干脆把你的小娘子绑在裤腰上,省的丢了。”   狗娃认真的思索了一下,果然回到帐篷里,一阵翻箱倒柜,找出一条藤华的红色腰带,一头系在红莲腰上,一头系在自己腰上,送了口气似的跟我说:“多谢娘亲提点。”   ……   狗娃怕他家人来这找他,就求我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   我自然也愿意,现下正是六月,高原上的格桑花和婆婆纳开的正旺,成天看着两个小娃小小的身影埋在花丛中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高原草甸上早晚温差较大,狗娃天生体热,晚上光屁屁也不冷,倒是红莲一到晚上就冻的缩成一小团,非得狗娃抱着才睡的安稳。   转眼就过去了两个月,狗娃与红莲几乎成了连体婴儿,我们倒好像都成了多余的。时间一长,狗娃也唉声叹气,“红莲,我看你爹不一定能找到这儿,眼看就九月了,这边天也凉了,像你这么怕冷的恐怕要冻出病来,不如我们往南走走吧。”   狗蛋是个体贴媳妇的,红莲想着失散的爹爹在狗蛋怀里哭了一通,还是答应了,与我们一起南下。   我们直接到了以前的南疆,现在是大理,在一个叫平羊寨的地方租了一个两层的竹楼,日子过的舒心又和美,有时会想,要是一辈子这样也不错,狗蛋平安健康,现在还自己找了个小媳妇,什么都不用我操心了。   只是藤华还有事情放不下,我曾问过她,她也坦白说找藤虎一直没找到,她有些担心。   我们在人间游历这么久也不见藤虎,想来他应该不在人间,也许在妖界也说不定,我明白那种牵肠挂肚的感觉,所以我跟藤华说了我的计划,在这里住上一个月就去妖界找找。   藤华也没反对,只感激的看着我。   正合计着,外面狗蛋和红莲进来了,狗蛋给红莲用油菜花编了一个花环戴在头上,红莲虽然看不见,但小脸红扑扑的,看样子是很喜欢。   狗蛋要跟红莲玩过家家,杜衡在房前给他们开垦了一块两米见方的地,狗蛋和红莲一起刨坑在里面种下了油菜籽,两个人成天趴在地头等着油菜发芽。   藤华好心告诉他们油菜到明年春天才能发芽,狗蛋失望地说:“等明年春天我们还能在这吗?”   红莲看不见,在别人说话的时候便会竖起耳朵听,听见藤华这么说,也很失望。   狗蛋倒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等春天我再带你来看。”   红莲好像有什么顾虑,没有立刻回答狗蛋,末了狗蛋追问急了,才点头说“好。”   逐渐到了腊月,就算是南方也冷起来了,我和藤华杜衡商量了一下,决定带两个娃去妖界,一来寻藤虎,二来也让狗蛋涨涨见识。   妖界也变了不少,妖界的各个部落都在向妖王大殿靠拢,以黑泽的性格,大概是想用他们来做挡箭牌,所以才号召他们搬过来,这样看来,妖界近期将有灾祸发生。   倒是不知道这灾祸是来自仙界还是魔界,不管哪一界,凭我们三人都不一定百分之百保全两个孩子,我不能让狗蛋和红莲有一点点危险,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准备去金蟾一族所在的天之涯,在哪儿也方便打探妖界的事。   天之涯我以前从没去过,没想到这次到哪儿却受到极大的欢迎,这也是借杜衡的光。   我们和杜衡刚到崖底就看见全族的人都等在下面,几位长老先对杜衡行了跪拜之礼,后面的族人也都跟着跪下叩首,也没问杜衡的意见就直接把他拥上了蟾王的位置。   金蟾一族大概是人数最多的种族了吧,乌压压一片比起整个妖界也差不多了。   杜衡虽然被推上了王位却一点发言权也没有,几位长老先介绍了当前形势,请杜衡哪个注意,说是仙界要收回天之涯,驱逐金蟾一族往海之角。   金蟾一族惧怕海水和阳光,根本不可能去海之角,所以族人都披上了战甲,就等杜衡回来领导他们去与仙界作战。   杜衡问道:“你们怎知我会回来?”   长老答道:“是白染魔王告诉我们的。”   我心里一颤,就算我们离开了魔界也摆脱不了白染。   本以为这里是安全的所以才来这里,没想到这里才是最危险的。   杜衡又问:“为何仙界要驱逐金蟾一族。”   长老气的胡子都发抖,敲着拐棍说:“仙界欺人太甚,说我们金蟾一族魔气日益强盛,溢出天之涯玷污了仙界的灵气。”   杜衡听了也气的不行,金蟾一族最是维护种族荣誉果然不假。   杜衡安排了我们住在旧时他住的地方,三间茅草屋,最左边一间住着常永和他的妻子,最右边那间是火房,我和藤华便带着两个孩子住在中间的位置。   房前是一洼小水塘,水塘旁边开满了彼岸花,水塘里也长出了许多五叶的红莲。   杜衡说这里以前是不长这些的,我好奇的望着狗蛋,狗蛋倒丝毫不觉的有什么,到池塘边上采了一朵红莲别在红莲的耳鬓,还告诉他:“这花的名字就是你的名字。”   