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书名:来自地狱的人 作者:林中落夕 文案: 一不小心被鬼上了...... 第一卷:我欲为人   ☆、第1章:坟场里女人的哭声 三年前我孤身来到中国西南部的一座苗族侗族繁荣发展的小城里支教,这里的民族风俗和我家乡的大不一样,特别是死了的人,这里都还是流行土葬。 除了工作上的同事,生活中我的朋友并不多,清明节,一个平时和我比较亲密的同事丽玲遥我同往去扫墓。 天气格外晴朗,虽然是春天,但火热的太阳足以让人觉得这是在赶过夏天的节奏。丽玲他们这里的坟场都是在高高的山坡上,同行扫墓的有十几个人,里面有丽玲的家人和朋友。 “天气真热,我都快睁不开眼了。”丽玲的哥哥边走边说。 “呸呸!你那吃屎的嘴!别瞎说,这里死人多,走路千万要睁开眼睛走正了,别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丽玲的妈妈赶紧骂起了。 “妈!你也太迷信了!”丽玲的哥哥勇华说道,我和丽玲都忍不住笑了笑,觉得勇华哥被骂的样子又狼狈又可爱。 “小孩子不懂就不要乱说话!好好看路!”丽玲的妈妈又严肃地呵斥道。 山路弯弯扭扭,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来到了丽玲的爸爸的坟前,正午的太阳火辣辣地晒在山里面的大大小小的坟头,看着四周远远近近的坟头上的香纸,有一两个新坟上的花圈纸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着刺眼的光。 不知道是中暑了还是怎么了,我有些眩晕,坚持地跟着丽玲他们烧完了香火和纸钱就躲到了一颗大杉树下面乘凉。 “热着了吧?多喝点水。”丽玲递了一瓶水给我,坐在了我旁边。 “谢谢。”我接过丽玲手里的矿泉水,打开喝了一口。 “树下还是挺凉快的,我们等太阳小一点再下山,我妈妈带了很多烤肉和香书快饭,你要不要吃点?”丽玲看着在坟前忙着拔草的妈妈说道。 “呜……呜……”我忽然隐隐约约听见女人的哭声,虽然知道这是在坟场,难免有人在坟前伤心吊念,但还是不禁有些害怕。 “诗晴?要吃点吗?”丽玲看见我好像有些晃神,看着我问道。 “哦!不用了,谢谢,我早晨吃太饱了。丽玲,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在哭啊?”我问丽玲。 “哭声?哦,你是说她啊。”丽玲好像知道什么。 “谁?”我连忙问。 “那个女人就在我们对面的山上,她儿子一个月前死了,听说她早晨就到了山上,一直哭到现在,劝都劝不走,抱着坟头哭,听得过路的人心都凉完了。”丽玲指了指对面的山说道。 “啊?真可怜。她儿子是怎么死的?”我问道。 “车祸啊,她儿子才结婚半年,三十岁就在县里当上了局长,她儿媳之前怀孕了不想生就打掉了,后来没满小月就吵着要学开车,她儿子就坐在副驾驶上教,谁知道马路对面开来一个大型挖掘机,女的本能左拐躲避,同时把刹车踩成了油门,小车的右半边就硬生生地被挖掘机的大铲子削了去,直接斩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局长的头!那女的看着旁边血淋淋的没了头的老公,吓得魂都没了,跑回了娘家!”勇华哥抢着讲了起来。 “太惨了!”我唏嘘道。 “哎,谁说不是,她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最惨的是她儿媳妇,出了事以后就再也没露过面,要知道就是她那儿媳妇啊,让他们家断子绝孙了,她那个儿媳妇一个月以内打掉了肚子里的孩子,又害死了她儿子,造孽啊!”勇华哥补充说道。 “哥,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丽玲好奇地问道。 “那女的我认识啊,我们做过同事,那也不是一般的女人。”勇华哥好像还有没说完的话。 “叫我说,那个女的就是贱,怀孕了不好好养着要去打掉,还要去学车,她老公那么优秀,她却不安分地做个好妻子。”丽玲有些不平地说道。 “你,你别瞎评论人。”勇华哥批评丽玲道。 “那女的一定是躲了起来,她心里肯定也很痛苦很自责。”我说。 “是啊,丈夫死了她也没来送送,一直躲着,应该是她娘家人把她藏了起来。”勇华哥走到他爸爸的坟前开始收拾东西。 “你们不要在议论别人的是非,小心打扰了死人的清静,到时候让你们不得安宁。”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丽玲妈妈说话我都会有些害怕,感觉她好像真知道那些死人的忌讳。 “诗晴听见有人哭,我们告诉她那是对面死了儿子的一个老女人在哭,让她别怕。”勇华哥解释道。 “那个大姐啊?刚才我在山腰上看见她下山回去了,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吧,怎么可能还在山上哭?”丽玲的妈妈说话声音总那么大,大得听了我心里瘆的慌。 “呜……呜……”我又听见了那哭声,这一次直接吓得打冷战。 “你们听!你们听。哭……哭声!”我紧张地说。 “没,没有啊!”丽玲和勇华哥几乎同时说道。 我恐慌看着他们兄妹俩,又看了看丽玲的妈妈,她皱了皱眉头,她的神情让我觉得事情好像不妙。 “走啦,走啦!都回去啦。”丽玲的妈妈喊了喊躲在其他树荫下的亲戚朋友一起回家了,边说边同时点了五根细长的香火,递到了我手里。 “拿着,拿好了,千万别弄熄了,一会儿走在我们中间,睁大眼睛了好好下山回去。”丽玲的妈妈很郑重地嘱咐我道。 “妈,你别吓她!”勇华哥一边说,一边主动走在我后面。 “妈,你吓着我了!”丽玲手挽着我,也紧张了起来。 就这样,我捏着香火,和丽玲手挽着手,勇华哥走在我们后面,丽玲妈妈走在我们前面,还有其他几个亲戚朋友,前前后后跟我们走在一起。 手里冒着细烟的香火熏得我迷迷糊糊,耳朵里时不时传来女人的哭声,只感觉腿脚无力,一个踉跄,我跌倒在地上,手里的香火掉了一地,有两根折断了…… 等我醒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学校宿舍的床上,窗外天已经黑了。丽玲坐在我床边的电脑桌边上网。 “丽玲,几点了?”我想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九点了。”丽玲声音怪怪的,没有回头看我,只是在敲打着键盘。 “我怎么就睡着了?”我看着丽玲的背影问道,感觉房间里阴森森的,丽玲也怪怪的。 “撞鬼了啊。”丽玲回答我,很认真地回答,一点都不像平时开玩笑的样子。她依然背对着我,手不停地在敲打着键盘。 “丽玲,我饿了,我们一起出去吃东西吧?”我努力暗示自己丽玲可能只是在忙回邮件或者什么,故意这样吓唬我的。 突然,一张惨白的脸转了过来,双眼圆睁没有瞳孔,嘴里的鲜血往外流着张开着怒吼着说:“我也饿了!” 说完她就双手伸了过来紧紧掐住了我的脖子,血淋淋的嘴巴越张越大,嘴里满是獠牙,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尸臭味。 瞬间我觉得自己陷入了地狱,如何使劲都挣脱不开她的禁锢。 “你放了我!放了我!”我拼命地叫着喊着。 “诗晴!你醒醒!醒醒!”丽玲的呼叫声把我从噩梦中拯救了出来。 “丽玲,你……”我终于看见了丽玲的脸,那张可爱的有着娃娃肥的脸,我忍不住抱紧了丽玲,背上的冷汗凉凉的,感觉肯定夜深了。 “丽玲我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我梦见鬼了。”我靠在丽玲暖暖的背上。 “你在山上摔了一跤,回来后嘴里一直说胡话,晚饭也没好好吃,我妈妈给你煮了碗汤让你喝了,你才肯上床休息。不要怕,肯定是白天在山上吓着了,今天晚上我不回家了,我陪你。”丽玲的声音很甜,她轻拍着我的背,让我觉得很安心。 我看了看床边的电脑桌上的电脑,是关着的。 “谢谢你,几点了,丽玲?”我问丽玲。 丽玲站了起来,顺手拿起了床边的手机看了看,“快十二点了,你饿吗?我哥现在应该还没睡,我打电话让她送点宵夜来。” “不用了,都这么晚了,不要打扰他了。”我阻止丽玲打电话。 “好冷哦,你冷吗,丽玲?”我坐在床上,把被子扯到了胸口。 “还好吧,现在这个温度刚刚好,白天实在是太热了。”丽玲还穿着短袖短裙坐在床边看手机。 “丽玲,开门!”勇华哥在门外敲门。 “哥,说曹操曹操到啊!”丽玲起身开了门,顺手接过了勇华哥手里打包带来的宵夜。   ☆、第2章:谁帮她去找头 “妈?”只是丽玲发现她妈妈也跟着哥过来了。 “嗯,我来看看诗晴,顺便接你回家。”丽玲的妈妈说道。 “阿姨,你来了。”我觉得丽玲的妈妈今天很奇怪,平常丽玲也爱跑来宿舍陪我,经常天亮了才回家,也没见她有什么意见,今天却亲自来接丽玲回家。 “妈,今天我不想回家睡,我想陪诗晴。”丽玲坚持不回家。 “哎呀,妈!你就让妹妹留下来吧,您老也太迷信了,你看她俩不是好好的吗?能有什么事?”勇华哥也快受不了自己妈妈的神神叨叨。 丽玲的妈妈看了看我宿舍的四周,着急地说:“这里已经不干净了,丽玲必须离开这里,不然都有危险。” “那诗晴怎么办?我们就丢她一个人在这里吗?”丽玲质问道。 “这是她的劫难,她躲不掉了,我们帮不了她,要看她自己的造化。”听丽玲的妈妈说完这句话,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妈!你这人真是的,神经病!”勇华哥也生气了。 “你们回不回去?不回去我现在就死在你们面前,你们信不信?”丽玲的妈妈操起我房间书桌上的水果刀就逼着自己的胸口吼道。 “你们回去吧,我没事的!”我大声说道,眼泪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我深知一个人漂泊在他乡的孤苦无依,我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了。 “我不走!”丽玲倔强地说道。 “我也不走!”勇华哥也附和着。 “你们!你们是想逼死我是吧?”丽玲的妈妈看着自己不听话的孩子,又看了看我,那眼神让我瞬间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你们都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可以吗?走,出去!”愤怒加恐惧侵蚀着我,我大声吼道,仿佛希望把所有的痛苦和恐慌都一并全吼出门外去。 我起了身,走下床,把丽玲推到了门外,又把勇华哥撵出了出去,丽玲的妈妈最后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含着泪跟我说:“夜半不闭眼。” “放心吧,我没事的,明天见。”我忍着眼泪笑着送走了丽玲一家。 关上房门,只觉得房间里温度很低,我翻出了过冬的羽绒服披在身上,打开了勇华哥打包来的夜宵,心想也许吃饱了就暖和些了。 吃着吃着,我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心里害怕,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为什么鬼要跟着我? 小时候听妈妈说怕鬼怪的话,就在枕头下藏把刀,那样鬼怪就不敢靠近了,我连忙把丽玲妈妈刚才拿过是水果刀用一件旧衣服包好放在了枕头下面。 “哼……”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冷笑。 “谁?”我吓得双手掀开枕头,掏出水果刀,把刀柄紧紧握在手里。 “你以为我会怕吗?”又是那张脸!我梦里代替丽玲的那张惨白的脸!她穿着一件红色连衣裙冷冷地出现在我跟前。 “你,你是谁?你想怎样?”我吓得退了一步。 “我?你忘了?白天在山头,你们讨论我讨论得可热闹了。”女鬼越靠越近,失了瞳孔的双眼直直地对着我的双眼。 “我不认识你!”我吓得喘不过气来,手一软,刀掉到了地上。 “我啊,我杀死了肚子里两个月大的孩子,还害死了我老公,吽(hong)!他的头就没了,身子还在那里立着,鲜血喷得我脸上、手上到处都是。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是谁了?”女鬼边说边用苍白的手比划着,眼睛里流出血红的泪,血不停地从她眼睛里漫出来,沿着她的脸颊流淌到她的脖子,再到胸口,她用双手接住鲜血捧到我面前。 “他的血,好多好多,我找不到他的头。啊!”女鬼哀嚎着,尖叫着。 浓浓的血腥味,狰狞的面容,震耳的哀嚎声,我的视觉、嗅觉、听觉正饱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我猜到了,她就是那位局长夫人,别人都说她跑掉了,原来她已经死了。 实在难以承受眼前发生的一切,人生第一次渴望自己一闭眼死过去,结束这一切,可脑海忽然闪现丽玲妈妈走之前的叮嘱,她说,夜半不闭眼。 我已经不敢抬头看女鬼的脸,我低头怯怯地问道:“你,你想怎样?” “帮我去找头,我老公的头不见了。”女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好,好,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帮你,你可不可以不要杀我?”我连忙答应并乞求着。 “我为什么要杀你?我只是想找到他的头,没人能帮我,没人能听见我的哀求,只有你能听见我,只有你能看见我,只有你能帮到我。”女鬼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擦拭着眼角的血泪,看起来那么无助。 “为什么我会这么冷?”我问她,突然没那么恐惧了。 “因为,你房间里好多鬼。”她敌视了周围一圈。 “啊?!为什么会这样?”我顿时陷入绝望,环顾四周,男女老少,真不少,有的在看着我哭,有的在看着我笑,有的毫无表情地盯着我,我不禁打起了冷战。 “戴着它,他们不敢靠近你的。”女鬼伸手给我一个银手镯,我乖乖听话地戴上了,瞬间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我脱掉了羽绒服,感激地看着她。 “谢谢你啊,我怎么称呼你呢?”我心里知道自己已经身陷绝境,只能努力求生了,至少眼前的这个女鬼还没有想要加害于我。 “蔓菁,叫我蔓菁。”女鬼收起了狰狞血腥的模样,双眼露出棕褐色的瞳孔,弯弯的睫毛,衬托着清秀的脸颊,看起来楚楚可怜。 “叫我诗晴,其实,蔓菁,你的眼睛好漂亮。你,怎么会死的?”我不由得对眼前的蔓菁心生怜悯。 蔓菁叹了口气,“是我害死了他,我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在他死去的第七天,我服毒自杀了。” “他的头?”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那个女人,是那个女人偷走了他的头,可是我对付不了她。”蔓菁情绪激动了起来。 “那个女人是谁?”我继续探寻答案。 “她是我老公的前女友,她失踪两年了,可是,那天,车祸那天,我看见她就坐在车里,坐在我老公的后面!”我在蔓菁的眼睛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没想到一个鬼也会恐惧。 “他们说你打掉了你和你老公的孩子,是真的吗?”我怀疑地问道,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丽玲所说的那种自私轻狂的女人。 “不是我做的,是有人把我的钙片换成了打胎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蔓菁委屈地哭了起来,美丽的眼眸里滚落出血色的泪珠。 “诗晴,你要帮帮我,帮我找到我老公的头,他下葬了一个多月了,却一直身首异处,变成鬼魂也不得安宁,会受恶鬼的欺凌。我不想他再受折磨,你一定要帮我找到他的头。”蔓菁急切地哀求道。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种离奇荒诞的事情会发生我的身上。我也来不及去适应周遭的一切,仿佛自己遁入了另外一个空间,丽玲远离了我,光明远离了我,只有黑暗,只有一群孤魂野鬼在陪着我。 “我真的很想帮你,可是,我该怎么做呢?”我有些无奈。 “你打开你的电脑就知道了。”蔓菁说道。 我打开了电脑,电脑桌面上有一个新建的文档,我点了进去,文档里清晰记录了蔓菁老公车祸事故的发生时间、地点,和一些残骸的处理细节。还有一段马路监控视频,可是视频出现了几秒钟的盲点,像是有什么障碍物被风吹到摄像头上挡了几秒。还有他们生前的合照,看起来是一对璧人,可惜了。 原来蔓菁早就进来了,在丽玲还没有离开的时候就进来了,还上了丽玲的身,借用电脑打字。难怪丽玲的妈妈要逼她回家,待在这个房间太危险了。 “她也死了?”我在文档里看见了蔓菁老公的前女友的信息,那女人叫歆然,已经失踪了半年了。 “上面有他们去过的地方具体地点,我们先去事故现场附近找找看看。”蔓菁指着文档说。 就在蔓菁和我商量的去寻找她老公的头的时候,一个男鬼走到了蔓菁背后跟她说了几句话。 “你放过诗晴,我帮你找到你老公的头,那个歆然半年前就已经死了,但是不是人,也不是鬼,你们根本对付不了她,还可能让诗晴也去送死。”那个男鬼好像很在意我的样子。 “你跟踪了诗晴这么久,终于肯站出来说话了啊。你以为你是在帮她吗?你跟了这么多年,害她身上阴气过盛,才会导致孤魂野鬼缠身,我,也是你间接招惹来的。”蔓菁盯着男鬼的眼睛指责着他。 男鬼看了看我,眼神里的情感很复杂,他打断了蔓菁的话,“说够了没有?我答应帮你找到你老公的头就是了,你放过她,她是无辜的。” “你是谁?蔓菁说你一直跟着我?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我已经等不及他们聊完了。” 男鬼看了看我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泪光,却故作无所谓地说:“这件事情交给我,蔓菁你很厉害我知道,你就留下来把这四周你带来吓唬人的小鬼都打发掉,我负责帮你找到你要找的头。” “蔓菁,你!”我知道蔓菁欺骗了我,有些懊恼。 “我,我也是没办法,只有这样他才肯出手帮我,我知道他有能耐搞定歆然。”蔓菁尴尬地解释道,并且给周遭的小鬼们使了眼神,让他们赶快离开。   ☆、第3章:爬满尸虫的头颅 在一栋废弃待拆迁的别墅里,歆然抱着蔓菁丈夫的头,坐在破旧的沙发上自言自语道:“你为什么不爱我呢?为什么非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还要跟她生孩子!你知道吗,方皓?我找了你多少年吗?为了和你在一起,我想尽了一切办法,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爱我?” 歆然泪流满面,盯着方皓的头颅,看着他空洞的双眼。 “只有现在你才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没人能把你和我分开了!”歆然抱着方皓的头颅,一边吻着一边流着泪。 “你为什么还是不能放下他?他都已经死了,难道你忍心看着他死无全尸吗?”我身边的男鬼找到了歆然。 “寒玉哥?你来干什么?”歆然紧抱着方皓的头问道。躲在门外的蔓菁和我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原来这个男鬼叫寒玉,听起来怎么都像是个古人的名字,不过挺有诗意。 “你附在一个死人的身上几十年了,人不人,鬼不鬼,想尽办法做个活死人,就是为了和他在一起,可是事实证明他已经不爱你了。现在他死了,你何必再自欺欺人呢?把他的头交给我,让我带他回去,让他入土为安吧。”寒玉劝说着。 蔓菁告诉我,歆然和寒玉是拜把子的兄妹,他们兄妹俩都死了两百多年了,一直游走在人间。方皓是歆然前一世的挚爱,歆然跟了他三世了,这是方皓的第四世,歆然通过各种渠道,终于找到了附在将死人身上“复活”的方法,千方百计进入方皓的生活,想让他再爱上她。 可惜方皓对歆然的感情只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情愫,并没有那么深切,交往一段时间还是和歆然分手了。 “你抱着他的头,让他身首异处,他死了,连做个鬼都不成,更没有机会投胎转世了,你真的忍心吗?你看,尸虫都开始爬满他的脸了,你看得下去吗?”寒玉看着方皓的头颅,指着从方皓眼睛、嘴里里爬出的尸虫劝说着歆然。 “没事,没事!我有办法,我有办法!”歆然的精神几近癫狂,她右手腕紧紧抱着方皓的头,用锋利的尸牙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左手的血脉,像是在咬一具和自己毫无关联的尸体,顿时,深红色的血浆喷涌而出。 歆然把左手伸到方皓爬出尸虫的嘴边,喂着方皓吸食她的血液,“哥,你看,快看,尸虫都掉了,没有了。你看,方皓的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多好看。呵呵呵!”歆然疯狂地笑道。 看着这一幕,我和蔓菁的眼眶都湿了,我们都没有想到,歆然竟然魔怔般地爱着方皓,我们真的不知道要怎样从她的手里要出方皓的头颅。 “你拿自己的血来养他的头颅,不让它腐烂,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下去会灰飞烟灭的?到时候他怎么办?做一个无头鬼,永远都找不到他的投生之门?”寒玉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妹妹再自残下去了,几乎想冲上去抢夺方皓的头颅。 “我求你了!”蔓菁再也等不下去了,她哭着冲了进去,跪在歆然跟前哀求道,“我求你了,把他的头给我,让他有一个完整的尸首,到时候要做人还是要做鬼,让他自己来选择,我不会跟你抢他了,他欠你太多了。”我躲在门外看着,作为一个人,看着他们,觉得自己好渺小好卑微,活得竟然还不如鬼洒脱热烈。 “真的?你不跟我抢他了?”歆然似乎有些动摇了。 “嗯,嗯!”蔓菁连连点头。 “那,给你。”歆然双手抱着方皓的头伸给了蔓菁,蔓菁跪着伸出手迫不及待地准备迎接。 “不给你拿!哥,你帮我带去吧。”关键时刻歆然还是不肯将方皓的头颅交给她的情敌,转而托付给了寒玉。 “门外的人可以进来吧?”歆然闻出了人的味道,为了维持活死人的状态,她必须吸食活人的血,所以对人类的味道,她本能地有着灵敏的嗅觉。 还没等到我反映过来,歆然就已经闪电般地移动到我的跟前,饿狼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张开的嘴里满是獠牙,獠牙上还沾着她自己的血,那模样吓得我秒晕了过去,她可比蔓菁恐怖上百倍上千倍,她连自己都敢咬!什么丽玲妈妈的夜半不闭眼的话,我都顾不上了。 迷糊中,感觉好像有人背着我在行走,可是就是太冷了,冻得我不得不清醒了过来,睁眼一看,我正趴歆然的背上,那个爱吸人血的活死人!我一紧张动弹得摔到了地上。 啊地一声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感觉地上都比歆然的背上有热乎气有安全感。 “你终于醒了?!”歆然蹲在地上笑嘻嘻地看着坐在地上一时还不舍得起来的我问道。 “醒,醒了!”我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回应她,心里直念叨: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好冷哦!如果有口人血吸就好了。”歆然盯着我调皮地说道。 “人,人血,呵,呵呵!”我吓得都站不起来了,冷汗直冒,假装镇定的笑道。我心里其实真后悔自己晕死过去了又醒了过来,也许晕死了被她咬一个就不会感觉到疼。 “看把你吓得,来我帮你擦擦。”歆然伸手擦起了我额头的冷汗,我的娘,那手跟冬天里的冰渣渣有一拼,冰得不禁摇起了拨浪鼓。 “谢,谢谢,我没事。”我勉强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才发现蔓菁和寒玉都不见了。 歆然笑了笑,我知道我的熊样在她眼里肯定很滑稽,她又扶了扶我,问我:“怎么样?还能走吗?要不我背你?”她说背我的时候还故意挤了挤她霸气外漏的眉毛,像是故意在挑战我。 我连人都不直面冲撞,鬼我也躲都来不及,更何况是这个吸人血的活死人,我跑都来不及。 “不,不用了,我能走。”我定了定神,心想,她总不能吓死我吧。 “你放心,我不咬你,你跟鬼在一起久了,你的血不好喝,我不稀罕呢。”歆然终于给了我一颗定心丸。 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想开口问歆然,可是由于恐惧,一路上都没敢问出口。 “一会儿进城了,我就去上夜班了,你自己回家没问题吧?”歆然主动打破了平静。 “没,没问题。”我赶紧回答道。 “你,你在哪儿上班?”我看着歆然惨白冰冷的脸。 “县医院啊,我在那里上班好几年了,那里容易找新鲜的人血。”歆然的样子看起来真的“饿”了很久,听见她说“人血”两个字,我的汗毛不禁又竖了起来。 进城后有了路灯,我的胆子稍微大了一点,跟在歆然身后,发现她个子应该至少有一米七吧,长长的头发一直散落到腰间。我又在灯光的映照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一对自然的平眉,比画的还要好看,大大的眼睛,鼻梁高高的,只是嘴唇的颜色有些深,脸太苍白…… “你看什么呢?”歆然看见我在偷瞄她。 “你,你好漂亮。”我看着歆然的黑色眼眸说道。 “这张脸啊?不是说我的。”歆然只是冷冷地回答我。 “不是?那你是谁?”我疑惑了。 “我是我啊!”到了医院,歆然有些不耐烦地回答我。 “那寒玉为什么会跟着我?”我还是忍不住问出我最想问的这个问题。 “那是我哥的事,你得去问他,我到了,拜拜!”歆然走进了医院,跟我道别。 找不到答案,折腾了一晚上,我也累了,没有力气想那么多了,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宿舍里。   ☆、第4章:腹中的孩子 一到宿舍,我直接瘫软地坐在了沙发上,一股难闻的尸臭味在我周围弥漫,让我忍不住想吐,我仔细闻了闻,看了看四周,什么都没有啊!我又扯了自己胸前的衣服闻了闻,晕!是我身上的衣服!一定是歆然背我的时候,在她身上蹭到的。 我好想洗澡,可是一想到之前在屋子里看到的那些鬼魂,我又不敢去了,可是这一身的尸臭味,我实在忍受不了。手腕上的银镯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我想起蔓菁的话,她说只要我戴着这只镯子,就没有鬼魂敢接近我。 我摸着手臂上的银镯子,看完了卧室,又看客厅,再到厨房,教师的宿舍虽然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完了厨房,发现这个暂时的家倒是忽然“干净”了,好像鬼都被蔓菁赶走了! 我这才安心地去卧室找了件睡衣,走进了卫生间,开了热水,准备淋浴洗个热水澡。 洗完澡,泡了杯玫瑰花茶,我坐在房间的书桌前,脑海里都是一天里发生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玫瑰花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茶慢慢凉了,喝完一杯,浑身也渐渐乏了。 我太困了,可是我又挣扎着不敢睡去,丽玲妈妈说过,叫我夜半不闭眼,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可是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我害怕闭上眼睛又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实在太疲倦了,我爬到了床上靠着床头,沿着床边,我看见一双女人的脚,看见一对细细白白的小腿,脚上是一对暗红色的尖头高跟鞋,我努力想抬头去看她的模样,可是任凭我再怎么使劲抬头,我所能看见的都还是那一双脚。 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悲痛一直在缠绕着我,我的眼泪不停地在滴落,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悲伤,我试着去找到悲伤的源头,可是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就只是莫名地一直在痛哭。 止不住的悲伤,我明白了自己一定是睡着了,一定是在梦里,我努力摇着头想从噩梦中醒过来,努力摇…… 床前女人的脚不见了,我来到了一条小溪边,溪边有孩子在嬉戏,我沿着溪边的小路往前走着。一个老妪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蹲在小溪边,老妪盯着我看,眼神很诡异,吓得我加快了步伐,还好老妪没有追上来,她只是远远地在那里看着我。 我害怕了,不敢回头看,不,还是在梦里,一定是在梦里,我皱起了眉头拼命摇头,想醒过来,可是怎么摇头都摆脱不了那条小溪,那些溪边大大小小的孩子。 我跑了起来,听见身后有两个孩子的嬉笑声,他们好像在追着我跑,我回头一看,是一对双胞胎,五六岁的样子,一边笑一边追着我跑。开始我并没有害怕什么,可是等我再一回头,发现姐妹两个的脸烂掉了,笑着张开的嘴巴里牙齿都腐烂了,流着脓血,可是还在那里笑着,追着我跑…… 等我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床单上有巴掌那么大的一滩血。 开始我以为是例假来了,没注意,因为算算,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来例假了,我穿好了衣服,换了床单,拿着脏掉的床单走进了卫生间,开始洗床单上的血。 处理完了以后,我看了看时间,该备课了,明天就要去上课了。可是我的小腹开始了绞痛,一股热流源源不断沿着我的胯下流到了我的大腿,我一低头,血已经流到了小腿,滴到了地板上。 这样的流法,这种绞痛,绝对不正常了,我忍着腹痛,又垫了几张厚厚的护垫,为了在我赶到医院前不让血在渗透过护垫流到我的大腿上。 我撑着身体,拿起了包,拿出手机,本来想打电话给我最好的朋友丽玲,让她知道我的情况,可是想想昨天她妈妈的反应,还是放弃了联系她。 终于撑到了医院的妇科,有经验的妇科医师一看我的情况就问我是不是怀孕了,让我赶快去验血。我说不可能,医生有些不耐烦了也不管我的感受,让一个护士驾着我就去化验科验血了。 抽过血以后,医生让我进B超室,给我做了B超。半个小时后,验血结果也出来了。医生说,我怀孕了,可是肚子里没有胎儿,可能是刚刚流掉了。医生问我有没有血块掉下来,我说没有,只有血,好多血。 “不排除宫外孕!建议住院观察!到楼下去交住院费。”医生很冷酷地说道,说完就转身进了她的办公室。 “怎么可能?!怎么会?!”我哭着嚷着在医院的走廊里,可是没有人理会我,也许在他们眼里,我这样“意外怀孕没人负责的女人”,已经见多了。 接连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些离奇古怪的事情,还有身边人的冷漠,让我很无助,也很愤慨。我没有按照医生说的去办住院手续,而是忍着眼泪,走过人群,独自回到了宿舍里。 我趟在床上休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怀孕。我三年前大学毕业时和男朋友分手了,一个人来到这个山区小城里支教,曾经和一位男老师有过一段纠葛的感情,但也在一年前结束了。 所以,我怎么可能怀孕呢?丽玲打电话过来,说马上到我宿舍门口了。没过几分钟,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我打开了门。 “我在医院看见你了,小护士说你怀孕了,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可以怀上别人的孩子?!你知道我哥……”我刚一开门,歆然就火冒三丈地冲了进来,我本以为是丽玲在门外敲门。歆然欲言又止,我不明白我怀孕和她有什么关系,和她哥哥又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冲我发火。 歆然的脸色看起来有血色,不知道的人根本看不出来她是一个活死人,我想她昨天夜里回医院应该吸了不少人血吧。 “我怀孕跟你们兄妹有什么关系?你这样闯进来是想干嘛?”我忍着腹痛懊恼地问道,精神受折磨到已经不知道什么叫怕了,门也没顾上关。 歆然已经完全被我激怒,一把把我推倒在地,毋庸置疑,活死人的力气真大很大,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腹痛难忍,冷汗一颗一颗从额头渗出。 “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我哥,我昨天就吸干了你!真不知道他看上你哪里了,死活都不肯离开你,做了鬼也要跟着你。”歆然大声骂道,整栋宿舍楼都有她的回音。 我从地上爬起来,关起了房门,走到歆然跟前,昂着头看着她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的脸,咬着牙说:“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他,你们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扰乱我的生活。你最好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不,你现在最好弄死我!” “想死,啊?”歆然恶狠狠地看着我,嘴里的獠牙突然长长,直到伸出唇外,双手长出差不多半米长的黑色指甲,脖子和手臂上的筋脉一根根,交叉着全部凸露了出来,她一只手掐起我的脖子,把我举到她眼前。我没有挣扎,只是绝望而愤怒地看着她已经散了瞳孔的双眼。 “杀……了我。”我用尽浑身的力气说出我以为我人生里最后的三个字,然后紧紧闭上了双眼。 “开门!”“开门!”恍惚中,我听见了门外的敲门声,像一阵风吹过,歆然把放在了地上,打开了我房间的窗户跳了出去,等我回过神来走到窗口看时,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诗晴,开门!”我听见门外丽玲的声音。 我打开了门,看见丽玲和勇华哥都在门外站着。 “刚才是什么声音?你房间里有人在和你吵架?”丽玲夺门而入,东张西望了一番。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勇华哥看着我的脸说。 “我没事,刚刚我睡着了,才被你们叫醒的,刚才的声音可能是我在做噩梦,在梦里喊出来的。”我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哦!你的气色太差了,赶快上床去休息。哥,你去菜市场买只鸡来。”丽玲一向说风就是雨,勇华哥为人忠厚,一向宠着妹妹,应声出了门。 “你们怎么来了?阿姨不是不让你们来我这儿吗?”我问丽玲。 “我妈这会儿不在家,我偷偷跑来的。你昨天晚上一定没有休息好吧?赶快好好睡睡,我在这儿陪着你。”丽玲给我盖好了被子。 “嗯,好。”我眯着眼睛,半睡半醒着。 模糊中我好像发现丽玲看见了我包里露出一个角的病例,她好奇地拿了出来……我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就睡着了。 傍晚,我睡醒了,屋子里飘满鸡汤的浓香,是丽玲兄妹俩为我炖的鸡汤,丽玲亲自端到我床前。 “趁热喝了吧,我哥的拿手绝活,很香的。傻瓜,你怀孕了怎么不告诉我呢?”丽玲问我。 “没了,可能已经流掉了,我一直在出血。谢谢你们!”我接过丽玲手里的鸡汤。 “怎么会这样?”丽玲瞪眼看了看勇华哥。 坐在角落里的勇华哥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突然坐不住了,跪到我床前,自责地说:“是我的错,那天我们都喝多了,原本你和丽玲睡一起的,后来丽玲这个酒疯子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酒店的门也没帮你关上。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就进了你的房间……就……” “你们……”我手里的碗掉到了地上,碎了一地,鸡汤洒得到处都是。 “就是那天我们一起去阳朔旅游的晚上吧?那怎么早晨我醒来是丽玲睡我旁边,她说我喝多了吐了一身,她帮我换了衣服……”我不敢相信眼前的这对兄妹会这样对我。 “都是我哥的错,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让我嫂子知道,她还在外地出差,我们也不知道那天究竟是怎么了。对不起啊!”丽玲握起我的手求我。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都出去!滚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愤怒恼羞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连我最好的朋友都出卖我,我没有办法原谅他们。 “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那天喝多了,我平时不这样的。我该死!”勇华一边解释一边抽了自己两耳光。 “勇华!开门!”这时,丽玲的妈妈又找上了门。 一进门,丽玲的妈妈就嚷道:“这事不能全怪我儿子,我说过,你这里不干净,有东西。我儿子一向老实,不会对你做出这种事。这事你千万别让我家媳妇知道,要不你就真害惨我们了,她都快生了,她那脾气,知道了这事肯定不会善摆甘休。” 我低着头,一直在抽泣,指着门口说:“你们走,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嫂子的,求你们了,都走吧。”   ☆、第5章:你是谁,我是谁 丽玲一家都离开了,悲伤、疼痛、恐惧折磨着我,忽然觉得自己连一个孤魂野鬼都不如,身下的血也一直没有停止过,我撑不住了,整个人都崩溃掉了,昏厥了过去。 夜里,我梦见自己躺在冰冷的河底,仿佛那里曾经是我去过的地方,一只跟河水一样冰冷的手在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 我慢慢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寒玉坐在床边,深情地看着我,眼里尽是怜惜。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我想问个明白。 “我是寒玉啊,秋瞳。你累了,好好睡睡吧,我在身边守着你。”寒玉轻声说着。 “秋瞳?我叫诗晴。你是谁?秋瞳是谁?”我越来越不明白了,非要弄清楚不可。 “你真的非要弄清楚不可?我们一千多年前就认识了,歆然是我两百多年前结识的,她知道我一直在守着你,却不知道我究竟守了多少年了,她以为我和她都一样,只是死了两百多年了。其实……”寒玉娓娓道来,他的声音很温柔,眼神里的柔光让我很快进入了梦境…… 第一梦——千年之前,岁月不老 公元984年北宋雍熙年,在河南省洛阳城,秋风瑟瑟,城内曾经风光威严的沈府如今已经门庭冷落,大院内积下的落叶也不见人清扫,诺大的府邸冷冷清清。 “哎,这老头子在朝中仗着皇上的恩泽恃才傲物向来不知道天高地厚,一代文臣终究还是因为在文字犯了忌讳,才落得今天这般田地。” 沈府的大管家祥叔心里暗自感叹道。有些心虚的走向已故大夫人的姐姐温氏的厢房,未想在院子里碰见了。 “这是二夫人的意思,如今沈家不比当年,你妹妹也去世两年了,现在姥爷也病得糊里糊涂的。沈家早已入不敷出,下人都被遣散了,您看,您……”祥叔也有些为难地说着。 温氏也知道他要下逐客令了,说道:“我懂,你不必为难,明天我就带琰儿离开,琰儿也长大了,这些年承蒙妹妹和姥爷的照顾,我们母子才衣食无忧,姥爷还让琰儿从小与小姐一起上私塾,这份恩情我们母子来日有机会当牛做马一定会报答。” 所谓人走茶凉,自妹妹病故后,姥爷病危,二夫人骄横,温氏也料到会有今天。想当年她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子琰来到洛阳城投奔姐姐时,大雪纷飞,若不是妹妹出门迎接他们母子,他们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姥爷和小姐以后就劳烦祥叔您多多照料了。”说完温氏就对大管家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大管家见温氏倒也识趣,便回到二夫人的厢房交差了。想起今后在府上可以与二夫人肆无忌惮地偷欢,他不禁笑出了声儿。来到二夫人房门前连门都不敲就推门进了去。二夫人王氏也确是个骚货,大白天的午休连门都没栓上。红帐朱纱里衣衫不整,面若桃花,娇嗔无比。 大管家见此状也免不了春心荡漾,随手掩上了房门便似恶虎扑食一样钻进了王氏的红罗帐里。王氏本就是半睡半醒着的,听见脚步声就知道是大管家来了。还故作睡态,引狼入帐。“小心肝儿!”大管家已经迫不及待了,跨上王氏的身子边开始了一场翻云覆雨。 王氏也真是骚,大白天还哼叫得有恃无恐。也是,姥爷病得糊里糊涂的,眼见着时日不多,小姐和那遗孤在上私塾,温氏也回厢房收拾行李了。这沈府今后岂不就是这对奸夫淫妇的欢乐窝? 第二梦——青梅竹马,泪雨话别 夜里吃完晚饭温氏将子琰叫到她的厢房。边收拾着他们母子的衣物,边说:"琰儿,沈家已今时不同往日,你姨娘去世,姨父也病重,沈府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照料我们母子。你已经十五岁了,也长大了。"说着温氏轻抚了一下子琰的脸颊。 “我们明天大早就跟娘离开洛阳。”温氏眼睛里充满了坚毅和决绝,她一向不卑不亢,妹妹走后她本来想替妹妹多照顾一下她可怜的女儿,但是不曾想姥爷病后,那王氏越发的骄横,他们终究还是下了逐客令。 “孩儿听娘的。”子琰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可是想到明天就要走了,他还没来得及和沈家小姐秋瞳道别。“娘,将那支玉笛给我,我拿去送给秋瞳。明天就要走了,孩儿要去和她道别。” “拿去吧。”温氏送上了锁的褐色匣子里拿出了被一块金黄色绸缎包好了的玉笛给了子琰。 温氏知道他们母子身无长物,唯独这支玉笛,算是一件宝物。那还是十五年前她第一次见到子琰时,放在他襁褓中的信物。 温氏明明知道,玉笛送给了秋瞳,没了唯一的信物,子琰就很难和他的亲生父母相认了。 这些子琰都不知晓,他只是知道母亲告诉过他这是父亲出征前留给他们母子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温氏抱养的。 在子琰心里,他有一个温厚贤良的母亲,还有一个勇敢的父亲,为了收复疆土,上了征战辽国的战场,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母亲带着年幼的他投靠了在洛阳的姨娘。手握着玉笛,子琰来到了秋瞳的窗前,看见房间里还亮着灯,想必她还在温习功课吧。他敲响了房门。 “谁啊?”秋瞳放下手中的书朝房门走去。 “是我,”子琰答道。 秋瞳听见是子琰的声音,打开了房门。 “你出来一下,我有话想对你说。”看着秋瞳水灵灵的眼睛,不谙世事的模样,想到马上就要分别了,他的心好疼。 说完他鼓起勇气平生头一次拉起了秋瞳的纤手,拉着她一路小跑来到了落了一地枯叶的院子里。 月光如水,月色下的秋瞳早已羞红了脸,这是她平生第一次与男子牵手。子琰停下步伐后,她就匆匆地收了手,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有什么话,说吧。”她低着眉眼,不敢抬眼看子琰,羞红了的脸颊在皎洁的月光下看上去愈发的精致美好。 “我明天要跟娘亲离开洛阳城了。”子琰看着秋瞳,眼光一刻也不舍得离开她。“什么?!琰哥哥,你说什么?!”听完秋瞳吃惊地瞪大了眼,眼泪在眸子里打着转。 “你们要去哪里?”秋瞳泪眼朦胧地盯着子琰的眼睛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娘也不确定,以后我们安定下来后,我会给你写信的。”子琰有些害怕看秋瞳的眼睛,不忍心看着她流泪。 “琰哥哥,你真的要离开我了吗?娘走了,爹病了,如今琰哥哥你也要离开我了。”说着说着才十三岁的秋瞳再也忍不住眼泪了。 “别难过……”说着子琰伸手去轻拭秋瞳脸上的泪珠。 “拿着,别哭,收好,我会回来找你的。”说完子琰将那玉笛塞进了秋瞳的手里。“干什么呢?”大管家刚从二夫人的朱罗帐里颠鸾倒凤出来,一觉醒来已是月上柳梢头,路过院子瞥见这对泪人儿在话别。 “还不快回去!”他对着子琰呵斥道。 “小姐,夜深天凉,我送你回去吧。”便领着秋瞳转身走了,回头还鄙夷地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目送秋瞳的子琰。 大管家心里暗骂道:“个小野种,也不知道温氏从哪里捡来的,莫不是我发现得早,还想觊觎咱家小姐不成?” 子琰看着大管家带着秋瞳慢慢消失在夜色中,心里像针扎一样难受,他不知道他的这份情已经不仅仅是兄长对妹妹的不舍与担忧了。 突然,秋瞳从夜色中跑来,远远地站在月光下看着子琰,细喘着哭着说:"琰哥哥,记得回来找我!"还没等着子琰应允,便又跑着离开了。 子琰静静地伫立在夜色中,心思凝重,自言自语地说:"秋瞳,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第6章:旧梦难醒(一) 第三梦——老父病危,继母阴毒 “哎哟,我的心肝儿,你弄疼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大晌午的,从王氏的寝处又传来这对贱人的淫声秽语。 “啊……啊,呵呵呵呵,你比那老头子强多了,啊……”王氏毫不掩饰她曾经作为戏子的骨子里的骚媚。 突然一阵推门声,沈姥爷颤巍巍地站在房门边,也不知道他突然是哪来的力气走到王氏这儿的,平时起床如厕都要管家扶着。 眼前的一幕让他气得双手都在颤抖,“你们这对贱货!你们......”他话还没说完就一头倒在了地上。 大管家吓得连滚带爬下了床,急忙扯了件衣裳裹了他那副禽兽的皮囊。 刚还在闭目呻吟的王氏才反应过来,裹了被褥坐了起来,顷刻之间吓得她脸色惨白。 大管家穿好衣服走到沈姥爷跟前才发现,姥爷死了!吓得瞪大了眼睛看着王氏,一时竟说不出话。 “死了?死啦!”王氏见他那副惊恐状也猜到了,惊叫着连忙穿了衣裳跑下床来看个究竟。 “爹!爹爹!”谁想正在此时,去看爹爹却不见爹爹踪影的秋瞳出来寻人,却撞见了这一幕,她扑在咽了气的老父身上只顾着痛哭。 这一下吓得这对偷情的贱人手忙脚乱的,王氏起了歹心,她操起床上的玉枕递给了大管家,使颜色让他打晕了秋瞳。 大管家想,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姥爷都死了,便抡起玉枕朝秋瞳脖子后一砸,小美人儿还没回过神就晕倒在老爹爹身上了。 第四梦——沦落风尘,韶华空付 “爹……”秋瞳哭着从梦中醒来,只觉着脖颈后一阵酸痛。 “柳妈妈,她醒了!”此时秋瞳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床边坐着个小姐姐。 小姐姐喊来了她口中说的柳妈妈,“小美人呀,你可算醒来啦,你可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摇钱树呀!我可看好你啦,日后我们醉梦楼的花魁定是非你莫属。”秋瞳这才想起来二娘与大管家苟且气死老父亲的事情,一定是他们打晕她后将她卖进了青楼。想着还没有替爹爹守灵,她扑通一声下了床跪在醉梦楼的鸨母柳妈妈跟前,哭着说:“柳妈妈,我求你了,我是沈家的小姐,我爹被我二娘和大管家害死了,求你放我回去见爹爹最后一面。” “傻孩子,那贼畜生下手太重,你都在我这儿昏睡了三天了。你爹怕是早入土了,真没想到你还是沈家的小姐。自古树倒狐猴散,只是没想到他沈温庭死后身边竟没有一个戴孝守灵的。王氏那蹄子竟也如此下贱,勾引了沈家的大管家,还将沈家的千金小姐卖入青楼。如此苟且龌龊,倒还不如一个娼妓!”说罢,柳妈妈扶起了秋瞳,让她坐下。 “柳妈妈,您是好人,您放了我吧,我二娘把我卖了多少银两?日后我还你就是了。”秋瞳忽闪着泪眼哀求着柳妈妈。 “姑娘你这是说笑呢,我柳倾城是洛阳城出了名的无情无义的女子,我是好人?!我这儿从来就没有进来又完整出去的姑娘,我们醉梦楼是洛阳城最大的青楼,你以后可以跟其他的姑娘打听打听,我的手段有的是,不怕你不服我。”柳妈妈留意到这个小美人眉宇之间还真有几分沈温庭当年的英气。 不过她还是不愿意去回忆往事,只是声严厉色地说着:“念在你年纪尚小,才十三,还是他沈温庭的千金,我柳倾城对你格外恩待,准你在我醉梦楼闺养三年,不见任何客人。” “但是”柳妈妈盯着秋瞳眼睛说,“你给我记住我了,这三年你不能白吃白住我的,我会请洛阳城最好的歌姬叫你舞技,最好的乐师教你弹琴,你必须勤奋学习,刻苦排练,如果她们有人告诉我你偷懒,我立马让你出去见客。” 说完柳妈妈起身离开了,她可是个大忙人。出门之前还叮嘱房间里的另一个姑娘说:“雨汐,好好教教她,来到这儿了就认命吧。” 听了柳妈妈郑重其事地讲完这些话,年纪小小的秋瞳,不经世事,只吓得泪雨婆娑。雨汐走到瞳旁边坐下,说:“别哭了,看把你的小美人脸都哭成小花猫脸了,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雨汐姐姐,我叫秋瞳。”秋瞳哽咽着回答雨汐。 雨汐说:“别叫我姐姐,我长你一岁,你还是叫我名字吧。叫姐姐都把我叫老了。我一会儿还要出去见一个客人呢,柳妈妈一向说到做到,雷厉风行,我看她还是很心疼你的,你还是好好听她的话吧,我来这里两年了,还没听说过有谁有你这种待遇的。十三也不小了,柳妈妈准许你三年不见恩客,已经是我们醉梦楼里的女子有史以来最大的恩惠了。” “雨汐姑娘,有人找你!”门外有人叫雨汐,雨汐起了身,对秋瞳说:“秋瞳,你就安安心心地待在这儿吧,记着,一定要听柳妈妈的话,惹恼了她你会很惨的,我出去了,有空来找你说话。”说罢关上房门就走远了。 柳妈妈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生意人从来不会做感情的交易,更何况她驰骋风月场所二十年,那些儿女私情早就入不了她的眼,只有疯狂地敛财,才能让她得到满足感,才能让她觉得活着真真是一件美事。 第五梦——轻歌嫚舞,惊艳四座 中秋佳节,本来是家人团圆赏月的好日子,可是这一晚的醉梦楼却热闹非凡,宾客满堂。所有洛阳城内的达官贵胄,也有千里迢迢从汴京慕名而来的名门贵族。宾客们都纷纷在讨论说,听闻二十年前汴京第一美人柳倾城,掌管了洛阳第一青楼,花了三年的时间调教出了一位才貌双冠的世间极品美人。 还听闻此女子仍旧保持着冰清玉洁的处子之身,而这三年来也从未有一个男子真正目睹过她的芳容。而就在这晚,人们中秋团圆在一起赏月佳节里。柳倾城告知天下贵宾,她将把她悉心调教了三年的美人领出香阁,就看天下哪位公子有幸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了。醉梦楼不愧为洛阳城第一楼,楼身坐落在洛阳城最繁华的大街上,占地面积五百平方有余,全楼一共两层,一楼是招待宾客的大厅,二楼是专属于各位姑娘的厢房,而今晚,所有的宾客都无权上二楼,只能聚集在一楼大厅喝酒、品茗。而大厅的正中间是这一个特意为美人架起的足足有十尺多高的高台。 与其说是为美人专设的高台,还不如说是柳妈妈为自己在梦中搭建金砖银塔。一楼大厅内的座席也是另作安排的,是以高台为中心扇形摆开的,最里层靠近高台的席位,也就是到时候能够最近距离一睹美人芳容的席位,自然也是最贵的席位。宾客坐满后,柳妈妈吩咐好酒好菜招待着,可是酒过三巡,依然不见美人的芳踪,有些宾客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坐在中间一排的一位宾客站起来大声呵斥道:"我说柳妈妈,我们可是千里迢迢慕名而来,怎么还不见美人仙踪啊?" 柳妈妈连忙陪笑道:"这位公子着急什么呀?美人还在楼上沐浴,再等会儿吧。哎呀,不要心急嘛。" 柳妈妈有些谄媚地说完,在座的宾客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那男子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笑着坐了下去。 满堂迷离,觥筹交错,突然,大厅的上空飘起了花瓣雨,有琴声随之绕梁而起,伴有女子的清唱声。大厅里的所有人不禁抬头向楼上望去,忽见楼上轻纱帷幕后一女子在边抚琴边唱歌,声音宛若天籁。而那曲与词也是宾客从未听闻过的新作,由于有薄纱遮掩,还是无法看清女子的模样。只依稀能看见女子穿着一身白衣,没有像想象中风尘女子那般浓妆艳抹。 花瓣不断地从空中洋洋洒洒地飘下来,琴声清沥悠远,整座楼都氤氲在神秘梦幻的香雾里,仿佛每片花瓣上都载着美人玉指下弹奏去的旋律。一切宛如梦境,就在所有人都沉醉不已时,从前排席位上忽然站起来一个身穿蓝衣的年轻男子,他合着美人的琴音吹起了他随身携带的玉笛,也恰好合得不漏痕迹。 唐突冒出的吹笛男子在柳妈妈的意料之外,不过这并不能打乱她事先安排好的一切。一曲弹罢,美人从薄纱帷幕后谢了一个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下在大厅里的宾客们可都不答应了,纷纷站起来抗议,嚷嚷着叫柳妈妈赶紧让美人出来。柳妈妈走上楼对着的楼下宾客们摇手示意让他们都坐下,便退了回去。 忽然从楼顶透下一注白光,正好投落在了设在大厅中央的高台上,大厅里的人惊讶地抬头发现醉梦楼楼顶中间缺一方圆形的顶盖,那刹那间投下的白光正是农历八月十五的月光。紧接着乐声四起,一长条银白的绸缎从楼顶的缺口外抖落了进来,而刚才还在薄纱帷幕后的女子此刻却从天而降,白绸绕在她的一只手上,那只手在冰凉如水的月光里暴露无遗,白皙剔透的肌肤,花瓣雨里,白衣飘飘,她旋绕着白绸缓缓地降落在了高台上。 一双闪着秋水的眸子扫视了一眼在座的宾客,这惊鸿一瞥,不知乱了多少凡夫俗子的春心。还有那薄纱也无法遮盖住的冷艳芳容,她看了一眼刚才站起吹笛与她合音的蓝衣男子,踏着音乐在银白的月光里,在纷飞的花瓣雨里,嫚嫚地跳起了舞。而悬在空中的白绸仿佛也附上了舞神的魂,在空中轻轻婉娩地飘扬着。 这样神秘冷艳的美人,就像这来自天宫的月光一样,让人浮想联翩。而此时那一位坐在前排被她多看了一眼的蓝衣男子早已如痴如醉,他发誓,他一定要得到这位来自天宫的美人。 舞跳完了,美人轻挽白绸从高台上滑落,落在了大厅的宾客中间,她自顾自地头也不回地向楼上走去,宾客们都自觉地给她让道,目送着她上了楼,没有人敢轻薄地叫住她,也没有人有勇气靠近她。 从此在醉梦楼,从此在洛阳城内,便多了一个被人们唤作月光仙子的第一美人。   ☆、第7章:旧梦难醒(二) 第六梦——王孙有情,美人无意 事情都如柳妈妈筹划当中一样进行得很顺利,美人上楼后,柳妈妈站在宾客间,她发自内心得笑得好不妖媚,她知道她的摇钱树已经是时候给她带来金山银山的时候了。那些个狂蜂浪蝶都拥了上来,有问柳妈妈刚才那美人芳名的,也有人打听芳龄几何的。柳妈妈却依然故弄玄虚,她笑着说道:"她可是我的宝贝,怎由得你们个个随意戏谑的,如果谁有幸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就亲自去问她吧。" 听柳妈妈说这话,这些人心里都明白了,也知道柳妈妈爱财如命,争先恐后开出高价,柳妈妈乐得合不拢嘴。就在此时,一个穿着褐色衣服的年轻男子在柳妈妈跟前只亮出了一张金光闪闪的腰牌,吓得柳妈妈顷刻间收回了媚笑,神情有些紧张又故作镇定地说对着兴致勃勃的宾客们说:"不好意思,我柳倾城今天在这里谢过各位贵客了,方才美人她已经招得入幕之宾了。不过,我们醉梦楼的美人多的是,各位一定要玩得尽兴,可千万别扫了兴致。"听到这里,大家心里都清楚柳妈妈这里的规矩,也只得自认没有这个艳福了,各自寻欢去了。 柳妈妈见这些个狂蜂浪蝶都各自散了,就领着刚才暗地里亮出金铸腰牌的那位褐衣男子上了楼,将他带到一间厢房的门前敲了敲房门说:"姑娘,你的贵客来了。"房间里的人听见是柳妈妈的声音,半晌都没有回应,弄得柳妈妈在褐衣男子面前好不尴尬,她又试着敲了敲门,片刻后才听见房间里的人应了一声:"让他进来吧。"柳妈妈这才又满脸堆笑地对褐衣男子说:"公子请进吧。"然后便乐颠颠地下楼去招待客人了。 刚才柳妈妈敲了门美人却半天不应,她心里倒是捏了把汗,生怕这三年的功夫白费了,担心她苦心培养出的美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使性子拆她的台。她知道那位褐衣男子有来头,那腰牌她大概也认得,十几年前她在汴京的风月楼里也见过,只怕是皇家的哪位皇子王孙风流潇洒到了洛阳城来寻花问柳来了,纵使她再泼辣,这些人她可开罪不起啊。 柳妈妈离开后,褐衣男子并没有马上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口低头颔腰作出恭候的姿态,原来就在二楼不远处那位在席间吹笛的蓝衣公子正一步步朝他这边走来。"少爷。"褐衣男子向蓝衣男子行了一个礼。"嗯,下去吧。"说罢,蓝衣公子便推门进了去,褐衣男子关上房门后便离开了。 走进厢房,客厅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盆一盆盛放的曼珠沙华,让蓝衣不禁驻足细赏,血红色的花朵冷冷地开在北国的秋天里。他猜这些花儿能这么好的生长在洛阳,它们的主人想必平日里对它们肯定格外爱护,悉心照料。 隔着珠帘,蓝衣公子看见了晚上的那位月光仙子,此时的她换了一身白底蓝花的衣裳,在那里旁若无人地画着画。蓝衣公子微笑着缓步走了过去,掀起珠帘,他才清清楚楚地看清了她的模样,气质如兰,貌若谪仙,没有风尘女子的半点脂粉气,仿佛来自遥远的天宫,没有沾染一丁点俗世的凡庸。 他静静地站在美人身旁看着她画画,竟自发地帮她磨起了墨,"好画,姑娘真是多才多艺。"美人这才抬头来看这位柳妈妈口中的贵客,原来是他,“多谢公子,秋瞳献丑了。”说完她竟羞红了脸,三年来她一直在柳妈妈的安排下学习琴艺、歌舞、书画,给她请的老师都是才女,她还从未和哪一个男子如此近距离地站在一起。“‘骨重神寒天庙器,一双瞳人剪秋水。’秋瞳,好名字,人如其名,敢问姑娘贵姓?”秋瞳有些踟蹰了,本来不想道出自己的家姓,但是却想真切地交一个朋友,便回答说:“公子谬赞,沦落风尘,何来贵字可言?小女姓沈。” 蓝衣公子看得见秋瞳如水的双眸里浅浅的忧郁,便不想再细问下去了,怕是惹得美人想起往事会过于感伤,初次相逢,让美人落泪终究是不好的。他轻轻笑了笑,说道:“哎,沈姑娘何出此言?姑娘才华横溢,气质非凡,仿若天人,不必如此低看自己。”“公子太高看我了,敢问如何称呼公子?”也许,自他在大厅为她吹笛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会再次见面。蓝衣公子提起笔,准备给秋瞳的画题字,边题字边答道:“我姓苏,叫我寒玉吧。”说罢,也没经过秋瞳同意,就在画上写了下:层层空中剪水,巧妆秋色,照耀江湖;片片花间采香,妙饰天宫,迷倒众生。 其实秋瞳画的是一朵漂在碧水上的曼珠沙华,不曾想寒玉以花喻人,继给秋瞳的画题了字,还着实巧妙地赞叹了她的姿色和才情。秋瞳拿起了自己的画,有些生气地说:“谁许你在我的画上题字的?”寒玉笑了笑,只觉着秋瞳生气的模样也甚是惹人怜爱,说道:“只怪沈姑娘的画太好了,我竟情不自禁地题了字,你切莫生气啊。” 秋瞳心里其实不太喜欢寒玉给她的题字,她的曼珠沙华是冷艳的,是哀伤的,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奢华那么娇媚。可是她却不知道,她在他心里是如何地倾国倾城,他想拥有她,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拥有她,可是却害怕吓着了她,他预见了她的孤傲和清高,绝不是一般风尘女子那样,要么好财,要么爱色,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靠近她,让她信赖他,甚至爱上他,那样他才能完完整整地拥有她。他从来不缺枕边人,却偏偏对她这样的女子心驰神往,他想走进这个女子的心里,像拥有一件至尊宝一样拥有她,像怜惜一朵含苞待放的雪莲一样怜惜她。 寒玉浅笑着端详着他眼前的冷美人,却没发现已经盯得秋瞳羞得低下了头,拿起了画塞在他手里,低声说:“既然你喜欢,你就拿去吧。”寒玉连忙收起了画,如获至宝一样握在手里,看见秋瞳娇羞的模样笑着说:“我正有索要此画的意思,沈姑娘,这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吗?”他边说着边弯腰低头去看不敢抬眼看他的秋瞳的脸。秋瞳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公子喜欢就送给公子了,反正你都坏了我画中的意境。”就在抬头的一瞬间,眼神正好碰撞到了寒玉的眼神,她的心砰砰地乱跳着,连忙转身要逃离这个男子。 寒玉见她转身要走了,倒慌了神,一把拉住她的手,说:“你要去哪里?”秋瞳忽而想起了柳妈妈对她说的话,她必须好好招待这位来见她的贵客,她这样离开了,如果让柳妈妈知道了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她停了下来,说:“没,没有,我去给苏公子沏杯茶。”寒玉其实早看出了秋瞳的紧张与无奈,他也没想这么快去占有她。只是拿着画依然浅笑着看着秋瞳说:“都这么晚了,还喝什么茶啊?”说着他从秋瞳背后一把将她拥进怀里,一只手臂就将她环抱在了他火热的胸口。 秋瞳吓得不知所措,想要努力挣脱寒玉的怀抱,可是寒玉高大魁梧,她是怎么能逃脱呢?她无奈而倔强地说:“你放开我!”寒玉笑着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叫我一声寒玉,以后容我直唤你秋瞳,我就放了你。”“寒玉!”秋瞳连忙从寒玉的怀里逃了出来。“哈哈哈,好了,我要走了,改日再来看你,夜深了,秋瞳,早点睡吧,好梦。”说完寒玉像个打了胜仗的战士一样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走到了门外关上了门。秋瞳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到了桌边喝了一口凉茶,脸上的红晕慢慢地褪去了。 来到楼下,大厅的宾客都散了,一个小生在角落里打扫,此时,那位褐衣男子出现在了寒玉面前。“云之,事情办妥当了吗?”寒玉问道。原来褐衣男子叫作云之,是寒玉的贴身仆人,“回少爷,都办妥了。”“很好,走吧,回客栈。”说完,寒玉在前,云之在后,主仆二人陆续离开了醉梦楼。   ☆、第8章:旧梦难醒(三) 第七梦——亲历战争,心念红颜 公元987北宋雍熙年,宋太宗再次发动收复辽国的战争,立次子赵元僖为太子,赐号昭成,命其次日率领五十万大军征战辽国,收复疆土。“皇上,辽兵向来凶悍,昭成从未上过战场,只怕此去凶多吉少。”夜里,在寝宫里懿嘉皇后神色忧虑地对宋太宗说道,要知道昭成太子可是她的亲生骨肉啊。宋太宗挥了挥衣袖,厉声说道:“妇人之见,既立元僖为太子,战事在即,命他率兵出征,便是给了他建功立业的好时机。辽兵纵使凶悍,但我大宋的江山也是从马背上打下来的。当然,收复疆土,统一天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让他上战场历练历练总是有益处的。”懿嘉皇后听完也不再敢多说,只是伺候宋太宗宽衣就寝了。 次日清晨,在昭成太子的寝宫内,懿嘉皇后特意赶来给太子穿上麒麟盔甲,戴上镀金头盔,千叮咛万嘱咐,一路送他到了都城门口,在宫女的陪同下登上高高的城楼,目送着太子带着三千精锐将士奔赴前线与大军会合 “云之,一会儿出了京城,你就别跟着我了,你去洛阳,如果我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你千万记得替我帮秋瞳赎了身,让她离开风月之地,寻一个好人家过日子。”说话的正是奉命出征的昭成太子,没错,他就是苏寒玉,苏寒玉只不过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化名而已。在一边给他牵马的贴身侍卫云之连忙说:“太子您洪福齐天,奴才和秋瞳姑娘在洛阳城恭候您凯旋。” 到了城门口,主仆二人便各奔东西了。 自寒玉离开后,柳妈妈也没有再让秋瞳去见别的客人,只是偶尔“盛情难却”,她会让秋瞳在薄纱帷幕后为一些慕名而来的贵客弹唱一曲,也还是许她面戴白纱。因此,在醉梦楼真正见过秋瞳容颜的男子只有苏寒玉一人。当然自从成为秋瞳的入幕之宾后,他苏寒玉也绝不会再容许任何狂蜂浪蝶再接近她。他之前就让云之给了柳妈妈一大笔银两,并警告她,如果她敢让哪位客人见了秋瞳的模样,近了秋瞳的身,那么她就等着醉梦楼被拆掉。 而另一边在北宋边境的战场上,宋军与辽军正在厮杀,辽国的兵将确是个个彪悍。虽然寒玉自小研习兵法,但他缺乏实战经验。即使竭尽全力与辽军迂回作战,但是还是在一个月以后,他不幸负伤,加上宋军伤亡过重,不得不撤兵回京。 寒玉回京时,京城正在举办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宋太宗一向重视科举,忙着钦点状元,为大宋选拔人才,也熟知征辽的艰辛,便没有过多地去追究寒玉战败的事情。 回到汴京才养了半个月的伤,寒玉就迫不及待的奔赴了洛阳城。他天性烂漫,早就厌倦了皇宫里的生活,他讨厌战争,向往无拘无束的生活,更不屑于同其他的几个皇子在朝中争权夺利,他也无心于江山社稷,可是他偏偏就糊里糊涂地当上了太子,他也猜到了是他的皇额娘在幕后一手为他谋划好了,可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他很无奈,他只想早点赶到洛阳城,去见他的美人。 第八梦——重回旧地,物是人非 当苏寒玉还在来洛阳的路上的时候,他却不知道醉梦楼来了一位注定让他在接下来的人生都无法小觑的男子。 原来三年前温氏带着子琰去了汴京,她靠给人缝衣做鞋维持着他们母子的生活,还坚持让子琰看书学知识。孝子子琰勤恳好学,天资聪颖,终于在三年后的科举中高中状元。子琰得知自己高中状元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母亲回洛阳寻找姨夫和小秋瞳。可是他们母子回来后,才发现沈府早就不存在了,人都不在府上了,府邸倒是还在,只是早已改了姓,换了人家。子琰在洛阳城安顿好母亲后,便四处打听秋瞳他们父女的消息,原来沈老爷三年前就病逝了,后来二夫人王氏把沈府变卖掉了就和管家一起销声匿迹了。至于秋瞳,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子琰打听不到秋瞳的消息,成天郁郁寡欢,后来受邀去了醉梦楼喝酒,他不喜欢这样的风月场所,只一味敷衍请他喝酒的那个洛阳城的大富商刘老板,刘老板要给他叫几个美人来伺候他,也当面就拒绝了。他心情低落得很,只是一味的在那里借酒浇愁,弄得刘老板好没面子,忽然他想起了醉梦楼的花魁,月光仙子,他想也许那样的冷美人会打动这位不沾染胭脂俗粉的状元郎。可是想到连他自己都没能见上的月光仙子,他又怎么能保证让她出来见状元郎了。 刘老板便找到了柳妈妈,软磨硬泡地,也毫不吝惜钱财,可是最后柳妈妈也只是答应去请月光仙子为他们弹唱一曲,而且还是在薄纱帷幕后面,并强调只能听曲,不能见面。富商无奈答应了,回到酒席间,暗想着:听一曲也罢,说不定这新状元郎喜欢呢。 柳妈妈让秋瞳像往日一样蒙着白纱,在珠帘帷幕后弹奏一曲,秋瞳照做了,轻轻婉婉走到了帘后,弹奏了一曲她最新作的曲子。只听琴声从珠帘后沥沥想起,正在此时,寒玉也恰巧刚刚到了醉梦楼,进门迎面便碰上了正在门口招呼客人的柳妈妈,柳妈妈见是寒玉来了,立马对了一脸的媚笑,正要开口迎他。“嘘.......”寒玉示意她不要声张,他已经在门外老远处就听见了秋瞳的歌声,他不希望任何人打扰他的美人的雅兴,包括他自己也不行。他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大厅不起眼的角落里望着珠帘后的秋瞳,听着她的歌声自斟自饮着。 鸣蝉辞去雨潇潇。满山青蓼,捻作相思药。阑珊薄暮七彩桥。风起时青丝萦绕。 瞳人锁秋影妖娆。漓漓芳草,你在丛中笑。庭院深深一步遥。剪水莹莹又淼淼。 寒玉听得词中的意思,明显唱的是一位男子对女子的爱慕之情。他内心顿生醋意,猛得干饮了一杯酒,瞪着双眸直愣愣地盯着珠帘后的秋瞳,右手用力捏了一下手中的酒杯。他听出了词中引用了秋瞳的名字,他也大概猜到了,这首词必定是秋瞳的某个蓝颜知己写给她的。寒玉越想越生气,恨不得立刻冲上楼去拉住秋瞳问个明白。 “让我进去!”只听楼上一阵骚乱,原来是子琰不胜酒力,喝醉了闯上了楼,他执意要见珠帘后的美人,却被守在帘外的丫头丁香拦住了。 “不,不行,公子,美人不见客!”丁香继续喊道:“来人啦,柳妈妈,有客人喝多了!”子琰硬是要进去,显然丁香快栏不住他了,柳妈妈闻声后三步并作两步带着两个看门的壮汉跑上了楼。“让我进去!”子琰浑身酒气地嚷着。“哎哟,状元爷啊!”只见刘老板也窜了上来,说道,“我才离开一会儿,您怎么跑到楼上来了?”一边说着一边试着拉住执意要进去看美人的子琰。“快拦住他,这可不行啊,刘爷,这可不和我这里的规矩啊。”柳妈妈神色慌乱地说着,还不忘看看坐在楼下大厅角落里的苏寒玉的脸色。几个人一起将子琰拦在了帘外,而此时的秋瞳并没有停下来,在那里若无其事地弹着琴,她以为是哪个醉酒的狂徒在闹事,她这一个多月来已经遇见好几次了,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帘外醉酒的子琰也不再硬闯了,他深情哀伤地颂了一首词。 蝶恋花 鸣蝉辞去雨潇潇。满山青蓼,捻作相思药。阑珊薄暮七彩桥。风起时青丝萦绕。 瞳人锁秋影妖娆。漓漓芳草,你在丛中笑。庭院深深一步遥。剪水莹莹又淼淼。 雍熙甲申年。 听到这里,帘后的秋瞳泪光盈盈的站了起来,对着帘外的人说道:“柳妈妈,让他进来吧。”听到秋瞳第一次主动要见客,柳妈妈竟一时楞住了。 “不行!”此时在大厅的寒玉再也坐不住了,边吼着边冲上了楼,对着子琰冷冷地大声说道:“她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见她!”说完,他一把将秋瞳从帘后拉了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抱起秋瞳径直向她的厢房走去。就在寒玉抱着秋瞳与子琰擦肩而过的瞬间,秋瞳与子琰四目以对,那刹那间交汇的眼神,是惊喜,是无奈,是满满的忧伤。那首《蝶恋花》正是三年前的那个秋天,子琰写给秋瞳的词。他们之间谁也没有想到久别后的重逢会是这样的一幅场景。他已经身为当今皇帝钦点的状元郎,而她沦落风尘,做了洛阳城里最豪华的青楼里的花魁,早已是身不由己。 寒玉抱着秋瞳走进了她的厢房,子琰站在长廊里想要追上去,可是他却感觉自己的双脚是那么地沉重,他终究还是没有挪动他的脚步,直到秋瞳那千般纠结万般无奈的眼神从他的视线里消失。   ☆、第9章:旧梦难醒(四) 第九梦——醋意大发,吓哭美人 看着寒玉抱着秋瞳进了远处的厢房,子琰攥紧了拳头,瞪大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可是,如今他身为状元郎,肩负着皇帝的厚望,还有母亲对他的期待,他还有满腔的抱负,他不能在这醉梦楼里闹了笑话。想到这些,他隐忍着,踉踉跄跄地走下了楼,独自离开了。 进了厢房后,秋瞳才敢在寒玉跟前使性子,她拼命在他怀里挣扎,惊呼道:“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秋瞳挣扎着挥舞着粉拳,却不觉中弄疼了寒玉胸膛的伤口,寒玉忍痛冷笑着还是不肯放秋瞳下来,盯着秋瞳的眼睛说:“你记住,你是我的人,以后不许你再唱那小子的词。”说完他又用力抱紧了秋瞳,他感觉自己胸膛的伤口被挤压得流出了温热的血,可是他还是倔强地不松手。秋瞳拿他没有办法,任她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挣脱寒玉的怀抱,她只好以退为进,对寒玉说:“你放我下来,我答应你就是了。”寒玉听完,才肯放下秋瞳。秋瞳站在厢房的桌子边,半天不敢说一句话,一动不动得看着寒玉还带着怒火的眼睛,她看见寒玉的脸色发白,以为是生她的气给气的,她不知道这个刚从战场上厮杀回来的男人身上还负着伤,伤没养好就迫不及待地来找到她了。 此时的寒玉忍着胸膛的疼痛,疼得脸色发白,可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秋瞳那对水灵灵的眸子,那眼神让秋瞳不寒而栗。忽然,他双手捧住了秋瞳的脸颊,低头猛地强吻起了秋瞳,秋瞳想说话,想叫寒玉放了她,可是她的嘴被寒玉堵住了。秋瞳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她双手拼命捶打着寒玉的胸口,试着推开寒玉,可是寒玉还是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秋瞳并不知道寒玉身上有伤,她不知道她的每一次捶打都生生地砸在了寒玉的伤口上。 寒玉只觉得胸口有股温热的液体在滋溢,他顾不上疼了,几近疯狂地在他心爱的女人身上掠夺他想要的激情和温暖,他一步一步地逼近秋瞳的身体,秋瞳没有办法只能一步步向后退,直至她退到墙根,她再也无路可退。寒玉借力将秋瞳按在墙上,双手从秋瞳背后紧紧抱住了秋瞳,忘乎一切地吻着她。 “啊!”寒玉大叫了一声,“你敢咬我?!”只见鲜血从他嘴角流出,他这才松了唇舌,看着在自己怀里惊慌失措的秋瞳,他的眼神里竟是愤怒,还有无尽的爱恋。“你流血了!”秋瞳看着寒玉乳白色绸缎衣服上浸染的一片血迹惊叫着。寒玉以为她在说他的嘴角在流血,冷笑着说:“是你狠心咬我的,这下心疼了?”秋瞳满眼擎着泪水,指着寒玉的胸口说:“你受伤了?!”寒玉这才反应过来,只觉得胸口一阵一阵生生地疼,渐渐地脸色愈发的惨白。 寒玉见秋瞳吓得差点哭了起来,强忍着疼痛,笑着调侃道:“不知道柳妈妈都教了你一些什么功夫,你瞧你把我打得。还不找来药箱给我换药?!”看着寒玉脸色惨白还忍痛笑着安慰自己的模样,秋瞳的心不禁有些疼了起来,她不明白这是感动,还是爱怜。 秋瞳出了厢房让她的丫头丁香找来了医药箱,关上房门扶着寒玉坐在床榻上,让寒玉脱了上衣,试着帮他换药。不曾想,寒玉胸膛的伤口有碗口那么大,之前的绷带全部被鲜血染红了,连外衣都浸透了,她又是吃惊,又是自责,梨花带雨地拿着剪刀轻轻剪开了寒玉身上的旧绷带,帮她擦拭了伤口,上了药,绑上新的绷带。寒玉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地看着他眼前的这个女子,那么动人,那么温柔,那么惹人爱怜,哪里还知道顾着自己伤口的疼。 包扎好后,秋瞳抬头看了看寒玉,轻声问了一句:“疼吗?”寒玉抬起手擦了擦秋瞳脸上的泪珠,微笑着说:“不疼,皮外伤罢了,看把你哭得。”是啊,看着秋瞳为自己落泪,再疼他苏寒玉也觉得值得。“诶!秋瞳,不过我这伤可是你打出来的,你得赔我,我就在你这儿养着了。”寒玉笑呵呵地说。他倒是狡猾,硬是找个借口赖着不走了。秋瞳只是无奈,寒玉不想走,她也拿他没办法,便默许了。其实,经历了这些,秋瞳是明白寒玉的心的,她也没有问他是怎么受伤的,她觉得如果寒玉想告诉她的话,早就说了。既然不说,肯定是有难言之隐。 在寒玉养伤的日子里,云之来找过他几次,他们主仆二人之间聊天总是刻意避着秋瞳,趁她出去了再细说。秋瞳每天都亲自帮着寒玉换药,寒玉睡她的床,她睡丫头丁香的床,秋瞳刻意在他们的床之间安置了一扇屏风。白天,寒玉可以看着秋瞳在厢房里打理她最心爱的那几盆曼珠沙华,还可以听她弹琴、唱曲,看她写字、画画。到了晚上,寒玉总会躺在床上看着屏风,有时候会对着屏风后睡下的秋瞳喊话,只是秋瞳有时候故意装睡,不想搭理他。 第十梦——未道情深,已伤离别 农历十二月的洛阳城已经进入了寒冬,转眼两个多月过去了,寒玉的伤其实早就复原了。只是不忍心与秋瞳分离,他依恋着与秋瞳共赏日升月落的每一个朝朝暮暮。他不想回京,尽管他父皇几次向懿嘉皇后问起他,云之也来醉梦楼催了他好几次,他还是拖沓着不愿意回去。懿嘉皇后没有法子,只能告诉皇上说太子游学去了,归期未定。皇上想想也罢,国务繁忙,还好他的其他几个皇子比较上进,他也不再多问太子的事情了。看着皇帝的其他的几个儿子个个都很勤奋好学,懿嘉皇后内心忐忑不安,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好装病,命云之速速诏太子回京。 洛阳城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来得有些迟,不过倒是下得气势磅礴,鹅毛般大的雪花挥挥洒洒漫天飞扬着。清晨听见下雪的声音,秋瞳凑到窗前打开窗户看雪。 云之一大早就来到醉梦楼找寒玉,他们在主仆二人在安静的大厅里说着话,云之说:“少爷,夫人病了,命你速速回去。”寒玉也知道再不回去,恐怕他的母后要大发雷霆了,只好说:“知道了,你去安排下,我们即日起程。” 回到厢房,进房门寒玉就看见秋瞳衣着单薄地独自站在窗前赏雪,看着她纤弱孤单的背影,大冷天的,只顾着开着窗户看雪也不给自己披件棉袍。想着马上就要离开了,寒玉心里顿生一阵酸疼,脱了自己的棉袍走到秋瞳身边给她披上了,关切地说:“雪景虽美,你开着窗户,小心受了风寒。”秋瞳若有所思,她想起了小时候和娘亲、爹爹、子琰在府中的院子里堆雪人的情景,如今却独剩她一个人凭窗回忆。秋瞳转身看了看寒玉,这个对她嘘寒问暖的男子,想想他虽然偶尔有些轻狂,但是多半还是比较尊重和怜惜她的,她看着寒玉竟浅浅地笑了起来,说:“我不冷,还是你披上吧,你的伤才好不久,别再受了凉。”说着,她便脱下寒玉刚给她披上的棉袍,踮着脚披在了寒玉的身上。 秋瞳只顾着说,却没发现,寒玉正在满目欢喜地看着她,她笑了,从第一次见到她到此时,算算都有四个月了,寒玉还是第一次见到秋瞳笑,这婉婉地一笑,激荡起了寒玉内心所有的感动。他多么希望经后的每一天都可以看着秋瞳笑,他激动地将秋瞳抱进怀里。也许是相处的时日久了,秋瞳不再对眼前的这个男子那么抗拒了,她靠在寒玉的温暖的胸口,凝听着他心脏的跳动。“我要走了。”寒玉对着怀里安静的秋瞳轻声说。秋瞳听了,轻轻地推开寒玉的怀抱,走到她的那几盆已经凋谢了的曼珠沙华前,看着落在盆中尘土上早已憔悴不堪的花瓣,她不禁又有些伤感,她突然想起了她的娘亲、爹爹、子琰哥哥,如今寒玉又要走了,她竟背对着寒玉悄悄落起了泪。 秋瞳听见寒玉走了过来,连忙擦了眼泪,低头看着她的那几盆花,说:“屋外雪大,路上当心。”其实寒玉多么希望秋瞳能说让他带她一起走的话,只要她开口,天涯海角,他都愿意带着秋瞳,京城、权利、皇位、江山,他都不放在眼里,他只希望过着自己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可是,他不确定秋瞳的内心是否真的愿意。纵使他再浪荡不羁,可是他不能伤了母后的心,他必须回去了。 “少爷,时辰不早了,该出发了。”云之在门外敲了敲门,提醒寒玉该出发了。 “我要走了。”寒玉走到门边,抱了抱秋瞳说:“花谢了明年还会再开,别难过。我还会来看你的,等我。”说完,寒玉转身离开了。寒玉下楼后,秋瞳便跑到窗前,看着寒玉上了一辆停在醉梦楼门外的马车。她站在窗户边,目送着马车消失在大雪纷飞里。 秋瞳想起了一次同雨汐聊天的时候,雨汐对她说过的话,她说过,风尘女子不能奢望拥有一份真挚的爱情,纵然千辛万苦地走到一起,也很难有很好的结果。秋瞳内心深处是渴望拥有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情的,可是她害怕,害怕去靠近,害怕去触碰,她更加害怕她在意的人一天会远离她。因此,她宁愿封闭自己的心,封锁她对爱情的渴望。 站在窗前看着洁白的雪花在眼前飞舞着,秋瞳的心忽而变得异常地平静,此时的世界最好,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到处都是一片宁静,她恰好可以安放自己的那颗心,那颗孤独的心,那颗挣扎的心。   ☆、第10章:旧梦难醒(五) 第十一梦——冰天雪地,难诉孤苦 寒玉走后,秋瞳才想起来过两日就是娘亲的祭日,她有三年多没有离开醉梦楼了,更不用说去她死去的爹娘坟前祭拜他们了。夜里,柳妈妈又来到秋瞳的厢房,知道寒玉走了,就又叫秋瞳给客人弹唱一曲。秋瞳借机恳求柳妈妈许她两日后去祭拜自己的父母,柳妈妈没有直接回应她,只顾着忙着招呼贵客。 柳妈妈也实在爱财,但还是没让客人看见秋瞳的模样,依然许她带着面纱,坐在珠帘后弹琴。秋瞳一向听从柳妈妈的安排,也不知道怎的,她就是相信柳妈妈是善良的,是不会害她的,毕竟这三年多对她也是仁至义尽了。柳妈妈听得这一晚秋瞳的歌声里的悲凉,想想她堂堂沈温庭的千金如今沦落风尘,孤苦伶仃。柳妈妈又回忆起二十年前在汴京的风月楼里,那时候的沈温庭在京城也真真是风光无比,想起他也曾对她不薄,只不过她终究出身风尘中,他们注定是有缘无分,他沈温庭最终还是娶了出身名门的秋瞳的娘亲。至于后来沈温庭得罪了朝廷,被贬至洛阳,继又犯了文字上的忌讳,一路坎坷,到头来一病不起......想着这些,柳妈妈不禁含着泪一阵冷笑。 “丁香,你过来。”柳妈妈吸了一口冷气,叫住了正要进秋瞳厢房的丁香,将她带到自己的厢房关上门,说:“两日后你陪姑娘出去一趟,你记着,要一路跟着她,如果姑娘有什么闪失,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丁香连忙点头答应道:“嗯,是,我会看好姑娘的。”柳妈妈严肃地看着丁香继续说:“记着,姑娘的事情,你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丁香连连点头。柳妈妈起身要出去了,说道:“回去吧,先不要忙着告诉姑娘。”丁香有些不解但是还是照做了。 两日的清晨,天气阴冷,丁香起了一个大早,收拾了一下便跑到还在书房里画画的秋瞳身边,笑着说:“姑娘,柳妈妈答应今天让我陪你出去一趟。”秋瞳连忙抬头看着丁香,喜出望外,问道:“真的吗?”丁香拿着斗篷走到秋瞳身边,边给她披上,边说:“嗯,是真的,姑娘快披上,外面天寒,怕是又要下雪了。”说完,丁香就拿着两把油纸伞,准备出去了,秋瞳穿好了斗篷,将斗篷上的帽子盖在了头上随着丁香走出了厢房。醉梦楼的清晨总是冷清的,大厅也不见一个人,不过秋瞳还是将斗篷上的帽檐扯到脸上,遮住了她的脸,她不希望有人看见她的模样,总归还是羞于沦落为一个风尘女子。出了门,她们两个便上了早就等候在门口的马车,。别看柳妈妈平日里风风火火的,做事情可都细致着呢,连马车都事先给她们备好了,车上还有给秋瞳祭奠父母准备的香火和纸钱,还有燃着的暖炉。 秋瞳告诉了丁香她要去的地方,丁香吩咐了车夫说道:“车夫,送我们去西郊青湖那边。” 车夫策马起程了,秋瞳依然将帽檐遮过脸,掀起窗幕看见马车外的世界。马车经过热闹的街市的时候,秋瞳看见街上人们个个口吐白雾,有人在叫卖自己的物品,有人挑选自己中意的物件,还有赶着羊群在街边等候买主的老妇人,阴冷酷寒的天气还是没能阻止人们生活的步伐。半个时辰后,马车到了西郊,郊外寒风凛冽,衰草连连,寂寥无人。远远地秋瞳便看见了青湖畔的一对坟冢,想起娘亲坟冢边多出的一座坟必定是爹爹的。她心里暗自感叹着,还好祥叔和二娘没有随便在荒郊野外找个地方把爹爹埋了,而是将爹爹安葬在娘亲旁边,这样他们总算有个伴。 秋瞳一手提着装满香火的竹篮,一手扯着帽檐遮住脸,在丁香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她告诉丁香,让她和车夫就在树下等她。丁香想着,姑娘一定有好多心里话要对自己的爹娘说,她也不便跟上去。便站在马车边,从车上取了一把油纸伞给秋瞳,说道:“看这天色,怕是要下雪了,姑娘把伞带着吧。”秋瞳将竹篮挎在手腕上,接过了伞,便独自转身向爹娘的坟冢走去。丁香站在寒风里,看着秋瞳的背影越来越远,冷得不禁打起了寒战,她看见姑娘走到了坟前便跪了下来,在那里拨弄香火,站在外面实在太冷,车夫穿得多,靠在驾座上抽起了旱烟。没多久,丁香实在扛不住了,她便上了马车,透过马车上的窗户监视着秋瞳的一举一动。没有办法,柳妈妈吩咐的事情,她不敢怠慢。 来到坟前,秋瞳便双膝沉沉地跪在了坟前,秋瞳仔细地看了看娘亲坟冢旁边的坟冢,确是爹爹的,不过爹爹的坟冢明显是刚砌的新坟,土培都是新的,墓碑看上去也是新的,是谁呢?是谁将自己的爹爹的坟冢移到了娘亲旁边?忽然,一个人从秋瞳的脑海一闪而过,难道是他?三个月前在醉梦楼喝醉闹事的新状元郎,她曾经的子琰哥哥?秋瞳也不再去想子琰了,她如今只是一个风尘女子,早已身不由己,有什么资格再去想已经是身为状元郎的子琰哥哥呢? “爹,娘,女儿不孝,这么多年都没能来看你们。”想起爹娘,秋瞳的眼泪便夺眶而出。她一边烧着纸钱一边说:“爹,娘,天气冷,你们在地下要好好照顾自己。女儿无奈,被二娘卖进了青楼,怕是再也难得保住自己的清白。女儿对不起你们,坏了沈家的名声,没有脸见你们......”秋瞳跪在爹娘的坟前哭诉着,天空开始下起了雪,她也顾不上给自己打伞,只一味伤心地流着泪,她有好多的话要对爹娘说,她有好多的心事想告诉自己的爹娘。她抽泣着,雪花落在她的嘴角,融化在她的眼泪里,合着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了冰凉的尘土里。 此时坐在马车里的丁香,烤着暖炉,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马车外的车夫也是半搭着眼皮自顾自地抽着旱烟,没有人去在意跪在冰天雪地里哭得撕心裂肺的秋瞳。 “别哭了,你这般伤心,会哭坏身子的。”忽然,秋瞳听见背后有人说话,猛得一回头,抬头发现是子琰,子琰一手撑伞,一手提着竹篮,篮子里有摆放整齐的香火,原来他记得今天是秋瞳娘亲的祭日,他也是来祭拜的,不曾想却碰见了来祭拜父母的秋瞳跪在坟前哭得像个泪人儿一样。秋瞳看着子琰,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说:“子琰哥哥,你来了。”说着她连忙擦着自己脸上的泪痕。 “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我娘本来也想来,只是天寒路滑,我不放心,便自己来了。我去醉梦楼找过你好几次,都被柳妈妈拦在了门外。”子琰边说着边跪在了秋瞳爹娘的坟前,将伞递给了秋瞳,说,“拿着,别冻坏了身子。”说完他便低头烧起了他带来的纸钱,秋瞳双手撑着伞默默地淌着眼泪,看着子琰,她才知道,原来子琰去找过她好几次了,她原本以为子琰知道她在青楼后嫌弃她了,不想认她了。原来,子琰还是很在乎她的。“我看那位公子挺在乎你的,他对你好吗?他怎么没有陪你一起来?”子琰没有看秋瞳,只是低头边烧着纸钱边说着话。他没有看见秋瞳脸上静静落下的泪水,也许是他不想看她的脸,也许是他不敢看。 “他?”秋瞳猜子琰说的就是寒玉,“他离开洛阳了,他不知道今天是我娘亲的祭日。”秋瞳这样回答着。子琰继续追问:“嗯,他,他对你好吗?”秋瞳不知道如何回答子琰,只是一味地流泪,半天才挤出几个字,说:“挺,挺好的。” “那就好。”子琰轻声说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落的残雪,低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秋瞳说,“那边停着的马车是你的吧?起来吧,雪下大了,我送你上马车。”秋瞳也不再哭了,应声站了起来,只是跪了太久,腿都麻了,她竟一个踉跄,差点跌在了地上,还好子琰扶住了她。就在子琰扶起秋瞳的那一刹那,他们的目光碰撞了一起,子琰的心不禁疼了一下,他多么希望曾经与秋瞳朝夕相处的那个男人就是他,只是如今,早已是物是人非。他想问秋瞳是如何沦落风尘的,想想还是没有开口问,他相信里面肯定有千般的苦楚,万般的无奈,罢了,只怕又是惹得秋瞳哭好一阵。 “我爹爹的坟是你迁过来的吗?”秋瞳问子琰,子琰接过秋瞳手中的伞,嗯了一声,便没有多说。大雪纷飞中他一手撑伞,一手扶着秋瞳一步一步走到马车前。到了马车前,还在车上打盹的丁香才听见动静醒了过来,连忙下了车,看见秋瞳旁边的子琰,惊讶地睁圆了眼睛,慌忙地从子琰手里拉过秋瞳,扶秋瞳上了马车,看着天色不早了,叫醒了还在酣睡的马夫,催着他赶紧驱车回城了。秋瞳坐在马车里,透过窗户看着车外的子琰,只见他独自站在大雪里,直到他们的马车越走越远,她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第11章:旧梦难醒(六) 第十二梦——迫于威逼,听命选妃 寒玉才赶回京城,稍作休整边去了懿嘉皇后那里请安。见到母后的第一眼,寒玉就知道,他又被母后欺骗了。皇后气色佳好,威颜正坐着,寒玉想想,也罢,母后没有生病便是最好不过了。走到皇后跟前就单膝跪地行了一个礼,说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懿嘉皇后微笑着说:“回来就好,快起来,坐到母后身边来,让母后好好看看你。”寒玉起身走到懿嘉皇后的对面坐了下来。“母后,听说您前几日染了风寒,儿臣甚是着急,如今看到母后气色安好,儿臣也放心了。”寒玉如是说着,母子俩对装病的这件事心照不宣。 懿嘉皇后也丝毫不露心虚地笑道:“母后听闻你回来了,高兴得什么病都好起来了。昭成啊,你都二十有余了,你的几个比你小几岁的皇弟都娶了王妃了。你身为太子,该好好收收心了,母后给你物色了几个德才兼备的佳人,她们出身名门,日后成了你的妃子,于内可以好好照顾你,给我们大宋延绵子嗣,于外她们的父兄可以在朝中助你一臂之力。” 寒玉单是听着就有些不耐烦,回道:“母后,儿臣现在还不想选妃。”懿嘉皇后见寒玉毫不在意她的话,心里有些难过,说道:“母后这也是为了你好啊,只有给你娶了妻,纳了妾,有女人栓住了你的心,你才能安心留在京城辅佐你父皇安邦定国。” 想着从小自己的一切都是母后安排好的,从来不问他喜不喜欢,愿不愿意,如今就连婚姻大事都要帮他做了主,骗他回京就算了,还想强迫他去娶那些所谓出身名门的千金小姐,寒玉有些恼了,说:“儿臣心里有喜欢的人了。”懿嘉皇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笑着问道:“哦?是哪家的千金啊?”寒玉心里清楚,母后绝对不会同意他娶一个出身青楼的女子为妃的,只是含糊地回道:“她也算是名门之后,只是后来家道中落……”还未等到寒玉说完,懿嘉皇后便说道:“既非名门,等你立了太子妃之后,纳她做妾便是了。母后给你物色的太子妃人选个个都是当今朝中肱骨之臣、王侯将相家的千金,那姑娘府上继是家道败落,纵你再喜欢,你也只能纳她做个妾侍。我都替你安排好了,明日你就去选妃,然后择日举行婚礼大典。” 寒玉越听越生气,明天就去选妃!合着母后是装病骗他回来选妃的!连人都替他物色好了,怎么不替他把人也娶回了太子府?!可是这一次,他不打算妥协了,他很坚决地说:“我明天是不会去的!”说完寒玉起身准备离开了。“昭成!你坐下,听母后说完,听完后也许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寒玉看了看懿嘉皇后的眼神,只觉得后背一阵寒凉,他坐了下来,极不情愿地坐了下来。懿嘉皇后目光深冷地看着寒玉说:“那日你伤未痊愈就急匆匆离开了京城,母后就觉得你不对劲,随即命令几个护卫悄悄跟着你,不曾想你在那烟花之地一待就是两个多月。”寒玉听着更是怒火中烧,瞪着懿嘉皇后说:“你派人跟踪我?!” 懿嘉皇后回答说:“母后是担心你有伤在身,怕你在路上遇到危险,才会派人暗地里保护你。”寒玉反问道:“保护我?我自己带的亲信,个个武艺高强,还需要母后您特意派人暗地里保护我?!”懿嘉皇后看了看恼羞成怒地寒玉说:“总之母后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如果你还想再见到她,你明天就安心地去选妃,然后择日成亲。” 寒玉气得涨红了脸,看着他眼前这个他觉得越来越陌生的母后说:“你在威胁我?!你把她怎么了?”懿嘉皇后面不改色地回道:“母后这样做,也是被你逼的,母后费尽心机千辛万苦让你当上太子,却不曾想你如此不济,竟流连于烟花之地,不知悔改。只要你听母后的安排,母后保证那姑娘在醉梦楼安然无恙。” 寒玉捏紧了拳头,忍着胸中的怒火,说道:“好,我听你的。儿臣回来后还未向父皇请安,母后,儿臣先告退了。”看见懿嘉皇后点了点头,寒玉便离开了。 从皇帝那里请安出来后,回到寝宫,寒玉找来云之,将左右服侍的宫女都撤了出去。寝宫就剩下他们主仆二人,寒玉交待了云之一些事宜,云之便匆匆忙忙地离开皇宫了。云之走后,寒玉独自坐在寝宫内的红木雕花桌前,不禁回忆起往事。 十年前,寒玉同父异母的哥哥大皇子赵元左,送给了他一只白色的牧羊犬,那是大皇子的一个西方使节朋友送给他的。大皇子见小寒玉甚是喜欢,便转赠给了小寒玉,寒玉欢喜得很,每天都将小狗带在身边,教书的先生给他上课时他也不忘记去逗逗书桌下的小狗。一次懿嘉皇后去看视还在学习中的小寒玉,却只看见他不专心听先生讲课,只顾着逗玩那只小狗。 懿嘉皇后见次情景,便吩咐一个宫女抱走了小狗,寒玉丢下书本一路哭着追上去想要抢回那只小狗,宫女只好将小狗还给了他。寒玉抱着那小狗便在御花园里逗玩开来,也不回去课堂听先生讲课了。懿嘉皇后一气之下竟然当着寒玉的面抱起那小狗直接用力狠狠地扔进了御花园里面一个离他们不远处的池子里,小狗被摔在池中的礁石上,浑身是血,在水里挣扎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小寒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母后好残忍好凶狠,从此再也不敢违背母后的意愿。 