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同心》 第一章 苦命鸳鸯夜白头 天阴得很重。 昼日如同黑夜。 敷上的胭脂又被泪水打湿,在旁打理的喜娘虽不敢抱怨,但脸色比那玄铁还黑。 凤冠霞帔金歩摇,七攒宝珠五海龙。从小院阁楼到汉王府,红绸为波灯做船。玲珑宝马来护轿,高楼深院朱雀台。 倾全城珍宝装扮婚礼,冥曜,这又何苦?昭告天下又能如何?心不在,人为空,同床异梦,一世折磨…… 头戴绒花麒麟子,大红盖头掩花容。天蚕丝制盖头遮住面容颜的一刹那,一颗晶莹的泪珠,泛着寒光,滴落…… 灵谣,灵谣—— 撕心裂肺的哭喊,如同一道犀利的闪电划破苍穹,那一声声嘶哑的呼唤,就像是在一刀刀剜去心头的肉,霎那间,血流成河。 靖哥哥,灵儿走了,月儿姐姐会替灵儿守护在哥哥的身旁,灵儿走了——灵谣在心中默念,泪珠一颗接着一颗。 出嫁的号声响起,花炮齐放,鸣锣开道,一片喜庆。玄靖的嘶吼很快被欢闹的声音湮没。 鼓乐齐鸣,渐行渐远。灵谣的耳畔只有玄冥的声音回荡着,心里只有玄冥的身影闪动着,手中紧紧攥着定情时的同心结。 犹记得,花影重重日,月光宁静时,苍天桂树下,合手同跪拜,不求荣华与富贵,只求今世永相随,山盟海誓黯日月,此结连同你我情。 灵谣把红彤彤的同心结贴在心口,紧紧地贴在心口……口中轻吐——靖哥哥,靖哥哥…… 花轿稳稳地落在气势磅礴的汉王府外。一身红装的冥曜,堂堂一城之主,俯身半跪花轿前。世人忘记呼吸,红尘静得诡秘。 灵儿,让曜哥哥背你进去,就像小时候一样—— 隔着一重绸帘,灵谣看得真真切切。高傲不可一世的冥曜就跪在轿外!可是冥曜,事到如今,还能像小时候那样吗?你还是我的那个曜哥哥吗? 不是,永远都不再是,在出嫁的前一天,灵儿的曜哥哥就已经死了。 —————————————— 你若要他活,做我的新娘—— 冥曜留下这话狂笑而去,门在风中咣咣作响。 —————————————————————— 灵谣掀开绸帘,三寸金莲踏上红尘万丈。半跪在轿外的冥曜脸色冷得难看。 花炮齐放,鼓乐奏响,冷掉的尴尬,很快被遮盖住。就像这场被喜烛遮盖的婚礼,明明谁都不痛快,缺偏要这伪装的热闹。 拜过天地和高堂,最后这一拜好难,仿佛要耗尽所有的生命。 ———————————————— 靖哥哥,灵儿不能与君白头相偕老,不能与君比翼作双飞,但要与君生死在一起。灵儿身为冥曜妇,心是玄靖人。 —————————————————— 礼毕 红烛摇曳,美酒飘香。合卺鸳鸯被,龙凤呈祥枕。 门开了,冥曜一步步逼近,气息越来越粗重。 他醉了,浓浓的酒气浸染了悲悲凉凉的空气。 灵儿,灵儿—— 他叫着她的名字,想是在呼唤着一个遥远的梦。她总是那么虚无缥缈,如同亭亭净植的白莲,他只能远远的观望,远远的观望。他一直以为她终是他的妻,终是他的人,却难料世事无常,这种观望演变成了绝望,她终究还是爱上了别人………她不再是那个追着他跑,要他陪她放风筝的小丫头,不再是那个偷出年糕给他吃的小丫头,不再是他的解语花,不再是他的小尾巴,不再是他的灵妹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充满了敌意与仇恨……而他把这一切归咎到玄靖的出现,没有玄靖,他就不会失去他的灵儿。 当盖头被拉下的那一刻,他看到倾国倾城的花容月貌,看到了朝思暮想的梦中仙子,可是他的仙子仿佛天山上的雪莲,透出冷冷的寒光。 灵谣把匕首抵在脖颈,眼神坚定而决绝。 拿解药来!快拿解药来! 这就是他和她的对话,大喜之日的对话!他笑了,笑容好比快枯萎的昙花,转瞬即逝。 除非你是我的妻—— 他高大的身影,把烛光掩埋。她看不清他的脸,是阴鸷还是残忍。 匕首更近一步,血迹顺着刀锋而流。 我讨厌威胁—— 冥曜狠狠地挤出这话,额上青筋暴突。 血越涌越多,与金丝红绸新娘装融为一色。 他再次妥协,像以前一样,他和她的对峙,总以他的妥协终结。他看到她拿到解药,离弦之箭般冲出房门的身影,不带一丝一毫的留恋,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靖哥哥!灵儿回来了!靖哥哥!灵儿回来了!红衣飘然的灵儿在红波烛海中奔跑。有急促的脚步声,有急促的呼吸声,有咚咚的心跳声……… 虚弱的玄靖从床上猛然坐起,月儿急着把他按住,玄靖喃喃道,她回来了,灵儿回来了,是灵儿回来了! 这是你的幻觉!灵儿早就——月儿的话被拦截,因为玄靖早已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空空的街道,在下一个转角,他看到了她,她看到了他。苦命鸳鸯紧紧相拥在一起,哪怕下一秒就是天涯海角的相隔。 快,这是解药! 她把救命的药丸托在手中,眼睛如同山谷清泉般澄澈。她真的好傻,他又怎么忍心怪她,她本就不属于这肮脏的世事。空谷幽兰,不食人间烟火。 冥曜,你一定要遵守承诺!如果我的死,是最好的了结……… ———————————————————— 几天前 离开灵儿! 冥曜冷冷的语调。 如果不呢? 玄靖不卑不亢。 一股很强的气息从冥曜身上四散开来,树折木断花草横飞。剑锋离脖颈只有一发之隔。 你有资本和我谈判吗? 标准的冥曜口吻。 淡然一笑,宛如清风浮云。玄靖拨开指在脖颈的宝剑,笑道,如果没有,你冥曜少爷会出现在这里,和我这个将死之人浪费时间吗?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某人在求我? 你—— 冥曜气结,宝剑当啷一声摔在地上。 肩膀上传来轻拍,冥曜刚要动武,却看到玄靖淡若清风的笑容,玄靖只是友好的轻拍他的肩膀,像对朋友一般。那抹灿若明阳的微笑是从将死之人身上发出来的吗? 如果我死,就给灵儿喝下这个—— 冥曜看到玄靖手上的忘情水,心里不禁一颤。在他得知灵儿爱上玄靖之后,曾有无数次机会,让灵儿喝下忘情水,但他始终没有这么做。高傲的自尊不容许他这么做,他相信没有此水,他亦能赢回灵儿。事实上比自尊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灵儿忘记小时候的时光,那段属于他们的时光。 玄靖望着冥曜不可置信的眼睛,淡笑道,替我好好照顾她,只有你,她依然会快乐。 哈哈哈哈……冥曜仰天大笑,难道你就是这么爱灵儿的?为了解药,放弃灵儿?灵儿啊!你好好看看,你睁大眼睛看看!这就是你心爱的人!看看你那心上人是多么的虚伪!多么的贪生怕死! 面对冥曜的挖苦,玄靖只有苦笑。冥曜怎么看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的结果。如果他的死,是最好的了解…… ———————————————————————— 值得吗? 他问。月光下,目光流转。 靖哥哥,你的命就是灵儿的命。 如果——好,我吃。 玄靖把药连同那句未说出来的“如果”一起吞掉。 五脏六腑仿佛爆裂,剧痛电流般击穿全身,血管爆掉在嘴角开出一朵怵目惊心的红花。 靖哥哥!靖哥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玄靖的身体倾倒在灵谣的怀中,脸上挂着一抹幸福的微笑。他伸出手想去最后一次拂去她额前的青丝,嘴里喃喃着那句未说完的“如果——”静静地合上了双眼。 啊—————————————————————— 灵儿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夜色被闪电撕破,大雨倾盆而下。 冥曜出现在身后撑着一柄纸伞,当他听到灵儿的呼喊时,却已然来不及。 他看到玄靖倒在她的怀中,嘴角开着一朵怵目惊心的血红,而他的灵儿,随风舞动的青丝在一瞬间化为雪白。她的眼神空洞,深邃,黯淡无光,仿佛死去。 她没有骗他,她还留给他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多么讽刺啊! 这就是结局吗?他把她横抱在怀中,紧紧的贴在胸前,她已经失去了意识,她的灵魂已经死掉,可是她活着,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她永远都是他的妻…… 身后恶风不善,是冥月的剑,连他的妹妹都来要他的命,他没有躲避,剑锋从后背刺入,身体再痛也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为什么不躲? 冥月的口气很冷,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微微的轻颤。 我没有害玄靖——冥曜吃痛,踉跄着抱起灵谣,一步步消失在雨帘。 雨声很凶,听不清冥月在喊什么,自始至终他只有一句——我没有害玄靖…… 世界上最恨玄靖的人是他冥曜,玄靖带走了他的爱情,他的亲情,没有人比冥曜更恨玄靖,而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杀死玄靖,唯独他不可以。因为玄靖死,他的一切都会跟着死去。 第二章 命途变轨候轮回 刺目的白光闪过,神秘人再次出现在梦境。 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你说的我做到了,我离开了灵儿,可是你呢?! 玄靖双拳紧握,厉声叱喝。 被刺目白光环绕的神秘人反问道,我出尔反尔了吗?他们不都好好的吗? 灵儿呢?那叫好好的吗?! 哦,这是意料之外,我怎么知道她对你小子用情这么深?哈哈哈哈,好看那!真是太好看了!神秘人自顾自的乐起来了。 你——可恶! 玄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神秘人发动了攻击,可是他的举动在神秘人看起来是多么的幼稚和可笑,人类就是这么自不量力。我就是命运,掌控一切的命运! 我可以救她—— 在掌风劈下之时,神秘人简短的一句话,就将玄靖的攻击凝固在了半空。 怎样?小子劈死我,灵儿可就没得救了。 你有办法?快告诉我怎么做?如果能救灵儿,我再死一次都可以! 小子,别整天死不死的挂嘴边,说的我肉疼。这个嘛,还得看你的造化,决定权在你的手中。 神秘人给了玄靖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狂风暴雨不及冥月的哭喊声,倒在血泊中的玄靖伸出双手堵住耳朵。 哇!诈尸啊! 冥月本能地抱住脑袋,撒开脚丫乱跑,跑着跑着停住了脚步。她背对着那具尸体,雨水冲刷而下,看不清她是在哭还是在笑。 傻蛋!傻蛋!你没死!你没死! 她冲过去抱住树在雨中的他,哇哇大哭,畅快淋漓。 哎呀呀,不死也快被你咒死,打死了!快住手,真的很痛哎!玄靖被冥月又捶又擂的浑身都痛。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冥月复读机般来回重复着相同的话语,声泪俱下。 鬼丫头!你整点新意好不好?你怎么跟刚下蛋的母鸡似的,咕咕哒,咕咕哒,来来回回就这么一句。 臭小子!你讨厌之极,可恶之极,连阎王都讨厌你,不要你!谁是你家母鸡?!你还是我们家那头公猪呢!哼哼叽叽,哼哼叽叽走哪都讨人嫌! 雨声雷声风声不及阵阵欢笑声,雨帘中两个年轻的身影在追逐打闹。 有时人生就是这样,上帝喜欢看戏,不会让你一直笑,也不会让你一直哭—— 玄靖和冥月踏上了寻求圣灵珠的整成征程,在以后的故事中,他们将从东、南、西、北四位护法手中拿到圣灵牌,四牌合一就会化成一颗圣灵珠,这颗圣灵珠将会唤醒灵儿的意识。 生命之钥已经开启,命运轨迹开始改变,一切静待轮回 第三章 智斗和尚巧闯关(上) 奇峰异谷,群山环绕。 玄靖低下头瞅瞅神秘人给的地图,再瞅瞅这好山好水,最终是一头雾水。 怎么?不对吗? 冥月问道。 也对也不对。 玄靖一脸的迷茫。 呸,你个臭小子!打什么禅语?你以为你是庙里的秃驴啊?什么叫“也对也不对?”对就对,不对就是不对嘛!你看那,这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总不能说也黑也白吧?你再看—— 冥月还要絮叨,回头发现玄靖早没人影了,她刚才的一番苦心说教还不如一个屁,人家放屁还影响一下局部空气指数呢!她整个放了一真空!真是气煞我也!臭小子,吃你姑奶奶一棒! 冥月的魔爪刚要伸向玄靖,就被玄靖捂住嘴巴拉进草丛。 嘘——找到了! 玄靖一脸的兴奋。冥月顺着玄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坡下有块平地,平地寸草不生,跟着苍翠欲滴的周遭环境形成鲜明对比,看起来就像得了牛皮癣的狗,好山好水的到这怎么就给吐了一块?怪不得玄靖说什么“也对也不对”,谁能料到这美景之中竟有这么丑陋的一块腹地。平地中间还有一块三丈宽五丈长的大理石,石面不知被谁打磨的平滑细腻,反射光极其强烈。再细细看下去,石头上还真睡着一秃驴耶! 冥月想说“说秃驴,秃驴到”,被捂着嘴巴只能发出呜呜之声。而就是这呜呜之声,让睡在石块上的大和尚的耳朵捕捉到了。大和尚耳朵动了动,眼睛依旧眯着,他扭了扭肥大的身躯,气沉丹田,一声巨响从体内喷出—— 扑—————————————————— 扑—————————————————————————— 藏在坡上的玄靖、冥月双双从天而降。登时摔得人仰马翻。 哈哈哈哈……大和尚自得地拍着肚皮大笑。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贫僧一向是慈悲为怀,不过偶有例外,怪你们两个运气不佳,刚巧碰到意外。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冥月像模像样地学着大和尚的样子,故意鼓起身子,指着肚皮仿着大和尚的声音说,宝贝,你在驴爸爸的肚中也有七八个月了吧。爸爸的屁功,是不是很厉害呀?一下子就震下两个仙人来。 接着换作奶声奶气,不,驴爸爸,不是您的屁功,而是您屁功的味道。 哈哈哈哈……冥月开怀大笑。玄靖也绷不住扑哧。 大和尚,摸了摸脑袋,郁闷道,这不像是在讲故事啊,什么宝贝,驴爸爸的,我怎么听着这么不舒服啊? 哇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两人直接笑崩盘了。这和尚实在是太外星,太给力了。 玄靖收住笑容,像模像样地走到大和尚面前,像模像样地做了个佛礼,像模像样地问了句,大僧可是东方护法,悟空悟法悟癖悟貌大师? 呼呼,累死了,这是法号,还是法号,还是法号?玄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只见那大和尚,也有模有样地回礼道。贫僧正是悟空悟法悟癖悟貌。不知施主找悟空悟法悟癖悟貌所谓何事?也不知悟空悟法悟癖悟貌能否解施主之忧?如果悟空悟…… 停!停!停!你拗不扣拗口啊?什么无孔无发无皮无毛的?别看平日冥月爱絮叨,见到同行也反感。 这位女施主,难道悟空悟法悟癖悟貌说的不清楚,念得不明白,讲得不条理?那请施主指点一二,也好让悟空悟法悟癖悟貌长长见识如何?那样悟空悟法悟癖悟貌定然是感激不尽,感动百倍,感恩万千那!悟空…… 啊!受不了了!你——无孔无发无皮无毛的秃驴给老娘闭嘴!要是你敢再说一个无孔无发无皮无毛,老娘就让你从今儿起真的无孔无发无皮无毛!冥月气得眉毛都绿了。 玄靖揪揪冥月的衣服,轻声道,知道自己的厉害了吧! 滚!哪儿凉快哪边待着去,别以为姑奶奶听不出来你醋溜本姑娘!冥月翻着白眼,头上都快冒青烟了。想了想回头补了一句,我有他那么啰嗦,有他那么难缠,有他那么絮叨,有他那么讨厌吗?他有我可爱,有我貌美,有我言简意赅吗? 玄靖直接无语了,回赠一个大大的苦笑。连身边的大和尚听了都傻掉了,原来还有比自己更啰嗦,更难缠,更絮叨,更讨厌的人活在这世上啊! 再这么下去,太阳落山都办不成事,玄靖直接封了冥月的穴道。冥月一脸无辜,只剩下两个乌溜溜的大眼睛可以活动。玄靖直接无视她的眉眼传话,跟大秃驴聊将起来。 一个是来要圣灵牌的,一个是奉命守护圣灵牌,那话不投机半句多,能谈成吗?说不了两句,就开战了。 刀剑无眼的年代,武功绝顶一切,暴力就是实力!不过三招,玄靖就有点摸不着底了。这大和尚别看油光满面,浑身肥肉,松松垮垮以为好打,其实厉害着呢!天生神力,勇猛无敌。来真的,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玄靖收住身形,道,大师,换个比法如何? 大和尚道,哼,怎么比都是老子赢! 哦?你确定? 怎么?瞧不起老子? 那倒不是,只是那种比法—— 屁!别看你小子长得人模狗样,怎么说起话来像个娘们?痛快点!怎么个比法?! 哦,明天比试如何? 你小子不会是想溜吧? 谁溜谁是龟孙子,是不是啊冥月?冥月? 咦?这丫头平时不是挺能说的,怎么该她说的时候,怎么不说了?对了,穴道还给封着呢。 啪啪解开穴道,冥月挥拳就打,啪啪,穴道又给封上了。还是封住的好。 大师,让这位八婆做咱的公证人好不好? 大和尚看了看定格在挥拳姿势的冥月,大笑道,好,此人甚好! 八婆你说好不好?好就点个头,表个态嘛。 言毕,手从身后按住冥月的小脑袋,协助做点头状。如果眼神能放箭,这会儿玄靖八成早就成了一马蜂窝。 第四章 智斗和尚巧闯关(下) 次日,阳光万丈,鸟语花香。 喂,大和尚!起来比试啦! 冥月上前揪住大和尚胸前的大佛珠来回摇晃。 大和尚翻了个身,嘴里含糊道:在让爷爷睡会儿。 石面本就光滑,大和尚翻身的劲儿就把冥月给带到了地上,冥月拍了拍身上的土,气鼓鼓地说道:臭和尚,你不敢比了是不是?想当龟孙子早说嘛! 大和尚腾地弹了起来,嚷道:你个刁丫头,谁不敢比啦!说,怎么个比试法? 玄靖闪身往后一指,只见五丈开外有两块巨大的青石。玄靖继而说道:大师和我各背负一块巨石,绕前面的土山跑上十圈。由八婆——冥月小姐做咱们的鉴证人,大师意下如何? 大和尚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小子你输定了!比力气——哈哈哈哈。说完就迈开大步朝巨石走去。 玄靖仗着身形灵巧,抢先一步,举起一块巨石。 大和尚心想,别看这小子细胳膊细腿的,力气蛮大的,看来不可小觑啊。 见那大和尚面露惊诧之色,冥月捂着嘴巴偷偷乐了。 大和尚横眉观瞧冥月,不服气道:你这个女娃娃啊!看贫僧的! 只见大和尚大跨步上前,轻轻松松擎起另一块巨石,单臂横抱扛在肩头。这巨石少说也有三四百斤的重量,大和尚扛着就如同一个壮汉扛着一个婴孩般轻松,果真是天生神力啊! 起初,两人各扛巨石,互不相让,竞相往前冲。 这小子负重三四百斤,竟然可以健步如飞,实力实在不可小觑。大和尚心里泛起了嘀咕。要知道大和尚可是天生神力,外加十多年苦修才有今日的造化啊。 玄靖瞥了大和尚一眼,英俊的面庞浮现一抹淡淡的微笑:大师,那晚辈先行咯。 言毕,一溜烟功夫窜到了三丈开外。 大和尚恼急,原来刚才这小子还没有拿出全部的实力!他可是竭尽全力,不留余力!哇!可不能当龟孙子,拼了老命也不能丢老脸啊! 呼哧呼哧——大和尚汗流浃背,肩上的巨石仿佛越来越沉。这可真是一步一个脚印儿,大和尚在山间土路上没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三寸深的大脚印。 大师,晚辈可套您一圈咯! 玄靖从后面追了上来,还轻轻松松地又跑到他前头去了。大和尚抹了把汗,叹道:昨儿刚碰到一比俺更啰嗦的妮子,今儿又撞到一个比俺力气还大的小子,俺咋就这么背呢?! 大师,您别忘了咱的约定,要是我侥幸赢了,您可要遵守承诺啊! 放心吧!你爷爷我不是说话不算数的龟孙子!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马都死了,还能追吗? 呵呵,大师高见!我先走了! 言毕,又溜没影儿。 大和尚叹口气,举步维艰,也只能艰难举步,输也要输得有尊严! 日晒三干,大和尚口干舌燥,头晕目眩,恨不能栽倒在地直接睡过去。玄靖已经超他五圈了,这会儿正在终点等着大和尚。 看到大和尚累到虚脱的样子,冥月撑腰大笑。