红莲将花拿在手里细细摩挲,好像要将花的形状摸索进心里。   又过了几日,仙界派浮屠旧时的部下飘渺仙人为大将军强行到天之涯驱逐金蟾一族。   战事一簇即发,杜衡亲自率领金蟾大军迎战,缥缈仙人论年纪可以做杜衡的太太爷了,杜衡虽然在魔界的青魔湖下历练了三百多年,但终是不敌,我引出饕鬄前去帮忙,饕鬄以一敌千,并将飘渺仙人困在无限空间里,仙界暂时退兵。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点了,却觉得好难写,不知结尾该怎么结。   ☆、大结局(一)   仙界再次出战时,却无首领,然攻势却比飘渺仙人领军时更加骁勇。   魔界迟敖领十万精魔兵前来协助,战事猛烈异常,天之涯下血流成河,然彼岸花和红莲开的更艳,几乎是一夜之间开遍天之涯,红的似火,天之涯本阴暗,如今却温润明亮。   怪不得迟敖这么在乎形象还深的魔王器重,他确实是领兵的奇才,各种阵法连番变幻,大得天兵天将措手不及。   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夜间的时候,混元天尊却只手遮天,向天之涯下甩了几颗扫帚星,天之涯的大部分子民都被活活砸死。   杜衡悲痛难耐,准备发动最后的兵力与仙界同归于禁,我根本劝他不住,金蟾一族剩下的子民也是视死如归。   杜衡带领残兵偷袭天之涯崖顶的天兵营,却不见了天兵天将,杜衡疑有埋伏,带人迅速撤离。   回来时却看见漫天的黄沙从头顶席卷而过,霎时间遮天蔽日,砂层越积越厚,且如龙卷风一般笼罩在崖顶,隐约可见有黑色的小蚂蚁一般的天兵被吸入龙卷风之内,瞬时没入厚厚的沙尘之中。   大约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龙卷风的沙尘越来越小仿佛源源不断的被天空中的某处吸入,等漩涡原来越小,竟然看见那漩涡的源头在一个人的袖中。   那人一身青灰色僧袍,空气瞬间凝聚,那人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场,险些将人压入地地,流沙漩涡终于被他全部收入袖中,我看清了他的脸,竟是陆静。   他的光头在昏天暗地中独独反出一丝亮光。   想不到他会来,按说以他现在的心境是不想插手这些俗事的,陆静俯视下方,看到我时顿了一下,继而转身离去。   我预感他是有话要对我说的,就立刻飞身跟上,走出很远他才稍稍放缓速度。   我在后面问他:“你不怕被人发现吗?”   陆静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眼神不复之前的清明,有些茫然的看着我,所问非所答,“我不知该如何。”   我不明所以,问道:“什么?陆静?”   他衣袖在对着侧方一甩,诡蛾的迷境入口出现,他邀请我说:“进去看看吧!”说罢,自己先走了进去。   我紧跟其后,入眼还是苍凉无边的沙漠,陆静没用功法,只在前面慢慢走,好似散步赏景一般。   走了许久都不见之前的那片草原,却看见一堆沙丘后面孤零零立着的恶人庙。   我与陆静站在沙丘上面向恶人庙的方向看去,庙宇破旧不堪,屋顶飞檐四角还断了一角,木柱灰败腐朽,墙皮老旧脱落,也再没听到之前让人凝神的梵音。   陆静痴痴地望着庙宇道:“我不知该如何。”   终究,这里蔓延成了一片荒漠,陆静能修魔成佛,能杀亲屠众,能以凡人之身取得龙脑,还能逃出苦境回生免受轮回之苦,但却无法安抚一女子的心。   我没有说话,走到庙前将招牌摘下,用衣袖扫除上面的灰尘与蛛网,又蹭掉“恶人庙”三个黑漆漆的大字,转向陆静:“此庙的名字与风水相左,不妥,不若易名。”   陆静鲜有的表情变幻了一下,不知是吃惊,感伤,还是激动,少顷,咬破手指用鲜血写下“诡人庙”三个大字。   燥热的空气中忽而吹来一丝清新,我与陆静寻风望去,空旷的沙漠中浮现一片小小的绿洲。 作者有话要说:  大结局要结局更细节和人物,先从陆静开始,慢慢来,新手结尾教纠结,大家体谅!   ☆、大结局(二)      走出迷境,杜衡和藤华守在外面,却不见狗蛋与红莲,我惊慌问道:“狗蛋和红莲呢?”   杜衡指指后面,却见白染抱着狗蛋,红莲站在他们脚边。   白染也转过头来看我,四目相对,我惊慌移开视线,我也不知自己在躲什么。   狗蛋从白染身上下来,跑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衣袖往白染身边走,还说:“娘亲,爹爹来找我们了,你不想爹爹吗?爹爹说他很想你。”   我拉住狗蛋的手,不让他往前走,狗蛋壮得像一头小牛,憋的满脸透红也要拉我向前,“娘亲,你不知道呢,红莲是爹爹收的义子,以后我们去哪都带上爹爹吧,红莲也很想爹爹。”   