寒玉从小就知道母后心狠手辣,如果他今天不答应懿嘉皇后选妃的事情,可能明天他就再也找不到秋瞳了。寒玉想起母后对他的种种,他已经越来越感受不到一个母亲本该有的关心和怜爱了,只是觉得自己像是她的一个傀儡。他心里暗暗发誓,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心爱的人,他发誓他再也不要受母后的摆布。 而此时,还在醉梦楼里安然地弹琴唱歌的秋瞳却全然不知,生活的海洋下早已经暗潮汹涌…… 第十三梦——大难临头,不眠之夜 下过大雪的洛阳城比往日宁静了不少,不过醉梦搂还是同平日里一样,到了傍晚就开始热闹起来。当寒玉还在京城内的太子宫里坐立不安时,秋瞳已经被一位生面孔的贵客请上了台,在珠帘薄纱里自弹自唱着…… “柳妈妈,您开个价,多少钱能让月光仙子今晚赏脸陪我小酌几杯?”一个身材健硕的壮年男子跟柳妈妈说,开口就是要见月光仙子。 “哈哈哈,这位客官是头一天来洛阳城吧?如今在我们洛阳城,谁不知道我醉梦楼的月光仙子已经名花有主,是不见客的。”柳妈妈陪笑着,心里却暗自嘀咕着:“我柳倾城驰骋风月场所二十余年,阅人无数,只是这位客官,身材健硕,目光阴冷,面露杀气,哪里像是来寻花问柳的啊,倒是像来寻仇的,恐怕秋瞳今晚有难了。”柳妈妈边想着边看了看醉梦楼大厅的各个角落,才发现,果然今晚来了不少生面孔的“客人”。 才说要见月光仙子,月光仙子刚一曲弹罢,起身消失在珠帘后了,柳妈妈注意到了那男子的眼神,那绝对不是一个慕名而来的“花客”那痴恋的眼神,那眼神里分明有杀气。柳妈妈心里着急了,灵机一动,对着那个男子说:“客官,看你这么有诚意,我看,要不这样,我去找美人说说情,看她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出来敬你一杯酒,你先坐下来等等。来,雨汐!”说着柳妈妈便转身去叫来了雨汐,给了她一个眼色,意思是让她拖住这位客官。说起在醉梦楼,最得柳妈妈欢心还是雨汐,不但姿色好,还贴心,人聪明,还没有什么脾气。雨汐应声走了过来,对付这样冷冰冰地客官,她自是有她的一套。把那男子交给雨汐,柳妈妈也放心一点。 雨汐哄着那男子坐下了,柳妈妈便故作笑脸不紧不慢地上了楼,敲了秋瞳的房门,开门的是秋瞳的丫头丁香。一进房门柳妈妈便将房门关上,神色慌张地低声对丁香说:“赶快给姑娘穿件大斗篷,拿着这个。”柳妈妈将一把钥匙交在了丁香的手里,继续说:“这是我闲置在西郊的一处宅子,就是西郊聚贤茶楼后面的那处宅子,你今晚悄悄带姑娘去那里。”秋瞳听见柳妈妈的话从书房走了出来,柳妈妈握着她的手说:“孩子,你今晚恐怕有大难了,你别急着问我原因,现在,立刻,跟着丁香从你房间床板下的暗道离开这里,赶快,我怕时间来不及了。” 秋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丁香便给她披上了那件连帽的大斗篷,拉着她来到她的床边,掀开床板,果然,床板下有一个暗道,一架阶梯,“姑娘,快点,我扶着你先下去。”说着便扶着秋瞳跨过床沿站上了那阶梯,然后自己也翻了进去,“拿着!”柳妈妈伸手将火种递给了丁香,说:“暗道里黑,你扶着姑娘一点。记着,我没有叫人去接你们,你们千万别回来。”说完,看着丁香扶着秋瞳走下阶梯,柳妈妈盖好了床板,整理好了床上的被褥,倒吸了一口冷气,走到秋瞳的梳妆台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很自然地挤出了一个笑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眯了一个冷眼,心里暗笑道:“哼!想动我柳倾城的人!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玉皇大帝,都得先来问问我,问问我柳倾城同不同意!我柳倾城在这风月之地混了二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柳妈妈走出了秋瞳的厢房,笑盈盈地关上门,走下了楼。至于她为何会这般搭救秋瞳,为何会在她的厢房的设下暗道,跟她当年在汴京风月楼里的一段经历有关。 不过现在柳妈妈哪里有时间去回忆往事?楼下有个烫手的山芋等着她去应付呢。下了楼,走到大厅,柳妈妈满脸堆笑风姿摆柳地走到了那男子的桌前,显然雨汐也快对付不过来了,那男子有些不耐烦了,问道:“怎么是你一个人下来的?月光仙子呢?”柳妈妈笑着说道:“哦,哎呀,客官,今晚真不巧,美人被久居在洛阳城里的当京的沅郡王请到府上去弹曲去了。”听到这里,那男子彻底坐不住了,散坐在大厅的那几个生面孔的男子也跟着他站了起来,他们加起来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冲上了楼,柳妈妈知道他们有来头,并且来者不善,根本没想和他们硬碰硬,只是使了个眼色,让几个看护的人意思着去阻拦他们一下,配合她演一场戏。 他们一间一间房间硬闯着进去搜刚才在珠帘后弹琴的秋瞳的身影,偶尔碰见有的厢房里正在云雨的男女,他们也毫不避讳,把醉梦楼搜了个遍,弄得醉梦楼人仰马翻的。柳妈妈见势,竟哭闹着说:“都说美人她今晚去了沅郡王府上,你们有本事去那儿找啊!你在我这儿撒什么泼啊?你看你们,你看看,还怎么让我做生意啊?!哎呀!你们这一群男人欺负我们这些风尘中的弱女子是吧?!哎呀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那些人搜不到人,也只好作罢,扔了一大张银票给柳妈妈,就离开了醉梦楼,柳妈妈拿着银票还继续哭着嚷嚷着:“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以为有钱就可以欺负人啊?!你们......”见人都走远了,柳妈妈立马止了眼泪,看了看银票,银票上盖的是皇宫专用的印章! “好了,好了,大伙儿收拾一下,没事了,没事了,今晚被那些个粗犊子这一闹腾,也没法儿做生意了,收拾好了都去歇息吧。”柳妈妈很快回到她的角色里,吩咐着醉梦楼里的姑娘、看护们做事情,她的戏演完了。 夜深,柳妈妈躺在床上,回忆起多年前在汴京,那时候的她风华绝代,也算是汴京风月楼里的头牌花魁。一个夏天的夜里,她穿一身淡粉薄丝绸的裙裳,在醉梦楼里邂逅了正意气风发的沈温庭,虽说风尘女子不该有爱,可是她却偏偏爱上了这个男人,花前月下,好不缠绵浪漫。可是他沈温庭还是听从了父母的安排,娶了一户名门家的千金小姐,从此便再也没来找过她,自此以后她便再也没有对哪一位男子动过真感情,她恨透了,也看透了,她爱上了敛财,疯狂地敛财。后来听说沈温庭被贬去洛阳城,柳妈妈拿着自己攒了几年的钱给自己赎了身也来到洛阳,她曾经试着去找过沈温庭,不曾想被他的妾室王氏拦在了门外,骂她一个妓女不要来脏了他们沈家的门楣。 柳妈妈伤心欲绝,以为是沈温庭不愿意见她,也罢,从此绝恋于红尘中,她便拿着自己攒的钱买下了醉梦楼,当年的醉梦楼只是洛阳城内一座不出名的小青楼,原来的鸨母得了不治之症,眼看着时日不多,就卖掉了醉梦楼。柳妈妈接手醉梦楼后便开始苦心经营,通过十年的努力,才成就了如今醉梦楼的辉煌和霸气。只是,她以为她放下了那个男人,却在听得他死讯的那一晚自己哭湿了枕头,而她最怕看见秋瞳的那双眼睛,因为那双眼睛像极了沈温庭,那个她至始至终都未曾真正放下的男子。 柳妈妈爱财,这个毋庸置疑,她利用过秋瞳敛财,但她绝对没有真正想过让秋瞳做一个众人都可以轻薄的青楼女子,她不忍心,她做不到。秋瞳厢房床板下的暗道也是她偷偷花钱雇人挖好的,她深知青楼女子必然多是非,哪一天大祸临头,有个暗道,才有可能让秋瞳全身而退。只是这一切,柳妈妈从不向外人提起,也不打算告诉秋瞳。 看了那盖了朝廷专用印章的银票,柳妈妈心里更加确定那些闹事的粗犊子就是京城皇宫里派出来的人。她也更加联想到了寒玉的身份,也如她当初料想中的吻合,他肯定就是皇宫里的哪位王爷或者皇子,秋瞳一直和他来往,这场祸必定和他脱不了干系。只是还不知道寒玉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秋瞳和丁香两个人有没有安全到达西郊的宅子里。可是,现在正在风头上,如果她冒然去找她们,恐怕被那几个粗犊子跟踪上了,会害了秋瞳,她想着,只能过些日子再派个信得过的人去看看她们了。 午夜天寒无比,丁香扶着秋瞳从暗道逃离到了西郊外,天黑路滑,两个弱女子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冰凉的雪地里,走了很久才走到了西郊的宅子门外,打开宅门,宅子里一片漆黑。丁香眼看着手里的火种也快用完了,扶着秋瞳急忙忙地走进了宅子里,关好了大门,摸黑找到了一间厢房,两个人实在冷得不行,还好厢房里有蜡烛和焦炭,还有干净的被褥,丁香点了蜡烛,生了炭火,秋瞳靠着丁香坐在炭火边,桌子上一闪一闪的烛光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明天,她从来都不敢去想她的明天,在哪里.......   ☆、第12章:旧梦难醒(七) 第十四梦——重聚之路,坎坷艰辛 天才蒙蒙亮,洛阳城外停着一队人马,云之从一辆马车上走了下来,吩咐他们在城外等候,他便上了马车,车夫驾着马车朝洛阳城内醉梦楼的方向奔去。马车很快就到了醉梦楼门外,天才刚亮,云之不曾想到醉梦楼竟已经开门了。他不禁有种不详的预感,走进了一楼大厅,他便看见了柳妈妈在大厅里和打扫的人在说什么。 柳妈妈抬头看见是云之来了,仿佛看见了救星一样,她走到云之跟前说:“大厅不方便说话,随我上来。”说着便带着云之上了楼进了她的厢房,柳妈妈关上门就对云之说:“你家公子怎么没来?你要找的人已经离开醉梦楼了。” 云之听得秋瞳不在醉梦楼了,有些紧张地说:“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一步,我家公子遇到急事脱不开身,派我来给姑娘赎了身,带她离开这里,只是没想到,我还是来迟了。接不到姑娘,见不到她的人,我们家公子估计会奔溃。”柳妈妈盯着云之的眼睛,揣测着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她试探着说:“我就知道昨天夜里来惹事的那些人和你家公子脱不了干系,你也不用在我这儿再隐瞒下去了,姑娘现在如果不出我所料,应该还是安全的。”云之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说:“实不相瞒,我家公子乃当今太子,他被迫于今天选太子妃,命我接走姑娘,以防有人设害于她。柳妈妈可否告知我姑娘的下落?我好带她离开洛阳,回汴京给太子复命。” 柳妈妈听了有些意外,说:“没想到秋瞳竟是被当今的太子看上了,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我这就告诉你她的下落,只希望你们好好保护她的安全,希望太子务必善待她。”云之说:“柳妈妈请放心,我跟了太子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对哪位女子这般用心痴情过,他为了秋瞳姑娘竟顶撞了皇后,皇后拿秋瞳姑娘威胁他,他才被迫答应选妃的事,不过也只是缓兵之策,太子和云之说了,除了姑娘,他绝对不会娶任何人。” 柳妈妈听了甚是感动,说:“想不到太子竟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秋瞳是我的一位故友家的千金,落了难才沦落到风尘,我视如己出,从来不肯薄待她。如今将她交给你们主仆二人,我也放心了。她就住在西郊聚贤茶楼后面那栋宅子里,你去接她走吧。”说着柳妈妈拿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说:“这孩子命苦,希望太子能好好珍惜她。” “放心吧,我得早点出接姑娘了,怕晚了会有变故。告辞了,保重。”云之说完转身离开了。柳妈妈悲喜交加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哎,以后就看这孩子自己的造化了。” 当云之的马车停在了西郊柳妈妈地宅子门外时,天已大亮,云之敲了门,丁香站在门内问:“是谁?”云之说:“我是云之,奉我家公子之命来接姑娘去走的,是柳妈妈让我来这儿的。” 丁香开了门,云之进了门,说:“多谢,请问姑娘她人呢?我们得走了,时间快来不及了。”丁香领着云之来到了东厢房,秋瞳正靠在门口看着他们走来,眼神里竟是疑惑和无奈,她在想:“这又是要带我去哪里?”云之这才看见了秋瞳的容颜,映着满地的白雪,秋瞳披着大斗篷,靠在门口,那么楚楚动人,云之也不禁心生怜爱,他走上前,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说:“姑娘,跟我走吧,公子在汴京等你,他让我来接你,他有事在身,走不开。” 秋瞳扬起玉手紧了紧衣襟口,只觉得天好冷,路好远,一声不响地跟着云之走了。经过宅子的庭院,秋瞳发现院子种了很多的栀子,虽然被残雪盖住了大部分枝叶,但秋瞳还是从裸露出的几片青色的叶子上辨认出了,那些就是爹爹生前最爱的栀子,想不到柳妈妈的宅中的院子里种的竟是栀子。只是看着庭院墙根到处疯长的野草,早已干枯的模样,满园的栀子也长得参差不齐,秋瞳想,柳妈妈肯定很少来这宅子。 到了门口,云之将一叠银票交给了丁香,说:“拿着,将这些钱交给柳妈妈,替你和姑娘赎了身,多的你自己留着,可以做个正当生意好有个营生。”丁香收起银票,闪着泪光说:“多谢,我会的,好好照顾我们姑娘!”说着她便扶秋瞳上了马车,云之没有进马车,而是和车夫挤在前面赶马的座位上,驾着马车朝着洛阳城外一路奔去。 秋瞳看着远远地站在宅子门口丁香忍不住哭了出来,向她喊了一句:“丁香,保重!”秋瞳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离别,可是她还是忍不住伤心。马车到了洛阳城外和城外集合的人马汇合,便一路朝着汴京奔去。 而此时的汴京皇宫内,太子寒玉正在御花园的凉亭里等着懿嘉皇后安排的选妃仪式的开始,他如坐针毡,他知道他的母后就在某个角落里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必须镇定,惹恼了母后,最直接的受害者可能就是秋瞳,他也不确定云之到底见到秋瞳没有,他们现在是否安全。 没多久,一百多个多个太子妃人选排着长队向他走来,寒玉看着这阵势,不得不感叹母后的“用心良苦”。他耐着性子听着掌事的总管太监扛着锦卷在那里一一介绍那些被选人的家世背景、姓名、芳龄,一开始他一直没有“看上”谁,只是一味地摇头,后来一个宫女端来一杯茶,说:“太子殿下,这是皇后娘娘赏你的茶。”寒玉接过茶,心里清楚,这是母后在警告他了。他便敷衍着点了几次头,胡乱选了几个“准太子妃”。差不多熬了两个时辰,总算完事了,皇后却正好来了,她问寒玉:“有特别喜欢的吗?告诉母后。” 寒玉不冷不热地说:“没有特别喜欢的。”皇后说:“是吗?那母后再给你物色几个,你再挑挑?”寒玉一听,马上说:“不用了!都挺好的,就她们了,你帮我看看谁适合做我的太子妃吧,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懿嘉皇后说:“嗯,那好吧,你先回太子府休息吧。”说完寒玉扬长而去,把那一堆女人都丢给了懿嘉皇后,心想着:“母后,您慢慢替我选着吧!” 回到太子府,云之还没回来,寒玉有些着急了,等着等着,他实在坐不住了,竟跑到了太子府门口,在门外来回踱着步子,不时的抬头看看远处...... 而就在来京城的路上,懿嘉皇后派出的人马正尾随着云之带的人马到了一条山路上,看着四周荒无人烟,那伙人便开始动手了,两队人马展开了一场厮杀,马车里的秋瞳看着车外一片刀光剑影,满地凌乱地洒落着鲜血,她慌乱恐惧着,突然有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跳上了马车,欲将载着秋瞳的马车驾走,秋瞳吓得惊呼:“云之!救我!” 还在厮杀中回头才发现,马车周围保护秋瞳的人都被杀死了,秋瞳要被他们带走了。云之拼命追着马车,马受了惊吓也不听那男子驱赶了,横冲直撞地跑进了茂密的树林里。云之跳上了路边的一只马,骑着马紧跟着追进了树林里。受了惊的马跑得异常的快,云之好不容易才追赶上,便与那男子厮杀了起来,两个人武艺难分高下,都先后负了伤,那男子看抢人无望,便起了歹念,想直接杀了秋瞳,竟将手中的剑挥向了马车内的秋瞳,几轮与云之的厮杀中都不得逞。 身负重伤在与那男子僵持的时候,云之喊道:“姑娘快跑!”秋瞳听了才慌忙地跳下了马车,往林子深处跑去,那男子一路追着秋瞳,云之奋力地阻拦着他,那男子也受了伤,可是还是没有丝毫要放弃追杀秋瞳的意思。 秋瞳一个弱女子,又受了惊吓,惊慌中跌倒在了地上,追杀她的男子将云之打倒在地,转身见势直接将剑刺向了跌倒在地的秋瞳,云之忍着伤口的剧痛爬起来,赶在那男子的剑刺到秋瞳之前,他用尽全身的力量将手中的利剑狠狠地从那男子背后刺进,直穿过他的胸膛!只见那男子怒目圆睁,口吐鲜血,紧握着几乎要刺到秋瞳胸前的那把剑,重重地倒在了地上。那鲜血直接喷在了秋瞳的脸上、身上,秋瞳又惊又怕,看着死在自己眼前的男子尖叫了一声便昏厥了过去。 云之忍着伤痛走到秋瞳身边,看着她身上的鲜血,以为她受了伤,他试着叫醒昏厥中的秋瞳,可是怎么都叫不醒。云之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四周树木高耸入天,满地杂草丛生,追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这是跑到哪里来了。马儿受了惊吓早已经跑得无影无踪,还好那匹带车的马与云之熟悉,他在林子里用力吹了几声口哨,那马儿便带着马车从林子里钻出朝他奔来。 将秋瞳抱上了马车,云之只见秋瞳身上的血迹,估摸着她是受了伤,但他又不敢验看她的伤势。马车好不容易走出林子,云之却不敢走大路回太子府,怕是再遇上那伙人。只是寻了一条通往京城的小路,看着天色不早了,他也顾不上给自己包扎伤口,匆匆地驾着马车前行在赶回太子府复命的路上。   ☆、第13章:旧梦难醒(八) 第十五梦——不问明天,忘我沦陷 天黑了,寒玉还是不肯回去,府里的丫鬟阑霜再次来到太子府门口劝太子回去用膳,顺便带了一件大斗篷给寒玉披上,寒玉命府里的下人在门外多挂上几盏大灯笼。夜越来越深,进入后半夜的天,愈加的寒冷。寒玉越等越焦急,都这么晚了云之还没有回来,肯定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了。这么晚了,太子不回去休息,太子府里的下人、丫鬟们也都不敢歇息,寒玉见状,命他们都去歇息,留了两个他身边的亲信陪着他在门口等。 “吁!”只听门外有人在停马车,寒玉激动地跑到了门外,那两个亲信也紧跟着他跑了出来。寒玉出门便看见门口不远处马车外的云之,此时的云之浑身是血,面容疲惫不堪。寒玉走到云之身边扶着云之,云之的精神已经有些恍惚了,看着寒玉虚弱地说:“太子,姑娘在车里,快去......”说完云之便再也熬不住了,他昏倒了。 “你们,过来,快点带他进府里去,他伤得不轻!”寒玉便命令那两个亲信扶云之进府里,便自己上了马车。 掀开马车的门帘,只见秋瞳紧闭双眼昏睡着,衣服上沾着一大片血迹,发髻凌乱,花容憔悴,眉头轻锁,见此景,寒玉的心不禁一阵疼痛,他轻轻地将秋瞳抱在怀里,吻着她的额头,叫着她的名字,可是秋瞳却毫无知觉。寒玉慌忙地脱下自己身上的大斗篷裹起秋瞳的身子,抱着秋瞳下了马车,匆匆地走向了自己的寝宫里。 太子殿内,平日里服侍寒玉起居的阑霜还没有歇息,寒玉抱着秋瞳直接放在他了的床榻上,在一旁的阑霜低头瞥了一眼床上的那个陌生的女子,虽然一身狼狈,可是还是遮掩不住她姣好的面容,脱俗的气质。 “赶紧给她擦洗一下身子,换身干净的衣服,顺便看看她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还没等寒玉吩咐完,阑霜已经端来了热水在一边等候了,寒玉说完便走出了寝宫门外。 “云之的伤上过药了,胡太医说休养一段时日就会痊愈。”寒玉的一个亲信走了过来向寒玉报道云之的伤势。 “嗯,那我就放心了,你去请胡太医过来我这里一下。” “是,属下遵命。” 站在门外的寒玉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回忆起他与秋瞳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主子,姑娘醒了。”阑霜对着门外的寒玉说道。寒玉欣喜地跑到了床榻边,弯腰看了眼床上的秋瞳,看见她那双如水的眼眸依然闪着柔光,他内心的柔情立即被点燃。 “告诉我,伤哪里了?还疼吗?”寒玉坐在床边握起了秋瞳的手,秋瞳的手好凉,寒玉不禁心疼地握得更紧了一点。 “我......”秋瞳正要说话,“她身上没有伤。”还没有等秋瞳开口说话,丫鬟阑霜便抢着回答了。 “是吗?那好,阑霜你退下吧,告诉胡太医不用过来了。”这么晚了,寒玉也不想再让大家跟着受累了,知道秋瞳没大碍,他也不想让太多人接触到她。阑霜又瞥了一眼这个一进太子府就直接躺在了太子寝宫的女子,遵命退下了。 “这是在哪里?”秋瞳将手从寒玉的掌心里抽了出来,问他。 “这里是我家,你可以安心的住下,告诉我,你确定你身上没有伤吗?”寒玉又将秋瞳的手攥在了自己的手里。 “没,没有。”秋瞳边说着边使劲想挣脱寒玉的手。寒玉见此状,有些难过。 “难道你还明白我对你的心吗?”寒玉说。 “告诉我,你是谁?”秋瞳已经察觉到了寒玉的身份绝非一般,看寝宫富丽堂皇的布置,还有刚才那位丫鬟的打扮和谈吐,这里绝对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 “我是苏寒玉,爱你的苏寒玉!”说着,寒玉便翘腿上了躺上了床榻,侧卧在秋瞳的身边,右手撑在床上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此时正不知所措的秋瞳,左手轻抚着她开始泛上红晕的脸颊。 “你干什么?”秋瞳退到床里面,靠着墙坐了起来。 寒玉笑了笑,也坐了起来,说:“怎么?你怕我?”说着他又凑到秋瞳的跟前,笑着看着她的脸。 “那些人为什么要杀我?”秋瞳还是想知道答案。寒玉一把将秋瞳抱进怀里,很坚决地说:“有我在,以后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将秋瞳抱在怀里的一瞬间,寒玉又有些情不自禁,他吻住了秋瞳,此时的秋瞳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挣扎,也许秋瞳的内心已经卸下了对寒玉的防卫,她只觉此时的世界是眩晕的,是温暖的。 情到深处,寒玉早已不能自拔,他将秋瞳放在了床榻上....... 对于秋瞳,第一次是痛苦的,是疯狂的,是刻骨铭心的,她一声一声在寒玉身下呻吟着,她早已无法抗拒这个男人给予她的爱,就连这最后一道防线也被他攻破了。她沦陷了,沦陷在了这个神秘男子疯狂地爱怜里,也不管她的明天会是怎样的。银白的缎子床单上落下了朵朵鲜红的桃花,云雨过后,秋瞳本来就虚弱的身子更加疲软了,躺在寒玉怀里很快睡着了。 终于得到了秋瞳,寒玉内心狂喜着,可是一想到天亮了以后,就要被迫去接受皇后定好的太子妃人选,寒玉抱紧了秋瞳,他不想辜负他心爱的人,可是他该如何跟他的母后抗衡呢? 第十六梦——颠沛流离,何处是家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寒玉带着秋瞳在太子府内的大院子里散步,偶尔有打扫的下人经过他们身边,直呼寒玉为寒玉为太子殿下。秋瞳听了怔住了,随即退了几步,给寒玉行了一个礼,低头说:“小女子不知公子是当今太子,往日多有冒犯,请太子赎罪。”寒玉也没想再瞒着秋瞳,可是见她知道他的身份以后,却变得如此生份起来,寒玉有些后悔了。 寒玉微笑着走上前,拉起秋瞳的手说:“你都是我的人了,哪来这么多礼数?” “寒......不,太子殿下,秋瞳出身卑微,怕是有辱你的身份。”秋瞳的内心一阵酸疼,她万万没有料想到寒玉就是当今的太子。 “哈哈,你还是叫我寒玉吧,你这样称呼我,我挺不习惯的。记着,不要在意我是谁,只要明白我对你的心,是无法取得的。”寒玉面向灿烂的阳光认真地说着。 秋瞳抬头凝望着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的寒玉的脸庞,只觉得心中冉冉升起一股暖流。秋瞳不确定他们的未来会是怎样的,但是她明明白白地感觉到此时此刻的她是幸福的。自从爹爹死后,三年多了,这是秋瞳内心第一次有了一种归属感。 “皇后驾到!”寒玉和秋瞳正在冬日的阳光里漫步着,听得门外有人迎驾的声音,向太子府门外望去,果然,懿嘉皇后的仪仗已经到了门口,懿嘉皇后也已经下了轿子,正超门内走来。太子府内的人都跑来跪在门口迎皇后娘娘大驾,寒玉有些吃惊,他没有想到母后的消息这么灵通。此时想让秋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寒玉只好带着秋瞳大大方方地走到皇后跟前,一起跪下,说:“儿臣给母后请安,你这冒失的丫头,还不快跪下。”寒玉急中生智,将秋瞳谎称为刚入太子府有待调教的丫鬟。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秋瞳倒是聪敏,应声便低头跪了下来,懿嘉皇后满脸的喜庆,并没有留意去观察这个新来的丫鬟。只是说:“都起来吧,昭成啊,你看,我带谁来了?”寒玉这才看见站在懿嘉皇后背后的年轻女子,他昨个儿好像见过,对了,就是选妃的时候好像见过的。 “小女子司马若雪见过太子殿下。”那女子给寒玉了行了一个礼。 “她就是当朝一品侍郎司马鸣德的千金司马若雪,母后甚是喜欢她,昨个儿知道昭成你选了她作为太子妃的人选,母后想啊,我们母子真是心有灵犀。这不,今天天气好,母后带她来你这儿转转,好让你们多接触接触,多培养一下感情。”懿嘉皇后如是说着,寒玉瞄了一眼一旁的秋瞳,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母后会来这么一招,他不知道此时的秋瞳会怎么想他。寒玉只是心不在焉地看了眼司马若雪,说了句:“司马姑娘倒是豪放,不请自来了。” 此时低头站在一旁的秋瞳怯怯地混在了太子府的一群丫鬟里,跟随在懿嘉皇后、寒玉和司马若雪的身后,她听得很清楚,寒玉昨天选妃了!皇后带着他们母子都中意的准太子妃来太子府了!为什么是这样的?!秋瞳看了看寒玉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位准太子妃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单薄,那么渺小。 “早就听闻太子府内别有洞天,院内布置别出心裁,这不是幸得皇后娘娘恩宠,携我一同前来,我才有机会好好观赏一番嘛。”司马若雪回得倒是大方,寒玉仔细看了看身边的这个女子,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落落大方,眉宇之间有份潇洒从容。如果说秋瞳是一朵冷艳的曼珠沙华,那么她就是一朵明丽的牡丹花。 “是啊,让太子带你好好参观参观,喜欢这里的话,以后可以常来。”懿嘉皇后笑着说着,也不顾寒玉到底喜欢不喜欢她这么做。司马若雪看了看寒玉的脸色,明显是不乐意啊,她笑了笑说:“若雪谢过皇后娘娘了,只是近日爹爹安排了一位师傅教我骑马,恐怕没有那么的空闲时间来太子府玩了。”懿嘉皇后听了也不好强人所难,笑道:“想不到若雪精通请棋书画,尤其是琴艺,名冠汴京城内外,还不满足这一身的才学,还想学骑马啊。” “哪有啊?皇后娘娘谬赞了,若雪只是略懂一二罢了。”司马若雪回道。寒玉只是敷衍着听着,倒是觉得新奇,难得有出身大户人家的千金会对骑马感兴趣,不过他哪里有心思去钻研他身边的这个女子啊,他心里着急啊,秋瞳怎么办?秋瞳会怎么想他?此时混在丫鬟堆里跟在他们身后的秋瞳内心在煎熬着,她想找个空子溜掉,去一个没人的角落好好静一静,可是她却莫名地对这个叫作司马若雪的女子感兴趣,秋瞳想“认识”她。 太子府内大院里,奇山异石,凉亭水榭,虽是在冬季,没有了奇花异草的装饰,可还是别有一番意境。一行人走到一处凉亭外,亭子四周设有遮风门帘,远远地边看见亭内的红木桌上摆着一台成色上等的琴。司马若雪最爱抚琴,一见如此美景,便欣欣然走上前,虽然不见凉亭内的座椅,可毫不影响司马若雪的雅兴,她就那样淡淡然地站在桌边,自顾自地抚起了琴。琴声优雅,在大院内,细碎的光影里,弥散,飘荡。秋瞳也是懂乐律的人,听着司马若雪的琴声,也不禁为之一震,她抬头看了看亭子内站着抚琴的若雪,那神态,那气质,不得不让秋瞳折服,这样高贵典雅的女子,不愧是当朝的“准太子妃”。 一曲弹罢,再来一曲,只是秋瞳已经聆听过司马若雪的美妙琴声了。秋瞳看了一眼亭子里的寒玉,秋瞳站在亭子外,一侧的门帘挡住了寒玉的视线,寒玉看不见她。她想趁着大家都陶醉在琴声里的时候偷偷离开,是的,离开,她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她想为自己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秋瞳沿着来时的路一路向太子府大门走去,想起昨夜那段刻骨的缠绵,想起清晨阳光里执子之手的温暖,想起皇后的雍容和若雪的高雅,想起如今就要不辞而别,秋瞳的心疼地发抖,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秋瞳只顾着伤心也不看路,竟迎面撞在了正形色匆匆朝她这个方向走来的云之身上。云之浑身是伤,听闻皇后亲临太子府了,伤才刚好一点,大清早便硬撑着起了床赶去看看寒玉的状况。不巧正碰见“落荒而逃”的秋瞳,云之忍着被秋瞳撞到的疼痛,皱了皱眉头一看,秋瞳正满眼是泪水地看着她。大院子里的人都去瞻仰皇后和太子了,只剩他们两个人四目以对。 “是你?你没事吧?”秋瞳忍着眼泪问云之。 “我没事,你哭过了?你要去哪里?”云之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我也不知道,离开这里就好。”秋瞳擦了擦眼角的泪,低下了头。 “你一个人能去哪里?跟我走吧,主子早就担心你住不惯这太子府,在城郊给你置了一处宅子,钥匙在我这儿,我这就带你去。”说完云之转身走在前,秋瞳默许着跟着他出了太子府的大门。 到了太子府门外,云之叫了辆马车,秋瞳上了马车,云之坐在马夫身边,告诉马夫直接赶车去城郊。“主子,看来我们的计划不得不提前施行了,晚点我再回来向您汇报。”云之看了看前方的路,心里暗想着。 一个时辰后,云之让马车停在了城郊的一个路口,喊秋瞳下了车,他给了马夫车钱,就让他赶车回城了。是的,为了不暴露秋瞳的住处,云之格外小心,他没有让那马夫直接赶车送他们到门口,而是停在了路口,他带着秋瞳走到城郊的一个小镇里,穿过几条巷子后,来到了一处院门前。 “寒秋苑”,顾名思义,苑名里含着寒玉和秋瞳的名字,只不过这“寒秋”好冷,恰如秋瞳此时的心境。云之打开了院门,将钥匙给了秋瞳,说:“姑娘不要胡思乱想,主子是有苦衷的。日后,你便会知晓。这些银两你先拿着,这个小镇还是挺不错的,你一个人无聊时可以出去走走。我先回去了,你看看这别院,里里外外都是主子一手给你布置的,你好好看看,看有没有你不满意的地方。主子之前说了,你不喜欢的地方,他可以命人改。” 秋瞳点了点头,云之转身离开了。秋瞳轻轻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院子不大,但布置的很精致,庭院墙根种着翠竹,蔷薇、桂花树、栀子、雏菊,虽然在冬季,花儿们只见叶不见花,有的凋落得只剩光秃秃的枝丫,但秋瞳从小爱养花,从叶子和树干的纹路上大概地辨认出了它们各自的品种。秋瞳闻到有一股淡淡的梅花香在院内弥漫,她转身寻望着,就在她身后的不远处,有几株梅花正在这寒冬里静静地盛放着。秋瞳走到梅花树前仔细地看着那些傲骨凝香的花儿们,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如果寒玉此时能看见她的笑,肯定会心花怒放。 梅花树下有石桌石凳,石桌不远处有一座凉亭,不过秋瞳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进屋内去看看,她拿着钥匙打开了正厅的大门。推开大门,秋瞳竟呆住了,屋内的布置,家具的款式和材质,和秋瞳在梦中回去过无数次的“沈府”几乎一模一样。儿时在屋内陪伴在爹娘的画面一一从秋瞳的脑海闪过,是欣喜,是感动,她静静地走到大堂里的桌案前,目光凝滞在屋外的院门,冬天太冷,寒梅寂寂开,她在等一个人,一个给她“家”的人。   ☆、第14章:旧梦难醒(九) 第十七梦——明寒已渡,暗香四伏 云之回到太子府的时候,寒玉正陪着懿嘉皇后和司马若雪在厅堂内用午膳,显然这顿饭他吃得心不在焉,可是他心里清楚只要敢“怠慢”这位准太子妃,只要敢找借口溜人,他只会害了秋瞳。 果然,最懂寒玉者莫过于云之也。云之知道寒玉此时的心情必定是焦急万分又无奈至极,他接过上菜的仆人手中的盘子亲自端上了饭桌,放在了寒玉面前,只是很微妙地给寒玉一个眼神便退下了。 寒玉大概明白了云之的意思,这才放心了来“招待”他的母后大人和“准太子妃”千金小姐。 “若雪想学骑马,昭成啊,你不是经常去西郊的马场骑马吗?要不下午你带若雪去那里,你教她骑马?”懿嘉皇后倒是着急啊。 “嗯,只要司马姑娘不嫌弃,儿臣愿意为姑娘效劳。”寒玉心想去骑马母后也不好跟着去“监督”了,也罢,西郊马场离“寒秋苑”近,到时候再找机会开溜。 “怎么会?那有劳太子了。”司马若雪微笑着答应了。 用完午膳后,皇后便识趣地回皇宫去了,出发前还不忘嘱咐寒玉一定要好好照顾司马若雪,寒玉见母后终于要回去了,心里暗喜,连连点头。 下了马车,到了马场,马场里负责养马的仆人牵来了两匹高头大马给寒玉。还没等寒玉反应过来,不曾料想,司马若雪竟利落地跨上了其中的一匹黑马闲情自若地骑远了。 “你慢点!原来你会骑马呀!”寒玉随即骑上了自己的马追了上去,担心司马若雪会摔下来。 “放心吧,这样的马,我还是驯服得了的,从小我就爱偷着学骑马,父亲大人倒是支持,只是我娘亲总觉得一个女孩子骑马显得太过粗犷。驾!”说着司马若雪挥鞭又骑远了,把刚刚追上来的寒玉又甩在了后面,她倒是很享受在冬日午后的暖阳里策马扬鞭的舒畅。 寒玉还是担心司马若雪骑得太快,会有危险,追了上去。“太子,你的母后回去了,你不用再演下去了。”司马若雪回头对追上来的寒玉笑着说道。 “我,我哪有在演?”寒玉有些心虚,司马若雪也慢了下来。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皇后娘娘的,别忘了,上午一直离你最近的人是我,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睛里。说实话,你的演技很一般啊。一个心里没有我的男子,再好,我司马若雪也不稀罕!”说完,司马若雪冷笑着扬鞭策马再次将寒玉甩在了身后。 这一次寒玉没有再追上去了,远远地,寒玉看见司马若雪骑马出了马场,他便装着追她,也骑马离开了马场。 “不要跟着来!”寒玉在离开马场时命令他的随从们。 等到寒玉来到马车外时,早就不见了若雪的踪影了,寒玉自言自语地笑道:“是一枚绝佳的女子,只是她原就不该去选太子妃,恐怕她也是身不由己。偏偏阴差阳我错点了她的名,让她平白无故卷入这场风波里,哎。” “秋瞳,我来了,你等我跟你解释。”寒玉心里默念着他心爱的人的名字,策着马迫不及待地朝坐落在小镇里的“寒秋苑”奔去。而正在此时,皇宫内,寒玉的母后又准备策划她儿子的人生。 “回禀皇后娘娘,派去的人有一个活着回来,他们失败了,没有抓到他们。”皇后的亲信在汇报。 “一群废物!还留着干嘛?!”皇后恼了。 “属下遵命!”说完那人便退下了。 皇后在寝宫内大发雷霆,此时太子的贴身侍婢阑霜从门外正走来。懿嘉皇后向来有心计,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在她的算计当中,平日在太子府能与太子最接近的丫鬟阑霜就是安插在太子身边。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好的掌握太子的一举一动,只是这一切,身份太子的寒玉也浑然不知。 “回皇后娘娘,昨夜,太子将一个女子带进了寝宫里,还......”阑霜跪在懿嘉皇后跟前汇报着,她的意思皇后也猜到了。 “好大的胆子啊!那女子人现在在哪里?”懿嘉皇后巴不得捏碎了那个勾引她儿子的风尘女子。 “今天清晨皇后娘娘带司马姑娘来之后,那女子便识趣地想独自离开,只是被太子的亲信发现后,带她去了西郊一个小镇里安置了下来。” “西郊小镇?!”懿嘉皇后捏了捏手中的锦帕,“你先回去吧,小心行事,别让太子起了疑心。”懿嘉皇后转了转眼珠子,若有所思,她心里清楚如果现在硬来,怕是会惹怒了太子,她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寒玉不知道他在太子府里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母后的监视之下,此时的他在马背上,在暖暖的阳光里,幻想着等赶到了“寒秋苑”,他要给秋瞳一个大大地充满阳光的拥抱。他只知道去念想着他心爱的人,却不知道他这样的“怠慢”,已经伤到了另一个女子。 司马若雪一路策马骑到了汴京城门口,发现寒玉没有追上来,竟然可以这样丢下她?!司马若雪心里有点恼了,觉得太子可以不喜欢她,但是至少应该尊重她一下。她一气之下,使劲挥了马鞭重重地打在了马肚子上,这下糟了,马惊着了,冲进了京城内,在人来人往的街市上横冲直撞。司马若雪倔强地想要征服这匹受了惊吓的马,可是事与愿违,马儿失控了,她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失去平衡了。 此时,在路中央一个小男童被迎面来的高头大马吓得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那里,司马若雪眼看着马儿就快要装上那男童,她使尽全身力气双手勒死了缰绳,马儿前蹄高扬起,顿在空中怒吼了几声,“我的孩子!”一个妇人从路边飞奔过来抱起了那男童滚到了路边,避开了正要踏向她们母子的马儿。 马儿已经完全失控了,司马若雪使尽全力也无法再控制住场面,被受惊的马儿将她甩下了马背。 “姑娘当心!”一个男子从路边疾步跑到马下接住了司马若雪。 惊魂未定的司马若雪被那男子接住,被扶着站在路边,看着马儿在街上越窜越远。司马若雪缓过神来,看了看眼前的这个男子,好英气潇洒!司马若雪的脸不禁羞红了,头一次与陌生男子有肌肤之亲。那男子见状便送了手,问道:“姑娘没事吧?” “没,没有,谢谢公子,敢问公子贵姓?”司马若雪故作镇定地说。 “哦,免贵姓赵,赵子琰。”的确,就是子琰,他接到皇帝的圣旨,刚到汴京不久,皇帝给他在京城安排了一个官职,过两日就要去就职了,在大街上散步恰巧碰到了惊慌落马的司马若学,便出手搭救了她。 “谢谢赵公子,我叫司马若雪。”司马若雪微笑道。 “您莫非是司马府上的千金?”汴京城内的司马府,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更何况子琰在汴京待了三年有余了。看看司马若雪的穿着和气质,不难猜出,只是他有些奇怪怎么一个千金大小姐会独自骑马跑到了闹市里,还差点掉下马来出了事。 “嗯,哈哈,正是,让赵公子见笑了。”司马若雪笑了笑,说,“我要回去了,今日,谢谢赵公子相救。” “嗯,姑娘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天色不早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子琰说道。 “那怎么好意思劳烦公子呢?”司马若雪回道。 “不会,去司马府,我顺路,走吧。”说着子琰陪着司马若雪边走边聊地消失在了街角。他不知道,那个曾经让他日夜挂念的秋瞳,此时也在汴京。子琰一心以为秋瞳找到了幸福,也说服自己放下对她的感情去迎接新的人生。 冬日的黄昏总是来得比较早,秋瞳痴痴地望着院门口,如水的目光静静地穿过黄昏中洒在院子里那温暖而感伤的余晖,忽然,她听见了敲门声。 “是我。”寒玉在院门外敲门。 一听声音,秋瞳便满心欢喜了起来,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前打开了门。寒玉推门进来又顺手关好了院门,一个转身就将秋瞳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你......”秋瞳哀怨地看着寒玉,想问他那个“准太子妃”的事情。可是还没等她开口,寒玉便吻住了她的未启的朱唇,边吻着她边细声温柔地在她耳边说道:“我只爱你,我只要你。”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真真切切地一个拥抱,温温柔柔的一个热吻,足以融化秋瞳内心的所有的忧虑的哀伤。冬日的夕阳做媒,墙角的寒梅作伴,余晖轻洒,暗香弥漫,秋瞳在寒玉的怀抱里迷醉地沉浸在他深情的目光和热吻里。 那样的吻,那样的拥抱,让秋瞳的整个身子都不由得酥软下来,寒玉一把抱起秋瞳,穿过大院,走进屋内,一直走到秋瞳的厢房里,他用一只脚将房门踹上,迫不及待地抱着秋瞳来到她的床榻前,显然昨夜那刻骨的温柔和缠绵还让他意犹未尽,他希望用更猛烈的方式来拥有他身下的这个女子。红纱帐猛地关上了,衣服一件一件地从帐内扔到了帐外的榻上,腰带、外套、褥衣、红肚兜....... 红纱帐在爱的热浪里黯然销魂地颤动着摇摆着,缠绵地呻吟声让院子里冬眠的蔷薇差点误以为春天来了,急着想发芽开花。 第十八梦——皇后赐毒,一尸两命 半年后,炎炎烈日,秋瞳穿着一袭白衣,一脸幸福地走在院子里。 “孩子,你一定要快快长大,很快你爹爹就会回来看你了。”秋瞳轻轻拍着自己的小腹,怀孕六个多月的她,憧憬着他们一家三口团聚的美好时光。 “皇后驾到!”远远传来老太监的声音。府中的几个伺候秋瞳的丫鬟都跑了出来开门迎驾,扶着秋瞳,一并跪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卑微的秋瞳和丫鬟们一起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生怕触犯了皇后的威严。 “你就是秋瞳?”懿嘉皇后鄙夷地看了看跪在丫鬟们中间大腹便便的秋瞳问道。 “回皇后,奴家正是秋瞳。”秋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赐!”皇后狠狠地丢下一个字,就背过身去,一群太监宫女齐上前,如同狂风扫落叶一般,将毒酒强灌进了跪在地上每一人的嘴里,其中也包括怀着身孕的秋瞳。顷刻间,喝了毒酒的下人和秋瞳七窍流血而亡。 皇后是在向自己的儿子示威,不管他把自己的女人藏得有多好,她都能找到,他不听话,她就让他永远失去他心爱的女人。帝王家的女人的辞典里没有心软没有仁慈,只有手段,不择手段。   ☆、第15章:医院里的一堵墙 “你醒啦?诗晴?”我流着泪从梦中醒来,听见丽玲在叫我。 我看了房间里周围的环境,“丽玲,这是在医院吗?”我问丽玲。 “对啊,是在医院,前天晚上我和我哥都不放心你,就偷偷跑过去看你,怎么敲门你都不应,我们撞开了门,发现你大出血,流血过多,昏死在了床上,在医院里输了几个小时的血,你总算闯过了鬼门关,昏迷了一天一夜了,终于醒了。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和我哥一辈子都不会安心。”丽玲拉着我的手说着。 “哦,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头好晕,好想再睡会儿。”我觉得浑身酸痛,像独自走了很远很远的一段路,好想好好地睡一觉。 “嗯,那你好好休息,你没事了就好,我回去了,免得我妈又来找来闹,她年纪大了,更年期。”丽玲的语气里都是愧疚,以为我还很恨她。 “没事,别担心,医院有这么多医生和护士在呢,你放心吧,快回去吧。”我说道。 丽玲走了,我靠在病床上,看着病房里的白墙,墙上浮现梦里那些人的脸,好多的人,可是我就是记不清看不清寒玉的脸,那个叫秋瞳的女子像梦中一样美丽,可她怎么会是我呢?我清楚自己的模样,我长得再普通不过了。 墙里忽然浮现勇华哥的脸,他身上有赵子琰的影子!丽玲和司马若雪!懿嘉皇后转过身来竟然是丽玲妈妈的脸。我大学里认识的男朋友,那个被我甩掉的阳光男孩,他的脸竟然变成了云之。 怎么可能?那寒玉又是谁?我看清楚了所有人的脸,唯独看不清寒玉的脸,一时间也弄不清自己现在的模样。 我发了疯一样跑出了病房,跑到了一间厕所里,我站在厕所里的一面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不是她。”我自言自语着。 回到了病房,我反复地告诉自己说:“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一个梦而已,我要出院,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要回家,回家看我的爸爸妈妈,我当初就不该来这里支教。我要回到我长大的地方,在那个大城市里找一份工作,永远也不要再来这里了。离开这里,噩梦就结束了。一定会的!” 出院之后,我辞去了小学英语老师的工作,简单地收拾了一点行李就坐上了回家乡的火车。靠在火车窗口,感受着高铁风一样的速度,眼前一晃而过的山川、河流、黄土地…… 我不敢相信我差点就死在这个地方,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我祈祷着梦就这样醒来了,我再也不想看见那些脸。 我只想要简单的生活,找一个合适的男孩结婚,有一个温暖的家,还有一个乖巧的孩子,就这样过一辈子。 夜里,火车到站了,我终于回到了我的故乡。我拿着行李,跟着下火车的人群,走到了出站口。 我感受着故乡大地上的风,没有顾脚下的路,一个路人的行李箱绊了我一下,害我差点摔倒。还好身边一个陌生的美女扶了我一把,我连忙给她道谢,可是她的脸霎时间让我遁入了另一个轮回的恐惧里。 她是歆然!她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她一路跟着我来的?太可怕了!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表情僵硬,脸色瞬间吓得惨白。 “你没事吧?”她走上前问我。 “你,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我哆嗦着问她。 “神经!你认错人了吧!”那个美女有些生气了,甩脸转身就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竟然和歆然的一模一样。 故乡江城四月的樱花开得特别地美,我家门前就有棵老樱花树。虽然是在夜里,但是我已经感受到了它极致的美,被风吹落的花瓣轻轻飒飒地落在了我额前、发梢、肩上,它们像是在轻声问候我,在欢迎我这个满身疲惫的归人。 我回来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家门口,我站在门前,看见屋里还亮着灯光,心里升起久违的暖意。我和妈妈的感情不和,三年前跟家里大吵了一架离开了之后,就一直没回来。 如今,我尽连一把进家门的钥匙都没有,当初走的时候好像就没有带上。我敲了敲门,在门外喊爸爸,爸爸的耳朵不怎么好,我喊了好几声,只听见妈妈大声吼爸爸,说:“女儿回来了!女儿回来了!你女儿回来了!快点去开门!” 听得出来,妈妈的声音里透着喜悦,爸爸的脚步声近了…… 爸爸接过我手里的行李,走进客厅,客厅里乌烟瘴气,摆了四张麻将桌,有两桌人还在打麻醉,妈妈就在正对着大门的一桌麻将桌边坐着,几年不见了,她仍旧那么喜欢打麻将。 我看了看妈妈的脸,变化不大,她只是匆匆地瞄了我一眼,告诉我厨房里有炖好的排骨汤,然后又低头去打她的麻将了。我讨厌乌烟瘴气的屋子,痛恨妈妈打麻将的模样,进了家,我赌气没有喊妈妈。 灯光下,我看清楚了爸爸的脸,爸爸老了,额头和眼角生了好多的皱纹,他微笑着看着我,皱纹愈发地明显。看着爸爸的笑脸,我竟一时忍不住,眼泪翻涌进眼眶,我低了头,不想让爸爸看见我流泪,对爸爸说:“爸爸你早点休息吧,我自己收拾下就行了。” 我的房间在三楼,站在房间的窗户旁边,正好可以看见楼下的老樱花树,听爸爸说,它已经五十多岁了。 三十年前,在爷爷、奶奶都还在的时候,爷爷看见一树的樱花开得特别漂亮,就买下了树旁边的地基,盖了一栋四层的小楼,那时候爸爸还在上中学。爸爸说,爷爷是个文化人,当过官,只是小楼盖好没几年,爷爷就死了。 爷爷死后,爸爸就辍学了。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奶奶也走了。从小看着别的孩子都有爷爷奶奶,我就特别难过。可是妈妈却说,奶奶的死是因为我,那时候妈妈怀着我,五个多的时候,奶奶在一天夜里突然脑溢血就死了。 妈妈说,奶奶死的前几天,她怀着我摔过两次,一次差点滚进河里面去,一次摔得我在她肚子里几天都没有动静。奶奶死后,妈妈后来给我算了个命,算命的说过,如果奶奶不死的话,我就得死,死在她的肚子里,我的命是奶奶在阎王爷那儿拿她自个儿的命换的。 妈妈一直都很迷信,吃饭拿筷子都有她的一套说法,长大后,我觉得和妈妈已经没有话可说了。 可是经历了那些离奇古怪的事情以后,我有点相信妈妈说的话了。 房间好久没有人住过了,有一股霉味,我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一阵清风拂面而过,风里面带着淡淡的花香,也许是累了,我竟有些恍惚了,看见窗外楼下的樱花树里有一个人影。我看着那个人影,仿佛他也在朝楼上看,我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到底是谁,可就是看不清他的脸,路灯有些暗,我想冲下楼去外面看个究竟,但是把他吓走了。 突然,爸爸进来了,给我端来一碗红枣排骨汤。 “爸,你看!我们门外树下有个人一直站着!”我放低了声音紧张地指着窗外对爸爸说。 爸爸好奇地走了过来看了看,“哪里啊?没有啊!你看错了吧,是不是坐火车累着了?快去把汤喝了,喝完汤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爸爸看不见他! 可是他还在那里,就算我爸爸就站在我旁边,他也不害怕,他好像就站在树下看着楼上的我,可是他好像没有脸的。我不想再说什么了,担心吓着爸爸妈妈了。 “嗯,是我看错了,爸爸你下楼去早点睡吧,都这么晚了。”我转身走到房间的书桌边坐下来开始喝汤。 爸爸又刻意伸头出窗外看了看,然后顺手帮我关上了窗户,对我说:“夜里风凉,不要再打开了,别着凉了。” 收拾好了房间,浑身是汗,我走进了浴室,准备洗澡。还是家里舒服,放好了热水,躺进浴缸里泡着,浑身的疲惫都慢慢被融化掉了。 洗着洗着,我瞥见浴帘外面有个人影,差点叫出声来!我不敢再洗下去了,拿起浴巾包裹着自己就顺手扒开了浴帘,竟然忘了把洗澡的时候脱下的那个蔓菁送我的银手镯戴在手上。 直直地!冷冷地!他就站在浴帘外!就站在我眼前!我的眼睛平视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的喉结,他在哽咽。 我猛地抬头看着他的脸,他没有脸的!我根本看不见他的脸!我吓得惊叫起来,可是好像根本没人听见我的叫声,楼下打麻将的声音倒是时不时传到我的耳朵里。 他也低了低头看着惊吓中闭着眼睛尖叫的我,他说话了,“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是谁?为什么你没有脸?”我把头撇到一边,闭着眼睛一步一步往外挪。 “你摸,摸摸看,我的脸一直都在。”他冰冷的双手抓起我的手就放在了他脸上,我摸到了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 好熟悉又好陌生的一张脸,他给我的感觉好像寒玉。 “你是寒玉?”我松开了手,睁开眼睛,看着没有脸的他问道。 “是,我就是。”他回答我。 “寒玉,为什么我看不见你的脸了?”我知道他是寒玉后,突然就没那么害怕了,深吸了一口气,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房间,坐在了书桌边,他也跟了出来。   ☆、第16章:生死相揉,甘之如饴 “你应该都想起来了吧?一千年前,你和我。”寒玉走到我面问我。 我还是没有勇气去看他没有五官的脸,低头看着他的脚说:“你说你和秋瞳的故事吧,我梦见你们了,她死得好惨,你母后太狠了。” “秋瞳就是你啊!你终于想起来了,我跟了你一千多年了,看着你一次次投胎做人,一次次投入别人的怀抱,结婚、生子,生,老,病,死。可是无论我怎样做,你就是看不见我,听不见我。这一世,你终于想起了我。”寒玉激动地说着,蹲在我面前,将脸凑到我眼前。 “别,你别这样,我只是梦见你们了,我根本不是秋瞳,她比我长得漂亮多了,知书达理,多才多艺。我,我太普通了,不只是普通,是平庸。我不可能是秋瞳,你不要再靠近我了,你的脸真的让我无法直视。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脸怎么就没了?”我把脸转了过去,不敢看寒玉。 “孟婆说这是对我的惩戒,我倒掉了孟婆汤,跳下了奈何桥,永生永世都不能投胎做人,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喝下孟婆汤,从桥上走过,走入了转世投胎的无边轮回里。我沿着冥王河,一路跟着你,看着你生,看着你死,在那里,你听不见也看不见我,只有我在一直看着你,能看着你就好。我看过你的千百种模样,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年轻的,苍老的……孟婆告诉我,如果哪一世我让你记起了我,你就再也认不出我的脸……”寒玉说着冥界的事情,我虽然对那里一点记忆都没了,但是听着他的故事,我的心没由来地抽痛着。 这种心痛,是我这一辈子从未体验过的痛苦,我的眼泪夺眶而出,转过身去看着蹲在我跟前的寒玉,问他:“难道我从此以后就再也看不见你的脸了吗?” “是……我看过你千百种的模样,可是无论长成什么模样,你一直我心里最美好的秋瞳,我看着你做过小偷,也看着你杀过人,一千多年了,我看着你做尽了人世间的所有坏事和好事,看着你尝尽了人世间的所有酸甜苦辣、喜怒哀乐,只是,唯独你的世界里容不下我。直到这一世,我看着你上了大学,当了老师,也许上天怜悯我,你去支教的小城恰恰是我曾经藏你的地方,你就是在那里被我母后毒死的,你宿舍楼的地底下就埋着你的尸骸。在那里,你才开始慢慢看得见我的存在,只是由于我的存在,给你带来了很多痛苦,是我扰乱了你原本平静的生活……”寒玉说着,声音哽咽着,他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寒玉站了起来,低头面对着我,我抬起头看着他,泪水早已决堤,怨他道:“你何苦呢?” “放不下你,舍不得离开你,当初就是因为离开了你,才让母后背地里害死了你,我永远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我恨我自己。”寒玉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帮我擦干我的眼泪,可是任凭他冰冷的手怎样仔细地在我脸上擦拭,他就是无法擦干我的眼泪。 “以后我这么办?该怎样面对接下来的人生?”我迷茫地看着寒玉。 “我,我可以抱一抱你吗?”寒玉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低声问着我。 我站了起来,看着他模糊不清的脸,回答说:“可以。”这一刻,我已经不由自主地爱上了他,我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不管我是谁了,我已经动心了,对一个一千多岁我无脸鬼动了情。 寒玉迫不及待地紧紧拥我进了他的怀里,我能感觉到他的力量,却看不见他的表情,我双手摸在他的脸上,摸到了他眼角湿冷的泪水,摸到了他的嘴唇,我踮起脚顺着手指摸到的地方吻了他。 我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无边的黑暗里更能清楚地感受到寒玉的存在。他用深深的舌吻回应了我的爱抚和亲吻,只是,他太冰冷了,仿佛我们在一片冰天雪地里拥抱缠绵着。 寒玉温柔地挺进了,冰冷像火一样刺激了我的神经,我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很冷吗?”寒玉附在我耳边轻声问我。 “冷,好冷,抱紧我。”我明明知道他抱得越紧我越冷,我还是像陷入黑暗里一样,沉醉着在无底的泥沼里不能自拔。 寒玉抱起了我,抱我进了浴室,我们在浴室的浴霸下淋着热水歇斯底里地沦陷着。 “你知道一千多年的寂寞是什么吗?”寒玉一边吻我,一边问我。 “是什么?”我喘着气反问他。 “是此刻我对你再无顾忌的放肆和野兽般的温柔爱怜!”说完寒玉又用力抱了抱我,像是要把揉进他的灵魂里,同他生生世世都不分离。这一刻,醉在他怀里的我,就是下一秒会死,也甘之如饴。 “医生来了没有?”我听见妈妈在大声说话,等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天已经亮了,我睡在自己的床上,只感觉浑身发冷,汗珠却不停地从我额头渗出,胸前的睡衣也汗湿了。妈妈在床边守着我,在和门外的爸爸说话。 “妈,我想喝水。”我浑身疼,口干舌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映在了妈妈焦急的脸上。 “给,你发烧了,等下医生就到了,给你打几天点滴就好了,好好休息,想吃什么跟妈妈说,妈妈一会儿出去买。”妈妈一边把温开水端到我手里,一边关切地说着。 没多久,街道卫生站的医生到家来了,给我打了点滴,妈妈守在我身边,爸爸出门去买菜了。 “怎么一回来就病了?早上我来你房间里,看你房间的窗户也没关上,你就是贪凉,从小就爱贪凉,生病了吃亏的也是自己,还是那么不听话……”妈妈开始数落起我了,还打算从小时候说起。 “妈你还是爱翻旧账,我知道不乖,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被你翻了无数遍了。我好困,困死了。”我赶紧制止妈妈,想自己安静安静。我真的不喜欢看她唠叨我的模样,她好像只有在打麻将的时候才会兴高采烈,其他时间都是在唠叨这个,或者埋怨那个。 “哎呀,你看你的黑眼圈,不是碰到了脏东西了吧?眼皮也乌黑乌黑的,不行不行,我得找算命的道士看看!”妈妈忽然用手翻着我的眼皮,大声呼道。 “你弄疼我了!”我有些生气了,妈妈还是不爱剪指甲,指甲戳到我的眼皮疼得我不耐烦了。 “你还犟,等你爸爸回来了,我就去找算命的。”妈妈知道我最烦她迷信。不过,这次我倒是挺好奇,我想看看那算命究竟有多神,都能算出些什么东西来。 白天一天在家里,我吃什么吐什么,爸爸着急,说要带我去大医院看看,妈妈去了郊区找算命的高人,她在电话里交待爸爸说我去大医院也没用,我得的不是一般的病。 爸爸也半信半疑地守在家里等妈妈回来,傍晚时分,妈妈到家了,从包里掏出一道鬼符,黄色的长方形的纸,上面画了一些我看不懂的字符。妈妈说这是驱鬼避邪的,难得求来,花了点钱,算命的高人是个道士,一般人他还不看,念妈妈是他的老顾客了,才肯送她这道鬼符。 道士说只要把鬼符烧成灰化在水里,让我一口气吞下,我的病就会好起来,妈妈如法炮制,捏着我的鼻子,想把她手里的“救命汤”灌进了我嘴里。 我从床上站了起来,想要拒绝,可是爸爸却把我按在床上,抓住我的手不让我反抗。妈妈后来说他们这样做是因为道士叮嘱过她,说千万要一口气咽下这符水,不能歇气,更不能打翻,所以妈妈就捏紧了我的鼻子,拼命喊我大口咽下去,还让爸爸按住我,以免我挣扎的时候打翻了那一碗宝贵的符水。 咽下鬼符水的刹那,我眼角瞥见了站在我房间没有光的角落里的寒玉,他的影子越来越模糊,最后碎成了无数的尘埃,飞出了窗外,在阳光下化为一缕轻烟,随风飘远了。 我的心顿时犹如利刃刺入,剧痛无比,无法呼吸,我感觉我很快就要死去,我闭上了眼,陷入了混沌的黑暗世界里。 远远地,我看着了一座古老的桥,周围有很多陌生的面孔,男的,女的,老人,小孩,他们匆匆地从我身边经过,又慌忙地走向四面八方。有个年轻的女子朝桥上走去,紧跟着,有几个赤裸着上身的壮汉从她身后经过,也上了桥,那几个男子脚步飞快,下了敲就不约而同地纷纷一头扎进了桥底浑浊的河水里。 接着,又来了几个女人,跟着最前面的那个女人一起在桥上走,他们的神情好像在期待什么,我很好奇,也跟了上去,谁知道上了桥,他们就簇拥着我,一个个神情古怪,我吓得一时不知所措。 我望向了桥下的河里,一个撑着渡船的老人在向我挥手,他一脸的笑容,我听不见他的声音,我看见了他的嘴型,他好像在对我说“回去,回去”。我挤开身边的人,回头跑下了桥…… “诗晴!诗晴!”我听见爸爸妈妈在大声喊我的名字,我睁开了眼睛,身上之前的疲惫和疼痛感都消失了。 “爸,妈,我饿,我想吃饭。”我看着爸妈说道,他们看见我醒了,好像一下子又从地狱跑到了天堂,一脸的欣喜。 “好,好,我马上下楼去把饭做好给你端来。”爸爸高兴地下了楼,妈妈帮我拉了拉被子,用手抚摸我的额头。 “你不要再回那里了,算命的说了,那个地方和你相冲,你在那里待着身上的戾气会越来越重,会招来路过的孤魂野鬼,惹上大麻烦。”妈妈很认真的跟我说着。 “我也不想在回那里了。”我顺着妈妈的心意说,我确实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小城里,那里带给了我太多的噩梦。 “嗯,这才是我们的好女儿,算命的还说了,你今年必须出嫁,只有出嫁这样的大喜才能冲走你身上的戾气和霉运。”妈妈的话让我有些许的紧张,一下子哪里去找个人把自己嫁了?总不能逮着一个是一个吧? “不是算命说的吧?是你急着把我嫁了吧?从我大学毕业分手后,你就巴不得我早点嫁出去,我就是烦你了才离开江城去西南山区支教的!”我很佩服自己的妈妈,无论我们讨论什么话题她都可以很快转移到要我早点出嫁的这件事上来。 “你都快二十六岁了!再不找个人把自己嫁了你就成老姑娘了!我不管啊,算命的说了,你今年必须出嫁,越早越好,错过了今年,以后你就难得嫁出去了!”妈妈一本正经地说着。 “嫁不出去好啊,我就一辈子赖着你们了!”我耍赖笑着说。 “傻孩子!我和你爸都四十多岁了,能陪你走一辈子吗?等我们都老了,谁来照顾你?”妈妈的话的语气很强硬,可是我听了心里还是有些伤感。 我故意气妈妈说道:“我就是不嫁,看你们怎么办?” “吃饭啦,你少说两句不行啊?”爸爸上来了,端来热乎乎的饭菜,不让妈妈再说下去,他知道我脾气不好,怕我一下生气了又不吃饭。 “走,走,我们也下楼去吃饭了,留孩子一个人好好吃饭。”爸爸叫着妈妈一起下楼吃饭去了。 等爸爸妈妈都下了楼,我关上了房门,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在整个房间找了一遍,发现寒玉走了,无声无息地走了,就连窗外树下的樱花里也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我不能怪爸爸妈妈赶走了我的寒玉,他们只是想救我的命。我大口大口地吃着香喷喷的饭菜,把涌到眼眶里的泪水也和着饭菜一并吞进独自里,我知道如果再和寒玉纠缠下去,只会害爸爸妈妈伤心。人鬼殊途,我可以不要命地去爱他,可是我的父母绝对承受不了失去女儿的痛苦,他们千辛万苦才把我养大,我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而弃他们不顾呢? 我安慰自己说,寒玉只是我的一个梦,梦醒了,就应该好好地生活下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等着我看着我,他们要的只是我能拥有简单的幸福。明天,将是崭新的一天。   ☆、第17章:渴望得到救赎的灵魂 一个人的夜,没有了寒玉的身影,没有了孤魂野鬼的叨扰,久违的平静像一张大网包围着我。本来应该庆幸这样的平静安宁,可是,我却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你怎么可以这样神秘诡异地进入我的生命里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思念吞噬着我的理智,我走到浴室拿起蔓菁送我的银手镯狠狠地甩出了窗外。 “你们来啊!都来啊!”我的内心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可是,房间里还是一片寂静,无论我怎样激怒怎样咒骂那些鬼魂,就是没有一个来找我。 一个晚上只有我独自在那里跟自己的灵魂纠缠不休,终于折腾累了,我趴在床上慢慢地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我的头脑里却是一片空白,我竟然没有做梦!一个晚上睡到天亮也没有做一个梦!我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洗漱完了换了身衣服就下楼了。 下楼就看见妈妈在客厅里一个人玩麻将游戏,就是找相同的牌然后按照规则让牌靠近,最后把牌翻过去,看上去简单,但好像没那么简单,我从小对麻将就有种憎恶感,所以根本看不懂妈妈的麻将游戏深奥在那里,我根本不会。 “起来啦?今天气色好看多了!怎么不多睡会儿啊?”妈妈抬头看了看走下楼的我,然后又低头玩她的麻将去了。 “我出去了。”本来想坐下来陪妈妈聊聊天的我,看见她全神贯注玩麻将的样子就立刻没兴致了,决定自己出去走走。 “厨房有稀饭,你吃点再出去吧。”妈妈头也不抬地说道。 “不用了,我想吃江城的炸酱面了,我知道哪家的好吃,我自己坐地铁去。”我边走出门边说。 走过门前的樱花树,抬头看了看满树开到极致的樱花,多美的一树粉红粉白的精灵啊!只是很快它们就会凋谢了,就像转瞬即逝的青春。 江城最有名的是热干面,炸酱面的成分和热干面差不多,只是酱汁里要多一些成分,吃起来没有干热面那么涩。很多人喜欢江城的热干面,我独爱这里的炸酱面。乘坐地铁大概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我来到了我的大学附近,虽然毕业三年了,但是还是忘不了这家卖的炸酱面的味道。 也许这碗炸酱面里有青春的味道,还有,初恋的味道,所以吃起来会特别香特别回味无穷。 大学门外的小街小巷总是熙熙攘攘,到处飘散着人间烟火的味道,各种小吃摊位,还有各种摆地摊的小商贩,有人在大声笑,有人在大声地谈恋爱,走在人群中间,我仿佛也回到了那个青涩懵懂的年代,我不禁也忘情地微笑了起来。 我看见人群中有一个高个子的美女,走在我前面,背影很像歆然。突然,她转身径直走向了我,齐腰的长发被她走路带来的风吹拂到了肩后,高高扬起。很快她走到了我跟前,凶悍地拽起我的胳膊一路拽着我来到大学里面的一座小山上。歆然的手并不冰凉,一定是去哪里喝足了人血,我看着她,却一点也不害怕她了,她还是找我来了。我就知道,在火车站的那个人就是她,她虽然撒谎说我认错了人,但是她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站在林子里,我边喘气边吼道:“你再用力点啊,把我的胳膊扯下来得了!”我忍着疼。 “我哥呢?!”歆然凶神恶煞地看着我问道。 “他,他不见了……”我不敢告诉她真相,怕她会恼羞成怒去报复我的爸爸妈妈。 “怎么不见了?!他每天都在跟着你,怎么会不见了?!”歆然好像预料到了寒玉可能出了什么意外,情绪极度不稳定。 “我不知道!”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怎么会不知道?我知道你和他在一起了,你身上有了他的味道。你们把我哥怎么样了?”歆然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掐死我也没用,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是老道人给了我喝了一碗符水,我就看见他消失了。”我不想跟她提起我的爸爸妈妈,她就像一个恶魔,吸血的恶魔,报复心理极强的恶魔。 “你给我等着!”说完歆然一把松开了我,雷电一样的移动速度,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消失在了林子里。 担心她找到我家里,我连忙跑下了山,坐车赶回了家。回到家里,看见妈妈已经凑齐了一桌麻将了,在那里悠然自得地打着麻将,爸爸已经出门工作去了。 “回来啦!”妈妈一边摸牌一边瞅了我一眼。我应了一声就跑上了楼,打开房门,歆然就坐在我的房间里手里拿着一只褐色的像古董一样的小瓶子,瓶子上刻着古老的花纹。 我赶紧进了房间关上房门,低声说:“你想干嘛?” 歆然冷冷地看着我,说:“借你两滴血用下,你是要自己来,还是要我来帮你放点。” 她的语气哪里是借,分明是威逼我。只要她不伤害我的家人,两滴血又算得了什么,我想都没想,就咬破自己的手指伸给了她。 歆然抓起我的手指,另只手的大拇指翻开了瓶盖,用瓶子接住了我手指尖滴下的血。接了几滴血后,歆然甩开了我的手,对着瓶子念了几句我听不懂的咒语之类的语言,然后小心翼翼地盖上了瓶盖。 “你这是在干嘛?”我好奇地问道。 “救我哥!这是蛊术你不懂,我早料到他会有这一天,还好我早有准备,不然我哥就被你害死了。他为了和你在一起,为了再一次得到你,丢掉了会害你性命的七魄,只剩下最后一点微薄的魂灵,也被你那符鬼水全打散了。瓶子里装的就是我找来的七魄,放点你的血进去,希望管用,你身体里应该还有我哥的一点灵魂。”歆然解释道,一副想弄死我又不能的样子。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心里暗暗狂喜。 “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我也不知道究竟管不管用,不过你千万别给我死了,你要是在他回来之前就死翘翘了,那我哥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歆然嫌弃地看着我,又拿我无可奈何。 歆然带着装着寒玉魂魄的瓶子离开了,像自由的风,穿过窗户,遁入无边无际的天空里。突然有一秒钟的时间里,我羡慕起她,可以在人和鬼的世界里来去自如,当时我并不知道要做她那样的活死人需要付出什么。 一年过去了,我在江城找到了新的工作,有了新的生活。可是我再也没看见过歆然了,寒玉也没有回来。春雨连绵的夜,我在微博里写下一首小诗:哭泣的樱花树 也许,是一缕微风 悄然拂开记忆里尘埃 让我义无反顾 赶去熟悉的梦里徘徊 也许,那一缕风 就是前世里彼此的一句承诺—— 来世再续缘 无论尘世怎样阻隔 我就在时光流淌的风里轻挥手 一切已经注定 我将拾起缘分的彩笺 用一生的沉默去守望 柳条细梳着风的长发 散落的花瓣在空中盘旋 春光再明媚 也掩盖不住我浅浅的忧伤 有人说 每一片花瓣都有一个凄美的传说 我从飞花里静静走过 一个人从路的这一头 缓缓的走到路的那一头 蓦然...... 忽然发现草儿都变得那么绿了 仿佛 一个人 走了一个冬天 我知道 再美的春光 也也无法遮挡住我眼里的忧伤 我问自己 我是在等梦里为我撑伞的人吗 不是...... 梦里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模样 我问自己 我是在为岁月的无奈而伤感吗? 不是...... 太多的人都生活在苦难中... 我很想就这样 一个人 静静的 悄悄的 走到生命的尽头 带着我的梦幻 带着我所有的欢乐与悲伤 我看见昨天消逝 我看见明天赶来 唯独今天 在我闪闪的泪光中 渐渐走开...... 如何解开这莫明的惆怅啊? 也许,青春 原本就是 一道明媚的忧伤 仰望蓝天 悠然悠然的春风 你真的读懂了那浮云吗? 看那半空中飘飘洒洒的 是花,是雨,还是泪? 我捧起树下飘落的花朵 连同那细碎的阳光 一起洒在了岁月的河里...... 来生 若你还爱着我 请在樱花树下等我 半夜睡醒,听见雨还在下,我站在窗户边,看着昏黄的路灯下的老樱花树。突然我看见了树下有一个男子的身影,惊喜万分,内心想着一定是寒玉回来了。 我激动地看着他,可是他还是站在树下撑着伞,我看不到他的脸,可是那背影太像寒玉了。我等不及了,轻声轻脚地走下了楼,悄悄地开了门走到男子的身后。 他背对着我,手里好像拿着什么。“是你吗?”我紧张地问道。 “你好啊,幕幕。”男子转过身来跟我打招呼,一只手里拿着手机,一只手把伞撑过我的头顶,脸上挂着明亮的笑容。我惊讶地看着他的脸,一对浓密温柔的眉毛,美丽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微微上翘的嘴唇边还有一个小酒窝。一张好陌生又似曾相识的脸。 “你是谁?”我问道。 “我是IT男,我的微博名是半斗春光啊,你忘了?我们互为微博好友,刚刚看见了你今天晚上发的微博了,写的一首诗,叫《哭泣的樱花树》,我最近都上夜班,公司就在你你家附近,你本人比照片好看。刚刚路过,看见你楼上的灯是亮的,就想在树下发个微博给你,想赌一赌你会不会下来。”他傻呵呵地乐着。 我想起了最近经常跟我互动的微博好友,是叫半斗春光,好像是个IT男,看着他一脸傻笑,我本来想骂他的,又忍了回去。“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我问道。 “你传照片在微博上了啊,就是这棵老樱花树,我几乎每天都路过这里,不可能认错。”傻IT男回答道。 “网络上竟是骗子,你都信啊?”我问他,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我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了莫名的好感。 “我相信你。”男子笑着回答我,坚定的眼神透着温柔,他给了我一种错觉,我觉得我的寒玉回来了! “傻子!”我也笑了起来,取笑他的天真,瞥见他手里手机里的微博网页,上面打开的确实是我的微博。 谁也没有料到,一个疯子遇见一个傻子,爱情就在这一刻到来了。 “我们微博互动半年了,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和电话吗?”傻IT有些腼腆地问我。 “吴诗晴,电话15……”我毫无戒备地都告诉了他。 “任天远,我的电话已经在你手机上了!”他一边记着我的电话一边就拨了过去。 “我晕,你怎么不叫任天堂?”我嘲笑他的名字。 “没办法啊,爷爷给我取的,我还想叫任逍遥呢。”天远笑呵呵地说着,看着他灿烂的笑容,我竟一时着了迷。 “我要回家去了,一会儿我爸爸妈妈醒了看见了就完蛋了!”我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家,关上大门就蹑手蹑脚地上了头。 进了房间我立马来到窗前,他还在树下,抬着头看着我笑,我曾经整夜整夜看着樱花树下寒玉的背影,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这一次,老天终于让我看见了他的脸,天远就是寒玉,一定是。我心里暗自激动不已,天远看见了窗前的我,朝我挥了挥手就走远了,我心跳加速,确信自己已经爱上了他。   ☆、第18章:我们结婚吧 意外的是,天远的故乡就是我待过三年的西南小城,我对那里再熟悉不过了。天远告诉我他是在江城上的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了这座城市工作。他是一个很单纯的男孩,他说他暗恋我半年了,一直没有勇气表白。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我怎样逃脱就无法逃脱宿命的安排。我爱上的这个男人就出生在我一切噩梦根源的地方。 我们很快就坠入了爱河里,煲了半个月的电话粥以后,他约我周末一起去磨山公园。 四月低的江城已经进入了夏季模式,第一次正式约会的那天,天远穿着橙色的T恤,给了我一种很阳光的感觉,我觉得只要跟着他,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害怕寒冷。 磨山的风景很美,我们牵着手在林间散步,在斑驳的树影下奔跑,在东湖里划船,每一次他握我的手,他总是用足了力气,好像害怕一松手我就会走丢。 从清晨到傍晚,那么甜蜜,那么真实,要知道我已经有四年多没有正常地谈过恋爱了,那种对爱的热切渴望已经完完全全烧毁了我的理智。 夕阳西下,我们在山上的凉亭里歇脚,亭子里只有我和天远两个人。天远说我是他的初恋,我很惊讶,几乎不肯相信。一个二十七岁的老男孩竟然没有谈过恋爱,他却羞答答地说他还是处男,说完脸就红了。 天远的脸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特别地好看,我一直看着他的脸,感觉一辈子都看不够,感觉好像等了他很久很久,他终于肯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我轻轻地凑上他的脸,在他的额头亲吻了一下,没想到我的这一小吻就像一星火苗,瞬间点燃了他蓄势已久的广袤草原。他紧紧把我抱紧怀里,笨拙却很认真地湿吻我的嘴唇。 我紧闭着双眼,他的气息,他的拥抱,让我完完全全沦陷了进去,他是我的寒玉,一个有血有肉有着强烈呼吸的寒玉。我知道我很自私,不该把他当做寒玉的替代品,可是我无法逃脱这种将我紧紧和他联系在一起的魔力。 热吻过后,天远牵着我的手一路跑下山,他一路上都在欢笑着,笑得那么灿烂,我无法想象他哭的样子,那会让我多么心痛不已。 天远拿起树枝,在沙地上写着我们的名字,写着中文的我爱你,看着那三个字,我感觉一切就像一场美梦,我好害怕自己会很快醒来。 “诗晴,做我老婆吧。”天远很认真地看着我说,我看见了眼里的真诚和渴望。 “你这算是求婚吗?”我笑着问他,觉得他天真的样子很可爱,让我不忍心去伤害去拒绝。 “老婆,一会儿我们去吃什么呢?”天远就这样叫上了老婆,叫得那么温柔,那么自然,好像我们已经做了很久的夫妻。我一时语塞,心里顿时有些伤感,如果寒玉有机会这样活着,他会是怎样的深情和热切?他会像天远一样吧,紧紧地牵着我的手在阳光下奔跑,叫着我老婆,问着我晚餐想吃些什么。我突然想哭,觉得自己好可悲好可笑,把一份不切实际的爱嫁接到一个无辜单纯的阳光男孩身上。 吃完晚饭,天远没有送我回家的打算,而是牵着我的手走进了一家酒店,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一直沉默着跟在他身后。我对我眼前的这个男人的情感很复杂,有爱,有歉疚,还有不忍。 天远在前台开了一间房,牵着我的手乘电梯上了楼,十一楼二三五八,我永远无法忘记这几个数字,因为就是在这个地方,我自私和天远有了第一次。 因为身体的透支,加上精神上的相思,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我瘦了十斤,本来就不胖的我显得愈发的消瘦。 天远回老家了,我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他了。我很害怕,害怕他再也不会回来找我了。他回去跟家里说了我们的事情,他要求他妈妈和他一起来江城,来我家提亲,他要娶我。我的爸爸妈妈不太喜欢天远,觉得他人太木讷,而天远的父母亲则是坚决反对我们在一起。原因是天远的妈妈不喜欢我,因为我身体有病,他们家不要有病的女人做媳妇。 当我爸爸妈妈知道了天远妈妈的顾虑之后就更是反对我们结婚了,妈妈说就算我和他结婚,我以后也不会好过,天远是个孝子,而他妈妈太死板,又嫌弃我身体有病。我是乙肝大三阳,天远的妈妈没有文化,觉得这是一种很可怕的病,她坚决不能要这样的儿媳妇。 三天后,天远还是带着他的妈妈坐火车来江城了,可是,没有想到我妈妈竟然和天远的妈妈大吵了一架,原因是天远的妈妈当着我家亲戚的面说我不懂事,不知进退。我妈妈当场就火了,让她带着她儿子滚回去!我知道妈妈的火爆脾气,一点就着。 这下彻底完了,还没谈婚论嫁,两个自古互看不顺眼的老女人就掐了一架。自己的爹妈自己心疼,天远责怪我妈妈吼了她妈妈,我埋怨天远的妈妈不给面子,当着我家亲戚的面说我不是。我妈妈当然气啦,我可是他们的宝贝,还没打算嫁过去呢,就被嫌弃了。 天远的妈妈带着天远住在了我家附近的宾馆里,五十多岁的大山女人真的很顽固,当然我妈妈的火辣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我看不见我和天远的未来,又不忍心当面拒绝他。就在那天晚上,我流着泪发了一条信息给他:天远,带着你妈妈回去吧,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五月底的江城已经很闷热了,和天远说分手以后我就彻底绝望了,觉得爱我的人都会离开我,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凭泪水在脸上恣意流淌。 我没有吃晚饭,妈妈端来一碗饭到我房间,看见我泪流满面憔悴不堪的样子也心疼了起来。 “下午我找那个算命的道士算过你们的八字了,天远是前生葬你的人,你得嫁给他,不过他妈妈那个态度,我觉得算命说的也许不一定就准。你不要再哭了,你看你和他谈恋爱以后都瘦成什么样了?放得下他就放下,放不下也得好好生活,你这样子我们心疼!”妈妈说着,眼眶也湿润了。 我坐在床上不说话,只是忍不住眼泪。妈妈走到我房间的窗前,看见楼下的樱花树下站着个人。 “那不是天远吗?这么热的天他站在那里干嘛?”妈妈一边说着一边急忙下了楼。我下了床,来到窗前,看见妈妈在跟树下的天远说话,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我躲到了窗户后面偷偷看着树下的他,不想让天远看见我伤心的样子。没过一会儿就妈妈上楼来了,对我说:“天远这个孩子真犟,我让他进来有什么话好好说,他也不肯,我让他回宾馆歇着,他也不去,就是闷在树下不走,这么热的天,看他的样子应该在树下站了很久,上衣的都汗湿了。要不你下去看看他?” “我不去。”我哭着说。 “你不去就打个电话给他,让他走,他那样一直站着,一下中暑了怎么得了?”妈妈着急了催我打电话。 “我不会联系他了。”我狠心地说着,只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一直在流。 “那我打电话给他,你跟他说。”说完,妈妈就用自己的手机把电话打了过去。 “妈。”我接过电话,听见天远在电话里喊我妈。 “谁是你妈?我妈不好,不配当你妈妈,你走吧,去找你自己的妈妈,你不是很孝顺吗?”我哽咽着说道。 “我妈要我跟她回去,我让她自己一个人回去。你不答应嫁给我,我就不走。你出来一下好吗?”我听见天远的声音,有些嘶哑,可能从我发那条信息给他以后,他就一直站在树下面了。 “妈,我出去了。”我再也狠不下心了。 “嗯,去吧。”妈妈知道了天远的决心,也不忍心再看着我受折磨,应允我跟天远出去。 我走到天远的跟前,天远拉着我的手就走了。我们谁也不说话,他带我来到他和他妈妈住的宾馆,拉着我进了他的房间里。 关上房门,天远就一把抱我进怀里,我心里想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爱他了,可能明天他就跟他妈妈走了,我希望这一晚成为我们彼此最后最美好的回忆。 次日清晨,趁他还在熟睡中,我悄悄起了床,轻轻地含着泪在他额头吻了一下,算是道别了。我穿好了衣服就回家了,在他手机里留了一条信息:回家去吧,不要让你妈妈难过。 到了家吃过妈妈做的早餐我就上楼了,无心去上班了,打了电话请了病假在家休息。爸爸妈妈什么也没问我,知道问什么都是给我徒增悲伤。我从小就有主见,认定的事就会硬着头皮去达成。所以,他们也知道,现在对我说什么也不起作用。 上午我睡着了,因为昨天夜里实在是太疯狂了,我太疲倦了。意外是我睡着的时候天远和他妈妈来我家了,跟我爸妈商量了婚事,还下了彩礼。我们的婚事就在我的睡梦中就这样定下来! 中午我们两家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是爸爸亲自下的厨,可是天远的妈妈嘴还是不饶人,吃饭的时候一直说大城市的肉不好有激素,菜不好有农药,他们山里的肉香菜安全,我妈妈想说话,爸爸用胳膊顶了她制止住了。晚上,天远就买了火车票带他妈妈回去了。我们的婚期定在了国庆节,天远让我在家好好陪陪妈妈,到时候他坐飞机来娶我。 一个月以后,我发现我怀孕了。天远的父母知道以后就开始天天催他打电话给我,希望我早点过去。天远天天在电话里倾吐相思之苦,等待是漫长的煎熬,最后还是我认输了,离婚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就买了一张飞机票,独自来到了天远长大的地方,天远在机场接的我。下了飞机还要坐九个小时的汽车,山路弯弯扭扭…… 我又回到了这个西南小城里,这里曾是我所有噩梦开始的地方,我希冀着,盼着我腹中顽强的小生命能给我一个崭新的开始,为了这个小生命,我可以付出一切。那些曾经在这里纠缠过我的妖魔鬼怪,我不怕你们,如果你们再来伤害我,我将不负一切代价!   ☆、第19章:贴着鬼符的豪宅 我完全不知道天远的家会这么大,一层的面积两百多平米一共六层的大豪宅,楼顶有凉亭和花园。难怪他的妈妈会那么地趾高气昂,那么地目中无人。我的家境平平,只有一栋四层的老房子,一层才八十平米,还是爷爷留给我们的。 只是奇怪的是,豪宅里面的每一个卧室门前都贴着一条鬼符,让我有一种不祥之感,难不成这刚建成不久的豪宅是凶宅? 我摸了摸平平的小腹,内心祈祷者,佛祖保佑,一定要让我的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 还有一件事我也觉得很奇怪,这么大这么豪华的房子,天远的父母却不爱住,宁愿住在以前的老楼房里。我没来之前就一直是天远一个人住在这里,每天天远去老房子里跟爸爸妈妈吃饭,然后晚上回到新宅里睡觉。 傍晚,我跟着天远去老房子那边跟他父母吃了晚饭,我帮天远的妈妈洗碗了碗筷,然后就回到了新宅里。 夜里洗了澡,天远就幸福满满地抱着我躺在床上跟我聊着天,天远的妈妈白天叮嘱过他说我怀孕了不能同房,可是天远还是不老实,顶着擎天柱在我身上又磨又蹭…… “不能同房你忘啦?”我抓住了天远的擎天柱警告道。 “我不进去,我就蹭蹭,好难受……”天远微笑着看着我说道。 “你们家的卧室房门上为什么都贴着符呢?不会是闹鬼吧?”我好奇地问天远。 “我辞职回来后就一直住这里,从来没见过什么鬼,是我妈迷信,找了个苗族的老太要的,她说可以辟邪。”天远回答我道。 “那我们的卧室怎么没有?”我问天远。 “我才不信那些,我妈妈帖了的,被我撕了丢了,帖在门上多难看啊,这可是我的新房,等结婚那天好多朋友亲戚都要来看的,一下我同学他们要笑死我。”天远天真无邪地说着,我不敢把我以前在这个小城的经历告诉他,我希望这里就像他说的一样,没有鬼。 我和天远躺着聊着天,憧憬着我们的未来,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天远的妈妈过来了,天远开了门,他妈妈给了一样东西给他,让他交给我,然后就走了。 天远交到了我手里,是一个普通的塑料袋,袋子里面有一瓶矿泉水,瓶子像是旧的,但里面的水是满的,还有一个红色的三角形小布囊,用手摸起来好像有一小块木头之类的东西被缝在里面。 “这些是什么?”我好奇地问天远。 “那瓶水是我妈妈去庙里求来的,她让我们放在床头底下,这个小红囊你背着,白天背身上,晚上放枕头下面,妈说了你怀孕了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上身。”天远一边说,一边一本正经地照做不误。 “你真是你妈妈听话的乖儿子!你不是不信这些吗?”我略带讽刺地说道。 “照妈说的做就是了,他是我妈,又不会害我们。”天远爬上了床,把小红囊塞到了我的枕头下。 “真乖,你妈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连问都不用问一下,我都不一定有那个能力使唤你。”我感觉自己心里滋味怪怪的,虽然不知道这两样东西究竟起什么作用,但是没有丝毫怀疑天远妈妈的好意。 天远喜欢开着灯睡觉,这样我倒也习惯,开着灯睡我反而觉得更有安全感。没多想,我很快就进去了梦乡,一天又是飞机又是汽车,我实在是累了。我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梦,在梦里我差点就气炸了。我梦见天远当着我的面和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暧昧传情。醒来我还没消气,狠狠地踹了一脚还在睡梦里的天远。 “你干嘛踢我啊?!”天远疼醒了,一脸无辜地问道。 “我梦见你跟别的女人暧昧,还当着我的面,气死我了!”我生气地说着。 “我怎么可能那样对你?你想多了吧,快点睡觉!”天远又憨憨入睡,我解气了也乖乖地睡了,可是没想到我又梦见了天远和那个女人,好像还是接着前面的梦在继续发展,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几乎每天晚上睡觉做梦都会梦见天远和那个女人在暧昧纠缠,实在没有办法,这种梦已经开始破坏了我对天远的信任了,我开始真的怀疑起他了。他在家人的安排下,很快进入了一家公司实习,白天他去上班,就剩下我一个人在新宅里。时间久了,我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一天午睡的时候,我梦见了自己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却被几个人撕得四分五裂,胳膊、头、腿全部分了家!我在梦里撕心裂肺地哭着,醒来还在啜泣,眼角还有泪。我没有打电话给天远,因为他说我越来越神经质了,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女人。 突然我觉得床底下那个装满水的瓶子不对劲,还有那个小红囊,我翻出这瓶子和小红囊一并丢进了垃圾桶里。晚上睡觉,真的就没有梦见那些奇怪的事情了。 我睡眠不好,夜里习惯性地总要醒几次,每次醒来看见灯都是亮的,看着身旁酣睡的天远,就会很安心。有一次,灯忽然就全部坏掉了,我们卧室的灯是吊灯,吊灯上有六个小灯泡,竟然同时全坏掉了!我醒来摸着床头的开关,反复地按着,灯就是一盏也不亮。 黑暗里隐隐约约传来女人的啜泣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好像就在这个房间里。我吓得坐了起来,使劲用脚推天远,可是天远睡得就像一头死猪一样,怎样推都推不醒,越来越害怕,就开始喊天远,可是他好像根本没听见。 “诗晴,是我们。”蔓菁突然就出现在我眼前,就站在床尾边上,她苍白的脸上流着泪,身边还站着一个无头鬼,看身形是个男鬼,男鬼两只手环抱着自己的血淋淋的头颅,头颅上的双眼里净是血,在盯着我。 “蔓菁?你来干什么?他是?”我吓得双手抱膝,一动不动。 “我们找了你很久了,他是宏毅,是我老公。你忘了吗?你陪我一起去找过他的头。”蔓菁哭着说。 “记起来了,只是他,他的样子,我没认出来。”我怎么会还记得蔓菁老公的模样啊?那天歆然没吓死我就不错了,我早吓傻了。 “诗晴,你一年多你见过寒玉和歆然吗?”蔓菁问我。 “没有,我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我斩钉截铁地回答她,我忽然好希望我快点打发了这对鬼夫妻,好害怕他们会伤害天远和我的孩子。我不想问他们找寒玉和歆然干什么,我好害怕再次卷入这些鬼魂的黑暗世界里。 “我老公的鬼魂投不了胎,我想找他们帮我。”蔓菁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别着急,蔓菁。你看歆然那么爱你老公,她回来的话一定会来找你们的,她一定会找到办法帮你们的,你们回去等等看。”我努力地想说服蔓菁。 蔓菁突然盯着我的手腕看,她发现她送我的银镯子不见了。 “我送你的银镯子呢?”蔓菁问我。 “不小心弄丢了,对不起啊,我也不想。”我撒谎道。 “难怪你这栋宅子里现在满是鬼魂,我和宏毅帮你赶走了好几个了,可是他们还是源源不断地进了来,你看不见他们吗?”蔓菁问道,听了她说的话,我吓得快呼吸不过来。 “怎,怎么会?我只,只看见了你们两个。”我低着头不敢她老公的样子,他手里的头,一直在紧盯着我,眼睛里不停地在滴血。 “没有人告诉你吗?这是一栋凶宅,从开始建的时候,就一直闹鬼,整座城里阴气最盛的地方就是这里,四面八方只要是路过这里的鬼魂,都会来这宅子里歇息。你不信,你打开房门看看外面,看看客厅、书房,还有别的房间。”蔓菁努力想告诉我真相。 我鼓起勇气下了床打开了房门,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小男孩就站在我房门口,眼神冷冷地看着我!他们瞥见房间里的蔓菁和宏毅,没有敢进来。我吓得不敢再看外面,“嘭!”关上房门,跑到床上坐着,浑身起鸡皮疙瘩。 “难怪,难怪我老公的父母都不来住,难怪家里到处贴鬼符……那些鬼符都不管用吗?”我吓得手脚冰凉,打消了赶蔓菁夫妻俩走的念头。   ☆、第20章:一个人的新婚之夜 蔓菁告诉我,新宅里的那些鬼符起不了多大作用,应该请高人来看看,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庆幸的是我身边的天远天生阳气旺盛,那些都不敢靠近。所以只要我待在天远身边,那些鬼魂就不敢轻易靠近我。 我告诉蔓菁我怀孕了,已经有三个月了,蔓菁夫妇很替我高兴,也不敢在房间待太久,他们也怕天远。蔓菁告诉我阳气旺盛的人是看不见的鬼魂的,而鬼魂也不敢轻易靠近,她说我怀的很可能是个儿子,因为如果是女儿的话,可能进这个宅子的当天就会夭折,宅子里阴气太盛,女儿根本就受不起,会胎死腹中。 