大和尚本就红涨得的面庞,腾地一下子变成酱紫色。真是赔上老命和老脸,竟然败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手下,真是惭愧惭愧啊! 玄靖俯身向前,施礼道:晚辈唐突了,还望大师海涵! 大和尚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是贫僧实力不济啊!你小子潜力无限,将来必定前途无量啊!给圣灵牌拿去吧。 多谢大师!晚生用完,必定物归原主!大师的大恩大德晚生永记在心!玄靖恭谦道。 冥月憋不住了,狠命地捶这石头大笑,明明想说话,可是一张嘴,就笑抽了。大和尚被笑得面红耳赤。嚷道:你这个妮子,有什么话痛痛快快说出来!你爷爷我输得起! 玄靖捂住冥月的嘴,硬是拖着冥月离开。冥月哪里肯干!她可不是顺从的主,对着玄靖又掐又踢的。玄靖吃痛,本来冲着大和尚友善的微笑变得格外滑稽,真真正正的哭笑不得。 没事,没事,这丫头的话和那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哪能入大师的耳朵。呵呵…… 玄靖打着哈哈,拖着冥月离开。 大和尚羞得埋首自愧,也没兴趣理会他人。他拍拍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他得一个人哭会儿。这一摆手,可就了不得了。刚巧碰到了,玄靖扛起的那块巨大青石。 怎么会是软的?! 大和尚用手一抓,终于看清了这巨石的材质——面,麻绳和干草! 臭小子!别走!你给爷爷站住! 哇!被发现了!快跑! 玄靖冲狂奔中的冥月喊,跑这边! 两人很快拐进了一片密林。别看大和尚体形庞大,轻功不赖,距离不断拉近,也随之跟进了密林。 臭小子!敢耍你爷爷!看我不扭掉你的脑袋! 大和尚气急败坏地喊道。 而玄靖、冥月并不在地面,而是各抓着一根麻绳悬在树上,灵巧地荡来荡去。 冥月绷不住了,笑道:大和尚,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告诉你哦,玄靖压根就跑了一圈哟,一圈哟! 什么?不可能!我看着他超我—— 凭你这榆木脑袋,想破了也不会明白。这么跟你说吧,玄靖跑到你前面就停下来藏到树丛,等你跑完一圈来到这时,他再跳出来从后面追上你,哈哈,这下明白了吧!笨呐! 冥月乐得在树丛间穿来穿去像只轻盈的蝴蝶。 大和尚狂吼一声,山谷俱颤。 他狂扯着掉在树上的绳子,也想和玄靖他们一样飞来飞去,不料地球太喜欢他了,给了他飞不起来的万有引力。 玄靖觉得适可而止,此地不宜久留。可冥月哪干呢!她故意在大和尚面前荡来荡去,把大和尚的怒火挑逗到了极致。大和尚现在浑身通红,想火红的炮竹,仿佛下一刻就会爆炸。 大和尚并不甘心,奋力在名林中挣扎,好不容易抓到跟结实的麻绳,总算能荡起来了,真可谓是喜上眉梢啊!这哈哈的大嘴还未张到最圆,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肥大的身躯被卡在两个树杈之间,出也出不来,进也进不去。卡在里面如同肉加馍,不,确切地说,应该是树杈夹肥肉。哈哈——烤肠! 冥月笑惨了,她不打算就此放过大和尚,继续火上浇油地嚷道:哈哈,大和尚你还是输了,承认吧!看到这悬在树上的绳子了没,这可是玄靖早就备好的!你输了,输在了脑袋!运筹帷幄方可决胜千里!别看你脑袋这么大块,一点都不经用,八成左边是面,右边是水,平时没事,一动脑筋,就成浆糊! 丫头,我不会是幻听吧?你刚才说什么“运筹帷幄方可决胜千里”?这可是典故耶!冥月会典故,螃蟹直着走,这不见螃蟹直着走,冥月岂能会典故? 臭小子!想死是不是?!看招!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花丛中嬉戏的蝴蝶,飘然山水间。 第五章 初入泉城好风光 玄靖冥月按照神秘人给的指示,来到了第二块圣灵牌的所属地——泉城。 此地风景秀美,处处喷泉,泉水澄澈,游鱼戏水,碧波荡漾。都市繁华,人声鼎沸。可谓动静相宜,雅俗同乐! 哇唔!好漂亮的泉城哇! 冥月展开双臂感慨道,美目灵动,波光流转。 玄靖长舒一口气,好在冥月转移了注意力,逃过一劫,否则肯定被她捶死了。额?这鬼丫头的眼睛怎么都直了?顺着冥月的目光延伸过去,只见熙攘人群中,有一队人马格外显眼。为首的是一气度翩翩的美男子,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这不是沈兄吗?玄靖喃喃道。 什么?那个漂亮东西你认识?! 冥月兴奋过度,口不择词,称呼美男为漂亮的东西,这还算好的,冥月的经典语录可不止于此,上次看到风韵尤存的风月楼老板娘,冥月直呼,真年轻的老奶奶啊!风月楼的老板娘当场气晕,被众人掐了半响人中,刚刚缓过神来,冥月再呼,这种货色,阎王爷也要?风月楼老板娘再次晕倒。 哇唔!他在冲我微笑!他在向我走来! 冥月小脸憋得通红,喘气都有点困难了。 玄靖一脸鄙视的表情,嘟囔道,拜托,沈宏峰在看我好不好,当年同在清风山下求学……未等玄靖嘟囔完,冥月已然凑到了沈宏峰的身边。 冥月张了张嘴,所有人都被冻住了。 沈公子,您贵姓啊? 这能叫人话吗?! 真是汗啊! 这还不算完,冥月意识到自己口误,尤为紧张,这不紧张都会口误,别说这还紧张着,只见冥月化口误为手误,扬手就拍了沈宏峰一下,这动作是玄靖给惯出来的,每当冥月紧张都会拍玄靖,可这次冥月绝对是紧张过头了。才第一次见面,拍拍肩膀已经很越矩了,冥月直接拍人屁股上! 拍完,所有人的脸都绿色了。 好在沈宏峰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一笑解尴尬。 玄靖兄,这就是你常给我说起的“疯丫头”? 沈玄两人那是什么关系啊,一对眼色就会意了。玄靖把红成一团的冥月拉到身后,笑道, 是啊,是啊,就是那个小时受了风寒,被庸医治坏脑袋的丫头,十多年过去了,一直都这么疯疯癫癫的。沈兄,莫要见怪!莫要见怪! 两人寒暄了半响,冥月知道玄靖在给她解围,虽然很有上去捏死他的冲动。但细想一下,刚才的举动确实有点不正常。冥月只好忍住想扇玄靖的念头。 不过玄靖虽然趁机狠狠地打趣了冥月一把,瞬时的喜悦很快被恐惧所湮没,要知道惹了这位大小姐,后果很严重。 —————————————————————————— 来泉城的路上,有一次干粮吃完,足足走了一天一夜才寻到一个店家。 冥月吃饭那模样,真是让人终生难忘,可谓是左右开动,差点就手脚并用咯。 玄靖只不过极为贴切的形容了一下穷凶“饿”极,当时冥月极为冷静地说, 你知道惹了本姑娘的后果吗? 玄靖灵机一动,巧妙作答: 冥月小姐一向温柔似水,定会原谅他的!(心道,什么“温柔似水”是“闻肉丝流口水”才对嘛) 冥月放下鸡腿,仔细擦了擦手上的油,然后猛灌了几口酒,抽出宝剑往上一喷,那叫一个潇洒。她边完成这一系列动作,边说道: 原谅他是玉皇大帝的事,我的任务就是送他去见玉皇大帝! 言毕,酒喷完毕,嗖的一声,摇剑过来。 如果她这口恶气发不出来,或者说发泄的不够完全,那么这事儿就永远没完!玄靖只好逃得不那么拼命,全当是刚才咬了狗一口,现在就让狗狗咬回来算了,咱不跟狗狗一般见识。不过好像不能把狗和冥月相提并论吧,狗起码不咬熟人! 结果,冥月拿剑把玄靖身上的衣衫割成一条一条的,风一吹跟印第安人的着装似的。要不是冥月剑术高超,玄靖闪躲有术,估计就不只是衣服一条一条的了。 最糗的事是,当他披头散发,一身奇装异服和冥月同回到客栈时,老板娘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一把握住他的手,同情道: 原来你才是个闺女啊! 言毕,拿笤帚横扫了冥月一下,叫道: 你一大老爷们扮什么女装?! ——————————————————————————— 玄靖和沈宏峰并肩走在前面,总感觉到从背后刮来阵阵阴风,别看玄靖谈笑风生,实则已经是心惊肉跳。当经过面馆的时候,他想象着,冥月会不会把一碗刚出锅的汤面扣到他的头上;这还算好,让他最为紧张的是,在他们经过茅厕的时候,冥月故意在身后弄得叮当作响,害得他浑身汗毛直竖。不知道,这次又会被这恶丫头整成什么样子…… 第六章 泉城深府一池中 沈宏峰谈笑风生地介绍着泉城的风土人情,玄靖笑嘻嘻地应承着。 冥月看他们两个大男人相谈甚欢,心里着实不爽。看他们如胶似漆的样子,真是连跟绣花针都插不进去。冥月哪是耐得住寂寞的主儿,她窜到湖边,用九节鞭将湖中的莲花勾到手中,然后学着风月楼老板娘的样子,***十足地往他们这边走,还绕着他们晃来晃去。 她就不信这个邪,这么个大美女在这,他们还能视而不见? 大帅哥沈宏峰终于注意到她了,冥月很是期待地回眸凝望着沈宏峰,腰肢扭得更加带劲儿。心道,没想到男人还都喜好年轻老奶奶这口,怪不得风月楼历经千年不倒,可真是流水的朝代,铁打的风月啊! 姑娘,你是不是闪到腰了? 沈宏峰此话一出,玄靖遮脸爆笑。冥月为掩饰尴尬,笑着左右大幅度扭腰。 道,没有,呵呵,我在活动筋骨,活动筋骨。 姑娘活动筋骨的方式还真是——(望了望冥月即将凶巴巴的脸,改口道)——别有风韵,呵呵。 如果他敢用些不恰当的形容词,哼哼,冥月势必会给他点颜色瞧瞧,长得帅怎么着,长得帅还不得吃喝拉撒睡,秦始皇的尿壶何等华美尊贵,说到底不还是一盛尿的罐子!长得帅了不起啊!嗅※ 哎哟喂,扭到一半的腰肢怎么扭,都扭不回原处了,看来这下还真是扭了。呜呜…… 扭到腰自然是走不得的,冥月心想这下可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揩油了。拧紧眉毛作愁苦状:扭到腰了,呜呜,不能走了,怎么办呀—— 话中有话哦,冥月眉头一动,玄靖就晓得这鬼丫头的脑袋里又在进行什么化学实验。玄靖拉住即将上去背冥月的沈宏峰,在他耳边俯首几句。 这能行吗? 沈宏峰面带犹豫之色。 放心吧,没事,全包在我身上。 玄靖和沈宏峰压低了嗓门私下交流。 只瞧见,沈宏峰钦点了一名九丈高的随从,担负起了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 九丈高大汉,长得真够凶神恶煞的,连胡子都像是粘上去的飞刀。 咚!咚!咚!走路可真够地动山摇的。 姑娘请! 言毕,不由冥月拒绝就被拉到了背上。哇唔,嘴巴扑地一下子贴到了壮汉结实的后背上。 呜呜,好痛,这皮怎么跟石板似的,牙都快被磕掉了!玄靖你个混小子,这笔账姑奶奶给你记下了! 玄靖刚到泉城,沈宏峰自然要尽地主之谊,赶巧冥月闪到腰肢,即刻打道回府。 路上,玄靖提及圣灵牌之事,沈宏峰听罢,没有言语。玄靖刚想深问,不料沈宏峰压低嗓门回应道,就在府中。 玄靖心下一颤,不再追问。按他对沈宏峰的了解,沈宏峰既然不说必然有他的难言之隐,沈宏峰已然帮了他的大忙,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对于第二块圣灵牌,神秘人给的指示是: 泉城深府一池中,皓月攀峰影婆娑。 玄靖默念着,细细地琢磨着诗中的含义。 第七章 惊鸿一瞥美人舞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初见花靥,她在风中舞,木槿花飞花落,长袖善舞,衣带轻飘,宛若云霞做裳,翩然花海间。 玄靖一行人来到附上,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人间难得一见的美人飘飞舞,连冥月这一女的都看得如痴如醉。 姑娘,不要在杂家身上方便。 九丈壮汉不满地低声嚷道。 谁方便了?你哪只眼睛看到了?你个傻大个,皮比城墙厚,说话之前打个草稿行不?不要以为你不说话,别人就不知道你是白丁——呸——白丁,这词你不懂,还是整个你听得懂的语言吧——流氓! 姑娘,杂家虽然不识几个字,但爱听先生说书,刚才那词应该是盲流! 壮汉摸着脑门,闷声道,俺虽长得丑,但俺老实,本分,你也不能这么侮辱俺吧,要是扣上流氓的名号,俺还不得打一辈子光棍! 你打光棍事小,我的名节事大,我哪在身上方便啦?茅坑的味道都好过你,就算方便我也得挑个地儿不是? 冥月气咻咻地大声嚷道。话语的内容比其分贝还要震撼人心,玄靖一行人终于被这“动人心魄”的叫喊声给拉回到现实之中。 喂,臭丫头,你是不是吃饭没漱口啊?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恶心!还让不让人活了?这可是在“铭旌府”!不比荒郊野外任由你撒野!玄靖拉过冥月语重心长地警告着。 冥月不服,委屈道,他说我在他身上方便!我有那么无耻嘛! 玄靖看了看正在用袖擦背的壮汉,脸上绽放出来一个大大的笑容,但却装出一脸的正儿八经的样子,压低嗓门道:冥月,难道你娘真没告诉过你? 什么? 你告诉我,刚才是不是在人家背上睡着了? 额……好像是睡了那么一小会儿,怎么,管天管地管得着老娘睡个小觉?! 那倒不是,只是——喂,丫头,难道你娘真没告诉过你? 什么?拜托,玄靖大哥,你什么时候婆婆妈妈跟个娘们似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这年头要的是速度,否则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额……你尿炕——当我没说。 冥月被震呆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子,没湿啊,臭小子!又耍你姑奶奶!气煞我也! 沈宏峰及时出手拦住手扬九节鞭的冥月,劝慰道:赎手下用词不当,开罪了姑娘,还请姑娘海涵! “海含”!他说我在他背上方便!还让我“海含”!别人吐出来的,你能“海含”,姑奶奶我可咽不下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是犯我,必定斩草除根!哇呀呀呀呀…… 玄靖跳到远方,笑道:你吐那么多口水,不像方便像什么?反怪人家用词不当,就算你是恶婆娘,也不能这么缺德啊? 玄靖,你小子活腻了是不是?要不要姑奶奶送你一程!你要是舍得死,我就舍得埋!一切身后事,姑奶奶保准给你打点得滴水不漏!你给我站住,否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冥月挥舞着长鞭,气势汹汹。 玄靖倒是很听话,一个急刹车站住了,冥月没料到他撤回了的那么干脆,用出去的力收不回来,一个猛子扎进玄靖的怀抱。胸膛还真够结实的,比那傻大个的石板铁背舒服多了,气味也好多了,淡淡的有股薄荷的味道。 喂,臭丫头,刚才多谢了,要不是你“动人心魄”的叫喊,恐怕我早已成被那妖女“勾魂摄魄”,还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个府中机关重重,丫头待在我的身边,不要乱跑。 原来玄靖故意惹怒冥月,以便甩开众人,说了上述这番话。 杀机往往隐藏于美丽之中,刚才美极、妙极的舞蹈,竟然是进入府中的第一场暗杀!要真中了那妖女的“勾魂摄魄”之术,登时气孔流血而亡!好险! 第八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花靥收住撩人情思的舞姿,袅袅婷婷地走过来,声音如同深谷黄莺,柔婉动听口人心弦。 花靥冒犯,还望公子见谅! 言毕,潋滟波光,颔首娇羞,倾国倾城。 这可挑破了冥月的醋坛子,她白眼道: 喂,这还有个大活人呢!呶! 花靥又要再拜谢罪,冥月摆弄着手中的九节鞭,道: 装一时,那叫本领,装了这么长时间,你都练成精了吧你!你累不累啊?扇了人家一巴掌,再给人塞一块糖,你当我是白痴啊!别以为披着好看的人皮,就能掩饰你蛇蝎的心肠!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女人,不吃你那一套! 一番话让花靥怒火中烧,银针都已经露在手中,不过,顷刻便稳住了情绪,银针收回袖中。 气氛闹得如此尴尬,实在覆水难收。聪明如玄靖,亦然没什么好的法子。 只瞧见,花靥宛然淡笑,拂袖离去,飘然若仙。 沈宏峰望着花靥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声,道: 她,就是这样—— 千言万语戛然而止,沈宏峰收回刚才的凝望神情,继而笑道: 让玄兄,冥月姑娘见笑了! 沈兄,她是府上什么人? 花靥姑娘是府上的上客,诗词歌赋,无一不通,尤其是舞姿,翩若惊鸿——呵呵,看我都说哪去了。哦,每逢府上举办宴会,她都会—— 没等沈宏峰说完,冥月抢话道:你们念过书的说话怎么就这么费劲,不就一歌姬嘛!切—— 不许你这么说花靥姑娘! 声音如五雷轰顶,从头顶处直接劈下来,别说耳朵,就是脑袋也在嗡嗡作响。 冥月回身,抬头,仰视着九丈大汉那张红涨的脸,嚷道: 怎么?还说不得了?是婊子还想立牌坊啊? 啪啪啪,重拳雨点般砸落。别看这大汉块头大,出拳速度极为迅速。拳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冥月挥舞着九节鞭与之战作一团。 沈宏峰要出手阻拦,反倒被玄靖拦下。玄靖面带微笑,示意不便插手。他倒是要瞧瞧,这府中到底藏着多少龙虎。 傻大个!看姐姐我怎么修理你!看招—— 你怎么还真打? 怎么了?这打还分真打,假打? 你不是—— 我怎么了我?打你就打你了,我还想抽你呢!打你还得挑日子不成?!冥月不出手,你当我是病猫,今儿定要把你抽筋扒皮,大卸八块,清蒸油炸!否则你不知道,姑奶奶我姓啥! 冥宫—— 住嘴!你小子想死不成! 冥月截住大汉的话,眼睛死死地盯住大汉,大汉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骇住,一股寒气有内而生。一个不留神,被冥月的九节鞭扫在地上。 冥月神气地站在假山上,好用俯视的目光好好教导这傻大个一番,要不然抬着脖子训话,一来脖子疼,而来气场不够强,那多没面子! 你是想死呢?还是不想活了呢? 大汉呜呜道,这叫选择吗?我选第三个!(别看傻大个,脑袋不算傻,都会发散思维抢答了!) 我一向慈悲为怀,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的—— 冥月冲着大汉笑,大汉也冲着冥月笑,大汉越笑越觉得毛骨悚然。果不其然,冥月还有后半句。 我会闭着眼睛,送你取经! 嗖!长鞭挥舞,劈里啪啦作响—— 第九章 琥珀湖泊意巧合 汪汪——汪汪—— 一直大黑狗咬住了冥月的鞭子,傻大个感激地望着大狗,那眼神绝对堪比一往情深的闺中少女。 臭狗!敢咬本姑奶奶的鞭子!想吃狗肉怎么着? 冥月嘴上狠狠道,手用力抽鞭子,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抽回鞭子,踉跄了一下差点来个嘴啃泥,太狼狈了! 反手就要扬鞭,还以为这狗有多么厉害,嗖的一下蹿没影了! 冥月得意道:哈哈哈哈,本姑娘武功高强,声名远扬,不仅威震江湖,现在连畜生界也给顺带横扫了,哈哈哈。胆子这么小,还能叫做狗嘛! 骂狗仅是一个插曲,不能忘了教导傻大个的主旋律啊! 冥月目闪凶光,傻大个抖得像个筛子。 当啷一声—— 鞭子和宝剑碰撞,擦出点点火花。 对这横空出世的宝剑,冥月极为不爽。她收鞭道: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拦姑奶奶的鞭子! 一串铜铃般的笑声传入耳中,这曼妙的笑声来自于一个十六七岁,眉清目秀的丫头。 她回应道:正是在下!琥珀是也! 冥月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看到了小丫头身旁的狗,真是冤家路窄又逢狗哇! 狗叫什么名字? 冥月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旺财! 看来这狗给主人长过不少面子,琥珀底气十足,把名报上。 哇唔?我在问狗耶!你是狗什么亲戚,还是你是狗啊? 冥月说完,捂着肚子嘲笑。 