我愕然,红莲是白染的义子?怪不得我和杜衡都探测不出红莲的真实身份,他的气息浑然天成,分不出是人是妖,是仙是魔,不像被封住,也不像被施法掩饰,这样的人竟然是白染的义子。   突然想到白玉蝶,当初白玉蝶也是这样,身上的气息不似魔,也不是仙,偏偏又不是人也不是妖,诡异的让人无法轻视。   这红莲莫非就是白玉蝶和白染的孩子?那白染为何不承认他,而认他为义子,还封住了他的眼睛?   我看向红莲,只见他依赖的抓着白染的两根手指,真正把白染当成是亲人。   我不再拉着狗蛋,跟他一起到白染身边,想问他清楚,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毕竟这是白染的家事,我有何权利过问?只说:“白染,狗蛋年幼无知,才错将你认作父亲,你不必纵容他,只管告诉他你不是他的父亲,让他死了这条心。”   白染轻笑,想要说什么却被狗蛋打断,他一脸严肃的说:“娘亲,你说什么胡话?我每天晚上都能梦见爹爹,他教我习武,教我魔法,还教我吹笛子呢,他怎么可能不是我的父亲?我不知娘亲和爹爹闹什么别扭,但现在都过去二百多年了,什么误会也总得说清楚了。”   没想到他平时只知玩乐,这功夫竟然能说出这些话来,我心甚慰,狗蛋懂事了。   我蹲下身来,拉着狗蛋两只肉乎乎的小手说:“狗蛋,并非娘胡闹,他的确不是你爹,你爹叫金蟾,早在我怀你之前就死了,不信你可以问杜衡,他那段时间一直与我和你爹在一起。”   狗蛋仍是不信,也不去向杜衡求证,亏得杜衡还做好了开口的准备。   狗蛋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问我:“娘亲说爹爹在你怀我之前就死了?那娘亲是怎么怀上我的?”   我老脸一红,想到与金蟾新婚燕尔,整日不休,必是其中一次让我怀上了狗蛋,至于是哪次我也不知,只是一直没发现,直到跳入魔界的青魔湖险些堕胎才知道原来腹中竟然怀了孩儿。   这话我是没法跟狗蛋说的,只说:“娘亲说差了,是怀你时你爹去世的。”   狗蛋撇了撇嘴,满脸怀疑的问我:“娘亲果真确定我是金蟾的孩子?”   “当然确定,除了你爹,我再没别的男人,白染更不可能是你爹!”我气哄哄的说完,拉着狗蛋就要走,他竟然如此质疑自己的娘亲,难道我还比不上一出生就把他扔在地上磕破膝盖的白染?   白染却拦住我说:“借一步说话。”   我也正好想问问他,为何我儿子会夜夜梦到他?真是岂有此理!   白染看我生气,却笑得花枝乱颤,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向旁边巨大的扫帚星走去,白染跟在后面。   走到扫帚星的另一面,完全看不见狗蛋,杜衡他们时,我厉声问道:“白染,你给我儿子施的什么法?为何他夜夜梦到你?”   白染忽然感叹地说:“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果真此话不假,你若是能阻止狗蛋每天梦里找我,我必重谢你,为着狗蛋,我可是二百多年没睡过一个好觉,后又想,莫非是狗蛋平日寂寞,所以夜夜梦里找我?所以我才把红莲安排到他身边,谁知他白天爱惜红莲,晚上还来找我,真是苦煞我也!”   我听了也惊奇不已,“你说是狗蛋找你?狗蛋根基浅薄,只杜衡每日教他一点低级的法术,你不给他引路,他如何能找的到你?白染,莫要说的自己那么可怜,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白染微笑说:“我安的什么心?当然是一颗爱子之心,狗蛋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怎忍心把他拒之门外?”   我大怒,“你胡说什么?原来都是你在挑弄狗蛋,让他亲生父亲都不认了,却要认贼作父!”   白染眉头微挑:“蝎离,你还不想承认吗?你就那么讨厌怀上我的孩子?”   我后退一步,身体不可控制的有些发抖,我也知道这孩子来的蹊跷,当时金蟾的身体状况只是一个虚壳子,根本不可能使我受孕,但我还是期待这个孩子是他的,想为他延续一丝血脉。   虽然金蟾选择了让杜衡接替他。   “你已经有了白玉蝶,为何还不肯放过我?你为何放着自己亲生儿子不认,偏偏来戏弄我和狗蛋?”   白染愣愣的盯着我,一下子将我抱在怀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帮我吻去了脸上的泪珠。   我惊呼:“放开我,白染!”   