看来这些天,我之所以没有被鬼魂缠身,是因为天远和我腹中孩子的陪伴和保护。蔓菁说只要我安心养胎,宝宝会一天比一天大,阳气也一天盛过一天,会平安地等到足月出生,只不过如果我是晚上生就会有危险,白天的话就会一切顺利。 “我们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说完,蔓菁就和宏毅消失了。 “你坐着干嘛?干嘛不睡觉?大半夜的。”天远终于醒了,看着我说。 “灯都不亮了,我睡不着,习惯开着灯睡觉。”我躺了下来抱着天远说道。天远的身体好暖好暖,一下子暖进了我的心窝里。 “我看看......”天远坐了起来,按了一下床头的开关,灯亮了!我惊讶地看着他。 “你看,亮了,可能是电压电流的问题快睡吧,好好休息,我儿子要睡觉了。”天远又搂着我睡下了。 “奇怪,连这些灯都怕你。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个儿子,万一是个女儿怎么办?”我好奇地问他。 “我猜的啊,是女儿我也喜欢。”天远简单地回答道。其实,我知道他更想要个儿子,他妈妈就更是想要个孙子了。 很快到了我们结婚的日子,我爸爸妈妈也坐火车从江城赶来了。我们的婚礼很简单,简单得连最基本最俗路的拜天地都没有,天远家在小城算是一个大户人家,结婚来送礼喝喜酒的特别多,喜宴有两百多桌,不过这里的喜宴都是流水席,跟我们江城那边的风俗大不相同。爸爸妈妈很瞧不起这里的风俗,觉得还是我们大地方的风俗大气。 晚上,按照习俗应该要闹新房,可是天远的妈妈大嗓门说了,她家媳妇有身孕,意思下就行了。她一开口,就没有一个亲戚朋友敢来闹新房了。只是来到新房门口看了看就走开了。天远也没有在新房里陪着我,而是被他爸爸叫出去陪客人去了。 夜深了,还是不见天远回来,我朦胧中睡醒了还听见了门外大厅里宾客打麻将说笑的声音,我没有出去找天远,我有些失落。年少懵懂的时候,我曾经无数次看着电视里的剧情幻想过自己将来的婚礼。可是,我所经历的现实却像一盆冷水一样,狠狠地泼灭了我所有的梦幻。 凌晨三点了,还是我一个人睡在婚房里,我摸着肚子里的孩子,突然有些难过,泪湿了眼眶,我没有任凭自己内心的失落和悲伤左右我,我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我不想哭,不想让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我一起难过,我闭上双眼了慢慢地睡着了。 在梦里我梦见了一千多年前的寒玉和秋瞳,他曾许诺秋瞳,说他一定会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她过门做他的妻子。只是还没等到他实现,她就死了。我从梦里醒了过来,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也许,这是我的宿命。 而此时我并不知道,寒玉的鬼魂已经回来了,他就坐在我的婚床边,哀伤地看着我。只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儿子在护着我,所以我已经无法看见我身边的鬼魂了。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正值寒冬,我夜里不小心染了风寒,到医院开了药吃也不见好,每天夜里咳嗽得睡不着觉,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狂躁不安,整晚都在我腹中动来动去不肯消停。 婆婆知道后担心她的孙子会受影响,就带着我上街去找人看,我以为她要带我去找哪位“赤脚医生”。没料的是,婆婆竟带我进了一栋破旧的木楼里,楼上住着一个九十多岁的瘦骨嶙峋的苗族老太太。婆婆是汉族人,但是她从小就生活在这个少数民族集住的小城里,所以她能听懂这里最普遍的苗族语言和侗族语言。我就不行,虽然待了三年,但是也只是听得懂这里的方言,其他的语言我真的是一点也听不明白。 老太蜷缩在一个陈旧的棕色沙发上,婆婆和她沟通了几句,她就向我招手示意我过去,我挺着大肚子走到了她跟前。她用她枯树枝一般的手捏了捏我的手心,然后吐了一点她的口水沾在我手心里,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又从她的衣服袋里掏出一个三角形的小红囊给我,就跟第一次来天远家的时候婆婆给我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知道婆婆迷信,从头到尾我都很配合,他们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完事以后,我看见婆婆掏了十几块钱给了那老太,老太也什么都没多说就收下了。 回家后婆婆神秘地说:“那老太说了,有一个男鬼一直在跟着你,你得拿一套你穿过的衣服还有一双你穿过的鞋给我,我拿到山里头去烧了。他就不会再跟着你了。” 我似乎猜到了婆婆所说那个一直跟着我的男鬼是谁了,我有些犹豫了,我不想赶走他。可是,如果我不照做,我的风寒就不会好,拖久了变成伤寒了就会害了自己和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照着婆婆说的,找了我的衣服和鞋拿给婆婆。婆婆拿着我的衣服和鞋就出门去了,我只知道死了的人的衣服和鞋要拿去烧掉,我不明白为什么活着的人也要拿衣服去烧,难道是在故意使的障眼法,让跟着我的鬼魂误以为我已经死了,就不再跟着我了? 三天以后,我的风寒就好了,也不咳嗽了。婆婆告诉过我说要等病好了以后才能把烧衣服那件事告诉其他人,不然就灵验了,所以我三天里跟谁也没提起过,包括天远。 吃完晚饭,我牵着天远的手在公园里散步,我绘声绘色地说着我三天前的经历,天远竟然傻呵呵地笑了,说:“没想到你跟我妈一样迷信,还把好好的衣服和鞋也拿去烧了,你就是感冒了,无论谁得了感冒了都得要个十天八天才能好,你本来就好得差不多了,不去找那个老太也一样能好!” “我才不是迷信,我是没办法,她非要带我去,我还心疼我那双鞋呢,衣服过时了烧了就烧了,那鞋还是真皮的呢。我是听你妈妈的话,没办法,我想努力做个听话的好媳妇!”我狡辩地说道。 “这还差不多,我妈就是那样的人,以后慢慢你就习惯了。”天远终于不再笑话我了。 过完了年,我身子变得越来越笨重,为了能顺利顺产,我坚持每天晚饭后散步半个小时,肚子里的孩子每天都陪伴着我,我和他说话他会动动手指戳一戳我的肚皮,或者用小脚丫轻轻踢踢我,来回应我。 天远还是沉迷网络游戏,每天下班回到家就坐到电脑前打游戏,很晚才肯上床休息,我常常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对着肚子里的孩子,有时候我会一直看着某个角落里发呆,我会想,寒玉会不会就站在那里看着我,看着我哭,看着我笑,看着我自言自语…… 在预产期前一个星期的傍晚,吃完晚饭洗了澡,我的肚子还是阵痛,天远还在电脑前打游戏,我看过投胎顺产的相关知识,知道离生产还有几个小时的等待,我忍着还并不明显的阵痛慢慢地睡着了。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被越来越密集的腹痛折磨醒了,我下了床,喊醒了天远,天远下楼去喊醒了最近才搬来新宅睡的婆婆,刚到医院的病床上躺着不久,我就流血了。 血染红了我身下的床单,护士手忙脚乱地开始给我做清理措施,“第一胎吧?看样子很快就要生了,得安排进产房了。”产科医生对我说道。 护士和医生陆续出去了,剩下天远独自在病房守着我,这个时候婆婆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突然我看见了病房的门口站着一个张大着嘴朝着我看的鬼魂,血色的涎水沿着他乌黑的嘴唇往下流着,圆睁的眼睛里全是蠕动的血蛆,我吓得尖叫起来,天远以为是我疼得在惨叫,在旁边给我打气加油着,说着:“老婆加油,老婆加油。” 然后有多了一个鬼魂,两个,三个,全部堵在病房门口,看着我的大肚子垂涎欲滴,身体的剧痛加上精神上的极度恐慌,我一声接着一声地惨叫着,感觉自己很可能就会这样死在了这里,孩子也可能会保不住。 我脑海里浮现起了曾经蔓菁来找我的时候说过的话,我如果晚上生的话会很危险,我终于明白她所说的危险是什么意思了。 我感觉有一个鬼已经进来了,就在我的病床边,我忍着痛撑起身子看了看,是寒玉!他就站在我的床尾,他很冷静地在看着我,看着我的肚子。他竟然可以这样冷静! “救我!救命!”羊水破了,孩子要出来了,我看见好多鬼魂准备进来了,不停地呼救着,可是没有一个人进来,寒玉还是站在床尾一动不动地神情冷漠地看着我,傻子一样的天远还站在那里拿着手机录我的样子,医生没有来,护士也不知道都上哪儿去了,那一刻我近乎绝望。   ☆、第21章:深深豪宅里的无边寂寞 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歆然穿着护士服出现在了门口,“滚!”她总是那样霸气,她对着门口鬼魂只吼出了一个字,所有的鬼魂都吓得四散逃串,消失得无影无踪。 歆然走近我,戴着手套检查了我的宫口,“六指了,我马上叫医生,马上给你安排进产房。”我没有想到关键时刻是歆然救了我,更没有想到的是她会藏身在医院的妇产科,做着一名值夜班的小护士!这么霸气的吸血活死人竟然是每天在医院里迎接小生命的护士! 孩子顺利出生了,真的是个儿子,天远乐得不行,丢下产房的我和孩子,跑到门口到处打电话报喜。这个时候,伟大又神秘莫测的婆婆竟然出现了,抱着孙子一个晚上都舍不得撒手。 医院的医生让我给孩子喂奶,婆婆不要我喂,问医生要了几颗退奶的药让我喝了。我知道她是嫌弃我是大三阳,怕我传染给了孩子,医生虽然说我的身体状况好,可以喂母乳,可是婆婆还是坚决不让我喂。 我和孩子在医院住了三天,三天里我都没有机会抱过我的孩子,连摸他的机会都没有,婆婆一直像护着心肝宝贝一样守护着孩子,给孩子洗澡的时候,我下了病床想搭把手,却被婆婆拒绝了,我没有想到,我对的孩子的思念会是从他离开我的身体开始,这种思念让我没有办法安心入眠,没有办法好好吃饭,我用头巾盖着自己的脸,任凭泪水在我脸上肆意流淌。 三天后出院回家了,婆婆竟然也不让我抱着孩子睡!在月子里的我每天以泪洗面,天远安慰着我,可是时间久了他也不耐烦了,他是一个大孝子,他宁愿我哭也不会做让他妈妈伤心的事。这就是爱情吗?是吗?我怀疑了。 我想儿子,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天远过来找我调情,我拒绝了。渐渐地拒绝他的次数多了,他就不爱搭理我了,一天到晚有空就坐在电脑前打游戏,任凭我一个人躺在床上。 月子里几乎每天不是鸡汤就是排骨红枣汤,但是大部分都给天远吃了,我根本没有胃口,我不吃就只有天远帮我吃了。常常看不见孩子,偶尔婆婆会抱上来给我看看,一天一天,我感觉自己几乎快要精神崩溃。 一个月过去了,我瘦了二十斤!我的心里从此埋下了对婆婆,甚至对天远的恨。我们开始为孩子的事情吵架,他觉得我不爱他了,成天就知道孩子长孩子短。我知道他要什么,可是我根本没心情。 婆婆经常带着孩子在老房子里不过来,天远开始学会夜里在外面玩通宵了,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宅子里走来走去。 “我想死。”我看着坐在我卧室里的寒玉伤心地说道。 “你不爱他了吗?不要孩子了吗?”寒玉坐到了我身边,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着我。 “我一直把他当做是你……”精神面临崩溃的我说出了我最不愿意去面对的现实,多么可悲,我深深迷恋疯狂追逐的竟然只是一个替代品。我知道我最近对待天远的态度不好,他也许心里也在恨我,要不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在家他却在外面玩通宵呢? “你伤害了他,也伤害了我。”寒玉沉默了很久,声音哽咽着说道。我伸出手抱住了寒玉,我摸着他的脸,他的脸明明就是和天远的脸一样的,一样的五官一样的棱角!只是寒玉的脸是冰冷的,是悲伤的。 “你和他长得很像!”我哭着紧紧抱着寒玉。 “你看不见我的脸,这只是你的错觉。他是他,我是我,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你何苦骗自己呢?”寒玉平静地说着,声音里透着凄凉。 “你可以抱着我睡吗?他今天可能又不回来了。我好冷,好孤独。”我流着泪心痛地说着,我还是没有守住对天远的忠诚,可是我心里却没有丝毫罪恶感,只有心痛,我恨他总是丢我一个人在无尽的黑暗里。我原以为天远会温柔地守护我一辈子,给我一个温暖的家,可是他却不能容忍我不安的情绪,他在逃避我。只有寒玉,永远站在角落里孤独地守候着我。 “你不恨我吗?我和他在一起了。”我问出了我最想问的问题,我一直都觉得寒玉在恨我,因为他经常远远地站着看着我和天远亲热,像一尊石像一样站立着。 “我恨我自己。”寒玉用力把我抱在他胸口,狠狠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我想我的孩子。”我在寒玉的怀里抽泣着。 “我们曾经也有个孩子。”寒玉好像永远都走不出一千多年前的那场梦,我心疼地摸着他的脸吻住他冰冷的唇。我们纠缠着,想重温一千多年前那个残碎但是却那么美好的旧梦…… 天亮了天远才回来,样子和疲倦,又是去那里玩了通宵,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也不去洗下脚。男人结婚以后就完全变了,以前的坏习惯全部暴露无遗,女人稍微不小心,就可能被爱情这么高尚的东西伤得体无完肤。 空荡荡的大宅子里,连哭声都有回音,悲伤在这里只会被无限的放大,吞噬着我的灵魂,我实在太想念孩子了,想念那个天使一样的小生命,我打算独自厚着脸皮去老房子去找婆婆。 婆婆把孩子照顾得很好,孩子在她手臂弯里睡得很香甜,看着孩子可爱而又稚嫩的脸庞,我的心瞬间就化掉了,觉得所有的忍耐和折磨都是值得的。我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去摸摸孩子的小脸,不曾想却被婆婆臭着脸用手无情地挡了回去。 “你脏得狠,不要乱摸孩子!”婆婆冷冷地抛出这句话,抱着孩子躲开了我,我的泪瞬间喷涌而出!我不明白,我只是想摸一摸我的亲生骨肉,我哪里错了?为什么做为孩子的亲生母亲,我连碰一下孩子的权利都没有?这种痛苦,真的生不如死,屈辱击垮了我。 我流着泪,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穿过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人们冷漠地看着我抽泣着绝望地走在街上,没有一个人真正在乎我的感受,仿佛看见的是一具行尸走肉,仿佛我自己是一个孤魂野鬼,没有人在乎我的悲伤。 回到卧室,我忍不住大声对还在睡觉的天远说道:“你们还让不让我活了?!我要摸我自己的孩子都不行吗?!” 天远被我吵醒,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厌恶,朝我大声吼道:“你能不能不要发神经?!我一个晚上没睡觉了!”他的眼神和态度彻底激怒了我,我径直走到床前,用力掀开了他身上的被子,他气得坐了起来,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大声说:“你究竟想怎样?!” “我想死!”我心碎地哭道,我用力推了推天远的胸口,可是明显他很壮,他的身体根本纹丝不动。可是我这一推彻底惹怒了他,他一脚就飞了过来,把我踢到一米多远,摔倒在地,他读书的时候可是足球运动员!我在想,如果是怀孕的时候被他这么一踹,可能孩子就没了,我没有想象过,他会这样对我! 看我被踢飞了出去坐在了地上,天远又好像觉得自己做错了,爬起床连忙把我从地上拉起来,他的眼神里有了愧疚,我只是闷声哭着,泪水不停地洗刷着我的脸庞,我没有办法原谅天远如此粗暴地对待我。 他这一脚,何止是把我的人踢飞了,我的心也彻底碎了,万念俱灰,想结束了这一切,结束所有的折磨和痛苦。   ☆、第22章:江底的艳尸 被天远踢飞后,那天夜里我伤心了几乎一个晚上,很晚才睡着,半夜醒来,我看见寒玉在用力掐着还在睡梦中的天远。天远的阳气重,寒玉的双手被烧着了,可是他还是没有松手。 “放开他!”我赶紧起来阻止寒玉。 “我忍他很久了,他竟然敢踢你,我要给他点教训!”寒玉愤慨地说着,声音里带着被天远阳气灼伤的痛苦。 “你放开他!不要伤害他!你的手会被烧没的!”我用力推开了寒玉,握着他被烧伤的双手,看着还在酣睡的天远,心中痛苦万分,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滴落在寒玉的双手上。 “你不要哭,离开他吧,他都这样对你了。”寒玉心疼地把我抱进怀里。 “我也想过离开,可是我丢不下孩子,他需要爸爸,也需要妈妈。”我伤心地说着。 “你这样我看着难受,有时候我甚至想杀了他!”寒玉无奈又愤然地说着。 “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你千万别伤害天远和他的家人,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我狠心地推开寒玉的怀抱说道。 “你真的要赶我走?”寒玉问道。 “对!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的孩子长大成人,我也不奢求天远会像从前那样爱我,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我只想守着我的孩子。”我泪流满面地说着。 “好,我走……”寒玉转身就消失了,我最后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自己却泣不成声。 “大半夜的你哭什么啊?!”天远被我吵醒,瞪着我说道。 “我想儿子了!”我哽咽着,眼泪哗哗地流,我心里清楚,我此刻的悲伤是什么,里面掺杂着多少无奈,多少心痛,我亲自赶走了寒玉,一直默默守护着深爱着我的寒玉。 “睡吧,别哭了,我抱着你。”天远一把搂进怀里,第一次,我觉得天远的怀抱不再温暖了,也许是心凉了,感受不到温暖了。 我开始疏远天远,心情极其低落的时候我打电话给爸爸妈妈告诉他们我的境遇,爸爸在电话那头发脾气要我回去,妈妈听完只一味地哭,劝我为了孩子忍忍。我想找份工作打发时间,天远的爸爸却坚决反对,他说他们家的媳妇不需要抛头露面去外面讨生活。 天远发现我跟他之间的话语越来越少了,他带我去他同学家玩,我发现中国不论东南西北的人都酷爱一项运动,那就是打麻将!一般去那些朋友家就是和他们打麻将,如果我拒绝的话,基本就是我一个人坐一边看电视,然后其他人就凑桌子打麻将去了。 我不希望别人觉得我不合群,我就叫天远教我打麻将。好不容易学会了,却被婆婆知道了我会打麻将,三天两头地指桑骂槐,天远为了缓解我和他妈妈的关系,就很少带我出去玩了。 有时候有朋友约我去凑桌,我去了,没打几轮就会被天远的“夺命连环call”逼回家,朋友们知道是天远在催我回家,也没了兴致。时间久了,他们也不再喜欢喊我出去玩了。而天远对网络游戏的沉迷也越陷越深,拒绝了几乎所有的社交活动。 让我无法忍受的是天远竟然学会了抽烟,一边在卧室的电脑桌前打游戏一边吞云吐雾着,我实在受不了。我从小最讨厌的两件事,第一是打麻将,第二就是抽烟。无奈为了结交朋友,我违心地学会了打麻将,现在居然还要忍受天远臭气熏天的烟味! 我和天远因为他抽烟的事情又大吵了一架,他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有时候在网络游戏里面打输了也会莫名地发脾气大吼大叫,太可怕了。人如果暴露出最丑陋的一面来,真的比鬼还可恶! 我实在受不了了,一个人跑到了另一间卧室里睡觉。那间卧室靠近新宅背后的一条江,所以夜里格外安静,只是卧室里好像不只是有我一个人。 我坐在床边的梳妆台前开始擦护肤品,忽然我发现自己的脸上多了好多好多的水,我努力用手抹着脸上不停在往下流的冷水,可是怎样擦都擦不干净,很快,水里多了细碎的泥沙,我几乎被从额头上流下的泥沙水完全挡住了视线。我吓得大声叫着天远,可是他的房间和我的房间隔了一条走廊和一间书房,他根本听不见我的叫声。 我努力用手接住额前的泥沙,睁开眼睛,在镜子里看见一个披着长发穿着白色长裙面色苍白的女人,她的双手就搁在我的头上,手里不断有泥沙和水流下,顺着我的头顶流到我的额头、脸上,直到我全身完全湿透。 心里明白了,估计是江里淹死的女鬼找我来了,我吞了吞口水壮了壮胆,闭着眼睛任凭泥沙水从我脸上淌过,故作冷静地对她道:“好玩吗?玩够了没有?像你这样的女鬼的我见多了,你是想劫色还是想劫色?” “哈哈哈!”听我这么说,女鬼竟然笑了,停了下来,我的头顶忽然就没水了。 “不要停啊,继续啊,挺凉快的,这么热的天,你正好给我降降温消消暑。”我看这一招有用,就继续撑着胆子演下去了,其实我心里还是很害怕的。 “我又不是同性恋,干嘛要劫色?再说了,你照镜子看看清楚,我可比你好看多了!”女鬼不服气地说道。 “你还好看?”我好奇地睁开了双眼看了看镜子里的女鬼,一双大大的眼睛,睫毛又长又翘,白皙的皮肤,高高的鼻梁,性感的小红唇,还有那披肩的黑发,姣好的身段,完全可以赛过某冰了,确实惊艳了我半晌。我心里估摸着,还是这招管用,女人都爱比美,变成了鬼也不例外。 “美女,那你找我是要劫财还是要劫财啊?”我继续跟她胡扯着,希望拖延点时间,等天远来房间找我。 “我都死了,要钱干嘛?”美女站在我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我,我擦了擦脸上的泥沙和水,想了几秒钟。 “那你是来找我玩的咯,你想玩些什么呢?”我死撑,可是走廊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臭天远王八蛋是不想管我了吗?也不来看我一下。我心里埋怨着,再不来我可能就死了,死了让你后悔死! “不是,我是有件事求你帮帮我。”女鬼坐在了我床边,低声说着。我舒了一口气,心想原来是找我帮忙的啊,只要不是来要我的命的,帮个忙什么的都好说! “什么忙?你说!我最喜欢帮美女的忙了!”我很热心地问了起来,看着她美丽的样子,我知道我有眼福了! “我是自杀的,我的尸体还在江底,我的父母都以为我还在外面打工,不知道我已经死了,我想求你帮我,帮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女鬼的话让我很震惊! “打电话没问题啊!可是,你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干嘛要寻死啊?”我忍不住问她。 “你还是先帮我打电话好吗?我叫云茜,我的爸爸妈妈都叫我茜茜,你打电话告诉他们说你是茜茜的朋友,说我有一笔钱要汇给他们,让他们注意查收,说我在外面生活得很好。”云茜说着,就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弯弯的睫毛一闪一闪,我的心都被她融化了。 “你不要哭,我马上就打电话,你告诉我号码。”我拿起手机按照云茜说的号码准备拨过去。突然我停了下来,问道:“都这么晚了,十二点了快,你确定要现在打过去吗?” “哦,是,对,他们应该都睡了,现在打电话太奇怪了,他们会多想的。还是明天晚上你再打吧,明天天一黑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云茜说着,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很孝顺的女孩。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寻死,这么好的年纪,这么美的模样,还有一对她牵肠挂肚的父母在人世,她怎么忍心,她怎么舍得?我对眼前的这个美丽可怜的女鬼产生了强烈的怜悯之心和好奇心,想要知道她身上发生的故事,想尽我所能去帮助她……   ☆、第23章:杀人游戏的前奏 “你要睡觉了没?”云茜问我,其实鬼和人一样,看一个鬼的神态和气质,多少可以猜到她生前的为人。 “没有,我不困,你真漂亮,为什么要自杀呢?”我想听听云茜的故事。 “你真的想听吗?一下别睡不着觉了。”云茜说话的样子好像在暗示她的故事很吓人。 “我现在已经睡不着了。好了,跟我说说吧,也许我能帮你更多呢。”我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其实鬼也害怕寂寞,他们也希望被理解被包容。云茜抬起动人的眼眸,看着窗外讲起了她的故事: “我出生在南方的小村庄里,我的爸爸妈妈都是种地的庄稼人。从小家里穷,我有一个姐姐和两个弟弟,姐姐读书很厉害,考上了大学,家里却凑不起她的学费,两个弟弟也都在上学,有一个弟弟天生贫血,每年治病都要花很多钱。” “村子里在外打工的姐妹每次回家总会带很多钱和礼物回来,我就跟着他们出来了。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大城市里,我想跟着他们学挣钱的本事,出来以后我才知道,他们都是妓女,靠出卖身体赚钱。那时候我才十六岁,我在理发店里做洗头妹。姐姐们都很照顾我,知道我胆小害羞没碰过男人,都帮着跟老板求情,长达一年的时间里都没有让我去接客,却给了丰厚的工资,我心里很感激姐姐们,每天抢着帮他们干活、洗衣服。” “第二年的夏天,姐姐们都被老板安排出去找生意了,留我一个人在理发店里看着,下午的时候,来了个客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比较体面,老板叫他廖哥。他们好像事先约好了,那个男人进来就指着我问:‘是她吗?’老板连连点头。” “只见那个男人从手提包里扯了一个袋子出来,丢在了桌子上,“十万!验完货再付十万,她以后就是我的,你不要给我惹麻烦!要不然我让你在这片都混不下去。”然后那个男人就拉着我出门了,进了他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路虎车里。我街上喊了救命,大夏天的街上根本没什么人。” “那个男人把我带到了这个陌生的小城,关进了郊外的一个隐蔽的小别墅里。他威胁我说如果我想跑,被他抓到的话他就找人弄死我。我很害怕,晚上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来到了别墅里,像禽兽一样撕烂了我的衣服,夺走了我的第一次。” “发现我是个处女的时候,他想完全占有我,把我关在别墅里哪里也不让我去。他给了我很多钱,我却不敢寄给自己的爸爸妈妈,我也不敢告诉家里人我的处境。因为他威胁我,他有的是能力弄死我的家人,还神不知鬼不觉。每次在一起的时候还强迫我喊他老公,后来我才从他口中得知,我是那个抓我来的那个男人送给他的礼物。他们之间有见不得人的勾当,涉及一笔几亿的项目投资。当然,他对我这个礼物十分满意,买我来的那个男人顺利地接下了那个工程。”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也不告诉我他的姓名和身份,只要一有机会他就来别墅找我,不论时间,有时候大清早把我从睡梦中弄醒泄欲,有时候是半夜来我这里,一身酒气地抱起我就开始。” “过年他也不让我回家探望亲人,两年的时间里,我没见过自己的亲人,也没有任何一个朋友,只有他安排的人会定时给我送饭给我带来新衣服和鞋子,就连生病了也不让我去医院。” “就在一个星期前,他突然人间蒸发了,看守我的人也消失了,我跑到了街上,像重获新生一样。后来看新闻知道,有一批官员因为贪污腐败被调查,在公开的人里面,有他的照片。报道说他潜规则女同事女下属近五十多位,他本人已经证实有艾滋病!我害怕极了,跑到医院匿名抽血检查了下。我也得了艾滋病!” “我才十九岁,我没有脸活下去了,挣扎了三天我还是投江自尽了,我一个在夜里走下了江水里,我觉得自己好脏,只有江水可以洗干净我的身体……我的身体被江下的漩涡卷进了江底的石缝里卡住了,尸体没有浮上江面,没人知道我死了。” 说完故事,云茜已经泪流满面,我也哭了,我想象不到一个善良单纯的小姑娘所承受的那些磨难,那些非人的生活,她是要有多大的勇气才会撑得下去,可是最后还是绝望地选择了死亡。 “那个人会不得好死的,他会受到惩罚的。”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憎恨地说着。 “我不会让他好过的!”云茜冷冷地丢出这句话,我看着她的眼神,里面写满了仇恨,让我突然有一种不祥之感。 “你想干嘛?”我背后一阵凉。 “我要让出卖我伤害的所有人都付出代价。”云茜眼里的仇恨吓着我了,一个有仇恨的鬼魂是最可怕,仇恨会促使她做出可怕的事情,我忽然对眼前这个可怜的姑娘有些惧怕。 “你,你会伤害我吗?”我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怎么会呢?我还要你帮我呢?”云茜冰冷地的脸上有着我猜不透的表情。 “你放心,不就是打个电话,我明天就帮你电话。”我以为她口中所说的帮忙就是给她的父母打电话。 “不是的,还有别的事。”她盯着我的眼睛看着我说道,她美丽的眼眸的寒光却让我心里直发凉。还有别的事?我心想完了完了,她缠上我了,这下我彻底完蛋了。她不会要我帮她杀人泄恨吧,我的儿子,我的老公,都将是她威胁我的筹码,我真后悔知道了她的故事。 我沉默了了一会儿,知道也许自己大祸临头了,看着云茜冷艳的面容问道:“还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 “帮我把我藏的钱一笔钱,我想你帮我把钱找到,然后你开个户,把钱存进你的账户,再通过你的账户一笔一笔分期汇给我的父母。”云茜说着,好像蓄谋已久,我不敢再小看这个十九岁的小姑娘了。先是故意吓唬我,再是博取我的同情,然后利用我的同情心……要知道,那些钱可是贪官受贿的赃款啊! 我心里明白,不听一个鬼的吩咐,后果会很严重。我冷静了下,看着云茜的样子说道:“好吧,钱藏在哪里?一共多少?” 我知道数目肯定不少,那个包养她的贪官被调查后,公布的贪污款是十个亿,也许真实数字还远不如此,那个贪官甩给她的钱没有一个亿,至少也有个几千万。 “三千万。我藏在坟场的一座坟墓里面的棺材里。”云茜很平静地说着这两句话,可是我已经无法平静了! “哪家的坟啊?你要我去挖坟?那么多钱,棺材放得下吗?”我差点就要被云茜吓疯。 “我带你去就是了,那个坟是夫妻合葬,有两个棺材在里面,能放下,你想办法一个人开车去坟场,晚上的时候去最安全。”云茜已经帮我想好了挖坟取钱的办法。 “你怎么知道我会开车?你藏钱的那个坟是新坟还是老坟?该不会?”我的顾虑越来越多,还没等我问完,云茜就抢了我的话。 她说:“我跟踪你有几天了,看见过你晚上开车。你放心,棺材里面很干净,那两个人的尸骨已经被我烧了。” “你怎么知道坟里面葬的是两个人?”我继续询问着,我明白了,她找到我绝对不是偶然,而是蓄谋已久。 “看墓碑啊!”云茜对我连连的质问有些不耐烦了,我也不敢多问了,担心惹怒了她。我才恍然明白,心里唏嘘着眼前这个看似柔柔弱弱的女鬼内心的心机,也许是仇恨让变得如此步步为营。 “你什么时候方便去?”云茜开始催我为她“工作”了。 “今天肯定不行!我这么晚出门的话肯定会引起我老公的怀疑,我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找个借口晚上出去,我才能顺利帮你搞到钱。”我赶紧替自己拖延时间。 “你最好尽快,我担心时间长了,那些现金都会烂掉。”云茜冷酷地看着我说道。 “放心吧,我会尽快安排时间的,你还有,还有别的事吗?”我心虚地问道,其实我真想说的是:“没想到你这么多事!”也许长达两年的性奴生活早就让一个纯洁单纯的姑娘迷失了心智,是我太傻,之前竟然那么信任她,她竟然挖了别人夫妻的坟,烧了别人的尸骨,用死人的棺材来藏钱?谁会想到一座坟墓里埋的不是人,而是三千万的现金?她真不是一般的女孩! 再一次,我深深地鄙视了自己一回,会这么蠢地去相信一个找上门来的美艳女鬼! “暂时没有别的事了。”云茜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几分钟才回答我了我。 “嗯,好,你……要,要休息吗?”我支支吾吾地问了出来,其实我想说:“你可以走了吗?我要好好想想该怎样完成帮你挖坟运钱存钱转账的巨大工程!” “你困吗?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云茜毫不客气地问道。 “我困啊,你确定要和我一起睡?我老公一会儿可能就过来了。”我指了指卧室的门,暗示她我老公会来,我希望她离开我的房间。 “没事,他来了我再走也不迟。”我没想到她还是不肯走,说完她竟然用右手从她的脖子下面沿着下巴往上至额头,狠狠地撕扯下了她的脸皮,血肉模糊地一张脸面对这我,手里的面皮还在滴着鲜血。 我一下被她的举动吓得屏住了呼吸,几乎要颤抖的身体差点就坐不稳了。她张开了血盆大口,用另只手拍了拍那张裸露着两排牙齿的大嘴,眼珠子咕噜噜地从眼眶里沿着血糊糊肉糊糊的脸颊滚落到床边的地上。 “啊,我困了。”她用空洞的没有了眼珠的大眼洞对着我,打着懒口说着这句话。 “啊?那,你,你,你睡吧。”我直接被她吓呆住了,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她直直地倒在了我的床上,手里还拽着那张曾经惊艳了我许久的面皮。她这是在向我宣战么?她扯下自己的面皮,是在警告我要听话吗?还是美女鬼睡觉都是要脱掉面皮的? 我靠在了梳妆台上,把头埋进了手臂里,无奈地等待着天亮。 “你上床来睡啊。”她还是不依不饶,故意那样吓唬我,还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你先睡,我,我想出去,去浴室洗个澡再睡。”我受不了了,想找借口离开房间。 “我也去!”她嗖地就立了起来,站在我背后,她这是在阻止我出去。 “不用了!”我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倒在了自己的床上,我知道我逃脱不了她,我躺着闭着眼睛假装睡觉。 “老婆,睡了吗?”我听见天远在门口敲门,我站了起来,发现云茜已经不见了。 “你老婆死了!”我发泄着对天远的不满,我心里不明白,为什么总要等我受尽折磨他才会出现?如果哪一天他真的永远失去我了,他会不会为自己的粗心大意疏忽怠慢而后悔莫及?可我还是立马起身开了门,只有他在我身边,那些鬼魂才不敢靠近我。 “老婆,你已经好久没有好好伺候我了。”天远抱着我压在床上,也不问我为什么这么晚了一个人还不睡,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扒着我身上的衣服。 作为一个妻子,我承认我没有好好伺候好我的男人,可是他从来不反省他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味地只在乎他自己的感受。我像死鱼一样躺在他身下,我眼睛的余光瞥见了窗户,我看见云茜倒挂着头,在窗口偷瞄着我和天远……   ☆、第24章:夜晚热闹的坟场 天远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男人。显然,挖别人家的坟的缺德事只能晚上做,可是到了晚上天远就坐在家里打网游,我基本没有借口晚上出去,而且还是开着他的车出去,更是不可能,车钥匙就在他身上! “你晚上不要再跑到别的房间睡了,我不在房间抽烟就是了,你要乖知道吗?”天远为了留我在房间里陪他,选择退一步,自己承诺不在我们的卧室抽烟。 “好啊,求之不得。”我乖乖地答应了,这样我就可以安稳地睡觉了,云茜就不敢来吓唬我了,就不会天天催我去挖坟了。那么缺德的事情,一个新鬼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去移动别人的坟,她只能靠我这个能喘气的傻瓜了。 就算我晚上粘着天远寸步不离,云茜还是见缝插针地吓唬我,趁我上洗手间的时候,她就从马桶里血淋淋湿漉漉地爬出来,吓得我几次差点尿裤子,我受不了被她折磨的日子了,等待着时机。 终于机会来了,天远的好兄弟要结婚,天远受邀去他好兄弟的准媳妇家接亲,要去隔壁县城,而且是去一个晚上,头天下午出发,第二天早上才回来。可是接亲最必不可少的就是婚车啊,他把车也开去了。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去临时租一辆车,没办法,三千万现金啊,加起来估计有好几百斤!我得一点点往车上搬,搬回家然后一点一点藏起来,然后找机会一点一点拿去银行存起来……人生头一次,我觉得钱这个东西是个累赘! 夏季的天总是黑得比较慢,好不容易等到天完全黑了,我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工具,有锄头、铁锹、麻袋、大功率手电筒还有水!挖坟可是一项耗能的体力活,从来没有挖过地我已经全副武装准备去挖坟了!无奈啊,我越来越佩服自己的胆量了! 开着租来的面包车,我独自向着坟场的方向的行驶,当然我心里清楚,夜里的坟场一定很“热闹”。不过,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寒玉也被我赶走了,歆然也不一定会帮我这种蠢货的忙。我只有硬着头皮一个人去了,至少,云茜一定会跟着来。有她在,她一定会保护我,因为她要我做的事情我还没完成,她应该不会见死不救。 绕着弯曲的山路,我上了山,云茜就坐在我旁边,沿路有不少鬼魂在朝着车子里看,他们也许都在纳闷,一个女人和一个女鬼竟然可以安稳地坐在一起和谐共处,并且平静地看着他们各自恐怖狰狞的模样。我是谁啊?我是被鬼吓傻的疯子!那些孤魂野鬼看着车子上的我旁边就坐着一个他们的同类,他们倒是不敢轻易靠近了。 有两个鬼魂一前一后走在我的车子前面,我开着大灯,减速按着喇叭,可是他们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云茜不高兴了,瞪着我看,我吓得猛地一踩油门撞了上去。像撞了两片鬼魅玻璃门一样,那两个鬼魂在我眼前碎了一地,然后一堆血肉沿着车轮爬满了我车前的大镜子上,然后又迅速地散开了,变成了直立行走的魂魄。 我吓得眯了眯眼睛,看着他们两个站到了路边,用痛恨的眼神看着我,目送着我远去…… “可以了,就在这里。”到达了目的地了,云茜让我停车。我把车停在了路边上,拿着工具跟着云茜来到了她藏钱的坟前。 “我的天!这么大的坟要挖到什么时候?你可以帮我吗?”乍一看,真的好大一个坟!我手里拿着锄头和铁锹和电筒,我把铁锹递给了云茜,云茜本能地后退了,拒绝接收我的铁锹。原来,鬼魂怕这些金属玩意啊!我故意在她眼前挥了挥手里的铁锹,她后退了几步,她有些等不及了。 “快点行吗?”她催促我了。 我想看看这是哪户人家的坟,心里好有个底,拿着手电筒仔细地照了照,墓碑上面刻着“孝子廖宏毅儿媳沈蔓菁之墓”!我的老天爷!我吓一跳!是蔓菁夫妇的坟啊!这个坟如果被我挖了,他们夫妻俩那么彪悍会放过我吗?我吓得丢了铁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动手啊!”云茜不耐烦了对着我吼道。 “这活儿我干不了!你另请高明吧!他们俩我都认识,那是不一般的厉害,当时就他们俩,把我宅子里的乱七八糟的鬼魂打跑了好几个!你挖了他们的坟,烧了他们的尸骨,他们没来找过你吗?”我坐在地上,手里紧握着铁锹和锄头,我害怕云茜会掐死临时反悔的我! “我怕他们?我就是等着他们来找我!做人的时候我怕他们,难不成做了鬼我还怕?”云茜火大了,好像跟这对夫妇有深仇大恨!我忽然想起来了,当年,把她从理发店买来送人的那个男人也是三十出头,就是姓廖!真没想到,那个无头鬼廖宏毅竟然干过这等缺德事,难怪死得那么惨,报应! “是宏毅当年把你买来送给那个大贪官的吧?难怪你跑出来后要挖他们的坟,他们也是,哎!反正这坟我挖不了了,别的事我可以帮你。”我抬起头,警觉地看着云茜,我真怕她发起狂来撕碎我。 “你把宏毅的尸骨丢哪儿了!”突然歆然闪现在我眼前,对着云茜霸气地吼道。风一样的女子啊,我的观音菩萨来了!只见她利爪对着坟墓暴力地掀去,嘣地一声,尘土在黑暗里散开,坟墓被掀开,棺木的盖子被掀到了地上,只见两个棺材放满了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钞!我看着眼前的一切,直接傻了眼。 “你是谁?”云茜惊讶地看着凶猛的歆然。 “我是谁?等我撕烂了你,你就知道我是谁了?你烧了他们夫妻的尸骨丢弃在荒野里,害他们不能投胎做人,你还问我是谁?!”歆然像闪电一样速移到云茜跟前,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说道。 “投不了胎?他们活该!哈哈哈!”云茜疯狂地笑着,被歆然掐得嘴里吐出了血。 “你找死!你到底说不说?你信不信先掐死你,让你魂飞魄散,再烧光你费尽心思藏的这么多钱?”歆然一只手用力掐着云茜的脖子,一只手亮出了打火机。 “在,在山后面的林子里。”云茜不怕死,但她在乎那些钱,她想把那些钱转到她父母的手里,好用来改善父母的生活。得到答案的歆然松了手,拉着云茜的胳膊,要云茜给她带路,带她去找宏毅的尸骨。 云茜带着歆然找到了蔓菁夫妇被烧成残渣的尸骨很快就回到了坟前,作为人类,我只能对歆然和云茜的速度嗔目结舌,装钱,埋尸骨残渣,盖棺,修坟……这些事情,我只有打下手的资格。 只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蔓菁夫妇的鬼魂出现,我猜他们是心虚,不敢面对云茜的鬼魂吧。 等一切搞定,已经到了深夜了,之前急着出来,我竟然把手机丢家里了。我载着三千万巨额现金还有云茜下了山,下山的路特别顺畅,再也没有鬼魂敢走在我前面故意挡路了。而歆然估计早就到了医院去值她的夜班了,风一样的女子,来无影,去也无踪。 “你认识她?”云茜的声音里少了些许之前的嚣张。 “是啊,老朋友了。”我认真地开着车,脑子里已经想好把钱藏在了新宅的哪间房间里了,靠西边最里面的那间房间里面堆满了装修新房用剩的材料和一些空着的旧衣柜,那里平时没人会进去,我把这些现金藏那里应该最安全,估计到时候云茜会一天到晚守在那里,监督我完成她交给我的艰巨任务。 “你们怎么认识的?”云茜继续问道。 “说来话长,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这么多钱,还是早点藏起来比较安全。”我故意转移话题,我不想再把什么话都跟这个心机颇深的女鬼说了。因为,我根本猜不到下一秒她又要利用我帮她做什么事。   ☆、第25章:被监视的婚姻 告诉云茜那个超级厉害的活死人歆然是我的老朋友,主要还是为了震慑她,免得她任意妄为地利用我做太多出格的事情,看得出来她很害怕歆然,对我客气多了。到家搬钱的时候亲自帮忙,我住在七楼,我们家的大宅子没有电梯,民用住房没有超过七层是不能安装电梯的,这是天远曾经给我的解释! 那么多钱,我至少要分十几二十次才能都搬完,七楼啊!还好云茜舍得帮帮我,要不然我真的会累死…… 终于大功告成,我气喘吁吁地倒在了卧室的床上,云茜则独自到藏钱的那间房去点数去了。是的,鬼里面也有财迷! 我翻来手机开屏幕一看,都已经凌晨五点了,马上天就亮了!手机里竟然有二十多个未接电话!有婆婆打来的,有天远打来的,还有很少给我打电话的公公打来的……我突然感觉大事不妙了!天远一不在家,婆婆就来看望我,突然觉得“受宠若惊”。 还没等我翻看完所有的未接电话,手机又响了!是天远打来的,我连忙接通了电话。 “你终于肯接电话了!妈晚上去家里找你没见你,一直在家里等你,等到了十二点也没见你,就带着儿子去老房子里了,她又喊我爸出去找你,爸爸也到处没找到你,你跑哪里去了啊?”天远在电话那头开始对我狂轰滥炸起来。 “我,我的几个朋友约我去KTV唱歌了,里面声音大,手机响我没听见,后来我喝多了糊里糊涂地就睡着了,我才看到手机。”我撒谎说道。 “你告诉我,你现在人在哪儿?”天远还是很生气。 “我,我在家,刚到家……”我已经没有底气撒谎下去了,等着被“判刑”了,真没想到婆婆会在百忙之中趁他儿子出门的时候才“看望”我这个她百般嫌弃的儿媳妇,这不是明摆着的“查岗”吗?真够毒的! “你把和你一起去唱歌的朋友的电话给我一个,我打电话去问问。”天远还是不依不饶。 明显这个谎我撒不下去了,想想婆婆故意趁儿子不在家来查我的岗,我就窝火,她好像就巴不得查出什么问题来,好让他儿子修理我。我又累又饿,冲着电话里吼道:“你究竟想怎么样?不是说唱歌去了吗?不就是喝多了睡着了吗?只准你出去玩通宵,就不准我出去玩一下啊?” “你把和你一起去唱歌的朋友的电话给我一个,给我了,我就不说了。”天远重复着说道,语气好像已经认定我就是有问题。他对我的不信任,和他的霸道,还有他妈妈的心机,加上一整晚折磨人的经历,各种滋味全部搅在一起在我脑海里翻滚着。 “竟然你这么不信任我,那我们的婚姻还有什么意思!那你以为我做什么去了呢?是认为我去找野男人约会去了吗?!”我哭着咆哮着。 “我就问你要个电话,你不给就算了,你看你的态度,像个泼妇,你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天远也火大了。 “是!我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你看着办吧!会来掐死我算了!活着真累!这个家也没有一点温暖。”我哭着说完就挂了电话,倒在床上伤心地哭着。我总不能告诉天远我晚上去挖坟去了吧,我不想连累他,不想让他简单的生活被打乱,更不想让他发现寒玉的存在,发现他自己只是一个爱情的替代品,绝对不可以。 我哭着哭着睡着了,连澡也没有去洗一个。早晨我醒来的时候,天远已经到家了,就坐在我床边,翻查我的手机,也没发现我醒了,我看着他的眉头紧锁着,满脸的疲惫,一定是通宵了一整晚。 “你查完了吗?”我冷漠地看着他的脸问道。 “你,你身上怎么这么多泥土?手指上都有泥,这么脏也不洗个澡就睡觉。”天远放下了我的手机,好奇地问道。 我才顾得上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有手,指甲里还有泥,整个人像是从土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我,我喝多了,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就成这样了,我去洗澡去了。你再仔细看看我的手机,看看有没有哪个野男人发暧昧的短信给我,看清楚一点哦,一定要看清楚了啊,别放过了任何一条短信,也别冤枉了我啊。”我边冷冷地说着边起了床走向浴室。 天远看着我的样子好像没有那么生气了,没那么怀疑我是半夜出门约男人去了。是啊,哪里有偷完情还一身是泥土,连指甲缝里都是泥,弄得一身狼狈的女人啊? 洗完澡裹着浴巾,走到卧室,我看见天远还在看我的手机,我也没想搭理他,换了被我滚得到处是泥土的床单,我重重地倒在了干净的床上,闭着眼睛扯掉了身上的浴巾,摸着薄蚕丝被的一角盖在自己的肚子上,舒舒服服地睡觉了。 正在我要睡着的时候,天远爬到了我身上...... 我没有办法睡觉了,我睁开眼看着还在我身下“细嗅蔷薇”的天远,轻声问了句:“你还敢碰我啊?不嫌我脏啊?不是担心我昨晚约男人去了吗?” 天远忍着欲火,说了一句:“去没去找野男人,我进去探探就知道!”天远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耐心地爱抚我跟我调情了,他可能昨晚承受着可能失去我的煎熬,那种恐惧和愤怒让他醒悟过来,他其实是爱我的。 天远也一整晚没睡觉,他发泄完后,我们一身是汗,走进浴室一起洗了一个鸳鸯浴,洗完澡后我们就抱着沉沉地睡着了。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天远要带我去赴他好兄弟的婚宴,看来偷偷开户帮云茜存钱的事情只能再等时机了。 晚宴上,我陪着天远跟着他的几个好朋友们在一起喝酒聊天,忽然我看见云茜站在不远处的窗户边看着我,眼神里透着杀气,我正喝着酒,被吓得呛到了,白酒呛进了我的鼻子里,又辣又冲,眼泪都被逼出了眼睛,尴尬极了,要知道这可是别人大喜的日子啊。 “我去下卫生间。”实在太尴尬,太难受,我借口离开了宴席,来到了卫生间,照着镜子,发现自己的眼睛都被酒水呛红了,忽然云茜的手从镜子里伸了出来,掐住了我的脖子,顿时,我站直了身体,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嫂子,你怎么了?”忽然穿红衣服的新娘走了过来,看着我痛苦的表情惊讶地问道。云茜的手忽然就收了回去,从镜子里消失了,也许鬼魂怕穿着红色衣服的新娘子吧。 “没事,只是不小心喝酒的时候呛到了,鼻子里面眼睛里面都好辣好难受,不好意思啊。”我尴尬地解释道。 “没事就走吧,让天远哥跟我们讲讲你们的恋爱故事,你们听了一晚上我们的故事了,也轮到你们讲讲你们的故事了。”新娘子热情邀请道。 “今天晚上你们是主角啊,当然得听你们讲故事了,你今天真漂亮。”我跟着新娘子离开了卫生间,回头的时候,我看见了镜子里面的云茜阴森森的脸,她在盯着我看,好像在责怪我在恨我什么,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已经帮了她那么大的忙了,她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地到处跟着我。 来到酒席间,我再也不敢喝酒了,只是强作欢笑,陪着天远跟他的好朋友聊天,宴席很热闹,人们很快乐,唯独我,在演戏,在强颜欢笑。   ☆、第26章:三千万去哪儿了 喜宴结束后,天远有些醉酒了,带着我回家休息。到家以后,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把天远扶到床上躺下,就准备去浴室洗澡了,天实在太热了。 等浴缸放满了水,我就躺了进去,闭着眼睛享受着,突然感觉水越来越冷,冰得我打冷战,虽然是夏天,但是这异常冰冷的水我还是无福消受,我警觉地坐了起来。一睁眼就看见云茜坐在浴缸边上,凶狠地看着我,像要把我吃掉。 “钱呢?我的三千万呢?”云茜把脸凑到我鼻子前逼问着,我看着她杀气腾腾的眼神,知道自己今晚凶多吉少。 “就在那个房间里的柜子里面啊,不,不见了吗?”我真的不知道钱怎么就不见了。 “全都不见了,你藏哪儿去了?快说!”云茜张着血盆大口吼着我,眼神里全是愤怒。 “我真的不知道,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屏住呼吸,不敢看云茜的眼睛。 “我杀了你!”云茜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任凭我如何挣扎她都不肯放手,她死死地用她冰冷的双手钳制住我的喉咙,把我按进浴缸里面,我连说话的气息都用不上来,头脑因为缺氧,开始意识不清,我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死了。 “放开她!”我模糊地听见一个声音,云茜松开了我,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从浴缸里坐了起来,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用手抹开满脸的水。我看见了寒玉,他把云茜推倒在地上。 “你是谁?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云茜坐在地上看着寒玉愤恨地问道。 “在我动手之前,你最好给我立刻永远离开这里。”寒玉拍了拍推过云茜的那只手,低声说道。 “我不会走的,她偷了我的钱,我不会放过她的。大不了我跟你拼了!”云茜毫不示弱地站了起来,看了看我,大声吼道。 “我没有!真的不是我!我一直跟我老公在一起,钱不是我偷的!”我努力想解释清楚。 寒玉把脸转向了我,背对着云茜很平静很缓慢地说道:“你这样的小鬼,我手轻轻挥一挥你就灰飞烟灭了,你要不要试试?” “寒玉……”还没等我喊出声来,云茜就从寒玉背后伸出了双手,手上的黑色指甲细长而锋利,凶残地插进了寒玉的背后,直接贯穿到他的前胸,我看不见寒玉的表情,只见他一动不动,用一只手轻轻在胸口一挥,就像在弹落不小心掉在他胸口的灰尘一样轻松,顷刻间,云茜的黑指甲全部化成了灰,散落在地上,云茜痛得尖叫了起来,她看着自己双手上所有的指甲全部融化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手指头。 寒玉转过脸,手轻轻地扬了起来…… “求你了!不要杀我!我要那些钱并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想把它们给我的父母,我姐姐在上大学,我的两个弟弟也在上学,我有个弟弟身体有病,先天性贫血,需要很多钱治病,我求你了!”云茜泪流满面地跪在了寒玉跟前,一边哭着一边说着。 寒玉把手放了下来,转过身面对着我,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云茜,听着她的祈求,我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心里莫明地跟着难受了起来。我想到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能给他们留下什么呢。 “放了她吧。”这一次我不是可怜这个跪地求饶的泪美人,而是可怜他的父母,此时的我并不知道,我要为我的这次愚蠢的怜悯之心付出怎样的代价。 “你走吧,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寒玉背对着云茜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我跟前,把我从浴缸里抱了出来,云茜看着寒玉对我的一举一动,从地上爬起来看了我一眼,转身就消失了。我看见了她的眼神,那里面绝对不是忏悔和感激。 我搂着寒玉的脖子,早已经不再害怕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那一刻,我明白了,他一直都在我身边,或明或暗地在帮我。我的心开始疼痛,对我眼前的这个千年老鬼充满了愧疚和爱怜,我轻轻把头靠在了他冰冷的胸怀里,一句话也不想说。 寒玉抱着我走到了天远睡觉的卧室门前,忽然他站住了,轻声问我:“你没事了吧?你可以自己走进去吗?”我明白他是不愿意亲自抱着我,然后亲自把我送到另一个男人怀里,那样对他来说还是太残忍,我的心莫名地疼着。 “不想去,带我走好吗?”我再也不想武装自己,我就想放肆地爱他一次,随便他带我哪里,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他去。 寒玉听见我的话,一时震住了,抱着我在怀里说不出话来,我看着他的脸,努力想看清他的表情,可是我就是看不见。许久,寒玉才说出了一句话:“你不能走。” “为什么?”我疑惑地问道。 “你放了刚才那个女鬼,可是她是不会甘心就那样走的,她会想办法回来的,到时候你的孩子和你的丈夫都有危险。我不想你到那一天再后悔,再在我怀里哭,我不想再眼看着你承受失去孩子和亲人的痛苦。”寒玉理智地说道,边说着,寒玉边抱我进了我经常一个人去睡的另一个卧室,关上房门,他抱着我坐在了床上,他靠着床头坐着,我依偎在他怀里,他轻轻地把薄薄的蚕丝被盖到了我的身上。窗外吹来江边的风,他担心我会受凉。 “其实,我知道她会不甘心,很可能她还会回来,可是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她在我眼前灰飞烟灭,毕竟她做的那些都是为了她可怜的父母和亲人。现在我们最好尽快帮她找到那笔钱,到时候她就不会再来找我了。”我天真地说着。 “她的企图心远远不止这些,她的眼里有很深的仇恨,那种仇恨会彻底吞噬她的理智……”寒玉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她还想干嘛?”我坐了起来,看着依然慵懒地靠在床头的寒玉追问道。 “她想报仇。”寒玉回答我道,脸对着我裸露的身体。 “那会死人吗?”我明知故问,还是不敢相信那个曾经那样柔弱的女孩会去夺走别人的生命。 “会死很多人。”寒玉停了停,把脸转向一边不看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我怕……她会杀我吗?还有天远!还有,我的孩子!”我真的害怕了,好后悔没让寒玉杀了她。 “我会保护你的。”寒玉把我抱进怀里,用冰冷的唇吻了一口我的额头。可我还是不放心,婆婆根本不想把孩子给我,天远也经常不在我身边,寒玉保护得了我,可是保护得了所有人吗?我想最好向云茜示好的办法就是帮她找到那笔钱。 “你知道是谁偷了那笔钱吗?”我问寒玉。 “白天我不在,我也不知道是谁偷的。所有的鬼魂白天都不敢待在人间,都必须躲在最阴寒的地方,直到晚上才可以出来。”寒玉开始和我说一些鬼魂的事情。 “那我该怎么办?”我焦急地问道。 “你家里根本没有进小偷的痕迹,门锁都是好的,很可能是你家里的人出了问题,不然这么短的时间里不会有人这么快知道这笔钱,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全部拿走。”寒玉分析道。 “不会吧?家里除了我和天远有钥匙,就只剩天远的父母和他还在外地工作的妹妹有,他们应该不会知道那笔钱。”我不愿意相信会是他们偷了那笔钱。 “你真的了解他们吗?”寒玉认真地问着我。 “不是很了解。”我心虚地回答,我确实不了解他们,他们都不怎么喜欢我,很少愿意和我有沟通。 “他们三个人当中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你老公的那个妹妹是个拜金女,全身上下都是奢侈名牌,可是她的工资一个月只有三千,还不够她买一双名牌皮鞋。你的那个表面很风光的公公,他是个赌徒,还是一个嫖客,他在赌场一掷千金,经常去红灯区包夜。而你那个看似规矩的婆婆,她也是一个赌徒,她还有一个老相好的,也是一个赌徒,这件事连你的公公都不知道……”寒玉把我家的事摸了个透。 “你倒是调查得很清楚。”我惊讶地说道,我真没想到这一家人是这样的。也没想到寒玉会这样关心我老公家里人的情况。 “这个根本不需要我调查好吗,亲爱的。我如今只需要安静地看着你,各路鬼怪里都有我的朋友,是他们透露给我的。”寒玉说话的语气总是那么平静。 “你那么神通广大,那你倒是帮我问问你的那些鬼怪朋友,那笔钱到底现在在什么地方啊?”我兴奋地坐到了寒玉身上,就坐在他的两个大腿之间看着他空白的脸说道。 我这样一坐,寒玉再也无法平静了,要知道我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面对着我,寒玉的身子一时僵住了,我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无奈地对我说着:“你可以不要这样诱惑我吗?我虽然是鬼,但是,我是个男人!一个疯狂爱着你的男人。你这是赤裸裸地勾引,你知道吗?” 说完,寒玉坐了起来,面对着我,头微微低着,鼻尖已经触到了我的额头,他终于舍得改变一下他那个靠着床头一副万千世事他都不屑一顾的姿势了。 “我就是勾引你了怎么了?”我调皮地说道,坐在他的大腿间不肯下去,我突然很想看看他失控的样子。刚说完,寒玉就猛地用双手捧住我的脸,狠狠地吻住我多话的嘴,一边吻着一边扯掉他身上的鬼衣服,发了疯一样地在我身体上发泄他积存已久的欲望,那样热烈那样激荡,我们在爱的狂风暴雨里恣意而奢侈地缠绵着,顾不上去想身外的任何人任何事,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第27章:连环杀人案 接连的几天的时间里,我的微信和微博都在流传连串的杀人事情的报道。 有一家人一夜之间全部死光,警察用情杀和自杀轻轻松松地结了这一件灭门案,说是一个家境贫寒的男人看上了暴发户的女儿,暴发户全家都不同意他们的婚事,还讽刺那个男人穷酸,想癞蛤蟆吃天鹅肉,男子的母亲上门去说好话讨好暴发户,却遭他们打破了头,像撵一只狗一样把她赶出了家门。 那个男人愤恨至极,深夜里潜入暴发户家里拿刀砍死了他心爱女人的父母亲和弟弟,又举刀砍死了企图报警和逃跑的那个他最心爱的女人,最后他决意自杀,抱着他心爱人的尸体,死在了她身旁。警察就这样草率结案了,情杀和自杀,被杀的人和杀人的人都死了。 还有一件是杀人抛尸案,警察是这样结案叙述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已婚小车教练和一个二十岁出头大学刚毕业的女学员有了暧昧之情,他们趁出外练车的机会偷情。 那个教练一心痴恋那个年轻女子,为了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就和自己的糟糠之妻离了婚,净身出户了。可是没想到的是,那个年轻女子嫌弃他一无所有了,想跟他彻底断掉关系。他内心极度不甘,假意妥协后,约女子出来想见最后一面,见面之后他把那女子载到郊外,先奸后杀,然后驱车到三百公里外的荒郊抛尸,把尸体埋在了隐蔽的树林里。 那个教练在杀人抛尸后连续十几天的时间里一直做噩梦,他最终到公安局投案自首了。 这两件看似完全不相干的杀人案件,以及看似很合情理的结案叙述,几乎差点就让我完全相信了。 直到一天夜里,我和寒玉感叹这些为情杀人的痴汉狂徒的时候,寒玉告诉我,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这两件杀人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远远不止这么简单。 “都是她做的,她已经等不及了,开始了她的复仇计划了。”寒玉平静地说道。忽然我觉得寒玉有些冷血,死了这么多人,他竟然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带过。 “她是谁?难道是云茜?那些人和她有什么联系?他们怎么会招惹上她呢。”我很疑惑。 “就是她,那个暴发户的女儿就是当年真正出卖她,跟那个理发店老板合谋把她卖掉的她曾经的好姐妹。而那个教练,曾经看见过她被买她的人强行拉进车子里,却袖手旁观。她要报复那些害她和对她见死不救的人。”寒玉倒在床上,手枕着头,轻松地讲述着。 “可是其他人都是无辜的啊!她如果想杀人复仇,杀死那个两个人不就够了吗?没有必要害死这么多人啊!”我越发觉得云茜的可怕,后悔当初让寒玉放走了她。 “她的复仇不是杀了她恨的人而已,她想毁了他们所珍惜的一切。那个暴发户的女儿出卖了云茜,长期和那个理发店老板勾结在一起靠着谋取那些为了生活卖身的女人挣来的钱发了财。云茜上了那个女人心爱男人的身,让他迷失本性,要她恨的人失去最亲的人和最爱的人,然后在恐惧中死去。那个教练,一心想和他的那个女学员在一起,抛弃了他的糟糠之妻,云茜就上了那个女学员的身,让她毁了那个教练所有的幻想,激怒他亲手杀了他最爱的人,然后让他日夜在悔恨和恐惧中煎熬,最后走进了监狱,一辈子在牢狱里品尝被监禁的滋味。”寒玉说着,一伸手把我揽到他跟前,贴着我的胸口,像是在盯着我的脸看。 “没想到她这么可怕。”我挺直了腰,瞪大了眼睛看着寒玉空白的脸,猜想着他的表情。 “她频繁上人的身,对她没有任何好处,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失去游走人间的能力,只能躲在黑暗里自生自灭,她这是在复仇,也是在间接摧毁她自己。”寒玉好像准备就这样等着云茜去杀人,然后等着她毁灭。 “我们不是应该去阻止她吗?”我推了推寒玉的胸口,他抱得我越来越紧,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别人的生死我不在乎,我都在这人世游走了一千多年了,死人的事我见过无数次,在我看来那只是一个正常的循环轮回,没有什么好难过好着急的。我,只在乎你的生死。你放心,她很快就来找你了。也许就在黑暗里看着我们,等待着时机。”寒玉说着,又用力把我抱进他怀里,开始吻起了我。 “你就是一个大色狼大坏蛋,冷血!”我用力推开了寒玉,从他怀里挣脱,只听见他在我身后笑着。我跑进了我和天远的卧室,跑到了天远身边,看见天远还在全神贯注地打网游。我忽然发现天远一个人的背影是那么孤单,是我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忽视他,他好像是在游戏世界里逃避着现实的烦扰,我搬椅子坐到了天远身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时而紧蹙的双眉,时而轻咬着牙齿歪着嘴…… 忽然天远的手机响了,我把手机拿到他手里,看来电显示是婆婆打来的,他接了电话,“喂,妈,什么事?”天远还忙着一只手接电话,一只手打游戏。 “哦,哦,我马上过来!”只见天远听完电话那头的婆婆说了一句话就挂了电话,焦急地关了还打在兴头上的游戏,关了电脑…… “什么事情啊?”天远的神情和紧张模样,让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我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儿子生病发高烧了,在医院。”天远一边在抽屉里翻找医疗卡一边说着,听他说儿子病了,我一下子就急了,背起包就想赶快下楼去医院看儿子。 “快点啊!”我催着天远,他还在穿着上衣,夏天为了图凉爽他在家都不穿上衣的。我一转身,看见寒玉就在大门口站看,面对我,双手插在他的裤袋里,鬼究竟是鬼,大夏天还穿着长裤,穿着短袖衬衫,扣子还要扣那么高,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想那也一定是一张冷漠淡定的脸。 我和天远赶到了医院,看见在病床上打着点滴的儿子,小小的脑袋上插着针头,孩子看见了我和天远,就哭着喊着要爸爸妈妈抱抱,我轻轻抱起了儿子,天远举着吊瓶跟着我哄着孩子。我不想多问婆婆什么,也不想责问她为什么不照顾好我的孩子,我只是心疼而无奈地一边默默地流着眼泪,一边抱着在我怀里慢慢睡着的孩子吻着他的小脸蛋。 “还是让我来吧。”婆婆不愿意我来抱孩子,伸手来问我要孩子,我沉默着僵持着抱着孩子不肯放手。 天远看了看泪流满面的我,又看着他的妈妈,吼道:“你说你能照顾好我的儿子,你看你照顾成什么样了?诗晴是我儿子的亲妈,抱一下都不可以吗?”天远终于肯帮我说话了。 只见婆婆脸一沉,转身嘀咕了句:“孩子生病就是她带来的,你还让她抱孩子。”我真没想到婆婆她把孩子照顾病了不但一点自责心都没有,反而全都怪到我身上来了,我不想顶撞这个蛮不讲理的老妇,如果不是看在是天远母亲的份上,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和这种女人有任何瓜葛。我依然沉默着,不搭理她。 天远听见了他妈妈说的话,生气地说道:“你少说点不行吗?”显然,婆婆还是很怕天远的,没有再说什么了。 孩子在医院住了三天,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白天天远去上班,一下班就来医院看孩子,我在医院守着孩子,婆婆回家做了饭带来,我基本没有胃口吃饭,孩子的病情一点好转的起色都没有,每天哭着睡着然后又睡着哭醒。每天打完点滴,我就抱着儿子在医院的走廊里散步,他喜欢我抱着他走动,那样他好像就没那么难受了。 一天下午,我在医院的走廊里碰见了歆然,她见面就问我:“你这几天看见过我哥没?” “没有啊,我的孩子生病了,我一直在照顾孩子,没有注意他,他怎么了?”我才想起几天没见寒玉了。 “你的儿子得的不是普通的病,他被女鬼吸走了阳气,必须找到那个女鬼,想办法让她把那口阳气吐给你的儿子,要不然很快你的儿子就会咽气,我哥一定是去找那个女鬼了。不行,我得向医院请个假,我得去找我哥。”歆然看着我怀里的孩子,低声说着,说完转身就走了。   ☆、第28章:淹死的男孩回家了 “等我!带我去,我知道她是谁。”我冲歆然喊道。 “不用了,我和我哥能找到她!你还是看好你的孩子吧。”说完,歆然头也不回地说着,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里。 回到病房,我抱着好不容易才睡下的儿子,靠着病床,我一只手抱着儿子,一只手打开了包,拿出我的手机开始刷微信刷微博,我看见了一个新闻,某官员受调查期间跳楼自杀了,原因是长期患有抑郁症,我看着那个官员的名字和照片,我就明白了,那不是自杀,是云茜做的,就是他害了云茜,她是在复仇!我不明白,她的复仇计划里面为什么要搭上我儿子的性命!我想,她一定是疯了。 天远下班过来了,进病房看着我怀里睡着的孩子,对我说:“回来的路上路过江边,江里又人淹死了,还淹死了好几个,听说有三个小学生和一个大人都淹死了,江岸上很多人,那个大人和两个女孩的尸体已经打捞上来了,只是还有一个男孩子的尸体还没有打捞到。” “是吗?怎么会一下子淹死这么多人啊?”我吃惊地问道。 “听说两个女孩子下江游泳,有一个突然在水里抽筋了,另一个女孩就去救,结果两个人都被困在了江里面,在岸上的男孩子看见了就跳下去救他们,有一个年轻男子刚好路过,见情况就跳下水里,想去救那几个学生,结果一个都没救上来,自己也淹死了。很邪门啊,听说那个年轻男子的水性很好的,以前江里发大水,他都敢跳下水里面去游泳,也没出过什么意外,没想到,这一次却死在了江水里。”天远唏嘘着,我听了觉得实在太悲惨了,脑海突然联想起云茜,她就是在江里自杀的,尸体还在江底的石缝里卡住了,不会是她做的吧? “还有一个男孩的尸体还没找到吗?”我继续追问天远,觉得事情越来越严重了,不知道云茜到底还想做什么。 “是啊,几个潜水员都下江里去了,还在搜寻,附近的渔民也开着他们的小船加入了搜寻队伍里面,只是不知道现在找到了没有。”天远说着,用手摸了摸我怀里的儿子的额头。我想,那个小男孩的尸体一定是被云茜控制住了,我知道云茜在哪里了。 儿子的病情越来越让人担忧,晚饭我还是一口也没有吃,根本吃不下,婆婆送完了晚饭就乖乖回家去了,话也不敢多说一句。还是天远能治她,我是不敢拿她怎样。 一到夜晚,孩子就哭闹得厉害,什么都不肯吃,也水也不愿意喝,哭得脸都红了,嘴唇发紫,看着孩子痛苦的样子,我内心像无数颗针一样在扎着我,无比煎熬。我决定,我要去找那个丧心病狂的女鬼!我要她把我儿子的阳气还回来,哪怕让她杀了我,只要能换我儿子的命。 “天远,你来抱抱孩子,我几天都没洗头发洗澡了,身上实在太难受了,我想回家去洗头发洗澡,洗完了就来。”我把好不容易哄睡的孩子交到了天远手里,给自己找了一个出去的借口。 天远看着我憔悴不堪的模样,心疼地说:“回去洗澡吧,等孩子病好了,我跟我妈妈说,让她把儿子给你来照顾。”我听到他这样说,瞬间眼泪涌出了眼眶,感激万分地说道:“谢谢!”这是我们结婚以来,我第一次跟他说谢谢。 出了医院,我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来到江堤边就下了车,一个人在漆黑的夜里往江岸上走去。远远地我听见一个女人的哭声,哭声在江岸上回荡,听起来心里发凉,我吞了吞口水,捏紧拳头,给自己壮胆,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月亮缓缓升起,夜色下我看清了她的脸,她三十多岁的模样,坐在地上看着平静的江面哭泣着,她的身影投在了沙石地上。原来她有影子的,她是个人。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我放松了警惕走到了她跟前,问她:“大姐,你怎么了?怎么坐在这里呢?什么事让你这么伤心?” “我儿子在这里跳下水去救他的同学之后就再也没出来,尸体也没有找到。那些负责打捞的人都放弃了,都回去了,我连我儿子的尸体都找不到了。”女人边哭边说,看着江面,眼里全是绝望的悲伤。 “你节哀啊,你儿子是一个小英雄,他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他在另一个世界里看着你呢,你这样心碎,他看了会难过的。”我安慰着这个女人,看着江面,我想象不到这样宁静的一江水,竟然一天之内夺走了四个人的生命。 “他平时很听话的,学习成绩也很好,在班上很讨老师和同学的喜欢,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老天爷为什么要把我儿子的命索取,他那么善良那么可爱,我宁愿死的人是我,为什么?”女人心碎地哭道。 “巧芝!巧芝!”突然,岸上传来一个男人的呼喊声。 “诶!”我身边的女人应了一声,却还是不回头,看着死寂的江面,神情绝望。 “回来吧,快点回来,我们的儿子小伟回家了,在家里了!跟我回家吧,给儿子做些好吃的,儿子说他饿了,想吃肉,想吃鸡,快点回来吧!”岸上的男人对着这个叫巧芝大声喊道。 “真的啊?你没有骗我吧?小伟真的回家了吗?”巧芝听见她老公这么说惊喜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岸上她的男人问道。 “傻婆娘!这事我还能骗你吗?!快点回去啦,儿子还在家等我们呢!快点啊!别坐在那里哭了,别伤心了!我们的儿子真的回来了!”岸上的男人高声呼喊着,声音里透着喜悦。 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目瞪口呆,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巧芝就边擦着脸上没有干的泪水,边跑上了岸去,跑得飞快,留我一个人站在江水边发呆!真是意料之外啊,人人都以为小伟淹死了,连他的妈妈都绝望了,他却自己回家去了!我心里感叹道,真是天大的惊喜啊,奇迹啊。 独坐江边,看着平静的江水,我多么希望自己的儿子忽然就病全好了起来,为什么奇迹就不能发生在我身上呢? 想到是云茜吸走我儿子的阳气,我就愤恨不已,我好心帮她,她却恩将仇报,我捏紧拳头,对着江面大声喊道:“云茜!你给我出来!出来!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却一直在帮你保守秘密,帮你打电话给你父母报平安,你却要冤枉我偷你了你的钱,还害了我儿子!你给我出来,有本事你放过我儿子冲我来!你给我滚出来!” 月光洒在江面上,忽然,好像有什么东西浮到水面了一下,突然又沉了下去,对儿子的担忧早就让我忘了去害怕,我知道是云茜在那里,她一定听见了我的声音。 “你给我出来!再不出来,我就打电话给你的爸爸妈妈,告诉他们你的一切!告诉他们你这些年都在哪里,你是怎么死的,你挖了别人的坟,你还害死了几条人命,现在又想害我的儿子,我看他们还会不会要你的脏钱!你忘恩负义,鬼迷心窍,杀人不眨眼,你是魔鬼,他们会以你为耻,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对着江面怒骂着,用最毒的话想激怒云茜,想让她出现在我面前,我想祈求她,求她放过我的儿子,哪怕拿我的命换,我也心甘情愿。   ☆、第29章:救命的电话 平静的江面忽然波澜四起,只见歆然掐着云茜的脖子从水里猛然升起,可是云茜的表情里丝毫没有畏惧,她咧着嘴冷笑着看着歆然。而歆然却是紧张地在用双手紧紧掐着云茜,可是云茜却一点也不害怕,好像一点事也没有,无论歆然用多大的力气掐她,她好像都不疼,此时的云茜已经完全不是之前那个挥挥手就能让她灰飞烟灭的小鬼了。 “你快走!”歆然看见我后大声对我说道,她艰难地用双手掐住云茜的脖子,想拽住正在笔直地向我移来的云茜,可是云茜还是拖着她在向我靠近。我第一次在歆然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慌,而云茜仍旧冷笑着咧着嘴看了看我,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得意的笑,那样的神情让我想到了死神。云茜是来夺命的,恶魔一样的眼睛里,没有了丝毫曾经的无辜和哀怨,只有杀戮和仇恨。 我想跑,可是还没等我挪动我的脚,云茜的手忽然迅速伸长,像瞬间疯长的藤蔓,一只手就掐住了我的喉咙,像捏住一只蚂蚁那样轻巧。歆然着急了,她被云茜拖到了江岸边,她尖叫着用尽所有的力气狠狠地掐着云茜的脖子,终于,云茜的头从脖子上掉了下来,掉在地上的头,还在看着我们冷笑。 云茜松了掐我脖子的手,只见她弯着腰,双手从地上抱起她的头颅,缓缓地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她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脸上仍然是可怕的冷笑。 “你们两个谁先来?”云茜是在问我和歆然谁先受死。 “你不要杀我们,我帮你想办法找到那笔钱。”我站在云茜跟前求饶,跟她谈条件。 “钱是我拿走的,你找我就是了,不要碰她。”歆然站到我前面挡着,大声地对云茜说道。 “钱呢?现在说的话,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云茜还是很关心那笔钱。 “你让那个巫女放了我哥,让她走。我马上带你去找!”歆然看着云茜说道,她希望云茜放了我和她哥哥。 “寒玉怎么了?”我担心地问道。 “云茜她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一个巫女,她和巫女设陷阱抓了我哥,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躲在河底伺机吸人阳气的云茜的尸身,她已经成为了专门躲在河底吸人阳气夺人性命的僵尸了。”歆然紧张地回答着我。 “你哥现在很可能已经死了,巫女要利用他千年的灵魂来练巫术,你死心吧,至于她,我可以考虑放了她。”云茜用手指着歆然背后的我说道。 听着他们两个说的话,我害怕极了,寒玉都被抓了,没有人会来救我们了。急中生智,我在歆然背后偷偷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云茜妈妈的电话,按了免提。 “阿姨,你好啊,我是诗晴,上次给你打电话的,记得吗?阿姨,叔叔的身体好些了吗?上次你说叔叔干活的时候受伤了,我和茜茜都很担心,现在好些了吗?”我紧紧握着手机说着,像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哦,诗晴啊,叔叔好多了,你们还好吗?茜茜呢?她还好吗?她很久没有给我们打电话了,我们都很想她。”阿姨关切地问着。 “茜茜啊,她很好啊,她最近去了高速公路收费站工作了,现在可能正在值夜班,那里管理严,上班不能用手机,下班的时间晚,她又担心影响你们休息。所以她就让我帮她打个电话给你,免得你们担心她。你们放心吧,她让我明天帮她打笔钱给你们,你们记得查收……”我提着脑袋瞎编胡说着,尽量控制自己因为害怕有些颤抖的声音。 “这孩子,一定是舍不得吃穿,好不容易存下来的钱!你碰见她就告诉她,让她对自己好点,在外面别苦了自己。”云茜的妈妈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让我来说,诗晴啊,告诉茜茜,在外面吃好点,别委屈了自己,不要老是顾念家里。她的钱我们到时候都帮她存着,留给她将来嫁人做嫁妆。告诉她国家现在对贫困户有补助,弟弟看病的钱国家也有政策,叫她不要担心。”云茜的爸爸在电话里说着,声音显得很苍老。 “嗯,放心吧,叔叔阿姨,我要去照顾我儿子了,我儿子认茜茜做干妈了,你们有干孙了,有机会我带你们的干孙去看你们好吗?”我想办法把话题转到我儿子身上来,希望云茜能醒悟过来,放了可怜无辜的婴孩。我闭着眼睛说着,害怕云茜随时发作掐死我。 “哈哈哈!好啊,好啊,欢迎你们!”云茜的父母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音。 “嗯,嗯,叔叔,阿姨,我得去给你们的干孙泡奶粉喝了,他饿了。叔叔,阿姨,改天我再打电话给你们。再见。”我挂了电话,颤抖着手,从歆然背后偷偷瞄了一眼云茜。 “算你狠!我爸爸妈妈看起来很喜欢你,他们跟我打电话都没这么高兴过。”听着自己爸爸妈妈的声音,云茜早已经泪流满面,看来我正中她的软肋! “我求你了!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你就放过我儿子吧,你的父母那么慈爱,他们一定不希望你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回头吧,我一定会帮你的,相信我!”我跪到了云茜跟前。 “其实,我没想害死你的儿子,我只是想逼你们交出那三千万……”云茜动容了。 “你们如果真的把那笔钱给两位老人家汇了过去,你们就真的害了他们了,可能他们下半辈子都要在牢狱里度过。还有,诗晴也脱不了干系,也会坐牢。我可不希望到时候我哥在牢狱里陪她,我哥已经够可怜了。那三千万是赃款,谁碰了都会引来麻烦。你们是傻还是无知啊?我实话说了吧,那笔钱我已经匿名上交了给了政府。”歆然冷冷地抢了云茜的话。 “云茜,歆然说得对,我早就想告诉你这笔钱不能要,可是怕激怒了你,你放心,虽然三千万没有了,但我会每年过年都给他们汇钱,让他们日子好过些。虽然不多,但是这是我的心意。”我尽力地帮歆然说话,我真没想到歆然会阴着我把钱上交了,也不打声招呼让我有心理准备,差点害死我了! “你们和着对付我……算了,我也不想要那个男人的脏钱。”云茜终于妥协了。 “你能把我儿子的阳气还给我了吗?”我双手握着云茜的冰冷的胳膊问道。 “你儿子的阳气在巫女那里,和你那个老相好在一起,巫女要利用他们练巫术。”云茜回答道。 “在哪里?!”我和歆然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带你们去……”云茜转身要带路,我跟着歆然走在后面,我们沿着江岸一直走,头顶的月亮高高挂起。 “要不你先回去吧?”歆然好像发现哪里不对劲,走了一段路以后又喊我先回去。 “她必须去,巫女是人,她那里有一批僵尸,所有的开关只有人的手可以打开,我们这些异类是没有办法打开的,我虽然知道开关的位置,但是我根本动不了那些开关。巫女特意设计的开关,要不然那些僵尸万一失控就跑出来了。”云茜说着,意思是我必须去。 “我去!”我看着还准备辩驳的歆然大声说道,阻止她说话,我知道云茜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不会一下子这么好心带我们去救寒玉和我儿子的阳灵,但是,我如果不去的话,可能还没到巫女那里,我和歆然就全被她杀死了,我想看看她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第30章:蛊虫的饕餮大餐 快要走到一个山洞口的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天远打来的电话,“儿子醒了,一直哭,你洗好了没?” “我把头发吹干一下马上过来,你抱他去走廊走走……”还没等我说完,云茜就一把抢走了我的手机,用力扔到了山谷里。 “你是想现在进山洞找巫女,想办法救你的儿子,还是想现在回去抱着他的尸体哭?”云茜生气地说道,她好像特别害怕我拿着手机随时打电话给她的父母,找了借口扔了我的救命稻草。 歆然挡在我前面对云茜说:“手机都被你扔了,现在你安心了吧?快点带路,带我们去找我哥。” “到了,你们进去吧。”歆然指着山洞口说着,我看着阴森森黑漆漆的洞口,有些不敢再向前。歆然倒是一点也不害怕,带头进了去,我也紧随在她身后,云茜走在我后面。 进到山洞里面,有几处鬼火在石壁上一会儿亮,一会儿又熄,一股浓浓的尸臭味迎面袭来,让我快要窒息。借着微弱的亮光,我看见山洞的地上到处都是躺倒的尸体,大多尸体都是不完整的,缺胳膊少腿的,还有没有头颅的,或者只有上半截身体的,所有尸体的肚肠都暴露在外……尸体大多都已经腐烂到一定程度,肤色发黑,像是中了什么毒。 “这些人都怎么了?”我转头看了一眼一直走在我身后的云茜问道,忽然发现她已经尸变了,脸上和身上的皮肤已经溃烂化脓,眼睛里的瞳孔被尸虫啃噬着,张着大嘴,嘴里流着恶臭的尸水,而我离她的距离不到一个拳头,我吓得连忙转过头,猛地就撞到了歆然的背上,她好像弯着腰在吃什么。 “你不要害怕,这里阴气重,她只是尸变了,尸变的僵尸都很蠢,我在你旁边她不敢靠近你的。”歆然一边啃着她手里的头颅里流出的脑髓,一边嚼着一边和我说话,嘴角满是黑色的血。 “哦,好,好吃吗?”我吓得结巴了起来,忍着浓浓的尸臭。 “这些人都是中了蛊毒死的,一百多年前我就见过类似的情况,吃了他们的脑髓,我就不怕那个巫女的蛊毒了。”歆然一边吃着她的大餐,嘴里一边含糊着跟我解释。 看着眼前敲碎尸体的头颅啃食着尸体脑髓的歆然,闻着令人窒息的尸臭味,我的胃再也受不了,翻滚着热浪,我扶着潮湿的石壁弯着腰吐了一地,把我胃里并不多的食物吐得干干净净,最后连苦胆水都吐了出来。 “叫你别跟着来,你要来,受不了吧。”歆然一边自顾自地吃着脑髓一边数落着我。 “我们还是快点找到你哥和那个巫女吧。”我不敢再看歆然啃食脑髓的模样了,抬着头看着洞顶说着。 “让她走前面带路,她见过巫女,能带我们找到她。”歆然终于吃饱了,站了起来,用手擦了擦嘴角,指着云茜说道,然后伸手拉云茜走到了前面,歆然跟在她身后,我跟在歆然身后,我看见云茜直接踩过那些尸体往前走着,歆然也不假思索地从尸体上踩过,我实在下不去脚,小心翼翼地从尸体上跨过,或者尽量绕开尸体走。 “她现在好像不说话了。”我发现云茜尸变后变得很笨拙,也不说话。 “这里尸体太多阴气太重,她尸变了,成了真正的僵尸了,听不见也看不见也不会说话了,只会按照之前来的路线嗅着巫女的味道去找巫女。等下她变回来了,你就又知道她事多了。”歆然看着云茜的后脑勺吞了吞口水继续说着,“如果不是为了让她给我带路,我真想现在敲开她的后脑勺,吃了她的脑髓,那样我就更有把握对付那个巫女了。”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歆然的场景,她那巴不得一口吸干我的血的模样,不由地打了一个冷战,在她眼里,人和尸体都是她的美味大餐,她是给了我多大的面子,才不把我当成她的盘中餐啊! 我们跟着云茜来到了洞中的石崖边,目测差不多一百米的距离外,在我们的对面,有一个长满绿色植物的新天地,远远看着,我就仿佛闻到了青草的香味,可是我发现根本没有桥,我们怎么过去?我正发着呆,突然云茜转过身来,一只手抓着歆然,一只手抓着我,腾空飞了起来,我和歆然被她抓着在空中向对面飞去,我看着云茜的侧脸,她变回来了,长发飘飘,衣裙翩翩,除了她的眼神特别可怕以外,有那么一秒钟里,我觉得她像个仙女。 终于到了有空气有绿色生命的地方,我的脚实实地踩在了地上,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可是还没等我吸两口空气,云茜就掐着我的脖子,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上的锋利的黑指甲对着我脖子上的大动脉,我吓得不敢动弹,她对着歆然说:“快点进去!” “你想干什么?”歆然看着云茜挟持着我,恼怒地问道。 “进去你就知道了。”云茜狠狠地说着。 歆然掀开绿色藤蔓编织的门帘,走进了进去,云茜挟持着我也走了进去,我们进入了一个四面封闭的空间里,里面陈设一些古怪的物件,还有一个骷髅头堆砌的监牢,监牢里面竟然关着寒玉和蔓菁夫妇,寒玉手里捏着一个闪着亮光的玻璃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就是我儿子的阳气。 一位扎着高高的长马尾,额头又高又宽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上衣和黑色的贴身皮裤,脚上穿着一双细跟的高跟短靴,她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转头回去专心地围着一个圆形的大缸把她手里的尸虫一点一点抛洒进大缸里,像是在喂养她养的宠物。我看见了她的脸,一对浓浓的剑眉,颧骨很高,鼻梁坚挺,嘴唇小而厚,给我一种很干练又很专横的感觉。她应该就是女巫。 “云茜你发了什么疯?要带一个人类和一个活死人来我这里。”那个女人平静而专注地看着大缸里她养的宠物,轻声问着云茜。 “你答应过帮我把那对夫妻的鬼魂打得灰飞烟灭的,我答应你把那个千年老鬼骗到这里,我做到了,可是你到现在还没兑现你的承诺。我现在不想相信你了,我要靠自己。”云茜激动地说着,挟持着我对着骷髅牢里的寒玉说道,“你杀了你身边这个两个鬼,我放了她,要不然我就杀死她!” 只感觉一阵刺痛,云茜把她锋利的指甲插进了一点进我的脖子,一股暖流沿着我的脖子流到了我的胸前,鲜红的血染红我的白衣服。我忍着疼,看着寒玉和蔓菁夫妇的鬼魂,我看着寒玉手里的玻璃瓶,我儿子的性命就在他手里握着。 寒玉看到我在流血,用力对着蔓菁夫妇挥了挥手,蔓菁突然挡在了宏毅的前面,瞬间化成了一堆灰烬。寒玉又准备挥手打散宏毅的鬼魂,“哥!不要!”只听见歆然一声哭喊,寒玉放下了手。女巫却还是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还在那里专注地围着那个大缸转悠,看着她的宠物。 “你动不动手?!”云茜紧张地将她的指甲又刺深了一点到我的脖子里,我的血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歆然也不敢靠近她,怕激怒了她,害了我性命。 “宏毅!”伴随着歆然绝望的哭喊声,寒玉还是狠下了心挥手将宏毅的鬼魂打成了灰烬。我看不见寒玉的表情,但是我仿佛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挣扎和心痛,我的眼泪模糊了双眼,觉得自己欠他太多太多。他为了救我杀死了宏毅,歆然也许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云茜看着蔓菁夫妇的魂魄在他眼前化为了灰烬,松手放了我,我抽泣着,用手捂住还在流着血的脖子,瘫坐在地上……歆然在我身后和云茜纠打在一起,云茜把歆然的一只手扯断丢在了地上,歆然不要命了一样用她啃食过僵尸脑髓的锋利牙齿紧紧咬在云茜的脖子上,死死地不松口,云茜痛苦地尖叫着,用力想推开歆然。 可是歆然已经疯了,尽管云茜已经扯断了她的两只手,她还是不肯松口,浓浓的鲜血不断从云茜的脖子涌出,溅了歆然满脸都是。云茜怒嚎着,用尽所有的力气,双手用力掰下了歆然的头丢在了地上,而掉在地上的歆然的头,嘴里还紧紧咬着从云茜脖子撕下的一块血肉。没了头没了双手的歆然倒在了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了。 浓血不停地从云茜的脖子涌出,染红了她身上的衣服,蔓延到地上到处都是,云茜痛苦地笑着,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去吧,孩子们。”只听见那个始终袖手旁观的巫女一声命令,她豢养的宠物瞬间从大缸里飞起,一群黑色的蛊虫黑压压的一片飞了出来,飞到了云茜和歆然的尸体上,风卷残云一样,短短的时间里,地上的尸首和血渍全部消失殆尽。然后那些蛊虫从地上飞起,在半空中拥挤在一起,盘旋着,好像在等着女巫下令来吃掉我…… “回来吧,孩子们。”女巫高昂着头,对着那群蛊虫说着,那群蛊虫又全部飞进了那个大缸里……我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恐惧而绝望,我看着还被关在骷髅牢里的寒玉,害怕我会失去他,而他只是紧紧握着装着我儿子阳灵的玻璃瓶一动不动,我看不见他的脸!看不见他脸上的任何表情,我该怎么办? “求你放了他吧。”我顾不上用手捂住还在流血的脖子,也没有力气站起来,用双手在地上努力爬着,爬到了女巫跟前,跪在她的双脚前,近乎绝望地哀求着。   ☆、第31章:女巫的仁慈 “你?你就是寒玉一直在保护的女人?”女巫俯视着我的脸,用手抬起我的下巴,语气全是不屑和鄙视,确实,我已经三天三夜没睡过一个整觉,也没洗过澡没打理过头发,还流了满身血,脸色憔悴而苍白,样子真的很邋遢很糟糕。 “拿开你的手,别碰她!”寒玉大声呵斥着女巫。 “她哪里值得你这么不顾一切地对她,你看看她,你再看看我,我哪里不如她了!她都是别人的女人了,还跟别人生了孩子,而我等了你八十年了,你却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女巫还是不肯放手,她的模样是那样年轻,最多三十岁,我心里疑惑不解,八十年?她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大声说着,眼神里全是嫉恨,我被迫伸着的脖子上的伤口不停地滴着血,我双手撑在地上,精神已经开始恍惚不清了。 “你不明白,她是我最爱的女人,一年多前我们就认识了……”我模糊中听见寒玉在跟女巫讲他和秋瞳的故事,我实在支撑不住了,眼前突然一片漆黑,晕倒在地上。 等我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医院的床上了,天远抱着儿子守在我床边,儿子附身用他胖胖的小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阳光从窗户外照射到我的身上。 “我……”我想开口说话,可是脖子上的伤口太疼,我伸手摸了摸包扎过的脖子。 “不要乱动,好好休息,你吓死我了,我儿子差点就没妈妈了,昨天半夜一个穿一身黑衣服的女人把昏迷中的你送到了医院,她说你在路上被人抢劫,抢劫的人用刀刺伤了你的脖子就逃跑了,她在路边救了你把你送来了医院。”天远心疼地看着我,语气里全是感激。 “哦。”我明白了,是那个巫女救了我,我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已经完全病愈的儿子,心里百感交集,微笑着哭了起来。 “哭什么啊?别哭!影响身体恢复。”