换作一般的丫头,要么羞得想打地洞,要么气得死去活来,偏偏这府里的女子个个气量大,前一个淡笑一声而后拂袖而去,这一个,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附和着笑了两声,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这丫头年纪轻轻不会是个傻子吧,我骂她,她怎么还笑? 喂,臭丫头,你该不会是脑袋里面腌咸菜了吧?傻子都听出我在骂你耶,难道你没听出来? 琥珀淡然一笑。 对啊,傻子听出来了! 你骂我! 冥月被耍,又要挥鞭子。 姐姐,你今年得有三八年岁了吧? 什么?三八年岁?我二八都不到好吧?我比你还小呢,说不定—— 琥珀问题问得奇妙,冥月一时不知所错。 琥珀今年双十年岁,姐姐看上去至少也得二十有四了吧? 小丫头说得风轻云淡,冥月听得火冒三丈。不过真的得承认,这个二十岁的大姐看上去也就十六七的模样。 我长得有那么急吗? 冥月苦着一张小脸。 呵呵,只是姑娘脾气那么暴,很容易未老先衰的。脾气这么臭,下辈子做男人吧! 找死! 冥月大叫着,顺手就是一鞭,口中大嚷道: 我一鞭给你抽出屎来,算你拉的干净! 没想到姑娘长了个人模样,竟然不会说人话?哈哈 琥珀用剑抵住冥月的乱鞭,打趣道。 对!本姑娘一向不说人话! 冥月此话一次,震住全场。 趁大家震惊地空挡,冥月一个扫堂腿,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把琥珀扫到地上。 哈哈…本姑娘的确一向不说人话,因为本姑娘一直说的都是神话!哈哈哈哈…… 一个土球带着点小风,嗖的一声扑面而来,刚才笑得太欢,嘴巴长得太大,刚巧让这个土蛋蛋钻了空子,不偏不倚——投中!冥月被呛得剧烈咳嗽,手气愤地指着乐成一朵大花的琥珀,如果眼神能放箭,琥珀现在就能变成一刺猬,可是纵有百般怨言,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土都卡到嗓子眼了。 遇强则强,遇贱则贱,对付贱人就得用更贱的法子! 琥珀拍了拍手上的土,笑道: 这个包子好吃吧,算我赏给你的,不用付钱!呵呵……… 你—— 对了,虽然今儿你冒犯了我,不过不用担心,我这人从不记仇,呵呵。 琥珀弯下身来,古灵精怪的一对凌波大眼,瞪着冥月笑道: 因为一般有仇,我当场就报!呵呵,师傅教导我们,今儿能打趴下的,就不会留到明天,我可是最勤快的学生哦。 你—— 不要这么没有礼貌嘛!难不成你是有爹生没娘养的混合种子?我不是告诉你了嘛,我叫琥珀啊!别总是你啊你的,你说着不累,我听着还刺耳呢! 琥珀叫了声旺财,唱着啦啦歌走了。 最可气的是狗仗人势,竟然冲着冥月的方向,撒了泡尿! 士可杀不可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冲! 冥月从地上弹起,卯足了劲儿,冲上前去。 琥珀虽然觉察到了背后恶风不善,但已然来不及闪躲。 扑通一声,溅起水花朵朵。 哇哈哈哈哈哈哈,冥月抚掌大笑道: 风水轮流转,倒霉的那个不会总是我一人的!琥珀落湖泊,变作落汤鸡!哈哈哈哈!看你还神气不?告儿你,姐姐也是从不记仇的哟,啦啦啦啦啦 琥珀落湖泊,变作落汤鸡——玄靖重复地默念,若有所思——琥珀落湖泊,琥珀,湖泊…… 第十章 美人淋浴艳三分 琥珀在湖中挣扎,大呼“救命”。冥月眉头一皱,似是要上前施救,不料后衣襟却被玄靖给拉住。 冥月心想,玄靖生性善良,怎么这次却—— 玄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冥月刚要发问,身旁掠过一个白影。扑通一声跳入水中,此人正是沈宏峰。 在水中挣扎的欲死欲活的琥珀,在沈宏峰跳入水中的一霎那,在水中竟然有了片刻的安静,不过瞬而又转为欲死欲活的痛苦模样。 玄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事实上,琥珀落水后的表演的确很逼真,可是,琥珀只顾着肢体上的惊慌,却忘了眼神,一个不熟悉水性之人在水中,是不会有那么淡定的眼神的。更何况—— 被沈宏峰救起,托在怀中的琥珀,一脸的幸福。玄靖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冥月望了望玄靖,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原来,这小子,还是有两下子的。怪只怪,琥珀的演技太差,落水了,眼珠子还离不开沈宏峰。那只会说话的眼睛,迟早会出卖她。 沈宏峰把琥珀拖上了岸边,孰料琥珀这丫头,还演上瘾了,在水中还大眼圆睁,含情默默地凝视着沈宏峰的后背,怎么这都上岸了,竟然给昏死过去了? 都说“美人淋浴艳三分”,岂不知,沈宏峰这般大帅哥被水浇湿了,竟然有了七分妖艳,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健美结实的胸肌,让人面红耳赤。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庞,不断地有水珠滑落,大有“梨花一枝春带雨”之美。他奋力挤压琥珀的腹部,试图逼出灌进去的湖水。 冥月随性地甩着手中的鞭子,说道,“你不亲自给她吹气,她是醒不过来的。” 沈宏峰剑眉一皱,并不言语。 冥月继而道:“反正你每天都在亲嘴,亲她一下也算不得什么。” “宏峰要是有哪里得罪了姑娘,大可以狠狠地抽在下几鞭子,又何苦侮辱在下?”沈宏峰面色通红。 什么叫做,“每天都在亲嘴”,听起来跟江湖上的采花贼似的。 冥月笑得特奸诈,凑到沈宏峰身边,说道:“傻小子,脸怎么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听闻此句,沈宏峰脸上的颜色又深了一层。 冥月指着沈宏峰的上下嘴唇,笑道,“你小子,脑子里泛豆腐渣了是不是?说你每天都亲嘴哪里不对吗?难不成你每天都张着嘴啊?” 其实,人天天都在接吻,只不过是自吻而已。 周围之人都被冥月这古怪的理论给逗乐了,最喜人的是,刚才还停在地上装死人的琥珀,也被逗得咯咯地笑出声来,最要命的是,还属她笑得最乐呵。 琥珀这一笑,大家都不笑了。大家都不笑了,就把琥珀刷的一下子给突兀了起来。 冥月把玩着手中的辫子道:“我害你一命,又救你一命,这下算是扯平了。”言毕,还故意把脑袋探过去,冲着羞得满面通红的琥珀,夸张地哀叹一声。 冥月幸灾乐祸的举动再次把大伙儿逗乐。玄靖突然收住了笑容,离着不远的假山后面,隐隐地闪动着一个佝偻的身形。 第十一章 武斗龙爷险负伤 敌不动,我不动。府中机关重重,绝不能让冥月身处险境。玄靖并未惊动躲在假山后的那个佝偻身影。他躬身向琥珀施礼,赔罪道:“琥珀姑娘,在下替这个傻妹妹向姑娘请罪了。”琥珀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玄靖淡然一笑,继而转身向沈宏峰道:“沈兄,我这个妹妹是个惹事精,闹得府中鸡犬不宁,实在过意不去。我们还是找个客栈歇脚,不叨扰沈兄了。”言毕,抓起冥月的手,就要告辞。 不及沈宏峰挽留,背后响起一个老者的声音:“怎么,这进府不跟老朽打招呼,离开也不告知一声,看不起老朽啊。”语气里透出三分薄怒。 沈宏峰刚要解释,老者嘴角一动,一颗佛珠急速喷出,直冲沈宏峰面门。以沈宏峰的功夫绝对可以躲闪,现今一动不动,看来是要接受老者的惩罚。这佛珠来势汹汹,不死也是重伤,玄靖本不想展露自己的武功,但决不能让沈兄因己而受伤。他略展凌波微步,瞬移到沈宏峰前面,那颗佛珠在玄靖手掌,急速地飞旋。 “好深的内力!”老者不禁感叹道,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道,“年轻人有两下子,只要你接下老朽三招,我便饶了沈宏峰如何?” 玄靖躬身施礼道:“前辈谬赞!前辈德高望重,晚生久仰已久,进府未曾通报前辈,是晚生的疏忽,晚生愿受前辈责罚,前辈请!” 玄靖三言两语,打点的滴水不漏。一句“前辈德高望重”,一来恭维了老朽,不管话真或假,谁都喜欢听赞美之词,将老者的怒气转为喜乐;二来既然老者是“德高望重”那么就得“言而有信”,玄靖接下三招,老者就不得再次责罚沈宏峰。三来,玄靖将未通报之责揽到自己身上,任老者责罚,一下子就将老者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江湖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以称呼对方的江湖名号为敬。倘若玄靖的确景仰自身已久,那么就不会左一句“前辈”,右一句“前辈”。更何况————老者眯起凤眼,慢慢地捋了捋胡须,只须问一句“既然你景仰老朽已久,那么老朽在江湖上的称呼不会不晓得吧。”便可打破玄靖的如意小算盘。老者并未如此,单是含笑示意比试开始。 前一刻,老者尚在含笑眯眼,慈祥得如同村头大槐树下的老爷爷。下一刻,便是一招凶狠至极的“锁喉功”。玄靖猛的后退,手抓距离喉咙仅有半指之隔。两人在地上划出一道平衡的痕迹。风吹过,尘土飞扬。一人积聚内力进攻,逼迫一人用内力来防护。 玄靖脖颈一转,笑道:“这一招晚生侥幸躲过,前辈请赐教!” 老者面色一青,这么容易就被这小子躲过了第一招,脸面上实在挂不住。翻身一个连环掌,直逼玄靖胸腔。玄靖左肘隔开老者臂弯,侧身闪到了老者身后。老者很急切地想挽回面子,故而把全力运到了两掌之上。就算玄靖单是闪身避开,老者方能勉强收力,可是坏就坏在,这小子用左肘那么一送劲,好比刹车失灵的时候,正巧赶上了一个下坡,不仅如此,后面还被人猛然推了一把。 眼瞧着老者就要扑倒在地,玄靖伸手拉住了老者的衣带,反手往回一带,老者晃了几晃总算是稳住了身形,免去了狗啃泥的狼狈景象。 玄靖施礼道:“晚生得罪了。” 老者从鼻子中冷哼一声,在身前慢腾腾地凝结气力,风力渐起,力道渐变渐强,周边花木纷纷摇向老者,霎那间,老者变成了一个漩涡。沈宏峰等人纷纷用袖遮眼。 玄靖屹立在对面,淡笑自若。可是转瞬间,就变了脸色。只见光芒一闪,玄靖嘴角渗出了血丝,冥月抱住玄靖,泪水扑簌落下,“臭小子,你怎么这么傻——” 第十二章 影月初现了风波 “你赢了——”鲜血涌进喉咙,苍老的声音和着丝丝的沙哑。老者匍匐在地上,面色苍白。 冥月怒道:“卑鄙无耻!我杀了你——” “冥月——”玄靖吃力地拉住怒不可遏的冥月。气息虚弱,只得摇头示意。冥月狠狠地一甩鞭子,腮帮子气鼓鼓的,像是刚出炉的蒸包,突突的冒着火气。 事实上,老者用了一个障眼法,他貌似要攻击玄靖,实则将全力转向了冥月。眼见中计,玄靖护救不及,只得用自己的身体去保护冥月。情急之下,玄靖施展“九转乾坤”以自己的身体为挡板将老者的掌力给反弹了回去。老者和玄靖各自分摊了一半的攻击力度。 玄靖席地而坐,调息运气。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恢复了九成。他再次躬身施礼,虽然中了老者的奸计,可依旧礼数周到:“前辈,让晚生为您疗伤吧。” “如此甚好——”老者匍匐在地上,喜不自禁,溢于言表。 只听得假山后,传出一声冷哼。老者神色一变,竟有几分忌惮之色。 玄靖眉头一挑,温婉一笑。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假山之后,只见一个耄耋老妇摇着一根破旧的扫把,不急不忙地走了出来。 沈宏峰凑近玄靖的耳旁,道:“这是府上的老仆影月婆婆,伺候过府上三代主子。” 玄靖单是轻轻地“噢——”了一声,以示明了。 影月婆婆不理会众人的目光,径自将地上的老者给扶将起来。 影月婆婆朗声道:“老爷,您还好吧。” 老者赧然一笑,赶紧道:“好,甚好。” 影月婆婆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玄靖道:“年轻人,龙老爷一时失手,别往心里去啊。” 玄靖望着影月婆婆不满皱纹的脸,觉得每一道沟褶都掩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秘密。将龙老爷攻击冥月以牵制玄靖的卑鄙之举,轻描淡写地转为“一时失手”,还真是厉害。 影月婆婆笑道:“天色已晚,就在府中歇息吧,我都安排妥当了,请跟我来吧。” 玄靖摸了摸高挺的鼻梁,笑道:“既然婆婆都安排妥当,那晚生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了。” 影月婆婆笑了笑,走在前面带路。 冥月止住玄靖脚步,担心道:“这府中每个人都不怀好意,我们还是住客栈的好。” 玄靖勾了勾冥月的小鼻子,笑道:“是啊,府中的每个人都不怀好意哦。呵呵——”言毕就追随影月婆婆而去。 什么意思吗?玄靖的重音放在“每一个”,岂不是包括我?切——这小子拐着弯捉弄本小姐! 冥月气咻咻地想扬鞭,却看到玄靖依然随着影月婆婆过了连廊的拐角,再不追就跟不上了。她回头看了看,老者低下了眸子,不停地挫着衣角,沈宏峰在与她对视的目光中,终于垂下了头颅。琥珀揪下发丝上的勾着的水草,冲着冥月比划了两下,好像在说:“你给我记好咯——”,而大汉憨厚的脸上竟有些幸灾乐祸,看来冥月羞辱花靥的气,总算有人替他出了。 第十三章 险象环生智斗嘴 绕过走廊别有洞天,造型风雅别致的厢房,掩映在青翠欲滴的碧竹之下,离房不远处碧水盈盈,红莲怒放。鸟语花香不似人间。 影月婆婆把玄靖让进一个房间,言道:“蓬荜陋屋怠慢了公子。” 玄靖拿眼环顾一周,房间纤尘不染,一切妥妥当当,必是精心铺设后的布局。他憨笑道:“婆婆,客气了。” 冥月气喘吁吁地窜来,刚要说话,却被影月婆婆截住话头:“姑娘,请随老妇这边厢。” “不可以——”玄靖疾呼而出,旋即闭上了嘴巴,一抹绯红浮上脸颊。 “怎么?”影月婆婆诡秘一笑,故意反问。“难不成你们是夫妻假扮兄妹?那也好——” “不是!”玄靖疾呼。 冥月绯红的脸颊,在玄靖否认的呼喊声中,变成了煞白。不用这么着急着划清界限吧。她气鼓鼓道:“谁稀罕!” “冥月,不是——”玄靖自己都绕不出来了,这种事儿本身就难以解释。他担心冥月单住会遭遇危险,可是与其同住,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影月婆婆,快带我去房间,我一刻也不想看到这家伙!”冥月摇着影月婆婆的手臂说道,动作自然而亲昵。 玄靖眉头一蹙,抓过一脸不情愿的冥月低声叮嘱道:“注意安全——” “可以理解为你在关心我吗?”刚才还是阴云密布,玄靖四个字就来了个晴空万里,冥月细嫩的脸庞泛着喜悦的光泽。 玄靖嘴角一撇,转向影月婆婆,道:“这个妹妹从小未曾离开在下半步,我怕她再闯出什么祸事来,给府上造成什么不便。” 影月婆婆笑道:“原来如此。那——”目光继而转向冥月,冥月咯咯的傻笑,说不出半个字来,看这样子定是喜过了头。“时候也不早了,那二位就早些休息吧。” 待影月婆婆退出,玄靖才解开了冥月的笑穴。冥月气愤道:“你怎么能这样?!看着跟我倒贴多乐呵似的!” 玄靖揽过冥月,热气都喷到脸上了,要使用“美男计”怎么着?就算定力不够,也要保住最后的矜持,冥月刚要挣扎,只听玄靖低声道:“时刻保持清醒,不要睡——” 冥月一听急了,怒吼道:“玄靖你个癞蛤蟆中的蛤蟆癞!我稀罕死你了!你以为我想跟你睡啊!你以为你披了张好看的人皮,就能掩饰你丑恶的内心啊!长得帅了不起啊?长得帅就可以横向霸道伤人自尊了吗?!”冥月边说,边从床上往地上仍被褥,“别看你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哪想到竟是人渣中的极品,禽兽中的禽兽,左脸欠抽,右脸欠踹。驴见驴踢,狗见狗咬。天生就是属黄瓜的,欠拍!!” 玄靖堵住双耳,做万分痛苦状,“我就说了一句话,九个字,你至于吗?你是仓颉第几代传人啊?造字的都没你厉害。嘴巴这么恶毒,小心嫁不出去。” “我怎么了?你要不惹我,我能嘚吧嘚嘚吧嘚,纯粹浪费我唾液!” “你就不能拣点文雅的词?口条都比唾液文明好几朝代!”玄靖杠上了。 “你说谁舌头是‘口条’呢?” “说别人对得起你吗?” “玄靖——你老娘娘喝稀饭——无‘齿’‘卑鄙’‘下流’!” “你的神经要是有你舌头一半发达就好了——”冥月眼睛都快红了,玄靖丝毫不让。 “玄靖,我一巴掌把你打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你信不信?!”冥月气得从床上跳将下来。 “你今儿‘秋高’了怎么着?我都被你气爽了!”玄靖故意放大分贝,还动用了内力,震得房子都在晃动。 只听哗啦一声,东西从房顶滑落的动静。 玄靖迅速冲出房门,冥月收住了决堤欲出的泪水,方才恍然大悟,玄靖和她吵闹是为了不让她睡,原来玄靖早就察觉到了屋顶上的异样。 第十四章 娥眉婉转月下舞 玄靖闪身跳出屋外,往声响发出的地方追去。 月光虽然皎洁明亮,但竹林密布,置身密林之中,多半也是伸手不见五指。玄靖只能凭着内力,去捕捉丝丝声响。 穿出密林,乃是一片荷塘。月色给红莲怒放的池塘,平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腾起的薄烟萦绕其间,更似天上瑶池。更妙极的是,白衣飘然的花靥在池塘碧叶中翩然舞动。身形婀娜,足尖在沾满露珠的荷叶上轻轻一点,轻盈地像仙女般,似乎下一刻就要驾云归去,长袖衣衫在晚风中鼓动飘飞。花靥自远及近从接天碧叶中缓缓飘近。 玄靖淡笑道:“娥眉婉转月下舞,秀骨仙貌赛倾城。玄靖这趟可谓不枉此行。好啊好啊。” 花靥低眉作揖道:“公子谬赞,花靥能得公子垂青,自是三生有幸。小女子承奉薄酒,可否请公子小坐?” 玄靖敛袖道:“恭敬不如从命,姑娘请。” 花靥步履娉婷地在前方引路,玄靖始终淡笑着缓步跟随,好像全然忘记白天暗杀的事儿一般。荷塘中央矗立着一座小亭,天蚕真丝质地的轻纱帷幔在夜风中翻飞,大理石桌在月光下泛着青光,其上放置四碟精致的点心。酒具通体透明,均是上等玉器所铸。一切颇为考究。 两人落座,玄靖慢品花靥敬上的酒,笑道:“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花靥起身敬酒:“公子好才情,花靥敬公子一杯。” 玄靖起身接酒,手尚未触及酒杯,砰地一声,两粒石子将酒杯打翻在地。 远处传来冥月的骂声:“妖女,吃姐姐一鞭!” 面对突发事件,花靥的脸色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反倒多了一丝淡然的微笑。亭亭玉立在原地,并无任何防御动作。玄靖本想让冥月试探一下花靥的武功底子,花靥这种反应,逼迫他不得不只身挡在花靥前,拦住了冥月的鞭子。 冥月怒目圆睁:“玄靖,你眉毛下面两窟窿是不是中妖毒了?!白天没被‘勾魂摄魄’害死,心里难受是不是?” 玄靖左手揽过花靥的香肩,痞痞道:”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花靥对玄靖的举动脸上掠过一丝惊诧,旋即恢复宠辱不惊的微笑:”冥月妹妹,贱妾偶逢公子,不过请公子略喝小杯,绝无加害之心。“”偶逢?哼哼——“冥月冷哼一声,”是啊,好一个偶逢。不过不是‘偶然相逢’的‘偶逢’,而是‘别具用心’的‘诱逢’。大晚上跑到我们屋顶上装什么神弄什么鬼,不就是为了和我家风流倜傥的玄靖公子偶逢吗?不过我家这公子也不是什么好货,不过和您倒是挺臭味相投的,看来是我自作多情,打扰两位好事咯。那冥月告辞,玄靖大帅哥,您慢慢享用。对了,棺材,你要推盖的还是要翻盖的?“ “冥月姑娘,花靥——”言语未毕,美目中已是泪光点点。 玄靖伸手温柔地抹去花靥腮边的泪珠,柔声劝道:“别哭了,我的心都被你哭碎了。” 这下冥月可再也绷不住了,她挥起九节鞭往玄靖身上猛抽,孰料,玄靖反手将鞭子抓住,运功一带,冥月一个吃紧,腾地一声弹到了柱子上,力道之大,使得冥月有一瞬间地眩晕。 “本公子已经忍你很久了,别得寸进尺!”玄靖撂下狠话,又柔声安慰了一下花靥,两人便以亲密无间的姿势,从半昏迷的冥月视线中淡出。 “靖哥哥——”冥月喃喃道,浑身吃痛,一阵眩晕,不省人事。 