白染将我的手禁锢在背后,牢牢的抱住我不让我动,只听他温声说:“你要是高兴,我可以一辈子不认回狗蛋,但是现在形势由不得你,你一个人没法保住狗蛋性命,跟我回去,这是你们母女的唯一活路。”   我抬头问道:“为何?杜衡和藤华都跟着,我们三人还护不住狗蛋,再说我练成了三味赤焰火……”   “自高!自傲!自负!自满!”白染愤怒的打断我说,“你这点斤两能过得了混元天尊一招?”   “混元天尊?他为何要取狗蛋性命?”我狐疑地问。   “因为他是我儿子。”白染的声音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最终,我还是带上狗蛋、杜衡和藤华与白染去了洪荒之源的魔界魔都,因为我终于肯承认,狗蛋不是金蟾的儿子。   在金蟾死后的日子里,我经常胡思乱想无法入睡,细想之下,当初与金蟾在长洲岛相处的日子很诡异,总感觉周围多出一人,一查证却发现那多出的一人一会是金蟾,一会是藤虎,可后来金蟾死了,藤虎也消失不见了,更别说多出的一人,就好像是幻觉一般。   但我敢确定,金蟾每次在山洞中“修炼”的时候,有另一个金蟾在顶替他与我生活,或者说,金蟾默认了他的存在,也借着他来掩饰自己几近灯枯的生命。   也许真正的金蟾从未走出过山洞。   而真正的藤虎也从未出现过。   那多出的一人便巧妙的在金蟾和藤虎之间变幻身份,变成金蟾时与我相处,变成藤虎时,就是金蟾去了山洞,为了不引起我的猜疑,他还要每天有半天的时间变成藤虎。   想到这里,我忽然浑身冒了一层冷汗,为何我早不想这些,那时真正的金蟾过着怎样的日子?   那时我是怎么想的?我好像只觉得金蟾可疑,明里暗里打探他的行踪。   那时每天与我颠鸾倒凤的男子难道真的不是金蟾?   我忽然想起那些紫色的花瓣,浓烈的香气……   我看向白染,白染不看我,只带我进入以前白玉蝶住的院子,他说有些事情要让我知道。   如今魔界早的光景与我们离开时相差甚远,因为这里已是万家灯火,魔界崇尚红莲,将灯笼全做成莲花形,外面糊上红色的灯笼纸,点亮以后就是一朵朵通红透亮的红莲花。   我问白染,“为什么以前魔界禁火,现在却不禁了。”   白染不管我准不准,硬拉了我的手答道:“因为狗蛋出生了,万魔之子身带赤地之火,引来了仙火化为魔火,从此,魔界不必惧怕火。”   他见我还是不解的样子,反问我:“蝎离,你觉得我魔界修行逆行之术,有悖天理,就不该存于世间吗?”   我摇头,“当然不是,既然存在,便有存在的道理。”   白染点头,“当初盗阴阳第一个修成魔,他本身却不是魔,他的智慧可比三界,他窃取世间万物奥迷,正修阳,逆修阴,阳者为仙,阴者为魔,阳者与日同寿,阴者与月共长,固阴者终不敌阳者,但数百万年过去,魔界还是存在,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头道:“不知。”   白染不悦地用指尖点了一下我的脑袋道:“你长的脑袋全是为了装饰,因为阴阳既相克又相生,若魔界被灭,仙界也终将灵气殆尽,不复长存。”   “奥”,我恍然大悟,不得不说,这些我以前从不知道,也不知白染是怎么知道的。   白染见我明了的眼神,接着说:“但魔界的致命的弱点被仙界拿捏在手里,仙界欲控制魔界,将我子民踩在脚下,变为仙界的仆奴,我是绝对不准的。”   “是火?”我问。   “对,”白染说,“五万年前,我欲擒万只赤地炎兽来我魔界地下,让他们来驱逐魔界的寒气,但遭到仙界阻止,那时我也受到混元天尊中创,不得不收起心思,后来我又看中了赤蝎一族,赤蝎却一夜之间被灭族,不想黑泽竟留了一只。”说道这里他看了我一眼,“本来我没想过将主意打到你身上,也没想过要你怀上我的孩子,只是想留你在魔界来驱除迷雾,但白玉蝶的出生提醒了我,血脉可以改变魔界的境遇。”   白染又见我迷惑的表情,对我说:“进去吧,进去就知道了。”   我一愣,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这里,这是白玉蝶房间里被设了封印的一道门,之前白玉蝶说过是白染设的,他也进不去。   封印已被白染打开,却是一串通往地下的台阶,白染手持一战红莲灯先行下去,提醒我跟在后面。   我心下好奇,里面到底有什么?所以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   通道窄小,只容一人通过,白染高大的身影挡在前面,前面便永远都是未知。   一圈一圈的往下绕,不知走开了几百圈,只感觉应该走到了离地面大约两百米的地下,忽然白染停顿一下,又向里走去,前面豁然开朗。   只见幽幽红光下,黄金铺成的地下室内整整齐齐的摆着三具青魔冰的棺材。   白染走到棺材前面查看,我也连忙跟上去,青魔冰通透甚于琉璃,里面躺着的尸体一目了然,每看一具,白染便为我介绍一番,没看一具,我便出一身冷汗。   “这便是盗阴阳,他本该与我父亲合葬,但我不准。”   “这是盗阴阳的儿子,轻舟,他想与我合葬,但我不准。”   “这是白玉蝶,你能辨别出来对吗?只怕他也想与我合葬,呵呵。”   我身体微微颤抖,这三具石棺里的人明明一模一样,“他们,白玉蝶……”我惊讶的不知该说什么。   白染道:“并非你所想,白玉蝶是盗阴阳一脉单传的血脉,但他不是盗阴阳的孙子。”   “此话怎讲?”我更加疑惑。   “因为盗阴阳不是人,我的意思是他既非仙,也非魔,更非妖,他只是一个阴阳同体的怪物,无论用什么方式也杀不死他,只要世间还分的出阴阳,除非他有了后人,他自身化为他的后人,一代一代传下去,却都是他自己。”   我睁大眼睛,从没想过竟有这种事情。   白染打开三具冰棺让我看,“世间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就算女娲造人也造不出一模一样的,而你看他们三个,你可能找出不同?”   我果真上去细细的比较他们面容,白染轻笑,“用不用脱光他们的衣服让你看?”   我羞恼,白染接着说:“不用再比了,我来过上万次,每次都要看上半天,他们的没任何不同。”   他看了我一眼有些神气的说:“但还是让我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但并不在身上。”   我问:“不再身上你怎么看得出来?”   “在能力”,白染说,“轻舟是我的同胞兄弟,从小与我一起长大,我对他了解甚深,却不想他竟爱慕与我,我年幼无知,为了作弄他,抓来一只火狐变成我的样子,火狐爱慕他的容貌,与他一夜交-合,轻舟受孕,以为是我的孩子,三百年产子,诞下白玉蝶,白玉蝶天生一双通天眼,什么东西无论伪装的再好都能看出真假,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肯定轻舟不具备,否则他也不会看不出火狐假扮的我,后又调查了火狐一族,发现他们没个人的眼睛都有特殊的本领,大多都能摄魔,但也有的不能却有别的本领,例如小地瓜能使千里眼,青儿能消除人的记忆,所以我敢肯定,白玉蝶是继承了火狐的血脉,这才有了新的本领,但是福也是祸,白玉蝶的能力不及轻舟的十分之一,盗阴阳的血脉况且如此,我等魔界众人更能易改原先的血脉。”   “所以,魔界中无人有火属性,你便要创造这种带火属性的血脉?”   白染赞赏的说:“孺子可教!”   我木然的看着他问道:“我只是你制造血脉的工具?”   白染猛的扳住我的肩膀说:“你这样认为?若真是这样,我便绑了你,管你愿不愿意,你都要为我生下孩子,凭你那点能耐还能逃出我的手心,我也不必费去自己一半的精血供养你,在你产下孩子之前,保准不会让你死!”   我脑中一片空白,又听白染说:“你以为你和狗蛋这两百年怎么这么顺利,还不是我跟在你们屁股后面料理那些不长眼的,当初是我骗了你不假,但你必须承认,你是心甘情愿上当的。”说完,他便俯身吻上我的唇。   我挣脱,他便将我扯回来,按到白玉蝶的石棺上面,一手抓住我两只手腕举过头顶,一手撕烂我的衣服,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就直接进入我的身体。   五百年不曾有过,我疼的闷哼一声,白染却呼吸沉重,双眸深谙,狠狠的抓着我的肩膀撞击,“你可还记得这感觉,嗯?” 作者有话要说:  还没完哦!   ☆、大结局(三)   狗蛋看我整日躲着白染,便偷偷给白染通风报信,于是,我和白染每天都有几次“偶遇”,“哎,蝎离,你想见我何必偷偷摸摸?”   “…………”白染这个混球!   这几天狗蛋开始劝我与白染做一对恩爱夫妻,“娘亲,既然你嫁给了爹爹,就应该全心全意为爹爹着想,俗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怎么一点妇德都没有!”   真真是我怀了三百年生下的好儿子,胳膊肘尽往外拐,“你也说了,那是俗话,俗话是说给俗人听的,娘亲可是那等俗人?”   “娘亲不俗!不俗在没有妇德。”狗蛋说完就往外跑。   “你个兔崽子!看我不修理你!”孩子大了,跑得比娘亲还快。   我实在没法再面对白染,看见白染我就想到金蟾,我对不起他太多,甚至他的遗言都没法做到。   狗蛋来到魔界以后,魔界的空气被带的日益变暖,魔界子民都默认了狗蛋为小魔王,走到哪里都受爱戴,还有许多小姑娘往他身上丢红莲花。   但狗蛋只爱一个人,那就是红莲。   红莲相比白玉蝶,几乎平凡的很,白玉蝶怎么说也是个中高手,而红莲却一点本事也没有,连最基本的法力也没有,但书却背的很快,听一遍就能记下来,闲空的时候他便让狗蛋读书给他听。   