天远心疼地安慰着我,我伸手摸了摸天远的脸,又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昨夜经历的种种还在我脑海里浮现,仿佛是一场噩梦。 忽然婆婆进来了,她想抱我儿子回家,可是天远不肯给她,她竟然就当着天远的面哭了起来,天远顿时手足无措,把儿子给了她,她抱着我儿子夺门而去。 “你不是答应给我带儿子了吗?”我忍着伤口的疼责怪天远言而无信。 “我妈都哭了,她舍不得,她太爱孙子了。”天远低着头无奈地说道。 “你妈妈哭了,可是我却差点死了……”我不想再跟眼前这个一次次对我失言的男人辩驳什么了,我失望地背过身去,任凭泪水在我的脸上流淌,此刻的我忽然放了疯一样在想念寒玉,想念他结实的拥抱,想念他冰冷而热烈的吻。 夜里,我睡在医院的病床上,晚饭是天远去外面买来的,婆婆抱走儿子回家后就没有再来医院。吃完晚饭天远也回家了,他说他要回家洗个澡,可是我知道他回家的真正目的,今天是周末,他要回去打“邦战”,每到周末他几乎都会去参加那个游戏,虽然我从来不打网游,也从来没有兴趣,但是看他玩多了,我也掌握他打那些网游的规律了。 我对天远无话可说了,我看着离去的背影,忽然对我们的婚姻产生一种担忧,我们彼此的心已经越走越远了。我闭上了眼,擦了擦眼角的泪,慢慢地睡去了。 半夜醒来,我发现寒玉侧着身一只手撑着脑袋,就躺在我身边,我看着他的脸,可惜看不见他的五官,看不见的神情,我伸手去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他的眼睛是睁开的!我连忙收回了手。 “醒了?”寒玉的声音里透着快乐。 我看了看病房的另一个病床,下午还躺在那个病床上的阿姨好像出院了,病房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是啊,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说道。 “天黑了我就来了。”寒玉温柔地回答着,听着他熟悉的声音,不知道哪里来的悲伤,一下子侵蚀着我的双眼,我钻进了寒玉的怀里放肆地哭泣着,我感觉自己陷进了一个无底的悲伤世界里。 寒玉把我楼进怀里,用冰冷的双手努力地擦着我的眼泪,擦了很久也擦不干我的眼泪,“不要再哭了……”寒玉哽咽着说道,仿佛他懂我所有的悲伤。 我伸手摸了摸寒玉的脸,他流泪了。 忽然,我想起了那个巫女,“寒玉,你认识那个巫女吧?”我问道。 “是啊,她叫池依,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好像只有十九岁,那时候她跟着她奶奶学捉鬼,有一次她独自在郊外捉鬼,被一群恶鬼围堵,那时候她没什么道行,差点就被那些鬼害死,是我路过救了她,从那天起,她就到处找我,粘着我,我拒绝了她,她很伤心,跟着她奶奶潜心学巫术,通过研究巫术,后来找到了永葆青春的方法,她现在应该差不多有一百岁了吧。”寒玉平静地说着。 “她年轻的时候一定很漂亮,现在还那么好看,她为什么会养那么多可怕的蛊虫啊?还抓了你。”我好奇地问道。 “我也几十年没见过她了,她说她这些年一直在找我,她是通过几个小鬼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来的,歆然在外面吸食人血,有时候没有掌握分寸,吸了太多,害了那些人的性命,那些被她害了性命的人的鬼魂碰见了池依,告诉了池依他们的经历,池依一直在用尸虫喂养她的蛊虫,如果蛊虫能吃到活死人的尸体,会更加厉害,她就暗中调查歆然的生活,最后发现了云茜和宏毅还有和你的联系,也意外地找到了我,就利用了云茜和我还有你,最后害死了歆然,让她的蛊虫大饱一餐。”寒玉滔滔不绝地说着,我听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你怎么不阻止她,她害死了歆然和云茜。”我傻乎乎地说着。 “我也被她利用了好吧,傻瓜。我是被她抓进了那个骷髅牢里才知道真相的,那个时候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再说,你儿子的阳灵还是我从她手里要来的,你说我该怎么做?”寒玉反问道。 “可是歆然却……”我还是很遗憾,要知道歆然她救过我很多次。 “傻瓜,她死不了的,哪天又找到合适的尸体就‘活回来’了。”寒玉平静地说着。 “啊?难怪你一点都不难过!可是你杀了她的宏毅,她会原谅你吗?”我追问道。 “那没办法,大不了到时候我随便给她打,我不还手。”寒玉假装幽默地说着。 “你真当我傻啊?她那么爱宏毅,你却当着她的面把他打得灰飞烟灭,她不会原谅你的,可能还会恨你,会来报复我们!我就知道她的厉害,她可以为了宏毅做任何事!”说着说着,我自己都害怕了。 “诶,这次你怎么不傻一下?”寒玉好像并不希望生活在恐惧里,他是真的希望我傻乎乎地认为歆然不会来报复我们,只会生气而已。可是我哪里有那么傻啊? “我怕……”我忽然害怕极了,心里除了对歆然的愧疚,就剩下恐惧。 “别怕,有我在呢,我毕竟是她哥哥,她不会把我们怎样的。再说,还有池依呢,活死人的克星就是蛊虫,我想为了给她的虫子们一顿大餐,关键时刻她会很乐意帮我们的。”寒玉尽力在安慰我。 “她养那么多蛊虫干嘛?”没办法,我的好奇心还是那么强。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那些虫子只是她的宠物,你不要想多了。你身体还很虚弱,早点睡。”寒玉用手敲了敲我的额头,说着,吻了一下我总是那么多话的嘴唇,催促我赶快睡觉。 “好吧……”我乖乖地闭了嘴,平躺在病床上,可是我还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可是越想我越头疼,瞌睡虫也完全被我吓跑了,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 “还不睡?”寒玉低头吻了吻我的唇,无奈地问道。 “睡不着。要不,要不我们......?”我毫不害羞地说出了这句话,眨巴着眼看着寒玉的脸,猜着此时他的表情。 “哈,你这个坏蛋,身体都成这样了,才从鬼门关回来就.....不是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吗?你还没到那个年纪吧?”寒玉笑着说道。 “我就是这样子的,你给不给?”边说着我边试着用胳膊肘撑起自己的上半身,想起身抱寒玉。 “哎,不要动,不要动,让我来收你这个小妖精吧。”寒玉用手轻轻地把我按在了床上,我陶醉在了寒玉怀里,享受他给我连绵不尽的爱怜……   ☆、第32章:降头术的傀儡 一个星期后我出院了,一天我走在大街上,碰见了巧芝和她的儿子。 “巧芝,带儿子逛街啊?”我走上前打招呼,我看了看巧芝的儿子,眼神有些呆滞,木讷地站在巧芝身边。 “是啊,小伟,叫阿姨。”巧芝微笑着说着。 “阿姨。”小伟机械地叫了我一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感觉这个小男孩怪怪的,眼睛好像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 “诶,乖,小伟今年几岁了啊?”我从包里掏出几颗糖蹲在地上,看着小伟的眼睛,微笑着伸手给他糖。 可是,小伟却没有搭理我,我看见了他的眼睛,瞳孔里竟然没有我的倒转人像!正常的人在看着对方的时候,瞳孔里都会出现对方的倒转人像,可是小伟的瞳孔里却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呆滞地看着我,也不回答我,也不伸手来拿我手心里的糖果。 我没有多想,觉得可能是我多心了,我握起小伟的手,想把糖果放在他手里,可是这个孩子的手是冰冷的,像是死人的手!我一时慌了神,站了起来,试探性地用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摸过他的鼻子下方,他根本没有呼吸! “巧芝……他……”我不敢相信这个孩子竟然是个死尸,还能在白天里行走,能开口叫我阿姨,他不是人,也不是鬼,也不像活死人,活死人的眼睛里看得到对方的倒转人像的!他是什么东西?我支吾着看着巧芝,我知道她肯定早就发现了她“儿子”的不正常。 巧芝忽然不高兴了,她看见了我惊愕的表情,她把我给她“儿子”的糖果扔在了地上,大声对我吼道:“谁让你摸我儿子的!”然后拉着小伟转身就走了。 回到家里,我越想越不对劲,有人目睹小伟跳下江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死了,而他却突然回家了。 晚上我把小伟的事情告诉了寒玉,寒玉告诉我那个男孩子早就死了,只是魂魄还留在他的身体里,被一种巫术控制着,成了“丝罗瓶”,寒玉告诉我,“丝罗瓶”是修炼“降头术”的术师的傀儡,“降头术”练成功的术师,可以利用“丝罗瓶”去陷害一切的敌人。这是他们最高的法术,是每个降头师的护身救命的法术。可以利用“降头术”去侦查敌方的姓名,行径,而只要叫“丝罗瓶”到敌人家里去叫魂,即叫一声敌人的姓名,敌人响应了,灵魂便被叫去,立刻就死了。但如果敌人不应声,便不会应验了。因为它能够飞出人头,降入敌人家里,唤召敌人的灵魂,所以称它为“降头术”。 小伟已经被术师利用,术师害死了他,在利用他修炼“降头术”,他已经成为了术师的“丝罗瓶”了,太可怕了,我无法相信,一个天真无邪的男孩已经被人害死了,成为了杀人工具! “他是云茜害死的,而云茜是被池依利用了,一定是池依在利用小伟修炼‘降头术’!”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认真地对着寒玉分析道。 “没想到你这么聪明!”寒玉笑着回应我,笑声里带着一点讽刺的味道。 “你是在笑我傻吧?笑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你也真冷血,小伟那么可怜,你还能笑出来,冷血动物!”我生气地说道。 “我也死了好吗?我又不是救世主,我顾及不了那么多人的生死,我只要守着你,就够了。”寒玉站在窗户边,对着窗户外的夜色,平静地说着。 “那池依为什么要修炼这‘降头术’呢?”我走到寒玉身后,有些担忧地问道。 “谁知道那个老太婆想干嘛?也许是她活太久了找点有挑战性的事情做吧,那样她才不会无聊。”寒玉背对着我,幽默地说着。 “你竟然这样说她,你不怕她再把你抓到她的骷髅牢里关起来啊?”我走到寒玉的跟前,看着他问道。 “你让她再来抓我试试?我已经忍了她很久了,那个疯婆子!”寒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感觉他和池依之间一定还有很多事情,是他没有告诉我的。 “你不要这样说她,至少她最后放了你,还救了我和我儿子。”我心里还有着对池依的一丝感激之情,虽然是她设计害我和儿子差点丢了性命,但是她最终还是救了我们母子。 “我本来不想说你傻的,可是你还是让我忍不住说你了,你是真傻啊?那个老太婆巴不得毁了你,巴不得你死了尸骨无存,魂飞魄散,那样好让我彻底死心,然后帮着她完成她的‘伟大理想’。是我威胁她,如果敢害你,我就毁了她的计划,让她几十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她知道我一向说到做到,无奈才放了你们。你以为她那个破牢能关住我啊?我如果不是手里握着你宝贝儿子的阳灵,我分分钟就能从里面出来,只是那骷髅牢困住了你儿子的阳灵,我必须守着它,等那个老太婆施法放我们出来。”寒玉告诉着我真相。 忽然我觉得寒玉才是真的傻瓜,似乎只要我安好,一切的苦难和折磨他都甘之如饴。我恨自己的懦弱和自私,让他每天看着我跟别的男人生活,心心念念着跟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如果换作我来,我真的没有办法做到如今安静如此淡然。 “我这么傻你为什么还要天天跟着我?你应该去阴间走轮回道去投胎,跟着我有什么好的?我又傻又笨,还是别人的女人!”我有些伤感,却故作蛮横地问道。很可笑,我就是看不清他的脸,猜不到他的神情。 “你可不可以以后不要问我这么白痴的问题?”寒玉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这句话。我忽然沉默了,是啊,我是白痴,他只是跟了我二十几年,而他却跟了秋瞳一千多年,我会老,我会死,等我的魂魄投生到另一个肉体上时,他又会去跟着那个人。不,他没有跟着我,他只是在守护他的秋瞳。 想到这里,我忽然很难过,“是,我是白痴,你真正爱着的人是秋瞳,不是我,”说完我的泪水就掉了下来,我只是一个影子,一个他心爱的女人的影子,可是我知道我绝对不是那个女人,我们有着不一样的人生,不一样的面容,和不一样的脾性。 突然觉得自己活着就是一个悲剧,我嫁给了天远,而天远却只是寒玉的替身,我爱着寒玉,而我却只是他心爱女人的一个影子。 “你又一个人跑到这个房间干嘛?!”忽然,天远打开了房门看见我一个人站在窗户边,他有些不耐烦地问道,而寒玉就在我旁边,天远看不见他。 “没干嘛,你游戏打饱了?”我冷冷地回应天远。 “老婆,我想要.....”天远走了过来,寒玉退到了墙角。 “你玩游戏饱了?你关心过我吗?”我埋怨地问道,眼泪早就到了眼眶,天远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情绪非常不好,只是急切地想让我帮他解决他的生理需求。 “你给不给?”天远边说着边把我按在床上。 “滚!”我发怒了,用手狠狠地挠了一下天远的胯部。 “啊!”只听见天远大叫了一声,站了起来,他的下体好像被我抓伤了,他凶狠地骂道,“你这个疯婆娘,老子再也不要你了!”然后一脚飞到我的大腿上,把我从床上踢到了地上,重重地关上了房门,夺门而去! 我抽泣着慢慢从地上坐起来,抬头看见了寒玉,他弯腰准备抱我,我流着泪用手推开了他,“你走……”我对寒玉说着。 我恨寒玉,恨他忽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打乱了我正常的生活,让我爱上他,然后又忽然从我的生活里消失,让我遇见了天远,把天远当成是他,然后糊里糊涂地就嫁给了天远,而最后我发现我只是别人的一个影子,我也恨自己,恨自己糊涂,恨自己害了天远也害了孩子,我想也许我再也不会幸福了。 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去生气了,我忍着疼,扶着床沿,自己爬到了床上躺着。寒玉站在床边,一句话也不说地面对着我。 “你走!”我含着泪又大声说道! “你何苦这样呢?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待你老公?你弄伤他了你知道吗?”寒玉想劝我。 “你走!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走得越远越好,我永远都不要看见你!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爱过我,你爱的始终是秋瞳,而我只是她的一个影子!你是个骗子!你走!”我狠心地对着寒玉说道,可是我的眼泪却很不争气。 “如果我走能让你好受点,我马上离开。”我始终看不见寒玉的神情,我只听见他冷静地说着,然后从我的眼前消失了。 孤独和悲伤吞噬了我,忽然很想我的儿子,忽然很思念我的爸爸妈妈,忽然很想念故乡,我决定想办法带着儿子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充满了悲伤和恐惧的地方。   ☆、第33章:家庭大会议 就在我和天远冷战的第三天晚上,天远的父母抱着我儿子来到新宅里,把我和天远都叫到了大厅里,开始对我最近的所作所为作“审判”。 “天远去接亲的那天晚上,你上哪儿去了?”公公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香烟,在茶几的烟灰缸里敲了敲,阴森森地问我道。 “和朋友出去唱歌去了。”我心虚地说道,我感觉他们好像找到了什么证据,特地来审我来的。 “你撒谎,在租车行打扫卫生的那个姨妈认得你,她看见你那天去那里租了辆面包车,开出去了,到天快亮的时候才送过去的!我早说过你不干净!满嘴谎话!”我婆婆迫不及待地揭穿我,声音洪亮而刻薄。 我仿佛意料到了这一天,谎言总有被揭穿的一天,我沉默着,等待着他们向我发难。 “你说啊!你租面包车干什么去了?!”婆婆对着我大吼道,内心似乎积存了许多对我的不满。 “那是他们夫妻的事情,你让他们夫妻自己解决。”公公阴沉着脸对婆婆说道。 “天远,你还管你的老婆吗?这样的女人你还要?还当个宝?”婆婆逼问着一直沉默着的天远,我看了看天远的神情,他眉头紧皱,脸已经闷红了,他一定也很想知道那天晚上我到底做什么去了。 看着公公婆婆唱双簧一样左右夹击着我,想想嫁来他们家受的种种嫌弃和侮辱,我终于还是爆发了,“你们不就是逼我和天远离婚吗?!离就离!我知道你们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我大声吼道。 随着那声怒吼,我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我低头看了看天远,他依然沉默着,满脸都是委屈和气愤。我很佩服他,这个时候还能沉住气,任凭他的父母审问着我,突然觉得他不像个男人,像个没有断奶的孩子! “离婚可以,孩子你别想要,钱你也一分都没有。”公公冷冰冰的一句话打破了沉默。 好狠,比我见过的那些恶鬼还要狠毒,我上了他们的当了,他们就是在等我自己提出离婚。我哭着又看了一眼坐在我身旁的天远,他依然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要离婚可以,天远曾经说过,如果离婚他给我二十万!”我知道两个老东西最心疼的就是钱,要他们的钱就是要他们的命,我这样说是为了让他们后退一步,不要那么着急逼着我们离婚,我没那么好打发。 可是没想到公公却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激我,他说:“你要是非要那二十万可以,以后你儿子长大了我就告诉他,他妈妈为了二十万抛弃他了。” 公公这一句话像一把刀一样插进我内心,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会如此毒辣,明明知道我最在乎的就是儿子,他们不但不打算把儿子给我,还想摧毁我在儿子心中的形象,让我彻彻底底地失去儿子。而我的老公,他却一直在沉默着,是哑了吗?那一刻,我恨透他们一家人,如此冷血,如此凉薄,恨自己太天真! “够了,知道钱就是你们的命,我走就是,一分钱也不要你们的。只有守财奴才会心疼那点钱,你们留好了以后买棺材用!”说完,我跑上了楼收拾了几件衣服,拉着行李箱,哭着心碎地看了一眼婆婆怀里的儿子,打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楼梯间的时候,我听见天远开门想要追出来,可是被婆婆拉住了他,婆婆不让他追我回去。天远推开了婆婆,跑了下来,拉着我的手红着眼睛问我:“你要去哪里?!” “哪里都行,这个家已经容不下我了,找个你爸妈满意的女人结婚好好过日子,照顾好我们的儿子,我们没有拜过天地也没有举行过任何婚礼仪式,我算不上是你的妻子,我走了。”我绝望地流着眼泪,用力甩开了天远的手,往楼下走着。 “不要走!不要走!”天远追了上来,从我背后紧紧地抱住了我,声音哽咽地说道。 “放开……是我不好,配不上你,我好累,让我走吧。”我伤心地说着。 “我不放!你不要我了吗?不要我们的儿子了吗?”天远哭着问道。 “你是我的吗?儿子是我的吗?你妈妈流一滴泪你就改变了你对我的承诺,儿子每天都在你妈妈那里,我连抱抱他都要看你妈妈的脸色,你们是我的吗?你放开我吧,我真的死心了,你看看你爸妈那副样子,巴不得我早点走。”我越想越难过,用力想挣脱天远的环抱。 “那是我妈妈,我没办法。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天远说着,还是不肯放手。 我听见天远说了那句‘没办法’,还是很失望,用力在天远的手臂上咬了一口,他疼得松了手,我拿着行李跑下了楼,出门正好看见一辆的士路过,我拦下的士车,上了车甩上门就离开了,我在后视镜里看见,天远并没有追出来。 “去哪里?”司机问我。 我忍了忍眼泪,看了一眼我旁边的司机,是个女的,晚上很少见女的士司机的,“你往前开就是了。”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大晚上的我能去哪里。 我看着窗外,一路发着呆,脑海里都是天远和孩子,我看着窗外,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冷静下来。我发现窗外的景色不对劲,的士司机把我载到了郊外,我警觉地看了一眼女司机,紧张地说道:“停车!你要带我去哪里?” “别害怕,我只是带你去你应该去的地方。”女司机冷冷地说道。 “我不去,我要回城区,回城区!”我害怕地说道,用手推搡着女司机,她的手是冰冷的,死人的手! 只见女司机踩了踩油门,越开越快,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警告我道:“你不要乱动,等下万一出车祸,这里的路边都是山崖,车子掉下去的话,我担心你会死得很难看。” 车窗外漆黑一片,郊外的田野一片寂静,我感觉自己正奔向地狱的方向。忽然,我不想再挣扎了,失去了儿子和天远,以后的路,是通往天堂还是地狱,又有什么区别呢? 车子一直往前行驶着,开到悬崖前,眼看着没有路了,可是女司机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反而加快了车速,我吓得闭上了眼睛,心想这下真要没命了,会不会死得很难看,摔成一滩泥! 几秒钟后,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我看见眼前有一条宽阔的马路,马路一直向前延伸,消失在天际,四周一片黑暗,唯有这条马路在暗夜里微微发着银色的淡光。 我终于明白了,这是一辆鬼车。在万念俱灰的时刻,我竟然冒失地上了一辆鬼车,这下欢乐了,看来她是要带我去幽冥界坐坐了。 感觉车子在路上开了很久,还是看不到路的尽头,我有些乏了,对着女司机说:“还有多久到?我都想睡觉了……” “还远着呢,我来的时候只用了几分钟,回去要载着你,估计要几个小时才能到,你困了就睡会儿吧,只要你不怕睡死过去。”女司机也有些不耐烦了。 “死了也许路就没这么远了……”我边打了一个懒口边说着,闭上了重重的眼皮。 “你不怕死啊?”女司机对我的态度有些诧异。 “死了也好,活着太累了。”我含糊地回答她,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第34章:冥界大殿 “大姐,我们抓她来做什么?”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了,我听见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我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睡在一张红木贵妃椅上,头顶大殿的金色大顶差点闪瞎了我的眼。 “醒了醒了……”那个年轻女人看着我说着,我看着她,她的脸瞬间把我的瞌睡虫全部吓跑了。确切地说,她只有半边脸,左边脸上的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我,右边那哪里是脸?是一堆肉糊糊! “你是第一个睡着来幽冥界的人类。”半边脸的女鬼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女中音,一听就知道她一定是半边脸女鬼口中喊的大姐,中气十足的声音里霸气侧漏! 听见声音我就知道肯定是这里的大姐大在说话,我赶紧识相地站了起来,周围的环境在我站起来的一刹那把我惊呆了。 我简单地概括下,简直是富丽堂皇,灯火辉煌。 宽敞的大殿四周,陈列着各种珍贵的饰品,大殿中间是整齐有序排列的翡翠桌子和玉凳,很多死状不同的鬼魂围坐在桌子周围,桌子上有各种珍馐美味,各路鬼怪齐聚一堂,觥筹交错。我真想问问大姐大,这是地狱第几层?下次我来的时候,我就不会走错地方了。 “秋瞳,秋瞳……”我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情景,金光闪闪的大殿,那些狰狞恐怖的鬼魂的脸,忽然,我听见大姐大好像在喊我。 “秋……秋瞳?”我吞了吞口水转身看了看大姐大,“你是在叫我?”我用手指指着自己问着大姐大,“歆,歆然!”我才看见了大姐大的模样,竟然是歆然! “我不是秋瞳,我是诗晴,歆然你怎么在这里啊?”我一头雾水,弄不清东南西北了。 “这里是我家啊!”歆然回答我道。 “那这里究竟是哪里?”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梦里,我用力摇了摇头,希望自己能醒过来,可是歆然的脸还是清清楚楚地呈现在我眼前,事实证明这不是梦境,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是真疼! “幽冥宫殿啊,我家啊,我爹是幽冥王。”歆然微笑着看着傻乎乎的我回答道。 “幽冥王是什么王?”我还是有些搞不清状况,歆然拉着我一起坐了下来,坐在她的宝座上。 “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阎王啊!”歆然耐心地跟我解释着。 “阎,阎王!那我是死了了?我死了!那寒玉说你死了两百年了是怎么回事?”我看着歆然的衣着,金蚕丝做的裙衫,脖子上的珍珠闪闪发亮,头上有一个金色的骷髅头桂冠,心里唏嘘着,没想到阎王爷还有女儿,没想到鬼也这么俗气,也这么喜欢金碧辉煌金光闪闪的东西! “你没死啊,你还活着呢。那是我哥他忽悠你的,他的话你全都信啊?我都有五千多岁了,在我四千八岁的时候,我爱上了还在幽冥界当差的宏毅,那个时候他不叫宏毅,而是叫朱鹤,冥王知道了我对朱鹤动了凡心,就命令朱鹤进入轮回道投胎去做人,让我和他生生世世都不能在一起,我一气之下就偷溜进了轮回道里,跑到了人间……”歆然跟我讲着她“古老”的爱情故事。 “歆然,那你哥把朱鹤的魂魄打得魂飞魄散,你不会是拿我来报复他的吧?”我开始担心起寒玉的安全了,看着歆然问道。 “不会,冥王告诉我了,这是朱鹤的劫数,就算我哥不打他,他也会因为别的事情而魂飞魄散,就是因为冥王知道他的劫数,所以当年冥王想阻止我和他在一起。”歆然说着,眼里却闪过一丝泪光。 我忽然发现歆然和寒玉的辈分有点问题,算了算,一个五千多岁了,一个一千多岁,五千岁的歆然称呼一千岁的寒玉为哥哥! “你都五千多岁了,还叫寒玉哥哥,那寒玉到底是有多老?”我好奇地问道。 “他啊?六千多岁吧,他在五千岁的时候忽然想做回人,想去体验人类的爱恨情仇悲欢离合,求冥王给他一次转世投胎的机会,他可是冥王的长子啊!冥王把他安排到了帝王之家,投胎做了皇子,本来应该是他做人皇的,可是他偏偏喜欢上秋瞳,得知秋瞳被害死后,他孤军奋战,战死在了沙场上,然后就再也不肯回冥界了,游走在人间一千多年了。他一直责怪冥王,没有成全他和秋瞳,可是冥王虽然是王,主宰人类的生死,可是很多事情是天意,他不能做得太过分啊,不然三界就乱套了!”歆然认真地对我解释着,我听着她说的话,好像明白了。 我明白了,难怪寒玉一直对我绝口不提幽冥界的任何事情,原来他心里在恨他的老爹,怪他的老爹让阴差带走了秋瞳的魂魄,带她进入生死轮回道里,让他们生生世世不能相认不复相见。 “你尝尝啊。”歆然指着我椅子旁边的一个玉茶几上的食物说着,桌子上有烤鸡,还有一只烤乳猪,有水果,还有一壶酒,我对荤腥没有胃口,端起了玉雕琢成的酒杯,喝了一口酒。 “不是酒啊!是什么东西?什么味道也没有!”我咽下嘴里毫无味道的液体,疑惑地问道。 “那你尝尝这个。”歆然拿起一颗紫提,直接赛到了我嘴里。 “呸,什么东西这是?”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嚼橡皮之类的东西,连忙吐了出来。 “哈哈哈,原来你们人类来到冥界吃不出我们这里食物的味道的!”歆然笑得花枝乱颤地,好像从来没见过人类来幽冥界一样。 “你是第一次见人类来幽冥界吗?”我好奇地问歆然。 “以前见过,不过是冥王接见的她,我不知道具体情况。”歆然的眼神望向了大殿里各路鬼魂,他们正在享受着美酒佳肴。 “他们都是?”我顺着歆然的眼光看了过去。 “他们都是等着去投胎的鬼魂,冥王赐给他们一顿盛宴,好让他们去投胎。”歆然解释道。 “对了,你找我来干嘛?”我有点待不习惯这个富丽堂皇的大宫殿,那些在我眼前晃悠的生前死相千奇百怪的魂魄们,还有这些看着美味却让我难以下咽的食物,都让我无法适应。我忽然很想念人间的炊烟的香味,人间的清茶的甘苦。 “找你商量商量我哥的事情啊?”歆然笑着回答我。 “你哥的什么事?”我追问道。 “婚事啊!”歆然兴奋地回答我。 “婚事?跟谁?”我呆住了,心里嘀咕着,不会是跟我吧? “你啊!”歆然笑着,我却一时说不上话来。 我低头沉默了几分钟,想起了儿子和天远,内心很矛盾,我确实很爱寒玉,但是我不可能嫁给他,我是人,他是鬼,根本不可能有未来。 我抬起头,看了看歆然,冷静地说道:“我不同意。” “为什么啊?”歆然不解地问道,笑容在她脸上戛然而止。 “你还是叫那个司机送我回去吧,这里根本不是我待的地方。我要回人界,我的亲人和朋友会找我的,我的孩子也需要妈妈,我不能在这里,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边说着,边起身。 我不想回答歆然那个问题,因为答案太复杂了,我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潇洒地来来去去了,我有了生命里无法割舍的一部分,纵然再爱寒玉,我也抛弃不下我的孩子。我不知道该怎样和一个鬼魂解释我的无奈和痛苦,我只知道,我要回去!   ☆、第35章:回归之路 “再坐会儿吧,我们再聊聊。”歆然还是不肯放我回去。 “对不起,歆然,我真的要回去了。”我边说着边走向了大殿,四周环视,想寻找着出去的大门,可是我根本看不见大门,我看着身边来来去去的魂魄,有的在忙着找位子坐下大吃一顿,有的则刚刚吃饱,在找去投生的路,可是投生之门好像还没有打开,那些鬼魂就在大殿里晃悠。 我站在鬼魂中,看着每个鬼魂的脸,发现每个吃过大餐的鬼魂的神情都变得异常冷漠,眼神呆滞,而那些还在桌子旁吃大餐的鬼魂们,就完全不同,他们有的在痛哭,有的在怒骂,有的在痴笑,有的在神经兮兮地自言自语。难道吃过这顿盛宴,就能让他们忘掉前尘往事的种种悲欢爱恨? 只可惜,我找不到逃出去的门。 “你是出不去的,如果人间回归之门没有打开,你是永远都不可能回去的。”歆然走到了我身后说道。 “你放我回去吧,我不是秋瞳,是诗晴,你哥一直爱着的是秋瞳,他不是真的爱我,我不可能嫁给他的。”我想起了临走前天远抱着我不肯放手的样子,我的心隐隐作痛。我从随身背的包里拿出手机,可是我发现手机根本没有一点信号,我想天远打不通我的电话一定很着急,孩子那么小,我不能就这样抛下他。 “你就是秋瞳,我哥在人间跟了你一千多年了,有将近一千的时间里,你都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他还是固执地跟着你,看着你生,看着你死,然后又看着你生,好不容易这一世你想起了他。你知道吗?当你第一次能看见他的时候,他在我面前高兴得要疯掉,他等这一天等一千年了!”歆然想尽力劝我留下来。 “我是能看见他了,是记起来他和秋瞳的事情,可是我已经不是那个温温婉婉的秋瞳了,我是诗晴,我有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我和你哥再也回不到那个美梦里了,不可能了!你放我回去!”我激动地说着。 “放她回去。”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在大殿的上空回荡,我看见所有在大殿里的鬼魂瞬间都恐慌着捂起了耳朵。 “冥王!”所有的鬼魂都趴到了地上,惶恐地叫了一声。 “送她回去!”歆然无奈地命令着身边的鬼差,吩咐让那个载我来幽冥界的女司机送我回去。忽然,一道大门在我眼前打开,载我来的那辆的士车就停在门口,门外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宽阔马路,我钻进了车子里,回头看了一眼,大门消失了,幽冥王国也消失了,身后是一片黑暗和死寂。 “你竟然敢拒绝我们的幽冥公主……”载我回去的女司机有些不服气地跟我说道。 “我都不怕死了,还怕她干嘛?你们都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带到幽冥界,还要我嫁给一个六千多岁的老鬼,我干嘛要同意?”我看着前面没有尽头的马路,想着回去又要坐几个小时的车就有些厌烦了。 “他可不是什么老鬼,他是幽冥王的长子,我们都叫他赤焕王,将来很可能是他继承王位,他们要你嫁,那是你几百世修来的福气!你竟然那么愚蠢,竟然拒绝了!”女司机鄙夷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女人天生的嫉妒。 “我不稀罕,你们那个鬼世界,我连一杯酒水的味道都尝不出来,我只是一个有血有肉,每天都要吃喝拉撒的凡人,嫁给他,待在那里,我一定生不如死,我要回去。”我对女司机说道。 “我幽冥界最近出了大事,幽冥王要到你们人间走一趟,希望他的长子赤焕能回幽冥界帮他主持幽冥界的重要事宜,他才妥协了,让你嫁给赤焕王,作为他回归幽冥界的条件。”女司机告诉了我他们忽然带我去幽冥界的真相。 “你们幽冥界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拿我做交换条件?还好我拒绝了,我最恨的就是别人来主宰我的命运!”我有些生气,感觉自己好像差点就被卖掉一样。 “你们人类就是目光短浅,自私自利,赤焕王就是因为做了一回人类才会变得如此固执和愚蠢,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及整个幽冥国的安危,我们幽冥王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我们幽冥国从来都严令禁止人和鬼通婚的,你拿到了一张免死牌,而你却自己丢掉了。”女司机嘲讽着说道。 “我们人类怎么了?难道你就天生是鬼,没有做过人吗?”我有些窝火地反问道。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幽冥界的鬼魂分三等,一等的鬼魂有着各自在幽冥国的地位、权利和差事,永远都不需要进入轮回道投生做人,除非是犯了错,二等的鬼魂,就是那些在轮回道里生死轮回投胎转世的魂魄,三等的鬼魂,就是被关在十八层地狱里受九头蛇毒咬折磨的鬼魂,一般犯了重罪的鬼魂就会被关在那里。”女司机跟我科普着幽冥国的知识,我听得很入神,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身为人一不小心就会被划分进了不同的等级里面,没想到鬼的世界里等级也如此分明! “那你们带我去的是第几层地狱?”我好奇地问道。 “那不是地狱,那是建在地狱之上的轮回大殿,所有要进入轮回道里面投生的鬼魂都要经过那里,必须吃了‘忘魂餐’才能进入轮回道去投胎。”女司机回答道。 “不知道我死了会去哪一层?”我自言自语道。 “那要看你的造化!”女司机对我的聒噪有些忍不下去了,大声地说道。 “那么大声干嘛?我又没问你。”我翻着白眼看了一眼突然对我发怒的女司机说道。 “你话真多,问题也是一箩筐,真不知道赤焕王跟了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还是睡觉吧,一会儿到了我叫你。”女司机抱怨着。 “切,你不想跟我说话,我还不想见到你呢。”说完,我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了。而我的内心却久久无法平静,往事幕幕不断浮现在我脑海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还是睡着了。 “起来啦!到啦!”女司机大声喊着我,我猛地睁开眼,看见车子就停在天远家大门口。 我拿着行李走下了车,一回头,发现女司机和车都消失了。深夜里,我站在宅子的门外,我抬头看见楼上我和天远的卧室的灯还是亮着的。我有钥匙,我想开门进去,可是我又犹豫了。心里想着,是我自己生气跑出来的,我又自己回家,那多没面子啊! 转身我拦了一辆的士,到城区中心地带下了车,进了一家酒店,在前台开了一间房,我有些疲倦,没有仔细看前台后面那堵墙上挂着的时钟显示的时间,只觉得困顿不堪,好像很久没有睡过觉一样,我拿着房卡上楼了。 进了房间,我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我从行李箱里翻来充电器给手机充电,我就进浴室洗澡了。 等我洗完澡,手机充进了一些电量了,可以开机了。开机之后,我吓一跳,手机显示的时间是我离家出走那天之后的第九天,我一下子就蒙了!手机里有好多未接电话,有天远和天远父母的,还有我爸妈的,还有天远发给我的几十条信息……这些天,他们每天都在打电话找我,每一天都有他们的未接电话,每一天都有天远的短信!   ☆、第36章:至亲的爱 我竟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失踪了九天,我不就是被请到冥王界喝了一杯酒,回来就过了几天了,我不知道人间和冥界的时差是怎么算的,我也不想再去研究那些了。 还没仔细看完天远发给我的短信,我的第一反应是先打个电话给我爸爸妈妈。 “爸爸,我是诗晴,我手机这几天坏掉了……”电话很快接通了,我正准备解释。 可是爸爸却已经不等我把话说完了,生气地说道:“你不要忽悠我,你跟天远吵架了是吧?这么多天谁的电话都不接,你是想吓死我和你妈是吗?天远天天打电话给我们,求我们告诉他你在哪里,好像是我们故意把你藏起来了,不让他找到一样,你是不是想要吓死我们啊?” “爸……”我听着爸爸焦急的声音,再也忍不住眼泪了,喊着一声爸就哭得稀里哗啦。 “不要哭,不要哭,是不是天远欺负你了?你告诉我!”听见我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地,爸爸着急地问道。 “我不知道怎么和天远过下去了,他父母总是不喜欢我,还逼我和他离婚。”我对爸爸哭诉道。 “回来!回来!过不下去就算了,我早看不惯他们那一家人了,是你非要嫁过去的,你过不下去就回家来,爸爸妈妈永远都在家等你回来。”爸爸心痛地说着。 “他们不把儿子给我,还说一分钱也不会给我,我不想要他们家的钱,可是我真的舍不得儿子!”我哭着说着。 “你先回来,他们家肯定舍不得把儿子给你的,你不要哭,争气点!”爸爸急了,喊我回去。 “嗯,我明天就回来。”我忍着眼泪,答应了爸爸。 “诗晴,这些天你到哪里去了?我和你爸爸担心死了!”妈妈接过了电话问我。 “我在一个朋友家,她是我大学里认识的好姐妹,你们放心我没事。”我撒谎说道。 “那你真自私!这么多天不联系我们,也不联系天远,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天有多担心你!”妈妈生气地说道。 “我……”我哽咽着,不想辩驳,如果我真的那么自私,我就不回来了,永远留在幽冥界,和我最爱的寒玉永远在一起。可是,我不能那么自私,我有父母,我有丈夫和孩子,我必须考虑他们的感受,我不能就那样从人间蒸发。 “你明天回来!”爸爸在电话里给我下了最后通牒,他的语气让我觉得,如果我明天不回去的话,以后他们就不管我了一样! “好,我明天回来。爸爸,如果天远再打电话给你们,你们可不可以告诉他我在你们那里?免得他真以为我失踪了,一下他报警了就麻烦了!”我乞求着爸爸帮我撒谎。 “好,好,那你明天给我回家来。”爸爸答应道,他们了解我的脾气,如果不是真的受不了绝对不会在电话里跟他们哭得那么绝望,他们知道我肯定忍受了很多,才会放弃,才会卸下我所有的伪装。因为,我以前打电话到家里都是报喜不报忧,虽然爸爸妈妈知道我其实过得不好,但是却一直在配合我演戏。 “回来!”我听见妈妈也在电话旁边喊我回家。 “嗯,我回去。爸爸,妈妈,很晚了,你们早点睡,不要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明天早晨就去车站买票回去。”我答应着爸爸妈妈。 “嗯,你也早点休息,再见。”说完,爸爸挂了电话。 我平躺在床上,开始翻看天远发的短信……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你不要我们了吗?你真狠心!没有你的日子我觉得好难过……大多反复都是这些话。看着天远发的短信,我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我还是狠不下心离开他和孩子,可是我不想就这样回到他身边,我决定明天回我爸爸妈妈那里去。 “看来你很痛苦……”寒玉忽然出现在我跟前,站在我床边。 “我的痛苦都是因为你,是你让我爱上你,是你忽然离开我,害我发了疯一样想你,把樱花树下的天远当作是你……都是因为你!”我站了起来,站在床沿边用拳头用力捶打着寒玉的胸口,可是我感觉自己就像在捶打一块厚厚的冰墙,我的手都疼了,寒玉却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看来我离开你这些天,你过得很糟糕。”寒玉说话的语气很冷漠,让我觉得他是在嘲弄我,他任凭我在他胸口敲打着。 我又用力捶了几下寒玉的胸口,只觉得好累感觉手好疼,我气得坐到了床上,哭着说:“你这个超级无敌大骗子,你是幽冥界的赤焕王,你却一直骗我说你只是寒玉。歆然把我弄到你们那个世界,还要我答应嫁给你,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了,却发现自己已经失踪了九天了,害得我爸爸妈妈担心死我了!你们都是疯子!骗子!” “我是寒玉,我不想做什么赤焕王,我没有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有太多顾虑。”寒玉面对着我指责,平静地解释道。 “你注定是我的,你逃避也没有用,你和他不会幸福的,你相信我。”寒玉弯腰捧着我的脸,认真地对我说道。 “我才不要是你的,你们那个世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往后退了一点,不让寒玉碰我。 “事到如今我告诉你一个真相吧,你还记得你那个二娘吗?”寒玉站直了身,问我道。 我沉默了,我不知道我哪来的二娘,我努力回忆,难道是秋瞳的二娘王氏?“是秋瞳的亲爹的小老婆吧?我只知道她和管家偷情,害死了秋瞳的亲爹,还把秋瞳卖到了妓院里。可是她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一头雾水地问道。 “你婆婆就是她的转世,你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她总是不喜欢你针对你吧?也许连你婆婆她自己也不明白不喜欢你的真正原因,反正她就是打第一眼看见你就不喜欢你,这是你们的宿命,永远都无法改变。”寒玉轻叹了一声,对着退到床脚的我说道。 “那你不早点告诉?害我糊里糊涂地嫁了进来,我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我幽怨地看着寒玉问道。 “那些日子我被歆然带到幽冥界去了,我哪里知道你和天远发展得这么快?再说了,你前一世是一个特务杀手,天远是你目标名单里最后一个人,可是在你刺杀天远之前,你的特务身份已经暴漏了,你在天远跟前被敌人放冷枪一枪打死,是天远好心偷偷把你葬了的。你这一世嫁给他,做他的妻子,给他生孩子,是在还你前世欠他的恩情。这些我们冥王界也不能随便干预,冥冥之中,都是注定的劫数,逃也逃不掉的。”寒玉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我的床边。 我听了这些,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按照寒玉所说的,这一切都是我的宿命,那我和他之间又是什么呢? “那我们呢?我跟你之间,是你欠我了呢?还是我欠你了呢?”我好奇地问道,傻乎乎地盯着寒玉空白的脸。 寒玉上了床,一把抱我进怀里,叹了一口气,回答道:“当然是我欠你了。” “也是,秋瞳那么爱你,怀着你的孩子就被你母后毒死,你是欠我的,不对,是欠她的。”我一时说不清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我欠你的远不止这些……”寒玉搂着我,轻声说着,吻住了我的唇,他是那么温柔而深情,我没有推开他,感觉他身上有一股吸力,把我紧紧吸引到他的怀抱里,我闭上眼放松了自己,只觉得自己呼吸加速,全身变得酥软,我情不自禁地醉在了寒玉的温柔乡里,不愿意醒来……   ☆、第37章:女巫的阴谋 第二天早晨天一亮我就起床买票回江城了,中午的时候,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我想起了当时一个人坐火车来到这里和天远结婚的场景。没想到,如今又是我孤零零一个人回去。 我翻看着手机,发现手机里新闻微博这几天连续在报道一桩变态连环杀人案。所有的死者都无故在家中暴毙,腹中肠子全部暴露在外,像是被人刨开了肚皮,可是警方至今查不到任何线索。警方表示,这些死者多半是夜里独处在家中时遇害,建议市民晚上最好不要独处室内,遇到危险尽快报警。 我看着新闻微博里死者的照片,和警方的描述,忽然想起了寒玉跟我讲过的一种“降头术”,难道这些无故在家中暴毙的人都是中了“降头术”?我想到了爸爸妈妈,妈妈白天都喜欢和一些人在一起打麻将,晚上有爸爸陪,爸爸白天工作有很多同事,晚上回家陪妈妈,他们应该没有危险。 可是天远,一个人住在那么大一个宅子,我又不在他身边,万一中了“降头术“怎么办?越想越害怕,我突然好想给天远打电话提醒他,可是又不想给他错觉,觉得我还很关心他离不开他,我又狠心忍了忍,想等到天黑之前发个信息给他提醒一下他就行了。 我还是主动拨通了天远的电话,“喂,老公,你看了最近的新闻没有?你晚上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要小心,如果你听见有人喊你的名字,你一定不要答应,知道吗?” “老婆。你终于肯打电话给我了,这些天你去哪儿了?”天远的声音有些憔悴。 “我一直在我爸妈这里,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他们,之前他们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不让他们告诉你。我刚刚说的话听清楚没?”我担心地问道。 “老婆,你什么时候回来?”天远追问道。 “等你和你爸妈认识到你们的错误,来接我回去,我再考虑回去。你记住晚上有人喊你的名字,你不要答应。不说了,再见。”说完我挂断了电话,看着窗外的风景,忍住了眼泪。 下午的时候,我回到了故乡,在的士车上远远地就看见我家门前的那颗郁郁葱葱的老樱花树,花儿早就谢了,一树翠绿的叶子在夏天的阳光里迎风招展着。 楼下的大门是敞开的,我经过大树下走到了门口,看见妈妈坐在客厅里剥莴笋皮,爸爸在电视机旁边看电视。 “爸,妈!”我提着行李进门叫了声爸妈。爸爸妈妈看见我回来了,连忙问我饿了没有,我来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了妈妈身边。妈妈看着我说:“你瘦了。” “瘦了好过夏天啊,爸妈我上楼去洗个澡再下来陪你们,车子上人多,又热,我想洗个澡,舒服点。”说完我起身,拿着行李上楼了。 洗澡完我换了一身睡衣,躺在妈妈换好干净凉席的床上,忽然觉得回家真好,我感觉过去一年的婚姻生活就像是一场梦,梦醒了,我还是独自睡在我的房间里,窗外的老樱花树仍旧站在那里静静地与岁月同在。我试了一下衣柜里我还没结婚前穿过的连衣裙,竟然还很合身。 我挑了一件在大学里我最爱穿的一件短袖白色连衣裙,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间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纯真浪漫无忧无虑的美好年代里,忽然我的心情好了很多。 我穿着白色连衣裙,走到了楼下,听见爸爸妈妈在厨房做饭,我走进厨房想要帮忙,可是妈妈不让我插手,让我回房间里去好好休息下,晚饭好了他们叫我。 回到房间,我翻看着以前的读书的时候留下的一本本同学录,我捧着一本同学录来到窗前,看着同学录里面的话语,回味起那些青涩而美好的时光。 忽然我瞥见老樱花树下站着一个人,我仔细看了看,是池依,她穿着无袖V领T恤,黑色九分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凉鞋,她好像永远都是一身黑色的打扮。我很惊讶,池依怎么会来到这里?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门外面?她到底有什么阴谋? 我把头伸出窗外,想仔细看清楚池依的表情,却发现我的头顶飞旋着一堆黑色的蛊虫,它们在空中盘旋着,我看见池依在看着我冷笑,我吓得连忙退回房间里,关上了窗户。我站在窗户口,还听见那些蛊虫在我窗户外面盘旋飞舞的声音。 拿起手机,我又看到这座城市的新闻微博,报道说昨晚有几个独处家中的市民在家中意外暴毙,肠肚暴漏在外,连环变态杀人案的凶手究竟是谁?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想起还在楼下厨房做饭的爸爸妈妈,我担心地跑下了楼,看见大门是开着的!我走到大门口,看见门外老樱花树下的池依已经离开了,那些黑色蛊虫也都不见了,我用力关上了大门。 “爸,妈,以后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记得关好大门,最近不太平,你们要注意安全!还有,如果晚上有人叫你们的名字,千万不要答应。”我站在厨房门口对着爸妈说道。 “嗯,好,我们知道了。什么叫人的名字答应不答应的,你在说什么?”爸爸看着我疑惑地问道。 “你照着她说的做就是了,肯定是有原因的。”妈妈对着爸爸说道,她好像知道些什么似的。 陪着爸妈吃完晚饭后,有几个常来我家打麻将的叔叔阿姨过来了,他们几个人凑了两桌麻将,又开始了他们惬意的夏夜时光,我对麻将没有兴趣,就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我打开了电脑,变态连环杀人案的新闻不断从窗口弹出,我点开了网页进去看详细的报道,发现死的人越来越多,可能真实的数字远不止官方报道的数字,我害怕了,池依的“降头术”显然练的很成功,我不知道池依的阴谋究竟是什么,她杀了这么多的人,究竟想干什么…… “你看那些干什么?”寒玉忽然出现在我身后。 “是池依的‘降头术’,是她在害人。”我回头看着寒玉,恐慌地说道。 “是她做的,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她练成了‘降头术’,那个小男孩就是她的‘丝罗瓶’,她利用他在进行她的杀人计划,然后让大量的亡魂进入幽冥界,她控制着那批魂魄,驱使他们在幽冥界完成她的计划。”寒玉低头弯腰面对着我的脸说着,我看不见他的脸,我坐在那里一时猜不到他的眼睛在看什么,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好像隐约看得见自己的胸部,如果寒玉正好是站着的话,几乎一览无余…… “你在看什么?!”我站了起来,对着寒玉吼道。 “我在欣赏一道风景而已,你害羞什么?你又不是没有给我看过。”寒玉轻松地回答着我。 “都什么时候了?死了那么多人,还有那么多被池依控制的魂魄进入了幽冥界,难道你就不担心吗?”我没有想到寒玉对世事的态度会如此冷漠。 “冥王会有办法对付池依这种小角色的,她掀不起大浪来。”寒玉冷冷地说道。 “歆然告诉我了,冥王说幽冥界要出大事了,他希望你能回幽冥界帮他。”我对寒玉说道。 “我不信,他是想骗我回去,我不回去,上次歆然把我带回幽冥界,回来你就嫁人了,这次我再被他们骗回去,回来不知道你又会把自己卖给谁了。我哪儿都不去了,就跟着你。”寒玉紧紧地把我抱进怀里。 “可是我感觉这次他们不是在骗你,我觉得真的要出大事了,你还是回去吧,要不然后果可能不堪设想。”我抬头看着寒玉的脸,想劝他回去。 “一千多年前,你也是劝我听我母后的话回去听命她的安排,你说你等我,可是你却带着肚子里我们的孩子永远地离开了我,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寒玉像中了魔怔一样,死死地把我抱在怀里。 我知道寒玉害怕什么,他害怕万一他不在我身边,他又会一不小心永远地失去我。毕竟世界很大,不论是他,还是我,我们都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第38章:又见算命人 寒玉如何都不肯听我的劝说,倔强地把我搂在怀里抱着不松手,他担心池依白天又来找我,把一对玉坠耳环送给了我,亲自帮我戴上,他告诉我不论白天黑夜都要戴着这对耳坠,说这对耳坠可以辟邪,还能让池依的巫术在我这里毫无作用。 “还有没?我担心我爸爸妈妈,池依都找到我家门口来了。”我希望寒玉能给我更多辟邪的法宝。 “没有了,天上地下仅此一对,你一定要保管好。”寒玉叮嘱着我。我点了点头,可是心里却在想着,要怎样把这对玉坠分别给我爸爸和妈妈,让他们早晚都戴在身上。 我正低头思索着,寒玉等不及了,伸手到我背后拉开了我衣服的拉链,从我的肩膀上轻轻地扒下了我的衣裙……寒玉似乎特别珍惜和我独处的每一个夜晚,好像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耽误不了他爱我的“正事”。 彻夜的刻骨缠绵之后,我沉沉地睡了…… “我们的女儿怎么会有这样的命?要我们两个老人以后怎么活?!”睡意朦胧中,我听见妈妈在楼下大声哭诉着,我吓得赶紧起了床,套上一件睡意,就跑下楼,看见妈妈和爸爸垂头丧气地坐在客厅里。 “妈,发生什么事了?”我看见妈妈在伤心地哭着。 “清早我就出去找那个算命的道士又给你算命了,他说你有阴债要还,过不了今天就要去阴间还债,叫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啊……”妈妈哭天抢地地说着,爸爸坐在一边也跟着哀声叹气着。 “就为这事?他就是一个骗子,上次他不是说我要嫁给前世葬我的人才会幸福吗?还说天远就是那个人,可是我过得一点都不幸福,他是个骗子,你们信他干嘛?”我努力想安抚妈妈的心情。 “你结婚后,我又找过他算,他说你和天远的婚姻本来可以幸福美满,只是他后来算出你们家有一个人的命相和你相冲,你和她相处不好,会影响你们的婚姻,很可能会破坏你们的幸福。他算的准啊!你的那个婆婆不就是那个和你命相不和的人吗?这些我后来没有告诉你罢了,怕你多想,反而影响你和天远的感情。”妈妈一边说着,一边流着眼泪。 “妈……”我看着伤心欲绝的妈妈,眼泪忍不住也掉了下来,我知道算命人所说的阴债是什么,是我欠寒玉的,我的心早就被寒玉带走了,人也迟早跟他去幽冥界,这不是算命算的,而是冥冥之中我早就选好的路。 “妈,你不要伤心,下辈子我们还做母女……”我无奈而心碎地哭着说道。 “你走了,我和你爸怎么办?”妈妈还是无法接受这件事。 “你们还有外孙啊,血浓于水,他长大了一定会来找你们的,还有天远啊,我们毕竟夫妻一场,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相信他不会对你们不管不顾的。”我努力安慰着妈妈,我看了一眼爸爸,他沉默着低沉着脸,仿佛他也有些相信妈妈口中那个算命高人说的话。 “不怕,万一活不下去了,我和你妈一碗毒药下肚,结伴去阴间陪你。”爸爸沉重地说出这句话,我听着,泪水怎样也止不住,这是一个父亲最深沉最无奈的爱。 “不行,你们要好好活着,帮我看着天远和孩子,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一手抱着爸爸,一手抱着妈妈,我们一家三口关着大门,在客厅里哭成一团。 下午的时候,有人来敲我家的门,是妈妈的“麻友”来找妈妈打麻将了,我平生第一次高兴地拉着那些来我家的叔叔阿姨来和我爸爸妈妈打麻将,还乖巧地帮他们每人泡了一杯茶。我希望爸爸妈妈是快乐的,就算以后我不在他们身边,有这些人陪着他们,他们就不会那么孤独了。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我出门在附近的首饰店里买了两根红绳,把寒玉送给我的一对玉耳坠分别加工,分别串在了两根红绳上,这样爸爸妈妈就可以一人一个玉坠每天戴着了,就可以辟邪了,“降头术”也伤害不到他们了。 晚上等爸妈的“麻友”都回家了之后,我把两个玉坠分别交给了爸爸和妈妈,还很认真地告诉他们:“是阴间的朋友送的,辟邪,很管用,很珍贵,一定要早晚都戴在身上,睡觉也不要摘下。” “你还真有阴间的朋友啊?”妈妈惊讶地问我道。 “你话多!”爸爸对妈妈使了一个眼色。 “算是一个老朋友了,你们收好我给你们的玉坠,不要跟别人乱说。”我叮嘱着爸爸妈妈。 “放心吧,我们不会说出去的。”妈妈一边把玉坠戴在脖子上,一边很认真地说着,说完她又帮爸爸把另一个玉坠戴上。 “爸,妈,你们放心,无论我将来去了哪里,你们都要知道有人在我身边保护我疼我爱我,你们不要担心我,不要太想我,要好好活着。”我担心以后没有机会对爸妈说出这些话,想提前告诉他们,让他们安心。 “不担心不可能的,儿行千里母担忧。你要好好保重,无论在哪里,都要照顾好自己,要知道,你是爸爸妈妈永远的牵挂。”妈妈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是还在我们身边吗?你急着哭啥?”爸爸低声训斥着妈妈,让她不要哭。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难过,我永远都是你们女儿,到哪儿都是你们的女儿,时间不早了,早点去休息吧。”我看着生我养我的父母,我知道我的离开,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打击,我乞求着上苍,请把最好最安稳的时光都给他们。 我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寒玉已经站在了窗户边,双手在背后交叉着。 “你看了新闻没有?”我关上房门,站在寒玉身后问道。 “我从来不看新闻。”寒玉也不回头看我,只是冷冰冰地回答我。 “又有二十一个人死了,这还只是官方报道的数字,真实的数字还不得而知,我们真的不能坐以待毙了。”我着急地说着。 “你的耳坠呢?”寒玉转过身来,冷冷地问我道。 “耳,耳坠,我送给我爸爸妈妈了,我担心……”我想解释。 “我同意了吗?”寒玉好像生气了。 “你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了,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我倔强地回答道。 “那是我祖母给我的,天上地下仅此一对,它们对我来说,有着很特殊的意义,你就这样不经过我同意就送人了。”寒玉很气愤地把我推到了床边,恶狠狠地把我按在床上。 “你弄疼我了!没想到你这么小气!我送给我的爸爸妈妈都不行吗?你这个小气鬼!”我挣扎着用脚踢着寒玉说道。 “你跟我回幽冥界去!这里你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你把玉坠也送人了,说不定我一离开你,池依就来索了你的命,让你成为她对付我们的傀儡!你现在就跟我回幽冥界!”寒玉用力把我从床上拉起来,把我推到房门前,想让我跟他走。 “你干嘛这么凶?我就是不走。”我倔强地对寒玉说道,我承认我一向吃软不吃硬,寒玉这么凶悍地对待我,我是绝对不会听进去他的话的。 “你不走也得走!”说完,寒玉打开了房门,把我扛到肩上,就下楼了。 “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在寒玉背上呼喊着,捶打着他。 忽然我爸爸妈妈都从房间里出来,站在客厅里,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横在空中,从楼梯间“飘”下来,他们看不见寒玉,只看见我横在空中“飘”着。而寒玉依然扛着我,往大门口走去,丝毫不在乎我父母的感受。 “放我下来!”我看见了爸爸妈妈眼里的惊恐,大声想阻止寒玉霸道的行为。 寒玉忽然扛着我,停在了大门口,对我说:“你跟你父母简单地道个别吧。” “爸爸,妈妈,我要走了,你们要保重……”我话音刚落,寒玉就打开了大门,扛着我来到门外的路边,还是上次载我去幽冥界的那辆车,还是那个女司机,寒玉把我丢进了车的后排位置上,自己也坐了进来。 “开车。”寒玉狠狠地冷冷地对着那个女司机下达命令,车子嗖地前进着,我趴在车窗口看见爸爸妈妈坐在大门口的地上抱头哭着,我心痛地看了他们最后一眼,在车子里泣不成声。 寒玉把我搂进怀里,一句话也不说,任凭我在他怀里发泄我所有的情绪。我哭着闹着,折腾了很久,寒玉还是一动不动地抱着我,吭都不吭一声。我忽然累了,停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寒玉的脸。 在通往幽冥界的无尽道路上,我竟然看清了寒玉的脸!一张冷俊而干净的脸,好陌生好陌生的脸,又仿佛似曾相识。我看着他的脸,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而他一直看着路的前方,眼神里闪着光亮,仿佛若有所思。   ☆、第39章:与你同行 车子在路上飞速而平稳地行驶着,而我,就像在欣赏一座艺术雕像一样,在凝视着寒玉的脸,曾经有无数个夜晚,我想看清楚他的脸,可是我看见的却永远都是一片空白。如今,终于我看见他的模样,我要一次看个够,眼睛都不舍得多眨一下。 突然一个急刹车,车子停了下来,我的身子惯性地飞向了前排座位的后背上,根本来不及反应,我吓得闭上了眼睛,还好寒玉抱着我的身体用手护着我的头,让我幸免撞在车座背上。 “你没事吧?”寒玉低头看着蜷缩在他身下的我,关心地问道。我内心一股暖流升起,好像寒玉总能护我周全,只是我们曾经在时光的洪流里弄丢了彼此,太多次的擦肩而过了。 “我没事……”我看着寒玉关切的眼神说道,此时我才注意到,车窗上爬满了黑色的蛊虫,我坐了起来,发现整辆车都被蛊虫包裹了起来,黑压压一片,根本看不见车窗外的环境。 “赤焕王,我们的车被拦截了,外面的情况不明,该怎么办?”前排的女司机焦急地问道。 “别心急,是她来了,她马上就出现了,我倒是想要看看她现在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胆子越来越大了,敢拦我的路了,估计是活腻了,老巫婆。”寒玉冷静地对女司机说道。 很快,所有的蛊虫都陆续散去,我们透过车玻璃,看见我们的前方的半空中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穿一身黑色的衣袍,她手里拄着白色骷髅头拐杖,站在无数黑色蛊虫堆积而成的一个巨型骷髅头之上,俯视着我们。 “寒玉,她是谁?是池依吗?”我看着寒玉的侧脸问道。 “不是,她是个老巫婆,是阿修罗的阿修主,她也是池依的奶奶,她背弃了三界,跑到了三界之外的阿修罗界,称了王,她想阻拦我带你回幽冥界。”寒玉抬眼看着挡在我们车前方的老巫婆,冷俊的脸上,有杀气在蔓延。 “他不是什么寒玉,你得尊称他赤焕王!”女司机警告我道。 “谁让你开口说话的?她喜欢怎么称呼我都行。”寒玉训斥着多嘴的女司机,只见女司机卑微地低下头,一声不吭了。 “你干嘛这么凶?”我发现寒玉的情绪变得有些浮躁,难道是我们眼前的这个老巫婆对我们构成了威胁? “你们都坐在车上不要下来,我出去会会这个老巫婆!”寒玉说完就开车门下了车,然后迅速地关好了车门。 我坐在车里面,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寒玉,他走到了老巫婆的跟前,对着还凌驾在骷髅头之上的老巫婆大声说道:“索沓,你何必这样固执呢?你知道你挡不住我的。” 原来这个老巫婆的名字叫索沓,只听见索沓俯视着寒玉,用苍老的声音对他说:“挡不挡得住,试试才知道,你未免太自负了。”说完,索沓对着脚下的黑色大骷髅头念了几句咒语,那个蛊虫大骷髅头便张开了血盆大口向寒玉重重地砸来,只见寒玉用双手推住了迎面撞来的大骷髅头,他僵持着,而索沓在空中念着她的咒语,在驱使着大骷髅头攻击寒玉。 寒玉双手推着大骷髅头,他后退了两步,显然他有些吃力了,我担心他会坚持不住,被大骷髅头吞了。我用力想打开车门,可是车门被锁住了,我焦急地对着那个女司机喊着:“你开门,让我出去!快点啊!寒玉有危险!” “赤焕王的话就是命令,他让我们好好待在车里,你没听明白吗?”女司机对我冷漠地说道。 我看着寒玉的身上开始有蛊虫在停落,那些蛊虫会咬他的!我见过蛊虫吃人,那些蛊虫很恐怖很凶残的。我急得要哭了,用手用力地推着车门。 “你放我下去!”我涨红了脸,声嘶力竭地对女司机大吼道,可是女司机还是冷冰冰地坐在前面,不搭理我了。 突然我看见寒玉的身体变成了一团红色的火焰,瞬间那些黑色蛊虫全部都化成了黑色的灰烬,在空中散去,而索沓也被那团飞向她的红色火焰吓得逃跑了。我看着眼前的一切,直接惊呆了。 “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冲动,你喊那么大声,我在车外面远远地就听见了。”还没等我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寒玉就进到了车子里来了,坐在我旁边对我说道。 我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寒玉,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没被火烧着吗?虫子没有咬到你吗?” “他本身就是红色地狱之火的化身,所以才叫赤焕王,怎么可能被火烧着?那些小屁虫,赤焕王拍死它们,比拍死几只蚊子还容易。”女司机忍不住嘲笑了我一句。 “你们都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我对着女司机说道。 “那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女司机边说着,边启动了车子。 “是吗?那你都告诉我吧?反正这一路还远着呢。”我饶有兴致地趴在女司机座位的后背上,想听她给我讲讲幽冥界的事情。 “专心开车,不要话多。”寒玉冷冰冰地吐出这一句话,女司机就再也不敢开口了。 “你!你不让她说,那你告诉我啊!”我对寒玉说道。 “我都六千多岁了,你要听哪一段?”寒玉看着我的眼睛,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老,老妖怪……”我看着寒玉眼睛里的寒光,突然有些害怕了,不敢多问了,结巴着毫无士气地骂了他一句。 “回到幽冥界以后不要这么多话,冥王会很反感的,他是个老顽固,跟我完全不像父子,不要惹怒了他,知道吗?”寒玉叮嘱着我,眼神里有很多忧虑和不安。 “不让我说话,我会憋坏的。”我对寒玉说道。 “有什么话找我说,或者跟歆然讲也行,冥王在的时候,你就不要多话,懂吗?”寒玉像在叮嘱一个小孩子一样对我说道。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干嘛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我问寒玉道。 “因为你傻啊,我不放心啊!”寒玉用手捏了捏我的下巴,不耐烦地回答道。 “你才傻,你这个老妖怪!”我用手推来了寒玉,有些生气地说道。我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熟女,怎么到他这里了就成了大白痴了? “等到了幽冥国,你就嫁给我吧,做我的人,以后都不要离开我,让我来照顾你。”寒玉看着我的脸,很认真地对我说道,我在他的眼神里看见了爱怜和真诚。 “这就是在求婚了?”我看着他的眼睛问道,其实我内心还是很期待一辈子做他的人,被他照顾。 “我不是在求,是在命令。”寒玉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女司机,忽然严肃地说道。 我懂了,寒玉想在他的下属前面保持威严,我还是不要让他在下属面前丢了威仪吧,那我就意思下给他点面子吧,我大声地说道:“遵命!”其实,我心里明白,从来都不曾奢望过寒玉真的能娶我做他的妻子,我是悲观的,对幸福已经不敢有过多的期望。 我坐长途车不晕车光爱睡觉,显然寒玉不喜欢我跟那个女司机聊冥界的事情,他好像不希望我知道太多冥界的事情,我也没有再多问了,靠在他肩上乖乖地睡觉了。 在寒玉身边,我睡得特别香特别沉,以至于当我一觉睡醒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一张大床上。   ☆、第40章:冥王的情人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身上的衣服也全部被人换掉了,房间和书房是连通的,中间有一道古朴的屏风。 我走下了床,发现我的鞋子也不见了,身上的蚕丝白裙一直垂到了我的脚裸,好长的白裙子,我发现木地板很干净,一时找不到鞋的我就打着赤脚下了地,房间里很安静,所有的家具陈设都是木质的,低调而奢华。我轻轻地走到了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长发齐腰白裙飘飘的自己,忽然感觉自己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里。 隐隐约约我看见屏风后面有人影,我光着脚板走了过去,发现寒玉坐在一个天然大树桩打磨而成的茶几边泡着茶,他的脸在升起的茶水白雾里显得特别宁静而恬淡。整个书房都是深褐色的木质书架,摆满了书,一些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书,书房中间有一个很大盆景,种的是一棵目测至少有三米多高的奇怪的大树,靠东边的窗户边有一个大书桌,书桌上摆着笔墨纸砚。 “你终于睡醒了啊,我怀疑你下辈子投胎会做一头猪,我把你从车上抱下来,一路抱到我的房间里,把你放在床上,又把你身上从人间穿来的‘脏衣物’全部换掉,你还能睡得那么沉。”寒玉抬眼看了看我,一边拿起紫砂茶壶往茶杯里斟茶,一边调侃地说道。 “好啊,下辈子我做猪,你就跟着我在猪圈生活一辈子。”我一边调皮地说着,一边坐到了寒玉身边。 “给,喝茶。”寒玉微笑着递给了我一杯茶,我是第一次看见寒玉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微微上翘的嘴唇,深邃的双眸里带一点点淡淡的忧郁。我接过寒玉递来的茶,轻轻嗅了一下,有淡淡的茶香,我抿了一口。竟然真的是茶的味道!记得上次来幽冥界好像吃不出这里食物的味道,怎么这杯茶却有了它的味道了呢? “怎么了?”寒玉看见我不解的模样,轻声问道。 “上次我来这里,就尝不出这里食物和酒水的味道,可是,这杯茶真的有它的味道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喝着手里茶杯里的茶。 “那些是给要去投胎的鬼魂的食物,你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尝得出来味道?”寒玉微笑着跟我解释。 “那这是?”我看着手里杯中清香的茶问道。 “这是我专门给未来夫人泡的茶,自然有它的味道了。我们的食物和水跟轮回大殿里的不同,”寒玉轻描淡写地说着,他低头看见我的光脚丫,笑着说道,“嘿,你竟然不穿鞋的。” “不是我不穿好吧,是没有鞋,我找不到我的鞋了。”我看着寒玉的笑,心里忽然觉得很温暖。 “哦,我忘了,等下我叫一个鬼使给你送来。”寒玉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我的脚,好像是在丈量我的脚的尺寸。 “你的手好冷好冰。”我说着,忍不住缩回了自己的双脚,不给他摸了。 “你得习惯这样的我啊,以后你就要跟我生活在一起了,”寒玉起了身,一把抱我起来,看着我温柔地说,“地上凉,我抱你回床上。” 我看着寒玉冷俊的脸,双手勾在他的脖子上,到了床边,他把我轻轻地放在了床上,我坐在床边,勾在寒玉脖子上的双手还是不肯放下来。寒玉本来想挺背站直了,可是他发现我好像不舍得放手。 “你想干嘛?”寒玉把脸凑到我眼前问道,我双手仍旧勾着他的脖子不放。 “没,没想干嘛,我就想好好看看你……”寒玉的眼神让我内心涌出一股电流,我竟一时说话也软绵了,可是我的手还是紧紧地勾在寒玉的脖子上。 “好,我让你好好看看。”说着,寒玉就一把把我从床上捞起来,我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我们就这样四目以对着,寒玉保持着这个抱我的姿势,看着我的眼睛,也不说话,最后还是我败下阵来,抵抗不住他温柔的眼神,抱着他吻了起来…… 一场覆雨翻云之后,我躺在了寒玉的怀里,回味着暴风里的暖流和激情。 “你给我生个孩子吧,只有这样你才不会离开我。”寒玉抱着温软的我,轻声说道。 “怎么生?你是鬼,我是人,人鬼殊途,怎么可能会有孩子?”我觉得寒玉疯了。 “可以的,不过我们得去求索沓帮忙,她有办法。”寒玉平静地说着。 “她有什么办法?她会帮我们吗?你都和她打了一场了,把她的蛊虫都烧死了。”我问道。 “她恨的人是冥王,不是我,只要我求冥王跟她认错,她也许会帮我们。”寒玉说着,我感觉冥王和索沓之间有故事。 “索沓为什么恨冥王?你能告诉我吗?”我好奇地看着寒玉的脸,轻声问道。 “很多年前,冥王到人间巡视,邂逅了在湖中洗澡的索沓,那个时候的索沓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子。她知道冥王不是人类,却还是义无返顾地和冥王在一起了,可是冥王根本没有想带她回幽冥界的打算,她觉得冥王负了她,就开始修炼巫术,并且背弃了三界,跑到了阿修罗界,在那里找到了人鬼结合产子的方法,她跑到了幽冥界找冥王,跟冥王生下了一个女儿,以为这样冥王就会永远把她留在身边了,可是冥王并不希望自己跟凡人有后代,他担心那样的后代长大后会祸乱三界,就亲手掐死了他和索沓的女儿。索沓从此恨他入骨,离开了他,回到了人间,一气之下嫁给了一个山野莽汉,跟那个山野莽汉生了一个女儿,然后她带着女儿躲到深山里修炼巫术,后来她女儿被恶鬼害死,她更是恨透了冥王,觉得是他对冥界管理不善,才会让恶鬼在人间横行,害了她女儿的命。后来,她遇见了一个孤儿,就是现在的池依,她收养了池依,把她培养成她复仇计划的工具。”寒玉靠着床背,耐心地给我讲着冥王和索沓的故事。 “冥王真无情,难怪索沓那么恨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爱过的女人呢?他真的爱过索沓吗?”我听完,忍不住感叹道。 “他杀了索沓和他的女儿后,连续三天把自己关在寝宫里,谁也不见,我想他是真的难过。只是,他的心比较坚硬,这么大的幽冥界都需要他来掌管,你不要乱说话,他可是我父亲,是幽冥界的王,这些话你只能在我面前说,以后千万别再说这些话了。”寒玉批评着我。 “你觉得冥王会跟索沓认错吗?他那么专横又那么冷血!”我还是没有办法不去说冥王的坏话。 “他也许会,他是冥王,但他也有感情,只是他必须抛弃自己的私情,成就幽冥界的繁盛太平,让三界维持该有的秩序。如果幽冥界出了大乱子,那么三界的人鬼蛇神都要遭殃。他必须担当好他的职责,所以很多时候,他都是冷酷无情的。”寒玉说着,他好像有点心疼冥王。 “父子情深啊,他再坏,在你眼里都是可以原谅的。”我无可奈何地说着,我觉得我的观点的出发点就是错误的,我怎么可以在一个儿子的面前说他父亲的不是呢?父亲再霸道再无理,在子女的眼里永远都是可以原谅的,比较他们像一座大山一样,给了子女依靠和安全,还有沉沉的爱,只是父亲永远都是沉默地付出,把安宁留给了子女,把寂寞和悲痛留给了自己。   ☆、第41章:幽冥界的末日 寒玉不喜欢我离开房间去外面走动,他说外面有太多过路的魂魄,担心会吓到我,我就一天到晚待在房间里,门口有鬼差守着,有时候寒玉出去了,我就一个人在空荡的房子里。 一天,寒玉出去了,我独自走到寒玉的书房,拿出一本书来翻开,竟然发现在幽冥界就是一个“文盲”,那些符号和文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我坐到了书桌前,发现书桌上有一幅画,画里面画的是一位古典美女,画旁边赋了一句诗,是“黛色双瞳秋水翦,玉碎寒塘寂无边”,偏偏就这几个字我认得,我端详着画中的女子,再品着这句诗,忽然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因为我看得很清楚,画中的女子不是我。她有一双美丽迷人的大眼睛,迷人而深邃的瞳孔,瓜子脸,薄而小的唇,嘴角微微上翘,眼神里透着忧伤,而嘴角却是上扬的,好一个美丽优雅的古典美人! 拿着这幅画,我走到镜子前,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模样,然后对照着画中的女子,我很努力地寻找着我们的共同点,可是我好像找不到我和她之间丝毫的联系。看画上的墨迹,应该是刚画不久的。我忽然很难过,为什么我不是她?为什么她不是我?我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无法原谅寒玉此时此刻还在画着别的女人,就算我是她的转世,我也还是很难接受我在他的身边,他还如此对她念念不忘。 忽然,我开始思念天远和孩子,在天远眼里,我永远都是他唯一的最爱,他没有任何别的念念不忘的女人在他脑海里,还有我的儿子,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我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掉了下来,看着画中的女子,我失魂落魄地坐在了地上,心里一直在问,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是我? 哭了一阵,我听见门口有动静,就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门外的长廊里挤满了鬼魂,门口看门的鬼差化成了一堆灰烬堆在门槛边,我看见所有的鬼魂的脸都是黑色的,肠子全部暴露在肚外,我吓得倒退了几步,用力想关上房门,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有几个魂魄已经闯了进来,他们围堵着我,伸着双手想要抓住我,张着大嘴,嘴里全是雪白色的獠牙…… “寒玉!”我吓得尖叫了起来,大声叫着寒玉。突然,一团红色火焰从我眼前闪过,围着我的身边转了一圈,那些包围我的魂魄顷刻间都化成了灰烬。 “跟我走,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火焰消失了,寒玉站在了我眼前,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我跟着寒玉来到了外面,幽冥界被一片黑色烟雾浓罩着,所有的鬼魂都在互相撕咬纠打,那些被撕碎的魂魄发出悲惨的叫声,可是只要寒玉走过去,那些魂魄就不敢靠近,寒玉紧紧拉着我靠近他往前走着。 我跟着寒玉来到了轮回大殿,大殿里失去了曾经的繁华和祥和,所有的器皿和桌凳都被打翻在地,一片狼藉。大量的魂魄在大殿里游走着,碰到了彼此就开始撕咬,残暴地将对方撕碎,哀嚎声此起彼伏,寒玉带着我匆匆地穿过了大殿。 “发生什么了?冥界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跟在寒玉身后,紧张地问道。 “是索沓在复仇,池依用‘降头术’在人间不断杀人,让那些中了巫术的魂魄进入到了冥界,索沓控制了那些魂魄,利用他们在冥界制造混乱。你跟着我走,跟紧了,我带你离开这里。”寒玉拉着我快速地走着。 “哥!快点上来!”是歆然的声音,她在叫寒玉。我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看见歆然坐在一块悬在半空中的玉石上,在向我们招手。寒玉搂住我的腰从地上一跃而起,带我飞到了玉石上。 “冥王呢?”寒玉拉着我的手站在歆然旁边问道。 歆然一边驾驭着玉石飞离冥界,一边对寒玉说:“哥,冥王去了人间,想去阻止索沓的行为,幽冥界已经被毁了,所有的魂魄都跑了出来,关在十八层地狱里的恶鬼也都跑了出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你带秋瞳先离开这里,我不能眼看着幽冥界就这样被毁了。”寒玉松开了我的手,我听见他叫我秋瞳,忽然心里一阵抽痛,含着泪看着他的眼睛,可是他的眼神里都是决绝,他转身跳下了玉石,那一刻我很想跟着他一起跳下去,可是想起那一幅画,我还是退缩了,他的身影很快被熙熙攘攘的鬼魂淹没…… 歆然把我带到了阿修罗界,阿修罗界里的每个人都好争斗,我们一进入阿修罗界,就被几个人拦截了下来,他们逼着歆然跟他们决斗,打完了才让我们走。 庆幸的是一般人都不是歆然的对手,阿修罗界里我们所到的地方,歆然几乎所向披靡,直到我们遇见了老巫婆索沓,她挡在我们的前方,站在半空中,脚下踩着的还是那个黑色蛊虫堆成的大骷髅头上。 “听说你很厉害,没有人是你的对手。”老巫婆索沓俯视着我和歆然,对歆然挑衅地说道。 “我在幽冥界见过你和冥王在一起,你就是索沓吧?”歆然看着老巫婆问道。 “算你识相,我就是,怎么了?幽冥界待不下去了?要跑到阿修罗界来?”索沓冷笑地问道。 “幽冥界已经被你毁了,冥王也到人间去了,那些从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鬼都逃匿到了人间了,冥王去抓他们去了。我不想跟你打架,我想求你,求你收手,不要再在人间杀人了。冥王知道错了,他说是他对不起你。”歆然对着索沓说道。 “他真的那么说了?”索沓有些不敢相信歆然的话,怀疑地问道。 “是的,你不相信,我们可以跟你去人间去找他,你可以当面问他,可是我希望你尽快停止这场毫无意义的报复行为,因为那些凡人都是无辜的,你已经打乱了冥界和人间的正常秩序,幽冥界也被你毁了,应该适可而止了,不要惹怒了天界,到时候不止幽冥界,就算你的阿修罗界也难逃责难。”歆然极力劝说着索沓。 “把她留下来,你去人间找冥王来,当着我的面跟我道歉,我就考虑停止这场战争。”索沓指着我对歆然说道。 “你留下她干嘛?还是让她跟着我回人界吧,她不属于这里,我一样会带冥王来这里跟你道歉的。”歆然拉紧了我的手,她有些紧张地对索沓说道。 “我说话不喜欢重复,把她留下。”索沓固执地说道。 “你去人界吧,我留下来,没事的,她恨的是冥王,她不会伤害我的。冥王来跟她赔罪了,她就会让我走的。”我不希望歆然再和索沓僵持下去,因为他们每拖延一分钟,人界就可能死更多人。 “你千万不要伤害她,要不然赤焕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歆然妥协地对索沓说道。 “放心吧,我只是留她在我这里陪陪我说说话罢了,我不会伤害她的。”索沓面无表情地对歆然说道。 “快走吧,我没事的!”我催促着歆然赶快去人界找冥王。歆然看着我点了点头,踩着玉石很快消失在了阿修罗界的尽头。 歆然走后,索沓驱赶走了那些黑色蛊虫,带我来到阿修罗界的一条溪流边,她在溪边的林子里摘了一些新鲜水果,和我分享着品尝。其实索沓是一位很慈爱的老奶奶,如果不是冥王伤她太深,她又怎么会遁入阿修罗界蓄意报复呢?   ☆、第42章:认个巫婆做奶奶 “奶奶,我可以叫你奶奶吗?”我从小就没有奶奶,妈妈说我的命是我的奶奶拿她的命换来的,我特别希望奶奶能活着,哪怕我自己能少活几十年,我看着索沓可怜巴巴地征求她的同意。 “姑娘你真大胆,敢认我这个老巫婆做奶奶。”索沓看着清澈的溪水,笑着说道。 “奶奶你才不是老巫婆,寒玉说过,你年轻的时候很漂亮,只是后来,是冥王伤你太深,才会让你变成今天这样,我相信你原本是一个好人。”我天真地看着索沓奶奶说道。 只见索沓奶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眉头轻锁着,对我说:“姑娘,你福气比我好啊,赤焕王那么执着地爱着你,为了你不惜放弃一切,冥王一心想拆散你们,让你一次次进入轮回道洗去前世的记忆,重新做人,想让赤焕王对你死心,可是赤焕王却一直跟着你,一千多年,不离不弃。他不像他的父亲,冷酷,自私,无情。他是真的爱你。” “奶奶,可是我已经不是秋瞳了,他爱着的人一直都是秋瞳,他最近还在画秋瞳的画像,看得出来,他心里只有秋瞳,我只是秋瞳的一个影子。”我有些难过地对索沓奶奶说道。 “孩子啊,你怎么执拗呢?你就是秋瞳啊,你骨子里的灵魂和那个苦命的女人一模一样,只是你这一世的命比较好,你投胎到了一户好人家,有父母的宠爱和照顾。我都活了差不多一百年了,凡胎皮相只是水中花镜中月,最重要最珍贵的还是你皮囊下的灵魂,他爱的不是你的外表,而是你的灵魂。他画秋瞳的画像,只是在缅怀你们的过去。他都有六千多岁了,什么模样的人没见过呢?可是他唯独画你,唯独对你念念不忘,说明你当年你的离开,对他造成的伤痛有多刻骨铭心,他虽然如今拥有了你,却依然在害怕,害怕你离去,又把那份伤痛加倍留给了他。”索沓奶奶意味深长地说着。 我听着索沓奶奶的话,终于明白了寒玉的心意,我自己一直在用我的狭隘的思想和眼光去丈量他的情意。看着奔流不息的溪水,听着索沓奶奶的教诲,我忽然想起了仓央嘉措的一首诗: 那一天 那一天,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诵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那一刻,我升起风马,不为祈福,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那一瞬,我飘然成仙,不为求长生,只愿保佑你平安的笑颜。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歌,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日,我垒起玛尼堆,不为修德,只为投下心湖的石子。 那一世,我翻遍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路中能与你相遇。 只是,在那一夜 我忘却了所有,抛却了信仰,舍弃了轮回 只为,那曾在佛前哭泣的玫瑰,早己失去旧日的光泽。 这曾是我大学时代最喜欢的一首诗,我曾经站在大学联谊会上激情饱满的朗诵着它。我低头,在索沓奶奶跟前诵出这首诗,读罢,泪水也湿了眼眶。这一次,我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诗人那种舍弃轮回只求与你相遇的凄美。 “奶奶,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含着泪看着索沓奶奶问道。 “说吧,我尽力帮你。”索沓奶奶很爽快的答应了。 “你知道的,我是人,寒玉是鬼,寒玉希望我能给他生个孩子。他说过,你曾经给冥王生了一个女儿,你能告诉我你是怎样做到的吗?”我小心翼翼地说着,看着索沓奶奶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索沓奶奶阴沉着脸,许久不肯说话,最后冷冷地望了我一眼,说道:“凡人要想和鬼魂结合生子,必须跳入冥界的地狱之火里自焚,浴火重生后方可与鬼魂生子。不过,那种被烈火焚身的痛苦,一般人都无法承受,多半会死在地狱里,魂飞魄散,熬过来的才有希望重生。你能做到吗?” 我沉默了,如果寒玉知道需要我像索沓奶奶说的那样做,才能给他生孩子,他一定不会让我去冒魂飞魄散的风险。我觉得自己欠寒玉太多,我想要给他最好最安稳的幸福,想和他拥有一个孩子。 “奶奶,你可以带我去幽冥界吗?带我去地狱,我想试试,我想我可以做到。不过一定不要让寒玉知道,如果他知道的话,他一定不会答应我的。”我看着索沓奶奶阴沉着的脸,哀求道。 “冥王在幽冥界给我下了封印,他担心我进去捣乱,我根本进不去,只是他没有想到我练成了三界之外的绝顶巫术,可以驱使魂魄在幽冥界横行杀掠。”索沓冷冷地说着,我看见她的眼里,都是恨意。 “那怎么办呢?”我问道。 “等你回到了幽冥界,你可以自己想办法,找个小鬼带路,带你去地狱的第十七层,那里常年都有地狱之火在燃烧,你只要跳进去就行了,成不成功都看你的造化。”索沓奶奶给我出着主意,她的眼神里闪着寒光。 “嗯,回到幽冥界找机会我就这么做。”我感激地点头说道。 “你真的不怕?”索沓奶奶斜眼看了我一眼,问道。 “不怕。”我看着她,摇着头答道。 “其实……”索沓奶奶迟疑了一下,又没有说下去,停住了。 “奶奶,其实什么啊?”我天真地看着索沓奶奶,疑惑地问道。 “其实有一种很简单的方法,就是你自杀,让冥王用私权帮你,不让你进入轮回道投胎,而是让你进入幽冥国里面,永远地和赤焕王在一起,你们要多少个孩子都可以。”索沓奶奶对我说道。 “真的吗?”我忽然觉得这个方法挺好。 “不过冥王不会那么做的,我太了解他了,他是一个很死板的人,他宁愿毁了你,也不会给你这个特权,不然赤焕王也不会苦苦徘徊在冥界和人界跟了你一千多年。”索沓奶奶又狠狠地给我泼了一头冷水。 “也许他现在变了呢?上次歆然还说他同意我和寒玉结婚呢。”我想起了歆然第一次把我弄到冥界说的话。 “那个姑娘古灵精怪,她的话你也信?她是想把你留在冥界,哄他哥哥回冥界,冥王怎么可能同意你和他的儿子结婚呢?你去了冥界那几天,见过冥王没有?如果他真有成全你和赤焕王的想法,就算他再忙,他也一定会找你谈话,可是他找过你吗?”索沓奶奶冷笑着问我道。 我沉默了,摇了摇头。 “没有吧,我太了解他了,他连我跟他生的女儿都能掐死,就是因为我是人,他是鬼,他又怎么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呢?!”索沓奶奶的话,完全让我看不到希望。 我沉默着,不再问索沓奶奶问题了,因为我发现我让她回忆起太多不愉快的往事,她的情绪已经很不稳定了,我怕惹怒了她。 我思索着,如果我自杀,万一冥王又把我打进轮回道,洗去我所有的记忆,我投胎去了,可能我再也看不见寒玉了,我在过去的一千年的时间里都不曾看见过寒玉,好不容易这一世我能看见他了,我不想冒这个险,不想让寒玉再去承受那千年之久的漫漫孤独。 如果我跳入地狱之火,能重生,我就能给他生个孩子了,如果不能重生,我魂飞魄灭,可以让寒玉彻底对我死心,长痛不如短痛。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跳入地狱之火这个方法好点。   ☆、第43章:冥王的愤怒 阿修罗界的夜晚很喧闹,各路人鬼蛇神混杂在一起,我跟着索沓奶奶穿过大街,来到一栋吊脚楼里,索沓奶奶安排我在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里休息,叮嘱我夜晚不要出去,她说阿修罗界所有男女都好斗,男的好战,女的斗心,都很危险。 “我就住在你隔壁,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索沓奶奶说完就关上房门离开了。我点着头,看着索沓奶奶的背影。外面的嘈杂声让我内心很不安,我坐在房间的木凳上等待着,我不确定冥王会不会真的来跟索沓奶奶认错,但是我知道寒玉一定会来找我。 我不敢上床去睡觉,不安地情绪让我无法入眠,我彻夜独坐在房间里,等待着,希望能早点看看寒玉,早点离开这个戾气四处蔓延的阿修罗界。 “开门,我是歆然。”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听见歆然在外面敲门。 我起身给歆然开门,“就你来了吗?冥王呢?”我看着歆然问道。 “冥王去人间杀了池依,毁了她的‘降头术’,现在已经回幽冥界了,我没有跟他回去,直接来阿修罗界接你了,你跟我回幽冥界吧。”歆然拉着我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我们一出门就看见索沓奶奶站在门外,她双目仇视着歆然说道:“我就知道他不会来,他还杀了我的孙女,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的。” “你害死了那么多人,冥王很生气,他说他永远都不想见到你,让你好自为之。你孙女池依是你害死的,你让她修炼‘降头术’在人界乱杀无辜,她死有余辜。”歆然一手拉着我,一手紧握着拳头,对索沓奶奶大声地说道。 “野丫头敢这么对我说话,就不怕我收拾你?!”索沓奶奶挡在我们前面,恼羞成怒地对歆然说道。 “是冥王负了你,你如果抓我们泄恨,只会让他更瞧不起你。”歆然毫不示弱地对索沓奶奶说道。 “如果不是看在我跟你旁边的这位姑娘有缘分的话,我今天就好好给你看看我的厉害,只是怕吓着你旁边的姑娘,你们走吧,给冥王带一句话,就说我不会善罢甘休。”索沓奶奶看了我一眼,对着歆然阴沉地说道。 “走。”歆然说完,从她的衣袖里拿出一块小玉石抛到了空中,小玉石很快就变大了,歆然拉我上了玉石,头也不回的带我飞离了阿修罗界。在转身的那一刹那,我看见了索沓奶奶的眼神,那种眼神让我不寒而栗。 回到了幽冥界后,我发现往日繁华的幽冥界已然变成了一座死城,到处都是被大火烧过的痕迹,那些发狂的鬼魂都消失不见了。