第十五章 九转舌功现江湖 玄靖扶着花靥来到西厢房。这是姑娘家的闺房,粉色打底,芳香扑鼻。 粉色把花靥的娇腮衬得无比美丽动人。 玄靖吞了口唾沫道:“你不用‘勾魂摄魄’之术,我也会沦陷。” 花靥娇嗔道:“讨厌——”香唇已经落到了玄靖的唇瓣。 月光柔和地打在两个拥吻年轻人的身上,一切那么宁静与美好。 砰砰—— “你——”花靥睁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玄靖,刚才还滚烫的身体,一下子变得比冰山还冷。 玄靖依旧清风淡笑道:“花靥姑娘,小生得罪了。” “快给我解开穴道!”一向处变不惊的花靥,此时也失去了以往的稳重,无奈穴道被封,动弹不得半分。 “小生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要姑娘配合,小生自然没有不解的道理。”玄靖在花靥周边缓缓地踱着步子。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两个人在冷战中飞快地想着对策,猜不出对方下一颗棋子的去向。 花靥的狂笑撕裂了诡秘地宁静。 “哈哈,你是从什么时候察觉异常的?”花靥狂笑的眼神中透出一丝狰狞。 “啊”,玄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刚刚”。 “刚刚?”花靥苦笑,“不可能。刚刚我们——” 玄靖淡笑,“九转舌功”。 花靥脸色大变,声音中有了颤动:“你怎么知道这些。” 玄靖闭目不答,“这个嘛,不急。请姑娘先回答我的问题。” “凭什么?”花靥柳眉轻蹙。 “就凭这个——”玄靖扬了扬手中的玉佩。 花靥惊诧不已,“你怎么会有这个?!” “呵呵,”玄靖笑道,“姑娘这下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花靥无奈地紧闭眼睛,“但我有一个要求。” “替你保守秘密。”玄靖笑对花靥略带惊诧和感激的眼神。花靥点头,表示成交。 “你为什么来到府中?谁让你来的?你来这里的任务是什么?”玄靖问道。 花靥苦笑:“玄公子,您觉得花靥能回答这些问题吗?” 玄靖淡笑:“谢谢花靥姑娘,您已经给了我最好的回答。” 砰砰—— 玄靖给花靥解开了穴道,飘然离去。 留下花靥一个人木然地呆在原地。我回答了什么?玄靖怎么会有那块玉佩?还有“九转舌功”,除了师父和我,世上再没有第三个知晓,他怎么可能叫得出名字? 玄靖在离开花靥时,眼角有些潮湿,旋即收敛了怀旧的情绪,直奔荷花亭。 月光铺泻在冥月秀美的脸上,她的眉头蹙在一起,嘴里喃喃地喊着自己的名字。玄靖走过去,把昏睡的冥月抱在怀里,满心的愧疚。冥月,靖哥哥对不起你—— 玄靖伸出食指,轻轻地抹平冥月轻皱的眉头,心像是刀割般疼痛。为什么要这样?臭丫头,何苦如此? 靖哥哥,不要去——不要去——九转舌功———— “九转舌功?”冥月喃喃地梦话,轻如蝉翼,不过落在玄靖的耳朵里却恍如晴天霹雳。他抱冥月的手臂微微地颤动了一下,目光复杂地落在冥月身上。 第十六章 刀光剑影对话中 玄靖坐着桌边想了一夜,疲劳地揉了揉眼睛,推开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臭小子?没想到我在阎王殿里都能撞见你!”从昏睡中苏醒的冥月,气鼓鼓地从穿上跳将起来,扯动了昨天的撞伤,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 “放心,你和我,都是臭虫,阎王爷那里是不欢迎咱们的。”玄靖借用冥月以前的话回复道。 “你没拍死我?”冥月掐了自己一下,的确够痛,看来尚在人间,长舒一口气,昨儿的气立马回复了记忆,大叫道:“臭小子,妖女呢?她怎么可能让你活着回来?” “知道我对你好了?”玄靖叽歪道,“昨儿我那么反常地待你,你就不知道反应反应,我就纳闷了,你脖子的那个球到底是干什么的。” "切!你小子还有理了!我不是担心你,被人灭于无形之中嘛!我可答应过灵儿的,看住你是我无比神圣的使命!不是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你怎么能把我给推开呢?而且还使那么大劲儿。"冥月苦着个小脸,又开始嘚吧嘚了。 “冥月,你怎么知道‘九转舌功’?”玄靖边问边观察冥月的神情。 “’九转舌功‘啊!那可是妖女的杀手锏!”冥月没有半分犹豫,张口即来。 “噢?”冥月毫不掩饰地反应反倒出乎了玄靖的意料,“你认识她——花靥?” “当然——”冥月刹住口风,跳到玄靖身边,俏皮道:“你想知道对不对?” 看着冥月一脸俏皮地笑,玄靖一个冷颤,“不说拉倒,我不稀罕。” 冥月转身坐到桌边,抓起茶壶倒了杯茶水,慢慢地喝起来:“那成,凭你玄靖的聪明脑袋,自个儿慢慢推理呗。” 玄靖一笑,旋即也坐到桌边,到了杯茶水,恭敬地递到冥月面前:“冥月姑娘,请用茶!” “切——”冥月半笑着,接过茶水,仰头灌进,豪爽道:“看你如此虔诚的份上,本姑娘就勉为其难地说说吧。” 玄靖大喜,一脸期待地等待后文。 结果冥月思量了半天,支楞个小脑袋,故意傻乎乎地问道:“说什么来着?” “去你个臭丫头!赶紧说正经的。”玄靖扣起食指,敲了冥月脑袋一下。两人笑闹一番,开始正儿八经地说话。 “我家呢,也就是汉王府,有个秘密组织,叫做‘魅杀’。说白了就是要施展‘美人计’的美人被训练的组织。三十年前,有一个叫‘冰蓝’的美人,也就是江湖上盛传的‘蓝色妖姬’,背叛组织然后自立门户。在组织天罗地网地扑杀下,蓝色妖姬被迫退隐江湖。白天看到花靥施展的‘勾魂摄魄’之术,我就想到了‘蓝色妖姬’,花靥似乎就是妖姬的另一个翻版。‘九转舌功’是蓝色妖姬最厉害的杀手锏,所以我就担心,你个缺心眼的傻小子,惨死在她的舌吻之下。那可真就成了舌下鬼了。” “原来如此,”玄靖叹道,“冥月,那你觉得那个老伯?” “嗨!你说那个龙老爷啊!” “怎么?你也看出来了?”玄靖问道。 “那绝对是个冒牌货!什么老爷嘛!我敢打一百个包票,他绝对是府中最下等的人物!”冥月拍着***嚷道。 “请姑娘细说。”玄靖故意摆出一副请教的样子,还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揖。这是两人间惯用的沟通模式。 冥月清了清嗓门说道:“你看哈,其一,这个府中藏龙卧虎,连一个小小的丫头都那么厉害,你想啊,主宰这个府邸的老爷子的武功怎么会是那种货色,而且还用下三流地偷袭手法取胜,完全没有一府之主的气度和本事。其二,你看他见到扫地老婆子那个萎萎缩缩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做下人做惯了,见了主儿就下跪。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改不了的。怎么样?本小姐的逻辑不错吧?”冥月摸着玄靖的脑袋,得意洋洋地说。 “在下佩服,实在是佩服!”玄靖连续作了三个夸张的揖。 “公子,姑娘,我们老爷置备了薄宴,特来请公子爷和姑娘。”屋外传来小丫鬟的声音。 冥月玄靖相视一笑“还龙老爷呢。” 玄靖应承着推门出去。冥月身体一晃,幸好身边有个桌子撑着。撩起刘海,额上一片冷汗。 第十七章 鸿门赴宴起风波 家宴办得特别隆重,正厅附近的杨柳,均披金戴银。餐具清一色的银器,在众人落座之后。清乐悠悠,一排青衣丫鬟顺次献茶,正餐由清淡到特色鸡鸭鱼肉依次次上席。 龙老爷起身敬酒,冥月嬉笑道:“哦?龙老爷还真是亲民啊!”言语中不无讽刺。 龙老爷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玄靖暗戳冥月一下,端起酒杯笑道:“龙老爷,莫怪。我这妹子一向直来直往,口无遮拦。” “嗯?直来直往?”琥珀挑眉道,“那玄公子的意思是,冥月姑娘不是唐突,反倒是‘一针见血’咯?” 冥月蠢蠢欲动,玄靖赶紧伸手捂住冥月的嘴巴,笑道:“我这妹子不太会说话,请各位见谅,见谅。” “不太会说话?”琥珀冷哼两声,“昨日不是挺伶牙俐齿的嘛,怎么今儿就呆头呆脑,思维混乱,连话也不会说了?” 玄靖拼命按住乱踢乱动的冥月,笑道:“琥珀姑娘,昨儿小妹多有得罪。做哥哥的替她求个情,望琥珀姑娘原谅。” “噢,”琥珀摇着扇子道,“你这做哥哥的倒是挺会说话,不过本姑娘凭什么要卖你这个人情?” “沈公子,是在下的结拜兄弟。在下就借沈公子的面子一用可否?”玄靖将话头挑向沈宏峰。 今儿,沈宏峰一身白衣装扮,很是潇洒飘逸。 琥珀望向沈宏峰,脸蛋儿一红,不再言语。 龙老爷看得目瞪口呆,根本控制不了剑拔弩张的场面。侍候在一旁的影月婆婆,提醒龙老爷:“老爷,歌舞准备妥当。” 龙老爷哈哈一乐,笑道:“歌舞,歌舞,请大家欣赏歌舞。哎哟,你们这些年轻人哟,就是太••••••” 旁边的影月婆婆清了清嗓门,龙老爷停住了话茬,笑呵呵地转移道:“歌舞——”。 玄靖使了个眼色给冥月,冥月虽然有气但还是坐了下来,恶狠狠地瞪着得意洋洋的琥珀。琥珀回了一个鄙视冥月的手势,冥月扬了扬手中的九节鞭。两人在进行无声地比试。玄靖偷眼看着这俩丫头片子,做出一个特无奈的表情,拿眼看去,沈宏峰也是这般一模不两样的表情,两人相视一笑,扬起酒杯对饮。 声乐渐起,花靥在众青黛的簇拥下,轻旋舞步而来。 冥月偷窥玄靖,没想到这小子,那两双眼睛就跟长在人家花靥身上一般,都不带动弹的。用力碰了一下玄靖,玄靖端起的酒杯,哗地一下子撒掉了。 正手忙脚乱之时,在厅中翩翩而舞的花靥飘来,飞速地旋转着长袖,远看像是一朵开了又败,败了又开不停来回绽放的白莲一般,不一会儿,玄靖被酒沾湿的衣服便吹干了。在座之人无不叫绝称赞。 花靥收袖拜谢大家的称赞。迈着小碎步子,缓缓退出大厅。 沈宏峰凝望着花靥俏丽的背影远去,目光久久收不回来。 嘡啷一声,琥珀厉声责骂打碎盘子的小丫鬟,骂着伸手掌掴丫鬟。 “额?”冥月跳过去,拦下琥珀的巴掌,“我可是看到某人故意往盘子上撞的,人小姑娘没招你,惹你,你干嘛拿人家开涮啊?要打要杀,也得找对人不是?臭丫头掉醋缸子里爬不出来的是不是?有本事给花靥来两巴掌啊?” “你——”琥珀气道,“今儿老娘就助你升天!——” 第十八章 人人俱伤宴席散 琥珀伸手抓起一盘子,巧用腕力,盘子里的花生米粒粒俱成伤人的暗器。 冥月迅速抽掉近旁桌布,桌布宛如维帐,将飞来的花生米及盘子尽数包裹其中。冥月得意的笑容尚未来得及绽放,一个钢制发簪,撕裂桌布,以极快的速度打向小丫鬟。 说时迟,那时快。冥月双手抓着桌布抵挡飞盘,一个扫堂腿横扫小丫鬟。发簪几乎是贴着小丫鬟的脸部飞过,要是冥月这扫堂腿晚来一步,小丫鬟几乎命丧当场。 冥月甩掉桌布,气愤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不愧是龙老爷府中的千金!这种下三滥的暗算手法,难不成是你们的看家法宝?!” 腹部一阵撕裂疼痛,让冥月挥舞起的鞭子,悬在了半空。她回头望着刚刚被她救下的小丫鬟,一脸的不可置信。 小丫鬟手持匕首,而匕首直刺冥月腹部。 玄靖疾奔过去,踹飞小丫鬟,将冥月揽进怀中。沈宏峰似乎是迟了一步,只得立在玄靖身后,表情极度痛苦。 “为什么?”冥月忍住撕裂般的疼痛,眼睛直直地盯住倒在地上的小丫鬟。 小丫鬟哭得梨花带雨,爬到桌子的另一端,那里横躺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生。琥珀的发簪正中小生太阳穴,小生哼都未哼一声当场毙命。在冥月用扫堂腿将小丫鬟踢倒的一瞬间,小丫鬟的命是保住了,可是越过小丫鬟的发簪,却要了另一个人的性命。 “哥哥——”小丫鬟伏在小生的尸体上,放声痛哭,哭声撕心裂肺,闻者无不伤心。 冥月颤抖着沾血的嘴唇:“对不起!” “你要是不救我,我哥哥就不会丧命!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小丫鬟大声质问着冥月,眼里是痛,不是恨。她何尝不知冥月的好心。只不过丧哥之痛,让她一时无法冷静。 “对不起——”冥月吃力地道歉,声若蚊蝇。 “冤有头,债有主。打死你哥哥的是琥珀,不是冥月!”玄靖眼睛红红,呵斥着小丫鬟,声音里是理,没有恨。小丫鬟的悲惨遭遇,玄靖看在眼里,加之小丫鬟,虽伤及冥月,可刀刃并未伤及要害。 “啊——”小丫鬟仰头长啸,机械地重复着玄靖的话语“冤有头,债有主。冤有头,债有主——”她吃力地托起小生,一步步往大堂外面走。似乎是痴傻,又似乎是在自我沉思,或许又是在警告。 突如其来的一切,顾不得主次尊卑,任由小丫鬟走去。 “冥月——”,玄靖摇晃着即将昏睡过去的冥月。 “你哭了,这是你第一次为了我落泪。”冥月笑了,幸福地笑了,“可不可以叫我一声月儿?” “好——”玄靖哽咽道,“月儿。” 冥月开心地笑了,在眼睛闭上的刹那,一颗热泪从眼角滑落。 玄靖抱起冥月离开的画面,久久地晃动在沈宏峰的眼前。因握剑用力,指骨微微泛青,沈宏峰很想追随而去,可是不能,不能够,就像刚才,一个犹豫,落在了玄靖身后。 众人熙攘着忙着救冥月,渐渐撤出宴席。刚才还歌舞升平的华宴,霎那间冷清。 “宏峰,你现在越来越我困惑了。”琥珀走到沈宏峰面前,一脸的疑问。 “琥宫主,如果一切皆因沈宏峰而起,那就请沈宏峰来了结。”沈宏峰言罢,抽剑出鞘,刺向自己的胸膛。 要不是琥珀伸手迅捷,沈宏峰必定一剑穿心。可是剑锋还是刺破了肉皮,鲜血直流。 琥珀伸手点穴止血,哭诉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宏峰恳请琥宫主不要再为难——”沈宏峰说道这儿卡住,他看到琥珀烟雨朦胧的眼睛发出了凌厉的光芒。 “哼——”琥珀冷哼,“我是奉公行事,你别自作多情!想死就去死啊!”琥珀推开沈宏峰,沈宏峰胸前的鲜血又喷出不少。琥珀虽有不忍,但还是甩袖离去。 空荡荡的大堂,只剩沈宏峰孤零零一人。雪白的衣袍,触目的血红—— 第十九章 多情总被无情恼 琥珀伸手抓起一盘子,巧用腕力,盘子里的花生米粒粒俱成伤人的暗器。 冥月迅速抽掉近旁桌布,桌布宛如维帐,将飞来的花生米及盘子尽数包裹其中。冥月得意的笑容尚未来得及绽放,一个钢制发簪,撕裂桌布,以极快的速度打向小丫鬟。 说时迟,那时快。冥月双手抓着桌布抵挡飞盘,一个扫堂腿横扫小丫鬟。发簪几乎是贴着小丫鬟的脸部飞过,要是冥月这扫堂腿晚来一步,小丫鬟几乎命丧当场。 冥月甩掉桌布,气愤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不愧是龙老爷府中的千金!这种下三滥的暗算手法,难不成是你们的看家法宝?!” 腹部一阵撕裂疼痛,让冥月挥舞起的鞭子,悬在了半空。她回头望着刚刚被她救下的小丫鬟,一脸的不可置信。 小丫鬟手持匕首,而匕首直刺冥月腹部。 玄靖疾奔过去,踹飞小丫鬟,将冥月揽进怀中。沈宏峰似乎是迟了一步,只得立在玄靖身后,表情极度痛苦。 “为什么?”冥月忍住撕裂般的疼痛,眼睛直直地盯住倒在地上的小丫鬟。 小丫鬟哭得梨花带雨,爬到桌子的另一端,那里横躺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生。琥珀的发簪正中小生太阳穴,小生哼都未哼一声当场毙命。在冥月用扫堂腿将小丫鬟踢倒的一瞬间,小丫鬟的命是保住了,可是越过小丫鬟的发簪,却要了另一个人的性命。 “哥哥——”小丫鬟伏在小生的尸体上,放声痛哭,哭声撕心裂肺,闻者无不伤心。 冥月颤抖着沾血的嘴唇:“对不起!” “你要是不救我,我哥哥就不会丧命!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小丫鬟大声质问着冥月,眼里是痛,不是恨。她何尝不知冥月的好心。只不过丧哥之痛,让她一时无法冷静。 “对不起——”冥月吃力地道歉,声若蚊蝇。 “冤有头,债有主。打死你哥哥的是琥珀,不是冥月!”玄靖眼睛红红,呵斥着小丫鬟,声音里是理,没有恨。小丫鬟的悲惨遭遇,玄靖看在眼里,加之小丫鬟,虽伤及冥月,可刀刃并未伤及要害。 “啊——”小丫鬟仰头长啸,机械地重复着玄靖的话语“冤有头,债有主。冤有头,债有主——”她吃力地托起小生,一步步往大堂外面走。似乎是痴傻,又似乎是在自我沉思,或许又是在警告。 突如其来的一切,顾不得主次尊卑,任由小丫鬟走去。 “冥月——”,玄靖摇晃着即将昏睡过去的冥月。 “你哭了,这是你第一次为了我落泪。”冥月笑了,幸福地笑了,“可不可以叫我一声月儿?” “好——”玄靖哽咽道,“月儿。” 冥月开心地笑了,在眼睛闭上的刹那,一颗热泪从眼角滑落。 玄靖抱起冥月离开的画面,久久地晃动在沈宏峰的眼前。因握剑用力,指骨微微泛青,沈宏峰很想追随而去,可是不能,不能够,就像刚才,一个犹豫,落在了玄靖身后。 众人熙攘着忙着救冥月,渐渐撤出宴席。刚才还歌舞升平的华宴,霎那间冷清。 “宏峰,你现在越来越我困惑了。”琥珀走到沈宏峰面前,一脸的疑问。 “琥宫主,如果一切皆因沈宏峰而起,那就请沈宏峰来了结。”沈宏峰言罢,抽剑出鞘,刺向自己的胸膛。 要不是琥珀伸手迅捷,沈宏峰必定一剑穿心。可是剑锋还是刺破了肉皮,鲜血直流。 琥珀伸手点穴止血,哭诉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宏峰恳请琥宫主不要再为难——”沈宏峰说道这儿卡住,他看到琥珀烟雨朦胧的眼睛发出了凌厉的光芒。 “哼——”琥珀冷哼,“我是奉公行事,你别自作多情!想死就去死啊!”琥珀推开沈宏峰,沈宏峰胸前的鲜血又喷出不少。琥珀虽有不忍,但还是甩袖离去。 空荡荡的大堂,只剩沈宏峰孤零零一人。雪白的衣袍,触目的血红—— 第二十章 辗转反侧难入眠 正如玄靖所说,只是皮肉之伤,冥月并无大碍。众人撤下,独留玄靖守着冥月。 “泉城深府一池中,皓月攀峰影婆娑。”玄靖默念着,反复地琢磨。 “臭小子,咳咳——” “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老实。”玄靖嗔怪着给冥月掖了掖被子。 “谢谢”。冥月巧笑倾吐,两朵绯红漫上脸颊,煞是好看。 “谢什么?” “眼泪,关心,着急——”冥月顿住,转为调皮的语调:“反正就是谢咯,领不领这‘谢’是你玄靖大少爷的事儿,我心里舒坦就成。” “嗅——”玄靖冲冥月的脑门一记爆栗。 虽是一记爆栗,但轻轻的跟挠痒痒似的,冥月却做出特别疼痛的样子,“哎哟!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这不是趁人之危嘛!宵小行径!我鄙视你,极度鄙视你!” “呵呵,好,我是宵小。”玄靖笑着摸了摸冥月的脑门,“睡吧,早点休息好好养伤。” “你以前不是这样啊,我说你宵小,你怎么不反驳啊?”冥月眼睛睁得倍儿亮。 “早点睡吧,我有点累了。”玄靖笑着再次掖了掖冥月的被子,离开床边三尺又回头,打了个酷酷的手势,冲着冥月一个帅帅的微笑。 冥月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眯眼睡觉。怎么可能入睡,玄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真让人挂心,他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玄靖躺在床榻,月光柔和地照在温润如玉的面庞,剑眉紧锁,似有苦楚。 泉城深府一池中,皓月攀峰影婆娑——或许我明白了。玄靖望向冥月的方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伤口犹在隐隐作痛,冥月蹙眉,望着玄靖,难以入眠,脑海中全是白天发生的情形。 他把她揽进怀里,一脸的急切,伤痛,心疼。他,第一次为我落泪,第一次叫我月儿,第一次为我那么那么紧张。独独这一切就足够,足够了。月儿不敢奢求,不敢苛求,只愿静静地守在靖哥哥身边,只愿在他的心底有一块为月儿留的地方,只愿此生相望足矣。 眼泪滑落,冰冷,冰冷—— 第二十一章 龙爷探访留客住 一夜无眠,独守红烛到天明。 次日清晨,龙老爷亲自来探病。玄靖心道,不愧是个假扮的老爷,孤零零一人到访,一点排场都没有。