我对此深为赞同,狗蛋贪玩,什么都不学,可红莲的要求他都能做到,借着红莲的面子让他学一点是很好的。   转眼,红莲和狗蛋都长大了一些,各自展现出少年的器宇轩昂,我看着那平坦的胸部才终于死心,红莲是男子,不能当狗蛋的媳妇了。   其间,狗蛋去求过白染无数次,让他把红莲眼上的红锦缎解开,但每次都被白染坚决的拒绝了,他说:“你若真想解,就能解开,无需来求我。”   狗蛋以为是自己功力不够,解不开这带子,便苦修功法,常常一闭关就是几百年。   每当这时,红莲便守在狗蛋闭关的石洞外泣泪连连,我又会有种错觉,这红莲真不是女的?   这次狗蛋出来,红莲苦苦哀求他:“莫要再为我的眼睛苦了自己,我虽看不见,但能听见,而且有你陪我,我很开心,并不觉得遗憾。”   狗蛋叹息一声,“不行,我再陪你如何能抵得上你自己去看,这大好山河,风景各异,你却都看不见,你不遗憾,我也替你遗憾!”   红莲薄唇微张,欲言又止,片刻独自黯然离去。   狗蛋却不曾留意,还在想着如何能解开那锦带……   听说青魔冰湖的源头就是洪荒之源,那里是冰与火的交界,也是极寒与极热的交界。   红莲潜入湖底,通过一个极窄的入口,若是他能看见,便能看见深处通红的岩溶,周围的水越来越凉,冰冷的无法移动,无法思考。   “我的眼睛终究是他的遗憾,他不可能接受一个瞎眼的吧……”晶莹温热的泪珠落入冰冷的蓝色湖水,慢慢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红莲看不见通红的岩溶,却也知道只要往前,往前,再往前,就能到达灭亡。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刀刺穿心脏也不会死,也许这世间极热的地方会将自己融化殆尽,红莲一遍一遍的温习这个念头,生怕冰冷将自己吞没,没到终点又是半途而废。   “为何还不到,还有多远,”红莲茫然无措,他的世界只有黑暗,“这双眼睛还真是遗憾,”红莲这样想着,身体却停在此处无法再移动半寸。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心里却不知为何像开了个洞一般有一丝光线射了进来,他没见过光,却立刻就知道那是光,有个声音在呼唤他,“红莲,红莲……”   他看不见,不知道再往前一寸就是极热的岩溶。   他看不见,也不知道一个英俊的少年正从岩溶中游了出来。   少年握住了他的手,那双手将温度从他的手心传遍全身,一双温热柔软的唇贴上了他的唇。   脑后红色的锦带在蓝色的水中飘扬,精致的结渐渐散开,丝带滑落。   红莲还闭着眼睛摸索着面前的脸,颤抖的叫了一声“狗蛋?”   狗蛋激动的“嗯”了一声。   红莲睁开眼睛,狗蛋惊喜的轻呼一声,“嘿!”   他的媳妇果然漂亮,有一双金色的眸子。   …………………………   “你究竟搞的什么鬼?”我指着红莲问白染,险些气的晕倒过去。   红莲低垂眼帘,往狗蛋身后躲了躲,那低眉的媚态与白玉蝶如出一辙,只是那双眸子却是纯金色。   白染气定神闲的喝了口云雾,取自蓬莱山顶的五颗茶树,只取从茶尖往下数的第三片叶子,一次五片,来回要十日功夫,“要说从饕鬄口中夺食我可是鼻祖,金蟾千算万算还不是班门弄斧?”   “你,你夺什么?”   白染放下茶杯,凤眸微眯,看着我反问道:“你说我夺什么?!”   我忽然想起白染为白玉蝶疗伤的场景,许多青魔冰的管子插进他的身体,杜衡在旁边直直的盯着那些管子说:“我闻到了舅舅的气味。”   “金蟾一族的血脉是最霸道的,特别是蟾王,果真不假!”白染忽然沉下脸来,似乎有些不高兴,将茶杯摔在地上,“盗阴阳总缠着我魔王一脉是为何!当初他缠着我父亲,轻舟又缠着我,如今连我儿子也不放过!真是气煞我也!”   “还不是你造的孽!”还有白染头疼的事,我略微高兴,更多的是担忧,红莲若是怀孕就得死,狗蛋这样爱他,到时怎么受的住?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想这些也没用,儿子拉了儿媳到跟前,怎么也得给点见面礼,我让红莲别害怕,走近点,从空间里拿出一袭金光闪闪的蟾皮递给他,“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   红莲嗅了嗅蟾皮的气味,顿时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要说:  ……红莲还在摸索着面前的脸,颤抖的叫了一声“狗蛋?”………写到这句的时候才觉得狗蛋的名字取的真的不好,好好的情节全被毁了。   