歆然带我来到轮回大殿里,我第一次亲眼看见了冥王,他坐在大殿之上,看着鬼差们重建大殿,我看见他凶悍的模样,一对浓密乌黑的倒八字眉紧蹙着,眼睛小而锐利,他的威严让我不敢靠近。 歆然想要拉我过去见冥王,我站在大殿的柱子后面不敢往前走。 “你,你过去吧,我不去了。”我拒绝了歆然。 “好吧,我先过去,你在这里等着我。”歆然看着我坚决不过去的样子,无奈地说道。 “父亲,我带她过来了,你要不要见一下?”大殿虽然很宽敞,但是干活的鬼差们都不敢说话,我远远地就能听见歆然说话的声音。 “你叫她走,赶快回到人界去。”冥王冷漠地说道,我趴在大柱子后面,连大口喘气都不敢。 “父亲,你赶她走,哥如果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歆然着急而无奈地说道。 “他生气?你看看他把我的幽冥界一夜之间烧成了什么样子?”冥王生气地指着大殿四周说道,他好像知道我就站在柱子后面,手指到我这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我吓得不敢再看他,背靠着柱子憋着一口气,不敢呼出来。 “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是哥烧了那些被巫术控制的魂魄,他们会毁了幽冥界的,那么多被巫术驱使的魂魄,要全部烧光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大殿烧坏了我们可以重建嘛。”歆然带着撒娇的语气在帮寒玉说着好话。 “你们知道我建幽冥界花了多少心血吗?你哥倒好,一把火就给我烧光了。你带那个女人走!让她离开幽冥界!不要让我来动手!”冥王还是不解气,愤慨地说道。 “难怪索沓那么恨你,我都想恨你了!哼!”歆然生气地对冥王说道,转身走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我竟然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走到冥王的宝座前面,站在冥王眼前,看着冥王阴沉沉的脸真诚地说道:“冥王,我是真心爱着寒玉的,求你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机会?你身为人妻身为人母,抛夫弃子跑到冥界来,求我给你机会?我刚从人界回来,实话告诉你吧,你的丈夫带着孩子已经在人界等了你三年了,你给过他们机会吗?你知道你的孩子夜夜啼哭,嘴里喊了多少声‘妈妈’吗?你知道你的丈夫因为想念你,流了多少眼泪吗?这里是冥界!你一个人类,你应该回到你该待的地方!”冥王大声地训斥着我。 “三年了?”我几乎无地自容,我低着头惊愕地问道。三年啊,我的孩子该长多高了?他会想我吗?天远过得好吗?怎么一转眼就是三年了呢? “冥界一日,人界一百天,你算算你来这里多久了。”冥王带着鄙夷的语气回答着我,我知道自己很没用资格谈真情谈爱情,因为我似乎已经置自己于无情无义的地步,谁也不会同情我的遭遇,我不是一个好母亲,也不是一个好妻子,我没有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也没有守好自己该守的本分。 “寒玉呢,我想再见见他可以吗?见他最后一面我就走。”卑微的我对冥王提出了最后一个请求,我只想见寒玉最后一面,跟他道个别,此生我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 “他烧了我的幽冥国,被我关进了地狱里受罚,你别指望再看见他了,还是跟歆然走吧,让她送你回人界。那里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你不该来这里。”冥王的眼神那么冷,让我完全感受不到身为一个父亲该有的仁慈和怜悯。 “你怎么可以把他关起来?他本来可以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的,可是他却选择独自留下来收拾残局,他如果不烧了那些挤满冥界的恶鬼,恐怕你现在连一个听你使唤的鬼差都找不到!他一定是无可奈何的时候才决定用火来对付那些四处撕碎魂魄的恶鬼的。说到底,这场灾难的根源都是因为你!是你对不起索沓!”我愤怒了,当着歆然和大殿里所有鬼差的面,哭着声讨着冥王。 “你真是不知悔改,满嘴胡言!”冥王发怒了,对我吼道。 “你才是冥顽不灵,索沓那么爱你,为了你受尽折磨和苦难,你却抛弃了她,还亲手掐死了她为你生的女儿!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有什么资格做冥王?王者仁义,你无情无情,心狠手辣!自己的女人弃之如旧履,自己的骨肉杀之如蝼蚁!你不配做男人,不配做人父,更不配做人王!”我忍无可忍地大声指责骂道。 “无法无天!胡言乱语!”冥王怒吼道,只见他对我伸手一挥袖,我就被打进了一片混沌的世界里了,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   ☆、第44章:你一定要幸福 我在混沌世界里飘了很久,像一片离了树被卷进狂风里的树叶毫无方向毫无依靠,慢慢地,我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正趟在一棵大树底下,雨水不停从树上滴落下来,我的头发和衣服全部被雨水打湿了,身上沾满了泥土,我从泥泞中爬了起来,浑身又冷又湿,像一个流落街头的乞丐。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我认出来了这里是天远的家乡。 我一身狼狈,走在风雨里,不知不觉走到天远宅子的楼下,雨太大了,倾盆一样洒在我的脸上,让我无法睁开眼睛,无奈,我站在了马路边的一棵大树下,看见一辆红色的小车开到了天远家的楼下,停了下来。一个体型微胖的青年男子先走下了车,撑起一把伞,走到车门前打开了车门,一个年轻时髦的穿着宝蓝色连衣裙的女人牵着三岁多的小男孩子从车上下来了,小男孩长得又白又胖,青年男子细心地为他们撑着伞,女人牵着小男孩用她手护着小男孩的小肩膀,好和睦好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我忍不住走进了雨里,想靠近一点,想看清楚他们的模样,当我终于看清了他们的模样的时候,我的泪水就像我头顶的雨一样,稀里哗啦地洒落了下来。那不是天远吗?三年了,我的儿子都长那么高了!那个年轻的女人是天远现在的妻子吗?她看上去对我的儿子很好,天远看上去过得很幸福。 那么,我是谁?我是死了还是活着?突然一辆大车迎面开来,朝着我按着喇叭,而我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天远的妻子和儿子,呆呆地站在马路上,不知道躲闪,大车急刹车停在了我跟前,一个中年男人在司机座位上冲着我大声骂道:“哪里来的疯女人?!没长眼睛啊?!不要命啦?!” 我看了一眼司机,才知道自己挡在了马路上,我后退了几步,给司机让路,雨水泪水爬满我的脸颊,我看见天远一家三口在看我,在看一个狼狈的疯女人站在马路中间差点被大车撞飞。 我看见了天远的眼神,好陌生的眼神,他好像已经认不出我来了。怎么可能?怎么这么快就认不出我来呢?我不敢相信,曾经那个大大咧咧的老男孩,如今会变得如此细心,他学会了帮妻子和孩子开门,小心翼翼地给他们在雨中打伞,要知道,这种待遇他从来都没有给我过…… 我看着那个女人从她的手提包里拿出钥匙,开了门,她温柔地抱起我的儿子,在我儿子胖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天远走在他们身后,收起了雨伞,他们关上了门…… 她有钥匙,她已经是这里的女主人了……我站在马路边,站在夏天的暴风雨里,盯着那扇大铁门,我明白,那里已经不是我家的门了,可是我还是不愿意离去,我就站在路边站在风雨里,看着那扇门,久久不愿意离去,我只觉得心很痛,像是被掏空了一样,雨水泪水在我的脸上不停地滚落。 渐渐地天黑了,雨也停了,我湿漉漉地站在路边的大树下,我抬头看见我和天远曾经睡的那间卧室的灯亮了,朦胧中,我仿佛听见了楼上传来女人和孩子的笑声…… “姑娘,我看见你站在雨里很久了?你是从哪来来的?怎么不回家?”一位老奶奶从路边的小卖铺里走出来,关切地问我道。 “我……我……我没有家。”我一时语塞,轻声地回答着老奶奶。 “进来吧,来我家坐坐,你看你一身都淋湿了,再这样站下去你会生病的。”老奶奶看着精神有些恍惚的我关心地说着,把我拉进了她的家里,我跟着老奶奶进了她家里,坐在一个塑料板凳上,脑海里全是天远给那个女人和我的儿子撑伞的情景。 “姑娘,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怎么沦落成这样?”老奶奶给我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了我,问道。 “我是路过这里的,奶奶,我的行李都丢了,身上也没有钱,没有地方去了。”我喝了一口热茶,撒谎说道。 “真可怜,我家就我一个人,儿子女儿都在外地上班,要不今晚你先在我这儿凑合一晚上,奶奶给你回家的路费,你一个人在外面,你的家人一定很担心。”老奶奶善意地说道。 “谢谢奶奶!路费就当我借你的,等我回家以后,我就寄钱还给你。”我感动得泪流满面。 “其实不用还也没事的,不过你非要还我就不阻拦你了,别难过了,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奶奶看着我悲伤的样子,心疼地递给了我擦眼泪的纸巾。 “奶奶,你认识那户大宅子里的人家吗?”我指着门外不远处的天远家的方向试探性地问问老奶奶,希望打探到天远这几年的一些状况。 “哦,你说那一家啊,听说你家的媳妇三年前死了,今天春天,那个男人又找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再婚了,那个女人挺讨那家人喜欢的,虽然当了后妈,但是对那个孩子还是像亲生的一样,她经常下楼来带着那个小男孩来我这里买糖和玩具……”老奶奶认真跟我说着。 “哦……是这样啊。”我低头应了一声老奶奶。 “怎么?你认识他们?”老奶奶问我。 “不,不,不认识。”我连忙摇头回答道,心里明白了,原来天远以为我已经死了。 夜里,老奶奶给我做了一顿可口的饭菜,她让我去洗了个热水澡,给我找来一身她女儿的衣服给我换,我睡在她女儿的房间里,脑海里不断浮现天远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情景。 我想要回去看看天远和孩子,可是我害怕我会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看他们一家三口那么融洽,想必天远早已经从失去我的阴影里走出来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一次走进他的生活里,去打扰他的幸福呢? 我一夜未眠,辗转反侧地思考着,到底要不要去见一见天远和孩子,最后还是狠下心来决意不去找他们,既然我给不了的幸福,别的女人能给他,我又何必半路杀出来去叨扰呢?可是,我应该去哪儿呢?回去找爸爸妈妈吗?除了去找爸爸妈妈,我又能去哪里呢?对,我要回家,回去看看我的爸爸妈妈。 天亮的时候,老奶奶把一千元赛到我的手里,对我说:“路上再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注意安全,到家了给奶奶打个电话,让奶奶放心。” “太多了,给我三百就够了。”我拿了三张,多的都塞回给了老奶奶。 “拿着!在路上买些好吃的。你如果嫌多了,就当奶奶借给你的,你回家了再还给我。”老奶奶坚决要都给我,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给我的关怀和帮助让我内心变得温暖,我感激地收下了老奶奶的钱,把自己家的地址和门牌号和家里的电话写给了她。 “奶奶,我走了,到家了给你打电话,你多多保重。”我含着泪跟老奶奶道了别,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当车子经过天远宅子的大门前时,我又忍不住盯着那扇门多看了几眼,心里默默地感叹着:天远,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我走了,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们,一定要幸福。如果,能给你一世安好,那么,哪怕你弃我在岁月深深的尘埃里,我也饮痛忘恨,只求你一生静好,享尽安康。   ☆、第45章:车祸 坐在开往火车站的汽车上,看着沿途的风景,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卑微而渺小,命运的巨轮重重地从时光的尘埃里压过,连喘气的时间都不留给我。西南区的高速公路不是架桥就是打洞,汽车一路不是在过桥就是钻洞。 忽然一个急刹车,汽车在山洞口被交警拦停了下来,看样子是山洞里面出现了车祸,正在处理现场,汽车停在了高速公路上的紧急停车道上,车上的人都纷纷下了车,想靠近车祸现场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一向不喜欢看热闹,就坐在汽车里,透过窗户看着高速公路上的风景,连绵的山川,看不到尽头,凉凉的山风吹醒了我所有的幻想,我想,这次回到了父母身边,就永远都不离开他们了,忘了一切,安心地陪着我的父母,安静地过完下半生。我不想再去为不被祝福的感情去哀求去挣扎,我累了,好累。 车窗外看热闹的人们忽然发生了一阵躁动,一个中年女人从人群里钻了出来,脸色苍白,蹲在地上不断呕吐,好像是看见了什么很恶心的画面。然后一个中年男人面色凝重地走到了她身边,给他递了一瓶水,扶着她慢慢走上车来,看样子他们是夫妻。 “脸都装成了一团肉泥,脑浆崩了一地,太恶心了,太惨了……”中年女人嘴里一边唏嘘着,一边坐上了她的位置,他们的位置就在我的前排,我听着他们夫妻的谈话。 “他竟然骑摩托车上高速,现在人和车都被撞烂了,那些山村莽夫就是无知,不知道摩托车不能上高速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交警才会放行,我们还要赶飞机呢!”女人旁边的男人一边抱怨着,一边从包里拿出湿巾递给了他的妻子。 “哎,再等等吧,应该不会太久,后面的车子越堵越多了,那些警察他们也有压力。”女人靠在座位背上,难受地低声说着。 眼看着天慢慢黑了下来,那些下车去看热闹的乘客陆续地都上了车,大家都在讨论车祸。 “现场竟然没有刹车痕迹,估计肇事车辆撞死了人逃跑了停都没停一下车。”一个青年男子唏嘘道。 “摩托车和人都被撞飞了,脑浆溅得到处都是,脸都看不清了,死得真造孽!”一个川妹子火辣辣地说道。 “天都黑了,大家还是不要说这些了,一下招来不干净的东西上车,我们就都别想回家了。”一个老妇嘀咕着。 “你们农村人就是无知,迷信!”一个玩着手机的年轻小伙鄙夷地说道。 “农村人怎么了?哪家祖上倒三代不是农村人?”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男子生气地说道。 我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五湖四海的陌生人因为一场车祸聊得炸开了锅。 终于,车子开动了,很快进入了山洞,我看见车祸中死掉的男子的尸体被抬到了马路边,被黑色布料盖着,几个交警和警察站在尸体旁边做着记录……突然,我看见尸体旁边站着一个满脸是血,头已经完全变形的男子站在尸体边,我吓得睁大眼睛看着,可是汽车在快速前进着,当我贴在窗口再回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等我转身的时候,我眼睛的余光瞥见了车后排的原本空着的位置上有一个血淋淋的人坐着,我惊恐地看着他,就是他!那个车祸里死去的中年男子,他上了我们的汽车!他的脸已经变成了一滩肉泥,头也完全变形,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可是恐惧还是在我的心底蔓延……他好像知道我能看见他,他向我挥了挥手,我吓得转过头,不敢再盯着他看。 大概过了三个小时,车子到达了汽车站,我发现他还在车上,我尽量不去打量他,假装看不见他。可是等我下了汽车,拦了一辆的士准备去火车站买火车票的时候,他竟然跟着我上了的士车! “美女,去哪里啊?”的哥问我道。 “去,去火车南站……”我看着就坐在我身边的鬼魂,惊恐地支支吾吾地回答了一句。 “好,美女请系好安全带。”的哥提醒了我一句。 “好……”我低声回了一句,颤抖着手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不要跟着我。”我看着身边的鬼魂用最微弱的气息说道,我想,他应该能看清我的嘴型。 “你下车,跟我走。快点,不然我杀死这个的哥,一样能带你走。”那个魂魄阴森森地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到了前排的驾驶座上的的哥脖子后面。 “停车,我要下车。”说完,我冷冷地看着我眼前的鬼魂,我倒是想看看他究竟想干嘛,很快车子停了下来。 “还没到火车南站呢。”的哥回头看着我说道。 “我不去了。”我付了钱下了车。 “走吧,跟着我走。”那个鬼魂对我冷冷地说道。 “你要带去哪里?”我害怕地问道。 “带你去幽冥界,去地狱。”那个鬼魂冷冰冰地回答着我。 “是谁叫你带我去的?”我站在路边不肯走,疑惑地问道。 “你跟着我走就行。”鬼魂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 “我不想跟你回幽冥界,你放了我吧,不要跟着我了,我想回家。”我对鬼魂祈求道。我是真的累了,不想再回到那个不属于我的世界,也不想再为一段不切实际的爱情和冥王作斗争,我认输了,我退出了。 “你不跟我回去,那我就跟着你,你去哪儿,我跟到哪儿,直到你愿意跟我去幽冥界。”那个鬼魂威胁着我说道。 “算你狠,我跟你走,你等着!”我气愤地妥协了,我知道自己已经摆脱不了这个魂魄了,我可不希望他一直在人间跟着我,他的样子太恶心了,还动不动就拿杀人来威胁我。 我跟着魂魄走到了一个阴森黑暗的林子里,忽然,我看见脚下的沙石路变成了一条铁轨,一辆古老陈旧的火车从远处开来,停在了我们身边。 车门打开了,我站在火车门口,看见火车里拥挤地站着很多魂魄。 “上去!”我身边那个恶心的鬼魂竟然用他血淋淋的手推了一下我的后背,催促我上火车。 “别碰我!我自己上去!”我厌烦地看了他一眼,就这样,我上了一辆载满魂魄的幽灵火车。 我站在幽灵火车的角落里,拥挤的火车里有数不清的亡灵,他们都挤在这辆通往幽冥界的火车里,等待重生的机会。一个押解魂魄的鬼差看见了我,走了过来。 “我见过你,你怎么又来了?”那个鬼差看着我问道。 “是他带我来的。”我指着我身边那个恶心的家伙对鬼差说道。 “你起开!别多管闲事!”只见我身边的恶心鬼用力推了一下鬼差,把他推到了一边,凶狠地说道。 “好,好,我什么也没看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什么也没看见啊。”鬼差怕惹祸上身,转身走了。 “你跟我蹲下来,别说话!”那个恶心鬼要我蹲在他身边,不让我再说话了。 “那么凶干嘛?都死了还这么凶!”我一边说着一边老老实实地蹲了下来,那个恶心鬼走到我跟前,故意挡着我,不让更多的鬼差看见我。 我心里估摸着,让这个恶心鬼带我去地狱也好,我可以去看看被关在地狱里的寒玉,如果被鬼差带走了,估计他会把我带到冥王那里去,然后说不定会被那个冷酷的冥王狠狠一巴掌扇到不知道哪个鬼地方去。   ☆、第46章:地狱之火焚身 在火车里蹲太久了我腿都麻了,实在太累了,我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抱着双膝,头靠在膝盖上,昏沉沉地睡着了。 “到了,下车啦!”恶心鬼说话像是在打雷,把我叫醒了。我站了起来,发现火车里面的鬼魂全都不见了,鬼差也一个都不在了。火车停了,车门都是敞开的。 “到了吗?”我用手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问道。 “早就到了!我喊你好几声了,你睡得像猪一样,喊了半天才醒来!走啦!下车啦!”那个恶心鬼不耐烦地说道。 “猪?猪都比你好看。”我低声说着,跟恶心鬼下了火车。我们来到了一片黑色土壤空地上,突然地震了一下,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一个黑漆漆深不见底的大坑。 “跳下去!”恶心鬼又用他血淋淋的手推了我一下。 “不要推我!你,你先跳。”我后退了几步,有点胆怯了,可是还没等我站稳了,那个恶心鬼就猛地把推了下去,然后我就掉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世界里,我只是感觉自己一直在下沉,周围好黑好冷。 终于,我掉到了冰冷的地上,很奇怪,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我竟然没事,身上连一点瘀伤都没有。我从地上爬了起来,发现不远处有火光,好像是从一个大坑里发出来的火光。 我寻着火光走到了大坑边,我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火坑,里面燃烧着熊熊烈火,火光映红了我的脸和身体…… “跳下去!”忽然,那个推我下来的恶心鬼出现在我身后,我警觉地后退到他身后,怕他又推我下去。 “还跳?我不跳,你不要过来!不要再推我下去了!”我面对着恶心鬼说着,一边说一边后退,远离着那个大火坑。 “你不是想和你的寒玉有个孩子吗?跳下去,跳下去你就可以重生了,就能永远和他在一起了。”那个恶心鬼走向了我,阴森森地说着。 “你是索沓派来的!不要靠近我!”我看着逼近我的恶心鬼,大声说道。 “我是来帮你的……”恶心鬼的手忽然伸向了我,好长好长的手,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拽到了他身边,推着我向火坑走去。 “放开我,我自己跳,你别推我……”我绝望地说道,我知道这火坑非跳不可了,不然这个恶心鬼不会放过我的。 我跪在火坑边,看着坑里的大火,我好像看见了寒玉的脸在火海里若影若现,我也不知道我跳下去会是什么后果,可是还是闭上了眼睛跳了下去。炽热的火吞噬了我,我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在被恶魔啃噬着,剧痛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我的眼睛被烈火灼伤,眼前一片漆黑。 漫长的痛苦后,忽然,我感觉自己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了一片空地上,我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脚,好像只有意识在空间里存在着,我停在了空地上,很久很久,周围一片死寂,没有痛苦,没有知觉,没有任何色彩,除了黑暗。 “你怎么来了?”过了很久,我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像是寒玉在说话,我开始有了知觉,眼睛恢复了光明,我发现自己就站在寒玉的面前,我身上从人界穿来的衣服都消失了,只有一件白色的长裙从我胸前垂下一直到脚裸,脚上还是没有鞋,我双脚踩在冰冷的地上。 “寒玉……”我看见了寒玉,投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很奇怪,寒玉的身子不像以前那么冰冷了,他有了和我一样的体温,我的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你怎么来到这里的?”寒玉好奇地问着我。 “是索沓驱使一个鬼魂带我来这里的,我被那个鬼魂推下了一个大坑里,然后他又逼我跳进了火海里面。寒玉,你的身体好暖。我这是死了吗?”我靠在寒玉的肩膀上哭诉着。 “没有,你没死。”寒玉抱着我回答道。 “那你怎么不像以前那么冰冷了呢?”我不解地问道。 “傻瓜,你跳进了地狱之火中,并且获得了永生。”寒玉的声音里透着喜悦。 “什么叫永生?我会像索沓奶奶一样老去吗?”我看着寒玉明亮的眼睛问道。 “是那个老巫婆骗你跳火海的吗?如果不是因为我被关在这里,你可能就已经魂飞魄散了,你知道吗?”寒玉看着我说道。 “她没有骗我啊,我不是好好的吗?”我听不懂寒玉的意思。 “地狱之火能够烧毁三界以内所有的生灵,你跳进火海就是等于在自杀,而且你的魂魄会被烧成灰烬。”寒玉担忧地看着我。 “索沓奶奶骗了我吗?那我怎么没事呢?”我惊讶地问道。 “索沓算计了那么多,想永远毁了你。可是她唯独没有算计到我本身就地狱之火,而我跟了你一千多年了,你的灵魂里早已经有了我的气息,你跳进我的火海里面,不但不会死,还会和我同呼同吸活得永生。”寒玉跟我解释着。 “永生?那我还会死吗?会老去吗?”我追问道。 “你也许会死,但是每次死后都会在火海中重生过来,你不会再变老了,岁月无法在你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寒玉看着我的眼睛说着,我看见了他眼里的惊喜。 “那我们,我们可以有我们的孩子吗?”我低着头问道,不敢看寒玉的眼睛。 “可以啊,只是现在我们被关在了地狱里,最好想办法先逃出去,你总不会想在地狱里生孩子吧?”寒玉用手抬起我的下巴,看着我眼睛问道。 我看了看身边的环境,到处都是闪着寒光的黑石头,太荒凉了。 “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我推开寒玉的手,坐在了脚边的一块冰冷的大石头上。 “出去以后你想去哪儿我就带你去哪儿,我们永远地离开这里,离开幽冥界,我带你去看人间最美的烟火,最美的风景。”寒玉坐在了我身边,和我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好。”我靠在寒玉的肩膀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内心庆幸自己跳进了火海里面,那些被烈火吞噬的痛苦此刻都变成了最甜蜜的回忆。也许,有些火海,如果我们不跳下去,就永远不知道结果。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不能让冥王发现了你的存在,他是不会允许一个人类活得永生的,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摧毁了你的。”寒玉说着,忧虑地站了起来。 “要怎样才能离开?”我也站了起来,被寒玉忧虑的情绪感染了。 “只能等地狱之门被打开了,不知道歆然找到了冥王的钥匙没?”寒玉看着头顶的石壁说道。 “歆然会来就我们吗?”我问道。 “这六千多年来,我已经被冥王关了好几次了,以前都是歆然想办法偷到冥王的钥匙来放我出去的,那个丫头机灵着,又会讨冥王喜欢。我就不行,我总是惹冥王生气。”寒玉在封闭的大石牢里转悠着说道。 “你以前都犯了些什么错呢?”我走到寒玉跟前,不禁笑着问道。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多的问题?”寒玉盯着我的脸,回避着我的提问。 “跟我讲一下嘛,我很好奇,想知道你的故事。”我不依不饶地缠着寒玉问道。 “我们还是来谈谈生孩子的事情吧。”寒玉一把搂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我,我能感受他的呼吸,还有他的心跳,我被此时的感觉震住了,我竟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我想,我们真的获得了永生,能够同呼同吸了! 寒玉一边亲吻着我一边抱起了我,把我轻轻地放在了一块大石上。 “好冷……”我的背贴着冰冷的石头,刚从火海里重生的我一下被冰得从石头上坐了起来。 “我抱着你就不冷了……”寒玉紧紧地把我拥进怀里,他的温暖瞬间融化了我,我曾经无数次奢望着他能给我一个有热度的拥抱,这一次我终于感受到了,我缠绵在寒玉的怀里,觉得只要能拥有这一刻,曾经受过的所有磨难和痛苦都是值得的。 第二卷:魔本多情   ☆、第47章:重生之路 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寒玉的炽热而疯狂的爱,我躺在他的胸口久久不愿意起身,静静地回味着,听着和我一个节奏的心跳声。 鬼魂不需要进食,可是我是人类,和寒玉一起被困在地狱里,我慢慢地变得虚弱了,寒玉也找不到食物给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忍受着饥渴和饥饿的煎熬。 终于,我在寒玉的怀里失去了呼吸,我的灵魂和身体遁入了一片火海里,受着烈火的吞噬,当我有知觉的时候,我又站在了寒玉的跟前。 一次又一次重复着…… 我默默忍受着各种痛苦的煎熬,每次重生后回来都在寒玉面前努力地微笑着,我不希望让他看见我痛苦的,可是时间久了,寒玉开始变得狂躁不安了,他激动地对我说道:“我再也忍受不了你一次次在我眼前消失了,每一次你离开,我都害怕,害怕你再也回不来了。我看着你一点点地失去气息,看着你痛苦地煎熬着,看着你从我眼前消失,那种感觉太可怕了,我要带你离开这里!” “没事的,说不定歆然正在赶来救我们的路上,再耐心等等看,我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我平静地对寒玉说道。 “习惯?我不要你习惯这种日子!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寒玉用手捶打着又冷又硬的石头焦躁地说道。 “你冷静点,不要这样子,我看着心疼。”我从寒玉背后抱住了他,靠在他的背上安慰着他。 只听见一声巨响,我们头顶的巨石裂开了,歆然趴在我们头顶的石缝边,伸手进来对着我们喊道:“快点上来!” 寒玉抱起我,歆然拉着我的手,我很快就被拉了上去,歆然又伸手把寒玉从石牢里拉了上来。 我们上了歆然的那块玉石上,在空中飞速前行着,歆然看着我和寒玉在一起,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她说:“我早就听一个鬼差说过,说他在幽灵火车上见过你,说你来幽冥界了,只是我爹已经开始提防着我了,因为我以前总是偷他的钥匙救我哥,我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机会来救你们。” “你再不来我就疯了!”寒玉对着歆然说道。 “看样子秋瞳获得永生了,这么多天也没被饿死。我也着急啊,可是我没办法啊,我天天想方设法地去偷冥王的钥匙,我自己也要疯了都。哥,你还是赶快带她离开这里吧,趁冥王还没发现她。”歆然看了我一眼,对寒玉说道。 “我也想快点离开这里,我再也不想回来了!”寒玉紧握着我的手,对歆然说道。 “既然我已经重生了,就给我换个名字吧,你们帮我想想,我叫什么名字好呢?我想用新的名字开始新的人生。”我对寒玉和歆然说道。 “也好,我帮你想想……”寒玉思索着,回答我道。 “我还是把帮你起名字的机会留给我哥吧。”歆然笑着回答道。 “就叫林夕吧,林中落夕,意境很美,梦字拆开,正好也是林夕,你就是我的最美的梦。”寒玉想了一会儿,对我说道。 “我很喜欢,你们以后就叫我林夕吧。”我愉快地笑着说道,觉得寒玉不仅仅是赐给了我一个美丽的名字,还给了我一个崭新人生的开始。 “林夕,一会儿你就和我哥从忘川河里坐孟婆婆的船离开幽冥界吧,我已经和她打过招呼了。”歆然看着我说道。 “坐船啊?那要多久才能到呢?我晕船,而且我不会游泳。”我有些担心了,人界和幽冥界相距那么远,坐火车都要那么久,坐船那得要多少天啊? “坐船是离开这里最安全的方法,孟婆婆每天都在忘川河里撑船摆渡那些过往的幽灵,你们坐进她的船里面不容易被发现。”歆然解释着。 “你不会游泳我会啊,到时候万一你掉进河里我就跳下去救你上来。”寒玉看着我笑着说道。 “哥,你千万别让林夕掉进了忘川河里,我听孟婆婆跟我说过,凡是掉进河里的人类都会被河水洗去这一世的记忆,到时候她就不记得你了,也会忘了自己是谁。”歆然叮嘱着寒玉。 “这样啊?那我宁愿自己掉下去,也不让她掉下去。”寒玉紧握着我的手说道。 “你说得轻巧,就是因为你以前总爱从忘川河里偷偷游到人界去,你被关的这段时间里,冥王在河水里下了咒令,凡是掉进忘川河水里的魂魄都会被河水底的漩涡直接被卷入轮回道转世投胎。”歆然郑重地对寒玉说着。 “投胎做人?那我还有之前的记忆吗?”寒玉问道。 “这是最新的咒令,目前都还不知道投生的魂魄会不会有前世的记忆,不过就算有,也会是一些稀稀落落的记忆片段,不可能记忆得太清楚,因为忘川河比以前深了很多,魂魄真的被卷入漩涡话也会经历很久的冲击才能进入轮回道里去投胎。而且那些魂魄要等到在人界耗尽阳寿重返冥界才会恢复起所有的记忆。”歆然看着寒玉认真地说道。 “冥王就是狠,他的这个咒令就是专门对付我的。”寒玉有些生气地说道。 “万一我们都掉进河里,那岂不是到了人间谁也不记得谁了?”我瞪大眼睛看着歆然和寒玉问道。 “是啊!”寒玉和歆然异口同声地回答着我。 “不行!我们谁都不可以掉进河里,那条河太危险了,而且我真的很讨厌坐船,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我看着他们兄妹俩问道。 “冥王现在一定发现他的钥匙不见了,一定知道我哥已经逃走了,其他的通道一定有很多鬼差在搜查,只有忘川河那些鬼差不敢来,因为河水很汹涌,他们也都怕掉进了河水里。”歆然回答着我,我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我觉得这条路是冥王逼我们走的,一定不会有好结果。我沉默了,紧紧拉着寒玉的手,盯着他的脸,想努力把他的模样刻进我的脑海里,永远都不要忘记。 没多久,我们来到了忘川河边,孟婆婆的渡船就停在岸边,她好像等了我们很久。对我们说道:“快点上船吧,时候不早了。” 寒玉拉着我就往船边走去,我停了下来,总觉得孟婆婆的话像是在说,快点上船吧,时候不早了,早点赶去投胎…… “快走啊你们!一下鬼差来了,你们谁都别想离开这里的,冥王会毁了你的,然后把我哥也关起来的!”歆然焦急地对我喊道。寒玉听了歆然的话,拉着我就上了船,像是在逃命一样。 很快船开了,我们来到了河中央,河水很急,孟婆婆一直闷声在划船,我坐在船舱里,摇晃的船让我开始眩晕,寒玉坐在我旁边,紧紧地抱着我,河水溅起的浪花打到了船上,我忽然很害怕,用手掐了一截船舱上的竹签,在自己的手臂上用力划着笔画,想把寒玉的名字刻在我的手臂上,寒玉看见了想阻止我,我还是倔强地坚持要这么做。 鲜血从我的手腕下滴落,我忍着痛,刻下了寒玉的名字和我自己的名字,我害怕我们会掉进汹涌的河水里,我怕我会忘了他,甚至忘了我自己。船一直在摇晃,字刻得不是很平整,好不容易刻完了,我的那只刻了名字的手臂疼得在颤抖,寒玉在旁边心疼得眼眶都湿润了,他撕下他衣服的一角给我包扎了起来。 突然,狂风骤起,巨浪滔天,孟婆婆弃船跳进了河水里,船被巨浪打翻,我和寒玉都掉进了恶魔一样的河水里,恐惧吞噬了我,我不会游泳,在河水里拼命地挣扎,寒玉抓住了我的手抱着我,抵抗着巨浪的冲击,他把我推到一块浮木边,艰难地对我说道:“抓住它,不要放手!” 我双手抱着浮木,我看见了寒玉眼神里的诀别,我害怕极了,哽咽着对寒玉说:“不要离开我,不要!”可是寒玉还是被无情地巨浪卷入了河水里,在我眼前消失了。 我绝望地哭泣着,抱着浮木顺流而下,冰冷的河水不断拍打着我的身体,我在河水里漂了很久,体力已经完全透支,我感觉自己很快就要睡着了,可是我不想闭上眼睛,我不要睡过去,我害怕我睡着了,醒了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第48章:年纪最大的大一新生 “大家好,我是林夕,我随我养父姓韩,我的养父母是在一次探险活动中在一个大峡谷里遇见我的,当时的我已经完全失忆,他们收养了我,并且把我送到了私立高中读了一年高三,然后我就参加了今年的高考,很幸运我考上了我们大学师范专业的中文系。大家猜猜我今年多少岁了?”我站在大一新生联欢会上开始了自我介绍。 “十八岁!”同学中间有人喊道。 “十九岁!”另外一个同学回答道。 “二十岁!”又有一个同学朝着站在讲台上的我喊道。 “都不对,我今年二十五岁了,这只是养父带我去权威医院初步鉴定评估的年龄。我想我应该是我们班年纪最大了新生了,我很高兴成为各位同学的大姐。我热爱古诗词和现代诗,喜欢亲近大自然,在以后学习生活中很乐意和大家一起切磋和交流。”我微笑着说着,台下传来一片唏嘘声。 “姑姑,我是过儿。”同学中间忽然有一个调皮的男生调侃地冲我喊道,引来大家一阵哄堂大笑。我微笑着走下了台,和同学们坐到了,继续听着下一位同学的自我介绍。 “韩林夕同学,那你在大峡谷里生活了多少年啊?”坐在我前排的一个女同学转头好奇地问道。 “我也记不清了,峡谷里四季如春,我记得我住的山洞口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周而复始了好多回。”我回答着那位女同学。 “那你一个人是怎么在峡谷里活下来的啊?”我旁边的胖乎乎的女同学好奇地问道。 “峡谷里有很多野果和野菜啊,我一个人根本都吃不完。”我微笑着回答道。 “你太厉害了,就读了一年的高三就能考上我们学校,我听说我们这一届有一个男生高中毕业后去打了五年工,然后又回高中复读了两年,今年终于考进了我们大学。”坐在我左边桌子旁的眼镜男对我神秘兮兮地说道。 “是吗?是哪个系的啊?”我问道,我倒是觉得很有意思,我还以为我们学校的大一新生就我年纪最大,没想到有一个也许比我更老的新生。 “计算机专业的,好像他有二十七岁,他们班年纪最小的同学只有十七岁,足足相差了十岁啊。所以,他们班同学都尊称他‘大叔’。”那个眼镜男笑嘻嘻地看着我说道。 “那你们打算怎么叫我?”我也笑着问道。 “叫姑姑!”突然从我背后传来那个调皮男生的声音,我旁边的同学听见了都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我也跟着傻兮兮地笑着。 “明天就要军训了,‘姑姑’可能要被晒成了‘包青天’了。”我幽默地回应了一句。 “没事,过儿陪你一起沐浴青春的阳光。”我后面那个调皮的男生又赖着脸皮说了一句。我忍不住回头仔细看了看他,是一个有点碎刘海,头发有点长,皮肤很白也很清瘦的男生。 “韩林夕,你手臂上的这块疤好特别哦,像是刻的几个字。对了,是林夕,还有旁边的那两个字有些迷糊了,像是一个寒字和一个玉字。”坐在我右边的女生摸着我右手胳膊上的伤疤说道。 “是林夕和寒玉,我也不知道我的手臂上怎么会有这几个字,我养父养母说可能是我和我同胞兄弟的名字,他们收养了我之后就叫我林夕了。”我跟我的同桌解释道。 等到全班的同学轮流介绍完自己后,辅导员讲了一些学校的规定,和明天军训的注意事项,还要班里的每一个同学回寝室后写一份不少于八百字的关于对未来大学生活的期望和计划的文章,明天军训的时候带到操场交给他。 早晨六点钟宿舍楼下的哨子就不停地响,我就和其他三个室友都陆续起床了,我们穿好了统一的短袖军绿色迷彩T恤和军绿色长裤和解放鞋,匆忙洗漱完毕,带上了帽子就赶到操场集合了。 我们系有两个班,一共八十二个人,军训的时候集合在一个班,分为四个排,和信息管理系还有计算机系统一起在一个连,他们分别是二班和三班。我们三个班在同一个操场上军训,我们学校大大小小的操场有好几个,新生都是就近在各个操场上集合军训。 我们班的军训教官叫肖建斌,是一个军校里面的大三学生,好像比我还小两岁,每次我们站军姿他从我跟前走过纠正我的军姿的时候,我总会觉得像是弟弟在教训姐姐。烈日下的橡胶操场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橡胶味,熏得我的头有些眩晕。 整个连就我们班的女生多,军训完坐在一起休息的时候,几个教官总是开玩笑,要和我们班的教官换,说那些男生太调皮,他们太累,我们教官太轻松了。 下午的时候,每个班里面军姿站得好的同学都被教官挑了出来,站在班级的最前面做示范,其他两个班被挑出来的都是男生,只有我们班是一个女生,她叫刘影,是一个个子娇小五官匀称,头发天生自来卷的女生,模样有点像新疆少数民族。 “大叔,大叔,他就是那个大叔。”我们班休息的时候,我们班的几个男生指着站在计算机系那个班最前面的示范标兵喊道。然后我们班的所有女生的眼光都望向了,当然也包括我。 可能是在社会上待过几年的原因,那个“大叔”的模样有点沧桑,中等身材,手臂上有肌肉,不像其他的男生,白白嫩嫩的,有的皮肤比女孩子的还要白,“大叔”的军姿站得真得很好,烈日下纹丝不动,抬头挺胸,看上去像极了一个真正的兵!我和班里的几个女生坐在树荫下,看着他的侧脸,有几个女生直接花痴地说道:“等下军训完了,就过去问问他的名字。” 晚上吃完晚饭后,我们连的同学又全部被叫到了操场集合,整个连的人加起来有两百多个人,教官给我们排好了列队,便下令让我们全部坐下,我们全部的新生便整整齐齐地坐在了操场的地上,然后我们三个系的几个辅导员陆续来到我们中间的空地上讲话,辅导员的话让我们这一帮新生对大学生活充满了期待,对未来充满了激情。 接下来就是同学代表发言了,我们这个连好像都比较尊老爱幼,代表发言的都是班里年长的同学,第一个代表发言的同学就是计算机系的那个‘大叔’。 我们听着“大叔”的发言,感觉他说话的模样和语气很像我们连那几个教官和辅导员,成熟得有些“老气”,像是老师在跟学生上课一样,没有一点激昂青春热情澎湃的感觉。可是我们班的女生偏偏就喜欢大叔范,看着他站在那里讲话,几个花痴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我几乎忘了‘大叔’讲话的内容,因为太“老生常谈”了,我只记得他介绍自己的名字的时候颂了一句诗,“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说他的名字叫徐顾君,记住了这句诗就记住了他的名字。只是他并没有告诉大家,这是唐代诗人元稹的诗,这首诗完整的诗句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徐顾君发言完以后,我们班的女生激动得使劲地鼓掌,接下来到了信息管理系的代表发言了,也是一位举止成熟稳重的男生,大致的内容是要脚踏实地只争朝夕不辜负青春岁月。 然后到我们班了,辅导员拿来我们今天早晨交给他的文章,把我的那篇挑出来了,交给了我,我只是写了首散文诗,根本没有八百字,原以为辅导员会批评我偷懒,没想到他让我给大家朗诵一遍我的这首诗,他好像知道我不怎么擅长言辞,让我朗诵我的诗就可以了,再随便说两句就行。 我站到了两百多人围成的大圈子里,手里拿着我昨晚才写的小诗,开始了我的代表讲话。 “《梦语桂苑月》你轻撩起淡雅的香帘从灰黑色的晚云后姗姗而来/让我迷茫的双眸里闪动起梦的幻彩/没有你的日子里/我多少次回往徘徊/酌满思乡酒/饮尽乡思泪/独吟远古怆然情怀/而你携一阵清风而来/一步一步踏散过往骚客的悲哀/八月的桂子山弥漫着梦的呢喃/面对你愈加清亮的笑眼/稚嫩的心开始震颤/追梦的步伐也显得有些慌乱/凝神瞻望/无限怅惘/奈何万丈激情空燃放/哪堪幽悠一梦在远方/任我深情向你张望/你依旧从我头顶悠然走过/不曾留下一个回眸/可我依然在寂夜里默默守候/只为让这守候成为百年没马尘埃里又一个美丽的传说。”我朗诵完小诗以后,发现现场好安静好安静,我忽然有些紧张了,不敢看坐在地上的同学们的脸了,我本来想说两句话的,模仿下前面两位代表的发言,可是看着周围静悄悄地一片,我说了声谢谢就跑了出来,和同学们一起坐在操场的地上。 后来解散了,辅导员直接把我一个人留在了操场上。辅导员对我说:“韩林夕啊,我以为你至少能说两句,没想到你念完诗就跑了,代表发言就是要发言的啊,你这个性格太内向了,要多锻炼锻炼自己。” “嗯,我本来想好了要说什么的,突然一紧张,全都忘了,真的很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我低着头说道,其实辅导员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大峡谷里待了很多年,几乎忘了怎么说话,后来被养父母带出来了,我才开始慢慢和人接触,才恢复了正常的语言能力,只是我记忆里对诗歌特别敏感,所有的诗词只要我看过一遍我就能默写下来,养父母发现了我这个天赋以后,就把我送进了高三,希望我能跟上高中的节奏,考上好大学,有一个好的前途。 “没事,以后多锻炼锻炼自己,大学里面还是有很多机会锻炼自己的,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寝室吧。”辅导员说完就转身走了。 我独自走在操场上,发现操场周围还有零星的几个人在跑步,我突然也想跑两圈,我飞快地跑了起来,突然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的背影,我猛地停下了脚步,后面跑上的人正好撞上了我,直接把我撞倒在地上。 “没事吧?对不起啊!”撞我的那个人连忙跟我道歉,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大叔?哦,不,徐顾君!怎么是你?”我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你是韩林夕吧?我刚刚看你朗诵你的诗了。没摔疼吧?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徐顾君抱歉地对我说道。 “对,我是韩林夕,我没事,是我在跑道上突然停下来的,不怪你。”我看着“大叔”的脸,他有一双明亮而忧郁的眼睛,他看着我,有那么一秒钟,我们四目以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心里一阵悸动,我有些慌乱,转身径直走了,回了寝室。 洗完澡我就睡了,因为一天的军训下来,浑身酸痛,真的是倒下床就睡着了。只是我在梦里又看见那个背影了,我一直跟着那个背影,希望他能转身过来,我想看清楚他的脸,可是他就是不转身。   ☆、第49章:初恋的味道 自从那天晚上被徐顾君撞倒扶起来以后,我的脑海里就经常浮现他看我的眼神,那种眼神像是有一股魔力吸引着我,在接下来的军训的日子里,我总是有意无意地在看他。 我自己也不明白我到底是怎么了,直到军训结束的那天,全校的新生集合在我们学校最大的操场上,进行大阅兵式的军事成果验收。我们班的班花刘影和徐顾君被选作我们连的领头标兵,军训那天他俩肩并肩穿戴整齐地站在我们连的最前面,由于我的个子比较高,站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当激昂而富有节奏的阅兵音乐响彻操场的时候,我站在最后面看着徐顾君和刘影双双站在我们队伍的最前面带领着我齐步走的时候,我的心里酸溜溜的,我才明白我喜欢上了他。只是,军训结束以后,我就很少再看见徐顾君了,我们不同系,几乎很难碰上,内向的我在长达二十天的军训时间里,也不曾鼓起问他要过任何一个联系方式。 很长的一段时间我的情绪都很低落,因为我们班有人看见徐顾君帮刘影打开水,他们说貌似他俩谈恋爱了。 唯一让我高兴的事情就是我写的文章被推荐到了校报,有一篇散文直接被学校广播台录用了。 我记得那天清晨,我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走在学校的绿荫大道上,忽然听见学校广播里有一个学姐在朗读我的散文,我一下激动得跳了起来,欢快地像一只鸟儿一样。不料乐极生悲,我撞到了一个提着开水瓶的一个男生,装满开水的热水瓶“嘭”地一声就炸了,我被四处飞溅的开水烫伤了脚。 “有病啊?!”那个温水瓶被我撞炸掉的男生朝着我大吼道,生气地甩脸就走掉了,我站在他身后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可是他好像很气恼,头也不回一下。 我一跛一瘸地走到大树下的石凳上坐着,疼得眼泪流了下来,而我暗恋的“大叔”徐顾君正好路过,他看见了我的囧样。 “你没事吧?”徐顾君走过来问道。 “脚烫了一下,没事。”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都起水泡了,要赶紧去医务室处理下,不然会感染的。”徐顾君看着我小腿上的烫伤关切地说道。 “太麻烦了,没事的,我还要赶去上课呢。”我想到了马上到上课的时间了,大一的新生上课还是很积极的。 “起来,我背你去医务室,很快的,上点药包扎一下,处理不好会留下伤疤的,会很难看的。”徐顾君一边说着,一边扶起了我,背起了我就往医务室奔去。 我趴在徐顾君的背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脸发烫,身边经过的同学们都在看我们,有同学在看着我们笑。 “要不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徐顾君回头看了一眼我,笑着说道:“你看你脸红成什么样了?听说你都二十五了,怎么还害羞啊?我们村二十五的姑娘都是俩孩子的妈了。” 他回头看我的那一瞬间,我的眼神撞到了他的目光,我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支吾着说:“我,我才不害羞……” “好,你不害羞,我害羞还不成吗?”徐顾君一边背着我一边笑着说道,我听着他的笑声,自己也莫明地微笑了起来,只感觉他的背很宽敞很有安全感。 到了医务室包扎好后,徐顾君又背起了我,送我到我的教室门口,我站到教室门口的那一瞬间,全班同学的目光都投向了我和徐顾君,我的脸刷地一下又红了,而徐顾君只是微笑着转身走掉了。 我的室友孙明雨看见我脚上包扎着纱布,就走上了前,扶着我到教室里坐了下来。下课的时候,我心虚地看了一眼室友刘影,我看见她的眼神,她好像在生我的气。 “快说,你和‘大叔’是怎么回事?”我的另一个室友史悠悠凑到我跟前问道。 “姑姑不要过儿了,姑姑跟大叔跑了。”同学肖海故意大声地说道。自从那天自我介绍以后,班里的男生就开始叫我“姑姑”了。 我看了一眼赐给我这个绰号的那个自称“过儿”的同学李江涛,他阴沉着脸坐在位置上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我在来上课的路上被爆炸的开水瓶烫伤了,徐顾君正好路过,就送我去医务室了。就是这样啊。”我红着脸解释着。 “我可是在窗户边看见他一路背着你上来的。”胖乎乎的赵丽婷瞪着我大声说道。 “她脚烫伤了嘛,人家背她来又怎么了?”我的好室友孙明雨帮我打抱不平地说道。 下课换教室的时候,都是孙明雨扶着我走路,上午的课结束以后,我扶着孙明雨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姑姑,要过儿背你吗?”李江涛跟在我和孙明雨身后低声问道。 “不用了,谢谢,我好多了,可以走的。”我委婉地拒绝了李江海。 “你瘦得跟牙签儿似的,就不要逞能了好吧。”孙明雨笑着调侃道,尴尬的气氛一下就被她驱散了。 “我瘦但我精神,要不你让我背试试?”李江海也笑了起来。 “我才不要你背,一下压坏了你的身板,我可担待不起。”微胖界的孙明雨笑着说道。 “也是,你那么胖,中午记得少吃点。”李江海故意气孙明雨。 “滚,滚,滚。”孙明雨气哄哄地赶走了李江海。 在食堂吃完饭,孙明雨就扶着我回寝室休息了,到了寝室里,我趟在床上休息,我的腿疼,好不容易才爬到上铺去。我看见了刘影的脸,阴沉沉的,本来她的皮肤就偏黑,再一阴沉着脸,就更黑了,我有点怕她,因为她是班花,比较有人缘,万一她把我当敌人了,那我在班里就不好过了。 午睡醒后,我躺在床上正愁着下午的课要怎么走过去上,大学里的课就是麻烦,不同的课要去不同的教室,偏偏下午要去的教室特别远,步行要二十分钟,我的腿还是疼得难受,天气又热,我真想让孙明雨帮我给老师请假算了。 “姑姑,下来吧,我背你去上课!”李江海跑到我们宿舍楼下喊着,我瞬间决定我不下去了,不去上课了。 “去啊,你的过儿找你来了,要背你去上课来着!”刘影捧着她的水杯一边喝水一边笑着对我说道。 “啊,烦死了,我不去了,明雨,你帮我给老师请个假吧。”我无奈地说道。 “今天这课你可不能请假,是辅导员的课。”刘影阴阳怪气地说道,她好像知道我最喜欢上的课就是辅导员的课。 “你们去吧,我脚疼,就是校长的课我也不去了。”我坚决不肯下楼去。 “你好好躺着,注意点,我帮你给辅导员请假就行了。”孙明雨抱着书站到我床边对我说道,说完就离开寝室赶去上课了。 “好,谢谢啊。”我对着孙明雨的背影喊道。没多久,寝室里的刘影和史悠悠也出门了。 “林夕!林夕!下来,有人骑自行车接你来了!”我听见孙明雨的声音,我小心翼翼地爬下了床,走到宿舍楼的走廊边,看见楼下徐顾君背着单肩书包坐在一辆自行车上,他在向我招手。 我拿了课本和笔放进自己的单肩包里,关上了寝室的门就兴奋地下楼了。 “上来吧,我带你去上课。”徐顾君拍了拍自行车后的座位喊我上车。 “嗯,谢谢你。”我红着脸坐上了自行车后座,可是我却忽略了站在路边看着我们的刘影和史悠悠。 我们学校有一百多年的历史,环境很好,大部分道路两旁都有郁郁葱葱的大树,我坐在徐顾君的身后,双手放在背后抓着我座位的边缘。 “你还是抱着我的腰吧,你那样坐不稳的,等下下坡路很陡的,你会掉下来的。”徐顾明提醒我道。 我缓慢把手伸向他的后背,不敢用力抓他的衣服,好像害怕自己被他烫到一样,突然前面经过一辆小车,自行车急刹车停了一下,我结结实实地撞到了徐顾君的背上。 “对,对不起。”我尴尬地道歉道。 “你抱紧了我好吗?”徐顾君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把我的手按在他的腰间,在他用手抓我的手那一刹那,我感觉自己像是触电了一样,只觉得心跳加速,面红耳赤,鼻尖冒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斑驳的树影下,风吹起我的长发,恍惚间我觉得我抱住的这个男子好像和我认识了很久很久。   ☆、第50章:读大一的姑姑和大叔 下午的课结束以后,我和孙明雨来到了教学楼下,发现徐顾君又来接我了,班里的同学看见了,都在一边起哄。 多嘴的肖海在我们身边笑着喊道:“姑姑,大叔,在一起,在一起!” 我看见了刘影和史悠悠在鄙夷地看着我,我低了头,迟疑了,不想再坐徐顾君的自行车了。 “哟,你这自行车是我们宿舍楼门卫大爷的吧?”李江涛笑着大声问着徐顾君,笑声里带着些许不屑和嘲讽。 “是啊,等会儿回宿舍就还给他。”徐顾君回答道,李江涛当众取笑他,我看见他脸上有了一丝尴尬。 “门卫大爷的又怎么了?说明人家人缘好,有本事你也去借一辆啊!”站在我旁边的孙明雨对李江海说道。 “一会儿就去弄辆新的山地自行车来,这破车我才不要,别把人摔了!”李江海被孙明雨惹怒了。 我看着徐顾君坐在自行车上,一脚撑在地上,也不说话,忽然心里有些难过,我走上前,不去看周围同学的眼色,抱着他的腰,说道:“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徐顾君对我说道:“坐好了。”然后猛地一蹬车,我们就飞进了风的怀抱里。 “晚上我请你去东二食堂吃刀削面吧,听他们说你东北人。”我坐在徐顾君身后忽然鼓起勇气对他说道。 “还是我请你吧。”徐顾君一边踩着自行车,一边轻声地说着。 “那怎么好意思?你帮了我,应该我请你的。”我看着徐顾君的后背说道。 “不行,我从来不让女人请我吃饭。很奇怪,第一次见你,就感觉好像见过你,很想照顾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徐顾君低沉着声音说道,听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听着徐顾君的话,我忽然沉默了,我又何尝不是一直觉得我们在哪里见过,可是我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 到了学校的东二食堂,徐顾君在食堂里找好了位置,扶着我坐下,就去食堂打饭的窗口排队点了两份刀削面端了过来。然后,他就坐在我对面大口地吃了起来,我看着他吃面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幸福的感觉。 “你右手手臂上刻的是字吗?”徐顾君一边吃一边问我道。 “是字,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刻上去的,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我看着徐顾君回答道。 “我看看……”说着,徐顾君就拉着我的右手臂仔细地端详着,“林夕,寒,寒玉。”他念出了我手臂上的字。 “是的,是林夕寒玉。”我收回手臂,红着脸说道,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每次徐顾君接触我的身体,我都会像触电一样,脸会红。 “又脸红?我就拉你的手看看而已,别告诉我你长这么大没被男人碰过!”徐顾君有些惊讶地看着我说道,我低了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我的记忆里有大部分都是空白的,我被养父母带出来收养以后,确实没有碰过任何男子,养父母的家就在我上学的这座城市,离我们学校很近,可是养母还是坚持安排我在学校住宿,我身边的人都是女生,加上我比较内心,很少会和男生说话。 “那,那大叔你一定碰过很多女孩子吧?”我低着头结巴地问道。 “我二十岁就在社会上打工了,五年的时间里我换了十几次工作,什么样的女人我没见过呢?”徐顾君皱了皱眉,笑着说道。 “你,你果然是大叔。”我还是不敢徐顾君的眼睛,因为我觉得他的眼神里有股东西一直在吸引着我,我害怕陷进去了。 “你叫我大叔?你也不小了好吧,听说你们班的男生都喊你‘姑姑’。照这样说,咱俩凑一对正好!”徐顾君笑着说道,我惊讶看了一眼他,看着他的笑,那一刻竟然想把他的笑话当成真的。我不知道该怎样回应徐顾君的话,只是低着头闷声吃着面。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徐顾君认真地说着,我抬头看了看他,他一脸严肃,好像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吃完晚餐,天色渐渐暗了,徐顾君载着我来到我们军训时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操场,他把自行车停在操场边,我们坐在操场中间的橡胶草地惬意地吹着风。 “我好像真的见过你……”徐顾君抬头看着暗灰色的天空自顾自地说着。 “是吗?在哪里见过?”我看着他的侧脸,看见他的眼里闪着柔光。 “好像是在梦里……记不清了。”徐顾君继续仰望着天空说道,我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突然又想去复读来考大学?”我好奇地问道。 “我也很想知道真正的原因,我都已经在一家外贸公司做到了销售经理的位置了,过去几年的时间里,我总是梦见自己坐在大学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听着老师讲课,一次和一个朋友来这所学校做宣传活动,我就着了魔一样喜欢上了这里的环境,最后辞掉了工作,找到我以前高中的班主任,在他的帮助下我进入了高三复读班,我第一年没考上这里,第二年才考了进来。”徐顾君躺在了地上,手枕着头,看着我说道。 “你经常做梦吗?”我看着徐顾君的脸问道,他的眼神那样温柔,我的内心不断泛起涟漪。 “是啊,一些奇奇怪怪的梦,说不出由来的,我也纳闷。”徐顾君皱了皱眉回答着我。 “我也经常做奇怪的梦……”我说着,眼神望向了远方,天黑了,陆续有同学来操场跑步锻炼身体。 “你在峡谷待了多少年?”徐顾君突然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清楚,好像待了很久,山谷里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我也记不清多少年了……”我恍惚地说道。 “那你知道自己刚到那个峡谷时候的年龄吗?”徐顾君追问道。 “不记得,我只知道我找到了一个山洞,我第一次站在洞口的时候,我伸手就够得着洞顶的石壁,我最后被养父母带离那里的时候,我依然还是那个高度的个子。”我努力地回忆着,回答道。 “那你得有多老?”徐顾君突然惊讶地坐了起来,看着我的脸。 “我……我很老吗?”我有些害怕看徐顾君惊愕的眼神。 “是啊,照你说的,你第一次到峡谷就有这么高了,说明那时候你至少已经成年了啊,然后桃花开了很多回,你……你。”徐顾君突然没有说下去了,只是看着我的脸。 “我怎么了?”我看着徐顾君惊讶的表情问道。 “没怎么,以后不要和别人说这么详细,不然坏人知道了会抓你去实验室关起来的来对你做实验,像关小白鼠一样。”徐顾君很认真地警告我道,我吓得半天不敢说话。 “怎么了?怕啊?”徐顾君关切地问道。 “嗯,怕。我就只告诉了你这么详细,我养父母都没有你知道的多。”我回答着,对徐顾君的警告心有余悸。 “你这么相信我啊?不怕我把你卖了啊?”徐顾君忽然笑了起来。 “你不会的。”我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坚定地回答道。 “傻瓜。”徐顾君笑着说道,忽然觉得这句“傻瓜”很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就这么对我说过。 晚风习习,我也慵懒地躺在了地上,学着徐顾君,手枕着头看着灰黑色的天空。突然,徐顾君双手撑在我的身体的两旁,坐在我身旁,看着我的脸神秘兮兮地对我说:“你很像一个人。” 我躺着,他坐着,他的脸离我那么近,我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不敢张嘴说话,害怕心脏会蹦出来。“像,像谁……”我只感觉脸一阵发烫,盯着徐顾君的脸问道。 “像一位经常出现在我梦里的白衣女子……”徐顾君轻声说着,眼神里闪着亮光,他伸手过来想要摸我的脸,我紧张地眨了几下眼睛,他又把手收了回去,捏成了拳头。 “我送你回去吧……”徐顾君忽然轻声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对我说道。我也从地上坐了起来,他扶着我站了起来。我坐着他自行车,他送我来到我的宿舍楼下,然后就骑着车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恍惚间心有些疼,我觉得也许这就是我曾经在诗里面读过的爱情的感觉,像雾像雨又像风。我想,我已经爱上了这个眼神里透着淡淡忧郁的男子了。   ☆、第51章:匿名情书 我考上大学的那天,养父母送了我一台笔记本,我在高三的时候同学教我申请了一个企鹅账号,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我脑海里全是和徐顾君相处的点点滴滴,越想越兴奋,睡意全无。 忽然我的企鹅邮箱有了一个提示,我有一封信件,我好奇地点了进去,是陌生人寄给我的信件,我看了下,发现是一封情书。 情书的内容是:当我第一件见到你的时候,我的心就被你牵引走了,你就像你的名字一样那么美丽迷人,林中落夕,温婉而诗意;当我第一次触摸到你的身体的时候,我的灵魂就已经被你唤走了,你就像沙漠里的绿洲,满足了我对爱情所有的渴望;你是我梦中的情人,是我了无生趣的人生里最鲜活的悸动,如果上苍能给一个机会让我来爱你,我会用尽所有的生命和力量去呵护你;下一次再见到你的时候,可以让我抱你吗?我多么想拥你进我的怀抱,给你我最深情的吻…… 看着如此热烈而赤裸裸的情书,我对爱情的向往完全被它撩拨醒了。我看了下写信的人,笔名竟然是“寒玉”!我反复看着情书里面的字句,推敲着究竟是谁写给我的。知道我的名字又碰过我身体的异性好像只有徐顾君,想到是他写给我的情书,我的心跳加速,脸又火辣辣的,那些字眼让我内心翻涌起一阵阵潮热。 一想到是徐顾君写给我的情书,我就激动难耐,无法入睡,好不容易到了凌晨三点才慢慢有了睡意,我沉沉地睡着了…… “寒玉!”一个白衣女子在一汹涌的河水里挣扎着叫道。 “林夕,抓住它!不要放手!”一个面孔模糊的男子把白衣女子推到一块浮木上。 “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白衣女子看着被河水吞噬的男子大声哭喊着…… “起床啦,林夕!吃早餐去啦!”大清早孙明雨站在我的床边喊我起床,我被她从梦中叫醒。 “头好疼哦,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前半夜失眠,后半夜老做梦。”我一边起床一边对孙明雨说道。 “谈恋爱了吧?看电视里面,谈恋爱的人都爱失眠。”孙明雨笑着说道。 “哎,你就别取笑我了好吧……”我爬下了床,走进卫生间。 洗漱完毕,我和孙明雨一起下楼了,刚到楼下,就看见徐顾君骑着自行车停在了路边。 “害你失眠的人来了。”孙明雨鬼笑着看着我说道。 我看了一眼徐顾君,想起昨晚的那封情书的内容,脸又刷地一下红完。 “韩林夕,上来吧,我带你去吃早餐,送你去上课。”徐顾君微笑着对我说道,我低着头挪着脚步走到了徐顾君的车后,坐了上去,他又伸手抓我的手去抱住他的腰,那一瞬间,我的手几乎颤抖了一下。 “徐顾君,好歹我也是一个活人,你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孙明雨看着我们笑着说道。 “要不你也挤上车来,我带你一起去,只要你不担心这台老爷车爆胎。”徐顾君幽默地对孙明雨说道。 “我才不要当你们的电灯泡。”孙明雨噘着嘴说完就转身走了。 清晨的风格外凉爽,我坐在徐顾君的车后,脑海全是昨晚的情书和昨晚那个奇怪的梦。 “昨晚睡得不好吗?”在食堂吃早餐的时候,徐顾君看着好像还没睡醒的我问道。 “嗯,做了一晚上的梦,醒了头还疼。”我喝着粥,回答道。 “是吗?梦见什么了?”徐顾君好奇的问道。 “我梦见和我名字一样的白衣女子掉进了汹涌的河水里,一个叫寒玉的男子把她推到了一根浮木上,然后那个男子就被汹涌的河水卷走了,那个女人在我梦里哭得好绝望好伤心……”我精神恍惚地述说着,忽然,我发现徐顾君不说话了。 “你怎么了?”我看着沉默不语的徐顾君问道。 “你信不信我做过和你一样的梦?”徐顾君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问道,他的话一下子就把我的瞌睡吓跑了。 “不是吧?你别吓我,哪有这么巧的事?”我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话。 “是真的,你不信算了。”徐顾君说完,低头吃着他的面条。 吃完早餐徐顾君又送我去教室上课了,中午下课他又来接我,我开始习惯了他骑自行来接送我,班里的同学都已经认定我和“大叔”谈恋爱了,我内心也笃定我们是相爱的。 晚饭后,徐顾君又载我来到那个操场,这一次他没有带我去操场坐,而是坐在了操场边大树下的看台座位上,大树长得郁郁葱葱,路灯的光透过树枝照射下微弱的光芒。这种幽暗隐蔽的环境,让我一下呼吸加速,我也清楚地听见了徐顾君的呼吸声。 “你真的很像她……”徐顾君低沉着声音说道。 “谁?”我紧张地问道。 “二十多年来,总是出现在我梦中那个白衣女子,虽然我看不清她的模样,但是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她。”徐顾君低声说着,声音里透着忧郁。 “你也很像一个人,可是我也看不清他的脸,我感觉你就是他。”我看着徐顾君忧郁的眼睛说道。 “你知道吗?我这几年谈过几次恋爱了,每次我准备给她们一生的承诺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就会浮现那个白衣女子的身影,她让我没有办法去给那些女人一个真诚的承诺,最后只能不欢而散。可是,我在你身上看见了她的影子。”徐顾君忧郁地看着我说道,他的脸一点点地凑近了我的脸,我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哈哈哈……”突然徐顾君笑了起来,我尴尬地睁开了眼睛,脸也红到了脖子上。 “你!”我有些恼羞地地下了头,我原本以为他要来吻我的,像他在情书里写的那样,再次见我让我给他抱我吻我的机会,没想到他捉弄我。 正当我羞红了脸,不敢抬头看他的时候,他突然一把就猛地把我抓到他怀里,搂着我的身子疯狂地吻住了我,我闭上了眼睛,只感觉全身酥软发烫…… “你就是她……”徐顾君一边呼吸急促地吻着我一边说道,我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我控制了,他把我的上半身搁在他的双膝上,疯了一样搂着我热吻着,我心里所有的渴望和悸动全部都被他的吻和拥抱唤醒,我双手勾着他的脖子缠绵在他的湿吻里,仿佛我们彼此欠了对方太多的深情。 一番热烈的深吻之后,徐顾君抱我在怀里,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一会儿回去晚了宿管阿姨锁门了你就回不去了。”我点了点头,跟着他坐上了自行车,他送我到宿舍楼下,看着我上楼以后,才转身骑车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徐顾君都会按时的接送我上课、吃饭,晚上我们就躲到隐蔽的大树下拥抱,热吻。后来我的烫伤完全好了,他就把自行车还给了门卫大爷,还给大爷买了一大袋新鲜水果表示感激。 我们的热恋关系一直维持到国庆节,学校要放七天假,我养父母喊我回家,说要带我出去旅游,而徐顾君择选择留在学校,在附近的电脑商城找了一份兼职,放假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在大树下恋恋不舍地热吻着对方,徐顾君的下半身几次冲动地顶在了我的身上,可是他守住了他最后的底线,一直以来他的隐忍让我内心愈发地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心疼。   ☆、第52章:我的养父母 养父母是一对热爱探险的退休教师,他们之前有个女儿,三年前出国留学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沉浸在痛苦里不能自拔,直到他们认识的一个朋友带他们加入了探险队,他们的生活才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一年前他们跟着一直探险队来到一个了无人烟的大峡谷,他们发现了我穿着破旧的衣服坐在一棵大树下抱着一只野兔子发呆,他们把我带到了这座城市里,联系福利机构和公安局,收养了我,并且给了我合法的身份。 国庆节我回到了家里,养父母说要带我去丽江旅游,我对养父母一直心存感激,他们说的话我从来不违逆。一般他们打电话让我回家,我才会回去,因为养母好像不喜欢我回家,高中的时候我每次回家,养父都会为我精心准备晚餐,每次养母看了都会不高兴,有时候还会为了一点小事吵架,我看得懂眼色,所以一般我都不回家,都在学校里面。 夜里八点多,我感觉渴了,我起床出门去客厅倒水喝的时候经过养父母的房间,听见他们在房间里吵架,声音很大,我鬼使神差地走到房门口,听见了他们争吵的内容。 “当年我以为你跟我一样是看着这个孩子可怜,才带回来,收养她,供她上学,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哪知道你存了这样的心?她来家里的第二天,我就看见你偷看她洗澡,好不容易她进了大学里生活,你却要发给她那样的邮件,什么可以抱你可以吻你吗,你就不怕遭报应?你还说你是寒玉,你不要脸,你是寒玉吗?”养母哭着说道。 “你给我小声点,你又不能生育了,这几年我是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有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难道你真的希望我们韩家断了香火。这个姑娘完全失忆,没有家人认领,好控制,以后让她帮我们家生一男半女的,也不至于断了我们家的香火。你再这样哭闹,我就跟你离婚!”我听见了养父肮脏的话语,惊呆了,手里的水杯嘭地掉到了地上,我吓得转身就跑,穿着拖鞋和睡衣就直接往门外面跑。 我听见养父在我背后追着我,我回头看了一眼,拼命地往前跑着,我们家住在第二十层,我跑到了电梯口,按了电梯,可是电梯没有下来,我看见养父跑了过来,吓得往楼梯间跑,一崴脚摔了一跤,养父追上了我,像恶魔一样拉着我的手说:“你跑?你想跑哪里去?你是我的,是我的!你知道吗?” 看着养父变态的眼神,我扶着楼梯扶手站了起来用脚用力踢了一脚养父的下体,对他吼道:“滚!放开我!”养父痛苦地蹲到了地上,我趁机想跑,可是养母追了上来拉住了我。 “你们想干嘛?”我恐惧地看着养母问道。 “跟我回家吧,这么晚了你要跑哪里去?你爸爸没有想要伤害你,他只是老糊涂了,回家吧。”养母看着蹲在地上的养父哀求着我,我知道她是害怕放走了我养父会和她离婚。 “你们放了我吧,我都听见了……”我推开了养母就往楼下跑,可是我的脚扭伤了,根本跑不快,养父母平时爱探险身体健朗,他们一前一后地追了上来。好不容易我看见一个电梯口打开了,我拼命地跑了进去,撞在了一个手里抱着电脑主机的男子身上,他手里的电脑主机被我撞掉在了电梯里。 “是你?”只见电梯里的男子扶起了我,看着我说道。 我慌乱地抬起头,才看清他的模样,是徐顾君,我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救我,救我……”眼泪顺着我脸颊淌了下来,我话还没说完,我的养父母也跟着进了电梯里,电梯的门关上了。 “女儿,跟我们回去。爸爸妈妈明天带你去丽江,去看风景,天黑了,不要到处乱跑。”养父的声音让我听了觉得好想吐,我真的不知道他的真实面目竟然是这样的,他边说着,边走过来想把我从徐顾君的怀里拉出来。 “顾君救我,我不能跟他们回去,他们想害我!”我抬着头看着徐顾君满脸惊愕的脸,哭着说道。徐顾君看着我的脸,用力把我的养父推开了,把我抱紧在胸前。 “林夕不跟你们走,你们就不要勉强她!”徐顾君大声对我的养父母说道。 “你是谁?她是我们的女儿,轮不到你来管,你放手!再不放开她我就报警了。”养父指着徐顾君威胁道。 “我是林夕的大学同学。你报警吧,我也不怕,林夕都二十多岁了,有选择她人生的权利,她不愿意跟你们回去,你们是勉强不了的!到了警察那里,警察也不会帮你们的。”徐顾君理直气壮地对我的养父说道。 电梯到了一楼,徐顾君拉着我就往外走,把那台被我撞掉的电脑主机也丢在了电梯里面不管了,养父母还是穷追不舍地跟了上来。 “你再跟上来,我就报警了!林夕哭成这样,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们不介意的话,就让警察来问问原因。”徐顾君恼怒地对我的养父母说道。 “回去吧,别追了。”养母卑微地祈求着养父。 “你们给我等着,林夕,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养父指着我们阴森森地说道。 “走。”徐顾君拉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我们走到了门外,发现养父母没有再跟出来,徐顾君才发现我的脚扭伤了,闷声一把抱起满脸是泪的我,一路走向大马路,在马路边拦了一辆的士车。 我们回到了学校,徐顾君抱着我来到了学校医务室,医生看了我的伤,给了我一瓶药,让我按时擦药,徐顾君又抱起我一路走到我们经常约会的操场的大树下,我们坐在大树下的凳子上。 我靠在徐顾君的肩膀上伤心地哭着,哭了很久才停下来,而他一直不说话,把我抱在胸口,阴沉着脸,也不问我原因,等我冷静下来了,他终于开口说话了,“你的养父母没有把你怎么样吧?”他低声问道。 “没有,我偷听到他们吵架,养父想让我给他生个孩子,我,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是那样的人……”我又是失控地哭了起来。 “畜生!”徐顾君捏紧拳头狠狠地说道。 “他还偷看我洗澡,他……我再也不想回去了。”我哭着说道。 “那种养父母,你还回去干嘛?以后就在学校住,他们再敢来找你,你就报警,最好别让我碰见那个畜生,不然我揍死他!”徐顾君愤恨地说道。 “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我好奇地问道。 “我在电脑城做兼职啊,我们老板的宗旨是市内二十四小时以内送货上门,我刚好有一个客户在那边,他订了一台主机,我就给他送了过去,谁知道恰巧在电梯里碰见你。”徐顾君回答着我。 “那你的主机掉电梯里面了,你怎么跟老板和客户解释啊?”我担心地问道。 “掉了算了,我赔就是,你当时吓成那样,像遇见魔鬼一样,哭得满脸都是泪,我哪里还顾得上那台主机啊?”徐顾君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纸巾给我擦眼泪,“别哭了,一会儿我送你回宿舍。” “宿舍的人都放假回家了,我一个人不敢去宿舍,我怕我养父母找过来。”我害怕地说道。 “你的室友都回去了?那你这几天还是别回宿舍住了,我待会儿陪你到你们宿舍楼下,你去问你们的宿管阿姨要备用钥匙,进宿舍里面拿点行李出来,我带你出去玩几天,换个心情。”徐顾君细心地说道。 “那你的兼职不做啦?”我问道。 “我虽然出生在穷苦人家,但也在外面打了几年的工了,还是不差那点钱的好吧。”徐顾君笑着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耽误你的工作和休息。”我解释道。 “在我眼里,你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徐顾君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那一刻他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第53章:第一次爱的体验 问宿管阿姨要了把备用钥匙进寝室收拾了一点行李我就下楼了,徐顾君就站在宿舍楼外的路灯下等我,我远远就看见了他的身影,一个把我从魔鬼手里拯救出来给了我温暖的男子的身影。 “今晚我们先找个宾馆住下吧,你一个人睡一个房间应该没问题吧?”徐顾君一边帮我拿着行李,一边问我道。 “没,没问题的。”我回答道,我心里暗暗感叹道:大叔啊,就算我怕,难道你要我说我一个人怕,要你陪着我吗?你的问题不是废话吗? 我跟着徐顾君来到宾馆里,他在前台开了两间房,就领着我上楼去了。他先陪我进了房间,帮我放好了行李,他陪着我坐在了床上。 “明天想去哪儿?”他看着我问道。 “哪里都好。”我低头回答道,深夜里和他独坐在宾馆的房间里,我不可能不胡思乱想,我的脸再一次不争气地羞红了。 “国庆节哪里都拥挤,要不我们就到市内最大的磨山公园去玩吧,那里有很大一片湖,周围绿化环境也很好,你以前去过吗?”徐顾君低头看着我问道。 “没有,我来到这座城市以后就一直在学校,很少出去玩。”我还是不敢看徐顾君的脸,因为我脑海里总是浮现他抱着我吻我的画面,我内心在期待着他今晚的浪漫时光。 “那我们明天就去磨山吧,你早点睡,我就在你的隔壁,有什么事可以去隔壁敲门找我。”徐顾明说着,起身转身就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一种莫明的失落感,有一种想跑上去抱住他的冲动,可是记忆里好像没有过那样的画面。 徐顾君走到了门口对我微笑着说了声晚安,然后就关上了房门离开了。我收拾了一下行李箱里的衣服,到洗手间洗了一个热水澡就上床睡觉了,可能晚上哭过,忽然觉得很累,倒在床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很快我进入了梦乡,梦境中在一个石牢里四周一片漆黑,一个白衣长发女子被一个年轻男子抱着放在一块冰冷的大石上,他温柔轻缓地脱下白衣女子胸前的衣裙,把她轻轻地搂进怀里,从她的额头开始亲吻,然后停留在女子的胸口,细嗅着女子的体香,一手搂着女子的纤腰……黑暗而冰冷的石牢里回荡着女子的低吟声和男子急促的呼吸声…… 画面一下跳转到了另一个年代,男子对女子说着:“等我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来娶你可好?”女子温婉一笑,靠在男子的胸前,阳光温热,岁月静好,一世的繁华都不及你一时的微笑倾国倾情。 “林夕!”门外传来敲门声,我从美梦中醒来,听见了徐顾君的声音,因为梦境的原因,我脸上还未褪去就急匆匆地走到了房门口开了门。 “懒虫,起床啦,一会儿我们就去磨山公园了。给,给你买的早餐。”徐顾君一边走进来递了一份小笼包和一杯豆浆给我,一边看着刚睡醒的我说道。 “嗯,我马上洗脸刷牙换衣服。”我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说道。 “你要换衣服,我还是出去避一避。”徐顾君说着就开了门走到了门外。我进了洗手间洗漱完毕,出来换好了衣服,开始照着镜子梳头发。梳完头发我走到门口开了门,看见徐顾君还站在门外。 “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我对着门口的徐顾君说道。 “你为什么要穿白色的裙子?为什么要披散着长发?”徐顾君忽然激动地走向我看着我问道,我看他突然激动的神情,本能地后退了几步。 “我,我一直都喜欢穿白色裙子的啊,我穿裙子都喜欢披散着头发的啊,怎,怎么了?”我疑惑地看着徐顾君说道,只见他用力关上了房门,走到我跟前像饿狼一样盯着我的眼睛看着我。 “你知道吗?我在你的门口站了一个晚上,我担心你的养父跟踪你找到你,我担心你会害怕,很多次我都想敲门进来,可是我还是忍住了。你明明知道我梦中的那个女子就是一袭白衣长发,你还穿成这样,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在忍还是在假装看不见啊?”徐顾君激动地说着,一直逼着我后退,直到我退到了墙角里。 我忽然就懂了,我猛地抱住了徐顾君,笨拙地吻起了他的唇,他身体里那把烈火瞬间被我点燃,以燎原之势烧遍了我们彼此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像疯了一样在彼此身体上掠夺所有爱的体验…… 结果原本订好的出游计划就这样搁浅了,徐顾君和我在宾馆的房间像久别重逢的爱人,反复地交融进彼此的生命里,乐此不疲,累到满足地相拥而卧,醒了又再一次进入缠绵中,直到夜幕降临,我们都没有了力气出门去找餐馆吃晚饭,就打电话叫了两份快餐送到了房间里。 “别怪我,是你惹到了我,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如果不是看你傻乎乎的,我不忍心,像在以前在社会上的那些女人,我第一次吻你就直接把你拿下来了,这么多日子,我忍得有多辛苦你知道吗?”夜里,徐顾君躺在床上抱着我笑着说道。 “你真坏,你一定碰过很多女人。”我躺在徐顾君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轻声说道。 “我又不是和尚,在社会上那么多年,没有几个女人怎么好意思说我是在社会上混过的?”徐顾君笑着说道,“不过,我想让你做我最后一个女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爱你。”我傻乎乎地看着徐顾君的脸很认真很认真地说道,我刚说完,他就坐了起来,把我抱到他胸前吻住了我。 “等我们毕业了我们就结婚,然后你替我生几个娃。”徐顾君看着我的眼睛说道,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泪光。 “怎么了你?”我看见徐顾君的眼眶湿润了,心疼地问道。 “我总有一种感觉,我好像在茫茫人海里找了你很久,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拥有了你,可是我还是会害怕失去你,因为那些古怪的梦里总是充满了哭泣和离别,我真的害怕。”徐顾君忽然哭了起来,我第一次看见哭,心疼地抱着他的头,拼命帮他擦着眼泪,心痛地不行。 “你太悲观了,我不会离开你的,我是爱你的。”我心疼地吻着他说道。 “我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地害怕失去一个女人。”徐顾君红着眼睛说道,我看着他忧郁的模样,内心升起无尽的心酸和爱怜,我知道我是绝不愿意与他分离的,可是我忽然也害怕了起来,因为在我的梦里,很多的画面都是悲伤和无奈。 国庆节期间我和徐顾君白天在市内的公园、植物园手牵着手看风景,散步,徐顾君眉飞色舞地给我构造着我们未来的美好生活,他说毕业了就和我举行婚礼,然后他打拼事业,我在家给他生两个孩子,最好一男一女,我看着他满是期待的眼神,仿佛已然看见了我们甜蜜的未来。 我们在碧绿的湖水上划着船,青春和梦陪着我们在湖面荡漾着,我们吹着清风,看着美丽的风景,我们在湖岸的柳树下轻轻踩着着黄昏洒下的斑驳岁影,我们在树林里奔跑着,在沙地里写下爱的承诺。可是我们终究太天真,我们终究太年轻,那些写在沙子上的爱情,怎么能天长地久呢?风一吹,不就散了吗?   ☆、第54章:恶魔的手 七天的甜蜜假期很快就过去了,回到学校以后的那天晚上,我们经常合作搞活动的几个系在一起开了一个动员大会,就是四院合办元旦晚会的计划。计算机系的人缘好口才好成熟稳重的徐顾君被选为了晚会的男主持人,信息管理系也推选了一位活跃的男生作为了主持人,我们系出了一位主持人,那就是平时口才和形象俱佳的刘影,电商学院则推选了一位谈吐大方的美女学姐。 “恭喜你啊,被推选为元旦晚会的主持人了。”我看着坐在我身边的徐顾君的笑着说道。 “你啊,这次元旦晚会一定要出一个节目,你的诗写得那么好,你就和你们系同学一起组合一个诗朗诵。”徐顾君用下达命令的口气对我说道。 “节目都是系里学生会定下来的,都是那些学长学姐说了算,我有什么资格自己来自作主张啊?”我为难地说道。 “韩林夕,我们几个学姐要组合一个诗朗诵,还缺一个人,你来加入我们吧,主题是迎接春天激昂青春,你回去好好构思下,写一段诗来,到时候我们合起来组合一个大气的诗朗诵。”我正和徐顾君说着,我们系学生会宣传部部长姐姐就走过来给我“布置任务”了。 “好的,谢谢学姐。”我点头答应道。 “看吧,我就知道他们会来找你。”徐顾君看着我得意地笑道,我低着头开心地笑着,心里觉得虽然我不能和他同台主持,但至少我还有上台表演的机会,心里没有那么失落了。 散会之后,徐顾君就被他们学生会的人叫了出去开小组会,我也被几个学姐叫到了一边下达任务。后来,我们就各自回寝室了。 回到寝室,就听见史悠悠在和刘影兴奋地聊天,大致内容是等到元旦晚会那天他们要去哪里哪里化一个漂亮的妆,然后要到哪里哪里租好看的主持人礼服,她们大声地说着话,好像整个寝室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听说那个人也有节目,是宣传部的学姐找她去的。”刘影斜眼瞄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我知道她嘴中的“那个人”就是我。 “那还不是咱们辅导员器重她,看她能写点东西,宣传部都是听辅导员指挥的。”史悠悠翻白眼看了我一眼,不屑地说道。我沉默着洗漱着,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一句话也不说。 “说完了没有你们?!寝室是你俩的啊?!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孙明雨忍无可忍地对她们吼道,她俩翻白眼看了一眼孙明雨也不敢再多说了,我感激地看了一眼孙明雨,爬上了床,打开了笔记本准备构思那首诗。 忽然,我的企鹅邮箱提示我有新邮件,我打开了,和上次寄情书给我的写信地址是一样的,我知道是养父写给我的,有点不想打开看,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点开了,信的内容瞬间让我的脑袋炸开了,他竟然把偷看洗澡的内容拍了下来,把照片发到了我的邮箱:小宝贝,每晚看你的照片我都会情不自禁地心跳加速,和我第一次牵着你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时候的感觉是一样的,我就是你的寒玉啊,我的小情人,吻着你的照片,仿佛就已经闻到了你的体香,让我拥有你吧,让我把你变成真正的女人,做我的情人,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我看着养父的信不禁忍不住想呕吐,我拼命地删除那些照片,删掉养父发给我的邮件,心里感觉羞耻而愤怒,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默默地流着泪,我想告诉徐顾君,可是那些照片让我很害怕,我不想让徐顾君知道有一个老男人每天都在看我洗澡的裸照!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都在恐惧和羞耻中煎熬,我始终没有勇气把这件事告诉徐顾君。养父几乎每天都会往我的邮箱里发照片和那些恶心的话,甚至有几次把他自己的裸照发到我的邮箱里,我的精神几乎要崩溃,好不容易抵抗那些肮脏邮件对我造成的干扰,我努力写了几段小诗交到了学姐手里: 有时候,也许 有时候,听着钟表一点一点的滴答声, 我想,也许,我的梦,我的爱,我的青春,我的信仰,包括我的生命, 就是这样在这催人心魄的滴答声中一丁点一丁点悄然流逝的。 有时候,看着孩子那天真的眼神,我会心疼, 我想,等泪水从那稚嫩而又如神话般深邃的眼里流淌下来时, 这个世界又会多增添多少哀愁和寂寞? 有时候,听着那冰冷的雨敲打着大地, 我想, 难道春天就是被这样一些像泪一样甚至比泪更冰冷的雨点敲醒的? 有时候,看着那风绕过树梢卷起残落的枯叶, 我想,也许我该放下手里的一切, 像风一样去漂泊, 那样,至少在无尽浩渺的天空般的惆怅中能寻得一点点的自由。 至少,我可以像一阵轻风一样从你的生命里悄悄路过, 不惊起一丝涟漪。 那么多少年后, 我会翻起那些泛黄的纸张, 像欣赏一部史诗一样欣赏我一步一步踏过的足迹。 我知道,那时候, 我也会像踏过草丛一样踏过那些让人心痛的回忆。 尽管赤着脚,也没有人陪我,我也不会感觉到疼。 因为,我的心在借助我的眼睛浏览生命的河里溢出的甘甜和芬芳。 有时候,看着白昼与黑夜交织的空白处, 我想,也许,等待的尽头还是茫茫没有彼岸的荒岛, 可是我还是会等下去,抱着一点希望的等下去。 似乎我等的不是一个结果,而是爱情给我的判决, 不管多么残忍,我也会等下去。 有时候,当我看着车窗外这座闪着冰冷霓虹灯的城市, 当我想全力吞下我的无奈和孤独时, 我想,那些承诺会不会像这看过的高楼, 当你再次路过时,留在记忆里的, 只是隐隐约约的像这无情的墙壁一样冰冷的叹息。 如果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允许带走一样东西的话, 我已经别无它求, 沧海太广,桑田无边, 我只想带走我的爱,把它深深刻在我心底,深深刻进我的灵魂里, 让它几世几世都不会,泯灭。 学姐把我的诗和其他几位学姐写的糅合在一起,然后我们就开始了紧张地排练,排练的时候我也经常走神,因为想到那些邮件我就会作呕,就会觉得很羞耻。 可是学姐们对我很照顾,每次都耐心地让我再重来,终于,在临近元旦前几天的时候,我们排练地也差不多了,学生会的事情多,徐顾君比我更忙,我们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地坐在一起聊天了,偶尔我们会疯狂地找机会出学校去宾馆做爱,仿佛只有做爱的时候我们才能淋漓尽致地表达出彼此的深情。徐顾君告诉我,说元旦晚会那天要给我一个惊喜,看着他神秘兮兮又喜不自禁的模样,我更是不想告诉他我最近的遭遇。 元旦晚会的前一天晚上,徐顾君好不容易抽出一点时间来陪我到操场散步,深秋的夜,到处弥散着淡淡的桂花香。我们聊的也都是关于晚会的事情,最后分别前我们还是情不自禁地树下相拥热吻了一阵。 “明天晚会结束后在会场里面等我。”徐顾君离开之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点头答应了。 回到寝室洗完澡,我爬到床上打开笔记本,又有养父的邮件,他给我下了最后的通牒:我的小情人,我已经忍受不了没有你的日子,回来吧,回来陪我迎接新年,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家呢?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呢?今晚就回来好吗?你再不回来,我会疯了的,我会把你美丽的照片放到你们学校的各个网站上,让所有的人都来看看我的小情人美丽的身体…… “魔鬼!”我哭吼道,用力关上了笔记本。室友被我突然的叫声都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神经啊!”刘影翻着白眼冲我大声骂道,我没有说话,只是绝望地扯着被单失声痛哭着。 “发神经了,发神经了……”史悠悠被我吓得低声说道。 孙明雨下了床披了一件外套走到我床边,担心地问道:“林夕,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我没事……”我哭着回答道,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我穿着睡衣爬下了床跑下了楼,转身离开前我看见了孙明雨惊讶的神情,刘影大声地讽刺道:“这么晚了还要出去会你的男人啊?”