不过既然人来造访,怎么着也得接待一下。 玄靖道:“劳烦龙老爷亲自造访,晚生惶恐。” 龙老爷背手道:“月丫头怎么样啦?” “没什么大碍,让龙老爷挂心了。” “哈哈——”龙老爷开怀大笑,“那就好,那就好啊。” 边说边往里探视躺在床上的冥月,龙老爷伸手诊了诊冥月的脉搏。 “脉象平稳有力,看样子确无大碍。”龙老爷一副装模作样的表情。“玄侄啊,你这小媳妇儿,长得可真俊俏哦,柳眉杏眼樱桃小口,真真的古典美人啊,外加口齿伶俐,古灵精怪,真是当世难寻的佳偶伴侣啊!”龙老爷捋着胡须,偷眼瞧看玄靖。 玄靖笑道:“呵呵,我也是为有这样一位天仙儿似的妹子而沾沾自喜啊。龙老爷德高望重,见多识广,定识得不少文武双全、德才兼备的晚辈后生,还望龙老爷帮我这妹妹多加留意,我也好早日寻得一位好妹夫啊。呵呵” 玄靖这话说得,让龙老爷只落得干笑。一来言明自己和冥月是兄妹不是夫妻,表明自己的立场;二来言及龙老爷德高望重,定有不少才俊仰慕,让龙老爷借此寻觅佳婿,实在是为龙老爷铺设好的一级台阶。 龙老爷干笑着:“好好,一定一定。既然冥月丫头伤无大碍,我也就安心了。不叨扰你们了。” “龙老爷,请留步。”玄靖言道,“晚生在府上叨扰数日,又引起不少争端,要不是妹子受伤,晚生就该向前辈辞行了。” 龙老爷笑道:“哈哈,你这小生书读多了,就是客套。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近一家门。’这进了一家门,自然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还这么客套,不就显得生分了嘛。哈哈,你们兄妹俩尽管把这当自个儿的家。” “多谢龙老爷”,玄靖迟疑几秒,试探道:“不知龙老爷能否做这个主。” 龙老爷胡子一翘,怒道:“怎么?!你小子瞧不起本爷爷?” 玄靖心道,这龙老爷这么容易被激怒,喜形于色,根本就是一冒牌,不过还不是揭穿的时候,旋即笑道:“呵呵,龙老爷息怒,晚生言语有失,晚生的意思是,冥月和府上千金琥珀姑娘结怨已深,即便龙老爷不在意,只怕琥珀姑娘——” “哼——”龙老爷胡子一翘,“你是怕琥珀那丫头再来寻事是不是?” 玄靖不好意思的笑着。 “放心!这府上,老爷比千金厉害。我老头子,定管教好琥珀那丫头,保准不会让她打搅你们。”龙老爷拍着***。 果真遣将不如激将,玄靖见目的达到,笑道:“多谢龙老爷,晚辈恭送老爷!” 龙老爷受此恭维,乐呵呵地走了。 玄靖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了笑容。 在玄靖送龙老爷的时候,冥月挣开了眼睛,眼眶中盈满泪水。刚才玄靖和龙老爷的对话,字字入耳,字字入心。兄妹——或许是她和玄靖最好的相处方式。 窗边有个黑影一闪而过,继而响起几声夜莺啼叫。 冥月眉头紧锁,表情凝重——他,怎么也放不下?冥月凝视窗外,一脸的忧伤,浓郁得像是要流将出来。 第二十二章 荷塘月色表情怀 出乎玄靖意料,在冥月静养的这几日,琥珀真的没来寻滋闹事,看来龙老爷还真没说大话。这边厢风平浪静,那边厢却是打得火热。 遥记得,月黑风高之夜,一群黑衣高手追杀至无情崖边。花靥进退无路,前,夺命黑衣人,后,万丈陡峭峰。 “蓝色妖姬是你什么人?她在哪里?说出来,饶你不死!”黑衣人领头恶狠狠地说道。 花靥紧咬牙关:“要想知道,除非我死!” 一把银针急速发出,恶仗一触即发。 背腹受敌的花靥,渐渐体力不支,身上中了几处拳脚,数次***,命悬一线。黑衣人用绳索将花靥困在中间,众人用力,花靥腰间被绳子越束越紧,全然无法呼吸,几乎要横为两段。 千钧一发之际,一白衣男子从天而降,帅气地逍遥剑法,悬身半空,抡剑一圈,绳索尽数断裂。在花靥即将倒地之时,被白衣男子护在怀里。花靥至今难忘那种透着香草气息的好闻味道,忘不了结实宽厚温暖的胸膛,忘不了温润如玉而又英气逼人的面孔,忘不了,一切都忘不了—— 沈宏峰,三个字永烙在心。 爱上你只需一秒钟,忘掉你却要耗尽一生一世的光阴。 花靥随沈宏峰入府,以报恩之名,偿一世情愫。 清明时节雨纷纷,烟雨楼台起朦胧。花靥念想师傅冰蓝,在雨中弹唱,传递满腹相思。 “细雨飘,清风摇 风雨飘摇思难了—— 千山外,万水罄 千山万水情不尽—— 朝也盼,夜也盼 朝夜相盼人未归——” 一柄雨伞,将风雨遮蔽在外,身边多了纤尘不染的衣袍,那个俊美无双的男子就立在自己的身后。 “细雨无情人有情,琴声阵阵附相思。一寸相思一寸愁,愁丝难断情难了。好琴好曲好歌声,只是悲苦令人忧,不知姑娘有何心事,宏峰可否为姑娘排忧解难?” 俊美无双的面容映入眼帘,满是关心,满是牵挂。只有想哭的冲动,想扑进那宽厚的胸膛,寻找久违的温暖。可是花靥是姑娘,未出阁的姑娘,怎能轻易表露女儿情思,让他人轻看了去。 “我想我师傅了。”花靥哽咽着,泪水扑簌。 “此曲可是尊师所作?” 花靥点头,“每当夜深人静,师傅总是秉烛夜弹,清吟低唱。每弹一次,必哭一次,曲尽泪断。” “尊师也是苦情女子啊。”沈宏峰感慨道:“我想尊师定是歌舞俱佳的奇女子,只可惜无情郎不知怜惜,让尊师一片痴心惘然东流。尊师现在何方,我可与姑娘同去寻找,以解姑娘相思之苦。” “找不到,找不到——”花靥泪眼远望,愁思难了。“我真的真的好想师傅,师傅你在哪?为什么不来看看花靥?师傅——多保重。” 往事如昔,而今荷塘边,杨柳依依,蜻蜓点水,荷花羞放,微风习习,美不胜收。 白纱碎绿的衣衫随风飘然,花靥窈窕立在荷塘边,宛如凌波仙子,亭亭玉立。在她不远处,依旧是白衣飘然,潇洒倜傥的沈宏峰。 “无情崖边救命恩,烟雨楼台知音曲,闺心永托公子身。”花靥言及动情之处美目处处泛着泪光。 “花靥姑娘,才貌无双,寄情宏峰大大折杀了姑娘。”沈宏峰委婉地拒绝。 粉嫩香臂环住沈宏峰的腰间,沈宏峰越想挣脱,花靥抱得越紧。花靥泣不成声,沈宏峰也不好强行挣脱。 “不管公子心里挂牵着谁,花靥别无他求,只愿能留在公子身边,为奴为婢也好。只要公子让花靥守候在公子身边,花靥此生无憾。不要赶我走,我已经失去了师傅,在这世上,你就是花靥最亲最近的人,如果连你也丢弃花靥,花靥真的不知道该往何去,求求你,求求你——” 本就容颜绝世的花靥,此时梨花带雨,甚是楚楚可怜。 沈宏峰哽咽,千万句回绝的话,硬生生地卡在喉间。 第二十三章 初识庐山真面目 “小妖精,还真是防不胜防啊!”琥珀牵着大黑狗旺财缓步走向这边,既有嫌恶,又有愤恨,表情几乎扭曲。 沈宏峰和花靥赶紧分开,两人俱是满脸羞红。 “哟,沈大公子,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脚踩两船很好玩吗?”琥珀一改往日在沈宏峰的娇羞之态,直露泼辣本性。“玄靖,那傻小子不在,你就甭装了。” 沈宏峰暗想,这野丫头难不成真不想活了,在玄靖未破解之前,竟然如此大露马脚。看来,是在跟老爷赌气。装的那么累,早就不想演了,不如趁此机会,再添他一把柴火。将来追究起来,也不是我开的头。 沈宏峰英俊的脸上绽放出一个邪邪的笑容,一把扳过琥珀的肩膀,语气中尽是暧昧:“哟,琥珀妹妹,你可是大大冤枉我了,我这坐船都晕,哪敢脚踩两只啊?”说完还在琥珀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吻。 这才是沈宏峰的本来面貌,自是一副潇洒倜傥的模样,岂有不风流的道理。用沈宏峰自己的话,那就是,人不少年枉风流,花开堪折直须折,天生我材必有用,不可辜负好皮囊。 在旁的花靥直接瞧傻了,那个温文尔雅,冷峻谦和的如玉男子,竟然会有如此轻薄举动!她彻底被震惊了,她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她仿佛听到心碎的声响,刹那间血流成河体无完肤。 花靥倒退数步,嘴唇有些哆嗦:“这是怎么,怎么一回事儿?”莹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涨红。 琥珀瞟眼道“怎么,还不赶紧去跟你那花靥妹妹解释解释?难不成这朵花你不要了?” 沈宏峰一手揽过惊诧中的花靥,坏笑道:“花靥妹妹,现如今,我就照单全收咯,放心啦,哥哥我是不会不要你,不会丢掉你的。” 这个向往已久的怀抱,现如今就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身上,可是却是那般的冰冷,僵硬。泪水盈眶,她咬紧一口银牙,奋力将沈宏峰推开,倒退数步,然后伤心地跑远。 花靥伤心欲绝,声泪俱下的样子永远定格在沈宏峰的脑海,盘桓良久。 “怎么,这么漂亮痴情的一朵花,你沈大公子竟然舍得放手?”琥珀摆弄着沈宏峰的衣襟打趣道。 沈宏峰正了正衣襟,将身体离开琥珀,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道:“谢谢你琥珀姑娘啊!这游戏我真玩不下去了。整天装成扭捏样,说话还得捻文咬诗的,酸都酸死了。”说完还夸张地抖了抖,像是要都掉一身的鸡皮疙瘩。 琥珀笑道:“哈哈,我就是喜欢这个样子的你。坏坏的男人。”说完又想扑进沈宏峰的怀里。 沈宏峰一个闪身,让琥珀扑了个空,好歹没闪到腰。琥珀小嘴撅得能栓好几头驴。 沈宏峰坏笑道:“琥珀妹妹,我跟你商量个事哈。你看你都二十冒头的姑娘了,我呢,在这世上也有二十多年的光景了。这男大女大的,要是走的太近,难保不出事故是不是?” 琥珀掩嘴巧笑:“哎哟喂,我说沈宏峰啊,你都吊儿郎当二十多年,这拈花惹草都由爱好变习惯,习惯成本性了,突然间一百八十度大拐弯,你就不怕闪到腰啊?要不要我给你整块贞洁牌坊贴在你脸上啊?” 沈宏峰笑道:“琥珀姑娘的嘴就是厉害,简直一针见血!虽然本性难移,但浪子回头金不换嘛,我就是那作茧自缚的蚕蛹,蜕变着呢。” “嘿嘿,还蜕变着呢。”琥珀酸道:“不管变成蝴蝶还是幺蛾子,都改不掉源自骨髓的那个味!” 沈宏峰坏笑道:“是吗?我怎么觉得我的修行挺到家的啊,要不人花靥大美女怎么爱我爱的死去活来的。” “那是你演技高超,可纸包不住火,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早晚不得猪八戒穿紧身衣——露陷!”琥珀再往沈宏峰怀里扑。 沈宏峰再闪,冲琥珀一个大大的坏笑。“想玩蹴鞠?就算你的脑袋的是球,我的胸膛可不是门,能不能找对地儿再撞啊!” “你——”琥珀又羞又气,“臭小子,看姐姐我怎么修理你!” 第二十四章 布谷鸟叫心欢喜 沈宏峰和琥珀绕着荷塘笑闹,追逐嬉戏,打情骂俏。欢声笑语在荷塘中徘徊回荡。不禁让人感慨,年轻的美好。 忽然,东边密林传出几声布谷鸟的叫声。沈宏峰闻声一喜,一个走神,差点被琥珀逮到。他眉头一挑,计上心头。 “琥珀妹妹,咱来玩捉迷藏好不好?” 月光柔和地铺泄在沈宏峰俊美无双的面庞,散发出一种勾人摄魄的妖艳之美,尤其是那始终挂在嘴角的一抹坏笑,迷人的无可救药。琥珀有一瞬的恍惚,痴痴道:“好!” 在这种情况下,确切的说是,花痴泛滥到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沈宏峰让她投河,她都会说好。 “真乖!”沈宏峰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琥珀小巧的鼻子上勾了一下。“那我先藏咯!看看我的美丫头,能否找到她的情哥哥。” 别看琥珀大大拉拉一姑娘,可再怎么大大拉拉也是一情窦初开的姑娘不是,被这一勾,整个小脸跟熟透的西红柿似的。娇羞道:“好,你想怎么都行。” 这话说得,让沈宏峰心惊肉跳,什么叫“怎么都行”。真冷,我可不敢对你怎样怎样,让是我对你怎样怎样,你那爷爷奶奶七姑八姨不得把我也怎样怎样,嘶,真冷。沈宏峰调整情绪,坏笑道:“那哥哥先行一步了。” 琥珀一脸幸福地数着数字:“一、二••••••二十。我要找了噢。”睁开眼,兴奋地去找沈宏峰。每一步,每一个表情都拿捏的特别妩媚,谁知道,那一秒会撞到沈帅哥,所以咯,要每分每秒都保持好妩媚动人的姿态和表情。在琥珀扭扭捏捏地在假山中搜寻的时候,突然间,脑后一痛,然后整个人就昏死过去。 可见,人欢无好事哦。 沈宏峰从假山高处翻身跳下,扔掉大木棍。笑着看了看横躺在地下的琥珀,然后飞身前往密林,速度之快,将急切之心展现无疑。 布谷鸟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沈宏峰内心的狂喜也愈来愈浓烈。 “想死哥哥啦!我的好妹妹!”沈宏峰飞身跳上枝头,抱住一个女子的细腰,两人从百丈树巅,旋转着往下飘落。 白衣飘飘的帅气少年,红衣飘然的美丽少女,就这么环抱在一起,从树木之巅,披着碎银般柔美的月光,缓缓飘落。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如此曼妙略带仙气的美丽画面,却有着不怎么和谐的地方。 只瞧那俊美少年,潇洒帅气动作洒脱,帅到掉渣的面庞,溢满欣喜、快乐和幸福。而被熊抱的少女,却是眉头轻蹙,杏眼冒火,恨不能将眼前这个轻薄少年挫骨扬灰。 这是怎样的一对璧人儿啊! 第二十五章 雷人告白密林中 双足着地之时,少女好不容易抽出只手,啪的一声就是一记耳光。沈宏峰挨了这记耳光,不但不怒反倒乐呵呵地说道:“打是亲,骂是爱。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亲我啊?” “混蛋!”少女破口大骂。 “哦?亲完咯,又来爱爱我?”沈宏峰开怀大笑,邪气十足。 冥月恨得牙痒痒,拼尽全力把沈宏峰推开,叫道:“你正经一点能死啊?” 沈宏峰眉头一挑:“不死。” 冥月正色道:“那就正经点!” 沈宏峰爽口答应:“好!”继而用同样的句式反问:“你喜欢我一下能死啊?” 冥月随口答道:“不死!” 沈宏峰赶紧抢道:“那就喜欢我啊!” 冥月这才反应过来中了套套,大叫:“不好!” 沈宏峰挑眉道:“你怎么不按套路来?” “少来,我这叫不拘一格,不落俗套,不落窠臼,别具一格懂不懂?” “哇,你个唠叨婆,还真是不减当年啊!”沈宏峰笑嘻嘻地将手臂攀到冥月肩头。 手臂在冥月恶毒的逼视下,又不甘情愿地抬了起来。 “喂,沈大浪子,你怎么就那么喜欢我呢?来句痛快话,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成吗?”冥月打趣道。 “哎哟喂!”沈公子捂住胸口作出受惊的模样,“我说姑奶奶,您说话怎么跟小李飞刀似的,扎的我那叫一个疼哦。” “你要是再敢说喜欢我,再来烦我,我就把你绑到草船上去借箭,你信不信?!”冥月手里扬着鞭子,将小脑袋探了过来。 哇,冥月连生气都这么可爱哇。两人的脸离得特别近,热气都能喷到彼此的脸上,冥月是想借短距离来表达她冒火的愤恨,让沈大浪子好好看看她眼中的小火苗有多么的旺盛,用眼神秒杀他,熟料,这举动非但没把沈宏峰吓退,反倒真正激起了沈宏峰与冥月截然相反的小火苗。沈宏峰一伸舌头,触到了冥月小巧香薄的嘴唇。冥月一个激灵跳将开来。 “喂!你想死还是不想活了!”冥月大怒道。 令冥月诧异的是,沈宏峰竟然也羞红了一张俊脸。 冥月拍了一下沈宏峰的肩膀道:“嗨,你小子也会脸红啊!稀罕啊,稀罕!喂,你可是沈大浪子哎,啥时候也知道廉耻二字啦?” 沈宏峰故意装成娘娘腔,摇晃着,扭捏着:“讨厌,这可是人家的初吻哦。” “哈哈哈”,冥月捧腹大笑,模仿着沈宏峰刚才的扭捏样子道:“这可是人家的初吻哦”,随即做了个夸张的呕吐状,“你恶不恶心啊?就你还初吻?估计小屁孩的时候就没了吧!” “去你的!我有那么随便吗?” “哈哈,这不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哎,认真点啊”,沈宏峰正色道,“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的,现在我郑重表明,我沈宏峰——沈浪,从头到脚,从上到下,里里外外整个人儿都是你的!” 可在冥月眼里怎么瞧怎么滑稽。 “哦,沈浪啊沈浪,古人说‘听人劝,吃饱饭’哈,对于握不住的沙呢,干脆扬了它得了,攥在手里只会越流越多。我对你就是那沙,你又何必为了我这根草,放弃满园春色呢?”冥月也语重心长地回答。 “臭丫头!我沈浪告儿你!今生今世你就是我的,我就是你的!你就是我的新娘,我就是你的新郎!再说了我喜欢你,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拿充满棺材味道古人的话说我!”沈宏峰说得义愤填膺。 冥月耷拉个脑袋,有气无力地问道:“沈浪,你知道人和猪的区别是什么吗?” “嗯?”沈宏峰被问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你不会在此情此景考我脑筋急转弯吧?” 冥月一边拍着沈宏峰的肩膀,一边用哀叹的口吻回答:“区别就是,猪虽然笨,但猪一直是猪,而人虽然聪明,可有的时候,人却不是人。哎——醒醒吧。” “我真的很喜欢你!”沈宏峰倍儿严肃的说道:“我保证!我发誓!” “真的?” “绝对一定以及肯定!” “这样子啊,呵呵,你说……你真的很喜欢我?”冥月古里古怪地问道,沈宏峰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其实呢——”冥月说话一顿一顿,顿的沈宏峰浑身起鸡皮疙瘩,鬼知道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一开始……”冥月眼中透出狡黠的光芒。 “就喜欢我?对啦!一定是这样!”沈宏峰激动得快要爆炸了。 “其实啊,呵呵,我也……” 沈宏峰几乎兴奋地快要昏过去了!“喜欢我,喜欢我,喜欢我——” 冥月最后一句话,不再一顿一顿,特爽快地大叫。“挺喜欢我自己的!” 我晕—— 第二十六章 鸟叫传情遭暗算 沈宏峰一阵胸闷,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鬼丫头,真是爱到骨子里去了。乐也乐了,改言归正传,直奔主题了:“臭丫头,你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拿我开心吧?” 冥月反倒疑惑了:“不是你要见我吗?” “我要见你?”沈宏峰也疑惑了,“我是想见你,恨不能每分每秒都看着你,可是在玄靖未破解谜题之前,你就是给我十个脑袋我也不敢贸然见你啊?!” “不是你?那我受伤时听到的夜莺叫声不是你?” 一阵寒意席卷全身。 两人齐声叫道:“不好,被人算计了!” “鸟叫递情,只有宫里人知晓。”冥月低音道。 “琥珀!”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琥珀最近的确很反常,刚刚就在花靥面前,揭穿了我的表演。她是想让我们先露馅,好让这个责任让我们来承担。这个恶毒丫头,可恶——不过她被我打晕了,就算她有什么狠毒的谋划,一时半会儿也施展不了。倒是你贸然前来,玄靖发现可就麻烦大了!”沈宏峰担心道。 冥月眉头紧蹙:“不可能,他被我下了药,又被我点了穴。要不我怎么能出来见你。” “那好,咱们赶紧各自回屋,以防被人发现。此地不宜久留快走!”沈宏峰话音未落,只听见密林上空回荡着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哪里走!”听声音就知道内力雄厚,乃是当世高手。 “影月婆婆?!”沈宏峰和冥月面色惨白。 只见密林黑暗处,走出两人,威严不可逼视的影月婆婆还有被幸灾乐祸的琥珀! 第二十七章 密林恶战生死线 “哼”,影月婆婆冷哼一声,“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这里卿卿我我!”竹杖往地下一戳,卷起地上草叶无数,嗖嗖如短剑般飞来。 沈宏峰身形幻作无数,将草叶一一拦下,抖一抖袖子,草叶散落在地,这一招“逍遥伞”用得出神入化,说不尽的飘逸洒脱。 “好小子,连我的招式都敢化解了!”影月婆婆显然很是气愤沈宏峰这一下马威。 冥月扬鞭道:“怎么?我们既不是奴才又不是傻子,凭什么不还手?” “大胆!竟然敢对婆婆如此无礼!”