还没完,还要写终极BOSS混元天尊,金蟾最后遗言的目的,也许一章,也许两章,写完会通告!      ☆、大结局(四)      眼看着狗蛋已经长大,又找到了真爱,他与红莲只见根本容不下任何人,也不像以前那样缠着我了,一开始我还黯然伤神,为这事偷偷流过几次眼泪,时间长了也就宽心了,开始把大批空余的时间有效利用。   于是杜衡取代了金蟾的位子,每天陪我读书作画,杜衡毕竟是继承了金蟾的血脉,他的才学教金蟾比有过之而不及,从他那里,我受益很多。   后来杜衡想要制作凡间的地图,请我帮忙,我们拾掇一番,准备离开魔界。   但没能离开。   杜衡自己很快离开了,因为白染批评了他,“你作为蟾王,难道不该与你的子民一起重建家园吗?倒有心情游山玩水。”   杜衡本来不想回去,他说:“蟾王应该是那位!”说完用手指了指红莲。   红莲以前是瞎眼,耳朵尖的很,听见了杜衡的话就往杜衡和白染这边看,白染冷哼一声,对杜衡说:“当蟾王的是你,善后的时候却是红莲,金蟾若还残留一丝魂魄,不知会作何感想?”   杜衡再没反驳,当时就离开了魔界,回了天之涯。   我留意到红莲松了一口气,狗蛋紧紧握住他的手说:“没关系,就算你要去天之涯我也会陪你。”   红莲羞涩低头,浅笑不语。   近日,白染没有再与我巧遇,他成天待在兵营中,经常有魔界的将领和密探出出进进,表情凝重,大概是出了什么事。   白染把狗蛋和红莲看的很严,不允许他们踏出魔界一步,我也大概猜到了,此事绝对与狗蛋和红莲有关。   奇怪的是等了许多日也不见出事,更奇怪的是青魔冰湖越来越热,最后竟然成了一池沸水。   白染每天要在湖边站上许久,只注视着沸腾的湖面一动不动。   又过了几天狗蛋没有再成天黏着红莲,而是与白染一起在兵营生活,几乎是同出同进,红莲也没任何介怀,独自一人培育在室内室外培育红莲。   这天半夜,外面忽然喊声震天,我一下子惊醒,跑到外面一看,当时就愣在那里,只见青魔冰胡已变成火红一片岩浆,还在咕嘟咕嘟不断上涌,迅速淹没了湖边的房屋,来不及逃跑的人瞬间被烫成黑色的人干。   由于魔都处在洪荒之源,是一个凹陷的盆地,所以岩浆没有肆意流淌,而是不断上浮。   魔界众人纷纷向高处逃走,我四处寻找狗蛋,却不见踪影,又去找红莲,见他正不紧不慢的将屋外的红莲搬到屋内。   我问他:“你知道狗蛋去哪了吗?”   红莲所问非所答:“你就不关心义父去哪儿了吗?”   我噎了一下,“狗蛋和白染这几天都在一起,他们必定在一块呢。”   红莲摇头道:“他们并不在一起,狗蛋就在下面。”红莲用手指了指盛满岩溶的凹地。又说:“义父领兵去与混元天尊交战了。”   我愕然,“为何?”   红莲说:“我也不知,但魔界向来散慢,不会主动出兵,必是为形势所迫,大概是混元天尊要对魔界不利吧。”   正说着,只见下面的凹槽处岩浆转动,化作一个巨大的红色漩涡,少顷,全部归入池底,狗蛋从里面飞身而出。   岩浆终于被控制住,魔界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围着狗蛋欢呼起来。   狗蛋却直奔向我们这边,我看见他双瞳变为赤红色。   狗蛋难得的向我行礼问好,我却觉得生疏的很,心头酸涩,差点没掉下眼泪。   红莲迎上狗蛋,指着院子里几盆红莲兴奋的说:“看,我保住了他们。”   狗蛋微笑着捏他的脸,“你费这事干什么,只要有我在,他们总会长出来。”   红莲摇头,“那怎么一样,我听义父说过,这些红莲是你出生那年长起来的,我不知他们与你的关系,但我希望你与月同寿,这些红莲我是不会让他们死的,万一折了你的福寿怎么办?”   狗蛋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抱了一下红莲,大概是因为我在场的缘故,他们没有太过亲热。   我知道自己多余,就迅速消失了,隐隐听见狗蛋喊我“母亲。”我没应声,什么时候“娘亲”变成了“母亲”。我们之间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这样生疏。   想到这里,我有些记恨红莲,是他拐走了我儿子的全部心思,但是我能看出来红莲是全心全意爱着狗蛋,处处为他着想,比我这个当娘的还细致,所以,我也无法怨他。   我悄悄离开魔界,在这里我只觉得胸闷难受,我去了瘴气林,那里的笼已经破败不堪,我还是找到了藤华的笼住了进去,每天雕刻一些滕雕打发日子。   没过多久藤华又找了过来,好脾气的她终于生气的质问我:“为何把我一个人丢在魔界独自离开?”   我答不出来,眼泪却先下来了。   藤华立刻没了气性,愣愣的看着我也不说话,我抽泣着问她:“藤华,你说我做错了什么?”   藤华拍着我的后背安抚我说:“你什么都没做错,是狗蛋太不懂事。”   