我还是流着泪头也不回地走了。 来到学校门外,我买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藏进了身上背的斜挎包里,拦了一辆的士车赶往养父家,我紧握着拳头心里狠狠地重复着: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第55章:不能说的秘密 上次从养父母家里跑出来把手机和钥匙都丢在了家里,来到家门口,按了门铃,门开了,养父穿着一身睡衣站在门口,朝着我阴森森地笑着,我看着养父猥琐而肮脏的笑脸,一声不吭地走了进去,我摸了摸包里的刀,只听见养父关上了门。 “宝贝女儿回来了……”养父笑着跟在我身后。 “妈妈呢?”我发现养母不在家,问道。 “回她娘家过元旦去了,今天就我们俩在家,还好你回来了,要不我就是一个人在家迎接新年了……”养父拉住了我的手,一脸淫笑的说道。 “我已经回来了,你把那些你存的照片都删了吧。”我对养父说道,我缩回了手,紧紧地抱着手里的包,随时都做好了拿刀对着养父的准备。 “好啊,只要我的宝贝说的话,我都照办……”养父又拉起我的一只手,摸着我的手说道,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不正常了,我忍着内心的愤恨,跟着他走到了他的书房的电脑旁,看见他的电脑还是开着的,他打开了桌面的一个文件夹,里面全都是他偷拍我洗澡的照片和视频,他当着我的面点击着鼠标删除着。 “还有没?”我问道,不敢相信养父会这么爽快地全部删掉。 “没有了啊,宝贝,你要相信我啊。”说完,养父就抱了上来,我退了几步。我从包里摸出了刀,双手握着刀指着养父吼道:“不要过来,不然我杀了你!” “宝贝,快把刀放下来,别伤着自己了,我不会伤害你的,让我抱抱你吧,让我来好好疼你,疼你……”养父好像一点也不害怕,边说着边走了过来…… 眼看着养父像恶魔一样挥舞着他的双手走了过来,我吓得闭上了眼睛,用力胡乱地挥着手里的刀,哭着大声喊道:“别过来!别过来!” 可是养父还是像变态狂一样用手用力地抓住了我手里的刀,我睁开了眼睛,看见鲜血顺着刀背流了下来,我吓得松了手,可是养父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笑着把手里的刀丢在了地上,满手是血地就走上来抱住了我。 “放开我!放开我!”我拼命地挣扎着,大声地尖叫着,可是养父就是死也不放手,疯了一样在我身体上大口地吸嗅着,撕扯着我的衣服。 “你叫啊,叫再大声一点,我喜欢你的叫声,叫啊,我的小心肝,我想死你了……”养父把我推倒在地上,紧紧地压在我身体上,呼吸急促地对我说道。 我感觉他的下体在我腿间摩擦,他试着扯下我的裤子,我惊恐地尖叫着,一只手拼命地挠着养父的脸,一只手死死地拉着自己的裤子,我想用脚踢开他,可是他完全压住了我的双腿,我的上衣也被他撕烂了,我哭着拼尽自己的力气挣扎着,疯了的养父被我抓得满脸都是血,可是他还是不肯停下来,他流着血的手在我身体上乱摸着,我的身体到处沾满他的鲜血…… 我双手死死拉着自己的裤子,养父像恶魔一样使劲地想要掰开我的手,我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我几乎要绝望,泪水不停地流着,我心里突然有一个念头,如果他玷污了我,我一定要杀死他,杀了他然后自杀! “嘭!”只听见一声巨响,门被撞开了,几个警察破门而入,拿着枪对着养父,徐顾君冲了进来,跑到我的身边,惊慌而心痛地看着躺在地上上衣完全被撕烂满身满脸都是血的我,迅速地脱下了他的外套盖在了我身上,含着泪把我从地上抱起在怀里。 徐顾君走到已经被警察控制住的养父跟前狠狠地用脚连踢着蹲在地上双手被铐住的养父,嘴里不停地骂道:“畜生!畜生!老子要踢死你,废了你!” 警察站在一边看了几分钟,最后还是阻止了徐顾君,担心情绪激动的他会一时冲动把这个变态老头踢死了。 我被徐顾君抱起在怀里走出了门,我的意识有些模糊了,我朦胧中看见了孙明雨也来了,她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现场,然后我好像被徐顾君抱进了电梯,下了楼,楼下停了几辆警车,警灯一闪一闪的,感觉像是徐顾君把我抱进了一辆救护车里,之后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深夜里,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一间单人病房的病床上,徐顾君和孙明雨都站在我的床边。 “顾君,明雨……”我流着泪叫着这两个最关心我的人的名字,一个是我深爱的人,一个是我的好闺蜜。 “醒了?不要哭,多亏了明雨发现了你失常了,找到了我,我们才发现你笔记本里的秘密,担心你会出事,我们就报警了。”徐顾君眼里闪着泪光,看着我说道。 “明雨,谢谢你。”我忍着眼泪,感激地看着孙明雨说道。 “不用谢我,我只是觉得你的情绪太不正常了,才打电话给了徐顾君告诉了他你的情况,他好像知道些你家里的事,我们找不到你,就立刻报警了。”孙明雨心疼地看着我说道。 “还好你没事,医生给你检查过身体了,只有一些皮外伤,说观察一晚上,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你差点吓死我了,我冲进去的时候看见你满身是血,衣服也被那个禽兽撕烂了,我几乎要疯掉,如果不是警察拦着我,我真想打死他!”徐顾君激动地说着,眼泪在他忧郁的眼睛里打着转。 “照片你们都看见了?”我转过身背过脸羞愧地问道。 “就我和徐顾君两个人知道,还有警察,没有其他人了,你放心,我绝对会帮你保密的。”孙明雨赶紧走过来安慰道,可是我还是没有脸去看她和徐顾君的脸。 “别这样,我和明雨就是你的家人,看了就看了,别这样子,我们会担心的。”徐顾君心疼地安慰道。我闭着眼睛,任凭泪水洗过我的脸颊。 “明雨,你早点回学校吧,回去有人问起,就说林夕和我在学校外过夜了,今晚不回去了。”徐顾君对孙明雨嘱托道。 “好,你们都不要再难过了,我先走了。”说完孙明雨就转身离开了。 我听见孙明雨离开关门的声音,徐顾君忽然躺到了我的病床上,轻声对我说道:“把脸转过来……” 我抽泣着不肯转身,徐顾君急了,用手扳着我的肩膀,把我按在病床上平躺着,我还是不肯睁开眼睛,只是难过地流着眼泪,只是觉得太羞耻,没有脸面面对我最心爱的男人。 忽然我感觉到一两滴冰冷的泪滴在了我的额头,我睁开了眼睛,看见徐顾君流着泪心疼地看着我,他的眼神里全是心痛和怜惜。 “你哭什么?”我伸手擦着他的眼泪,可是他没有回答我,只是轻轻地吻着我的唇,紧紧地把我抱在胸口。 “疼……”我轻声地说道,他弄疼了我胸口的伤口。听见我的呻吟,他松开了我,把我放在床上躺下了。 “你知道吗?我活了快二十八年了,当我看见你就那样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时候,我第一次有了想杀人的念头。我想过了,我决不能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明天陪你出院回学院我就到学校附近找一找租房信息,我要在学校附近租房子和你住一起,我要每天晚上都抱着你守着你。”徐顾君忍着眼泪对我说道,我默许了,摸着他的脸,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位相识多年的故人。   ☆、第56章:最华丽的梦 清早,顾君带着我回到了学校,晚上就要开展元旦晚会了。主持人和有节目的同学都在学生会的安排下,在表演大厅里紧张有序地排练着。我坐在观众席上看着顾君在台前忙碌的身影,恍惚中,在我脑海久远的记忆的碎片里,也曾有过那样一个身影,曾经深深地刻在我的生命里。 “韩林夕,这是晚上要朗诵的诗稿,刚才大家统一临时决定不脱稿了。”学姐递给了我一份文件夹,打开里面就是一张我们一起准备的诗稿。 “好的,谢谢学姐。”我感激地说道。 “一会儿就到我们上去排练预演了,你脸色不太好,没问题吧?”学姐关心地问道。 “没问题的,谢谢学姐。”我看着学姐关切的眼神,微笑地回道。 “你先坐着休息下,再熟悉熟悉诗稿,一会儿轮到我们了我再叫你。”学姐说完,就转身走到前台去忙去了。我看了一会儿诗稿,表演大厅热闹的环境反而让我觉得很安心,我浑身松懈了下来,只觉得好累好累,沉沉地睡着了。 “秋瞳,”在遥远的古代,一个男子在轻声唤着一个年轻女子的名字,女子站在白色花朵的海洋里,转身回眸看着那男子,一双秋水盈盈的眸子饱含着脉脉深情…… 在一棵古老的樱花树下,粉白的花瓣在风中洋洋洒洒,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树下,往楼上的窗户里望去…… 梦境里,那些残缺的影像片段不断在我脑海里浮沉,我努力想多看见一些梦境,想看清一点梦中人的模样,可是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 “韩林夕!”学姐走到我身边喊醒了我,我睁开眼睛,发现顾君的外套盖在我的身上。 “学姐。”我揉了揉眼睛叫道。 “到我们排练了,走吧。”学姐说着,领着我来到了宽敞的大舞台上,由于诗篇幅大,他们临时加进了两个男生,排练的时候,辅导员让我站在正中间,两个男生站在我的左右,然后两个学姐分别站在两个男生的外侧。 “站好了,抬头挺胸,眼神平视前方,看观众席……”辅导员认真地教着我们站好,朗诵表演最重要的前提就是气势和神态。我看见了顾君就站在舞台边,专注地看着我和学姐学长们合作排练朗诵表演,忽然我浑身充满了力量。我们的排练很成功,一遍就直接通过了。 “晚上想吃什么?”顾君看我走下了舞台,关心地问道。 “学生会今天安排的不是有盒饭吗?你今天忙,我们晚上就在这儿吃盒饭吧,我有点累,就想坐在这里看着你,哪里都不想去,什么也不想吃。”我走到了观众席,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把顾君的外套递给了他。 “好吧,一会儿晚会结束了,你就在这里等着我,我忙完就过来找你。”顾君一边穿着外套,一边说道。我应声答应着,看着顾君的走到了舞台上开始准备着台词,熟悉晚会的节目,还有准备节目串词,和一些互动热身游戏…… 晚饭后,孙明雨来了,坐到我旁边。观众席陆续坐满了,甚至来迟了没有了位置的同学就站在过道里,楼上楼下两层观众席完全坐满了。晚会要开始了,顾君和刘影两个人做了精炼的开场白,晚会就正式开幕了,第一个节目是集体舞蹈,很大气很有活力的舞蹈,第二个节目是串烧歌曲演唱,我们的朗诵被排在第三个上台表演,在老师和同学还有顾君满满的期待和鼓舞下,我们的朗诵表演地很成功。 表演完我就回到了座位上,孙明雨不停地夸赞着我的朗诵,我看见她的眼神,心里也很激动。忽然,我看见顾君被一个五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的男人叫了出去,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回到表演厅。 在晚会快要结束的时候,顾君忽然独自走上了舞台中间,很慎重很严肃地对着观众席说道:“今天晚上,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老师和同学做个见证,我想向我心仪已久的女孩求婚。”顾君的话音刚落,全场就沸腾了,要知道在我们学校结婚的学生很少,更别说是大一的新生了。 “大叔!大叔!在一起,在一起!”台下一帮顾君的同学大声齐声地喊着。 “大家先安静一下好吗?韩林夕同学,你愿意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吗?愿意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吗?”顾君看着坐在观众席中的我郑重地问道,我惊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这像是一场梦。 “在一起!在一起!”只听见同学们兴奋地大声地在吆喝着,我被孙明雨从座位上推了起来,我站了起来,所有同学的目光都投向了我,我真的没有想到顾君给我的惊喜会是他的求婚,幸福的泪水夺眶而出。 顾君对明雨使了个眼色示意让她把我拉到舞台上来,明雨推着我走着,把我推到了舞台上,我满眼都是泪地看着顾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我用进大学之前在社会上打工存的钱的一部分买的一颗钻戒,今晚,我希望把它戴在我未来妻子的手上,希望大家做个见证,”顾君一边说着,一边把从口袋里准备的戒指拿出来展示了出来,转身看着我,单膝跪地,一手拿着戒指,一手拿着话筒,神圣地对我说道:“林夕,你愿意嫁给我吗?” 忽然,大厅响起了王菲的“我愿意”歌曲的高潮部分: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失去世界也不可惜,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为你……我的泪瞬间决堤,我点着头回应了顾君,顾君看见我点头了,站起来走上前,给我戴上了戒指,戴在了我左手的无名指上。 “韩林夕,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妻子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我们的证婚人!”顾君对着话筒大声地宣告道。台下陆续传来同学的尖叫声,青春的大殿里,想起了祝福的掌声,顾君把话筒递给了其他主持人,就带着我走出了大厅。 “你怎么不事先跟我打声招呼,你看我哭成什么样了,今晚为了舞台表演效果化的妆全都花掉了,还要站在舞台上被你求婚,大家都看见了我的熊猫眼。”我对顾君说道。 “提前打招呼就不是惊喜了,没事,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美的。刚才我们学校的一个老师找我出去了一下,他说他有一间独立单间,要出租,听说我要租房,他准备租给我,他说租给我们他放心,今晚我们先去校外的宾馆住一晚,明天我们一起把那间单间收拾出来,以后那里就是我们临时的家了,希望你能喜欢那里。”顾君牵着我的手向学校大门走去。 “都听你的,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天堂。”我发自肺腑地说道。 来到宾馆的房间,顾君拉着我跟他去浴室里洗澡,他一件一件轻轻地脱掉我的衣服,看着我身上的淤青,他心疼地用手轻抚着,问道:“疼吗?”听着他温柔而深情的声音,我的眼睛湿润了,回答道:“不疼。”顾君看着我的双眼,轻轻地把我抱在怀里,吻着我的唇,我们在温热的“细雨”里缠绵着。   ☆、第57章:带错了手的戒指 我和顾君就像一对小夫妻一样生活在了一起,白天我们去各自的教室里上课,下课了一起去学校食堂吃饭,晚上我们常常一起去自习室自习。顾君是一个很有志向的男人,很热爱学习,在学校各方面表现都很出色,拿到了他们系的最高额奖学金,而我在大学里的成绩越来越趋向一般。 冬日周末的午后,顾君去图书馆还书去了,我独自在我们的温暖的小窝里洗晒着衣物,忽然我从阳台上看见楼下有一个皮肤白皙染了一头红色头发的年轻女子在抬着头看我,她的手里牵着一个四岁左右的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我好奇地看着她们,我发现那个女人一直在盯着我看,还有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她的那一双眼睛太像我熟悉的一个人了。 我转身继续去洗衣服,忽然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打开了门,是那个在我楼下看我的女人,她带着那个小女孩来找我了。 “你好,请问徐顾君是住这里吗?”年轻女人一边问着,一边牵着小女孩走了进来,我都还没来及请她进门,她就自顾自地牵着孩子走了进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带着孩子坐在了沙发上。 “你认识顾君吗?”我疑惑地看着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难看的年轻女人。 “你的戒指很好看,是他送给你的吗?”女人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看着问道。 “是顾君求婚的时候给我戴上的,你能告诉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吗?”我忽然觉得来者不善。 “他跟你求婚?他有什么资格跟你求婚?你自己看看,看看这孩子长得像谁?”女人鄙夷地看着我,把她身边的小女孩指给我看。 我明明看见了,那个小女孩像顾君,可是根本无法去说服自己,那会是他和那个女人的孩子。 “你们到底是谁?”我有些害怕知道答案,但是我还是希望这个女人能亲口告诉我真相。 “徐顾君那个没良心的,当年我跟他好的时候,我让他娶我,他说他还没那个打算,我一气之下跟他分手了,可是没想到自己怀孕了,回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原来上班的地方,我想我都人流三次了,这个孩子必须生下来,要不然以后我可能连做母亲的机会都没有,我回到东北老家把孩子生了下来,这几年一直在打探他的下落,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里,真没想到他会考上大学,还在大学里找个女人搭伙过日子了……”女人的脸上又是气又是恨,他的口音确实和顾君的口音有点像,像是东北的,我看了看的身架,像极了东北女人的大骨架。 “你没有骗我吧?”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个女人的话,可是想想顾君曾经跟我感叹他的风流史的时候,再看看那个像极了他的小女孩,我真的动摇了。 “我骗你干嘛?你们可以带这孩子去医院跟徐顾君做一下亲子鉴定啊,你手指上的戒指是她爸爸戴错了地方了,应该给我戴上!”女人用嫉妒的眼神看着我手指上的钻戒。 “戒指是顾君跟我求婚的时候给我的,我是他的未婚妻凭什么给你?”我毫无底气地说道。 “我和徐顾君才是真正的夫妻,我们的孩子都四岁了,你和他领证了?”女人不依不挠地说道。领证需要身份证和户口本,可是我的户口本在养父母家,我和顾君也没着急去要来办领证的手续,我沉默地摇了摇头。 “那你还是赶紧地走吧,我和徐顾君才是真正的夫妻,我们的女儿都四岁了,还有,把他的戒指还给我!”女人冷冷地看着我说道,可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她的话。 “等顾君回来我亲自问他,如果真的是像你说的那样,我会把戒指还你的。”我忍着泪说道。 “等他?等他干嘛?来看你装可怜啊?”女人有些不耐烦了,起身就抓住我的手,我还没回过神来,她就狠狠地把我手指上的戒指拔了去,往自己的手指上戴。 “你!”我的泪水夺眶而出,可是没有勇气再去从她手里抢回来,那个女人的手指明显比我的手指粗,我看着她使劲地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套着戒指,可是戒指只能套到她无名指的上半截上,她气得拔了下来,死死的拽在手心里了。 “你还不走?!要我赶你出去吗?!”那个女人凶神恶煞地看着我吼道。我忽然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成了抢别人丈夫的坏女人,我看着那个四岁的小姑娘的那双像极了顾君的眼睛,孩子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幽怨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抢走了他爸爸的坏女人。我的心碎了,好痛好痛,我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跑到路边,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想到了我的好闺蜜孙明雨,我就跑向了她宿舍楼的方向。 来到孙明雨的宿舍,我敲了敲门喊着孙明雨,孙明雨听见是我的声音就来开了门,她看着我哭红了眼睛,关上了门就出来了。 “走,出去说,发生什么了?”孙明雨带着我下了楼,走向了宿舍楼附近的一个操场。我闷声哭着,来到了操场,看见周围没什么人,我突然抱着明雨嚎啕大哭了起来。 “你不要吓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孙明雨拉着我的手着急地问道,发现我一直戴着的戒指不见了,“戒指呢?你的戒指呢?”她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有个东北女人找到了家里来,带着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告诉我说那个孩子是顾君的亲生女儿,她抢走了我的戒指,把我赶了出来……”我哭着说道。 “不是吧?真没看出来徐顾君是这种男人,有了女人和孩子了还来招惹你,我要去骂死这个畜生去!”孙明雨气得火冒三丈地说道。 “他好像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给他生了个女儿,是那个女人自己找来的,你别去,给我留最后一点尊严吧。”我拦住了孙明雨,哭着哀求道。 “还好你和他没领证,要不然他可是犯了重婚罪!那你们这一辈子就毁了,跟我回宿舍吧,别难过了,我们宿舍你的床位一直是空着呢,一会儿我去会会那女人,帮你把你的东西拿回来。”孙明雨安慰着我。 “你别去,我求你了,真的不要去,你没看见那个孩子的眼神,太无辜了,她还那么小,你别再去刺激她了。”我努力地劝阻着孙明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好吧,外面太冷了,跟我回宿舍吧,今晚你就跟我挤在一起睡,明天我让徐顾君把你的衣物和书本都送来,我听你的,不去找他们还不行吗?你不要再哭了,看得我都想哭了。”孙明雨心疼地说道,我跟着她回到了宿舍。 回到了宿舍,我一直窝在明雨的上铺床上,拉起床四周的帘子,把自己关在狭小的空间里,不停地回忆着和顾君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还有那个小女孩的眼神,像一把柔弱而锋利的刀,刺在了我的胸口,让我心痛无比,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害怕那个孩子的眼神,好像孩子就是我的克星。 晚上明雨给我送来了饭菜,我一口都吃不下,失魂落魄地靠在墙上,把帘子关得紧紧的,不想让别的室友看见我的模样。 “又发神经了……”只听见史悠悠和刘影在小声地嘀咕着。 “你们可不可以安静点?!”明雨凶巴巴地对她俩吼道。 “林夕!你下来!”忽然,我听见了顾君的声音,他在宿舍楼下大声喊着我,我的心又抽地一下痛了起来,痛到快无法呼吸。寝室里静悄悄的,其他人都不敢吭声了。 “林夕!你下来!我知道你在里面!”顾君大声在楼下叫我,宿舍里的人忍不住都跑了出去看,我拉开帘子,看见走廊里站满了看热闹的人,人越多我越没脸出去,躲在帘子里任凭泪水流淌着。 “你下来!林夕!”顾君疯了一样地叫着我,忽然我听到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的声音,就是那个东北女人和那个小女孩! “回去吧,她不会再跟你了,这么冷的天,你看我们的女儿都冻哭了。”那个女人哀求着顾君。我听见了那个孩子的哭声,还有走廊里同学们的唏嘘声,有人在骂我,骂我抢了别人的男人,骂我不要脸。 我没有怪那些人骂我,只是我受不了那个孩子的哭声,因为我在梦里也曾被孩子的哭声折磨过无数回,我爬下了床,来到走廊边,对着楼下的顾君大声吼道:“你们走!我永远都不想看见你!”我看见那个孩子抱着顾君的大腿在喊爸爸,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女人教这个孩子这么做的,还是那个孩子对她从未见过面的爸爸天生就如此依恋,总之,我看不下去那个可怜无辜的孩子在寒冬的夜里,在昏黄的路灯下哭泣。那个女人看见了我,故意凑到顾君的跟前,拉着他的胳膊,顾君用力甩开了那个女人的手,可是她又可怜兮兮地帖了上去。 “你下来好吗?”顾君无奈而痛苦地看着我祈求道。 “你走吧,我求你了……”我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的指指点点,真的想早点结束这场噩梦。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大冬天的,大晚上的,不知道吵到了大家休息吗?”忽然来了几个学校的门卫,推搡着顾君想撵他离开,我也转身走进了宿舍,我不想再看见他的眼神,那种充满了愧疚、无奈和痛苦的眼神。   ☆、第58章:不辞而别 我是一个不理智的女人,当这种事情以这样的方式发生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在学校里继续待下去了。室友和周围人的冷嘲热讽,还有那些恶毒伤人的言辞,都让我无地自容,我是一个安静但很高傲的女子,我接受不了这一切。在明雨去上课的那天清晨,我写了一封信放在明雨的床上: 明雨,顾君 我真的很害怕这座城市的冬天,那么冷 明雨,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顾君,我真的没有恨你怪你的意思,我只是累了 可惜,我没有在你最渴望爱情的时候准时地出现在你生命里 我知道是我迟到了,我抢走了别人的幸福 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她们的存在 谢谢你们给过我的温情,给了我这一生最美好的时光 顾君,每一个孩子都是天使,你一定要好好爱她 我走了,请不要找我 拿着那个女人送来放在宿管阿姨那里的我的一些证件和行李,我连看都没打开看一眼,就离开了。我站在马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在寒风里行色匆匆的人们,我忽然很想离开这座寒冷的城市,我坐车来到了火车站,买了一张去丽江的火车票。 傍晚的时候,我到达了丽江市,坐了一辆的士来到了古城,我站在古城里的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昂着头看着头顶深邃的天空,夕阳照进了小巷子里,忽然,我爱上了这座古城,提着行李在古城里的小巷里走着,走到了一个屋顶开满了粉色月季花的客栈边,看着在冬日里还能如此安然怒放的花儿们,我走进了这家名字里带着“阳光”二字的客栈。 客栈的院子里有几个围坐一桌的游客,他们在闲淡地泡着茶聊着天,我在前台老板娘那里开了一间客房,老板娘很热情,她的笑容是那么美丽,看着笑着问道:“姑娘是第一次来丽江吗?” “是的。”我看着客栈古朴优雅地环境,回答着老板娘。 “需要我帮你报个团吗?看你好像是一个人。”老板娘问道。 “不用了,谢谢。”我回答着,拿着房卡准备上楼去。 “那送你一份古城的地图吧。”老板娘递给了我一份古城的地图。 “谢谢!”我接过地图提着行李上楼去了。 我来到客房里,放下行李,拿出背包里被我关机了的手机,我开机了,刚开机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屏幕,顾君就打来了电话,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因为,我真的很想他,发了疯一样每一秒都在想他。 “你终于肯开机了!我一直在不停地打你的电话,你留了几句话给明雨就走了,你失踪的这几个小时我都要疯了!”顾君大声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愤怒和痛苦。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流着泪痛苦地说道。 “放过你?我凭什么要放过你?那个女人已经结婚了,她来找我就是想要我的钱,那孩子是我的,可是她两年前就带着孩子嫁给了一个农村的男人,她来找我就是为了钱,她男人在工地里受伤了,她找到我就是想讹我的钱,我给了她三万,骗他说我没钱了就剩这点钱,她已经被我打发走了。你怎么这么傻?一直关机,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你就不辞而别。你想逼疯我是吗?”顾君哽咽着激动地说道。 “可是所有人都认为我是第三者,他们都在嘲笑我讽刺我咒骂我,我受不了,我不想再回去了,你放心,我现在挺好的。”我哽咽着说道。 “你不回来?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顾君焦急地问道。 “我在丽江古城的一家客栈里……”我回答道。 “你把详细地址发给我,记住晚上待客栈里不要出去,把门反锁好,等着我,我订机票来,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女人!”顾君一边叮嘱着,一边心疼地骂道。 “你什么时候到?”我哽咽着问道。 “如果今晚还有机票我今晚就飞过来,我马上查查机票,你等着我知道吗?”顾君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走到房门口反锁了房门,坐了一天的火车,加上精神上的折磨,真的觉得很累,我到浴室洗了一个热水澡,就倒到了床上,盖上被子,想着顾君电话里对我说的话,他竟然骂我蠢,那得有气恼啊,他可从来都不舍得骂我的。想到那个女人只是为了钱,我突然浑身都放松了,心里也不那么别扭了,只是觉得自己好累。顾君发了一条信息给我,说订到了今晚的机票,估计夜里十二点左右能到,我把我的详细位置放给了顾君。安心地等着顾君,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沉沉地睡着了。 我又做梦了,又梦见我抱着一个孩子,孩子一直在我怀里哭泣,好像在喊我妈妈……醒来的时候,我的眼角还有泪,我坐了起来,看了下手机里的时间,快一点了,顾君还没到。我盖着被子靠在床边,脑海里努力回忆着梦境中那个孩子的模样,可是我记不清了他的模样……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是顾君打来的电话,同时我的房间门口也响起了敲门声,我接通了电话,顾君告诉他就站在门口,让我给他开门,我拿着电话开了门,发现顾君背着斜挎包站在门口。 顾君进了房间,把门关上就疯了一样抱着我吻着我,哽咽着说:“我真想吃了你!你吓死我了!”说完他就一边吻着我一边抱起我就把我扔在床上......我紧紧地夹起了双腿,提醒他戴套。 “戴什么套?不避孕了!不等毕业了!我不想等了!你现在就给我!给我生个孩子!有了孩子我看你还跑哪里去?”说着,顾君就掀开我的双腿...... 他太疯狂了,无限度地发泄着他的情绪和欲望,像是在惩罚我的不辞而别。甚至有的时候弄疼了我,我疼得想哭,可是他却没有想停下的意思,继续加倍地发泄他的情绪,我含着泪看着他疯狂的模样,我看见他的眼眶也红了…… 几番覆雨翻云后顾君终于肯罢休,他大汗淋漓地在我耳边大口呼吸着,对我说道:“你再敢离开我,我就吃了你,连骨头都不吐出来。” “你吃得下我吗?”我反问道。 “吃不下?”顾君瞪大眼睛,准备给我的叛逆再来一次惩罚,捧住我的脸,就用力的吻了起来…… 我疼得叫了起来,顾君看着我问道:“吃不吃得下?你说?我吃不吃得下你?”说完他又继续癫狂地吻着我。我实在怕了他了,连忙说吃得下,他才肯对我稍微温柔一点…… “房间隔音不好,我都能听见隔壁房间说话的声音。”我轻声说道。 “听到就听到了,全世界听到了我也不在乎,我都要被你逼疯了,你知道吗?”顾君喘着气说道。 “是我太冲动了,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很害怕看孩子的眼神,好像我曾经被那种无辜的眼神深深地折磨过……”我对顾君说道。 “给我生个孩子吧,我等不了了……”顾君说着,把他爱的热流深深留在了我身体里。 如果真的可以,我真的愿意和他生儿育女,做一对最平凡的夫妻,我们白头到老,相濡以沫,可是幸福好像是天上的风筝,我稍微一用力,它就会断线,我只能努力奔跑着去追逐……   ☆、第59章:一念天堂 白天我和顾君手牵着手走在古城的小巷里,走到了四方街的石桥上,我们席地而坐,靠在石桥边沐浴着阳光,看着桥下潺潺的溪水。 “如果可以选择,我真想永远留在这里。”我伸手去触摸冬日里暖暖的阳光轻声说道。 “那也得等我们回学校念完大学才可以啊……”顾君摸着我肩上的头发温柔地说道。 “我不想回去了,我想留下来。”我转头看着顾君的脸认真地说道。 “不行,我们都得回学校,必须完成学业。”顾君也很认真地回答道。 我沉默了,慵懒地靠在石桥边上,闭着眼睛,长长的沉默后,我对顾君说道:“你回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那怎么行?你得跟我回去,我绑也要绑你回去。”顾君霸道地说道。我看着顾君的眼神,不敢再坚持说下去了。 “明天带你去香格里拉吧,你听话,我们好好把书念完,以后有的是机会来这里。”顾君看着我哄着我说道。 “我好困。”我岔开了话题,由于晚上被顾君折腾了一晚上,又跟着顾君在古城转悠了一天,坐下阳光下,忽然很想睡觉。 “上来吧,我背你回客栈休息,别坐在地上睡着了,地上凉。”顾君看着我几乎要睁不开的眼睛说道,我爬上了顾君的背,他背起了我,我搂着他靠在他的背上竟然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顾君背到客栈的,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起来吧,我带你去吃晚餐,带你去看看这座古城的夜景。”顾君坐在床边拉着我的手微笑地说道。 吃饭的时候顾君一直往我碗里夹菜,我无奈地看着他说:“你夹这么多菜给我,我根本吃不完的。” “多吃点……”顾君自顾自地笑着说道。 “你笑什么?”我有些不解地问道。 “晚上回客栈我告诉你。”顾君看了看餐厅四周在吃饭的游客又转过身来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吃饱了。”我猜不透顾君的心思,也吃不完他夹给我的菜。 “就吃饱了?你都没吃完呢,再吃点,乖。”顾君好像还不肯放过我,还想让我再多吃点。 “我真的饱了,再吃我就想吐了。”我无奈地说道。 “这么快就有反应了啊?”顾君看着我笑呵呵地说道。 “你……我不跟你说话了。”我才明白顾君的话中的意思,看着周围的人,有人在看我们,我有些恼羞地站了起来,转身就往外门外走去了。 “老板,结账!”顾君一边跑上来抓住我的手拽着我,一边微笑地在收银台跟老板结账。 夜晚的古城很热闹,大街小巷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顾君拉着我的手在美丽的夜景里散着步。 我们来到了一家酒吧门口的凉亭下坐下,缤纷的灯火,古朴的街道,慢节奏的生活,让我梦幻起了天长地久的浪漫。 服务员走到了我们的桌前问我要喝些什么,顾君给我点了两杯葡萄酒,我不懂酒,也从来不喝酒,我尝了一点,觉得很难喝。 “喝点啊,葡萄酒可以美容的。”顾君看着我笑着说道。 “你喝吧,我喝不下。”我只是举着高脚杯,凝视着酒杯中摇晃的深红色的液体,不过我不想再喝下它们了。 “那你想喝什么呢?”顾君喝了一口葡萄酒看着我轻声地问道,我看见了他闪着醉人光亮的眼睛,忽然恋上了这迷人的夜晚。 “我要一杯清水就够了。”我欣赏着顾君喝酒的模样,感觉自己已经醉了,有你的陪伴,一杯清水足矣。 “怎么?为了给我生孩子你就只喝清水啊?”顾君笑着大声问道。 “谁,谁,谁要跟你生孩子啊?!”我连忙看了四周的,压制着声音恼羞地对顾君说道。 “还不好意思了!你都是我的人了,给我生孩子那不是早晚的事,”顾君说着,站了起来拿起我喝过一口的葡萄酒一饮而尽,拉起我对我说道,“走吧,回客栈吧。” “你干嘛走这么快?”我被顾君拉着快步地走着。 “我着急想吃了你啊。”顾君说着,嘴里散发出酒气。 快走到客栈的时候,顾君一把抱起了,抱着就进了客栈,在客栈小院里围坐着聊天喝茶的几个游客看着我们笑了起来。我捶着顾君的背喊他放我下来,可是他还是像牛一样倔强地不肯把我放下来,抱着我上了楼梯,到了客房外的木质走廊里,他就把我搁在了走廊的木凳下,搂着我忘情地吻了起来。 “你干嘛,有人在看我们呢。”我被顾君霸道地楼在怀里,有些紧张地看着走廊里路过的游客。可是顾君还是不理会我的话,吻着我直到我全身酥软地顺服在他怀里,他才肯抱起我来到房门前开了房门,关上门,轻轻地把我放在床上。 “给我生个孩子吧,永远都不要离开我。”顾君一边解开着衣服一边认真地对我说道,这一话说得那么认真,让我忽然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曾经有人对我也这么认真地说过,我轻轻地闭上了眼睛,陶醉在顾君的温柔乡里,把自己完全交给了他,似乎自己欠了他很多。 顾君把他对爱的渴望和憧憬深深地留在了我的身体里,满足地抱着我睡着了,可是我却睡意全无,我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子,还有他那一抹霸道而深情的唇……我忽然害怕了,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他的日子,我该是怎样的寂寞。 爱到深处全是疼痛,我忽然哭了起来,看着顾君熟睡的脸,我不敢想象我离开他的日子里,他是怎样的失魂落魄,怎样的疯狂地寻找。 “你哭什么?”顾君好像感应到了我的悲伤,忽然就睁开了眼睛看着我问道,一把我揽进怀里。 “我害怕失去你。”我在顾君的怀里哭着说道。 “傻瓜,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就算变成了鬼,也要守着你跟着你。”顾君捧着我的脸,吻着我的眼泪。 “我不要你变成鬼!我要你好好活着!”我听了顾君的话,情绪更加激动了,哭着说道。 “好了,好了,我说错了还不行吗?好好活着,我们都要好好活着,然后生一堆孩子。”顾君哄着我不要哭。 “都什么年代了,哪能生那么多孩子?”我较真地说道。 “带你回你那个大峡谷里啊,我们生一堆孩子,没人能找到我们,你满意了吧?”顾君知道我喜欢宁静与世无争的日子,就照着我的路子哄着我。我傻乎乎地当真了,也不哭了,在顾君的怀里睡着了。 我又做梦了,梦里有一场好大的火,我被烈火包围着,痛苦而绝望。天亮时分我们就起床了,顾君收拾着东西,说带我去香格里拉,我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还是不去了吧?”我看着顾君整装待发的模样说道。 “不行,我得带你去看看人间天堂,我已经和旅游团联系好了,马上出发。”说着顾君拿着我带来的行李牵着我的手下楼来到前台退房了。 我们跟着旅游团坐上了去香格里拉的汽车,天气格外晴朗,一路上的高原景色很美,天空蓝得能把人迷醉掉。 清早出发,中午就到达了目的地,顾君带着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了,我们去附近的餐馆里吃了午饭,下午带着我租了两匹马,马夫牵着马,我们坐在马背上,走在美丽的高原风景里,仿佛行走在天堂里。   ☆、第60章:记忆之舟 香格里拉的夜神秘而鬼魅,看了一天的人间天堂,我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了一首诗,好像我曾经很痴迷这些诗句,我竟然默默念了起来。 那一天, 我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 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 我摇动所有的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转山转水转佛塔, 不为修来世,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那一月, 我轻转过所有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纹; 那一年, 我磕长头拥抱尘埃, 不为朝佛,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我细翻遍十万大山, 不为修来世, 只为路中能与你相遇; 只是,就在那一夜 ,我忘却了所有, 抛却了信仰, 舍弃了轮回, 只为,那曾在佛前哭泣的玫瑰, 早已失去旧日的光泽 那位被一次盛宴超度的女子 满怀春意 在佛法中轻轻地养心 她无意间抬头看了我一眼 雪域高原便颤了颤 那一天 我竖起了为她祈福的宝幡 而无处不在的菩萨 却一声不吱 暮色中的群山 由我逐一坐稳 梵音 白云 梦痕 静修止 动修观 止与观之间 佛意绵绵 我在树下梦游 灵机一动 便是千年万年 一个人 需要隐藏多少秘密 才能巧妙地 度过一生 这佛光闪闪的高原 三步两步便是天堂 却仍有那么多人 因心事过重 而走不动 情人丢了 只能去梦中寻找 莲花开了 满世界都是菩萨的微笑 天也无常 地也无常 回头一望 佛便是我 我便是你 我和顾君吃完晚饭就回客栈了,洗了热水澡我们就迫不及待沉浸到了爱的海洋里。夜深了,我们相拥而卧,可我万万没有预料到这是我与他在这人间最后的一个拥抱。 睡意朦胧中,烟雾从门缝窗户缝里钻到了我们的房间里,我被浓烟呛醒了,听见门外有人在大喊:“失火了!失火了!”恐惧顷刻间就占据了我的心脏,我喊醒了还在熟睡中的顾君。 “顾君,失火了,快起来,快跑!”我恐慌地对顾君说道,顾君看着房间里弥散开的烟雾,紧张地从床上跳下了地,扯了棉被跑进了卫生间,打开自来水把棉被全部浸湿,又把两条毛巾都用水迅速地打湿。他扛起被水浸湿的棉被搭在了我头上和背上,把湿透的毛巾递给了我让我捂住嘴和鼻,我扯了棉被的一角给顾君拉着,我拉住另一个角,我们两个人站在棉被下,手捂着毛巾走到了门前。 顾君用脚猛地踹开了房门,一股热浪迎面扑来,走廊里浓烟滚滚,顾君护着我跑到了楼梯间,木质的吊脚楼在你干燥的天气里烧得很快,火势越来越大,我感觉我们背上的被水浸透的棉被开始发烫了。我们好不容易跑到了楼下,在客栈一楼的大厅里,浓烟和熊熊烈火几乎完全挡住了我们的视线。 忽然,我隐隐约约听见楼上传来一个孩子的哭声,孩子在大声地哭喊着妈妈。 “顾君,有孩子还在楼上。”我说完就转身想回楼上去救那个孩子,顾君拉住我了,他的眼神在告诉我不能去很危险,可是我还是摇了摇头,顾君没办法,只好陪着我闯过火海上了楼,我们寻着哭声,终于找到了那个孩子,我像中了魔怔一样,把那个坐在地上哭喊着妈妈的孩子抱进了怀里,抱得那么紧,很快,浓烟和火焰包围了我们。 客栈吊脚楼上被烧塌的木架开始往下掉,顾君拉着我,按照来的时候记忆里的方向往楼下跑,他把已经半干的棉被盖在我和孩子的头顶,艰难地带着我们寻找着逃生的方向。 我们跌跌撞撞地跑到了一楼大厅,可是一根燃烧着的梁柱突然从我头顶掉了下来,顾君猛地推开了抱着孩子的我,自己却被梁柱狠狠地打中了,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鲜血从他嘴里流了下来,我抱着孩子蹲在地上绝望地哭着看着顾君,顾君却指着大门的方向用虚弱的声音对我说:“朝那里带孩子跑出去,快……”还没说完他就昏了过去。 “你等着我……”我悲痛地看着顾君说道,按照顾君指给我的方向抱着孩子跑了出去,我冲出了火海,抱着孩子跑到了大街上,才发现整条街都被恶魔一样的火海吞没了,一对夫妻站在不远处的地上蹲着哭泣着,嘴里好像是在哭喊着他们的孩子,我抱着孩子来到他们身边,他们看着我怀里的孩子一把就抢了过去,抱着他们的孩子哭着对我说谢谢。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团聚的样子,转身就跑进了被火海吞噬了的客栈里,我的衣服和长发全都烧着了,我忍着剧痛在火海里寻找顾君的身影,一块木板掉下来打在了我的身上,我倒在了地上,火焰在我身上蔓延,我看见顾君在燃烧着的柱子下紧闭着双眼,我一点点爬向顾君,心里一句句哀求着:等我,等我,天堂地狱,都让来陪你走…… 突然我看见脸一黑一白的鬼差出现在顾君的身边,黑脸鬼魂说:“赤焕王的时辰到了,我们是时候带他回冥界了。”说着,我看见了顾君的身体上站起了一个人的身影,那个身影是那么熟悉。两个鬼差给他戴上了手铐脚铐拉着他想带走他,我看着他的背影叫着顾君的名字,可是他没有回头,很快和那两个鬼魂一起消失在了我眼前。 我用尽最后一口气爬到顾君的尸体边,紧闭着双眼等待着死神来把我带走。可是没有死神来找我,抓走顾君魂魄的鬼差也没回来找我。我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什么了,不管是什么,但,我好像并非人类。 我只感觉自己轻得像一片羽毛,在黑暗的世界里飘啊飘,无数的画面不停在我脑海闪现,在洛阳城的红楼里偏偏起舞的秋瞳,深爱着秋瞳的寒玉,还有转身轮回后的诗晴,歆然抱着一颗头颅在痴笑,天远和一个女人带着我的儿子,忘川河上我在孟婆婆的船上用竹签在手臂上刻着我和寒玉的名字…… 所有的记忆都回到了我的身体里,我在黑暗里心痛地哭泣着,原来我曾那样地活过,曾那样地死过,也曾经那样爱过。突然我站在了一条冗长的走道里,我看见两个鬼差压着寒玉在我前面走着。 “寒玉!”我哭着大声地喊道,这一次他回头了,我看见了他的脸,那张冷峻的脸,“寒玉,不要走,我是你的林夕。”我苦苦地哀求道。 寒玉站住了,闪着泪光看着我喊道:“林夕!” 两个鬼差想强行带他走,他扯断了手铐脚铐,挥手把两个鬼差的魂魄打散了,像一阵风一样速移到我的跟前,紧紧地抱住了我。我们在通往人界和冥界的无边无际走廊里含着泪相拥热吻着,寒玉一只手一挥,我们身体四周就立起了洁白的屏障,我们在洁白的屏障里带着几世的记忆温情而痴狂地缠绵着。 “我欠你一世的安稳,你欠我一生的温柔,如果可以还你,我愿意抛却一切,受那轮回的苦难,就算所有记忆被洗去,我依然能在人间的尘埃里找到你。现在,到你还我了……”寒玉在我耳边轻声说着,我能感受他的呼吸,他温热的吻,他深入我身体里的刻骨销魂力量。 我在寒玉的怀里温存着,问他:“以后我们怎么办?我们能去哪里?” “我先带你去一个老朋友那里去避一避,冥王没有看见我回去,肯定会派出更多的鬼差来人界找我,他想抓我回去,我偏不回去,我只是想要你做我的女人,他都要百般阻拦,我偏不回去,他以为我没地方去了,我有的是地方去,只是我一直不想去叨扰我老朋友的清修罢了。既然冥王不论是在冥界还是在人界都不肯成全我们,我就带你去魔界,魔界之王墨尊是我的老朋友,他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寒玉说着,就带着我遁入了通往魔界的神秘通道里。   ☆、第61章:多情墨尊 寒玉带我来到了悬浮在苍茫浩天中的魔界,远远传来沉郁清悦的笛声,寒玉指着一个站在石崖边上吹笛的男子对我说道:“那就是墨尊,自从三千前他心爱的人离他而去以后,他就每天站在那个石崖边上吹着同一首曲子,魔界的妖魔鬼怪全都听腻了,都躲得远远的,我也怕了他了,好多年都没来拜访他了。” “同一首曲子吹了三千年?”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看着魔界的环境,到处一片荒凉,连一株绿色植被都没有,天空也是灰色的。 “是啊,关于那个曲子还有一个故事……”寒玉拉着我的手走向崖边,正想跟我讲关于那首曲子的故事,墨尊就飞到了我们的跟前。 “老弟,真是稀客,你有多少年没来看我了啊?”墨尊对寒玉说道。 “大哥,老弟我这些年到人界追妹子去了,哪里像你这么有空啊天天在这里吹笛子,也不嫌累。”寒玉笑着对墨尊说道。 “哟,你把人界的妹子都带来啦!”墨尊笑着说道,眼睛盯着我看,他有一对英气十足的眉毛,一双明亮而敏锐的眼睛,也算得上是一位帅哥,穿一身黑色的衣服,给我一种很压抑很严肃的感觉。 “你看啥呢?她可是我的妹子,叫林夕,她已经不是一般的人类了,她跳进了冥界的地狱之火里获得永生。”寒玉挡在我跟前,挡住了墨尊的视线,他俩一般高,我只能仰视着寒玉的后脑勺听他们说话。 “你带个美女来我这儿,还不给我看啊?林夕是吧?林夕妹子你真勇气,地狱之火都敢跳,我魔尊都怕地狱之火。”墨尊绕过寒玉看着我说道。 “墨尊大哥谬赞我了,我是被一个鬼魂逼着跳进地狱之火的,我没您想的那么勇敢。”我看着墨尊说道。 “哪有那么容易就获得永生的人类啊?妹子必定有不凡之处。妹子说话真客气,以后随寒玉老弟叫我大哥就行了,别您啊您的,在大哥这里别拘谨,我和寒玉的关系比亲兄弟还要亲。”墨尊搭着寒玉的肩膀笑着对我说道。 “好的,大哥。”我微笑着看着墨尊的眼睛说道,忽然觉得这么墨尊没有那么严肃了。 “我们见过吗?”忽然墨尊看着我的脸,神经兮兮地问道。我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手足无措,我尴尬地看着寒玉,不知道怎样回应墨尊的问题。 “谁跟你见过啊?林夕可从来没有到过魔界,你别吓着她了。”还是寒玉反应快,在墨尊的肩上用力拍了拍,笑着说道。 “你认识林夕多久了?”墨尊认真地问道,他眼里的神色让寒玉有些不安。 “一千多年了啊,我都看着她投胎转世轮回好多次了,好不容易这一世我们才相认,老天怜悯她,让她获得了不死不老之身。我是带她逃难来的,冥王一直不让我和她在一起,想方设法要拆散我们。”寒玉对墨尊说道。 墨尊看着我,又看了眼寒玉,沉默了半晌,像有话要说,又没说出口。忽然搭着寒玉的肩膀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回我的大殿里休息,带你喝喝我们魔界的佳酿。”说着就走向了魔界大殿的方向,我跟在寒玉身旁跟着他们来到了魔界的大殿。 让我意外的是,高高在上的墨尊,他的大殿却是如此的简陋,除了一个古朴的卧榻一张圆形的木质酒桌几张木椅,和一株枯死的只有枝干没有树叶的盆景,其他什么都没有。两个魔界侍卫在大殿的门口站着,像一对门神一样,一动不动。 “给我上好酒好菜来。”墨尊对侍卫说道,侍卫得令退出殿外去了,很快酒菜就陆续被端到了酒桌前。 “来,大哥,小弟先敬你一杯。”寒玉端起酒杯对墨尊说道,头一仰一饮而尽。然后我就看着他们兄弟俩你一杯,我一杯,没完没了的喝着。寒玉不让我喝酒,我偷偷尝了一口魔界的酒,竟然是甜的!只觉得好笑,两个大男人竟然喝甜酒! “你们两个大男人竟然喝甜的酒!”我忍不住大声笑道。 “胡说,这酒怎么可能是甜的?这是三界以内最烈最辣的酒。”寒玉有些醉意看着我,纠正道。而墨尊则没有说话,他看着我,默默地将手里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他的脸色有些抑郁,让我捉摸不透。 “女人还是不要喝酒,对身子不好。”许久,墨尊才冷冷地吐出这一句话。 “大哥,我实在不知道带林夕躲到哪里去了,我不想让她跟着我颠沛流离,受尽苦难,可能要叨扰你一段时间了,等我处理好和冥王的关系,我就带她回冥界。”寒玉一边喝着酒一边说道。 墨尊看着已经半醉的寒玉,又看了我一眼,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低沉着声音认真地说道:“只要你愿意,就住大哥这里,不走最好。” “谢谢大哥了!有大哥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了,什么都不说了,我先干为尽。”说着,寒玉又干了一杯酒。 我吃着酒桌上的水果,看着寒玉快要醉倒的模样,我可是从来没见过寒玉醉酒的模样,原来他醉了的模样那么可爱,像一个孩子,我不禁笑了起来。 “林夕吃得惯大哥这里的东西吗?”墨尊看着我的眼睛问道,他的眼神里有一道神秘的光亮,让我捉摸不透。 “吃得惯啊,很好吃的,只是这酒是甜的,寒玉非要说是辣的,好奇怪哦。”我傻乎乎地说道。 “其实……”墨尊刚开口想说什么,寒玉站了起来正准备给他敬酒却一个踉跄倒在了他身上,泼得他一怀的酒水。我连忙站了起来去扶寒玉,慌乱中墨尊的手指触碰到了我的手指,墨尊没有收回他的手,而是轻轻地在我手指上触摸了一下,我惊讶地后退了一步,把手放到了背后,不解地看着他。 “来人,帮我扶他去厢房休息!”墨尊叫来侍卫扶寒玉下去休息,可是他却丝毫没有为他刚刚失礼的行为道歉的意思。我也跟着侍卫扶着寒玉,想离开酒席了。 “你何必急着走呢?你看这个盆景,因为你的到来已经焕发生机了。”墨尊喝着闷酒盯着酒桌外的那个盆景低声说道,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盆景,原本光秃秃的枝干上竟然长出了嫩绿色的叶子。 可是墨尊为什么要说是因为我到来盆景才焕发生机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觉得墨尊可能是喝多了,说胡话了。我还是无法理解墨尊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他为什么要故意摸我的手,我没有听从他留下来,坚持要扶寒玉去休息。 我和侍卫扶着寒玉,侍卫领着我们来到了大殿外的一处宅子的厢房里,我们把寒玉放扶到了厢房的床上,寒玉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了。我坐在床边,观察着简陋宽敞明亮的房间,想来墨尊一定是一个不注重奢华物质享受的魔王,他一定有一个外人无法轻易涉足的精神世界,可是那里到底是怎样的呢?他为什么会那样对待我呢? 我靠在寒玉胸口,慢慢地睡着了,进入了一个奇幻的梦境,在梦境里,我看见一支树枝从空中落下,掉在了一片黑色的土地上,然后一点点长出了根须,根须有力地扎进了黑色土壤里,很快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树上开门了洁白的花朵,一个白衣女子站在树下伸手摘了一片叶子,坐在树下卷着手里的绿叶,吹奏着一首美妙的曲子……   ☆、第62章:三千前的魔界 寒玉酒醒了,把我从梦中吻醒。夜里的魔界一片死寂,鬼魅的灯火在窗户外忽明忽暗。寒玉和我在黑暗里相融相交着,我好害怕叫出了声音会惊着了大殿门口的侍卫。因为,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安静了! “寒玉,魔界怎么这么荒凉这么死寂?这里真是魔界的吗?”我赤裸着躺在寒玉的怀里,疑惑地问道。 “三千年前的魔界不是这样样子的,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魔界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寒玉把被子盖在我的胸前,吻了一口我的额头,细声说道,之后,寒玉给我讲述了一个远久时代的故事。 三千多年前,魔界一片黑暗,每一个角落都蔓延着死亡和恐惧,魔王墨尊嗜杀好斗,魔界里所有的妖魔鬼怪个个都凶残无比,他们嗜血如命四处狂妄杀虐,扰得三界不得安宁。 有一天,一个神童跑到了天界边缘玩耍,爬到了长在天界边沿上一颗千年灵树上,那是一棵快要修成正果的菩提树,树上开满了洁白好看的花朵,神童就顺手摘断了一根树枝,看着树枝上洁白的花朵在树上睡着了,树枝从他的手里滑落,掉到了天界下面的魔界的石崖边上。 顷刻间,菩提树枝在黑暗魔界的黑色大地上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吸取了天界千年灵气的菩提树长在了魔界里,她不忍再看魔王墨尊继续杀戮嗜斗,化成了一个白衣女子,每日坐在菩提树下,用菩提叶吹奏着她自创的的曲子,日子久了,魔界的许多妖魔鬼怪在不知不觉中都被她的曲子感化,放下了杀戮,回到他们各自的故乡寻找他们各自的缘分和幸福。 后来,魔界就剩下了墨尊和几个墨尊的贴身侍卫陪着他,墨尊也被曲子感化,变得冷静而沉稳,他来到了菩提树下,菩提树顿时开出了一树洁白的花。墨尊站在开满鲜花的菩提树下,拿起他随身带的玉笛,吹奏起了菩提每天都要吹一遍的曲子。菩提听着墨尊的笛声,动了凡心,化成白衣女子,坐在了树下用菩提叶吹奏的曲子与墨尊附和着,瞬间,荒凉的魔界大地上长满了花草,天空也变得蔚蓝,蝴蝶围绕着菩提树飞舞着。 墨尊问那女子的名字,女子说她没有名字,说她只是天界边沿的一颗菩提树上的一支树枝,被神童从树上摘了下来才掉落到了魔界的石崖上。墨尊看着女子如水的双眸,说她既然是离开天界落到魔界,就叫她离落,因为目光含着一汪秋水,就赐给她漓落这个名字。 女子有了自己的名字高兴地在树下跳起了舞,墨尊被她的天真和美丽深深吸引,爱上了这位女子,并且把她吹的曲子取名为“相思赋”。他们每天都在开满白花的树下合奏着“相思赋”,时间愈久,彼此的感情愈是浓烈。 终于,他们彼此再也无法克制住内心爱的浴火,在一个美丽的夜晚,他们在树下偷尝了“禁果”。 漓落知道墨尊爱喝酒,采摘了菩提树的白花,酿成了三界之内最醇美的菩提酒,墨尊从那以后就只喝漓落酿的菩提酒,而这种酒很浓烈很辛辣,却只有漓落自己尝得出甘甜的味道。 可是好梦不长,天神发现了墨尊和漓落的恋情,来到魔界要带走漓落到天界接受惩戒,墨尊不肯让天神带走漓落,和天神大战了七天一夜,打得魔界寸草不生,万木凋零,满树的白花绿叶掉落一地,最后墨尊还是败给了源源不断来增援的天神,遍体鳞伤地倒在了地上,绝望地看着漓落被带走了。 从此,墨尊就珍藏着漓落给他酿的菩提酒,每天都站在石崖边那棵菩提树曾经生长过的地方吹着“相思赋”,希望她有一天能回到他身边,时间一晃,就是三千年。 “可是我尝的那个酒真的是甜的,为什么我尝到的酒会是甜的啊?难道我是……”我听完寒玉讲的故事疑惑地对寒玉说道。 “怎么会?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尝错了,答应我,以后永远都不要沾一滴酒。我的女人不准喝酒,你是我的,永远都只可以是我的。”寒玉抱着我吻着说道。 “我当然是你的……”我还没说完,寒玉就吻住我的唇,不让我再说下去。 清晨,窗外传来墨尊的笛声,不知为何,听得我心里凉凉的,寒玉醒了看着我的眼神,说道:“怎么了?被大哥的笛声吵醒了?” “听起来好悲凉,好像以前在哪里听过……”我轻声对寒玉说道。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找大哥聊聊。”寒玉说完,起身出门了,我好奇地跟在了他身后,我看见寒玉走到了石崖边,我躲在一块大石后面,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大哥,昨晚如果不是我打断了你,你是想告诉林夕的不死之身的真相,只有仙界之物落入地狱之火才会得到永生,你想告诉她原本就是仙界边缘的一棵菩提树,是吧?”寒玉问着墨尊。 墨尊放下了玉笛,看着石崖的远方说道:“老弟,我真的不知道她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回到我的身边,三千年了,我幻想过无数我们重逢的画面,可是我却没有想到过,她会以你的女人的身份,重新回到这里,这是惩罚,是对我最深最痛的惩罚。” “大哥,我也是昨天才发现她是漓落,我之前真的不知道。她对你的记忆已经完全被天神封住了,她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而且,我真的很爱她,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告诉她她到底是谁。”寒玉近乎哀求地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她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带着她留下来,冥界和人界都已经不安全了,在这里,我可以保护她,我没有别的奢望,我只希望她快乐,至于她身边的那个人是不是我,她的快乐是不是给我的,都不重要。”墨尊看着寒玉说道。 “等我说服了冥王,我还是要带她回冥界的,我不可能永远带着她待在这里,待在这里时间越久,她越有可能想起一切。”寒玉看着墨尊手里的玉笛说道。 “冥王是不可能同意你和她结合在一起的,我太了解他了,我知道你怕什么,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我对她绝对不会再有非分之想,我承认我一直都没有放下她。但是,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也绝对不可能伤害她。留下来吧,至少我这里是安全的,冥王不敢找到我这里来。”墨尊轻叹着说道。 我听着他们的谈话,只觉得简直可笑,我已然弄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我到底爱着谁,到底谁在爱着我,我混乱了,坐在大石下流着泪,如果可以给我选择的机会,我宁愿做回一棵树。 等到寒玉和墨尊都离开石崖之后,我从大石后站起来,一个人独自回到了我和寒玉住的厢房,可是发现寒玉并没有在。我又去墨尊的宫殿找,站在殿外看见守门的侍卫还在,只是殿内无人,我也不知道寒玉和墨尊都去哪儿了。我问守门的侍卫,可是他们不搭理我。 我看到大殿内的一张桌子上有字画,好奇地走了过去,发现是墨尊写的两首古词。 长相思•菩提树 菩提树,多情木,跌入魔境埋入土,点化归宁路。 提花雨,落几许,巧作佳酿穿肠毒,难负杯中物。 看着字墨像是才写不久的,也许他看见故人有感而发的,我拿起了字画,发现还有一幅字,还是《长相思》。 长相思•梦不休 梦不休,恨不休,任凭岁月东西流,长望天外楼。 思悠悠,念悠悠,情到深处苦白头,醉饮别离愁。 我没有想到墨尊随感而发的写的词会如此打动我,仿佛感受到了他三千年来所有的苦痛折磨,情是毒,相思苦,恨白头……   ☆、第63章:逃 “林夕,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害我到处找你。”寒玉走了过来,把我从恍惚中叫醒。 “寒玉,我只是出来走走,看看周围的环境,无意中看见了墨尊的字画,没想到他真是情痴。”我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对寒玉说道。 “我来看看,没想到大哥这些年喜欢上了这些东西,还会学着人界的诗人写点诗词了,不错。”寒玉也来到我身旁品赏起墨尊的字画。 “是啊,希望他能早日从这种苦痛中走出来。”我故作无知的说道。 “他会走出来的。”寒玉意味深长地回答道。 寒玉放下了字画,带我到了魔界的一处石林里,石林里处处都是奇形怪状的石头,只是在高耸如天环抱而立的石柱间,有一处温泉,寒玉对我说:“三千年前漓落从菩提树上收集露水,然后在这里凿石开潭,把聚有灵气的露水倒进了石潭里,温暖的泉水就被露水从地底下引流而出,成了一汪活水温泉。在这里泡温泉可以祛除病痛,强身健体,我知道你喜欢洗澡,以后我每天都带你来这里洗温泉浴。” “寒玉,谢谢你。”我看着寒玉对我呵护备至的模样,感激对说道,我本来想问寒玉他大哥墨尊去哪儿了,可是我不想让他多虑,我没有问出来。 “你是我的女人,何必对我说这种客气话?下温泉去试试吧,我在旁边守着你。”寒玉轻声地对我说道。 “不会有其他人来吧?”我犹豫地问道。 “不会,我在外面给你看着,没人会靠近的。”寒玉看着我说道,我这才放心地脱了外衫,下到了温泉里,寒玉看着我在清雾缭绕的泉水里闭目养神,忍不住脱了衣服也下来了,他情不自禁地抱着我在温泉里深吻着。 我陶醉着,忽然我的微微闭着的眼睛的余光瞥见一个黑影出现在池边,我吓得背过身去。 “谁?!”寒玉恼怒地吼道,有愕然地说道,“大哥?你!”我没有回头看,只是背对着寒玉,听见他说话。 “穿好衣服,我在外面等你们。”只听见墨尊的声音,我转头,发现墨尊离开了。 我和寒玉穿好衣服到了温泉的石柱外面,只看见墨尊的脸阴沉着,对寒玉说道:“老弟,大白天你就带你的女人来这里泡温泉,我也真是服了你了。我还以为是哪路小妖怪又想偷偷来泡魔界的圣水浴了,想收拾收拾他们,走进去才发现是你俩。大哥建议你以后天黑了再带她来这里,反正四周到处都是一片漆黑,谁路过都看不见你们。” “对不起大哥,我刚刚不该凶你,我误会你了。”寒玉对墨尊道歉道,而我却不敢抬头看墨尊的脸了,我假装着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只觉得很恼羞,恨不得地上有一个洞让我钻进去躲一躲。 回到了厢房以后,我找各种借口不去大殿,因为我不会演戏,我害怕自己会露馅,让寒玉为难,让自己痛苦,我就躲在厢房里,不去见,不去想,每天在厢房里画着画写着字,用来打发时间,每天都是寒玉送饭菜到厢房里,也不勉强我出去。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一天寒玉给我端来饭菜,我拿起筷子还没准备吃,就犯恶心了,然后一天的时间里吃什么吐什么,我知道自己可能是怀孕了,可是没有确诊之前,我没有告诉寒玉。魔界没有医生,最神通广大的还是墨尊,他会把脉。 寒玉焦急地请来了墨尊,墨尊来到厢房,来到床榻边,看着我苍白的脸色,握起我的手把着脉。墨尊半天也不说话,把脉的姿势固定着,脸色阴沉着。 “大哥,林夕到底是怎么了?”寒玉急了,看着墨尊的脸问道。 “老弟,恭喜你,你要当爹了。”墨尊轻轻地放下我的手,对寒玉说道。 “真的啊?几个月了?”寒玉地高兴地问道,坐到床榻上,挡住墨尊看我的视线。 “一个多月了,不过脉象不稳,这一胎有点危险,她气血太虚,需要静养保胎,不然凶多吉少。”墨尊低沉着声音说道。 “怎么会这样?什么叫脉象不稳?什么叫凶多吉少?你别吓唬我!”寒玉焦急而惶恐地说道。 “老弟,不要激动,她在火海里伤了元气,现在只能静养,不能再受刺激。我走了,你好好照顾她吧。”墨尊有些无奈地说道,起身走了。 听了墨尊的话,我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我和寒玉终于有孩子了,难过的是我自己身体不好,害怕保不住孩子,害怕失去,害怕会让寒玉失望痛苦。 “寒玉……”我含着泪看着寒玉。 “别怕,一定不会有事的,从现在开始,你就好好在床上躺着,哪儿都别去,也不要一天坐在房间里写字画画了,你就给我在床上躺好。”寒玉握着我的手下达着命令。 我点着头看着寒玉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我祈祷着,一定要给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能有一个健康的孩子,只要能保孩子平安,我什么都愿意放弃。 一天寒玉陪墨尊喝酒去了,我独自在床榻上睡着,听见有人在敲门,我下床走到门前,警觉地问道:“你是谁?” “我只是路过魔界的小鬼,有个人托我给你带封信。”门外的小鬼答道。 “谁的信?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隔着门追问道。 “任天远让我带给你的信,我托朋友打听,才知道你在这儿的,我没有恶意,只是受人之托。”小鬼回答道。 听见是天远的信,我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小鬼的模样着实吓了我一跳,灰黑色的脸,眼珠爆出,一上一下耷拉在脸上,眼珠子还在盯着我的脸转悠,鼻子完全没有,只有一个又黑又大的洞在脸中间,黑色的嘴唇像是中毒了一样。 “信呢?”我不敢看小鬼的脸,偏过脸问道,小鬼从血淋淋的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我从他枯枝一样的手里接过信封。坐在桌子边拆起了信封,小鬼就站在我身边。 天远在信中说:诗晴,当我知道你还活着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我已经八十七岁了,我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还有三个孙子两个孙女两个外孙,算得上儿孙满堂了,儿孙们都很有出息,我们的儿子琪自己开了家外贸公司,事业很成功,他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过得很好。诗晴,我就要死了,我想在临死之前见你最后一面,什么都不为,只是想见你最后一面,那样我就可以安心地走了…… 我流着泪看完天远的信,信里面还有几张他的全家福,他担心我认不出照片里面的人,在照片后面都标注上了名字,我看着最后一张里白发苍苍眼窝深陷满脸老人斑的天远,泣不成声。 “他怎么知道我还活着的?”我哭着问着送信的小鬼。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他花了很多的钱才托高人通过层层关系种种渠道才送来这封信,我也是受一个鬼魂的嘱托,才来到这里把信送到你手里的。”小鬼回答道。 “他现在怎么样了?”我问道。 “不清楚,听说快死了。”小鬼冷漠地答道。 “你走吧。”我哭着说道。 “你不去见他最后一面吗?”小鬼不肯走,看着我问道。 “我见不见他不关你的事,你走吧。”我对这个无故出现的小鬼还是不信任。   ☆、第64章:天远的信 “要不我带你去人界去看他吧。”小鬼拉起了我的胳膊说道,我甩开了小鬼的手。 “赤焕王也许正在过来的路上,你再不走,小心他撕碎了你!”我吼道,我讨厌他用那枯枝一样的手拉我的胳膊。 “凶什么?我走就走!你这女人真狠心!”小鬼听见赤焕王这三个字,就吓跑了,出门之前丢给了我这句话。 我坐在桌前,看着照片里的天远和儿子,无法控制的情绪,他是幸福的,儿孙满堂天伦之乐,我真的替他高兴,虽然他的幸福都不是我给的。看着他的字迹,还有那句话:我想见你最后一面。我的泪无法止住,我想满足他最后的奢求,去人界见见他,可是我不知道怎样跟寒玉开口。 寒玉回来了,看见门是敞开的,走了进来,看我坐在桌前自顾自哭得满脸是泪,吓得跑到我跟前,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信递给了寒玉,寒玉看着信里的内容,安慰我道:“不要哭了,我知道你想去见他最后一面,毕竟夫妻一场,我陪你去。” 听着寒玉的话,我抱着他更是泣不成声。 “不要哭了,算我求你了,别哭坏了身体,你难受,肚子里的孩子也会难受的。”寒玉安慰着我,把我抱了起来,轻放在了床上。 “寒玉,你现在就陪我去人界好吗?我怕他等不了了,很可能已经……”说着我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别哭!我们去大哥道个别就去人界,你不要再哭了。”寒玉无奈地说道。 我跟着寒玉来到大殿,看见墨尊在殿内自斟自饮着提花酒,我们走上前,寒玉对墨尊说道:“大哥,我要带林夕去人界走一趟,很快就回来了。” “什么事情要匆忙?”墨尊微醉地问道。 “是林夕在人界的丈夫,他想见林夕最后一面。”寒玉回答道。 “哦,我听你提起过,他不是以为林夕死了吗?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了?”墨尊放下酒杯看着我说道。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信确实是他写的,林夕认得他的字迹,还有几张照片。大哥,我们要走了,林夕着急去见他最后一面,我们去去就回。”寒玉回答道。 “既然林夕坚持要去,我就不拦着你们了。不过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们一定要小心。”墨尊叮嘱道。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大哥保重。”说完,寒玉就牵着我的手离开了,带着我进入了通往人界的捷径隧道里。 隧道里又黑又冷,我们很快就来到了人界,来到了天远的故乡,通过人界的几个小鬼很快打听到了天远的具体位置。 深夜的病房,天远一个人躺在病房里,紧闭着双眼,我看着他垂垂老矣的模样,不禁悲从中来,我伸手想去摸他的脸,他突然醒了,看着我,用微弱地气息说道:“你来了……你还是那么美,一点都没变。”我的手瞬间定在了他脸旁,看着他的眼神,我的手颤抖着,眼泪再一次决堤,我看见寒玉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你是跟他走了是吗?”天远看着门口的寒玉说道。 “你能看见他?”我疑惑地问道。 “是啊,只可惜我到现在才能看见他,他以前一直都在,对吧?”天远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是……”我哭着答道,我看着天远,突然,一堆黑色的蛊虫从病房的窗户蜂拥了进来,像一条黑色的巨蛇,紧紧地缠绕着我,寒玉冲了上来,拼命地用手去挥散那些蛊虫,可是蛊虫还是源源不断地从窗户和飞进来,包围着,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被无数的蛊虫包围,抬了起来,悬在空中。 “索沓!放下她!”我听见寒玉怒吼道。原来是索沓来了。 “你回冥界亲手杀了冥王,我就带她去冥界把她还给你,要不然,我就毁了她。”索沓说着,驱使着蛊虫抬着我破门而出,扬长而去,我被黑色的蛊虫密不透风地包围着,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空中飞快地前行着。蛊虫的恶臭让我无法呼吸,我失去了意识晕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条小溪边,看着周围的环境,发现我已经来到了阿修罗界,曾经就是在这条小溪边,索沓跟我讲了很多她和冥王之间的事。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看见索沓奶奶还是坐在溪边的那块大石上,我走到索沓的跟前,说道:“是你告诉天远我还活着的吧,也是你驱使小鬼去魔界送信的对吧,你是想利用我作为筹码,逼寒玉去杀掉冥王对吧?” “我只有这样做,才能让你们离开魔界,才能有机会杀掉冥王,我要人他的儿子亲手杀了他,就像当年他亲手杀死我和他的女儿一样。”索沓看着溪水,愤恨地说道。 “你死心吧?寒玉不会那么做的,那是他父亲,他不会杀了他父亲的。”我厌恶地看着一个被仇恨折磨了一辈子的老巫婆。 “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你肚子里面还有一个,我就不信他舍得弃你们不顾,他会杀掉冥王的,冥界有的是被我控制的魂魄,他们会以最快的方式把冥王的死讯通报给我。”索沓阴沉着脸说道。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下仇恨?!寒玉是无辜的,我肚子里的孩子更是无辜的!为什么你要利用我们?!”我恼怒地冲索沓吼道,用手用力地推着她的胳膊。 索沓皱了皱眉,用力推开了我,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只觉得腹中一阵抽痛,鲜血沿着我的大腿流了下来,染红了我的白裙……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救我的孩子……”我忍着腹痛恐慌地喊着,可是索沓依然不慌不忙地走了过来,冷漠地看着我双腿下越流越多的鲜血。 “血都流成这样了,保不住了……”她冷冷地说道,也不扶我起来。 我忍着腹中阵阵绞痛双手撑在地上坐了起来,疯了一样掐住了索沓的脖子,绝望而愤怒地用尽我所有的力气掐着她吼道:“我要杀了你!你还我孩子的命!” 可是我终究抵不过这个老巫婆,她狠狠对着我推了一掌,我就被她推飞到了空中,我绝望地闭上眼流着泪,像一片死了的叶子一样从空中坠落着,忽然,一个温暖的怀抱环抱着我,我流着泪的眼缓缓睁开,看见了墨尊的脸,他接住了被索沓一掌打飞的我。 墨尊一手搂着我,一手握着剑对着索沓猛地劈去,只见索沓在我眼前被劈成了两半,倒在了血泊里。我的下身的衣裙几乎被我的鲜血染透,我心死了一样看着墨尊闪着泪光的眼,痛苦地说道:“我的孩子没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墨尊把我抱在怀里,沉痛地说道。 “带我走吧,我没有脸见寒玉,我没有保护好我和他的孩子,我对不起他。”我流着泪,心灰意冷地说道。 “好,我带你走。”墨尊抱着我低沉着声音说道,带我遁入了黑暗世界的通道里。 “大哥!”寒玉出现在了黑暗通道里,对着墨尊喊道,通道里闪着鬼火,我回头看见了他的眼神,慌忙地想推开了墨尊,可是由于身体太虚荣,加上墨尊根本没有想要放开我的意思,我根本推不动他。 “放我下来。”我含着泪对墨尊说道,墨尊看着我决绝地眼神,轻轻地把我放了下,扶着我站立着,我松开了他的手,全身无力地站在黑暗的通道里,等着寒玉向我走来。   ☆、第65章:霸王的心 “林夕,你怎么了?”寒玉来到我的身前,看着我身下被血染红的衣裙,惊慌地问道。 “孩,孩子没了……”我哭着说道,双腿一软,几乎要跌坐在地上,寒玉扶住了我,把我抱起在怀里。 “走,我带你回冥界。你还有我,别难过了,让我来照顾你一辈子,我再也不会让你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寒玉的眼里闪着泪光,低声对我说道。 “回冥界?冥王呢?他同意我们在一起吗?”我害怕寒玉告诉我最不想知道的真相,我回头看见墨尊就站在原地看着我们,一动也不动。 “以后我就是冥王。”寒玉抱着我自顾自地走着,嘴里冷冷地说道,可是他的眼里却在闪着泪光。 “你杀了你父亲?!”我惊愕地问道。 “我让他去找索沓,跟她道歉,让他求索沓放了你,我还告诉他你已经怀孕了,他不但不同意去找索沓道歉,还想抓起我把我再关起来,是他逼我的……”寒玉说着,我看着他闪着寒冷泪光的眼睛,忽然觉得我有些不认识他了。 “你怎么可以杀了你自己的父亲?!他可是你父亲!”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只有杀了他,我才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寒玉低声回答道。 “我不跟你回冥界,你放我下来,你竟然可以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就算他再不对,他也是你的父亲,你怎么下得去手?”我哭着想要挣脱寒玉的怀抱,可是寒玉却不听我的话,紧紧地抱着我,倔强地向前走着的。 我回头看着墨尊,他只是远远地看着我们,看着我在寒玉怀里哭喊挣扎,我看着墨尊,直到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寒玉抱着我回到了冥界,走过金碧辉煌却遍地鬼魂的幽冥国大殿,所有的鬼魂都惧怕寒玉,见到寒玉都吓得倒退着让路。寒玉抱着我来到了一个寝殿,好大好气派的寝殿,简直奢华,他把我放在一张很大的床榻上,给我盖上绸缎金丝缕做成的被子。 “这里是哪里?”我问道。 “冥王寝宫。”寒玉回答着我,说完他就命寝宫外伺候的鬼差搬来一个浴桶并在浴桶加满了热水,鬼差倒好了水就一一退下了。 我无法想象我躺的这张床曾经是寒玉父亲睡过的床,我也不喜欢这里的奢华,我支撑着虚弱的身子,掀开了被子坐了起来,对寒玉说道:“带我去你以前住的那间房吧,我不想住这里。”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得适应这里……”寒玉低声说着,把我从床上抱起,走到烟雾缭绕的浴桶前,温柔地脱去了我身上沾染了鲜血的衣裙,把我放进了浴桶。 “这是什么水?烫……”水有点烫,颜色还是黑色的,我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烫点好,趁热洗,洗完好好睡一觉,醒来什么都过去了。”寒玉看着我的眼睛,轻轻地把我按到水里,轻声说道。 我忍着烫,在黑色的水里泡着澡,只觉得全身越来越困乏,我昏昏沉沉地扒着浴桶的边缘睡着了。 等我一觉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头脑一片空白,我发现自己身上穿着华贵的衣裙,一个穿着高贵的男子坐在我床前,头顶带着王冠,王冠上有一个金光闪闪的骷髅头。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完全记不起所有的事情了。 “我是寒玉,是冥界之王,这里是我们的寝宫。”男子回答道。 “寒玉?我们?”我努力地想回忆起一些事,看着男子冷俊的面孔,可是就是想不起来了。 “对,我是寒玉,你是我的女人,是冥界的王后。”寒玉回答道。 “是吗?为什么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我不解地问道。 “你受了点刺激,暂时失忆了罢了,记住你是我的女人,是冥界的王后就够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寒玉把我轻轻地按在床上躺下,给我盖上了被子。 我忽然看见了自己手臂上的伤疤,上面刻着林夕寒玉这几个字,“林夕?寒玉?”我看着寒玉的冷俊的脸问道。 “林夕是你,我是寒玉……”寒玉简单地回答道,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我怎么会把我们的名字刻在手臂上?”我追问道。 “你很久以前都得了一种病,一犯病就会忘记所有的人和事,你为了不忘掉我们,就在自己手上刻上了我们的名字。”寒玉回答道。 “是这样子的吗?”我看着寒玉闪着冷光的眼睛问道。 “是啊,难道你不相信我吗?你是我最爱的女人,我不会骗你的。”寒玉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不是,只是,我……”我支吾着,我想努力想起过去的事情,可是觉得头有些眩晕,还是想不起来。 “不要再想了,你的身体不好,需要好好休息。”说着,寒玉就脱下他的华贵的长袍,穿着蚕丝底衣上了床,把我抱在怀里,吻着我的唇,我木然地接受着他给我的一切,不过,他的吻能让我感觉他是真的深爱着我,他的手轻抚着我的身体,我在他温柔地安抚下,又沉沉地睡去了。 长达两个月的时间里,我一直在寒玉的催眠下生活着,除了吃一些鬼差端来的补品,就是泡在那黑色的热水里洗澡,然后就是躺在床上香香沉沉地睡去,我也渐渐地习惯了这种生活,习惯了寒玉的陪伴,和我是冥界王后的身份,也不再去试着回忆过去的事情。 一天夜里,我坐在寝宫的梳妆镜前看着自己的模样,看着自己被鬼差打扮得美艳的脸,画得浓淡相宜的眉,擦了胭脂的腮,被涂得红透的唇,我看着自己身上华丽的衣服,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情,是忘了什么呢?我伸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脸,觉得我好像是忘了我自己。 “又在想什么呢?”寒玉走了进来,看着对着镜子发呆的我问道。 “没,没有想什么……”我起身看着寒玉回答道,寒玉微笑着看着我,一把抱起我,把我抱到床榻上,饥渴地吻着我…… 我感觉寒玉赤裸着跃跃欲试,我惊讶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怎么?还害羞啊?你早就是我的人了,看你这两个月身体也调养好了,我只是在对我的女人行‘周公之礼’,你不会拒绝吧?”寒玉说完,又开始迷醉地亲吻着我。我被他的温柔降服,闭上了眼睛让他发泄他的欲望。 可是,最终我还是忍不住疼,哭了起来,寒玉发泄完,躺在我身体上大口地喘着气,对我说道:“我太想你了,弄疼你了吧。” “你疯了……”我抽泣着说道,我觉得寒玉像魔鬼,好像已经失去了理智,对我只有占有和欲望,我把自己弄丢了,我的寒玉好像也把自己弄丢了。 “我早就疯了,我……”寒玉欲言又止,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有些害怕他了,我不敢多说话了,只觉得他越来越陌生了,我想找回自己,想找回原来的一切。 王后的日子并不快乐,没有自由没有朋友,所有的鬼差看见了我都退得远远的,我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一样,我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寒玉,我想出去走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向寒玉提出了请求。 “过两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等举行婚礼以后再说吧。”寒玉说道。 “寒玉,你在冥界还有亲人吗?”我问道。   ☆、第66章:监牢里的人 “我还有一个妹妹,叫歆然。”寒玉回答道。 “是吗?怎么你一直没有跟我提起过她,婚礼的时候她能来吧?”我问道,觉得寒玉一定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我。 “她疯了,被我关起来了,来不了了。”寒玉有些不耐烦地答道。 “能让我见见她吗?”我忽然很想见见寒玉唯一的亲人。 “不行。”寒玉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我没想到寒玉会如此冷漠,我开始怀疑他对我说的一切是否是真相,我觉得他一定有事瞒着我了,我决定独自找机会去看看他的妹妹歆然。 寒玉去处理冥界的生死册去了,我把寝宫门口的一个鬼差叫了进来,问道:“你知道冥王的妹妹歆然被关在什么地方吗?” “我不知道……”小鬼心虚地低着头说道。 “你撒谎,带我去找她,不然我就告诉冥王你偷看我洗澡,让你活不过今天。”我威胁道,小鬼听了我的话吓得直哆嗦。 “您饶了我吧,如果冥王知道是我带你去找他妹妹的,他一样会杀了我的。”小鬼跪在地上求着我说道。 “你现在就带我去,我不会告诉冥王是你带我去的,你现在如果不肯带我去,我可以保证你活不过今天。”我吓唬道。 “您这是在把我往绝路上逼啊!”小鬼一边说着一边给我带路,我跟着小鬼来到了地狱的监牢外,我看见一个年轻女子披头散发坐在监牢里,她看见了我,一眼都认出了我。 “林夕,你怎么来了?”歆然站了起来看着站在监牢外的我问道。 “你赶快回去吧,如果冥王问起我,就说我出去散步去了。”我打发着小鬼回去,小鬼应声就立刻了。 “你是歆然吗?”我问道。 “是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林夕?”歆然看着我不解地说道。 “我们认识的对吗?”我看着歆然问道。 “当然啊!难道是我哥给你洗了黑骨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歆然惊讶地看着我问道。 “什么是黑骨浴?”我问道。 “黑骨浴就是把地狱里最凶残的鬼魂用地狱之火焚化而成的黑色灰烬兑着忘川河水熬制而成的的药浴,它可以让你失去所有记忆。”歆然回答道。 我忽然想起了我在寝宫里经常泡的黑色药浴,我明白了,为什么我总是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 “是寒玉给我泡的黑骨浴,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为什么要让我失忆?”我看着歆然憔悴的模样问道。 “我哥疯了,黑骨浴是有毒的,会让你永远失去生育能力,也就是你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了。”歆然眼里闪着泪光看着我说道。 “不可能,他说他爱我,他怎么会害我呢?”我不敢相信歆然的话。 “你知道吗?我亲眼看见他杀了我父亲,他一定是怕你想起一些他不希望你想起的事情,才这样对待你,想让你永远留在他身边。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寒玉了,他变了,为了完全拥有他想要的一切,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歆然哭着说道。 “为什么?我真的再也不能有孩子了吗?”我心碎地哭道。 “我哥疯了……”歆然坐在地上哭着说道。 “我放你出来吧……”我对歆然说道,搬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准备砸监牢的门。 “你打不开这监牢的,只有我哥亲自来,用他的地狱之火烧融这枷锁,门才会被打开。”歆然说道,我还是坚持着拿起石头去砸门上的锁,可是那把锁却坚硬无比,我手里的石头砸到上面瞬间就碎掉了。 “我去找他,让他来放了你。”我对歆然说道。 “不用了,我来了。”我身后传来了寒玉的冰冷的声音。 “寒玉,你骗了我,你还不放了歆然?明明是你疯了,你却说是她疯了。”我伤心地看着寒玉说道。 “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把你留在我身边,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寒玉看着我,眼里闪着泪光说道。 “你让我失去了所有的记忆,那不是普通的洗澡水,那是黑骨浴,我是不是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了?”我哭着问道,怨恨地看着寒玉的眼睛。 “杀了我父亲以后,我查阅了他寝宫珍藏的典籍,才发现你和我根本不可能有孩子,就算怀上了生下来也活不了,你非人类又不是鬼魂,你只是仙界边沿上的一棵菩提,是不可能跟一个鬼魂产下孩子,既然这样,何必让你再承受那种得而复失的痛苦和折磨?我发现了黑骨浴既可以让你失去记忆,也可以让你失去生育的能力,这样你就可以永远地留在我身边,没有痛苦,没有遗憾,我们永远地生活在一起。”寒玉痴狂地看着我的脸说道。 “可是我并不快乐,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哭着瘫坐到了地上。 “你怎么可以不快乐呢?你怎么会不快乐呢?我们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能像现在一样毫无忧虑地生活在一起,你应该高兴啊。”寒玉看着坐在地上哭泣的我说道。 “我想找回我所有的记忆,我想找回我自己……”我哭着,抬头看着寒玉的脸,心碎地说道。 “跟我回去。”寒玉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要我跟他走。 “我不回去!你放了歆然!”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没有了灵魂的尸体一样,看不到自己的过去,也无法憧憬自己的未来,我用力推开了寒玉,对他大声吼道。 “如今,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敢这么对我说话,你不走是吧?”寒玉说着,就强行把我抱了起来,想带我离开。 “你放我下来!你就算带我回去,我也不会跟你举行婚礼的!我必须找回我的记忆,找回我自己,你放了歆然,不然我再也不会原谅你,我恨你!”我在寒玉怀里挣扎吼道。 寒玉看着我痛苦的样子,把我放了下,他的眼眶红了,他对我说道:“你就真的这么恨我吗?” 我看见了他眼里的悲伤,难过地对他说道:“你放了歆然,她是你妹妹,再帮我找回我的记忆,让我知道自己到底是谁,要不然我再也不会原谅你。” “好……”寒玉红着眼睛叹息着说道,挥了挥手,监牢上的枷锁就燃起了红色的火焰,很快就融化成了灰,歆然从牢里走了出来。 “走,我带你找回你的记忆。”歆然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跑,她失望地看了一眼寒玉,像是在告诉寒玉,她永远都不会再原谅他犯下的过错。离开前,我转身的一刹那,我看见了寒玉眼里的泪光。 如果,爱,到了最后,只剩下占有和谎言,那么,再痴再深的情,都只会成为禁锢自由和快乐的无形枷锁。 歆然带着我来到魔界的石崖边,对我说道:“你从这里跳下去,就会想起一切,你当年就是在这里被天神带走的,如果你敢跳下去,让你的魂灵重归天界,那就能想起你是谁,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要跳!跳下去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一个黑衣男子来到了石崖边,想阻止我。 “墨尊?这是唯一帮她恢复记忆的方法,她对你的所有记忆都被天神封住了,包括跟我哥来你这里避难的记忆也都全被黑骨浴洗去了。”歆然对我身后的男子的说道。 “你是墨尊?”我看着男子问道。 “你想好了,你跳下去也许可以找回你所有的记忆,但是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可能永远都要回到天界边沿的那棵大树上了。”墨尊对我说道。   ☆、第67章:相见不如怀念 “没有记忆就像丢了另一个自己一样,我必须找回我自己。”我说完就跳下了石崖…… 我跌落进了深深的谷底,所有的记忆在我的脑海里翻转着,我想起来了,我是漓落,是天界边沿的一棵菩提树上的一支树枝,被顽皮的神童从树上摘了一下,不小心从神童滑落,掉到了魔界的石崖上,树枝扎了根,长成了参天大树,我化身成白衣女子,每天在树下吹着“相思赋”…… 天神抓走了我,为了惩罚我,把我丢进了冥界轮回道里投胎,生死轮回尝尽了人间各种苦难,一次在奈何桥上,邂逅了赤焕王,他对人界的爱恨别离很好奇,就跟着我投胎到了人界,我们在人界相逢了,就是后来的寒玉和秋瞳…… 我跌进了无尽头的谷底,忽然一只手抓住了我,我睁眼看见了墨尊,他对我说道:“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我都想陪着你。” 