琥珀在一旁狐假虎威,怒声呵斥。 “哟嘿,请来帮手能耐了嘿!可我不是天桥上算命的,唠不出你琥珀大小姐爱听的嗑。”冥月懒洋洋地说道,全然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哼,臭丫头,今儿婆婆就替主人好好收拾收拾你!”影月婆婆不再浪费口舌,直接要上家伙。 “嗨,等会儿!”冥月伸手阻止,“等会儿,刚刚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啊?什么叫替主人好好收拾我?主人什么时候叫你收拾我啊?为什么要收拾我啊?” 影月婆婆一怔,琥珀看到大喊:“这臭丫头,嘴巴最贱,婆婆不必理会这臭丫头!” 影月婆婆冷笑,不再理会冥月的阻拦,上来就是一招霸气十足的“横扫千军”。手臂撑开,竹杖甩开,所到之处,有千军万马奔腾的气势。竹杖外环发出阵阵光环,如同石子入水,激起圈圈涟漪般由内而外急速荡开。 沈宏峰见势,一手抓住冥月的肩膀,施展轻功,俩人腾空而起,落在竹林之巅峰。 影月婆婆抬头一看,竹杖点地,脚蹬竹节,嗖嗖而起,竹杖凌厉之风,让冥月两人几乎后仰180度。沈宏峰右手带劲,冥月几乎是旋转着滚进沈宏峰的怀中。沈宏峰环抱冥月,从上跃下。 影月婆婆借势凌空下落,劈下单掌。情急之下,沈宏峰推开冥月,伸手接掌。力道之大,只觉得虎口震裂,一阵剧痛,逼得沈宏峰倒退数步。 冥月挥鞭袭后,影月婆婆弯腰躲过,一个“长龙摆尾”,将冥月踢翻在地。 来不及眨眼的功夫,影月婆婆已经来到,冥月近前。 啪啪连发巴掌,打得冥月是花容失色,闹昏头涨,眼冒金星。 冥月嘴角渗出鲜血,眼睛中迸射出熔浆般的仇恨:“打人不打脸!难道你奶奶没教过你吗?!看姐姐的‘九毒瞎猪眼’的厉害!” 江湖上没有这号“九毒瞎猪眼”啊?影月婆婆发愣之际,眼前一阵粉尘扑面而来。影月婆婆护面不及,粉尘全部沾到脸上。 冥月大叫:“此粉沾肤即化!从外及里层层渗透,九九八十一天毒发之时,必定痛不欲生!先是皮开肉绽,旋即骨肉分离,最后血尽而亡!” 影月婆婆扔掉竹杖,赶紧用手用袖抹去脸上的粉尘,神色慌乱不已。“臭丫头!快拿解药来!” “要药没有,要命一条!”冥月叉腰示威。 “你——”影月婆婆气赌无语。手指在半空中气得哆哆嗦嗦。 孰料在旁观战的琥珀大叫:“婆婆,别中了臭丫头的道道,‘九毒瞎猪眼’就是臭丫头随手抓起的泥土!”要不是影月婆婆比武之时,不许他人插手,琥珀早就趁机好好出口恶气了。现在逮着机会,岂能放过? “臭丫头,看婆婆怎么教训你!”影月婆婆又要挥动竹杖,可是怎么拉都拉不动,这竹杖像是长在地下一般。回头一看,正对上沈宏峰张嬉皮笑脸冲她傻乐,再看竹杖,可不是长在地上咋地。沈宏峰在影月婆婆甩竹杖抹脸慌乱之时,用草腾攀住竹杖略带弯曲的扶手,塞进乱棘之中,只留下一段直直的部分露在外面。影月婆婆要想将竹杖拉出,要么舍断竹杖弯曲的部分,将笔直的部分拿来打人,要么就是把这千斤万斤的乱棘连根拔起,要知道,这荆棘连着荆棘可是环环扣环环,圈圈套圈圈的,无穷无尽,这一拉可要费老大劲了。 影月婆婆连拽三次,竹杖缠在杂棘之中纹丝不动,面子大失,顿时火冒三丈,冲沈宏峰连劈三掌,掌掌都是要命的样子。沈宏峰自来身形灵活,轻功了得,将这三下夺命之掌,一一躲过。 影月婆婆怒不可遏,动用全身内力,霎时间,黑云遮月,大风骤起,好多竹子可直不可弯,尽数折断,影月婆婆积聚内力,将折断的竹子汇在一起,一时间,便是做成了无数只利箭! “啊!该不会真如冥月所说,把我绑到草船上去借箭吧!”沈宏峰暗叫不好。这么些断竹射将过来,岂不是要被穿成马蜂窝!! 第二十八章 生死一线见情缘 冥月大喊着沈宏峰的名字,眼泪夺眶而出。可出手相救已然来不及。琥珀瞪得眼珠子都要出来了,她一百万个不愿意伤害沈宏峰,更甭提让他去死。眼睁睁地看着沈宏峰就要被断竹千穿万孔,她哭着大喊:“婆婆住手!”可是无济于事,即便是影月婆婆也没有收回这断竹的可能。沈宏峰哀叹,此命休矣! 沈宏峰眼前晃过一个窈窕身影,“花靥!”沈宏峰话未说完,几乎是刹那之间,沈宏峰和花靥两人齐齐升上夜空,稳稳地落在竹林之上。 “花靥?你怎么来了?”惊魂甫定地沈宏峰问到。花靥没有理睬他,闪到一边,沈宏峰才看到花靥的背后是另一个人——玄靖! 玄靖手里摇着一跟绳子,而花靥此时正忙着解开腰间的绳子。一切了然,刚刚他俩就是被玄靖用绳子提上来的,事发突然,怕沈宏峰抓不住绳头,花靥又没有玄靖的气力,只好让花靥身陷险境去抓住沈宏峰,然后玄靖再将二人提将出来。这招实在太险,要是差池毫厘,葬身的就不只是沈宏峰一人。别看花靥此时冷淡的跟从未相识似的,可甘愿舍身相救,足见她对沈宏峰用情至深。沈宏峰愣机灵一人,岂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赶忙施礼拜谢。 三人从高处跳下,地上的三人看到玄靖也俱是大惊不已。淡定如连影月婆婆也跟着俩丫头夺口而出:“玄靖!” 望着大家不可置信的眼睛,玄靖依旧是他那标志性的淡然一笑:“呵呵,怎么这么晚了大家都这么有兴致啊?” 大家都被玄靖的意外出现给吓傻了,吓懵了,呆呆地看着玄靖款步走到冥月面前,呆呆地听着玄靖打趣冥月:“臭丫头,又给我下药,又点我穴道的,你这胳膊肘子到底往那边拐呢?” 冥月搔着小脑袋,吐吐舌头,低头:“对不起!我有难言之隐——” 玄靖叹道:“冥月,你到底有多少秘密啊?” 不待冥月回答,玄靖踱步到众人中间,立定,然后恢复清风淡笑:“大家演的那么辛苦,为了早点结束大家的痛苦,该是我解开谜题的时候了——龙老爷,出来吧!” 玄靖这一叫,众人脸色剧变,龙老爷什么时候也来了? 第二十九章 惊世奇才破迷诗(一) 竹林后,一黑影出现,随着黑影走到亮出,众人除了玄靖外,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事发突然,大家都呆呆地保持着吃惊的状态,并无别的举动。 龙老爷乐呵呵地捋着胡子说:“哈哈,你小子怎么发现我的啊?”眯缝着的笑眼中闪烁着一股精光。 玄靖道:“不是发现,是推算——” “推算?!”众人再次一惊。这可是真真的新鲜。 “呵呵,”龙老爷捋着胡子,背着手乐呵呵道:“有点意思,说来看看——”眼眸中的那抹精光越发明亮。 玄靖淡笑道:“泉城深府一池中,皓月攀峰影婆娑。诗句表面之意,地点点名泉城,深府大院,一个池子之中。明亮的月亮升到山峰之上,月光照射之下,树影婆娑。实则意指——冥月,沈宏峰,影月婆婆和琥珀姑娘。” 众人表情俱是一惊,带着点迫不及待。惊的是,短短一句诗竟然藏着这么多人;迫不及待的是,期待玄靖如何做出合理的解释。 玄靖徐徐道:“单看这个‘婆娑’的‘娑’字,拆解开来是‘水字旁,少年的少,以及女子的女’。意思是指‘落水少女’——琥珀。” 众人暗暗心中叫好,真是绝了!龙老爷眼中渐渐透出赞许之光。 玄靖继而道:“诗的断句在‘影婆—娑’,而非‘影—婆娑’,意思也就从明月照树影子婆娑变为‘影婆’和‘娑’,‘影婆’二字自然是指影月婆婆。” 冥月抢话道:“以此类推,皓月之月指的是我,攀峰的峰就是指沈宏峰咯。” 玄靖笑道:“是,也不全是。” 龙老爷笑道:“此话怎讲?” 玄靖拱手一下接着破解:“别看短短七个字,不仅表面之意将皓月攀峰,树影婆娑之美景托出,更是妙在所含深意无一字浪费。冥月所说仅说出了,诗中的‘月’字和‘峰’字,那么皓月之‘皓’,以及攀峰之‘攀’字何解?其实,大家再将‘攀’字做拆解。那么就是两个‘木’,两个‘×’,一个‘大’和一个‘手’字。” 沈宏峰拍掌道:“双木成林,大手相合意指大打出手,两个‘×’又将林中大打出手的情形描述出来!妙极,妙极!” 玄靖淡笑道:“不错。” “那‘皓’字何解?”冥月插嘴道。 “告——白”,玄靖一字一顿说出,眼睛深如寒潭,闪烁着不易捉摸的光泽,“由于为了解开冥月的穴道费了些许时间,我没有赶上密林中上演的前一幕好戏。但从诗中推测应该是‘沈宏峰向冥月告白,影月婆婆和琥珀姑娘来兴师问罪,于是两拨人便在密林之中大大出手。’这便是‘皓月攀峰影婆娑’。” 众人听罢,暗暗赞叹玄靖的解文断字的才华。 只听龙老爷哈哈大笑,不知道这笑声中蕴藏了何种玄机,也不知道这笑声表明了何种态度,是对玄靖破解才华的赞许,抑或是被揭穿后的愤恨?是大战将即,还是握手言和? 第三十章 惊世奇才破迷诗(二) 30惊世奇才破迷诗(二) 龙老爷捋着胡须,笑道:“少年人,能有如此才华,实在是当世难寻啊!可否说说,你是如何一步步破解的呢?” 玄靖拱手道:“前辈折煞晚生了!破解,要从刚到达泉城之时说起。” 当时情景: 玄靖冥月按照神秘人给的指示,来到了第二块圣灵牌的所属地——泉城。 此地风景秀美,处处喷泉,泉水澄澈,游鱼戏水,碧波荡漾。都市繁华,人声鼎沸。可谓动静相宜,雅俗同乐! 哇唔!好漂亮的泉城哇! 冥月展开双臂感慨道,美目灵动,波光流转。 玄靖长舒一口气,好在冥月转移了注意力,逃过一劫,否则肯定被她捶死了。额?这鬼丫头的眼睛怎么都直了?顺着冥月的目光延伸过去,只见熙攘人群中,有一队人马格外显眼。为首的是一气度翩翩的美男子,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这不是沈兄吗?玄靖喃喃道。 什么?那个漂亮东西你认识?! 回到现场: 玄靖道:“初次见到沈宏峰,冥月表现出来的是俩人压根不认识。而冥月受伤后——” 当时情景: 屋外,沈宏峰抓着玄靖的胳膊,急道:“冥月怎么样?有没有危险?为什么你不去诊治?难道连你也束手无策了吗?”沈宏峰和玄靖自幼相识,深知玄靖医术高超,如果玄靖都治不了,那么冥月岂不是——看到李大夫到来,沈宏峰丧失了所有的理智,放下了所有的不可以,冲动地,急切地来到了这里。 玄靖轻蹙眉头,转而笑道:“哪有,哪有,这点小伤,岂能劳我大驾,呵呵。” “什么叫‘这点小伤’?她流了那么多的血,脸上惨白毫无血色,她伤得那么重,你竟然,竟然——” 玄靖眼睛一转,继而淡笑着,将沈宏峰抓住自己衣领的手掰开。“沈兄,你——呵呵,都是为弟迟钝,竟然未看出短短几天光阴,沈兄对小妹已是深情一片啊!” 沈宏峰松开抓住玄靖的手,倒退几步,歉然道:“对不起,宏峰造次了。” “呵呵,”玄靖爽朗一笑,“沈兄,冥月没事儿,只是皮外伤而已。” “没事就好。”沈宏峰抱拳告辞。 “沈兄,留步。让玄靖看看你的伤。”玄靖一早就看到了沈宏峰雪白的袍子上血迹斑斑,只不过这空才说。 “没事儿,小伤,不劳玄弟费心。告辞”沈宏峰大步离去。 玄靖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到现场: 玄靖道:“从沈宏峰在得知冥月受伤后极度关切的表现不难推测,短短数日光景,沈宏峰竟对冥月用情至深之极。我相信一见钟情,但细想一下,我和冥月在府中逗留的时间很短,外加我和冥月几乎形影不离,沈宏峰和冥月根本就没有独处的机会。那么沈宏峰就算对冥月一见倾心,也不会表现出那么急切的关心,其次再加上少时,我与沈兄的同床共寝的一段同窗时光,我记得沈兄曾对我说过,他喜欢着一个姑娘。当然我和沈兄分离了将近十年,十年的光阴是会改变许多东西,但我想有些东西,比如本性,是很难改变,或者说即使变了也会保留着些许。所以以我对沈兄的了解,如果不是旧日相识,他断断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丫头用情那么深。于是,我就大胆推测,沈宏峰和冥月早就相识,而冥月很可能是儿时沈宏峰喜欢的那个姑娘。顺着这个思路,往前回顾,我惊异地发现,一切似乎有了眉目——” 当时情景: 哇唔!他在冲我微笑!他在向我走来! 冥月小脸憋得通红,喘气都有点困难了。 玄靖一脸鄙视的表情,嘟囔道,拜托,沈宏峰在看我好不好,当年同在清风山下求学……未等玄靖嘟囔完,冥月已然凑到了沈宏峰的身边。 冥月张了张嘴,所有人都被冻住了。 沈公子,您贵姓啊? 这能叫人话吗?! 真是汗啊! 这还不算完,冥月意识到自己口误,尤为紧张,这不紧张都会口误,别说这还紧张着,只见冥月化口误为手误,扬手就拍了沈宏峰一下,这动作是玄靖给惯出来的,每当冥月紧张都会拍玄靖,可这次冥月绝对是紧张过头了。才第一次见面,拍拍肩膀已经很越矩了,冥月直接拍人屁股上! 拍完,所有人的脸都绿色了。 回到现场: 玄靖道:“在众人眼里,那是冥月大犯花痴,见了帅哥惊喜过度,才晕了头去拍沈宏峰的屁股。实际上,我想冥月是故意将场面弄乱,在大家哈哈大笑神经放松之际,借拍屁股之名,传递信息。如果所料不错,信息的内容应该是‘带我入府’。之所以有这样的推测,是因为——” 当时情景: 路上,玄靖提及圣灵牌之事,沈宏峰听罢,没有言语。玄靖刚想深问,不料沈宏峰压低嗓门回应道,就在府中。 回到现场: 玄靖道:“也正因如此,‘泉城深府一池中’,我们从泉城进入了深府,省去了些许找寻深府的时间。” 龙老爷瞧了瞧沈宏峰,又看了看冥月,俩人被龙老爷眼中的暗芒射得毛骨悚然,纷纷低下头去,龙老爷心道:我说玄靖这小子怎么会这么快进入府中,原来是这俩小鬼头! 第三十一章 惊世奇才破迷诗(三) 玄靖看着冥月,笑道:“冥月接二连三的受伤,似是偶然,却也必然。”他望着冥月心道:这鬼丫头,为了让我早日破解谜题,竟不惜屡次把自己弄伤。冥月似乎感觉到了玄靖的目光凝注在自己的身上,脸上突然阴晴不定。心道:靖哥哥,月儿不是故意隐瞒你,只是月儿身不由己,不能明说,只能暗里相助啊,靖哥哥,莫怪莫怪。 玄靖将目光从冥月身上转移回来,继续说道:“冥月姑娘的闪腰,其实也是别有深意——” 当时情景: 沈宏峰谈笑风生地介绍着泉城的风土人情,玄靖笑嘻嘻地应承着。 冥月看他们两个大男人相谈甚欢,心里着实不爽。看他们如胶似漆的样子,真是连跟绣花针都插不进去。冥月哪是耐得住寂寞的主儿,她窜到湖边,用九节鞭将湖中的莲花勾到手中,然后学着风月楼老板娘的样子,嫂气十足地往他们这边走,还绕着他们晃来晃去。 她就不信这个邪,这么个大美女在这,他们还能视而不见? 大帅哥沈宏峰终于注意到她了,冥月很是期待地回眸凝望着沈宏峰,腰肢扭得更加带劲儿。心道,没想到男人还都喜好年轻老奶奶这口,怪不得风月楼历经千年不倒,可真是流水的朝代,铁打的风月啊! 姑娘,你是不是闪到腰了? 沈宏峰此话一出,玄靖遮脸爆笑。冥月为掩饰尴尬,笑着左右大幅度扭腰。 道,没有,呵呵,我在活动筋骨,活动筋骨。 姑娘活动筋骨的方式还真是——(望了望冥月即将凶巴巴的脸,改口道)——别有风韵,呵呵。 如果他敢用些不恰当的形容词,哼哼,冥月势必会给他点颜色瞧瞧,长得帅怎么着,长得帅还不得吃喝拉撒睡,秦始皇的尿壶何等华美尊贵,说到底不还是一盛尿的罐子!长得帅了不起啊!嗅※ 哎哟喂,扭到一半的腰肢怎么扭,都扭不回原处了,看来这下还真是扭了。呜呜…… 扭到腰自然是走不得的,冥月心想这下可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揩油了。拧紧眉毛作愁苦状:扭到腰了,呜呜,不能走了,怎么办呀—— 回到现场: 玄靖道:“冥月扭腰,一来是为了入府,找到一个借口,扭到腰受了伤,沈宏峰作为泉城主人,自然要进地主之谊,这就为我和冥月进入府中,找到了一个看似顺其自然的绝好借口。二来,冥月扭腰自然需要人来照顾,那么‘照顾’冥月之人,便变得颇有研究。如果我主动请缨,势必会被冥月以‘要亲近帅哥’为由拒绝。当时,我还徘徊在冥月的无心和有意两者之间,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把冥月定位在了‘有意为之’,于是,便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既不给冥月接触沈宏峰的机会,又能淡化我对冥月的起疑。于是——” 当日情景: 玄靖拉住即将上去背冥月的沈宏峰,在他耳边俯首几句。 这能行吗? 沈宏峰面带犹豫之色。 放心吧,没事,全包在我身上。 玄靖和沈宏峰压低了嗓门私下交流。 只瞧见,沈宏峰钦点了一名九丈高的随从,担负起了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 九丈高大汉,长得真够凶神恶煞的,连胡子都像是粘上去的飞刀。 咚!咚!咚!走路可真够地动山摇的。 姑娘请! 言毕,不由冥月拒绝就被拉到了背上。哇唔,嘴巴扑地一下子贴到了壮汉结实的后背上。 回到现场: 玄靖神色黯淡,突然叹气道:“只是我没有料到,看似憨厚蠢笨大汉,竟然也是这盘棋上的棋子。” 第三十二章 惊世奇才破迷诗(四) 玄靖黯淡的神色仅是一瞬间,旋即神色一松,温文尔雅微微一笑:“起初我也纳闷,如果当时冥月执意要沈宏峰背,我也没辙。可是冥月竟没有反抗让大汉背着的决议。我想冥月应该是怕如果执意让沈宏峰背,会让我对她和沈宏峰的关系起疑。但俗话说,‘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冥月坚持让沈宏峰背着,那么有两种可能:一、冥月就是犯花痴,别无他意。二、冥月就是要给沈宏峰传达信息,也就是说冥月和沈宏峰就早就相识,并且也是这场游戏的参与者。但是无论哪种都要好过冥月的‘不执意’”。说到这,玄靖望了望冥月,冥月也正好望向他,那双灵动的美目中,充满着困惑。 玄靖道:“即便是第二种,也好过冥月的‘刻意怕我起疑’,因为如果是第二种,起码说明了,冥月即便是游戏的参与者,也不会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冥月的小心,反倒成了大意。” 众人听罢,无不为玄靖的高妙思维,所撼动。 玄靖继续道:“其实,进入府中的第一场暗杀,也恰恰解释了冥月为什么不执意让沈宏峰背着。” 当时情景: 初见花靥,她在风中舞,木槿花飞花落,长袖善舞,衣带轻飘,宛若云霞做裳,翩然花海间。 玄靖一行人来到附上,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人间难得一见的美人飘飞舞,连冥月这一女的都看得如痴如醉。 姑娘,不要在杂家身上方便。 九丈壮汉不满地低声嚷道。 谁方便了?你哪只眼睛看到了?你个傻大个,皮比城墙厚,说话之前打个草稿行不?不要以为你不说话,别人就不知道你是白丁——呸——白丁,这词你不懂,还是整个你听得懂的语言吧——流氓! 姑娘,杂家虽然不识几个字,但爱听先生说书,刚才那词应该是盲流! 壮汉摸着脑门,闷声道,俺虽长得丑,但俺老实,本分,你也不能这么侮辱俺吧,要是扣上流氓的名号,俺还不得打一辈子光棍! 你打光棍事小,我的名节事大,我哪在身上方便啦?茅坑的味道都好过你,就算方便我也得挑个地儿不是? 冥月气咻咻地大声嚷道。话语的内容比其分贝还要震撼人心,玄靖一行人终于被这“动人心魄”的叫喊声给拉回到现实之中。 回到现场: 玄靖叹道:“要不是冥月的大呼小叫,我命休矣。”玄靖朝冥月投去了感激一瞥。正在此时,却发现花靥在龙老爷的注视下,低下了头,身体似乎在微微的发抖。玄靖捕捉到了这一微妙的情景,继而说道:“至于花靥为什么要用勾魂摄魄之术杀我,以及后来的‘九转舌功’,又是这场游戏中的另一段插曲。” 第三十三章 惊世奇才破迷诗(五) 玄靖顿了顿继续说道:“花靥的暗杀属于破解迷诗的副线,暂且放到最后再说。进入府中后,花靥的暗杀被冥月破解,我一时又在怀疑冥月的身份,是敌,是友?如果是敌,为什么要阻止暗杀,如果是友,为什么知道游戏规则却只字不说与我。接着,冥月的话激怒了大汉——” 当日情景: 沈兄,她是府上什么人? 花靥姑娘是府上的上客,诗词歌赋,无一不通,尤其是舞姿,翩若惊鸿——呵呵,看我都说哪去了。哦,每逢府上举办宴会,她都会—— 没等沈宏峰说完,冥月抢话道:你们念过书的说话怎么就这么费劲,不就一歌姬嘛!切—— 不许你这么说花靥姑娘! 声音如五雷轰顶,从头顶处直接劈下来,别说耳朵,就是脑袋也在嗡嗡作响。 冥月回身,抬头,仰视着九丈大汉那张红涨的脸,嚷道: 怎么?还说不得了?是婊子还想立牌坊啊? 啪啪啪,重拳雨点般砸落。别看这大汉块头大,出拳速度极为迅速。拳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冥月挥舞着九节鞭与之战作一团。 