原来她也是看得清楚,什么都知道,我不在言语。   藤华偶尔会跟我将一些外面的事,说起白染时她说:“白染自从上次出战一直没有回去,迟敖将军回去了,众人问起魔王何在?迟敖嚎啕大哭却不回答,魔王大概凶多吉少……”   我心里想着自己不在乎白染,不在乎白染,心跳在听到“凶多吉少”几个字以后停顿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藤华推我的肩膀将我喊醒,我漫无目的的在林中走着,不知不觉走到长情河边,河水已经干枯,池底纵横沉积着许多动物的骨骸,我突然想起白染还是书黎时说的话,“舟行其上必沉之,鸟飞其上必落之”。   白染,死了吗?   我离开了瘴气林,藤华却没跟着我离开,她说我不再需要她了,而她属于这里。   我以前总认为藤华一个人在这里会孤独难挨,所以总想把她带出去,而今我经历了这些才发现,一个人并不孤独,孤独的是心里想着的人不在身边罢了。   我走出瘴气林,周围的沼泽早已不见,我想起了贺兰生,心中有些难受,又往前走,却看见一间草房,门口拴着一头牛。   我想起了以前施舍我一碗地瓜饭,后来又送我老黄牛的大爷,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去。   “砰砰砰,”我敲了三下,等了一会,没人开门,刚准备离开,门却开了。   我差点看直愣,还是以前的那位大爷,他完全没有变样,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他说:“的红眼病的姑娘,我记得你,你又饿了吗?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红薯,就给你做碗地瓜粥吧。”   我眼里噬满泪水,点头答应。   他就给我擦出一条板凳让我在上面坐下等着。   我忍不住望向他的背影,见他忙里忙外,终于做好了一大碗地瓜粥,热乎乎的端了上来。   “吃吧!趁热吃!”他把陶制的大碗往我前面推了推,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口,依然是香喷喷的,无上美味,我就着眼泪将一大碗吃的干干净净。   大爷瞅着揪心,忍不住伸手为我擦了两下,“姑娘何事这么伤心啊?若信得过老头子可与我说说。”   我抓住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将手心贴在脸上,“白染,只有你能一直陪伴我。”   老者脸上幻化开来,白染出现在我面前,他叹息一声,抱住我说:“我也想一直陪着你,但不知还能陪你多久。”   我眼泪流的更凶,也抱住他说:“白染你不会死,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白染满脸笑意,“那你就看紧我!”说完就把蝎离打横抱了起来,向屋内走去。   我被白染扔在床上,心里砰砰跳的厉害,白染欺身而上,眼眸幽深火热。   我说:“白染,等等,我感觉哪里不对?”   “怎么不对,”白染不管不顾,压了上来。   “啪!”门外传来木头折断的声音,只见窗台上摆着两只两眼瞪得溜圆的脑袋。   “小兔崽子,看我不修理你!”我推开白染朝门外的狗蛋追去。   “母亲……”   “什么母亲,叫娘亲!”   “娘亲,娘亲大人,我可都是为了你好,你不知我下了多大的狠心才冷脸对你,你不能面对自己的丈夫还守一辈子活寡呀!”狗蛋边跑边解释。   我才不管那些,对他猛追不舍,“你小子连你娘的脾性都算准了,联合你爹一起吭我,我,我白生你了!”   狗蛋嬉笑着回头:“娘终于肯承认那是我爹了?”   我回头望去,白染和红莲并排靠在门口笑的正欢。   [剧终] 作者有话要说:  蝎离:“说说,你为了追求我,还扮成何人?”   白染:“何须变成人,老黄牛啊,杂毛驴子,足够匹配你了!”   蝎离:“白染,你是欠修理了!”   白染香肩半露:“夫人,快来修理我!”   蝎离:(鼻血喷出三尺远)“这种下三滥的美男计对我来说早就无效了。”   白染:(压住蝎离)“是吗?看来为夫还得努力!”   蝎离:“呜呜……白染,讨厌,不要这么用力……” ---------------------------------------------------------------------------- 小说下载尽在http://w w w.t x t 9 9.c c - 手机访问 m .t x t 9 9.c c--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