忽然,几个天神抓起了我和墨尊,把我们带到了天界,带到了那棵菩提树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仙出现了,他看着我问道:“当年我问你到底多爱那男子,你说,你愿化作凡人,承受五百年爱恨,五百年悲欢,五百年聚散,五百年离愁,五百年喜怒,五百年相思,只愿遇到你的有缘人,让他带你回到你心爱男子的身边,三千年了,如今你回到了他的身边,你作何感想?” “老祖,我只想再做回凡人,和我心爱的男子做一对普通的眷侣,去看那人间最美的烟火。”我跪在地上对老仙说道。 “凡人命薄苦难多,你为何执迷不悟?”老仙问道。 “回老祖,人虽有生老病死爱憎别离,但是人一生可以体验千百种滋味,正因为有死的恐惧,才会有生的渴望,正因为有离别的痛苦,才会有相聚的欢乐,正因为有恨的折磨,才会有爱的缠绵,历尽这种种,也不失为一种修行,人世间的修行虽苦,但是苦中自有乐。”我抬头仰望着老仙答道。 “如果给你转世投胎做人的机会,你最希望遇见谁?”老仙摸着他雪白的长胡须问道。 “相遇则缘聚,和有缘人做有缘事,不问是劫是缘。”我答道。 “魔尊,你在魔界苦等了漓落三千年,你有何感悟?”老仙转而问墨尊道。 “身为魔界至尊,我不能随她去人间修行,但是我愿意永远地等着她,等到她厌倦了人间的烟火,再回魔界陪我看细水长流。”墨尊答道。 “漓落,魔尊并不想陪你去人间,你还想回到人界去吗?”老仙看着我问道。 “我求老祖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陪在墨尊的左右,重回人界虽然是我的心愿,但是我愿意为了他舍弃我的轮回,哪怕就让我做一棵树,只要能守在他身边,我也甘之如饴。我会开出一树的花,等他从我的树下走过。”我跪着央求道。 “那我就让你回到魔界做回一棵树,让你再承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到时候你若还执念不肯放下,老祖就成全你。”老仙说道。 “谢老祖。”我叩谢道。 “我不许你变成一棵树!”忽然冥王来到了大树下,大声对我说道。 “寒玉,你怎么来了?”我看着寒玉问道。 “我怎么不能来?你生要做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你是要做人还是要做鬼,我都随你选,我就是不许你变成一棵树!”寒玉霸道地说道。 “冥王何苦呢?”老仙对寒玉说道。 “你个老头,我才不怕你,你敢把她变成树,我就拆了你的仙骨!让你在三界之内都不能生存!”寒玉吼道。 “冥顽不灵!”老仙对寒玉说道。 “你区区天界小仙,没有资格教训我。”寒玉不屑地说道。 “漓落,这是你的劫数,你只能选去投胎转世做人,或者像现在这样做一个异类,游荡在三界之内,身无定所。”老仙对我说道。 “那我只能做一个非人非鬼的怪物了。”我看着寒玉说道。 “你这样是不可能修成正果的。”老仙对我说道。 “不能修成正果也罢,我亦不愿为仙。”我磕头叩谢着老仙,老仙摇了摇头,挥袖扬长而去,天神也跟着离开了。 “寒玉,我不想回你的冥界做你的王后,我不喜欢那里监牢一样的生活,我想披散着长发,穿一袭白裙,打着赤脚,在草地上自由奔跑,你走吧。”我对寒玉说道。 “林夕,你不爱我了吗?”寒玉问道。 “爱,但更多的是怕。”我心痛地答道。 “跟我回去!”寒玉拉着我想走。 “放开她!”墨尊对寒玉说道,寒玉生气了,对墨尊动手了,他们俩个就在我眼前打了起来,一个比一个出的招狠,短短的时间里,两个人都受了伤。 “不要打了!”我伤心地对他们喊道,可是他们并没有停下来,我眼看着寒玉对墨尊使出了他的绝招“地狱之火”,而墨尊也亮出了他的魔剑朝寒玉狠狠地劈去,我绝望了,我不想看见他们两败俱伤,我跑到了他们中间,只觉得一阵剧痛,我被寒玉的火击中,同时被墨尊的剑从背后刺穿到胸前。我口吐鲜血,在烈火中倒下,沉沉地闭上了双眼,化成了一缕轻烟,飞到了菩提树上,再也没有灵力化身成人…… 忽然,我睁开了眼睛,眼里还在不停地流着泪。 “你终于醒了?你昏迷了一个月了,爸爸妈妈快被你吓死了!”我看见妈妈在床前喜极而泣道。 “妈?这里是哪里?”我精神恍惚地问道。 “你们学校附近的一家医院啊,你的课这一个月都是你同事代你给那些学生讲的,你朋友丽玲说你去坟场扫墓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摔坏了头,昏迷了一个月了,后来她联系我们,我们才从江城坐飞机赶到这里来看你,爸妈都在医院守了你一个月了,医生说你再昏迷一下去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称自己是我妈妈的女人哭着说道。 “我不是早就辞职了吗?”我昏沉沉地问道。 “你没有辞职啊,清明节放假的时候你跟同事去坟场扫墓,摔伤了头昏死了过去就被别人从山上背到了医院,一直昏迷不醒……”女人说着。 “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我感觉我走了好远好远的路,我好累啊。”我对那个女人说道。 “那你好好睡会儿,我去喊医生来给你检查检查。”女人说完就出病房了。 我突然就哭了起来,心里的痛一直由梦里带到了现实中,我看着病房的白墙,我知道不会有人相信,我曾经在梦里那样活过。那个说她是我妈妈的女人,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到底是谁,也许是我妈妈吧,我只觉得头好疼。 妈妈叫来医生,一个中年男人也走进了病房,长这么大我第一次见老男人哭,医生检查了一下我的身体,吃惊地说道:“其实,根据你的病情,是没有希望醒过来的,你爸爸也知道,只是让我们先瞒着的你妈妈,怕她受不了,没想到你真的醒过来了,真的是一个奇迹。” 中年男人哭了,看着我说道:“如果你真的再也醒不过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对你妈妈讲出实情,医生诊断你已经慢慢趋向脑死亡了,可是没想到你突然又活过来了。真是老天开恩了啊!”我看着他哭得那么心碎,真的就相信了他是我爸爸。 “原来你一直在撒谎骗我,说孩子有希望醒过来,你自己却躲在外面去哭,你个挨千刀的。”妈妈说着,抱着爸爸的头痛哭了起来。 “根据她的身体情况,很快就可以出院了。这是一个医学界的奇迹,你们不要哭了,应该高兴才对。”医生做完检查记录后对我爸爸妈妈说道,说完离开房间了。   ☆、第68章:往事恍若一梦 “爸,妈,我真的是昏迷了一个月吗?我不是结婚了吗?后来生了一个儿子,后来我离家出走了……”我还是觉得我经历的那些不像是梦,一切的快乐和痛苦都是那么地真切。 “没有啊,你还没结婚啊,孩子,你怎么了?”爸爸妈妈担忧看着我。 “我是谁?你们真的是我的爸爸妈妈吗?我记忆里的爸爸妈妈跟你们好像长得不一样。”我的头脑越来越清醒了,所有的记忆都渐渐清晰地回到了我的脑海里,我想起了所有的人和事。 “你是林诗晴啊,我是你妈妈,妈妈在服装厂做裁缝,爸爸在建筑工地做包工头,你都忘了吗?还有你的好闺蜜丽玲,她是你在这里教书时认识的朋友,她是我们的老乡,嫁到这个地方来的。”妈妈惊讶看着我说道。 “不对,我是吴诗晴,我妈妈没有工作,在老家开了一个麻将馆,我爸爸是开沙场的,我老家就在长江边,我爸爸在长江的一条支流边开着一个沙场。我是有一个闺蜜叫丽玲,可是她不是我的老乡,她这里的本地人,她是侗族人,也没有出嫁,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倔强地辩解道。 “孩子,你怎么了?我去叫医生来,让医生看看你,你是不是得了什么后遗症!”爸爸看着我惊讶地说道。 “孩子,我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啊,你不是也叫我们爸妈了吗?”妈妈拦住了激动的爸爸,不让爸爸去叫医生。 “我也不知道,刚醒的时候精神很恍惚,就感觉你们和我很亲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口就叫出来了,可是我现在清醒了,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了,你们不是我的爸爸妈妈。”我坚持说道。 “怎么不是?你看照片,这是我们一家人的全家福!”爸爸说着翻开他手机里的相册,里面有很多照片。 “你看,这是你,你一手搭在爸爸的肩上一手搭在妈妈的肩上,我们就是一家人啊!”妈妈连忙指着照片对我说道。 我看着照片那个女孩子,那个染着棕色头发烫着大波浪活泼可爱笑颜如花的女孩,摇着头说道:“这不是我,不是我,给我镜子,我要照镜子!”我完全失控了,跑下了床,跌跌撞撞地在病房翻找着镜子,爸爸妈妈恐慌地看着我。 “给,镜子。”妈妈跑到隔壁病房借来了一个小镜子给了我。我照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的人,吃惊地坐在了床上,镜子里面的人根本不是我! “不对,这不是我!不是我!现在是哪一年?是哪一年?”我疯了一样地吼道,爸爸妈妈被我吓坏了。 “2014年啊,你才毕业啊。”爸爸回答道。 “2014年!天远再婚了,我儿子三岁了!”我自言自语地,说着就往医院外面跑,按照记忆里的路线跑到了天远的宅子外面,一切和记忆里的都那么吻合,爸妈跟着我看着我的一举一动直接吓傻了。 我在门外站了很久,忽然我看见天远带着我儿子,还有那个女人,开门出来了,就是那个女人,天远一点都没有变。 “儿子!我的儿子!”我疯了一样对着我的儿子喊道,可是天远他们一家三口刚出门就看了一个穿着医院病服的女人对他们大喊大叫,好像被我吓着了。 “大伯大妈,这是你家的女儿吧?看上去精神不正常,赶快带她回医院吧。”天远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对我身边尴尬无比的爸妈说道。 “回去吧,孩子,爸妈带你去医院,你一定是还没恢复好,我们去看医生。”爸爸妈妈伤心地拉着我,要带我离开。我心里清楚了,那一切绝对不是梦,那么,寒玉呢?墨尊呢?我又怎么回到这个时间里在别人的身体里活了过来?我痴痴地想着,记得我最后在寒玉和墨尊之间痛苦地倒了下去,我不明白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被爸妈拉上了车,带回了医院。 爸妈叫来了医生,医生把我单独关进了一个特殊的病房,给我做了一系列地检查,诊断结果是我得了精神分裂症,而且很严重,必须进精神病院。 “孩子,听医生的话,去精神病院好好治疗,爸妈会经常去看的。”爸爸对我说道。 “我没有病,我真没有病。”我摇着头看着神情哀伤的爸妈说道。可是医护人员还是强行拉着我走出了医院,拉着我上了车,送我到了精神病医院。 到了精神病院以后我被单独关进了一个封闭的病房里,我发现病房只有一扇门,四面都是墙,连窗户都没有的,只有一张一米五左右的床,床上有单薄的被子,我抬头看着房顶,发现了上面有一个摄像头,我被监控起来,还隔离观察,看来医生都觉得我病得不轻。 我独自坐在床上,想着该怎样逃出去,晚饭的时候,一个护士送来了晚饭和我要吃的药。 “先把药吃了。”护士把药放到了我手里,看着我说道。 “我吃完饭再吃药,你先走吧。”我说道,根本没打算吃药。 “不行,现在就吃,当着我的面把药吃了。”护士冷漠地看着我说道。 无奈我把药放进了嘴里,喝了一口水吞了下去,对护士抱怨说道:“这里都没有卫生间,我想厕所了,我憋了很久了!” “走,我带你去。”护士带着我出了病房,跟我来到了病房外的卫生间,我发现精神病院的女卫生间都没有独立的小门的!护士就站在我跟前看着我蹲厕所,我本来想趁上厕所的机会把药吐出来的,看来没机会了。 “你看着我,我怎么上厕所啊?!”我恼怒地对护士说道。 “这是我的工作。”护士冷眼看着我说道。 我起身穿好裤子,洗了手,护士就像我的影子一样跟着我,我找不到任何机会,我想这下好了,吃了那么多药该怎么办,我一定要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护士看着我吃好了晚饭,就端着剩饭吃出去了,把我又反锁在这个空间里。我呆坐在床上,想着逃出这里的办法。 夜深了,我看着头顶的摄像头,根本无法安心睡觉,总觉得有人在监视着我,我坐在床上,背靠着墙…… “林夕……”突然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是寒玉的声音。 我努力看着四周,看不见寒玉的身影,我关了灯,也还是看不见寒玉,我又打开了灯,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道:“寒玉,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你了?我想离开这个地方,他们把我关了起来,监视着我,我受不了了。” “我就在你身边,放心,我会帮你离开这里。”寒玉的声音离我很近,我转头一看,他就坐在我的左侧,我抱着寒玉哭了起来。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的王冠呢?你的华丽的外袍呢?”我靠在寒玉的肩膀上问道。 “是墨尊用他七千年的修行去和菩提老仙做交换,他求老仙给你重生的机会,他愿意放弃魔尊的身份,甘心在魔界栽三千年的菩提树,来感化所有路过的妖魔鬼怪,让他们弃恶向善。老仙打开了时间隧道,把你的魂灵打落到了你我相遇的地方的一个即将过世的年轻女子身体里,让你有了新的生命,让你回到你能适应的生活年代里。”寒玉说道。 “墨尊真傻!”我哭着说道。 “大哥让我好好对你,我不做冥王了,现在歆然才是冥界的冥王,我只想陪着你,希望你能原谅我之前让你洗黑骨浴有意让你忘记墨尊的行为,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为了你我可以不惜一切,既然你不要待在冥界做王后,我就陪你在人间,看最美的烟火。”寒玉哽咽着说道,紧紧地抱着我。   ☆、第69章:精神病院 “寒玉,我对不起墨尊,都是因为我,他才会放弃魔尊的身份,要在魔界载三千的树,那该多辛苦多寂寞啊!”我自责道。 “大哥告诉我,他不可能离开魔界,他也不希望你放弃自己做凡人的梦想,他希望他能帮到你。他希望你能幸福。如果,如果你不再爱我,而是想回到他身边,我,我帮你……”寒玉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哭了起来,放开了紧紧抱着我的双手。 “我是爱你的!我只是不想看着你在冥王的位置上变得越来越霸道冷血,我喜欢那个善良温柔的你。”我看着寒玉的模样,心疼地抱紧了寒玉。 “我变成那样,也是被你的逼的,我太害怕失去你了,只要能留你在我身边,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寒玉又抱紧了我,哽咽地说道。 我看着眼前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寒玉,心疼地吻着他泪光闪闪的双眼,寒玉身体里的欲望被我的吻唤醒,他试着想脱掉我的衣服…… “不要,别脱,有摄像头。”我指着头顶的摄像头对寒玉说道,才发现摄像头上的红灯不闪了,好像是坏掉了。 “我进来的时候,它就被我吓坏掉了……”寒玉吻着我,给我盖上了被子,在被子里我们赤裸着缠绵着,像久别重逢的恋人,那样痴迷那样陶醉。 覆雨翻云后,我躺在寒玉的怀里问道:“那给了我身体的这个女孩的灵魂去哪儿了?” “她的阳寿已尽,被鬼差带到了冥界投胎去了。”寒玉回答道。 “是吗?那,那我现在是一个正常的人吗?我怎么感觉你的身体不冷呢?”我追问道。 “老仙既然答应让你做人,你就放心吧,你是一个很正常的人。”寒玉看着傻乎乎的我答道。 “那,那,那我能为你生个孩子吗?”我不敢看寒玉的眼睛,低声地问道。 “这个不清楚,要试了才知道……”寒玉笑着说道,关了灯扛起被子,又把我按在了他身下…… “你太坏了……”我抵抗不住寒玉的温柔乡。 “不是你说的要生孩子吗?”寒玉意犹未尽地在我身体上索取着他想要的激情。 突然门开了,寒玉警觉地用被子裹住了我赤裸的身体,一个护士进来了,对着我说道:“你房间的摄像头坏了,我们来看看你,担心你出意外。”说着,护士打开了灯。 “你吓死我了!你们懂不懂得尊重人啊?进来也不敲门!”我看见寒玉赤裸地坐在一边,用被子的一角盖着他的敏感部位。 “你是我们的病人,我们必须对你的安全负责,你没事就行,打扰了。”护士冷冰冰地说道,就离开了,又把门锁了起来。 “快点穿上衣服,一会儿他们可能还要来换摄像头,我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寒玉一边穿着他的鬼衣服一边叮嘱我道。 “门锁了,我怎么出得去?”我穿着衣服问道。 “傻瓜,人界的门就没有我打不开的……”寒玉看着我穿好了衣服,带着我来到门前,他伸手一拉,门就开了。 “快点跑,这里有很多摄像头和很多值夜班的看护人员,马上就会发现我的。”我出了门就拉着寒玉跑了起来。 “你跑慢点也没事,我走哪儿哪儿摄像头必定坏掉,谁叫我当过冥王呢,人界的这些高科技在我这里都只会失灵。”寒玉对我说道,我们很顺利地跑到了精神病院的大门口,门口值班室的门卫看见了我正准备按警铃,寒玉朝他一挥手,他就趴在桌子前睡着了。 离开了精神病院,我开心地在人行道上奔跑着,春天的人行道弥散着淡淡的花草香,我兴奋无比,我重生了,我自由了,我的寒玉也回来了…… “你跑慢点,我觉得你应该换身衣服……”寒玉笑着看着我说道。 我看着自己身上的病服,才注意到身边经过的人的异样眼神,他们一定以为我是疯子,大晚上穿着病服在街上欢跑。 “我不想回我那个爸妈家,他们一定还会送我进精神病院的。可是我,我现在身上没钱……”我看着寒玉尴尬地说道。 寒玉看着我沉思了一下,对我说道:“我帮你‘借’件衣服,等有钱了马上还回去,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该回你爸妈身边下,去要你的身份证,没有身份证你怎么在这个处处需要证件的地方生存下去啊?” “好吧,我好好想想,你准备去哪儿借衣服啊?”我傻愣愣的问道。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的吧。”寒玉拉着我穿过马路,走过几条大街,让我坐在一个路灯下的椅子上等他。 很快,寒玉一手拿着一件长袖白色雪纺连衣裙和一件薄夹克,一手拿着香喷喷地盒饭走到了我跟前。 “衣服上还有吊牌呢!”我吃惊地看着寒玉说道。 “新的,当然有啊,快吃吧,傻瓜!你得赶紧想办法找工作挣钱还回去,我可不想背上‘小偷’的罪名。活了几千年了,本王还没偷过东西,也算是体验了一番了。”寒玉把饭递给了我,调侃地说道。 “放心,我一定会还钱给他们的……”我一边吃着香喷喷热腾腾的饭菜一边对寒玉说道,我低着头,寒玉看不见我眼里的泪光,我很感动,一个王,竟然为了我做了一回小偷。 吃完饭,我来找到了一处公共卫生间,寒玉在门外等着我,我在女卫生间里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我突然发现我不喜欢照镜子了,因为一照镜子我就迷糊不清,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今晚我们要露宿街头吗?”我和寒玉走在大街上,我看着寒玉问道。 “是啊,难道你要我带你潜入陌生的房间里‘生孩子’?”寒玉瞪着我问道。 “谁要跟你‘生孩子’啊?露宿街头就露宿街头呗,反正我还没体验过呢。”我不屑地说道。 “傻瓜,夜里的春寒伤身,你想体验露宿街头的滋味也要等到天气热的时候再体验,这附近一定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饮店什么的,我带你去那里凑合一晚上吧。”寒玉一边走着一边拉着我的手说道。 “嗯,我听你的。”我答应着,努力不想让这个冥界的王觉得他自己很窘迫。 “以后你跟着我一定会吃不少苦,我在人界一无所有,浑身的本事在这里也一无所用,我有的是财富,可是在这个世界里,我的财富一文不值。”寒玉看着我,有些哀伤地说道。 “我不怕苦,我不在乎,我不希望你情绪这样低落,我们一定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生存的办法的,我可以回学校去教书,我也可以找其他的工作,我有能力养活自己。”我看着寒玉忧郁的眼睛说道。 “我一到白天就要躲在黑暗里,到时候你就只能独自在这个现实世界里生存,我真的很无奈,也不放心你……”寒玉说着,我们来到了一家餐饮店门口,门牌上清楚写着24小时营业。 “你不要担心我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一定能好好地生存下去的。”我安慰着寒玉,牵着寒玉的手,走进了店里,找到了两个空位子,我和寒玉坐了下来,我靠着寒玉的肩膀睡着了。 天亮的时候,我发现寒玉已经走了,我独自走在大街上,也不敢走远,担心寒玉到时候找不到我了,我想过去找爸妈,可是我总觉得别扭,他们根本不是我的爸妈,我想回江城去找我的真正的父母,可是他们怎么也不可能相信我就是他们的女儿的,别到时候又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第70章:王的窘迫 我只觉得独自饿了起来,春天的清晨也有点冷,我看到街角的一家咖啡店门口贴了一张招聘海报,我走了过去,咖啡店招聘服务员,我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店。 走到了前台那里,前台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我问她:“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是要招聘服务员吗?” “是的。”前台回答道。 “你看我行吗?”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板,有人来应聘。”只见小前台朝着坐在咖啡店一角里一个三十岁出头身材微胖的男子说道。 “叫她过来吧。”老板看见了我,对前台说道。 “你过去吧。”小前台对我说道,我走到了老板的跟前。 “坐下吧。”老板指着他对面的位置,示意我坐下。 “谢谢。您好,我叫……林诗晴,请问您招聘服务员需要哪些条件?”我坐了下来,问道。我差点就把自己的名字说成吴诗晴。 “肯吃苦,懂礼貌,反应快,如果长得有气质点,就更好了。”老板看着我说道。 “我能吃苦的,你看我可以吗?”我看着老板说道,我不想告诉老板我是大学毕业生,还在学校当过老师,那样老板可能根本不会留我,那样他会觉得我待不久。 “你做服务员肯定是没问题,只是我担心你做不久。”老板看着我说道,我心里直冒冷汗,真会看人,我什么都没说,就知道我可能待不久。 “我希望老板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看着老板的眼睛说道,我的话外之意是,不管我能待多久我都会尽力做好我的工作,绝对不会懈怠,不会辜负老板的信任。 “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有身份证复印件吗?”老板问道。 “我是湖北武汉人,我有身份证复印件的,只是现在不在我身上。请问老板贵姓?”我说道。我自信我也是语文老师普通话也是过了甲等的,为什么这里的本地人听我讲普通话就能猜出我是外地人呢?难道本地人的普通话和我的普通话也有区别吗? “我姓钟,大家都叫我小钟或者钟哥,你肯定比我小,叫我钟哥就行。嗯,你什么时候可以过来上班呢?”老板问道。 “钟老板,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跟店里的服务员学习,只是不知道老板这里提不提供员工的吃住。”我说道。 “我们都有员工宿舍的,四个人一间房,有客厅,客厅有电视,我们都是包吃包住的,不过你没做过服务员的话,实习期是一千八一个月,第二个月才有提成和奖金,底薪是两千三,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老板看着我说道。 “我看还好,我想今天就开始在这里上班,身份证我忘带了,你看……”我正准备说着,老板打断了我。 “身份证复印件的事不着急,你想今天就上班的话,我安排一个人来带你一天,让你先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老板说着,就喊来一个服务员过来。 “小谢,你今天带小林熟悉下环境。”钟老板说道。我就跟着那个服务员过去了。 我跟着小谢熟悉着咖啡店里的环境,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中午的时候钟老板和我们几个服务员还有厨师和前台坐在一起吃午饭。我觉得钟老板是一个完全没有架子的老板,同事都很好相处,忽然觉得自己运气挺好。 下午我学习了店里的咖啡品种还有简餐和冷饮的品种,我很投入很认真地学习着新鲜事物,不知不觉天就要黑了,钟老板喊我们去吃饭。吃完晚饭后,天就黑了。 我心里感叹着:天终于要黑了,寒玉马上就会来陪我了。 晚上的时候,寒玉出现在了咖啡店,他就坐在咖啡店的角落的一个沙发上,看着我在店里给来店里的客人点餐倒水,我忙碌着,他看着我,像是在欣赏一道风景,很晚的时候才到下班时间。 “体验够了没?”寒玉走到我身后问道。 “我这是在工作,挣钱呢,马上就下班了。”我一本正经地对寒玉小声说道,擦着桌子。 “我替你找了份工作,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寒玉看着忙着干活的我说道,听语气不像是开玩笑。 “什么工作啊?”我好奇地问道。 “我知道有很多鬼差通过特殊渠道进入了人类的圈子,他们在人界用冥币和人界的一些有需求的人换人民币,不过他们都是散户之类的,没有特定的交易地点,我对他们的行为也没有彻底打压,只要没有扰乱冥界和人界的秩序,这些事情我可以睁一眼闭一眼。现在,我有个想法。”寒玉对我说道。 我来到厨房,厨房里的厨师都下班了,其他服务员都在店里面一起打扫卫生。我惊讶地问寒玉:“竟然有人拿人民币去换冥币,那些纸钱我们花几十块钱可以买好多个亿。” “这就是你不懂了,那些纸钱就是一堆废纸,和你们手里的人民币一样,烧再多都是一堆废纸,那些鬼魂在冥界还是一样个个都是穷光蛋,你们人类烧那些废纸只是自欺欺人罢了,给活着的人一个安慰了,死了的人一分一毫都不可能拿到,那些根本不是真正的冥币。”寒玉说道,我听了觉得不可思议。 “那你有什么想法?”我问道。 “人界有些特殊人类能通冥,他们利用他们的特殊能力,做一些冥币兑换人民币的勾当,不过他们不敢伸张,怕惊动冥界的冥王,到时候他们就惨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觉得所有事情既然存在,必然有它的道理。我想在人界开一家银行,专门做冥币兑人民币的生意,我不方便直接和那些人或者鬼做接触,希望你能出面来打理生意。”寒玉说道。 “这样会不会不好啊?一下歆然发现了会不会生我们的气啊?我从小就没有胆子做那些有违常道的事情,更何况既然人死了以后个个平等都是穷光蛋,如果我们做起了冥币兑人民币的勾当,那么那些生前有钱的人,死了到了冥界也可以做个有钱鬼,那就扰乱了冥界的公平公正了。”我对寒玉说道。 “这个事情我已经和歆然沟通过了,我们在人界开一个银行,做一个我们特制的刻章,所有的从人界带入冥界的冥币上必须有我们亲自加盖的章印,不然就是一堆废纸,这样可以有效地控制冥币和人民币的交易量,不至于让事态发展地过于严重。我这是在帮她的忙,她只会支持我们。”寒玉解释道。 “我们抢了那些鬼差和那些通冥的人的生意了,那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那太麻烦了,太危险了。”我对寒玉说道。 “下班了,小林,我带你去我们的宿舍。”小谢在厨房外喊我跟她去宿舍。 “哦,好,马上。”我没有再和寒玉说下去,走出了厨房跟着小谢离开了咖啡店,走进了一条小巷。 “你怕什么?歆然现在是冥王,她都默许了,而且有我在你身边,谁敢伤害你?”寒玉跟在我身后想说服我。 “你让我好好想想吧。”我犹豫着。 小谢带我上了楼,我跟着她进了宿舍,“你以后就睡那张床吧,另外两个人有男朋友了,很少回来睡,以后就我和你睡这个宿舍。你没有行李什么的吗?”小谢指着双层床的上铺对我说道。 “来的路上被偷了……”我知道她肯定会问我,早就想好了借口。   ☆、第71章:冥币交易所 “你真倒霉,我借我的东西给你用一阵吧,等发工资了你就可以给自己买新的了。”小谢对我说道。 “谢谢你啊,你人真好。”我笑着对善良的小谢说道。 小谢帮我铺好了床,就出去了,说她要去楼下超市买点东西。 “你自己看看这里的条件,太寒酸了,你不在乎,可是我心疼,以后你就打算在这里一直待下去吗?我们还要生孩子呢,你不为自己想,也要替我们的未来考虑下啊。跟我走吧,我白天去冥界了一趟,歆然抓了冥界一个私自拿冥币兑换人民币的鬼差,没收了他藏的人民币,我拿了一点来,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条件好点的地方,我再好好跟你商量开银行的事情。”寒玉说着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几叠百元大钞,少说也有两三万。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你不会是去偷来的钱吧?快还回去吧。”我疑惑地问道。 “我没有偷!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蠢?!”寒玉生气了,对我吼道。 “你这么凶干嘛?我只是不希望你为了我一再失去你自己的底线,我不需要你那么做,我也不要你为我去偷鸡摸狗!”我大声地说道。 “跟我离开这里……”寒玉说着,就拉起我往宿舍外走,硬拽着我下了楼,走过小巷,来到大街上。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对寒玉说道。 “带你去还钱,你这身衣服要一千五,你吃的那个盒饭要五十,我带你去还钱,以后我不要再说我偷东西。”寒玉对我说道,我知道我的话可能伤了他的自尊,心里有些愧疚感,也不敢再违背他了。 寒玉带着我去了一家服装店,我进了店子里,店员说老板不在,我就把钱给了收银台,说是借了老板的钱,特地来还的,我又去了寒玉指给我的餐饮店,把一百元给了在前台收钱的老板,说自己上次来吃饭,少给了钱了,老板惊讶地看着我,我也没有解释,转身就走了。 “现在去哪里?”我问寒玉。 “去生孩子……”寒玉看着又变听话的我,忍着笑说道。 “你是一个大色鬼!”我对寒玉说道。 “我一直都是。”寒玉点着头说道,也不笑,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没有身份证啊,大晚上的我们能去哪里?”我问道。 “大酒店估计住不成了,找间小旅馆,说点好话,就说身份证掉了什么的,人家小老板看你一个单身女孩子,不会拒绝的,你不是挺能编的吗?”寒玉在我额头亲了一口,对我说道。 我按照寒玉教我的办法,终于在一家私人开的小旅馆住下了,进房间,寒玉就迫不及待地扒光了我的衣服,抱起我走进了浴室,我们在浴室里的浴缸里缠绵着,原来累了一天后在心爱人的身体下享受着爱的狂风暴雨那样刻骨的销魂。幸福的交融后,我酥软地躺在寒玉的怀里,他抱起了我,给我擦干了身体上的水,抱着我轻放在了床上,给我盖好了被子,我很快就睡着了。 凌晨的时候,我睡醒了,看见寒玉侧卧着看着我。“你好像从来都不睡觉的……”我看着寒玉说道。 “我白天睡觉,晚上不睡,睡着了就看不见你了,白天想看也不能看,如果有办法能我白天也能陪着你,花多少冥币我都愿意。”寒玉痴痴地看着我说道。 “有办法吗?”我也希望寒玉白天晚上都能陪着我。 “不清楚,世事无绝对,一定能找到办法的。我在想我们什么时候去租间房子开家冥币兑换人民币的银行,要怎样做掩饰,不让别人怀疑。还有,你什么时候拿身份证来,没有身份证不好办事。”寒玉认真地看着我说道。 “可是我不知道我那个爸妈现在住哪儿,我根本不知道去哪儿找他们。”我眨着惺忪睡眼,对寒玉说道。 “我知道他们在哪儿,我把地址告诉你……”寒玉告诉了我地址。 “那我明天就去找他们,你再多给我讲讲他们家的事情,让我回去的时候‘正常’点,不然他们又要送我去精神病院了。”我对寒玉说道。 “他们的女儿已经死了,你还是不要给他们太大的期待,想办法拿到证件,就干脆点离开那里,最好永远离开他们,不要给他们任何希望,要不然时间久了,他们一定会发现你不是他们的女儿,到时候就不好办了。”寒玉冷静地对我说道。 “嗯,我明天就去……”我说着,又睡着了,在咖啡店忙了一天,确实太累了。 “拿到了身份证就赶快离开这里,不要再给你爸妈接触你的机会,你们本来就没有缘分,你也不是他们的女儿……”寒玉把我弄醒又重复地对我说道。 “那我该去哪儿啊?”我半闭着双眼问道。 “尽快离开这里就好,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放心吧。钱我放床底下了,你明天记得买个背包带在身上。到哪儿都记得住正规的大酒店,去人多的地方,那样相对比较安全,一个女孩子就不要跟别人挤公交车了,打的也要小心点……”寒玉叨叨絮絮地说着,我实在太困了,又睡着了。 天亮了,我没有急着退房,按照寒玉给我的地址找到了我爸妈住的地方,他们住在一家宾馆里,我敲了门。 “妈。”妈妈开门了,我看着憔悴不堪的女人喊道。 “诗晴,你去哪儿了?我和你爸爸找了你一天一夜了……”妈妈哭着问道。 “妈妈,我想起来了,你们就是我的爸爸妈妈,妈妈我求你了,不要再把我送去精神病院了,你不知道,他们把我关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还有摄像头24小时监视我,我是女孩子啊,我在那里连觉都不敢睡。”我可怜兮兮地对妈妈说道。 “回来就好,我也不同意他们带你去精神病院的,是你爸爸坚持的,说为了你好。妈妈答应你,再也不让他们带你去那里了,一天到晚被人监视,连睡觉都要被人看着,在那里待久了以后谁还敢娶你?我坚决不允许他们带你回去了,我的女儿回来了,我的女儿没病。”妈妈激动地说着,确实女人都很感性,特别是一个母亲,有时候宁愿选择让自己活在谎言里。 “妈妈,我的身份证呢?学校要给我办一些手续,我需要拿身份给他们。”我撒谎试探着。 “你先坐下来,学校那边你可能回不去了,现在别人都认为你是精神病人,没人敢让你再回去教书的,你还是跟爸妈回江城吧,到了那里,我们再找一份新的工作。”妈妈对我说道。 我想了一会儿,对妈妈说道:“妈妈,那我们现在就去火车站订票吧,身份证呢?” “等你爸爸回来商量下吧,不着急。”妈妈用手抚摸着我的头,轻声说道。 “妈妈,你把我的身份证给我吧,我真的有急用。”我撒娇道。我急了,等爸爸回来可能就不好办了,爸爸比妈妈理智多了,说不定又看出我的问题来了。 “好,你别急,我这就拿给你。”妈妈说着就起身去床头柜的包里翻找出我的身份证给我。 “妈妈,我好困,又饿……”我把身份证放进衣服口袋里,靠在椅子上,对妈妈说道。 “累了就上床去休息,我出去买饭来给你吃。”妈妈听见我说饿了,就拿着包出去买东西了,没想到女人这么好骗,可能母亲在孩子面前都是毫无防备的。   ☆、第72章:爱上小蛮腰 看见妈妈走了,我看到床头柜上有一本书和一支笔,看样子是爸爸妈妈爱看的书,我拿起笔,找了一张白纸,在纸上写道:爸爸妈妈,女儿真的没有疯,女儿只是大病一场以后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女儿只是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去了,请你们多多保重,相信我,不论我在哪里,我都一定会过好,不要找我了,好好照顾自己,过好每一天。 我离开了爸妈住的宾馆,在街上买了一个背包,回到小旅馆,装好了放在床底下寒玉留给我的几万块现金,我就离开了。直奔火车站,在售票大厅的电子频幕上看到,有一站到广州的火车马上到站了,我就买了那趟火车的站票,没办法,坐票卖光了,站票也就剩几张了。 我拿着火车票很快就检票进站了,上了火车后,我站在车厢里,站了五个小时,终于到站了,走在偌大的广州火车站,只觉得风都是热的,只感觉浑身闷热,这哪里是春天啊?分明就是夏天。 人生地不熟的,虽然我的大学同学有好几个都在广州工作,可是我现在去找谁,谁都不可能认识我,我拦了一辆的士,对司机说:“带我去市中心吧。”我想看看这个城市到底有多繁华,为什么那么多的人都要奔向这里。 司机开着车,带我来到了市中心,我远远地就看了一个高高细细的塔,司机告诉我那是“小蛮腰”,虽然司机的普通话真的很差劲,不过他的热情让我忽然觉得这个钢筋混泥土包裹的大城市好像没那么让人望而生畏。 “就带我去那儿吧。”我指着广州塔“小蛮腰”说道。司机带我来到了“小蛮腰”附近,我下了车,沐浴着阳光,走到广场,仰望着高高的“小蛮腰”,忽然莫明地就喜欢上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我在“小蛮腰”附近逛了逛,赶紧地买了几件夏天的短袖连衣裙,因为我穿着长袖的裙子,实在太热了,买好了衣服我就近找了一家酒店,就住了进来。 我来到酒店的房间,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凉爽的无袖连衣短裙,倒在床上忽然发现自己饿了,可是正值下午两点的广州的太阳实在是火辣,我看见房间的写字台上有点餐的菜单,就把电话打了过去。 我看着电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饭就送到了,我吃饱了饭,刷了个牙齿,就像猪一样呼呼大睡了,站了五个小时了,又晒着太阳逛了一个多小时的我,实在是太困了,我想如果寒玉看见我的样子,一定又会说,如果有人这个时候进来房间把我扛出去卖了我也不知道…… 等我一觉睡醒,睁开眼就看见床边有一个黑影,我第一反应一定是寒玉,我猛地一抬头,差点被吓得尖叫起来! 一个面色惨白惨白的谢了顶的中年男人站在我床边正盯着我看,他的双腿离我的头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我本能地后撤着身子,对他问道:“你是谁?是人还是鬼?” 他突然抬起双手把自己的头从他的脖子上拿了下来,然后又放了回去,头前后放反了,后脑勺面对着我,他伸手又把脸转到了我这边,对我说道:“你说我是人还是鬼呢?” 如果不是我以前看过太多比他还要恐怖恶心的鬼,我一定会被他直接吓死,我吞了吞口水,镇定了一下,对他说:“你,你来这里干嘛?” 他突然冷笑道:“应该是我问你,你来这里干嘛?我一直住在这里,两年前我就是死在这个房间里的,后来就再也没离开过,很奇怪,你怎么能看见我?” “你,你死了干嘛不去投胎?”我问道,后背直发凉,心想完蛋了,胡闯乱钻又撞到鬼的地盘里了。 “投不了胎,尸体被埋在荒郊野外了,两年了,也没人发现,我托梦给家里的妻子,可是她跟别的男人好上了,也不管了。”男鬼说道。 “在哪里?我帮你报警,让你家里人好好把你安葬了,你就可以有资格去投胎了。”我说道。 “你好像对鬼一点也不害怕……”男鬼看着我说道。 “怕,怕!当然怕!你别再吓我了好吗?”我结巴地仰视着他说道。 男鬼突然弯腰伸手来想摸我的脸,我吓得一直后退,退到墙角,恐慌地对他说道:“你离我远点!我真的怕!” 男鬼突然收回了手,笑着对我说道:“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试试我可不可以摸到你,两年了,你是第一个能够看见我的人,我很好奇,因为这个房间来过很多人住过,我从来摸不到他们的身体的温度,我就像一个影子一样,在这个世界毫无存在感。” “你不要碰我!不然我真的会生气!”我对男鬼凶道,心里估摸到这个鬼看来并没有什么戾气,没有伤害人的本事,可能连自己开门的能力都没有。 “我不碰你,你不要生气,跟我说会儿吧,我在这个房间里待了两年了,每天都是自言自语,没有人知道我,没有人和我说话……”男鬼眼里闪着泪光看着我说道。 “那你离我远一点,坐到墙角那个椅子上去。”我指着墙角的椅子对男鬼说道。 “我坐不上去的,我可以站在那里。”男鬼走了过去,身体像一片影子一样穿过椅子。我从来就没见过如此“柔弱”的鬼,虽然用“柔弱”来形容一个男鬼不恰当,但是他在我见过的所有的鬼里面是最卑微最温和的。 “你告诉我你被埋哪儿了,我出去找公共电话帮你报警吧,我看你这样子也挺可怜的,早点投胎做人吧。”我对男鬼说道。 “我自己也不知道他们把我埋哪里了,我是在这间房间死的,我看着他们抬走我的尸体,说带去郊外埋了,我就知道这么多。我想跟他们出去,可是我根本走不出这个房间。”男鬼皱着眉头说道。 “你是我见过最弱的鬼……”我把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心想完了说漏嘴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见过别的鬼,看,你自己说漏嘴了吧。”男鬼忽然笑着说道。 “那你总知道那些把你尸体抬出去的人都长什么样了吧?还有,你到底是怎么死的?”我问道,赶紧转移话题。 “不知道怎么称呼你?”男鬼问道。 “叫我林夕吧。”我答道,如果有人问我我是谁,我真的想问那个人你是要问身份证上的名字,还是要问我骨子里是谁…… “林夕,你叫我海哥吧。我两年前有一段婚外情,我爱上了这家酒店老板的女儿,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大学生,我自己也有一家很大的公司,如果不是我已婚加上我的形象上的不足,我想我应该能永远和她在一起。”海哥摸了摸自己光亮的头顶,遗憾地说道。 “海哥,那你又怎么会死在这里呢?那个女孩呢?”我问道。 “我和她的恋情一直在地下发展,两年前她爸爸的酒店开业,我以嘉宾的身份来参加开业庆典,我在晚会上看见了她,她就像一位公主一样盛装出席,只是她身边有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一直陪伴他左右,我远远地看着他们,如果不是因为我爱她,我真的觉得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海哥说着,眼里闪着泪光。 “感情的事,真的很无奈,不过你真的不该背着你的妻子搞婚外恋,那样对她也实在太残忍。”我看着海哥说道。   ☆、第73章:卑微的爱 “我曾经和妻子提出过离婚,我愿意把固定家产都给她,可是她不要,她说如果我和她离婚,她就带着两个儿子一起去死……”海哥无奈地说道。 “女人就是傻,何必呢?何苦呢?”我感叹道。 “都这年头了还存在商业联姻这种鬼事情,那女孩竟然和另一个企业龙头的老大的弟弟订婚了,就在那天她爸爸酒店开业庆典的时候宣布的。我当时真的觉得很心痛,我只敢远远地看着她,我看见了她眼里的悲伤,可是她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女孩,我知道她不会拒绝他父母的安排,可能她也是看不到我和她的未来吧,才会那样决绝……”海哥的脸上淌着泪,我看着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老男人在我眼前哭得那么心碎,突然也伤感了。 “感情这东西真的是毒药……”我不禁回忆起自己的悲伤过往。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后来被安排了到了这间房间里休息,后来我突发心肌梗塞就死了,在他们大喜的日子里,我竟然就死在了她爸爸新开张营业的酒店里,当天还有媒体记者,为了掩盖这件事,他们就通过黑道的朋友,秘密地把我的尸体处理掉了。可是,我一点也不恨他们,是我不该来,不该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不该打扰了她的幸福。”海哥擦了擦眼角的泪,对我说道。 “你别这样说,你们能相遇也是缘分,我会想办法帮你离开这里,离开这段痛苦,帮你投胎重新做人,忘掉前世的恩恩怨怨。”我难过地说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眼前的这个鬼魂如此的脆弱而虚渺,身上也没有丝毫戾气,因为他的心里只有爱和遗憾,这样的人只会伤害自己,不可能伤害别人。 “谢谢你,我也想早日离开这里,可是那些处理我尸体的好像都是黑道上的人,我也不认识他们。”海哥说道。 “不用这么客气,你把他们的相貌特征告诉我,我帮你报警,一定能够查出他们埋你尸体的地点……”我认真地说道。 “不用这么麻烦。”突然寒玉从门外穿门而入,打断了我和海哥的对话。 “寒玉!你来了!”我看着寒玉,蹦下了床,看着他说道。 “我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了,我能帮他,让鬼差亲自来带他去冥界进轮回道转世投胎。”寒玉看着海哥说道。 “这位仁兄是?”海哥看着寒玉问道。 “海哥,他是我男朋友!”我回答道。 “你厉害,竟然敢和一个鬼魂谈恋爱,不是一般的女子!”海哥赞道。 “怎么样,让我男朋友帮你离开这里去投胎你看行吗?”我傲娇地问道。 “那再好不过了,麻烦这位仁兄了。”海哥客气的说道。 “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就来。”寒玉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林夕,谢谢你。”海哥满眼都是感激之情地说道。 “不用客气的,海哥,你能放下这段感情就好。”我说道。 “走之前我可以抱你吗?”海哥问道,我犹豫了。 “我家男朋友知道的话会吃醋的。”我委婉地拒绝道。 “他现在不在啊。”海哥说道,我也真的是不忍心拒绝他。 “可以握个手,就握个手吧。”我鼓起勇气走到海哥跟前跟他握了一个手,好冰好冷的手啊! “谢谢你,你的手好暖。”海哥看着我说道,眼里闪着泪光。 “跟我们走吧。”突然门口出现了两个鬼差,对海哥说道,寒玉也站在他们旁边。我看着两个鬼差走了过来给海哥戴上了手铐和脚镣,像拉着死刑犯人一样拉走了海哥。 “你干嘛握他的手?”寒玉用手轻轻敲了敲我的头问道。 “你不要多想啊,那只是友好的握手而已。”我搂着寒玉的脖子,踮起脚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以后不准跟那些来路不明的孤魂野鬼握手,知道吗?”寒玉带着警告的语气对我说道。 “他又不是坏人,我看他那么可怜,给他一点人间的温暖,让他高兴一点离开不好吗?”我觉得寒玉有点太紧张了。 “你没看见他的眼神吗?那里面可不是只有简单的感激,我说你以后不准碰那些孤魂野鬼就是不能碰,你听到没?”寒玉变得愈加严肃地说道。 “知道啦,你干嘛这么严肃啊?又想吼我了是吗?”我无辜地看着寒玉闪着寒光的眼睛问道,我感觉他好像有点生气了。 “我是看你笨得没救,在好心拯救你。”寒玉忽然放柔了声音,对我说道。 “咦?你怎么也穿上了短袖啊?难道你会热?”我才发现寒玉也给自己换了身行头。 “我才不会热,我只是想穿着跟你搭一点,我如果穿着大棉衣来这里,你难道不会觉得别扭么?”寒玉盯着我眼睛问道。 “也是,你倒是处处都在为我考虑。”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幸福,有寒玉这么爱我处处替我着想的好男人。 “我来这里的路上发现这座城市的夜景挺漂亮,你要不要出去看看?”寒玉抱起了我坐到了床上,我坐在他的大腿上,像一个孩子一样搂着他的脖子端详着他的脸。 “好吧,我们一起出去看夜景。”我微笑着答应道。 “顺便看看门面要出租的店面,合适的话,我们就在这座城市开一家我们的银行,你可以想想要做什么生意来做掩饰。”寒玉说道,把我抱下了他大腿,我站在地上看着他。 “可是我还没想好要做什么生意呢。”我说道。 “走吧,我们出去走走,吹吹风散散步,熟悉一下这座城市,说不定你忽然就想到了呢。”寒玉站了起来,把我的小背包递给了我,我背着背包就和寒玉出去了。 寒玉牵着我的手走在灯火辉煌的大街上,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一个年轻男子脖子上骑着一个小男孩,年轻女人站在男子身边仰头逗着小孩子玩,夜风吹拂着我的头发,我凝望着寒玉的脸,突然心中一阵悲凉。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寒玉看着我问道。 “我想,我想有个家……”当我踌躇着低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泪也跑到了我的双眼里。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家的,我们会有我们的孩子。”寒玉忽然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说道,他看见我的眼睛一直看那一家三口,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繁华的都市,人来人往,车流不息,我却找不到自己的方向。我发现,一旦我们身处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会忽然想明白,我们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我们到底害怕的是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停在一个安静的港湾里,过我们最简单最宁静的生活?”我看着寒玉深邃的双眼问道。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只是,我们需要时间。我知道你心里是抵触在人界开一家冥币银行这件事,但是,你要知道,歆然独自在冥界处理冥界的所有事物,她把自由给了我们,而她独自担起本不该由她来担当的重任,难道我们不应该帮她分解一点压力吗?哪怕只是一点点,至少她能知道,我们还在背后默默支持着她。”寒玉对我说道。 “我知道她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我会用我的方式回报她的,既然你们兄妹都商量好了,我就尽我所能去帮助你们完成计划。”我回答道,我明白,不论是人还是鬼,都不是仅仅只有儿女私情,我们都还背负了很多别的东西。 “你看马路中间……”寒玉对我说道,我顺着寒玉手指的方向看去。我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衣服,青白色的脸上流着血的女鬼,一肩黑发蓬乱地垂在脸两边,她就坐在马路中间,盘着腿眼睛死死地盯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车子穿过她的身体,她还是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   ☆、第74章:我想有个家 “她是在干嘛?”我问寒玉。 “她在等那辆撞死她的车,只要那辆撞死她的车再次经过,她就能有机会离开那个位置,上到那辆车里……”寒玉说着,我听了忽然后背一阵发凉。 “她走不了了吗?”我看着那个红衣女鬼问着寒玉。 “走不了,除非鬼差来带她走,她想报仇,可是她的魂魄被来来往往的车辆撞散了戾气,她走不了,只能等那辆撞死她的车经过,只有那辆车才能带她离开。”寒玉回答道。 “那鬼差呢?怎么不来带她走?”我问道。 “鬼差可能没发现她,鬼差也很忙的,天黑了就来人界抓那些魂魄回冥界,难免会有遗漏掉的。”寒玉解释道。 我正听着寒玉的解释,忽然看见红衣女鬼站了起来,扒在了迎面开来的一辆黑色越野车上了,她趴进了玻璃,坐到了副驾驶上,看着前方,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眼神里的恨意让我不寒而栗…… “寒玉,她上车了!”我紧张地对寒玉吼道。 “她只是想拉个人陪她一起上路,那辆车一定就是撞死她的车……”寒玉冷静地说着,我们眼睁睁地看着红衣女鬼坐在那辆车里被带走。车子开得很快,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女鬼好像看见我们了,看着我露出魔鬼一样的冷笑。车子从我们眼前一闪而过,我心里忽然慌乱了。 “我们应该去阻止她!”我对寒玉说道。 “你跑得过那辆越野车吗?街上到处都是人,难道你要我扛起你在人流里飞吗?你不介意变成明天的新闻头条的话,我可以试试……”寒玉看着我干着急的模样,说道。 “那你去啊!我在这里等你!”我着急了,对寒玉说道。 “我不想丢下你……”寒玉拉着我的手说道。 “你快去啊!没事的,你很快就能追上她,我在这里等着你!就在这里等你!”我推着寒玉说道。 “那你就站在原地等我。”寒玉被我逼得无奈地说道,在我眼前风一样地消失不见了。 我独自站在原地等候着寒玉,夜渐渐深了,街上的行人也稀疏了,我站久了,双腿都酸了,我蹲在了地上,痴痴地等着……慢慢地街上没什么人了,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偶尔经过,我心里忽然害怕了,心想,寒玉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我又困又乏,蹲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腿,头靠在膝盖上…… 突然,有人从我身后,一把就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然是海哥! “海哥!怎么是你?你不是被带走了吗?”我惊愕地看着海哥问道。 “我给了那两个鬼差一点钱,他们拿我给的钱找线人兑换冥币去了,他们放了我。”海哥看着我说道,我看见了他的眼神,忽然觉得寒玉之前告诉我的话真的没有错。 “你为什么不跟他们回冥界去投胎?”我后退了几步,警觉地看着海哥问道。 海哥走了过来,想拉我的手,我把手放到了背后,他看着我说道:“你的眼神很像她,我没有想伤害你,我只是不放心你,我看你独自在这里等了很久了,我是想劝你不要等了,看样子你要等的人不会来了。” “你离我远一点,我在等我男朋友,他马上就回来了。”我对海哥说道,突然觉得自己又给自己惹来麻烦来了,心里既害怕又着急。 “你还是先回去吧,别在这里等了,真的不安全,你一个年轻女孩,一个人在街上,我只是来劝你回去的,没有别的意思。”海哥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你回来干嘛?为什么不去投胎?”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好心都白费了,恼怒地对海哥吼道。 “我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处理完了我再走。”海哥答道。 “你还是赶紧走吧,如果我男朋友看见你回来了,他一定会杀了你的,像你这样执迷不悟游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不会有好下场的。你还有什么不能放下的呢,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是走吧。”我劝道。 “我知道你男朋友的身份。”海哥对我说道,可是他的眼神告诉我,他好像一点都不害怕寒玉。 “既然你知道他是谁,你就应该离我们远一点,他分分钟就能把你打得魂飞魄散。”我威胁道。 “我不回来跟着你们的,既然你不听劝,我就走了,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办。”海哥好像有点害怕了,说完就在我眼前消失了。我看着四周愈见清寂的街道,也不敢再一个人回酒店,我再一次为自己的心软和愚蠢的慈悲心而懊悔,我不知道海哥是怎样收买鬼差的,我也不知道他回来究竟欲意何为。 我明白了,凡是在游荡在人间的魂魄一定有他们的放不下的执念,或是为了爱,或是为了恨…… 寒玉一去不回,我站在原地一直等着,忽然哭了起来,害怕他会出什么意外,又安慰自己道:寒玉是王,没有什么能难到他的,他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春末的广州的深夜还是有一丝寒凉的,我又冷又饿又困,努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我看见不远处还有一家餐饮店还没打烊,我就走了过去,在店里面点了一份热汤面。 服务员给我端来汤面,我吃完了面,靠在桌子上迷糊地睡着了。 “靓女,起来啦,我们要关门了。”服务员叫醒了我,广州这边都喜欢称呼年轻女孩为“靓女”,称年轻男子为“靓仔”。我疲惫地站起了身,去了一下洗手间就出来了,来到寒玉让我等他的地方站着。 忽然觉得街道好冷,灯火再亮,都不是我要寻找的方向,我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 “傻瓜,哭什么?”寒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站了起来,看见寒玉就站在我旁边,我紧紧抱住了寒玉,大声地哭泣着,顾不上偶尔路过的行人惊讶的神情,他们一定觉得看见鬼了或者神经病了。 “你坏,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我哭着怨道。 “等我赶到的时候,那个女鬼已经吸干了那个撞死她的那个年轻男子的血了,车子就靠在郊外的树林边上,可是那个女鬼已经跑掉了,我知道事情变严重了,就沿着血迹追踪了下去,好不容易才在一栋废弃的旧楼里找到她,我本来想抓她去冥界地狱里关的,可是她既然敢咬我,她实在难缠,我给她改过重生的机会她都不要,还想杀了我,我没办法,把她打死了,她弄得我一身是血,我只能回冥界的幽冥河里洗了个澡了,要不然我血糊糊地来找你,那不吓死你了?”寒玉一边给我擦着眼泪一边说道。 “我好怕,怕你再也不回来了。”我还是忍不住眼泪,哭着说道。 “傻瓜,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你也是傻得没救,竟然一直等到现在,不知道自己回酒店去。”寒玉心疼地抱着我说道。 “你说的,让我在原地等你的……”我流着泪说道。 “傻瓜,叫你等是因为我小看了那个女鬼了,我以为很快就能回来了,没想到她那么难缠,如果我今天赶不回来了,那你岂不是要等到天亮去?”寒玉紧紧地抱着我说道。 “那肯定要等到天亮了……”我说道。我没敢告诉寒玉那个死在酒店房间的海哥又回来了…… 我和寒玉并没有回那家酒店,而是就近住进了一家宾馆,寒玉晚上都不睡觉的,抱着我在怀里躺在安抚着我,我的瞌睡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林夕,你想要一个怎样的家?”寒玉吻着了一口我的额头,轻声问道。 “家里一定要有一个阳台,可以让阳光照进来,我要在阳台种下很多的花草,每天清晨站在阳台迎接崭新的一天,最好站在阳台上就能看见远方一片绿色的海洋,房子不需要太大,家里要有你和孩子……”我回答道,憧憬着,仿佛看了我们未来的家。 “好,等我们攒了足够的钱,我就实现你的梦想,你想在哪个城市定居下来?”寒玉很认真地问道。 “我不喜欢大城市的天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生活在一个有小桥流水的小城里。”我仰头看着寒玉的脸说道。 “可是我们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我才从冥界回来,歆然告诉我这个城市里有几个通冥的人和鬼差勾结,在做一些违反规定的交易。”寒玉说道,我忽然想起了海哥,他就是被鬼差放了回来的。   ☆、第75章:寻家的路 “寒玉,海哥回来了。”我还是告诉了寒玉。 “不止是他回来了,可能接下来这个城市会有更多鬼魂回来,我必须找出那几个通冥的人,还要抓住那几个知法犯法的鬼差,这样我才能安心带你离开,歆然在冥界处理那些事物,已经焦头烂额了,我不能看着她一个辛苦而不管不顾。毕竟她把自由给了我们,我是他哥哥。”寒玉说道,我听着,我觉得他变得更加高大了,他有了自己的责任和担当,我忽然更加地迷恋他了,想尽我的能力去帮他分忧解难。 “那我们先在这里租房子吧,我不喜欢住酒店宾馆,那让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漂泊感。”我对寒玉说道。 “好啊,天亮了你就去周围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出租,如果你喜欢安静的话,可以到郊区去看看,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不要跟男的房东或者中介人去看房,就算他把房子再符合你的期望你也不要去,我真的不放心你,有些人心比鬼魂还要邪恶,可是我又不能陪在你身边。”寒玉忧郁地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没那么笨的。”我安慰着寒玉,每次看见他无奈忧郁的眼神,心里都会很心疼。 “你一晚上都没睡觉了,不困吗?”寒玉看着我问道。 “我的瞌睡都被你吓跑了,谁叫你丢我一个人在大街上等了你那么久啊?”我娇嗔地说道。 “那让我来补偿你吧……”寒玉笑道,伸手拉下我背后裙子的拉链,脱光了我的衣服,深情地嗅着吻着我的每一寸肌肤……我在寒玉怀里缠绵着,痴狂地在爱的暴雨里放肆着自己的灵魂,颤抖着身子迎接着最巅峰的爱的痉挛,最后在寒玉的湿吻下沉沉地睡着了。 天亮了,我独自背着背包,走在广州的大街小巷,给自己买了一个智能手机,上网搜着出租信息,广州的天气也是绝了,我只知道我在街上窜了一天,天空一会儿烈日高挂,一会儿狂风骤起,然后一会儿又下着暴雨,一会儿又出太阳…… 有时候忽然走在大街上来不及找躲雨的地方,就被说下就下招呼也不给你打一个的暴雨淋了个透,伞啊什么的,根本抵挡不住暴雨的猛烈攻击,我的衣服全湿了,然后,你会发现太阳出来,晒得你想哭,湿透的衣服又很快被晒干了,突然地,天又起大风下大雨……结果就是我身上的衣服一会儿湿了,一会儿又干了,一会儿又湿了…… 下午的时候我坐地铁来到了黄浦区,算是广州的郊区了,我在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房东的带引下来到了她家小楼的二楼,当她给我打开那间她准备出租出去的一个小套间的房门的时候,我一刹那就爱上了那间房子,我站门口就看见了客厅外的阳台,还有阳台远方的一片绿油油的田野。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卧室有床,客厅有一个双人小沙发,套间虽然小,但是我却很喜欢,我害怕太大的房子,我住过每层两百多平米一共七层带着楼顶花园的大宅子,房子太大反而会更加让人觉得孤独。我喜欢上了这个小套间,虽然有点陈旧了,但是只要精心布置,一定能够很温馨。 我跟女房东签了合同,付给了她半年的租金还有一点押金,女房东是这个房子主人家的儿媳,她很热心,虽然她的普通话比较难懂,但是我还是很努力地听明白了。 女房东知道我没有行李和一些家具用品的时候,主动带我来到了附近的大超市,帮我挑了很多生活用品,还有凉席、枕套、被子、沙发套,甚至还有锅碗瓢盆,我正烦恼着该怎样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的时候,女房东打了个电话,喊她的一个老乡来,她的老乡开着一辆敞篷车来,一口气把我买的东西全拉上了车,顺带着送我们回家了。 期间,女房东打听我一个人来广州的目的,我只是撒谎说自己大学刚毕业,来这里工作的,女房东特别热情,看我一个姑娘家初来乍到的也没个照应,她帮我把东西搬上了楼,还帮着我打扫了房子,帮我摆好了家具铺好了床收拾整齐了我的小家。 我实在太感激女房东了,一直嘴甜地叫着她姐姐,心里想着,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位姐姐就好了。在姐姐的帮助下,天没黑,我的小家就布置一新了,姐姐又喊我去她家吃晚饭,我实在不好意再叨扰她,委婉地拒绝了,只觉得好累,一身的汗,我到卫生间冲了一个热水澡,穿着睡衣来到卧室,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了。 睡得迷迷糊糊地我感觉有人在摸我的脸,可能是我太想寒玉了,我努力地从睡意中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看见海哥光亮的秃头顶,我吓了一跳,像触电了一样噌地一下就坐了起来。 “怎么又是你?!”我恼怒地对海哥说道。 “你让我抱抱你好吗?”海哥低沉声音看着我说道,他的眼里闪着泪光,可是我却开始厌恶他那种眼神,他明明知道我有男朋友了! “你走开,离我远点!”我后退到床角,用腿干蹬着,想赶他走。可是,他突然用他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裸,凉席太滑,他轻轻一拉我的腿,我就被他拉到了跟前。我急了,双腿使劲地蹬着踢着他! “你走!放开我!走!”我大声喊道,使劲踢着他,可是他却微丝不动地站在那里,痴痴地看着发怒的我。 “让我抱抱你……”他一边低沉着声音说着,一边就强行地把我抱进了怀里,抱得死死的,突然疯了一样强吻起了我。 “放开我!放开我!”我哭着咆哮道,使劲地摇头,用无比愤恨地眼神看着他,他看见了我眼里的恐惧和愤怒,忽然就松开了我。 “对不起……”他皱着眉头,低着头道歉道。 “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求你了。”我哭着哀求道,用手使劲地擦自己的嘴。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他哀伤地看着我,问道。 “是的,很讨厌!你走!”我愤恨地答道。 “可是,当你用你温暖柔软的手握住我的手的那一刻,我就深深爱上了你……”他看着我的双眼说道,我看见他眼里的泪光。 “可是我不爱你!请你离开!”我还是无法原谅他,生气地吼道。 “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我只是控制不住我自己,对不起……”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我看见他终于走了,才松了口气,坐在床上,脑海里还漂浮着他的眼神,我想他是把他对那个年轻女子的爱情转移到我这里来了,为什么一个人死了以后变成了鬼还这么执迷不悟呢?明明不爱,偏要强留! 我再也睡不着了,坐在床边,看了看手机,已经凌晨两点了,为什么寒玉还没来?海哥都能找到我了,为什么寒玉怎么还没找来?如果寒玉能早点来,海哥就不敢靠近我了,可是他为什么最近总是来得那么晚?他又忙什么去了?转眼又过了一个小时,寒玉还是没来,我越想越恼,又哭了起来。 “为什么每次看见你,你几乎都在哭?”寒玉忽然站在了床边看着我问道。 “你为什么总是来这么晚?刚才海哥又来了,他还强拉我进他的怀里……”我哭着说道。 “他是在找死,他一直在跟踪我们,我来的路上碰见了两个鬼差,就是上次带走海哥的那两个鬼差,我抓住他们两个,又是打又是威胁,好不容易才撬开他们的嘴,他们告诉了和他们勾结的通冥人的一些线索,你知道海哥给了他们多少人民币吗?一千万!他们用一千万人民币在通冥人那里兑换了十万冥币!等我按照线索找到通冥人藏身的地方的时候,他却已经得到了风声逃了。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有恃无恐,消息还如此灵通,照这样发展下去,冥界和人界就乱套了!”寒玉说道。 “你就知道忙你的事情,再这样下去,海哥还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他强吻我了,你知道吗?!”我忽然失去了理智,对寒玉生气地吼道。觉得寒玉对我的关心没以前多了。 “他竟敢吻你?他疯了吧?我撕了他,让他再也没机会做人,连做鬼的机会都不给他!”寒玉脑袋突然就炸了,气得咬牙切齿眉头紧皱着。 “你以后可不可以天一黑就来找我,去哪儿都带上我?”我啜泣着说道。 “好吧,可是跟我出去会很危险的,那些通冥人和鬼差越来越猖獗了,我必须抓住他们。”寒玉坐到我身边,看着我说道。 “难道你觉得我现在一个人在这里就安全了吗?”我还是无法平静,哭着问道。 “你不要哭了,我带你去就是了。”寒玉心疼地把我抱进怀里,我心里很无奈,为什么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却要为他所谓的担当和责任劳碌奔波?我们能不能抛下一切,牵着手远离这些纷纷扰扰?答案肯定是不可以的。我们终究不能太自私,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鬼,我们都无法逃脱自己肩上的责任和担当。别人可以无私地成全我们,我们也应该懂得回报。 “以后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黑暗里好吗?”我想了很久,最后只对寒玉提出了这一个请求。 “好,以后天堂、地狱我们一起闯,等解决掉了这股黑暗势力,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歆然告诉我了,她说墨尊告诉她了,菩提老仙成全了我们这一世,我们可以拥有我们的孩子了,也就是说你可以生一个鬼宝宝了,不过到时候要把孩子抱给老仙来抚养,他可以控制孩子的魔性,让孩子平安长大。”寒玉一边给我擦着眼泪,一边说道。 “真的吗?”我惊喜地看着寒玉问道。 “是啊,说不定你肚子里现在就有一个小鬼头在长大呢,你以后不要这么激动,万一真有了呢?你这样会吓着我们的宝宝的。”寒玉温柔地看着我说道。 “嗯,我不哭了。”听到一个这么好的消息,我忽然觉得没那么悲伤了,生活又有了新的期盼了。   ☆、第76章:逗比邻居欢乐多 清早起床,我来到阳台,想把阳台收拾干净整洁,然后再去附近的花鸟市集张罗点花草养在阳台,我看见了隔壁的阳台里站着一个女孩,在晒衣服。 “你好啊,靓女。”我学着广州这边人打招呼的方式给隔壁阳台的女孩打了一个招呼。 “你好,你是新来的吗?”女孩笑着问道,我看见她乌黑披肩的直发,还有娇小玲珑的身材,心里乐呵着,想着自己以后又有眼福了。 “是啊,我是新来的,昨天晚上才住进来的。”我微笑着看着美女说道。 “哦,昨天晚上我和我男朋友出去玩儿去了,很晚才回来,不知道隔壁搬来了新邻居。”美女一边晒着她的衣服,一边对我说道。 “怎么称呼你啊,美女?”我问道。 “叫我依朵吧,你呢,大美女?”她笑着仰视着我看到,可能因为个子比她高出至少十公分吧,所以她才会故意加上一个“大”字。 “叫我林夕,我刚来广州,很高兴认识你,依朵。”我看着依朵的脸微笑着说道,她的皮肤很白,脸上很干净,算是一个天然素颜美女了。 “林夕,你是一个人来广州的吗?”依朵问道。 “是啊,我大学刚毕业,来广州找工作的。”我答道。 “你呢,依朵?你来广州多久了?”我问道。 “我和我男朋友一起来广州的,来了两年了,一直住在这里,我之前在外企上班,后来辞职了自己在家创业,自己做淘宝和外贸,我男朋友以前是个船员,后来为了我辞职了,现在在广州一家做化肥销售的公司上班。”依朵靠在阳台上看着我说道。 “你真厉害,又做外贸又开淘宝,真羡慕你,我都不知道自己的饭碗在哪里。”我羡慕地看着依朵说道。 “我高中的时候就开淘宝店了,我男朋友是我的高中同学,大学里我学的是商务英语,毕业来广州进了一家外贸公司上班,半年后就辞职单干了,自己创业虽然很辛苦点,但是赚的都是自己的,帮别人打工,永远是被老板压榨着,付出的心血远远比得到的回报多,不值得。”依朵说道。我忽然觉得娇小的妹子骨子里是一个小巨人,不甘屈服人下的女汉子。 “你厉害,有野心,那你现在就是在家上班了,自己给自己打工了?”我笑着说道。 “还要做饭洗衣服啊,我男朋友天天早晨出门上班要吃我做的早餐,晚上下班回家呢,我得给他做一顿可口的晚餐。”依朵带着抱怨的语气说道,可是我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幸福。 “真好,幸福啊。”我艳羡着说道。 “来我家玩吧,你刚到广州也不要急着找工作,我帮你在网上看看,帮你在网上投简历。”依朵热心地邀请道。 “好啊,那要麻烦你了。”我毫不客气地答应了,有美女邀请我,我怎么可以拒绝呢?我背着背包锁了门就走到隔壁门前敲了敲门,门打开了,我看见了依朵的小家,和我的小家大致都相同,只是她布置得格外温馨。小客厅里有一个隔断搭建的小办公室,办公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些书籍,还有她和她男朋友的合照。 “你家好温馨好漂亮。”我感叹道。 “来坐啊,喝水还是喝茶?”依朵招呼道。 “喝水就好,谢谢你。”我答道,来到依朵的办公桌前,看了看她和她男朋友的合照,依朵算是一个美人了,可是她男朋友就很普通了,脸上笑开了花,一副屌丝泡上女神的得意劲,左耳朵还缺了一块。 “你男朋友啊?”我看着照片问依朵。 “是啊,我们都叫他‘小心’,他的大名是李鸿章。”依朵介绍道,眼里透着爱意。 “李鸿章是大名人啊!可是为什么你要叫他‘小心’呢?”我笑着说道。 “他读小学的时候,语文课上,老师让他用‘小’字组词,他不假思索地答道‘小心’,从此以后他就有了这个外号了。”依朵笑道。 “哈哈,原来如此,小心同学啊!”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些很奇怪的画面,比如依朵要对她男朋友表达爱意,说:小心我爱你!再比如最简单的喊她男朋友吃饭,说:小心吃饭!我越想越觉得那画面无比让人遐想连篇…… 我觉得一般人都不敢找她男朋友聊天交朋友了,比如要请他吃饭,得说:小心我请你吃饭…… 我闷声笑着,手碰了一下依朵笔记本的按键,她的笔记本显示屏亮了,看见依朵的电脑桌面,直接笑喷了。桌面是一张依朵和小心的合照,依朵揪着小心那个缺了一口的左耳,表情凶悍地张嘴要咬小心的左耳,眼神好像是在说:“耳朵都被我咬掉一块了还敢不听话,信不信我把你剩下的半边耳朵也咬下来?”而小心则是张大着嘴,两排白牙上的牙肉都清晰可见,脸上的肌肉被吓得堆成了褶…… “看把你笑得,真有那么好笑吗?”依朵走到我身旁看着她的笔记本桌面问道。 “小心的耳朵上的缺口不会是真被你咬掉的吧?”我笑着问道。 “哪能?我哪敢啊,他以前在海上的时候出了一次事故成那样子的,你仔细看看他的左边脸,还有一道伤疤呢。”依朵边说着边指给我。 “是啊,刚才没发现,这伤痕看上去像抓痕或者擦痕。”我分析道。 “嗯,我还开玩笑说他那是被船上的女人抓伤的呢,可是他却矢口否认,说那次事故差点要了他的命。”依朵看着照片里的小心,轻声说道,眼里全是庆幸。 “什么事故啊?你知道吗?”我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问过好多次了,他不肯说,怎样都不愿意告诉我。”依朵无奈答道。 “哦,这样啊,那他估计是怕吓着你了。”我轻声说道,我猜想小心一定经历了很恐怖很凶险的事情。 “给你看看我的网店……”依朵坐在了她的笔记本前,我搬来凳子坐到了她的旁边,看着她点开了她的淘宝店,真是牛人啊,一个人开了六个网店,几乎什么都卖,衣服、化妆品、鞋、灯具……还有充话费! 突然,我脑袋里灵机一现,想到了寒玉交给我的任务,说要我帮他找个门面开一家店铺作为我们冥币交易的掩饰。我们何不也开一个淘宝店呢?所有的冥币交易都在网上进行,岂不是很方便? “依朵,你教我开网店吧。”我对依朵说道。 “好啊,不过现在开网店不怎么赚钱了,我开六个网店,赚的钱就够我们买菜。”依朵说道。 “没关系的,我只是想学点新鲜事物,说不定以后找工作也用得上。”我说道。依朵开始操作给我看,我认真地学习着,其实并不难,有五年网购经验的我觉得开淘宝店还是很简单的。 “你想卖点什么?我认识几个厂家,可以帮你介绍。”依朵说道。 “我就看看而已,跟你学习一下,没想要真的在网上开店。”我撒谎道,我想我要做的交易,最好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不但在依朵那里学到了开淘宝店的方法,还成功地在她那里蹭到了饭,晚饭的时候,依朵的男朋友小心回来了,是一个长得很精神的小伙,只是个子是硬伤,我穿平底鞋都比他高出半个头,他的左耳上确实有一个缺口,看伤疤好像是被咬掉的,有些瘆人。   ☆、第77章:夫妻那些事 吃饭期间,小心都很客气,很会说话讨好依朵,算是一个温柔体贴的暖男吧,我第一次觉得男子的长相外形真的不重要,有一颗爱你的心就够了。 很明显洗碗这活儿一向是小心包下的,他不尽自告奋勇地把碗洗了,还把客厅的白瓷砖地拖得油光锃亮的! “真的是经济适用暖男啊!”我不禁赞道。 “你还是别夸他了,看他脸上都笑开了花。林夕,我们去附近的广场散步吧。”依朵约道。 “好啊。”我高兴地应道。 “走吧,美女们。”小心打扫干净了客厅,就带着我们出去了。我忽然感觉,有朋友真好,真想一辈子都有这样的好朋友陪伴在左右。我跟着依朵和小心来到了广场散步,夜里的广场上凉风习习,有很多附近的居民都来广场散步吹风。依朵和小心坐在了广场中间的草地上,我也学着他们,直接坐在了地上。 “依朵,你和小心都谈恋爱谈了八年了,为什么还不结婚呢?”我问道。 “是啊是啊,你为什么不跟我结婚呢?”小心立马嬉皮笑脸地接话道。 “我想再奋斗两年,等我存够了钱,我再嫁给他。”依朵白了小心一眼,答道。 “我不需要你存那么多钱啊,我有娶老婆的本钱啊,我爸妈都帮我存在银行了,我随时都可以娶你回家。”小心看着依朵认真地说道。 “我想靠自己,多存点钱,自己把自己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依朵态度坚决地说道。 “你是女强人。”我对依朵说道,看起来外表娇小柔弱的女人内心却是如此强悍,而我这个一蹬高跟鞋就往一七五上飙的女汉子,内心却是无比的脆弱而缺乏安全感。 我正看着依朵,忽然发现我身旁坐着一个人,我转身看见了寒玉,他一声不吭地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和依朵和小心聊天。我想开口叫他,可是怕吓着依朵和小心了,他们会认为我在对着空气说话。 “这么快就交上了朋友了啊。”寒玉微笑着看着我说道,我傲娇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我们三个人加一个鬼魂,坐在草地上吹着风,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不知不觉夜深了。 “林夕,我们回去吧,我有些困了。”依朵说道。 “好啊,我也困了。”我起了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依朵是真的困了,一路靠在小心的肩膀上走着,我站在他俩的身后,跟在他们后面走着,做了一盏沉默而敬业的电灯泡!不过,还好寒玉陪着我一起照亮他们。 回来后,我给了依朵一点钱,让依朵帮我网购一台笔记本,然后就回到了自己家,寒玉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我,眼里全是温柔和深情。 我坐到了寒玉怀里,吻着他,摸着他的脸,问道:“怎么今天不忙了吗?” “歆然给了我一个印章,以后所有从人界流入冥界的冥币都必须盖上这个印章才能在冥界流通,从今天起那些没有盖章的冥币就是一堆废纸了。我看那些通冥人还怎么和鬼差勾结捣乱。”寒玉说道。 “那简单啊,我们把这个印章保存好就行了,以后那些通冥人和鬼差再也没有机会兑换到真正的冥币了。何必多此一举要开个银行呢?”我说道。 “你把冥界和人界想得太简单了……”寒玉看着我说道。 “那到底有多复杂?”我问道。 “水至清则无鱼。”寒玉答道。 我忽然好像明白了一点寒玉的话外之意,我对寒玉说道:“我感觉你比以前成熟了很多……” “是吗?”寒玉微笑着看着我问道。 “是啊,你以前只追求自己的爱情和自己的自由,自从你当过一段时间的冥王后,现在你身上有一种王者的气度,你开始关心你自己肩上的责任了。”我答道。 “也许吧,以前有父亲在,我什么都不用管,只是我一时冲动杀了他,又把重担丢给了我的亲妹妹,我心里一直都有愧疚,我对不起他们,我想尽量弥补。”寒玉低声说道。 “我感觉你和我在一起没有像以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快乐了。”我低落地说道,心里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寒玉。 “也许吧,以前只要看着你,我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现在我不仅希望你在我身边,还希望尽我的力量让冥界和人界维持应有的安定和秩序。”寒玉轻轻抚摸着我肩上的长发,忧郁地说道。 “如果不是我坚持不做冥界王后,可能你就不会这么左右为难了。”我难过地说道。 “我尊重你的想法,做王后有太多的约束,而且冥界都是鬼魂,没有像依朵和小心这样温暖善良的你的同类。如果你不快乐,那么我也不可能真正地幸福。”寒玉安抚道。 “那是什么?”我看着客厅角落里一个大黑布袋问道。 “里面全都是盖章了的冥币,都是我白天在冥界盖上的。”寒玉答道,我看着他有些疲惫的双眼。 “那你一定累坏了,怎么不留着给我帮你盖章呢?”我问道。 “白天又不能见到你,正好做一点事打发时间,我能做好的事情干嘛留给你呢?我不希望你太辛苦。”寒玉低沉着声音说道,我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疲倦。 “我不怕辛苦的,我想好了,既然你觉得有必要在人界开一个冥币兑人民币的银行,不如我们就在网上开一个淘宝店吧?就叫冥币交易所,到时候我们再做一些名片,你通过那些鬼差发出去,那些得到消息的通冥人一定会找上来的,这样就可以一步一步控制他们了啊。”我说道。 “网上银行?”寒玉问道。 “嗯,差不多的,我们的网店就叫‘冥币交易所’,普通人看见我们的网店会认为我们只是在网上卖纸钱的淘宝店。”我答道。 “这个很好,比实体店更有隐蔽性。”寒玉赞道。 “对啊,而且只要有网络有台电脑,我们随便到哪儿都可以。反正那些通冥人和鬼差都有办法找到我们,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去找他们了,就是他们满世界找我们了。”我兴奋地说道,难得看见寒玉这么认同我。 “嗯,等我们把网店开起来了,你做顺手了,我们就离开这里,我带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寒玉微笑着说道。 “我一定会把网店做好的,你放心吧。”我说道,心里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做出一点成果来,让寒玉对我刮目相看。 “来,跟我一起点点数。”寒玉起了身,拉着我来到黑色大布袋前。我们打开了布袋,冥币一捆一捆呈现在我眼前,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冥币呢,黑色的纸张上印着冥王歆然的头像,每一张黑白冥币上都盖着一个印章。 “这一捆是多少啊?”我问道。 “一捆是十万,我们一起点点有多少困。”寒玉一边点着数一边对我说道。 我和寒玉埋头点着数,忽然我发现袋子里有一根很长很长的白头发,我好奇地把白头发捡了出来,捏在指间。 “哇,好长的白头发啊,是谁的啊?”我嬉笑着问道,心里嘀咕着不会是冥界哪个白头女鬼的头发吧? 寒玉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点数去了,只是心不在焉地答道:“一个老朋友的头发。” “啊?还老朋友?不会是童颜白发的美女吧?”我惊讶地问道。 “干嘛?你吃醋了?”寒玉点好了数了,站起来看着我问道。 “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你这个老朋友啊?”我一边在灯光下看着那根白头发,一边问道。 “我都六千多岁了,有老朋友很正常啊,我如果都要一个一个地给你介绍一遍,那你得听到明年去。”寒玉把我捏在手里的白头发拿了去扔在了垃圾篓里,一把抱起了我,走向了卧室。 “你干嘛把别人的头发扔了?”我搂着寒玉的脖子问道。 “一根头发而已,为什么不能扔?你拿在手里要看出花儿来了。我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寒玉一边说着,一边抱着我走到床前,把我放在了床上。 “还有什么正事啊?”我还是在想着那根白发的事情。 “生孩子的事情!”寒玉看着我傻乎乎的模样,扒了我的衣服,盯着我的眼睛狠狠地说道。 “又凶我!不跟你生孩子了!”我娇嗔地说道。 “不生也得生……”寒玉脱光了衣服吻住了我生气撅起的嘴,我不得不臣服在他深情的热吻下,乖乖地就犯了。   ☆、第78章:会唱歌的海螺 清早起床,我就到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一些蔬菜和一只鸡,还买了一些水果,来到依朵家门前,敲了门,半天没人应门,我站在门口听见了依朵在和小心吵架。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丢掉那个海螺,还每天都要放在枕头下面,就是因为你的那个海螺,害我晚上经常做噩梦!”依朵抱怨道。 “我的东西随便你扔哪件就行,就是不能扔掉这个海螺!”小心倔强地说道。 “你再不扔掉这个海螺,我迟早把你扔了!”依朵带着哭腔说道,我正准备再用力点敲门,突然门就开了,小心背着公文包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我。 “早,早啊,我买了菜来,今天还准备继续在你家蹭饭。”我笑着尴尬地说道。 “你太客气了,快进来吧。”小心说道,我把手里的菜和水果递到了他手上,一进门就看见依朵红着眼睛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 “小心,你敢欺负我家依朵啊!”我坐到依朵身边,冲小心假装呵斥道。 “我哪敢欺负她啊?我求她都来不及呢,我要赶着去上班去了,你帮我好好劝劝她吧。”小心哥说完就出去赶着上班去了。 “林夕,你也是太客气了,大清早买这么多东西来。”依朵看着我说道。 “哪能天天白蹭饭啊?对了,你和小心昨天不都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大清早就吵架啊?”我关心地问道。 “我和他之间根本吵不起来架,他每次都让着我,只是他唯独在扔掉海螺这件事不肯妥协,我们俩为了这事三天两头闹矛盾。”依朵皱着眉头说道。 “什么海螺啊?能给我看看吗?”我问道。 “就是他大学刚毕业上船工作的时候带回来的一个海螺,他每天都把海螺放在枕头下才肯睡觉,有几次我半夜趁他睡着了,就把海螺拿到了客厅,他醒了发现海螺不见了就会对我发脾气。我拿给你看看。”依朵说着,起身走到了卧室,拿出来一个海螺。 “我看看……”我接过依朵手中的海螺,是一个不到半个拳头大小的普通海螺,丢在大街上都没人愿意捡的那种成色。 “自从小心把这个带回来以后,我就经常做噩梦,梦见一具女尸飘在海面上,四周一片死寂,有海鸥停在女尸的头上……”依朵恐惧地说道。 我把海螺拿到了耳边,忽然听见海螺里面隐隐约约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还在说话,我吓得差点把海螺丢在了地上,我手一抖,海螺掉在了沙发边上,我惊讶地说道:“里面,里面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吗?我听听……”依朵捡起海螺凑到耳边,“没有啊,什么声音都没有。”依朵说道。 “不可能。”我接过依朵手中的海螺,再一次放在了耳边,海螺中传来一个女人阴森恐怖的笑声,我吓得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阳台想把这个诡异的海螺丢掉楼下摔碎。 可是依朵跑上了从我手中夺走了我的手里的海螺,着急地说道:“你千万不能丢了它,不让小心回来了,一定会大发雷霆的!这可是他唯一的宝贝,他出差什么都可以不带,就一定要带着这个海螺的。” “这个海螺里面有个女人的声音,在说话,在恐怖地笑,这个海螺有鬼!”我激动地说道。 “你听错了吧?为什么我从来都听不到里面有任何声音?”依朵疑惑地看着我问道。 “是真的……”我看着依朵手里的海螺说道。 “那你帮我听听,她在说些什么?”依朵把海螺放在了我手里,说道。 “好,好吧……”我勉强地答道。 我坐在沙发上,把海螺放在了耳边,听见海螺里的一个人的声音,她哭诉着:海底有魔鬼,我在海里游泳的时候被一个魔鬼抓走了,他们糟践了我的身体,俘虏了我的灵魂,把我变成了不人不鬼的傀儡,供他们享乐,一次我趁机逃到了海面,被经过的一艘货轮上的水手救上了岸,可是魔鬼还是找到了我,他们潜伏在货轮四周的海水里,兴起巨大的海浪,他们想咬掉救我的那个水手的头颅,我拿起鱼叉狠狠地插进了恶魔的胸口,救了那个水手一命,可是恶魔还是把我带走了,他们把我带到海底,他们用锋利的牙齿一口一口地撕咬着我的身体。我死了,魂魄脱离了海底,我来到了救过我的水手的船上,躲进了他床边的一个海螺里,每晚都给他唱着美妙的歌曲…… “她说什么了?”依朵看着我惊愕的神色,紧张地问道。 “小心最近有没有不正常的地方?”我看着依朵问道。 “没,没什么不正常的啊。”依朵眨着眼睛,结巴地答道。 “你撒谎。”我看着依朵心虚地样子说道。 “他,他有半年没和我,那,那个了……”依朵低着头害羞地说道。 “半年啊?他还这么年轻,你又这么漂亮,他竟然半年都没碰过你?!他一定被女鬼缠身了,这个女鬼缠上他了!”我激动地对依朵说道。 “女鬼?你说这个海螺里面有一个女鬼?”依朵愕然地看着我手里的海螺问道。 “是的,小心曾经在海上救过她,可是她最后还是没有逃过恶魔的追踪,恶魔想咬掉小心的头颅,是她救了小心一命,最后她被恶魔带走了,折磨致死,她的鬼魂就找到了小心,附在了这个海螺里,她每晚都会在海螺里唱歌给小心听……”我对依朵说道。 “难怪我经常做一些奇怪的噩梦,难道这个女鬼还想害了我取而代之?”依朵恐慌地问道。 “她应该没有想害你的意思,你做噩梦是受这个海螺里的戾气影响,这并不是这个女鬼的本意,她如果想害你,你可能早就被她害死了。”我答道。 “我要把这个海螺扔掉!”依朵拿起海螺就往阳台走。 “不能扔!”我话音还没落,依朵就狠狠地把海螺丢到了刺眼烈日暴晒下的马路上,我跑到了阳台,看见了掉在楼底路边的海螺,那个海螺如我预料中的一样竟然没被摔烂! 我打开了门,匆忙地跑下了楼,跑到了马路边,可是我发现海螺已经不见了!我看了看四周,烈日炎炎,马路上根本没什么行人,远处有一个带着遮阳帽的老妇踩着三轮车越走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的拐弯处。 我突然觉得大事不妙了,我知道今天晚上要出事了,我上了楼,看见依朵独自坐在沙发上一边哭一边发抖,这么热的天身体也能发抖,一定是被吓坏了。 “别哭了……”我安抚道,手搭在依朵的肩膀上,还能感觉到她在瑟瑟发抖,看来这个小女强人被吓得不轻,这还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只是听我讲了一道,就吓成这样了,万一今天晚上那个女鬼找上了门,站在她眼前,她不是直接晕死! “海螺不见了,我看见了,我都没看见有人捡起来,它就那样消失了!”依朵一边流着泪一边说道。 “别怕,有我在,今天晚上我陪你,我倒想看看她究竟想干嘛?人家小心好心救了她,她却要天天缠着他,一点一点吸走他的阳气,她这是在害小心,我得劝劝她。”我安慰着依朵。 “晚上你来我这儿睡吧,你睡卧室,我和小心在客厅打地铺,我得守着小心,我怕他出意外。”依朵说道。 “好啊,我今晚睡你这儿,反正我也不是一个人,我不怕。”我说道,心想寒玉一定会来陪我的。 “你不是一个人?”依朵不解地问道,我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当,当然不是一个人啊,我还有你们啊,你和小心不是都在我身边的吗?”我勉强地解释道。 “嗯,对。”依朵点着头,她来到了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准备工作了,果然是一个女强人,再大的事都能扛,前面吓得发抖,后面就挺直腰杆工作去了。 “我的笔记本电脑发货了没?”我问道。 “发货了,同城发货,很快就送来了。”依朵答道。 “今天中午我俩吃点啥好?我买了一只鸡,一条鱼,还有西兰花和空心菜。”我问道。 “我们中午吃鱼吧,再炒个空心菜,煮一个番茄鸡蛋汤。晚上炖鸡,你别管了,我来做饭,你是客。”依朵看见我在准备摘菜,对我说道。 “你忙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让我露一手吧。”我笑着坚持说道,提着菜就走进了厨房。   ☆、第79章:被恶魔吻过的女鬼 中午的时候,我和依朵两个人把一条两斤的红烧鱼和一碟空心菜加一碗西红柿鸡蛋汤消灭得干干净净,我没发现依朵这个小身板还挺能吃。 “晚上还是你来做饭吧?”依朵吃饱了,满足地说道。 “好啊,我正有此意,你吃的习惯我做的菜吗?”我爽快答应了。 “吃得惯啊,很好吃,你是哪里人?我是湖北人,你不会和我是老乡吧?”依朵问道。 “真的是老乡,我是湖北武汉人!”我笑答道。 “难怪吃你做的菜,有一种家乡的味道,我和小心都是武汉那边的人。”