回到现场: 玄靖揉了揉眉头道:“当时我只道是冥月气愤花靥的暗杀行为,以此来泻火。可是接下来大汉的一句话,却又让我推翻了先前的想法——” 当日情景: 傻大个!看姐姐我怎么修理你!看招—— 你怎么还真打? 怎么了?这打还分真打,假打? 你不是—— 我怎么了我?打你就打你了,我还想抽你呢!打你还得挑日子不成?!冥月不出手,你当我是病猫,今儿定要把你抽筋扒皮,大卸八块,清蒸油炸!否则你不知道,姑奶奶我姓啥! 冥宫—— 住嘴!你小子想死不成! 冥月截住大汉的话,眼睛死死地盯住大汉,大汉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骇住,一股寒气有内而生。一个不留神,被冥月的九节鞭扫在地上。 回到现场: 玄靖道:“‘冥宫’二字应该是未说全的名号——” 冥月惨然道:“不错,全称是冥宫主。” 玄靖长舒一口气,道:“如果,我想——”他断断续续似有难言之隐。 冥月抢话道:“玄靖,你不必为难。尽管说,他们不会难为我——” 玄靖听罢,心里一惊,“他们不会难为我”此话好熟!先不去想它,到底该不该说? 龙老爷捋着胡须道:“少年人,不必左右为难,遮遮掩掩,去庇佑和刻意保护谁,放心,不管是谁先露出马脚或者故意暗地里帮你助你,我都一概不会追究。” 玄靖神色释然,有了龙老爷这句话,他就没什么顾忌了,不必在推理的过程中,故意淡化暗中帮助自己的友人。 冥月,琥珀,以及影月婆婆突然不约而同地齐声喊“龙老爷!” 龙老爷哈哈一笑,岂会不明白这些人的心思,笑道:“我的身份,在玄靖大喊我龙老爷出来吧,就已经暴露了,哈哈,这小子聪明啊,你们啊,就不必再为我打掩护了。” 玄靖笑道:“当真是老的辣,龙老爷的演技之高,曾一度让玄靖迷惑,甚至真的以为‘龙老爷是府中地位最低的人’啊。当时冥月的分析,真是让人不信都难啊——” 当日情景: “原来如此,”玄靖叹道,“冥月,那你觉得那个老伯?” “嗨!你说那个龙老爷啊!” “怎么?你也看出来了?”玄靖问道。 “那绝对是个冒牌货!什么老爷嘛!我敢打一百个包票,他绝对是府中最下等的人物!”冥月拍着胸脯嚷道。 “请姑娘细说。”玄靖故意摆出一副请教的样子,还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揖。这是两人间惯用的沟通模式。 冥月清了清嗓门说道:“你看哈,其一,这个府中藏龙卧虎,连一个小小的丫头都那么厉害,你想啊,主宰这个府邸的老爷子的武功怎么会是那种货色,而且还用下三流地偷袭手法取胜,完全没有一府之主的气度和本事。其二,你看他见到扫地老婆子那个萎萎缩缩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做下人做惯了,见了主儿就下跪。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改不了的。怎么样?本小姐的逻辑不错吧?”冥月摸着玄靖的脑袋,得意洋洋地说。 “在下佩服,实在是佩服!”玄靖连续作了三个夸张的揖。 回到现场: 玄靖道:“龙老爷身份的暴露,是众人中最晚的一个,玄靖直至今晚,才猜到。此话后说,咱先回到大汉喊出‘冥宫’那儿——” 第三十四章 惊世奇才破迷诗(六) 玄靖躬身向龙老爷施礼:“龙老爷,德高望重,一言九鼎——” 龙老爷摆摆手道:“你小子又给我戴高帽子!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放心,‘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说过不追究任何人的责任,就不会为难任何人,你尽管说你的。”龙老爷迫不及待的样子,猛烈地撞击着玄靖的某处记忆,好像,好像一个人,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好像又不像。 “快说,快说!”龙老爷催促道。 玄靖笑道:“龙老爷真是童心未免啊。” 这话说得,龙老爷听罢立马收敛神色,俨然又变成了一府之主的威严模样。玄靖心道:龙老爷,绝对是个厉害的角色!一时恭卑如仆佣,一时天真若孩童,此时又是一副威严不可直视的样子。到底哪一个是真,哪一个又是表演?还是说,所有都是,所有都不是,都是表象? 玄靖一边察言观色,一边继续说道:“如不出所料,大汉的口误,实在是有心为之。” 冥月凄然道:“是,是我的主意。” 众人的目光聚焦到了冥月的身上,有影月婆婆的深不可测,有琥珀的幸灾乐祸,有花靥的震惊相怜,有沈宏峰的意味深长—— 玄靖接着道:“冥月此举,的确加速了我破解迷诗的速度。冥月想通过此举,来帮我理清思路,那就是,我要破解迷诗,就必须把冥月放在对立的立场。冥月与大汉的打斗,其实是为了下一个人的登场——琥珀。” 当时情景: 士可杀不可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冲! 冥月从地上弹起,卯足了劲儿,冲上前去。 琥珀虽然觉察到了背后恶风不善,但已然来不及闪躲。 扑通一声,溅起水花朵朵。 哇哈哈哈哈哈哈,冥月抚掌大笑道: 风水轮流转,倒霉的那个不会总是我一人的!琥珀落湖泊,变作落汤鸡!哈哈哈哈!看你还神气不?告儿你,姐姐也是从不记仇的哟,啦啦啦啦啦 琥珀落湖泊,变作落汤鸡——玄靖重复地默念,若有所思——琥珀落湖泊,琥珀,湖泊…… 回到现场: 玄靖道:“冥月所说‘琥珀落湖泊,变作落汤鸡’,给我打开了一个破解迷诗的思路——谐音。琥珀——湖泊,取其谐音。为后来的剖析诗中的人名打开了思路。当然琥珀的落水,不单单是小女儿家的打架斗殴,而是迷诗的一部分,即——‘落水少女’——婆娑的‘娑’字,由此而解开。” 第三十五章 惊世奇才破迷诗(七) 玄靖将目光投向龙老爷,道:“在大家观战之时,一个人一直在密切地注视着现场所发生的一切,而那个人就是龙老爷。” 龙老爷微微颔首,示意:“不错,正是老夫。” 玄靖继而道:“龙老爷一直都在现场,我竟然都没有察觉。由此推测,龙老爷的武功定是深不可测,绝非泛泛之辈。但是当我和龙老爷交手时,龙老爷的武功竟然没有预想中的高强。” 当时情景: 前一刻,老者尚在含笑眯眼,慈祥得如同村头大槐树下的老爷爷。下一刻,便是一招凶狠至极的“锁喉功”。玄靖猛的后退,手抓距离喉咙仅有半指之隔。两人在地上划出一道平衡的痕迹。风吹过,尘土飞扬。一人积聚内力进攻,逼迫一人用内力来防护。 玄靖脖颈一转,笑道:“这一招晚生侥幸躲过,前辈请赐教!” 老者面色一青,这么容易就被这小子躲过了第一招,脸面上实在挂不住。翻身一个连环掌,直逼玄靖胸腔。玄靖左肘隔开老者臂弯,侧身闪到了老者身后。老者很急切地想挽回面子,故而把全力运到了两掌之上。就算玄靖单是闪身避开,老者方能勉强收力,可是坏就坏在,这小子用左肘那么一送劲,好比刹车失灵的时候,正巧赶上了一个下坡,不仅如此,后面还被人猛然推了一把。 眼瞧着老者就要扑倒在地,玄靖伸手拉住了老者的衣带,反手往回一带,老者晃了几晃总算是稳住了身形,免去了狗啃泥的狼狈景象。 回到现场: 玄靖道:“一个能身在现场那么久都不被发现的人,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我躲过两招?而且接下来,更让我对龙老爷产生了怀疑——” 当时情景: 老者从鼻子中冷哼一声,在身前慢腾腾地凝结气力,风力渐起,力道渐变渐强,周边花木纷纷摇向老者,霎那间,老者变成了一个漩涡。沈宏峰等人纷纷用袖遮眼。 玄靖屹立在对面,淡笑自若。可是转瞬间,就变了脸色。只见光芒一闪,玄靖嘴角渗出了血丝,冥月抱住玄靖,泪水扑簌落下,“臭小子,你怎么这么傻——” “你赢了——”鲜血涌进喉咙,苍老的声音和着丝丝的沙哑。老者匍匐在地上,面色苍白。 冥月怒道:“卑鄙无耻!我杀了你——” “冥月——”玄靖吃力地拉住怒不可遏的冥月。气息虚弱,只得摇头示意。冥月狠狠地一甩鞭子,腮帮子气鼓鼓的,像是刚出炉的蒸包,突突的冒着火气。 事实上,老者用了一个障眼法,他貌似要攻击玄靖,实则将全力转向了冥月。眼见中计,玄靖护救不及,只得用自己的身体去保护冥月。情急之下,玄靖施展“九转乾坤”以自己的身体为挡板将老者的掌力给反弹了回去。老者和玄靖各自分摊了一半的攻击力度。 回到现场: 玄靖道:“一个德高望重的前辈怎么会如同宵小之辈?我想龙老爷此举是想误导我,让我觉得龙老爷就是假老爷,一个冒牌老爷,一个武功浅薄,身份地位的仆佣。如果是这样,我必然会对龙老爷无所顾忌,那么我就会不在以龙老爷,放松对他的戒备和警惕,在龙老爷面前露的破绽就会越来越多。龙老爷就可以以关明正大地再次旁观,短时间内摸清我的底细。” 龙老爷眯着眼,捋着胡子道:“不错,当时我就是那么想的。为了让你深信不疑,我还做了两件事儿,不知道年轻人可否推测的出啊?” 玄靖拱手,笑道:“晚辈妄加猜测,在前辈面前献丑了。” 龙老爷摆手道:“不妨事,你尽管说便是。” 玄靖道:“第一件,将最厉害人的身份转嫁给‘影月婆婆’——” 当时情景: 玄靖席地而坐,调息运气。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恢复了九成。他再次躬身施礼,虽然中了老者的奸计,可依旧礼数周到:“前辈,让晚生为您疗伤吧。” “如此甚好——”老者匍匐在地上,喜不自禁,溢于言表。 只听得假山后,传出一声冷哼。老者神色一变,竟有几分忌惮之色。 玄靖眉头一挑,温婉一笑。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假山之后,只见一个耄耋老妇摇着一根破旧的扫把,不急不忙地走了出来。 沈宏峰凑近玄靖的耳旁,道:“这是府上的老仆影月婆婆,伺候过府上三代主子。” 玄靖单是轻轻地“噢——”了一声,以示明了。 影月婆婆不理会众人的目光,径自将地上的老者给扶将起来。 影月婆婆朗声道:“老爷,您还好吧。” 老者赧然一笑,赶紧道:“好,甚好。” 影月婆婆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玄靖道:“年轻人,龙老爷一时失手,别往心里去啊。” 玄靖望着影月婆婆不满皱纹的脸,觉得每一道沟褶都掩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秘密。将龙老爷攻击冥月以牵制玄靖的卑鄙之举,轻描淡写地转为“一时失手”,还真是厉害。 回到现场: 玄靖道:“堂堂一府老爷,怎么会对一个老仆人面露忌惮之色?而且,影月婆婆的言谈举止,都带着几分女主人的味道,说话也是滴水不漏。龙老爷和影月婆婆这样一唱一和让人不信都难。不仅仅是初次见面这样,龙老爷将谦卑的角色时时刻刻都表演的很到位,而影月婆婆配合的也是天衣无缝,还记得宴会上——” 第三十六章 惊世奇才破迷诗(八) 当时情景: 家宴办得特别隆重,正厅附近的杨柳,均披金戴银。餐具清一色的银器,在众人落座之后。清乐悠悠,一排青衣丫鬟顺次献茶,正餐由清淡到特色鸡鸭鱼肉依次次上席。 龙老爷起身敬酒,冥月嬉笑道:“哦?龙老爷还真是亲民啊!”言语中不无讽刺。 龙老爷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玄靖暗戳冥月一下,端起酒杯笑道:“龙老爷,莫怪。我这妹子一向直来直往,口无遮拦。” “嗯?直来直往?”琥珀挑眉道,“那玄公子的意思是,冥月姑娘不是唐突,反倒是‘一针见血’咯?” 冥月蠢蠢欲动,玄靖赶紧伸手捂住冥月的嘴巴,笑道:“我这妹子不太会说话,请各位见谅,见谅。” “不太会说话?”琥珀冷哼两声,“昨日不是挺伶牙俐齿的嘛,怎么今儿就呆头呆脑,思维混乱,连话也不会说了?” 玄靖拼命按住乱踢乱动的冥月,笑道:“琥珀姑娘,昨儿小妹多有得罪。做哥哥的替她求个情,望琥珀姑娘原谅。” “噢,”琥珀摇着扇子道,“你这做哥哥的倒是挺会说话,不过本姑娘凭什么要卖你这个人情?” “沈公子,是在下的结拜兄弟。在下就借沈公子的面子一用可否?”玄靖将话头挑向沈宏峰。 今儿,沈宏峰一身白衣装扮,很是潇洒飘逸。 琥珀望向沈宏峰,脸蛋儿一红,不再言语。龙老爷看得目瞪口呆,根本控制不了剑拔弩张的场面。侍候在一旁的影月婆婆,提醒龙老爷:“老爷,歌舞准备妥当。” 龙老爷哈哈一乐,笑道:“歌舞,歌舞,请大家欣赏歌舞。哎哟,你们这些年轻人哟,就是太……” 旁边的影月婆婆清了清嗓门,龙老爷停住了话茬,笑呵呵地转移道:“歌舞——”。 回到现场: 玄靖道:“面对冥月和琥战争一触即发的场面,龙老爷的表现是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掌控混论局面的能力。要知道这府中可是藏龙卧虎啊,堂堂一府之主怎么可能是这样一个没有能力之人?不得不让人怀疑龙老爷的真实身份,龙老爷的误导,似乎又加深了一步。当然这一切也离不开影月婆婆的绝佳配合。影月婆婆没有出言阻止琥珀和冥月,而是言及歌舞,这顾左右而言他的功夫可真是了得,无形之中,将剑拔弩张的场面化为一团和气。影月婆婆转移注意力的功夫,玄靖实在是佩服不已。” 玄靖望了望影月婆婆,影月婆婆哼了一声,表示对玄靖的恭维不以为意。 玄靖道:“影月婆婆每次出现都能执掌大局,化解风波。破解了婆娑的‘娑’不难推出,‘皓月攀峰影婆娑’中‘影婆’所指。” 玄靖淡然一笑接着道:“龙老爷,做的第二件事就是让冥月把我的怀疑变为深信不疑——” 当时情景: “原来如此,”玄靖叹道,“冥月,那你觉得那个老伯?” “嗨!你说那个龙老爷啊!” “怎么?你也看出来了?”玄靖问道。 “那绝对是个冒牌货!什么老爷嘛!我敢打一百个包票,他绝对是府中最下等的人物!”冥月拍着胸脯嚷道。 “请姑娘细说。”玄靖故意摆出一副请教的样子,还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揖。这是两人间惯用的沟通模式。 冥月清了清嗓门说道:“你看哈,其一,这个府中藏龙卧虎,连一个小小的丫头都那么厉害,你想啊,主宰这个府邸的老爷子的武功怎么会是那种货色,而且还用下三流地偷袭手法取胜,完全没有一府之主的气度和本事。其二,你看他见到扫地老婆子那个萎萎缩缩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做下人做惯了,见了主儿就下跪。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改不了的。怎么样?本小姐的逻辑不错吧?”冥月摸着玄靖的脑袋,得意洋洋地说。 回到现场: 玄靖道:“冥月分析的头头是道,似乎是合情合理。但往往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事实的原貌究竟是怎样,往往不是表象所能看出的。” 龙老爷走上前,拍了拍玄靖的肩膀:“年轻人,好样的,既然影月和我配合得天衣无缝,冥月分析的又是滴水不漏,如此完美的假象,你又是如何破解的呢?” 玄靖道:“对,我没有破解,直到最后一刻。” “哦?”龙老爷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眼中的暗芒越来越亮。“不妨说说。” 玄靖道:“龙老爷演技高超,影月婆婆配合绝佳,冥月说得有理有据,玄靖不得不信,但也许是性格使然,越是安全的地方,我会觉得越是危险,越是毫无威胁的人,我会觉得反倒是大大的威胁。之前我也信了龙老爷给我的误导,让我误以为龙老爷是府中身份地位最低下之人,可也正因为如此,我对龙老爷的警惕心不仅不减,反倒增加。因为,将一个身份低下的人安置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必定别有深意。我分析出有两种可能,其一,龙老爷是小角色,是掩饰真正主人影月婆婆的幌子;其二,龙老爷是个深不可测的厉害人物,用障眼法,放松我的警惕。我一直徘徊在这两种猜测之中,因为两者悬殊太大。直到最后一刻我大喊‘龙老爷,快出来——’之时,其实做好了两种打算,因为我不确定您在不在——” 众人听罢无不惊讶地张大了嘴,尤其是龙老爷,眉毛猛然地跳动了一下,胡须有微微地颤动,龙老爷叹道:“天降奇才啊!年轻人真是厉害啊!你不确定我在不在,原来是我暴露了自己啊!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临门一脚毁在不稳啊!” 玄靖道:“龙老爷武功深不可测,即便就在现场,玄靖也无法觉察。玄靖只好出此下策——” 龙老爷赞许道:“这哪是什么下策啊!这是上上之策!上上之策啊!妙极妙极啊!我出来了,就印证了你的第二种推测,我的障眼法也不攻自破啊!实在是厉害,厉害啊——” 第三十七章 惊世奇才破迷诗(九) 玄靖谦虚道:“晚生不敢当。” 龙老爷笑道:“哪里是不敢当,实在是厉害啊。哈哈——”龙老爷喜笑颜开,跟得了块宝贝似的。竟上前给了玄靖一个大大的熊抱,玄靖极为尴尬的干笑了两声。众人的表情也是颇为有趣。 影月婆婆的淡然,琥珀的气恼,冥月的欢喜,花靥的不解,以及沈宏峰的长舒一口气。 玄靖道:“玄靖有一事请教。” 龙老爷拍着玄靖的肩膀道:“好说,好说,啥事?” 玄靖道:“龙老爷为什么派花靥杀我?” 龙老爷面色一怔,目光移到花靥身上。 花靥不敢对视龙老爷的凌厉目光,垂下头去。 玄靖道:“龙老爷,莫怪花靥姑娘,这也是玄靖的推测。” 龙老爷这才收回凌厉的目光,道:“哦?说说看。” 当时情景: 只听哗啦一声,东西从房顶滑落的动静。 玄靖迅速冲出房门,冥月收住了决堤欲出的泪水,方才恍然大悟,玄靖和她吵闹是为了不让她睡,原来玄靖早就察觉到了屋顶上的异样。 玄靖闪身跳出屋外,往声响发出的地方追去。 月光虽然皎洁明亮,但竹林密布,置身密林之中,多半也是伸手不见五指。玄靖只能凭着内力,去捕捉丝丝声响。 穿出密林,乃是一片荷塘。月色给红莲怒放的池塘,平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腾起的薄烟萦绕其间,更似天上瑶池。更妙极的是,白衣飘然的花靥在池塘碧叶中翩然舞动。身形婀娜,足尖在沾满露珠的荷叶上轻轻一点,轻盈地像仙女般,似乎下一刻就要驾云归去,长袖衣衫在晚风中鼓动飘飞。花靥自远及近从接天碧叶中缓缓飘近。回到现场: 玄靖道:“听到屋顶声响,我是即可追出,短短时间内,花靥不可能会分身术,安然地在荷塘边舞蹈。为了弄清楚另一个人的身份,我故意接近花靥——” 当时情景: 冥月怒目圆睁:“玄靖,你眉毛下面两窟窿是不是中妖毒了?!白天没被‘勾魂摄魄’害死,心里难受是不是?” 玄靖左手揽过花靥的香肩,痞痞道:”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花靥对玄靖的举动脸上掠过一丝惊诧,旋即恢复宠辱不惊的微笑:”冥月妹妹,贱妾偶逢公子,不过请公子略喝小杯,绝无加害之心。“”偶逢?哼哼——“冥月冷哼一声,”是啊,好一个偶逢。不过不是‘偶然相逢’的‘偶逢’,而是‘别具用心’的‘诱逢’。大晚上跑到我们屋顶上装什么神弄什么鬼,不就是为了和我家风流倜傥的玄靖公子偶逢吗?不过我家这公子也不是什么好货,不过和您倒是挺臭味相投的,看来是我自作多情,打扰两位好事咯。那冥月告辞,玄靖大帅哥,您慢慢享用。对了,棺材,你要推盖的还是要翻盖的?“ “冥月姑娘,花靥——”言语未毕,美目中已是泪光点点。 玄靖伸手温柔地抹去花靥腮边的泪珠,柔声劝道:“别哭了,我的心都被你哭碎了。” 这下冥月可再也绷不住了,她挥起九节鞭往玄靖身上猛抽,孰料,玄靖反手将鞭子抓住,运功一带,冥月一个吃紧,腾地一声弹到了柱子上,力道之大,使得冥月有一瞬间地眩晕。 “本公子已经忍你很久了,别得寸进尺!”玄靖撂下狠话,又柔声安慰了一下花靥,两人便以亲密无间的姿势,从半昏迷的冥月视线中淡出。 回到现场: 玄靖接着道:“那个时候我已经确定冥月是你们的人,所以为了减少对手,只好将冥月打昏。”言毕他望了望冥月,他看到那对灵动的美目中闪烁着晶晶亮的东西。 此时,冥月脸色凄然,心里凉凉的,心道:原来玄靖将自己打昏,不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是要消掉一个对手啊!