依朵看着我说道。 “是吗?这就是缘分。”我高兴地说道。 下午我又跟着依朵加固学习了开网店的方法和技巧,到了傍晚时分,我就去厨房做饭了,没多久小心就下班回来了。 “好香啊!你做的?”小心一进门就看见了桌子上摆好的菜,看着我问道。 “是啊。”我朝小心使眼色,让他去哄哄依朵。 “董事长夫人,吃饭啦。”小心走到依朵身边,嬉皮笑脸地说道。依朵也没有再为难小心,我们三个人坐下来开心地吃着晚饭。 天黑了,小心在厨房洗碗,我坐在客厅陪着依朵,她的情绪开始变得不稳定了。 “林夕,你说她今天晚上会回来找小心吗?”依朵担忧地看着我,问道。 “我觉得她一定会来,她很依恋小心。”我正说着,发现寒玉已经来了,他就站在门口,朝我走了过来,站在了我身边。 突然,厨房传来碗摔碎了的声音,依朵吓得站了起来,神色惊慌地走向了厨房,我也紧跟着走了过去…… 一到厨房门口,我们就看见了一个赤裸着身体,全身的肌肤溃烂不堪,肌肤上还在流着脓血的女鬼在强吻着小心,而小心却像被催眠了一样,木讷地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的抹布还在滴水,任凭那个面部狰狞至极的女鬼亲吻着他。 “放开他!”依朵鼓起勇气大声对女鬼吼道,可是她的双腿却被女鬼恐怖的模样吓得在发抖,她扶着墙,声音里几乎带着哭腔。 女鬼转过头来,脑门前的头发稀稀落落的几根搭在她糜烂的脸上,她怒睁着灰白色的瞳孔,张开爬满蛆虫的大嘴,对我们说道:“他爱的人是我,我才是他的情人。” 我也吓得不敢靠前,只见依朵脸色发白,声音颤抖着说道:“你不是在爱他,是在害他……”说完,依朵就昏倒在了地上,我连忙扶起依朵,把她扶着靠在墙上,我蹲在地上用身体支撑着她。 女鬼转过头去,又开始吻着小心,我看见寒玉就站在我身边,“寒玉,你快救救小心啊!”我催道。 “她又没伤害小心,只是在吻他而已,我总不能阻止人家亲热吧?”寒玉交叉在胸前看着热闹说道。 “可是你看小心的模样,他好像被这个女鬼控制去了,她不会在吸小心的阳气吧?”我着急地问道。 “这个女鬼根本不需要吸人类的阳气,她的身体被恶魔咬噬了,她全身都有恶魔的诅咒,那是一股强大而邪恶的力量,而她自己一直在跟那股邪恶力量做抗争,她根本没有想害人的意思。她只是很爱小心,如果不是她心中还有对小心的爱,她早就魔性大发大开杀戒了。”寒玉冷冷地看着女鬼亲吻着小心,冷静地说道。 “那她现在究竟是鬼还是魔?怎么让她离开小心离开人界啊?”我追问道。 “比鬼凶狠,比魔心善,她是一个迷恋着凡人的女魔鬼。我们只能劝她走,不成的话,就只能让我一把火烧了她了,只有地狱之火可以彻底毁灭她。”寒玉说道。 “美,美,美女,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会害死小心的,你这样吻他,会让他的阳气越来越少的,很快他就会气虚而亡的,我知道你爱他,可是爱一个人不就是希望他幸福吗?你走吧,离开他,回到冥界或者魔界去,冥王和魔尊会帮你脱离苦难的。”我对女鬼说道,好不容易才对她挤出“美女”这两个字。 “你懂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别以为自己有一个鬼情人就有资格在我面前谈爱情!”女鬼转过头对我吼道。 “你放了他吧!他不爱你的,你不要再纠缠他了!”我对女鬼的固执忍无可忍了,朝她吼道。女鬼被我激怒了,转过头张开血盆大嘴朝我走来,我吓得闭上了眼睛,只觉得眼前一阵炽热,睁开眼的时候,女鬼已经被寒玉的地狱之火烧成了一堆黑色的灰烬。 “用爱的名义强取豪夺,该死。”寒玉吹了吹手上的灰,看着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小心说道。 “小心怎么了?”我问道。 “他马上就醒来了。”寒玉正说着,话音还未落。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小心看着坐在地上紧闭着双眼的依朵慌慌张张地问道,手里还捏着湿哒哒的抹布。 “被你的那个海螺里面的女鬼给吓的。”我没好气地说道。 “哪来的女鬼?我怎么没见过?”小心走过来准备扶起依朵,才发现他自己手里还捏着湿抹布,他赶紧丢了抹布,双手抱起了依朵,走到了卧室,把依朵放在了床上。 “就是每天放在枕头边陪你睡觉的那个海螺啊,里面有一个女鬼,刚才来找你了,依朵看见那个女鬼的模样,吓得昏了过去了。”我答道。 “海螺,我的海螺呢?”小心翻找着枕头下面,才发现他的海螺不见了。 “你还找海螺?!你自己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身体不正常了啊?”我气恼地问道。 “没,没有啊,就是每天很想听海螺里面的歌声,一听到歌声就能很快地睡着,能很舒服地做一晚美梦。”小心低着头心虚地说道。 “舒服的美梦?是春梦吧?!”我毫不遮掩地说道。 “你,你,你别告诉依朵啊!不然她真的会把我扔掉的。”小心低头说道。 “你到底是爱依朵,还是爱你美梦里的人?”我有些生气地问道。 “当然是爱依朵啊,而且我美梦里的那个温柔的女人也是依朵的模样,只是她比现实中的依朵要温柔缠绵很多,现实中的依朵太有野心了,她事业心太强了,她说她要存钱在广州买房,我家里是农村的,哪来那么钱在广州买房子啊?那得等到猴年马月才结婚啊!我只是压力太大了,还要每天哄她开心。”小心说道。 “原来是这样,放心吧,我会帮你劝劝依朵的,以后不要再提海螺的事情了,你看你把她吓得。”我看着还在昏迷中的依朵说道。 “她没事的,一会儿就醒了,我站在门口很久了,你可不可以在意一下我啊?我可是一直在等着你。”寒玉站在门口对我说道,我盯着他的脸看着,不敢说话。 “你看什么啊?”小心发现我在看着卧室门口。 “没什么,依朵应该很快就醒了,既然你们没事了,我就回去休息了,你好好陪陪依朵,安抚安抚她,就说女鬼已经烧成了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对小心说道,起身就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家,我疲惫地躺倒在床上,寒玉也跟着躺在了我身边,忽然对我说道:“其实,我曾经也以爱的名义伤害过你的身体,那是我没有控制住。你还记得你被丽玲的哥哥勇华醉酒轻侮后意外怀孕了的事情吗?” “当然记得啊,你别说是你捣的鬼……”我盯着寒玉的眼睛说道。 “就是我捣的鬼啊,我看着你衣衫不整地孤零零地躺在酒店的床上,忽然就鬼迷心窍地上了勇华的身,借着他的身体,给了你我最渴望给你的东西,没想到一次就让你怀上了,不过后来我也后悔了,知道自己错了……”寒玉看见了我生气的眼神,有些害怕地说道。 “你这个禽兽!色魔!”我拿起枕头用力砸着寒玉的头骂道。 “别打了,我知道错了。”寒玉嬉笑着求饶道。 “你还笑!我打你这个大淫魔!”我生气地用枕头打着寒玉。 “别打了啊,再打我可要反抗了啊。”寒玉邪笑着看着我说道。 “你还想反抗?”我变本加厉地用枕头砸着寒玉,把他的飘逸的短发弄得乱糟糟的。 “妖精,让老衲收了你!”寒玉笑着大声说道,一个跟头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把我按在了床上,一边吻着我一边扯掉了我身上的衣服……   ☆、第80章:一百分的情敌 依朵帮我网购的笔记本到货了,我学着她交给我的方法开起了网店,可是连续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一笔生意都没做出去,心里有很大的挫败感,寒玉每天都会问我有没有人来我的冥币交易所谈生意。 一天晚上,寒玉来到我们的小家,我忽然闻到他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香味,我的神经一下子就敏感了起来,像盯着叛徒一样看着寒玉的脸问道:“在冥界有红颜知己陪你解忧愁了吧?” “什么红颜知己啊?一个老朋友而已,我发现你最近有点神经兮兮了啊。”寒玉看着我的笔记本上安静的旺旺头像说道。 “不会又是上次掉白头发在袋子里的那个女人吧?你身上有香味,是女人身上的香味,难道她抱过你了?”我不肯罢休地追问道。 “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吗?她叫寒冰,是歆然的好朋友,一直在冥界帮助歆然处理冥界的事物,我们都认识了三千多年了,我把她当妹妹看的。”寒玉说道。 “妹妹?她是鬼还是妖?不会是仙女吧?”我心里的醋坛子已然打翻,想到寒玉每天回冥界都有那个香香的妹妹在他左右陪伴,我的心里就酸溜溜的。 “你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脸,一副神经兮兮的怨妇模样……”寒玉被我的逼问和醋意折磨得有些不耐烦了,冷冷地看着我说道。 有的时候,眼神真的能杀人,寒玉那冷冷的一眼,直接把我推到了崩溃的边缘,我忽然觉得很无力很无奈,我终究只甘心做一个简单的人,而他注定是不凡的。我一直在努力地希望能帮到他,可是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我当初把网店夸得天花乱坠的,如今却毫无成果,我什么都帮不到寒玉,还只知道胡思乱想胡乱猜忌他的真心。 我沉默着,忍着自己的眼泪,但终究还是爆发了,我含着泪看着寒玉冷漠的脸,说道:“我什么都帮不了你,只会给你带来麻烦,你回你的冥界去,找你的妹妹们去吧,她们能帮你。” “你是在赶我走吗?”寒玉冷冷地问道,我再一次被他的眼神冻伤。 “是,你走。”我狠心地说道,眼泪已经在眼睛里打转。 “你知道吗?就是因为我相信你能把‘冥币交易所’的生意做起来,我早在一个月前就在冥界下了禁令,所有流入冥界的冥币没有盖我的印章的一律作废,现在那些出入冥界的鬼差鬼使们一个个怨声载道,趁机作乱,歆然整日里如坐针毡,忙得焦头烂额,我是把一个烂摊子甩给了她,就来你这里的,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这么无理取闹呢?”寒玉不耐烦地说道。 “是我没用,连累了你们。你回去找你的好妹妹吧,不要再在我这里浪费你宝贵的时间了。”本来就很沮丧的我,听完寒玉的话,就更是失落了,强忍着悲伤,对寒玉故作冷漠地说道。 “生气了?说两句就成这样了?”寒玉忽然笑了起来,看着我想哭的模样。 “我哪里敢生你的气啊。”我忍着泪说道。 “你叫我走,我就走啊?我偏不走。”寒玉耍赖地说道。 “你说你那个三千多岁的妹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你和她是怎样认识的……”我还是不依不饶地说道。 “她叫蓝冰,是天上上的雪妖,歆然偷跑到人界的时候认识她的,带她来到冥界玩的时候,我们才相识的,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她离开了冥界回到了天生上,是歆然当了冥王之后亲自请她下山来到冥界帮忙的。”寒玉答道。 “你还没说她长什么模样呢?”我看着寒玉的眼睛说道,可是他好像故意在躲闪着我的眼光。 “她天生白发,容貌却很冷艳,算是一位白发童颜美女吧。”寒玉毫不吝啬地赞道。 “那你艳福不浅啊!”我故意赞道,心里却像是被猫抓了一下一样,难受。 “什么艳福不艳福的,我只把当妹妹看,她是一个很理智很有能力也很有善心的好妖。”寒玉继续赞道。 “那真是太完美了!比我完美多多了!”我忍着醋意赞道,要知道,寒玉可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这么大肆赞扬过别的女性啊。 “嗯,你的表情有点夸张了。”寒玉憋着笑看着我,说道。 “那他之前是因为什么事离开的啊?你长这么帅,她怎么忍心离开?”我醋溜溜地问道。 “说来话长了,蓝冰是个好姑娘,她一直在暗恋我,是歆然帮她戳破这层纸的,歆然那个疯丫头跑来告诉我,说蓝冰喜欢我很久了,我那时候一门心思地在修炼地狱之火,练不好就会被冥王骂,对儿女私情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告诉歆然,我只是当蓝冰是妹妹,别无他意。歆然这个二货,回头就原话不动地告诉了蓝冰。”寒玉答道。 “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的妹妹啊?她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心里突然阴转多云了。 “人家蓝冰多么冷傲的一女子啊,哪受得了那样的挫败啊?听完就伤心地离开了,再也没有来过冥界了,这次还是歆然亲自上天山请下来的。”寒玉说道。 “我看蓝冰对你还没死心,你惹上事了。”我带着警告的语气说道。 “别瞎想啊,也别瞎说,一下人家又跑天山上去了,歆然会骂死我的,她可是帮了不少歆然的忙。”寒玉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压力大,这么完美的情敌……”我看了看电脑上死寂的旺旺,低声说道。 “确实很完美……”寒玉低声回应道,可是那几个字却沉沉地落入了心底。 “要不你这个色魔就收了她吧,我帮你去牵线?”我阴着脸说道。 “好啊,你不介意的话,我也不介意。”寒玉笑着说道。 “好啊,你等着啊,我得空了去冥界拜访蓝冰,帮你牵线搭桥去。”我一边点开电脑里的网店,一边说道,发现竟然有人进来看过我的网店,要知道这一个月就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我的店铺瞄过一眼。 “你别胡来,别吓跑了蓝冰,我开玩笑来着,我有你就够了。”寒玉靠着我的背说道。高科技的东西最怕寒玉了,我的笔记本也不例外,寒玉一靠近来,笔记本就自动熄火了。 “啊,别靠在我身上,我在看电脑呢,你看,熄火了吧?”我对寒玉说道。 “你天天盯着它看,也没个结果,还不如关了,陪我做点别的事。”寒玉躺在了床上说道。 “你先休息嘛,我看看是哪个人来我店子里了,说不定我的第一笔生意来了。”我说着,就打开了电脑。 果然,生意来了。 买家“化身恶魔”:亲,你的冥币是盖过印章的对吗? 卖家“佛本多情”:亲,你好,冥币全是盖过专属印章的。 买家“化身恶魔”:我要十万冥币,请问需要付多少人民币? 我看着聊天窗口上“十万”的数字,瞬间就激动了,兴奋地看了一眼寒玉,心里乐开了化。 “十万冥币,要多少人民币?”我兴奋地看着寒玉问道。 “那么多?”寒玉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是啊,你快决定啊,别人在等呢!”我催道。 “一百万吧,不要像以前那样十万兑一千万了,太黑了点。”寒玉想了想,说道。 卖家“佛本多情”:亲,十万冥币要一百万人民币,全部盖印章的真货。 买家“化身恶魔”:开什么国际玩笑?不是一斤冥币几块钱吗? 卖家“佛本多情”:亲,你是在找乐子吗?你要买几块钱一斤的纸钱何必来网店呢?一公斤邮费都要十几块呢。(尴尬的表情) 买家“化身恶魔”:呵呵哈哈,亲,能告诉我你是妹妹还是哥哥么? 卖家“佛本多情”:亲,请问您还需要我们的冥币吗? 买家“化身恶魔”:已付款,请尽快发货。 忽然付款的提示窗口的弹出桌面,我惊讶地半天说不出话,一百万啊!要给国家创税收了! 卖家“佛本多情”:谢谢亲的支持,明天就给您发货,请您再核对一下您的收货地址。 我把收货地址粘贴给了买家看,手还在发抖,真的很意外。而且收货地址离我们住的地方很近…… 买家“化身恶魔”:对的,希望尽快发货,越快越好,下次还会找您合作的。   ☆、第81章:人鬼勾结 看见收货人“化身恶魔”的收货地址离我这里只有两条街,我准备亲自送货上门了。 “你真的要自己送去啊?”寒玉看着正在打包冥币的我问道。 “离这里很近的,步行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到,你陪我一起去嘛,我们现在就给买家送过去。”我点好了数,打包好了包裹,对寒玉说道。 “好吧,你也太敬业了一点,明天让快递公司送不好吗?”寒玉看着我说道。 “走吧,就当陪我散步。”我背着背包,抱着包裹对寒玉说道。 “好吧……”寒玉跟着我出门了。 “什么时候带我去冥界见见你的蓝冰妹妹啊?”我边走着边笑着问道。 “你就这么想去冥界见她啊?”寒玉问道。 “想见见爱恋了你三千年的女子,一定是一个很痴情很善良的女子。”我答道。 “你不要多想,我真的只是把她当妹妹的。”寒玉解释道。 “如果没有我,你们俩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才是真正适合做冥王王后的人,能在冥界帮歆然的女子,一定有王者的风范。”我双手抱着包裹说道。 “有些人看上去很适合,就是没有那个缘分,这个不能勉强的,包裹重吧?让我来帮你吧。”寒玉伸手过来,说道。 “别,不用了。”等下街上的行人看见了一个包裹在空中飘,会吓坏的,我用胳膊蹭了蹭额头上的汗水,对寒玉说道。 “看你一头的汗,我心疼。”寒玉一边给我擦汗一边说道。 “没什么的,终于有了第一笔订单,我高兴,终于能帮你做点正事了。”我微笑着说道。 我和寒玉聊着天,很快就走到收货地址的那条街,我按照收件人的电话打通了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苍迈的老婆婆,我按照她教我走的方向,找到了她住宅的楼下,按响了门铃,门铃里传来老婆婆的声音:“是送快递的小姑娘吗?” “对,是的,麻烦您开下门。”我对着门铃说道,很快门自动就打开了。 “把快递放在楼下关好门,你就回去吧。”老婆婆的声音从门铃里传来。 “您,您还是签收一下吧。”我犹豫地说道。 “你看看你的手机旺旺吧,我已经确认收货了。”老婆婆说道。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查看,果然刚刚已经确认收货了!“谢谢啊,那我放在楼下就走了啊。”我感激地说道。 “走吧,跟你男朋友一起早点回家吧,夜里外面鬼魂多。”门铃里传来老婆婆阴森恐怖的声音,我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寒玉惊讶地看着我,说道:“她竟然看得到我?她不是人,至少不是普通人。” “哈哈哈,门铃是可视的,所有妖魔鬼怪走到我的门前,我一看便知。”门铃里传来老婆婆阴森森的笑声。 “看来你就是通冥人了,而且还是高手。”寒玉对着门铃说道。 “小鬼,我劝你早点带姑娘离开,别耽误了我做生意,我想你们也不会很乐意看见我的。”老婆婆阴森森地说道,声音在黑漆漆的楼梯间回荡着,她好像已经站在楼梯上面了。 “寒玉,我们回去吧。”我忽然很害怕,拉着寒玉的胳膊说道。 “我倒是很想见见你。”寒玉站着不肯走,对着躲在楼梯上不肯下来的老婆婆说道。 “好,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下来了。”老婆婆有些生气地说道,我听见了她的脚步声,楼梯间的灯突然亮了,老婆婆就站在离我们不到两米远的地方,她枯瘦如柴,两眼深陷,一身白色的薄棉衫,身上就只剩皮包骨头了,乍一看像是披了一张皱巴巴长满老人斑的骷髅架,头顶花白的头发都差不多掉光了,就剩下稀稀落落的几根白发搭在头两边。 我吓得后退到了寒玉的背后,我看着她,她忽然看着我,张开了她的嘴,满嘴都是尖锐锋利的黑色獠牙。 “回,回,回去吧。”我站在寒玉背后害怕地说道,我看见了灯光下老婆婆的影子,她不是鬼魂,可是却比鬼魂煞气更重,我感觉她比鬼魂还要让我害怕。 “小姑娘,你和这个小鬼头是什么关系?”老婆婆滚着她灰白色的眼珠,盯着我恐惧的眼睛,问道。 “他是我的女人。”寒玉霸气地答道。 “小鬼头,你胆子不小,我劝你早点走,一会儿冥界的鬼差来我这里看见了你,小心他们抓你会冥界打你进地狱。”老婆婆阴森森地看着寒玉说道。 “告诉我这座城市还有多少通冥人,他们都在哪里,我就让你的生意做下去,要不然,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化成灰烬。”寒玉冷冷地说道。 “听口气,小鬼头你来历不小啊,我都八百多岁了,在人间活也活够了,不过你如果杀了我,你就大难临头了,我的子孙遍布在这个城市甚至整个人界的角角落落,他们如果联合起来捣乱报复,可以让人界尸横遍野,你的女人到时候也将变成其中的一具尸体。”老婆婆低声地说着,嘴里的黑色獠牙看上去想要撕咬了我一样。 “做笔生意而已,何必伤了和气,既然您老人家不乐意说出来,那我们就告辞了。”我拉着寒玉就往门外走,可是寒玉还是倔强地站在原地不动。 “你这是在威胁我了?”寒玉一把搂我进怀里,冷冷地对婆婆反问道。 “威胁你?我只是在警告你,不论你来头多大,我乌狱婆婆都不怕你,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些口口声声说着人鬼殊途,自己却拉着个凡人谈论高尚爱情的小鬼,你们那个冥王也是,拆散了多少对人和鬼的恋情,自己却跟一个老巫女牵扯不清,最后却死在了自己儿子手里,真是报应,天大的笑话!”乌狱婆婆冷嘲热讽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寒玉有些生气地问道。 “看你的神情,我大概猜到了,你就是那个弑父夺位的小鬼头。”乌狱婆婆用鄙夷的语气对寒玉说道。 寒玉攥紧了拳头,看上去他要发怒了,我赶紧双手抱着他的拳头,急中生智,装着肚子疼,难受地对寒玉说道:“我肚子好疼,送我回去吧……”边说着边往地上蹲,满脸都是痛苦的表情。 “你没事吧?”寒玉被我骗到,紧张地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肚子疼,好疼……怎么办?”我继续装着,眼睛里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其实那根本不是疼得想哭,是吓得想哭。 “走,我带你去医院。”寒玉扶着我就往外走。 “算是一个有情的主,比你爹有良心。”乌狱婆婆嘲弄道,寒玉没有再理会她,只是头也不回地拉着我走了。走出大门没多远的时候,我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乌狱婆婆住的那栋老宅,我清晰地看见二楼的窗口有一张熟悉的脸,我的脸顿时吓得惨白。 “很疼吗?脸都白完了,这附近哪里有医院?”寒玉紧张地看着我问道。 “没,没事,扶我回家吧,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我再也不敢回头看那个窗户了,脚下生风一样,往回家的路奔去。 “你走这么快?不肚子疼啊?”寒玉跟在我身旁,诧异地问道。 “就是疼才要走快点,早点回家休息。”我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我背你吧。”寒玉说道。 “不用,大街上还有路人,不要吓死别人了,看见个女鬼在空中飘。”我飞快地走着,说道。 “还疼吗?走那么快。”寒玉问道。 “快点回家。”我几乎要跑了起来,对寒玉说道。   ☆、第82章:亏大了 回到家,我赶紧跑向卧室打开放冥币的袋子,冥币全没了! “冥币呢?”寒玉看着空空的袋子,吃惊地问道。 “门和窗都是关好的,不可能是人偷的,是鬼!有鬼偷了我们的冥币!”我惊呼道,瘫坐在床上。 “这下亏大了……”寒玉也呆坐到我旁边。 “会是他吗?”我自言自语道。 “谁?”寒玉盯着我的眼睛问道。 “是海哥,我刚刚回头看见他在乌狱婆婆家的二楼的窗户边,他在看我们。”我恐慌地看着寒玉答道。 “他怎么跟乌狱婆婆住一起了?不会是他们合手故意引开我们,然后来家里把钱偷走的吧?”寒玉问道。 “有可能,他知道我们住这里,他也知道你的身份,真没想到我们好心帮他,他却反过来这样对我们。”我失望地说道。 “一百万人民币换一千万冥币,亏大了!”寒玉调侃地笑道。 “你还笑得起来?我想哭了都。”我看着寒玉说道。 “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会骗人了……”寒玉看着我说道,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哪,哪有骗人?”我低下头心虚地说道。 “你不是肚子疼得厉害,一回家就全好啦?”寒玉笑着问道。 “我,我不是怕你跟那个老妖怪打起来吗?她说得那么吓人,你真把她打死了,那我们以后还怎么在人界混下去啊?”我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总不能被她吓唬吓唬就跑了吧?那得多丢人!还好你机灵。”寒玉笑着说道。 “啊?原来你也想跑的?”我瞪大眼睛看着问道。 “想啊,她可不是一般人,我只是想看看谁那么嚣张,没想到是一个八百多岁的老妖怪,人模鬼样,还有一群子子孙孙听她驱使,惹到了她,麻烦就大了,可是我也不是被吓大的,大不了抓了她,然后把她的子子孙孙全部一锅端了,只是可能要牺牲很多无辜的人的性命。”寒玉说道。 “看来我是歪打正着帮了你了?”我傻乎乎地问道。 “算是吧,我没想到你还会来这一招,骗过了我和那个老妖怪,给了我面子离开。”寒玉微笑着说道。 “她说话是太冲,不是一般的嚣张,可是我们没必要跟她正面冲突,她无非是要钱,是你激怒了她。可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啊,该忍的时候还是要忍的。”我劝道,觉得寒玉骨子里还是一个王者,永远都不愿意低头不愿意退让的宁死不屈的霸王。 “我是不怕她的,只是我担心你会受到伤害,这一世可能是你跟我最后的机会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要不然,我真的要把她烧成一堆灰,她敢那样对我说话,就是在找死。”寒玉心里对乌狱婆婆的怒火还没平息,他有些气愤和无奈地说道。 “你就是天生条件优越,目中无人,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她又没伤害我们,你何必呢?”我说道。 “她按道理早就该死了,只是她买通了鬼差,才活了八百多岁,这是有违冥界规定的。”寒玉说道。 “那我们呢?我们是不是都应该被抓到地狱里关起来接受惩罚呢?”我反问道,寒玉看着我,沉默了。 每一个人,每一个生命,一棵树,一朵花,甚至一颗尘埃,都有着它存在的理由,无关高低,无关贵贱。 “其实这一笔钱,一下子被偷光也好,很快,歆然和蓝冰就会暗地里抓住那些带着盖着印章的冥币的鬼差们,施以严刑,查出线索,到时候人界的通冥人的大概情况就会被我们掌握。”寒玉说道。 “你们准备怎么做?把他们全部杀光吗?”我问道。 “必须要有一个完美的计划,将他们一网打尽,这些人光杀掉是不能彻底消灭他们的,要用地狱之火杀死他们,他们才不会有死灰复燃的机会。”寒玉说着,眼神里透着杀气。 “我发现你越来越深不可测了,你还是我认识的寒玉吗?”我看着寒玉的眼睛,有些后怕地问道。 “傻瓜,我当然是你的寒玉啊,吓着你啦?”寒玉看着我的脸,眼神忽而变得温柔了起来。 “那些通冥人真的非杀不可吗?他们又没害人性命。”我看着寒玉问道。 “他们的势力不可小觑,如果我们再不做出行动,以后他们有可能凌驾于冥界,甚至魔界之上,成为一股巨大的邪恶势力,到时候就难免一场恶战了,现在下手,还能减少一些伤亡和损失。”寒玉解释道。 “林夕!林夕!”门外传来依朵急切的敲门声,我跑到了客厅打开了门,看见依朵红着眼睛,神情极度慌张。 “怎么了,依朵?”我问道,拉依朵进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小心他不见了,今天早晨出门去上班,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刚刚打通了他的电话,他刚接通了电话喊了声‘救命’,手机就没信号了……”依朵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报警了没有?”我着急地问道。 “我报警了,可是没用,这种情况警察不会立即立案。”依朵哭着说道。 “你别哭,冷静下来,告诉我小心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好好想想,我们帮你分析分析。”我安慰道。 “你们?”依朵盯着我的脸问道,又把眼光转向了客厅,扫视了一下客厅。 “不,不是,是我和你,我们。”我赶紧接话答道。 “哦,是这样的,上周末,小心的公司组织了活动,集体到海边烧烤,小心带着我一起去了,我们在海边吃烧烤,喝啤酒,玩得很开心,天黑了,几个人到海边去游泳了,我拉着小心来到海边,坐在沙滩上吹风,忽然,小心就叫了一声,拉着我就往岸上跑。”依朵害怕地说道。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到底是看见什么了,还是听见什么了?”我握着依朵的手,想尽量稳定她的情绪,追问道。 “当时很多他公司的同事都在,我没问,后来回到家,我问他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了,他也不肯告诉我,只是他的情绪很紧张很害怕,晚上睡觉了在做噩梦说梦话。”依朵答道。 “那你还记得他梦里说什么了吗?”我问道,看了一眼坐在靠近阳台的小门旁边的凳子上的寒玉,他在听着我们的交谈。 “他一直在喊‘船长,快跑’,情绪很激动。”依朵回忆道。 “船长?他出海的时候船上的船长吧,你了解他多少船上的事情?”我问道。 “我只听说过,在一次出海中,他的一个船长出意外殉职了,具体是哪位我也不知道。”依朵答道。 “小心总共也没出几次海吧?他不是早就辞职来广州陪你了吗?你有他在船上的照片吗?”我问道。 “他一共就出了两次海,一次在海上漂了十一个月,一次在海上漂了半年,我有照片的,我去拿给你。”依朵说着,就起身出去了,要去拿照片来给我看。 “我陪你去。”我拉着依朵的手,陪着依朵来到了她和小心的卧室。依朵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大相册,打开了相册,里面全都是他和小心这几年的照片。 “这两个人当中应该有一个是那个殉职了的船长,具体是哪一位,我也不清楚,小心总是不愿意跟我提起那次在船上的经历,好像那是一场噩梦,他不想去回忆。”依朵指着两张照片里,不同的两个穿着海员服的男子说道。寒玉就站在我旁边。 “应该是他死了。”寒玉指着照片里一个络腮胡头发自来卷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对我说道,我疑惑地瞪着眼睛看着寒玉,表示不解。 “他额头上有阴霾,看着就是命不长,阳寿到了。”寒玉解释道。   ☆、第83章:寻人还是寻鬼 我让依朵通过联系小心以前船上的同事,打听到了那个络腮胡船长的详细信息,船长姓叶,家住在广州郊区的一个村子里。 “真的要去叶船长家吗?”依朵犹豫地问道。 “我觉得这个船长回来了,小心这几天梦里都在喊他,一定是那天在海边看见他了,被吓到了,小心的失踪也很可能跟他有关系。”我拉着依朵,看依朵背上了斜挎包,自己也回到家里背上了背包,锁好门,我们就出发了。 “叶船长已经死了,我们就这样去他家里找他,会不会……”依朵一边跟着我下楼,一边担忧地看着我。其实,我是最胆小的,如果不是寒玉就走在我身旁陪着我们,就是再借我一个胆,大晚上的,我也不敢拉着依朵去找叶船长。 我和依朵一起上了地铁,第一趟地铁坐了半个小时,转到第二趟地铁的时候,因为已经夜深了,加上地铁是开往郊区,地铁里面就剩寥寥无几的几个人,依朵紧紧握着我的手,我也不敢多看那几个人的脸,总觉得多看几眼,他们就变成了鬼的模样了,可能是心理害怕的原因,导致大脑产生了幻觉。 寒玉一直坐在我的身旁陪着我,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我说着话,只是我怕吓着依朵了,一直没回话。 “你们两个好像很害怕,都低着头,不敢看地铁里的这几个乘客,他们又不是鬼,你们怕什么?”寒玉淡定地说着,我抬头看了寒玉一眼,眼睛的余光看见了我斜对面一个披散着长发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子好像在看我们,只是她的眼神好像在盯着我旁边的寒玉! “那个美女一直在看我,她竟然看得到我。”寒玉调侃道。我瞪了寒玉一眼,看着那个黑衣长发女子的脸,突然更害怕了,我警觉地观察起了这节地铁里的其他几个乘客,好像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在盯着寒玉。 “估计今天晚上这地铁不知道会开到哪里去,你们俩个傻愣,没有发现这趟地铁已经一个多小时没停过站了吗?是被吓傻了吗?”寒玉淡定地嘲讽道。 听了寒玉的话,我不禁打起了冷战,紧紧握着依朵的手颤抖了一下,依朵也被我吓得条件反射地颤抖了一下手。 “你,你怎么了?”依朵看着我,紧张地问道。 “我,我没事,你别抖啊,你的手在抖,抖得我都紧张了。”我结巴地硬撑着挺直了腰杆,对依朵说道。 “明明是你先抖的,你有没有发现,这趟地铁自从我们上来以后到现在就没停过站,而且这节车厢里面的人也一直没一个人说一句话?”依朵瞪着大眼睛低声对我说着。 “你把眼睛瞪那么大干嘛?我,我也发现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说道,声音几乎也要跟着颤抖起来了,额头渗出了冷汗。 “怎么办?我们应该早就坐过头了,这地铁到底什么时候停?”依朵恐惧地看着我,问道。 “别怕,不是还有这么多,这么多人在陪着我们吗?”我看着车厢里的几个人,数了一下,有九个人,心想不管他们是何方神圣,有寒玉在,他们伤害不到我们。 “他们是人?他们好像鬼……”依朵低声地说道,眼神里全是恐惧。 “靓女,你有没有发现这趟地铁一直没停站啊?”我打破了车厢的平静,对坐在我们斜对面的年轻女子发起了对话,我是想探探他们到底想干嘛。 “很快就到了。”女子冷冷地看着我答道。 “到哪里啊?”我硬撑着挺直腰杆大声问道。 “人间地狱。”那女子低沉着声音阴森森地答道,依朵停了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我想这下完了,别把我的萌妹子吓傻了。 “今天晚上好玩了,我们要带着这个妹子去地狱玩了,她会不会被吓死啊?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人间地狱长什么模样,我还挺好奇的。”寒玉淡定地说着风凉话。 “靓女,我们只是出来找一个老朋友的,并没有别的意思,你们还是放过我们吧,让我们早点下去吧。”我讨好道,其实心里已经清楚,今天晚上注定要被带到地狱里。 “别怕,只是带你们去找你们想找的人。”女子冷冰冰地说道。依朵听到这句话,忽然精神就振奋了起来,没有了之前因为害怕的怂模样。 “嘿,你不怕了?”我看着依朵问道。 “只要能找到小心,地狱我也要去。”依朵答道。 “嗯,待会儿不要吓晕了,不然你就看不到你的小心了。”我拍着依朵冰凉的手说道。 “不会的,我会撑住不晕倒的。”依朵看着我,说道。 “希望爱情能给你力量吧。”我看着依朵强作坚定的模样,说道。 忽然,地铁停了下来,门打开了,车厢里的那九个人带头下了车,我拉着依朵的手,走在寒玉身后,跟着那几个人下了车,脚踩在地上,地铁的门就自动关上了,从我们身后疾驰而过。 眼前伸手不见五指,地下通道一片黑暗,只听得见前面带路的几个人的脚步声,我吓得拉着寒玉的手,跟着寒玉走,依朵紧紧地拉着我的手,走在我身后。 “很宽的地下通道,像是废弃的地下城。”寒玉说道。鬼魂是不怕黑的,再黑的环境对于他们来说都犹如白昼一样清楚可见。我和依朵掏出了手机,用来照明,发现脚下是水泥地,废弃的地下城里有一股阴冷的气流不断从我们背后窜过,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鬼魅的哭声,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跟着那行人,走到了一个大铁门前,只见领头的黑衣长发女子敲了敲铁门,说道:“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偏要闯。” 铁门大开,刺眼的白炽灯射到了门外,照得我和依朵差点睁不开眼睛。 “天啊,我劝你们赶紧把眼睛闭紧了!”寒玉惊讶地大声警告道。我偏偏不听话,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我看见在强烈的白炽灯照射下,废弃地下城里陈列着无数个铁笼,每个铁笼里都关着全身赤裸裸的人,有壮年男子,有年轻女子,有年过七旬的老人,有两三岁的孩童,他们的身体都像被饿狼撕咬过一样,到处都是伤痕和血迹,有一个小孩子站在笼子里,满身是血,两只小手紧握着铁杆,泪光闪闪的双瞳里全是恐惧和无助,我的心揪得一下疼得无法呼吸。 “他们是什么人?”我不忍再看下去,对前面带路的几个人问道。 “他们是上了年纪以后的通冥人的灵药,他们的血可以让老去的通冥人获得新的生命力。”带头的黑衣女子答道。 “难道这座城市每年的失踪人口都是被你们拐到这里来关起来了吗?”我问道。依朵忽然尖叫了起来,她还是没忍住好奇心,睁开眼看见了满地铁笼里血淋淋的裸体囚徒。“你还是闭上眼睛吧,拉着我的手跟我走。”我对依朵说道,依朵哆嗦着拉着我的手,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小部分,有很多已经死了。”黑衣女子带领着我们穿过遍地铁笼的大堂,来到了一扇黑色的木门前,敲了敲门,说道,“老祖,您要见的那个老鬼,我们带到了。” 黑色木门缓缓打开了,一个穿着灰白色长袍的青年男子坐在古色的木方桌前,手里端着古色的青花瓷茶杯,脸很苍白,眉清目秀,目光灼灼,除了头发是短的,模样打扮和气质像极了古代的文人书生,我真的没有办法把我眼前这个男子和黑衣女子口中所尊称的“老祖”联系到一起。   ☆、第84章:不死之身的交易 “你们出去吧,去把关在底下一层里的那个男人带上来。”穿长袍的青年男子对着站在门口整齐排列成两列的那几个通冥人吩咐道。 “遵命,老祖。”那九个通冥人齐声点头哈腰领命道。 “你们三个进来坐吧。”年轻的老祖客气地说道,示意我们坐在他对面的木质古朴沙发上。 “三个?还有谁?”依朵不解地看着我问道。 “哦,是一个鬼魂,你看不见的,也听不见,别怕,他会保护我们的。”我解释道。 “鄙人姓冯,名千航,字雨山,你们称呼我雨山就好,这位公子就是幽冥界的赤焕王吧?”年轻老祖自我介绍道,给我一种在和古人交流的感觉。 “在下正是。”寒玉答道,我听见他这样答复,差点笑岔了。这是要开始一段古人的交流对白吗? “你们说话可以正常一点吗?”我忍不住打断了他们。 “不好意思,姑娘,我习惯如此讲话了,希望没有对你们造成不便。”雨山谦卑地说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寒玉开门见山地问道。 雨山忽然停了停,拿起茶杯一只衣袖挡在杯前遮住了下半边脸,喝了一口茶,轻轻放下严肃地说道:“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只是鄙人想和你做个交易。” 忽然,那几个通冥人把小心带到了门口,还有那个络腮胡的叶船长的魂魄,他好像被鞭打过,脸上还有瘀伤。 依朵看见小心安然无恙地站在门口,激动地站了起来,冲到门口抱住了小心,哭了起来,哭了好一会儿才肯松手,站在小心的旁边看着雨山,希望雨山能放他们回去。 “你说吧,你要做什么交易?”寒玉问道。 “我让你带这对小夫妻还有外面所有的人离开这里,你把你身边的这个女人留下。”雨山看着寒玉,冷冷地说道,眼神里有一丝莫明的恨意。 “我不可能把她独自留下来。”寒玉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就这些人全部陪葬,你们一个都离不开这个地方。”寒玉露出冷酷的表情,说道。 寒玉生气了,朝着门口猛地挥了挥手,地狱之火从他的掌心喷出,把门口的通冥人和叶船长的魂魄顷刻间就烧成了灰烬。看着几个活生生的人瞬间在自己眼前烧成了灰烬,依朵吓得昏了过去,小心抱住了她,坐到了我身边。雨山并没有被寒玉的怒火给吓到,只是很淡定地用他那很古老的方式喝着他的茶。 “别怕,我们会想办法带你们出去的。”我看着小心担忧地抱着依朵,安慰道。 “林夕,其实是这位先生救了我的命,今天晚上我加班比较晚下班,回到家门口发现叶船长从你家里穿门而出,手里提着一袋东西,他看见了我就把我抓了起来,把我带到郊外想杀了我,是这位先生救了我的,把我们带到了这里。”小心解释道。 我忽然对雨山有一丝感激之情,而寒玉则没有,而是用敌意的眼神看着雨山说道:“我猜你跟踪了我们有一段时间了吧,就算叶船长没有去偷我们的冥币,你也想办法设计帮我们带到这里来。” “公子说话没有必要这么难听,我只是在观察你们,我想请你们,根本不需要使手段,一句话就能让人带你们来我这里做客。”雨山冷冷地说道。 “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意图,今晚,我必须带我身边这三个人离开这里。”寒玉对雨山说道。 “把你的女人留下,其他任何人你都可以带走。”雨山盯着寒玉的脸说道,眼神里尽是恨意。 “我与你往日无忧近日无仇,你何必苦苦相逼?你是看到了我的厉害了,我随时可以把你烧成一堆灰烬!”寒玉不耐烦地说道。 “你可以试试。”雨山微微抬起下巴,敌视着寒玉冷冷地说道。 寒玉直接被激怒了,一挥手就是一把怒火,火焰顷刻间吞噬了雨山整个身体,只见全身是火的雨山,依然淡定地坐在那里,用他着了火的双手在身上轻轻地拍了拍,火瞬间就熄灭了,寒玉看见此景,直接惊呆了。 “不可能,三界之内,就没有我烧不毁的东西。”寒玉站了起来,愤怒地说道。 雨山站了起来,身下凳子瞬间化成灰,他径直走向寒玉,一只手就掐住了寒玉的脖子,把寒玉举在空中对他说道:“我最后再说一遍,把你的女人留下,明天晚上带十亿盖了印章的冥币来换人,过时不候。” 寒玉被挂在空中,倔强地不肯认输,他们僵持着,我害怕雨山会掐死寒玉,站了起来跑到雨山身边,拉着他的手,哀求道:“你放下他吧,放了他!我不走就是,你放了他们,还有外面关在笼子里的人。” “你不可以留在这里。”寒玉痛苦而倔强地俯视着我说道。 “你放下他,我不走。”我哭着坐在了小心旁边,看着还在昏迷中的依朵,有些绝望地说道,觉得如果自己的一条命可以换来寒玉还有依朵夫妻俩还有外面那么多无辜人的生命,也值得了。 雨山放下了寒玉,我扶着寒玉坐了下来,心疼地看着寒玉惨白的脸,对雨山责问道:“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待我们?” “跟你无关,是这个自以为高高在上的赤焕王,一千年多前,他在冥界里跟冥王学习处理生死册,就是因为他马虎行事,一个笔误,就让我的未婚妻素心在结婚的当天晚上暴毙在婚房里,一夜之间,我冯家喜事变丧事!”雨山红着眼眶对我们说道。 “原来你就是那个新郎,我对不起你,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因为那件事,冥王还把我关进了地狱里了,后来被我妹妹偷偷放了出来,我才跑进了轮回道投胎,我当时年轻,做事马虎,是我害了你,可是我求你放过我的女人,她是无辜的。”寒玉终于肯低头认错,自责道。 “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吗?素心是我最爱的女人,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八抬大轿娶进家门,还没等我掀开她的红盖头,她就死了。你知道我兴致勃勃地来到婚房却发现她已经咽气,身子在我怀里一点一点冷掉的那种痛苦和绝望吗?”雨山激动地控诉道。 “你放了她吧,我任凭你处置,杀了我也行。”寒玉没有再辩解,只是冷冷地说道。 “杀了你?死太容易了,死了就没有痛苦了就解脱了,我也曾想到用死来结束一切,可是当我挂在婚房的梁柱上,挂了整个晚上,却发现自己根本死不了,我咽气了,没有了呼吸,可是我的灵魂还附在我的肉体上,我还能照常在人间行尸走肉般地走动。我投过河,跳过火海,撞过火车,可是我就是死不了!”雨山激动地大声说道,站立着双手支撑在那张木方桌上。 “你要那么多冥币干嘛?”寒玉问道。 “这些年为了查明素心暴毙的真相,我结实了很多通冥人,通过他们打听冥界的事情,最近才打听到真相,疏通那些通冥人和鬼差都需要钱,现在他们都等着我来养活,冥币对于你们冥界之王来说就是废纸,但是对于我来说,我可以把它们变成人民币,养活我底下无数个通冥人,让他们能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生存下去。”雨山答道。 “那些通冥人完全可以靠自己养活自己啊。”寒玉不解地说道。 “你懂什么?那些通冥人根本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他们的眼里是两个世界在交叉着,他们几乎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人和还是鬼,而造成通冥人存在的真正原因是,你们冥界的忘川河河水出了问题,每一个从河水里摆渡去投胎的魂魄都带着阴阳眼。”雨山解释道。 “那些铁笼子里的人呢?他们又有什么罪?”寒玉问道。 “他们只是牺牲品,如果没有他们提供给我的血,我一旦没有了新鲜人血的供养,就会失去理智,变成血魔,你觉得我是养着一群人来按时给我供血,还是变成血魔在人间大开杀戒好呢?”雨山冷冷地问道。 “那如果把外面的人全放了,你去哪里找人血?”我害怕地问道。 “怎么?你怕我吸你的血啊?放心,我不会动你的。那些通冥人自愿献血给我,我不缺你的血。”雨山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带他们走吧,今天晚上还有最后一趟地铁带你们离开,错过了就要再多等一天了,我担心你的朋友受不了这里的环境。”雨山看着昏迷中的依朵说道。 “你别碰林夕,我明天晚上带钱来。你敢伤害她,我一定想办法毁了你!”寒玉警告道,起了身,跟新到的几个通冥人带着小心和依朵,放了外面铁笼子里的人,带着他们上了地铁,离开了。 我目送走了寒玉和依朵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孩跟着那批人上了地铁。雨山带我来到了他的小茶室,关上了门,我坐在他对面,他端起一杯茶,递到了我的手里,茶杯还是温热的,我打开茶杯的盖子,里面竟然是鲜红的血,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我手一抖,茶杯掉在了地上,摔碎了,瓷屑溅到我的小腿上,割破了我的腿,鲜血流了出来。   ☆、第85章:血魔的弱点 我还没来得及弯腰去看自己的伤口,就发现雨山的眼睛的黑色瞳孔突然变成了血红色的了,我吓得把腿缩到了凳子底下,警觉地看着雨山的红眼睛,他突然从桌子边站了起来,猛地扑了过来,双手按住了我的肩膀,盯着我的脸,露出了嘴里突然茂出的獠牙。 我感觉大事不好了,脑袋里急速旋转着很多画面,突然,雨山埋头想要咬我的脖子,我吓得尖叫了起来,哭道:“不要咬我,素心,素心在看你!” 雨山的獠牙已经咬进了我的脖子,只是并不深,他听见我的叫喊声,突然就停了下来,看着我充满了泪水和恐惧的双眼,慢慢的他的瞳孔变回了黑色的了,獠牙也消失了,他放开了我。 “对不起,我见到流血的人就会失控。”雨山冷冷地道歉道,扯了他灰白色长袍的一角棉布,给我包扎好了脖子上的咬伤,又蹲在我身旁,给我腿上的伤口包扎了一下。 我吓得一动不动地喘着气,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着对雨山说道:“难怪你要把自己关在这个隐蔽的地下城里,外面那么多人,你变成血魔的时候真的很可怕。” 雨山坐到了我对面,平静地看着我的脸,对我说:“如果不是你喊出了素心的名字,可能现在你已经被我吸干了,你的血和一般人的血闻起来不一样,你可能有魔缘或者仙缘,听说你是仙界边沿一棵千年菩提树上的一个分枝,偶然落到了魔界是石崖边,竟然长成了参天大树。是这样的吗?” 我看着雨山的眼睛,害怕他的瞳孔会忽然就变成了血红色,撒谎道:“不是的,那些都是谣传,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雨山看着我害怕的模样,笑道:“你怕你承认了以后,我会迫不及待地吸干你的血啊?” 第一次看见雨山笑,忽然觉得如果不是寒玉一时大意犯下的错,雨山应该是一个温暖柔情的男子,陪着他最爱的素心白头到老。我忽而对他有了愧疚和怜悯之心,对他说道:“我知道是寒玉害了你,让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可是你怎么会拥有了不死之身,还要吸食人血呢?” “这也是拜你的心上人所赐,我本来命里注定和素心白头到老,百年之后同日而亡,可是因为你的心上人的一个笔误,让素心突然死了,他为了掩饰他的错误,还把我的名字涂黑了,后来竟然一不做二不休,把那张写着我和素心生辰八字和阴间报到日期的纸册撕了,烧成了灰,想销毁他失误的证据。”雨山冷冷地说道。 “他可能太惧怕冥王了,我想他心里一直都是很自责的,希望你能原谅他。”我替寒玉求情道。 雨山忽然就笑了起来,笑声很冷,他看着我说:“就是因为他的失误和逃避责任,素心的魂魄一直被流放在冥界地狱里,没有投生做人的资格,而我,成了不死不老之身,终日只能靠吸食人血来维持我的理智,如果没有人血,我就会变成血魔,失去理智,见人就咬,是他毁了我!” 我看着雨山里的怨恨,忽然又害怕了,紧张地说道:“如果有弥补的办法,我们一定不惜一切代价帮你,希望你不要恨他了。” “这些年支撑我活下去的就是恨,我好不容易才在这座城市安定下来,有了自己的王国,本来没急着想去找他算账的,没想到阴差阳错,会在这座城市遇见你们,这是天意,让我不得不把他请来。”雨山冷冷地说道。 我发现向雨山求情只会愈加激起他内心的仇恨,我想了想,可能只有那个叫“素心”的女子,才能给他的内心增添些许温暖,我看着雨山苍白的脸问道:“你一定很爱素心吧?” 雨山看着我的眼睛答道:“她是千金小姐,我只是一介穷书生,我们在湖畔偶遇,春光烂漫,落英缤纷,我们对诗传情,为了能配得上素心,我苦读诗书,终于在北宋建隆元年通过殿试升为进士,谋得了一官半职,好不容易才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把素心娶到了自己的府邸。却不曾想,洞房花烛夜竟是香消玉殒时,我连一个拥抱一个吻都不曾给到过。当我亲自给身体已经完全冰冷的素心脱下嫁衣准备换上寿衣的时候,才发现她早在自己的左肩上用针刺了‘雨山’二字……” 我看见雨山眼里闪着泪光,忽然觉得素心是幸福的,至少她在雨山心目中永远都是纯洁无暇楚楚动人的。想到自己,忽而觉得我和寒玉之间隔着太多的人和事,让我们彼此的感情变得有些沉重。 “作为一个女人,我觉得素心是幸福的,她把你的名字刻在她身体上,代表在她心里,她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虽然她死了,但是她的心她的灵魂都是属于你的。这一千年以来你一直对她念念不忘,这样漫长的思念,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最奢侈的恩赐。我想,如果她能看见你,知道你一直在等她,在思念着她,她一定会很感动,她一定不希望你被仇恨折磨得失去最原始的善良。”我发自肺腑之言说道,眼睛不禁湿润了。 雨山听着我的话,忽然沉默了半晌。只是尴尬的是,折腾了一晚上,我的肚子饿了,咕咕地叫了起来,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饿了吧?”雨山打破了沉寂,问道。 “嗯。”我尴尬地应道。 “你跟我来吧。”说着,雨山起了身,打开了小茶室的门,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不喝人血。”我坐在凳子上不起来,想起雨山之前端一杯人血给我让我当茶喝的情景,后怕地说道。 “放心吧,不给你喝人血,方才我是故意吓你的。”雨山看着我说道,我才肯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上前,跟着雨山来到了地下第三层。 刚一进门,就被门里面的环境深深吸引住了,地下第三层竟然是一个大型的间餐厅,温暖昏黄的灯光,轻松淡雅的音乐,简朴舒适的陈设,很多通冥人聚集在这里休息,喝茶,吃点心,还有少许鬼魂也坐在通冥人中间,他们聊着天,喝着咖啡,说说笑笑,看上去很和谐,很惬意。 雨山带我来到了一角落的空桌前坐下,穿着黑色修身短裙的服务员走了过来,倒了两杯水端到了桌上,很恭敬地说道:“老祖晚上好,美女晚上好,请问你们要吃点什么?” “你们这里有煲仔饭吗?”我好奇地问道。 “有的。”服务员答道。 “是人吃的吗?”我追问道。 “是的,我们都是人。”服务员笑着答道。 “那我要一份鱼香肉丝煲仔饭,还要一大杯鲜果汁,果汁要常温的。”我毫不客气地点餐道。 “我要一杯血咖。”雨山对服务员说道。 “好的,老祖,你们稍等。”服务员转身离开了。 “老祖,血咖是什么饮料?”我明知故问道。 “叫我雨山好吗?血咖就是我刚刚敬给你喝的茶啊,要不你来一杯?”雨山笑着说道。 “雨山,谢谢,不用,我不喝那个!”我连忙答道。 很快,我们点的餐就送到了桌前,我拿起筷子就开始香喷喷地吃了起来,味道还真不错,风卷残云一样,把饭和菜,还有一大杯鲜果汁,消灭得干干净净。我满足地抬起头,看着雨山瞪大着眼睛看着我,手里还举着一个大号高脚杯,杯子里是深红色的液体,他看着我抿了一口那个红色液体。 “看来你真的是饿了。”雨山说道,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忽然间餐厅的中间的演出台上出现一行人,有人站在台上弹琴唱歌,淡淡忧郁的歌声,轻轻扬扬的吉他声,在四周飘散着。 “真好听。”我赞道。 “这算很普通的了,要不我带你去听听真正的音乐?”雨山大口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红色液体,说道。 “去哪里?”我好奇地问道。雨山站了起来,把杯中物一饮而尽,走向了出口,我跟在了他身后,到了门口的时候,我撞见了海哥和巫狱婆婆。   ☆、第86章:孤男寡女 海哥看见了我跟在雨山身后,忽然拉住了我,眼神示意我不要去,乌狱婆婆瞪了海哥一眼说道:“要想在人界多活几天就少管闲事。” 雨山站住了,看着还是拉着我不肯放手的海哥,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你不能带她走。”海哥坚持说道。 “你放手。”雨山冷冷地命令道。 乌狱婆婆用力拉开了海哥的手,我忽然觉得雨山带我出去有什么意图,站在原地不走了,对雨山说:“我还是到餐厅坐吧,听那些人唱歌就很好了。” “不去也得去。”雨山一把就把我扛到了肩上,任凭我怎么叫喊,他都不肯把我放下来,倔强地扛着我走了。我看见海哥要冲上来,可是被乌狱婆婆拉住了,我看见了他的眼神,里面全是愤怒无奈和担忧。 雨山扛着我来到了一间摆放着木床、古琴、书桌的房间里,把我放在了床上,走到门前把门锁上了,向我走了过来。 “你想干嘛?”我警觉地从床上下来了,站着看着雨山冷酷的脸问道。 “放心吧,我不会吃了你,你上床好好躺着,我就考虑不碰你。要不我来抱你上去,帮你盖好被子如何?”雨山冷冷地看着我说道。 “放我出去!你到底想干嘛?”我害怕地问道。雨山没有回答我,一把抱起我就把我扔到了床上,走到古琴前,坐了下来。 “给你听听我的琴音……”雨山说完,就弹奏了起来。 琴声悠扬,弦音轻娆,只是带着绵绵的忧伤,我听着雨山的琴声,忽而情绪就平静了下来,很快像是被催眠了一样,闭上眼睛沉沉睡着了。 等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寒玉就坐在床边,看着我,我坐了起来,对寒玉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雨山说你在这个房间睡了一天一夜了,你……没事吧?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腿也有伤口,你身上原来的衣服呢?”寒玉疑惑地看着我问道,我在他的眼神里看见了恐惧,我猜不到他到底在怕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的衣服,全部被人换掉了!我之前穿得是白色连衣裙,现在我身上是一件棉布短袖青衫长裙。 “我的衣服呢?谁换了我的衣服?”我傻愣愣地问道,看着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走吧,跟我回去吧。”半晌,寒玉才吐出这句话,我也弄不清楚状况,糊里糊涂地跟着寒玉来到了地下第一层,上了地铁。 坐在地铁里,我看着寒玉沉默的样子,问道:“雨山呢?你什么时候来的?” 寒玉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泪光,他哽咽了一下,说道:“我刚来不久,把钱给了雨山,他命人把我带到你睡的房间,让我带你回去,领路的那个人说,说你和雨山在那个房间里待了一天一夜……” 我看着寒玉的脸色,忽然明白他一定是误会什么了,瞪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别胡思乱想,我们什么也没发生!他只是弹琴给我听,我后来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没想到会睡那么久!” “可是你的衣服……还有你身上的伤……”寒玉低声说道。 “脖子上的伤是雨山咬的,腿上的是瓷器碎片割伤的,衣服,衣服……”我精神慌乱地努力地解释着,可是事情好像被我越描越黑,寒玉的脸也跟着越来越阴沉。 我沉默了,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寒玉也不说话了。 “你在想什么?!”我急了,看着寒玉问道。 “没什么,我相信你。”寒玉说道,只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低下了头。下了地铁后,寒玉送我回到了我们在小家里,依朵和小心听见我开门的动静,就从他们家里出来看我来了。 “林夕,你没事吧?你受伤了!”依朵看着我脖子上包着棉布,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对依朵和小心说道,心里记着跟寒玉沟通,我总觉得寒玉误会我什么了。依朵和小心回到了他们的家中,我关上了门,反锁好了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寒玉就坐在床边,看着我的脸,我看见了他的眼神,全是忧郁。 “你说实话,他到底有没有碰过你?”寒玉激动地问道。 我的脑袋一下就炸开了,对寒玉吼道:“没有!没有!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他弹奏的不是一般的曲子,是他独创的‘催魂曲’,你,你可能……”寒玉看着我哽咽地说着,他的眼神让我的情绪跌落到了谷底。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发生!我的身子我自己难道不清楚吗?”我失控了,哭道。 寒玉站了起来,抱住了情绪失控的我,在我耳边说道:“我要杀了他。” “你放开我,你还是不肯相信我。”我绝望地哭道。 “不要哭,我相信你……”寒玉痛苦地流着泪吻着我的脸,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我看见了他紧锁的眉头,还有他紧闭的双眼的眼角冰冷的泪,他用他的唇堵住了我的嘴,轻轻地从我的肩上脱下了我的衣衫,把我抱起,放在了床上,吻着我,温柔地把他对爱最后的希望留在了我的身体里。 最恨天意弄人,一个多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本来认为是喜从天降,可是寒玉却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兴奋,只是淡淡地说,让我好好照顾身体。我每天开着自己的网店,努力完成着寒玉交给我的任务。 白天一有空,我就跑到依朵那里蹭饭,跟依朵逛街聊天,我一直以为寒玉会给我一个承诺,至少为了肚子里我们的孩子,给我一个承诺,可是他每天晚上来看我,总是莫明地冷冷地盯着我的肚子看,若有所思。 广州的夏天是漫长的,很快我的肚子有点显怀了,有时候自己一个人出门买东西,偶尔会遇见一些嘴臭的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骂着:“年纪轻轻也没个男人,不知道是哪里搞来的野种!小三,不要脸。”我对这样的辱骂一向都是置之不理的,听多了也就习惯了。 冥币交易所的生意越来越稳定,一般和我做生意的都是熟人介绍来的,一天一个叫“陌路香雪”的买家在跟我谈生意的时候,问道:“现在我们通冥人和一些鬼差之间都流传一个谣言。” 我问道:“什么谣言?” 陌路香雪答道:“他们都说你肚子里面的孩子是‘老祖’的,让我们对你客气一点,连‘老祖’都默认了。” “胡说!”我激动地回道,我气愤地关上了电脑,忽然明白了,寒玉这些日子莫明的一阵阵的冷漠和无奈的眼神。 晚上寒玉又早早就来陪我来了,我忍不住问了出来,红着眼睛看着寒玉,问道:“你是不是也怀孕孩子不是你的?” “是不是我的,我都要,我要杀了雨山,很快,我就能杀了他。”寒玉冷冷地看着我微微凸起的肚子,说道。 “你走!滚!”我屈辱地对寒玉哭吼道,我真的没有想到连寒玉都不相信我。 “我不走。”寒玉答道。 “你不走是吧?你不走我走!”我哭着收拾着东西,想要离开这个让我背负着无故屈辱的城市。 “好,好,我走。”寒玉阻止了我,含着泪,看了我一眼,离开了。我看着寒玉的背影,坐到了地上,绝望地哭着。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那么爱寒玉,那么渴望和他有一个孩子,终于,我们有了孩子了,可是他却怀疑起了孩子是不是他的亲生骨肉!为什么?!   ☆、第87章:寒玉的背叛 没有寒玉的陪伴的日子,竟然也没有别的妖魔鬼怪来打扰我的清幽。网店里的老顾客都在疯传着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老祖”的,所有的妖魔鬼怪都对我敬而远之。 一天夜里我独自靠在床上,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说着话,我摸了摸日渐显怀的小腹说道:“宝宝,快快长大,妈妈爱你,你就是妈妈的小天使。” 忽然,一个鬼魂出现在了我床边,对我嘲笑道:“傻女人,你心爱的人正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却在这里做着美梦。” “你说什么?”我看着鬼魂问道。 “我说什么?你自己去冥界看看啊,你的寒玉正和雪妖蓝冰成双成对呢!要不我给你带路?”鬼魂嘲讽道。 “我不相信,你带我去!”我挺着大肚子下了床,跟着鬼魂出了门,跟着一直走到一个地铁入口,上了一列幽冥地铁。 “冥界通地铁了?”我惊讶地问道。 “笑话!我们冥界什么没有?你在你的小窝里面待久了,都不知道世界变成什么样了!”鬼魂的话里始终带着对我的嘲讽。 很快我们就达到了一个陌生的结界,我跟着鬼魂走着,到了一个岔路口,鬼魂指着我正前方的路,对我说道:“你直走吧,我就带你到这儿了。”说完,鬼魂就消失了。 我按照鬼魂的指示,走上了那条小路,小路弯弯扭扭,四周很荒凉,我远远地就看见一栋木质小楼在路的前方,忽然,寒玉和蓝冰肩并着肩走进了那个木楼里,我看着他们成双成对的背影,看着寒玉的手在蓝冰的肩上抚弄了一下蓝冰的白发,他的手顺着发丝滑落到了蓝冰的细腰间!他搂着蓝冰的腰上楼了! 虽然只是远远地看着,但是,我已经分辨得出,蓝冰绝对是一个美艳的女子,身段姣好,举止端庄,他们已然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只觉得心中的怒火在胸口燃烧,我摸了摸肚子里,想努力平复自己的愤恨,可是当我看见寒玉跟蓝冰进了木房子,却久久没有出来,忽然从楼里传来女人阵阵销魂的呻吟声,我心痛地看着那栋木吊脚楼,那声音在我耳边回转着,突然,我口吐鲜血,一大口鲜血喷出一米开外,我心碎地瘫坐在了地上,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忽然,我看见自己的手指的指甲全部变成了黑颜色的,细长而锋利,我只是轻轻地在地上挠了挠,大地上就裂开了几条缝隙。只觉得背后一片阴暗,我侧脸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乌黑浓密的头发垂在我身后,延伸到背后很远很远的地方,直到小路的尽头,青丝竟然顷刻间怒生了三千丈! 我从地上站了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吊脚楼,用手背轻轻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鲜血,转身,用力握了握双拳,所有怒生的青丝便缩回到了我肩后,我踏地而起,在空中,乘着风,飞跃山山水水。 当我从一片碧绿的湖面踏波而行时,我忽然看见了碧波里自己的影子,我看见了自己的脸,我的瞳孔竟然是红色的,额头中间有一片菩提叶形状的红色印记,我面色惨白,唇色血红。 我停落在湖水边,弯腰仔细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影子,心里不禁疑惑:好陌生的一张面孔,我这是变成什么了? 突然,我腹痛难忍,鲜血顺着我的大腿流到了脚跟,才六个月啊,难道我要早产了吗?就在这荒郊野外,了无人烟的地方?我躺在了湖岸的草地里,疼得浑身是冷汗,我从地上抓起了半截木棍,咬在嘴里,努力地使劲,想把孩子生下来,可是我却没料到自己的牙齿会如此锋利,木棍竟然被我一下咬断了!我在草地上挣扎着,疼得呻吟了起来,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哪里。 我只知道,我一想到寒玉和蓝冰在一起的背影,想到寒玉用手轻抚着蓝冰白发的那一瞬间,我就心痛无比,我最终还是忍着剧痛把孩子生下来了。我从草地上坐了起来,用利爪扯断了长裙的下半截,把孩子包裹好了,来到湖水边,轻轻擦洗着孩子的小脸,是个女儿,长了跟寒玉一模一样的眉毛、眼睛、鼻子和嘴的女儿,她黑色的瞳孔像玛瑙一样晶莹闪亮。 我出神地看着女儿的眼睛,忽然看见了自己水里的影子,我额头中间的红叶印消失了,瞳孔的颜色也变回了黑色的了,我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的指甲,也恢复成以前的正常样子了。我想,是女儿的到来,让我自己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我抱着女儿在山路上走着,只觉得浑身饥饿难耐,我的目光停落在了一只在路边草丛里吃草的野兔子身上,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了,我猛地飞到兔子身边,一只手狠狠地抓起了兔子,低头疯了一样咬住了兔子的脖子,任凭将死的兔子在我手里挣扎,我大口吮吸着兔子的鲜血,只觉得这是我尝过的最美味的食物。 突然,我另一只手的臂弯里的女儿哭了起来,我把几乎被我吸干了血的死兔子扔在草丛里,抱起女儿,看着她美丽的黑色瞳孔,然后又看了一眼刚刚被我咬死的兔子,看着自己手上沾满了鲜血,突然忍不住作呕,我一时无法相信,我竟然咬死了一只兔子,竟然还喝干了它的血! 我这是怎么了?是人还是魔? 我抱着女儿又回到了那栋吊脚楼前,我想上楼去,可是我迟疑了,忽然那个带我来这里的鬼魂出现在我眼前。 “生啦?这么快?”鬼魂嘲笑道。 我冷冷地看着鬼魂,对他说道:“带我回人界!” “好啊,遵命,祖奶奶。”鬼魂阴阳怪气地说道。 等我回到人界的时候,下了地铁,才发现广州已经入冬了,我穿着破烂单薄的衣衫,怀里紧紧抱着我的女儿,我看见路人穿着羽绒服,用怪异的阳光看着我。可是,我根本感觉不到寒冷,浑身的血管里都是沸腾的血液。 回到家门前,我把事先藏好的钥匙找了出来,打开了家门,却发现门口结了一层蛛丝网,看样子我离开人界好多天了。 我怕女儿冻着了,在衣柜里找来柔软保暖的小棉被把她的小身体包裹着严严实实的,女儿好像饿了,眨着美丽的大眼睛,粉色的小嘴里吐着舌头,我忽然觉得双乳胀胀的,我扒下了自己的衣服,让女儿吮吸着我的乳汁。 女儿很乖,吃饱了就在我怀里甜甜地睡去了。我看见床头柜上有一个纸条,我看着纸条上的留言。忽然,我听见门口有人敲门,抱着女儿来到了客厅,打开了门,是依朵,她看着我怀里的孩子诧异地问道:“这些天你跑哪里去了?孩子生下来了?” 看着依朵的脖子,我似乎已经嗅到了她脖子里面血管里的鲜血的香味,我吞了吞口水,忍住了欲望,对依朵说道:“去外地生孩子去了,没事早点睡,我要休息了。”说完,我就关上了门,因为,我害怕,再聊下去,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会咬开依朵的脖子,去吸她的血。 我坐在床上,靠着床头,看着女儿香甜的睡脸,我本来想静下心来,给女儿想一个名字,可是,我却无法集中精神。饥饿感吞噬着我的大脑,我饿!我想念那只野兔的鲜血的味道,我忽然想起了雨山,想起了他在那座废弃的地下城的间餐厅里点的那杯血咖,忽然觉得那东西一定很美味。我想要去喝血咖,我要去,我要喝血! “这些天你去哪里了?”忽然寒玉出现在床边,可是我却没有仔细看他一眼,我抱起女儿就往外走,来到了地铁口,上了那列开往人界地狱的列车里,我太饿了,饥饿让我丧失了一切理智和情感。 寒玉一路跟着我,跟上了地铁,拉着我的手问:“你怎么了?你要去哪里?你什么时候把孩子生下来的?” “我要去找雨山。”我冷冷地说道。 “你找他干嘛?难道孩子真是他的?”寒玉不解地问道。 “你别碰我,你去找你的蓝冰去,我去找雨山。”我狠狠地说道,寒玉都没肯好好看看我怀里的女儿,她长得那么像他,他却还要问我那样的问题,我替自己伤心,替女儿难过。 “我不准你去找他!”寒玉凶道。 “我要去!”饥饿让我完全失去了理智,我吼道,利爪朝寒玉挥去,在寒玉的胸口上划开了几道裂口,他被我抓伤了,我惊愕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没想到我的威力竟然如此强大,连鬼魂都能被我抓伤。 寒玉疼得脸色发白,他用手捂着自己胸口的伤,痛苦而惊讶地看着我。可是我明显对他已经没了多少耐心和爱了,我饿!我像一只饥饿的野兽一样,脑海里只有食物,我要喝血!可是鬼魂的血闻起来真的很无味,我对寒玉的血没有欲望。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去找雨山要血咖喝!   ☆、第88章:血化的乳汁 寒玉跟着我来到了雨山的地下城里,我没想到,我们走后,雨山又在地下第一层关了一批人,作为供给给他人血喝的活体工具。 不过被饥饿折磨的我,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怜悯之心,我经过一个铁笼子的时候,被一个年轻女子脖子上流出的鲜血深深吸引,我努力想控制自己的魔性,可是我还是被魔性打败,用一只手就把铁笼拍烂了,把那女子抓了出来,狠狠地咬在了她的脖子上,大口地吸吮着她的鲜血,她痛苦而绝望地叫喊着,而雨山走了过来,看着我的举止,任凭我吸着女子的鲜血。 寒玉拉着我,可是我丝毫没有闲暇去顾忌他的感受,我陶醉在美味的人血里,女人的叫声太惨,把我另外一只手里搂着的女儿吓哭了。 为了稳定女儿的情绪,我把她搂到胸口吸吮着我的乳汁,然后我继续吸食着人血。被我咬得发狂的女子突然伸手去抓我怀里的孩子,我发怒了,一只手狠狠地一挥,把她的头给打掉在地上了! 吃饱了人血,我慢慢地又冷静了下来,看着怀里还在吃奶的女儿,看着地上血淋淋的女尸,还有被我丢在不远处的她的头颅,她的眼睛还在看着我。我才慢慢醒过神来,我看了看我身边已经惊呆了的寒玉,我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他几乎不敢相信他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他爱了一千多年的那个柔弱女子。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和嘴角,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多的血,还是热的,寒玉心痛地看着我,问道:“林夕,你究竟是怎么了?你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我一边用手使劲擦着自己的嘴角和下巴,一边忍着内心的痛苦,假装无情地看着寒玉说道:“自从我看见你搂着蓝冰上楼后,我就成了这个样子,说到底,还要谢谢你,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到我了。”我刚说完。 “我们的女儿都出生了啊。”雨山就走了过来,看着我怀里的孩子笑道。 寒玉被雨山的话和笑彻底激怒了,双手紧紧抓着雨山脖子上的衣扣,愤怒地对雨山说道:“你再说一便,别以为我杀不了你!” 雨山本来就恨寒玉,看着寒玉挑衅的模样,他更是火冒三丈,他们在我眼前纠打了起来,可是寒玉根本打不过雨山,看着寒玉被雨山打倒在了地上,我本来想去扶他起来的,可是一想到他和蓝冰的背影,我就恨得想发狂。 “够了!”我冲雨山吼道,一只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他竟然被我推得撞到了墙上。 “谋杀亲夫啊。”雨山捂着胸口,强颜欢笑道。 “谁跟你是夫妻?!你再说,我杀了你!”我怒吼道,对雨山忍无可忍。 “女儿都生下来了,还不承认。”雨山面色苍白,却仍旧强笑道。 我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寒玉的脸,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屈辱和愤恨,他对我说道:“你变了……” 我看着寒玉的脸,再看看自己满手的鲜血,突然觉得我和他之间就是一个笑话,我的清白无故没了,我已经变成嗜血成魔的妖怪了,还是那个冰清玉洁神通广大的蓝冰配得上他。 忽然,我转身,走到雨山跟前,对雨山说:“给我们的女儿起个名字吧。” “好啊,把女儿给我抱抱……”雨山似乎很乐意配合我演戏,笑着对我怀里的女儿说道。 “你别碰她!”寒玉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对雨山吼道。雨山走了过去,在寒玉胸口上又狠狠地给了一拳,寒玉再一次倒下,我心痛地看着他,正准备去扶他,蓝冰来了! 这一次,我清楚地看见了蓝冰的脸,好美艳的女妖,眼睛的瞳孔是深蓝色的,仿佛一切碧海云天全部被收进了她的双眸里。 “你就是林夕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寒玉?”蓝冰扶起了寒玉,看着我质问道。 我看着蓝冰的手挽着寒玉的手臂,我的心里痛得想杀了蓝冰,我冲到蓝冰和寒玉跟前,看着蓝冰反问道:“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你是他什么人?” “林夕,你的眼睛……跟我回去,你病了,我带你去找菩提老仙,让他救救你。”寒玉看见了我红色的瞳孔,好像知道我已经成魔了,想劝我跟他走。 我病了?我确实病了,看着你和那么完美的女子在一起,我何止是病了,我疯了。 “你带他走吧。”我对蓝冰说道,转身抱着孩子,跟着雨山离开了,头也不曾回一个,任凭寒玉在我背后叫着我的名字,我的眼泪掉了下来,可是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哭。 来到了雨山的茶室,我们面对着面坐了下来,他像第一次跟我见面的时候一样,跟我敬茶,这一次我毫不犹豫地端起茶杯,把茶杯里香浓的人血一饮而尽。 我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角,看着怀里的女儿,冷冷地对雨山说道:“现在你满意了吧?” 雨山假装不懂,问道:“满意什么了呢?” “孩子根本不是你的,你却到处传言,孩子是你的,你留我在你的房间里过了一夜,还让乌狱婆婆换下了我身上的衣服,让寒玉误会我们,你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报复寒玉吗?现在你做到了啊,你看,他多痛苦,你满意了吧?”我冷冷地看着雨山,问道。 “是啊,我是应该高兴,可是我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雨山无耻地笑着,问道。 “你不是已经笑了吗?”我冷冷地说道。 “是吗?”雨山看着我问道,我忽然看见了他眼里的泪。 “你赢了,你应该笑!”我狠狠地说道。 “可惜,素心再也回不来了,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以为我会很开心,我以为我应该开怀大笑,可是我却怎么也笑不起来……”雨山苦笑着说道,眼泪从他眼角滑落。 “你笑!”我对雨山命令道。 “对不起……”雨山看着我说出了这三个字,起身离开了。 躲在门外的海哥进来了,对我说道:“你看到了我留给你的纸条?” “今天到家的时候在床头柜上看见的。”我答道。 “我那天想阻止乌狱婆婆的,可是,我根本打不过她,她也是被迫的,是‘老祖’安排的。”海哥愧疚地说道。 “既然你知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不早点告诉寒玉?”我质问道。 “我也想,可是乌狱婆婆知道了的话,一定会杀了我的,我是给了她我所有的积蓄,她才肯帮我,把我留在人界,不然我早就被鬼差抓到冥界投胎去了。”海哥解释道。 “你为什么不肯去冥界投胎?”我问道。 “我想多看看你,哪怕远远地看着就好。”海哥说道。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我厌烦地说道,我忽然对所有的甜言蜜语都很反感,觉得海哥的话很可笑。 “寒玉离开你了,让我来照顾你吧。”海哥卑微地说道。 “我走总可以了吧。”我抱着孩子起身就夺门而去,可是海哥还是追了上来,拉着我的胳膊,我火大了,一巴掌扇了过去,海哥就被我打得魂飞魄散了! 我吃惊地看着海哥在我眼前灰飞烟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叹道:我这是什么手?催魂索命掌吗?拍一拍,鬼魂就变成了一缕烟,比拍苍蝇还简单! 忽然,我觉得杀人吸血,打散鬼魂的魂魄,这些事情很刺激,可以发泄我所有内心的愤怒和不满,我想这就是魔鬼吧,爱太累,恨太苦,我再也不要去等去盼去原谅,就让我自在地做一个所向披靡的恶魔吧,谁再敢欺负我,谁再敢阻挡我,我就灭了谁,遇佛杀佛,遇神杀神!   ☆、第89章:佛魔一念间 我抱着女儿来到了地铁口,回到家里,依朵夫妇就来敲门了,关心我和孩子,询问我大半夜去哪里了,我看着依朵和小心的脖子,就忍不住吞口水。我拼命地控制着自己的欲望,可是就在依朵温柔地伸手抱起我的女儿的时候,我还是没能控制住差点一口咬在了她脖子上。 是女儿忽然发出的哭声,让我控制住了自己的欲望,不过小心看见了我张嘴的时候满嘴的獠牙,和我瞬间变成血红色的瞳孔,他惊慌地拉着依朵离开了。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伤害无辜的人,很有可能下一个受害的人就是小心或者依朵。 考虑了大半夜,我想带女儿离开这座城市,离开寒玉,如今变成了吸血恶魔的我已经再也没有勇气去面对他,也没有办法原谅他对我的怀疑和背叛。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收拾了点简单的行李,把我养的两盆丁香花搬到了依朵的家门口,给依朵发了一条信息:我走了,来到这座城市,最幸福的事就是遇见你们,小心是真心爱你的男人,不要对他要求太高,他压力很大,希望你们早日修成正果,早点回老家结婚,早生贵子,珍惜眼前人。 为了不伤害人,我带着女儿来到了人烟罕至的大森林里,每天靠着吸食野兽的血液来供给自己的需求。可是我发现随着女儿一天一天长大,她的眼睛偶尔会闪出一丝血红色的暗光,开始我没有注意,只是有一次喂奶给她吃的时候,她竟然咬破了我的乳头,吸着我的鲜血...... 我害怕了,难道女儿以后会和我一样,变成嗜血女魔?我看着襁褓中的女儿,忽然很绝望,以后我们母女就躲在这林子里相依为命吧,不要离开这里了,不要去人类的世界再害人性命。 渐渐地,女儿开始蹒跚学步了,我带着她在草地上玩耍,忽然天色骤变,乌云密度,电闪雷鸣,我抱起了女儿,看见寒玉和蓝冰还有菩提老仙从远处飞来。 寒玉走了过来,看着我怀里的女儿爱怜地说道:“乖女儿,让爹抱抱。” 我疑惑地看着寒玉,觉得他的态度一下子全变了,他以前连多看一眼女儿都不愿意。我没有把女儿给寒玉,只是有些生气地问道:“你不是说女儿不是你的吗?” “你把女儿给寒玉抱抱吧,他知道错了,知道孩子是他的,雨山都告诉我们了。”蓝冰解释道。 “是我对不起你,我错了,你把我们的女儿给我抱抱吧。”寒玉愧疚地哀求道,我把女儿放到了寒玉手里。 “老仙,你来这里干什么?”我看着菩提老仙问道,我看见寒玉抱了抱孩子,就把孩子交给了老仙。 老仙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抱着我的女儿转身就踏云而去,我急了,想要去追,却被蓝冰和寒玉拦了下来,我眼睁睁地看着老仙抱着我的女儿消失在天际。 “你们想干什么?我要去把我的女儿找回来!”我猛地推开了寒玉和蓝冰,朝着天界飞去。 来到了天界,我杀了拦截我的门神,直接一路杀到了菩提老仙的仙宫里,“把我女儿还给我!”我对老仙怒吼道。 “我是在帮你,你女儿已经被你的魔性影响,再不离开你,以后就会成为三界以内的祸患,我带她来仙界,用仙灵来感化她,至少她不会变成你这样的女魔。”老仙对我说道。 “我已经带女儿躲到深山里面了,你们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我根本无法接受要离开女儿的现实,怨愤地问道,发丝怒生了三千丈,满地都是我的青丝,我驱使着我的头发缠住了老仙的身子。 老仙并没有反抗,而是对我说道:“你再这样执迷不悟,你会酿成恶果的。” 忽然,漫天下起了鹅毛大雪,我的头发瞬间全部被冻结住了,我的身体也被冻住了,动弹不了,老仙趁机跑掉了。 蓝冰出现了,原来是她在帮老仙,她是天山雪妖,可以随时制造大雪和零冻。 “你们为什么要合起来对付我?”我怨恨地看着蓝冰的深蓝色的眼睛,问道。 “你已经是魔了,孩子跟着你不会有好结果的,我们都是为了孩子好。”蓝冰解释道,我看着她一副无辜善良的嘴脸,脑海里突然浮现她和寒玉肩并着肩上楼去的背影,还有她从楼上发出奢淫的叫声。 我用尽所有的力量震碎了我头发上的冰层,驾驭着我三千万万青丝紧紧地缠住了蓝冰的身体和脖子,把她拉到了我的眼前,我张开了长满了雪白獠牙地嘴,想要咬开蓝冰的脖子,吸干她的雪。 “放开她!”我听见寒玉在我背后喊,可是寒玉越是喊,我越是恨,狠狠地一口咬在了蓝冰的脖子上,突然,寒玉对我使出了他的绝招,地狱之火,我的头发和身体全部被火吞噬,我放开了蓝冰,浑身是火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身体上的疼远远不及我内心的痛,我看见寒玉扶着蓝冰走了过来,我不想让他们看着我狼狈的模样,含着泪,拼尽了我身体最后的一点力量,站了起来,任凭烈火烧灼着我全身,头也不回地跳下了仙界边沿的悬崖。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禅房里,一个老尼姑在我对面的榻上敲着木鱼。 只觉得浑身疼,脸上也疼,我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全部被烧焦了,我忍着疼,颤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着脸上凸凹不平的烧伤,我想,我毁容了。泪珠从我眼角低落,我听见老尼姑在念着佛经。 她闭着双眼,敲着木鱼,在念着:“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无生忍,今于此界,摄念佛人,归于净土。佛问圆通,我无选择,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得三摩地,斯为第一。觉悟世间无常。国土危脆。四大苦空。五阴无我。生灭变异。虚伪无主。心是恶源。形为罪薮。如是观察。渐离生死。一切行无常,生者必有尽,不生则不死,此灭最为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 “师太,多谢您救我一命。”我走到师太身边,轻声说道。 “你从天而降,落入我庙之中,我只是举手之劳,命人抬你入殿,给你洗干净了伤口,换了身干净的衣袍,又何来救命之说?”师太放下了手中的木鱼,平静地看着我说道。 我看着师太的脖子,忽然邪念横生,我又想吸人血了,我努力地和自己骨子里的恶魔作斗争,只觉得头痛欲裂,我双手抱着头,痛苦地摇着头,最后我夺门而去,跑到了庙外的山谷里,来到了一条小溪边,我看见了溪水里自己的影子,我的脸被寒玉的地狱之火烧毁了。 雪白的獠牙在我的嘴里等待着鲜血的浇灌,我恨透了自己现在的模样,我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使劲地敲碎了我嘴里的獠牙,鲜血顺着我的嘴角流了下来。我坐在溪边,痛苦地哭泣着,我失去了寒玉,失去了女儿,失去了自己的容颜,只剩下一副臭皮囊下包裹着的吸血恶魔的行尸走肉。 “姑娘,跟我回去吧,我教你念佛经,你是有佛根的,念几日佛经你的魔性自然会被你控制,甚至可以完全被你解除,你既然降落此地,说明我们师徒的缘分不浅,我愿意渡你,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老师太找到了我,对我说道。   ☆、第90章:会哭的老梧桐(大结局) 我跟着师太来到了殿前,师太赐我法号“玄净”,我跪在大殿前接受洗礼,在众尼姑中间跪着,跟着师太念着佛经。师太把头上被火烧得没剩多少的头发都剃干净了,可是我的头发很快就全部长了出来,一直长到了腰间。 “妖怪!”我身旁的小尼姑们看着我的脸,还有我不停长出来的青丝,惊愕地说道,都吓得躲到了殿内的大柱子后面。 “青丝剪不断,你还有尘缘未了,玄净,为师暂且许你带发修行吧,希望你早日看破红尘,立地成佛。”师太平静地对我说道。 从那日在大殿里受洗礼起,所有的尼姑都不敢接近我了,我走到哪里,哪里的小尼姑就全部躲了起来,我的面目是在可怕,没有办法,我穿了一身灰白色的带帽长袍,每天戴着帽子,再用白纱盖住自己可怕的脸。时间久了,也总算有几个小尼姑愿意接近我了。 深秋清晨,我独自在殿外的老梧桐树下扫着落叶,我看见石阶下有人走上来,走近了我才看清楚,是蓝冰来了。 “林夕,跟我回冥界好吗?自从那天你跳下天界边沿后,寒玉就一蹶不振,整天把自己关在地狱的石牢中,谁也不见。”蓝冰站在我身边说道。 “施主,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林夕这个人了,贫尼法号‘玄净’,你走吧,我早已不关心红尘之事,缘来缘去皆是空,何苦执着……”我一边扫着梧桐落叶,一边对蓝冰说道,白纱遮住了我脸,她看不见我悲伤的面容。 “你一定是误会我们了,我和寒玉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我抓了一个小鬼,他说听了雨山的指示,带你到结界,让你亲眼看着寒玉搂着我上楼,还让你听见了我的叫声,那些都是幻境,雨山通法术,他可以造结境,那些都是你内心的魔怔,你看到的不是事实。”蓝冰告诉我真相,可是我好像已经不关心这个真相了。 “真也罢,假也罢,施主请回吧。”我平静地答道,蓝冰看着我决绝的样子,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下石阶,想到自己差点因为妒忌和误会杀了她,我转过身,抬头仰望着老梧桐树,泪水打湿了我的面纱。 “不要哭,我可以帮你恢复容颜。”忽然,雨山出现在了我面前。 “你来做什么?你有什么办法?”我问道。 “换皮。”雨山冷冷地答道。 “怎么换?”我问道。 “找一个活着的年轻女子,活剥她的皮,给你换上,以后你就可以正常地做一个美丽的女人了,也可以找一具刚刚死去的女人的尸体,你换上死尸的人皮,不过要靠吸人血维持你的容颜,不然时间久了你的皮肤会溃烂。”雨山解释道。 “我已入佛门,不杀生,你走吧。”我拒绝道。 “是我害了你,为了报复寒玉,拿你做了牺牲品。”雨山愧疚地说道。 “也罢,只要你能放下仇恨,从此向善若水,我甘愿替寒玉受此惩罚,爱恨到头来皆是一场空,所有的相遇都是一场缘劫,包括我与你,既然遇见了,就是缘分,虽然我们之间的缘注定是一场劫难。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寒玉欠你的,就是我欠你的,我希望你能放下。”我双手合十,对雨山说道。 “真的对不起,我害你受刺激魔性大发,害你失去了你唯一的女儿,害你烧成了现在这般模样……”雨山看着我的眼睛,万分歉疚地说道。 “一切有因必有果,我说过,我不恨你,你走吧,希望你记住我对你说的话。”我对雨山说道。 “如果可以,如果真的重新来过,我想永远停留在我与素心相遇的那个春天里……”雨山含着泪说着,转身离开了。 夜里,我在禅房打坐,闭目诵经,听见了有人进来了,就站在我旁边,我感觉了他的气息,是他来了。 “你还是来了……”我闭着眼睛说道。 “让我看看你……”寒玉哽咽着伸手过来,想解开我的面纱,我退了退身子,站了起来,看见了他眼里的泪。 “你走吧。”我对他狠心地说道。 “我不走,让我看看你。”他走到了我跟前,伸手又想解开我的面纱。 我又退了几步,拿出了坐垫下事先准备好的银刀指着自己的脖子对他说道:“你不要靠近我,我早就不是人类了,从第一次跳进地狱之火,我就成魔了,只是魔性一直没有发作,这是银刀,能杀死恶魔的银刀,只要我一刀下去,我就可以死在你面前化成一堆灰烬。我情愿死在你面前,化成一堆灰烬,也不希望你看见我现在的模样。” “好,我不看你,我可以抱你吗?”寒玉眼里闪着泪光,问道。 “不要靠近我。”我忍着眼泪,决绝地说道,我害怕寒玉的拥抱,那个曾经让我无数次沦陷的拥抱。 寒玉含着泪看着我的眼睛,我们僵持着,四目以对,我的眼泪还是从眼角低落,我害怕再僵持下去,我会失控,我对寒玉狠狠地说道:“你走,再不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终于,寒玉从我眼前消失了,我手里的银刀掉到了地上,我坐在地上痛哭了起来,纵然念了佛经千百遍,我还是无法放下对寒玉的情,只是我早已被火焰烧得体无完肤,我不想让他看见我丑陋的模样,我早就不是一千多年前那个温婉美丽的沈秋瞳了,我双手沾满了鲜血,面目狰狞,我永远都不要让他看见我现在的模样…… 清晨起来,薄雾在山间缭绕,我又开始在老梧桐树下扫着落叶,我站在树下,听见梧桐树叶摇摆的声音,我伸手接住了一片寂静飘落的红色梧桐叶,没有风,树叶怎么会摇动?我好奇地抬头仰望着老梧桐树,忽然有几滴水珠落到了我的眉头上,好冰好凉,像是晨露,又像是眼泪…… 佛说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 修百世方可同舟渡 修千世方能共枕眠 前生五百次的凝眸 换今生一次的擦肩 悲欢离合缘起缘灭... 前世五百次回眸 换来今生擦肩而过 只有我已喝过孟婆汤 仍然不能把你从心中忘怀 虽然我已经忘记了你的容颜 可是却不能忘记彼此的情深 即使亿万次注目依然看不到你 可是只要一次的相偎相依 就会让我永远记得你 是否求三世的缘 不 三世的缘又算得了什麼 要就要与你灵魂在这宇宙的一刻 或者只要你我灵魂在这宇宙之内 路人议我贪心 我笑路人不明 因你求只求前世的五百次回眸 亦只是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 阿难对佛祖说:我喜欢上了一女子。 佛祖问阿难:你有多喜欢这女子? 阿难说:我愿化身石桥,受那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求她从桥上经过。 会有多喜欢? 可是一见钟情便倾心一世? 可是不问回报而付出等待? 阿难,某日等那女子从桥上经过,那也便只是经过了,此刻你已化身成了石桥,注定只与风雨厮守。 这一切你都明白,仍旧只为那场遇见而甘受造化之苦。 阿难,你究竟有多喜欢那从桥上经过的女子,令你舍身弃道,甘受情劫之苦? 今生爱着你的人,也许是你前世最恨的人 今生你伤过的人,也许是前世最爱你的人 今生你最爱的人,也许只是前世葬你的人 所以,这一世,请慢一点说爱,再轻一点说恨   ☆、完结感言 完结感言: 我觉得林夕是幸福的,纵然最后伤她最深的是她最爱的寒玉,但是她却没有恨,而是甘愿接受一切,而寒玉最后化身成了一棵老梧桐树,每天林夕都会从树下走过,我想这世间最好的爱情不过如此了,只要能看见你就好,这是多么大的恩赐。 谢谢陪我走到这里的读者朋友们,我爱你们。说多了都是矫情话,可是原谅我吧,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每天林夕走到树下,抬头都能仰望到她的爱情,无论春夏秋冬,无论风霜雨雪…… ----------------------------------------------------------------------------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