难道我在玄靖的心里就是这么不堪?寒意顿时席卷了全身,当日的感动似乎犹在眼前。 第三十八章 惊世奇才破迷诗(十) 玄靖道:“我将冥月打晕后,随花靥来到了西厢房——” 当时情景: 玄靖扶着花靥来到西厢房。这是姑娘家的闺房,粉色打底,芳香扑鼻。 粉色把花靥的娇腮衬得无比美丽动人。 玄靖吞了口唾沫道:“你不用‘勾魂摄魄’之术,我也会沦陷。” 花靥娇嗔道:“讨厌——”香唇已经落到了玄靖的唇瓣。 月光柔和地打在两个拥吻年轻人的身上,一切那么宁静与美好。 回到现场: 玄靖道:“一切似乎是水到渠成,花靥只要施展‘九转舌功’,我命休矣。但是——” 当日情景: 砰砰—— “你——”花靥睁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玄靖,刚才还滚烫的身体,一下子变得比冰山还冷。 玄靖依旧清风淡笑道:“花靥姑娘,小生得罪了。” “快给我解开穴道!”一向处变不惊的花靥,此时也失去了以往的稳重,无奈穴道被封,动弹不得半分。 “小生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要姑娘配合,小生自然没有不解的道理。”玄靖在花靥周边缓缓地踱着步子。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两个人在冷战中飞快地想着对策,猜不出对方下一颗棋子的去向。 回到现场: 玄靖道:“由于‘九转舌功’将扯出晚生的一段私人秘密,请容许晚生有所保留,不便细说。” 龙老爷点头道:“年轻人请便。” 玄靖拱手道谢,接着道:“玄靖识得‘九转舌功’,所以花靥的再次暗杀并未得逞——” 当时情景: 花靥的狂笑撕裂了诡秘地宁静。 “哈哈,你是从什么时候察觉异常的?”花靥狂笑的眼神中透出一丝狰狞。 “啊”,玄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刚刚”。 “刚刚?”花靥苦笑,“不可能。刚刚我们——” 玄靖淡笑,“九转舌功”。 花靥脸色大变,声音中有了颤动:“你怎么知道这些。” 回到现场: 玄靖道:“我亲近花靥姑娘的时候,顺手拿走了花靥姑娘身上的一件饰物,而正是这件饰物,让我有了谈判的资格——” 当时情景: 玄靖闭目不答,“这个嘛,不急。请姑娘先回答我的问题。” “凭什么?”花靥柳眉轻蹙。 “就凭这个——”玄靖扬了扬手中的玉佩。 花靥惊诧不已,“你怎么会有这个?!” “呵呵,”玄靖笑道,“姑娘这下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花靥无奈地紧闭眼睛,“但我有一个要求。” “替你保守秘密。”玄靖笑对花靥略带惊诧和感激的眼神。花靥点头,表示成交。 回到现场: 花靥的情绪有些波动,因为他怕玄靖将她的秘密和盘托出。 玄靖将花靥的担心一览无余,道:“花靥姑娘请放心,玄靖说到做到,不会不守信用。这个秘密事关花靥姑娘和玄靖的私事,在此不便过多透露,请大家见谅。总而言之,我利用了这个秘密算是挟制住了花靥。至少可以肯定,花靥不会再对我痛下杀手。我和花靥姑娘并无冤仇,那么是谁指使花靥屡次三番暗算我?这个人势必就是引我到荷塘边的那个人。” 当时情景: “你为什么来到府中?谁让你来的?你来这里的任务是什么?”玄靖问道。 花靥苦笑:“玄公子,您觉得花靥能回答这些问题吗?” 玄靖淡笑:“谢谢花靥姑娘,您已经给了我最好的回答。” 回到现场: 玄靖道:“花靥姑娘似乎是没有透露给我任何信息,而我的问题似乎也有点白问,但是,我却由此推出了幕后之人的势力。” 玄靖说到这儿,将目光转移到了龙老爷身上。 龙老爷笑道:“呵呵,你很聪明啊!继续说吧——” 玄靖颔首接着说:“我以秘密相挟制,都不及指使花靥杀我那人,更使花靥感到威胁,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那人就在现场——”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玄靖笑道:“府中之人,能够做到潜伏现场,而不被玄靖察觉的只有一人,那就是龙老爷!” 龙老爷应道:“不错,正是老夫。” 玄靖接着道:“顺着这里往前推,就更加印证了我的推测——” 第三十九章 惊世奇才破迷诗(十一) 当时情景: 绕过走廊别有洞天,造型风雅别致的厢房,掩映在青翠欲滴的碧竹之下,离房不远处碧水盈盈,红莲怒放。鸟语花香不似人间。 影月婆婆把玄靖让进一个房间,言道:“蓬荜陋屋怠慢了公子。” 玄靖拿眼环顾一周,房间纤尘不染,一切妥妥当当,必是精心铺设后的布局。他憨笑道:“婆婆,客气了。” 冥月气喘吁吁地窜来,刚要说话,却被影月婆婆截住话头:“姑娘,请随老妇这边厢。” “不可以——”玄靖疾呼而出,旋即闭上了嘴巴,一抹绯红浮上脸颊。 “怎么?”影月婆婆诡秘一笑,故意反问。“难不成你们是夫妻假扮兄妹?那也好——” “不是!”玄靖疾呼。 冥月绯红的脸颊,在玄靖否认的呼喊声中,变成了煞白。不用这么着急着划清界限吧。她气鼓鼓道:“谁稀罕!” “冥月,不是——”玄靖自己都绕不出来了,这种事儿本身就难以解释。他担心冥月单住会遭遇危险,可是与其同住,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影月婆婆,快带我去房间,我一刻也不想看到这家伙!”冥月摇着影月婆婆的手臂说道,动作自然而亲昵。 玄靖眉头一蹙,抓过一脸不情愿的冥月低声叮嘱道:“注意安全——” “可以理解为你在关心我吗?”刚才还是阴云密布,玄靖四个字就来了个晴空万里,冥月细嫩的脸庞泛着喜悦的光泽。 玄靖嘴角一撇,转向影月婆婆,道:“这个妹妹从小未曾离开在下半步,我怕她再闯出什么祸事来,给府上造成什么不便。” 影月婆婆笑道:“原来如此。那——”目光继而转向冥月,冥月咯咯的傻笑,说不出半个字来,看这样子定是喜过了头。“时候也不早了,那二位就早些休息吧。” 待影月婆婆退出,玄靖才解开了冥月的笑穴。冥月气愤道:“你怎么能这样?!看着跟我倒贴多乐呵似的!” 玄靖揽过冥月,热气都喷到脸上了,要使用“美男计”怎么着?就算定力不够,也要保住最后的矜持,冥月刚要挣扎,只听玄靖低声道:“时刻保持清醒,不要睡——” 回到现场: 玄靖道:“看房屋的布置,显然是老早就收拾妥当的,就好像主人知道有客人要来一般。我想龙老爷是不太可能就此让我们安然休息,必定有下文。影月婆婆带我进屋时,屋顶上全然没有异样,影月婆婆刚走不久,屋顶上就多了一个人的气息。我想,龙老爷当时故意暴露出气息,是想将我的怀疑引到影月婆婆身上,加上龙老爷在影月婆婆面前的卑恭表演,的确很容易让人相信影月婆婆才是府中的真正主人,以便达到让我对龙老爷放松警惕的目的。可是或许是天赋异常,玄靖自小有分辨人的气息的能力,所以龙老爷的嫁祸——” 龙老爷哈哈大笑:“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我这不是在行家面前班门弄斧嘛!” 玄靖笑道:“小生冒昧了。” 龙老爷捋了捋胡子道:“哈哈,真是天降奇才啊!年轻人,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那么你既然明了了我的身份,为什么不早早揭穿,还让我这糟老头子,自鸣得意地继续演戏,跟个跳梁小丑似的,这可不大厚道啊。” 玄靖道:“呵呵,龙老爷莫怪,当时玄靖只是摸清了府中的大致情况,但却并未能破解迷诗啊。所以只好假装不知,假装中招,然后静观其变。” 龙老爷道:“呵呵,好一个‘静观其变’啊,本来我想演的角色,竟然被你小子给抢咯。至于花靥姑娘为什么要听从我的授意,也牵扯到我和花靥姑娘的一段私事儿,不便明说。但可以告诉你我让花靥姑娘杀你的原因。其实我也同你一样,用一个秘密去挟制花靥姑娘为我办事,我让花靥杀你,其实是想看看你小子到底有多大本事,仅此而已,仅此而已,哈哈——” 玄靖也随着龙老爷大笑起来,但真如龙老爷所说仅仅是试探自己的功力?“仅此而已”恐怕“不止如此“,但既然龙老爷不说,也不便相强。 玄靖道:“承蒙龙老爷看得起小生!” 龙老爷笑道:“年轻人,这迷诗到这儿可破解的了?” 玄靖苦涩道:“未能。” “哦?”龙老爷捋着胡子道。 第四十章 惊世奇才破迷诗(十二) 玄靖道:“时机未到,‘皓月攀峰影婆娑’其中的‘影婆娑’已经推测出,但如何将前四字破解却是一个难题。如果单单按照人名的思路,‘月’字,‘峰’字好破解,我可以暂定为冥月和沈宏峰,可是如果那样一来,‘皓月’的‘皓’字以及‘攀峰’的‘峰’字将作何解释?我觉得诗句绝非简单地罗列隐藏人名,应该有更深一层的含义。但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那日——” 当时情景: “哼——”龙老爷胡子一翘,“你是怕琥珀那丫头再来寻事是不是?” 玄靖不好意思的笑着。 “放心!这府上,老爷比千金厉害。我老头子,定管教好琥珀那丫头,保准不会让她打搅你们。”龙老爷拍着胸膛道。 果真遣将不如激将,玄靖见目的达到,笑道:“多谢龙老爷,晚辈恭送老爷!” 龙老爷受此恭维,乐呵呵地走了。 玄靖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了笑容。 在玄靖送龙老爷的时候,冥月挣开了眼睛,眼眶中盈满泪水。刚才玄靖和龙老爷的对话,字字入耳,字字入心。兄妹——或许是她和玄靖最好的相处方式。 窗边有个黑影一闪而过,继而响起几声夜莺啼叫。 回到现场: 玄靖道:“那时,我一直装作已经中了龙老爷的圈套,对冥月表现出已经认同了冥月对龙老爷冒牌的分析。龙老爷在冥月受伤后的造访,我想并不是单单看伤那么简单。龙老爷的到来,应该是给冥月提个醒,或者说是在表示您对冥月近日表现的不满。” 龙老爷眼放精光,闷声道:“哦?是吗?”心道,不可能啊,筹划的这么好,难道也被看穿了?这次可不能再大意,他不说,我也不露声色,千万不能自乱阵脚。倒要看看这小子怎么解说,难不成真被他瞧出来了? 玄靖道:“龙老爷是在怪罪冥月将琥珀的毒簪改变方向吧。” 琥珀以及冥月身体微微颤动。 龙老爷听罢,脸色大变:“琥珀出镖的速度那么快,又那么突然,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 玄靖道:“琥珀姑娘出镖的速度的确够快也够突然,加之现场那么混乱,以玄靖的能耐断然不能看到。就甭提冥月改变簪子方向的事儿,一切仅是玄靖的推测而已。” 龙老爷心道,这小子果真厉害,竟然被他识破。既然都被人看破,也不必再遮遮掩掩了。 龙老爷笑道:“愿洗耳恭听——请讲。” 玄靖道:“大家不妨回忆一下当时的情景——” 当时情景: 琥珀伸手抓起一盘子,巧用腕力,盘子里的花生米粒粒俱成伤人的暗器。 冥月迅速抽掉近旁桌布,桌布宛如维帐,将飞来的花生米及盘子尽数包裹其中。冥月得意的笑容尚未来得及绽放,一个钢制发簪,撕裂桌布,以极快的速度打向小丫鬟。 说时迟,那时快。冥月双手抓着桌布抵挡飞盘,一个扫堂腿横扫小丫鬟。发簪几乎是贴着小丫鬟的脸部飞过,要是冥月这扫堂腿晚来一步,小丫鬟几乎命丧当场。 回到现场: 在大家都沉浸在玄靖讲述的回忆中时,玄靖右手突然发招,动作极为隐蔽,一粒飞石快速打向冥月。说时迟那时快,冥月一惊,急忙闪身躲避。站在冥月偏后的琥珀只瞧见冥月翻身,似是发生了什么突然情况,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冥月身上,全然没有注意到,被冥月躲过的石子。 “哎哟——”琥珀被打中后,惨然一叫。 冥月恨恨道:“谁在暗算我?有种出来!老娘和你单挑!” 玄靖道:“大家都看了。以冥月的功力,如果不是事先预知将有一个簪子何时从何地飞出,又将飞向何方,冥月是很难在一瞬间完成桌布接花生,腿扫小丫鬟这一系列很有逻辑的动作。” 大家恍然大悟。 琥珀气咻咻道:“你分明就是伺机报复!” 玄靖冲她微微一笑,接着道:“琥珀姑娘功力不弱于冥月,按理冥月可以躲过的石子,琥珀姑娘没有躲不过的道理。可因为冥月挡在她的身前,加之人的眼睛善于捕捉活动的东西,琥珀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活动中的冥月身上,八成还在寻思冥月跳动的原因,注意力被分散,自然躲不过这突来的一击。而事发当日,我就站在冥月的正后方。” 玄靖说完看向龙老爷。 龙老爷赧然一笑,不敢与其对视。 第四十一章 惊世奇才破迷诗(十三) 玄靖笑道:“琥珀臭骂丫鬟,冥月前去劝架,恐怕都是早有安排的好戏。这宴席可是地地道道的鸿门宴啊。呵呵,龙老爷不必愧疚,我玄靖与老爷亦是无冤无仇,龙老爷三番两次想要玄靖的小命,以及入府之后发生的大大小小之事儿皆因圣灵牌而起。龙老爷也是有命在身,身不由己,玄靖不会怨怪龙老爷及府中人士。” 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都不禁为玄靖的气度啧啧称赞。 龙老爷哈哈大笑:“年轻人,如你所说,当日,我授意琥珀挑起争端,一切景象均是假象,但我万万没料到,冥月会临时叛变,将毒簪拨转方向。” 玄靖朝冥月那边看去,冥月回赠了一个鬼脸。玄靖随即微微一笑。 龙老爷将一切瞧在眼里,不但不怒反倒添了几分喜色,全然没有被识破揭穿后的暴怒和慌乱。龙老爷的这种反应,让玄靖的疑惑又加深了一层。更加让玄靖纳闷的是,他隐隐地感觉到,冥月似乎并不是如他人般对龙老爷惧怕,是冥月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使然,还是别有隐情? 龙老爷发话,打断了玄靖的沉思:“年轻人,不要话说半截啊,老爷我还等着你的下文呢!” 玄靖道:“通过这件事,我又找到了一条破解迷诗的思路。那就是——预言。府中所发生的事情,都由龙老爷一手安排,我的所见所闻所有的经历,都已经由众位安排好了。顺着这条思路,我就想,这句诗,是不是也是一种预言,诗中是不是隐藏着即将发生的事情,果不其然,那天——” 当时情景: 龙老爷受此恭维,乐呵呵地走了。 玄靖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了笑容。 在玄靖送龙老爷的时候,冥月挣开了眼睛,眼眶中盈满泪水。刚才玄靖和龙老爷的对话,字字入耳,字字入心。兄妹——或许是她和玄靖最好的相处方式。 窗边有个黑影一闪而过,继而响起几声夜莺啼叫。 冥月眉头紧锁,表情凝重——他,怎么也放不下?冥月凝视窗外,一脸的忧伤,浓郁得像是要流将出来。 回到现场: 玄靖道:“我在送龙老爷回来的途中,听到了夜莺的叫声。‘翠竹阁’周遭翠竹成荫,有几声鸟叫并不稀奇。但夜莺的啼叫勾起了我关于某个人的记忆,所以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一种想看看那只夜莺啼叫的冲动。然而我顺着声音寻找,没有找到夜莺,却发现了琥珀姑娘——” 众人的目光全部锁定到了琥珀的身上,而琥珀的眼神似乎瞟了一下影月婆婆的方向,然后立马收了回来。 琥珀咬咬牙根道:“是我。” 龙老爷怒道:“你!哼!我就知道你这丫头心眼不正!” 琥珀双眼盈泪大吼道:“是!我心眼不正!我从头到脚都坏的流脓!在你眼中,冥月才是你的乖孙女,好孙女,宝贝孙女!无论我做什么都比不上她!她拨乱簪子大乱计划,你不怪她,还警告我不要在她养伤的时候寻她的麻烦,我恨你,我恨你们!我恨冥月夺走了我所有的爱!亲人,爱人统统都被冥月夺走了,呜呜——我就是要让冥月将整个计划大乱,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候,倒要看看你这个好爷爷要怎样处置您的亲孙女!” 玄靖眼睛一亮,心道:怪不得冥月不忌惮龙老爷,原来是龙老爷最得宠的孙女啊! 第四十二章 跪地道歉惹人恨 啪—— 一记耳光甩在了琥珀的脸上,更令大家意外的是,这记耳光不是源自龙老爷,而是气咻咻的冥月! 这记耳光不光把琥珀给扇懵了,在场众位皆是困惑不解。 冥月道:“这记耳光,是打你不孝!龙老爷是你的爷爷,你不该当中辱骂长辈!”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琥珀被打懵了,完全忘了还手! 众人也傻掉了,单是愣愣地任由事态发展。 冥月再道:“这记耳光,是打你不忠!不要忘了龙老爷的另一个身份,他还是你的主人,你为了一己之私,设局害我,不惜搅乱大局,主次不分,轻重颠倒,此乃失职!” 冥月的胳膊再次抡起,琥珀赶紧阻挡,不过还是未来得及。 啪—— 这记耳光比前两次的加起来都要响亮!但这记耳光不是扇在琥珀脸上,而是冥月! 冥月竟然扇自己耳光?!! 众人这次彻底被震懵了! 冥月道:“冥月亦是不忠不孝!身为孙女欺骗爷爷,身为下属欺骗主子,为了一己之私,打乱计划,请老爷责罚!老爷在责罚之前,可否容冥月再和琥珀姐姐说几句话。” 龙老爷颔首应允,冥月起身拜谢,走到琥珀跟前。 冥月伸手,琥珀第一反应是冥月又要扇她耳光,身体后退。没想到,冥月轻轻地用手小心摸了摸琥珀的脸。 柔声道:“姐姐,妹妹把你打疼了吧?” 琥珀一歪脑袋,心里有一瞬间的暖流激荡,但依旧气咻咻道:“黄鼠狼给鸡拜年。” 冥月双膝着地,跪倒在琥珀面前。沈宏峰眉头一皱,想去扶起冥月,但被身旁的玄靖拉住,望着玄靖的眼睛,他明白玄靖的意思,便只好立在原地,心里那是又心疼,又焦急。 看到冥月当着众人的面跪倒在自己面前,琥珀心里也是炸的一惊,在她的印象中,冥月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爷爷的掌上明珠,堂堂的冥宫主!高傲,执拗,人性,淘气,甚至是有点霸道!可是现在,她竟然跪倒在自己的面前! 只听冥月柔声道:“妹妹对不起姐姐!如果姐姐认为妹妹夺走了本该属于姐姐的所有东西,那么请姐姐责罚。可是妹妹尚有一言相劝,没有人可以横刀夺爱,除非心不在己。当你认为天下人都抛弃你的时候,往往是你先抛弃了天下人。” 没有人可以横刀夺爱,除非心不在己!! 琥珀听了这句话,眼泪像是山间的瀑布,刹那间喷涌而出,泪流满面。她浑身都冷,就像很小很小的时候,寒冬腊月,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小小的她蜷缩在街头一角,无依无靠,无期无盼,卑微渺小,想哭,哭给谁看,想怨,诉给谁听?而那个时候的冥月却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爱着,高堂庙宇,锦衣玉食。家人已经给了她整整十多年的爱,现在我只期盼多一点点爱都不成吗?现在她竟然跪倒在我面前跟我说什么“没有人可以横刀夺爱,除非心不在己!”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哈哈哈—— 琥珀冷冷地看着跪倒在地的冥月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虽是女儿身,可是膝下的黄金比其堂堂七尺男儿,竟是只多不少啊!哈哈哈——别跪着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这么多人心疼着呢,我已经是众矢之的,烦请你不要在火上浇油了好吗?起来!收起你的假惺惺!我不稀罕!” 冥月愣愣地看着越发激动的琥珀,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仰着头,看着琥珀,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探索出一点答案。可是迎来的却是琥珀恶狠狠的一记耳光—— 第四十三章 泪洒月夜冷浸水 沈宏峰上前扶起冥月,恨恨地瞪着琥珀,刚要说话,便被琥珀截住话茬。 琥珀双目盈泪,愤然道:“谁都可以说我!唯独你沈—宏—峰不行!”琥珀说完后,转身快速跑掉,泪水随风飞扬,洒向夜空。脑子里飞速旋转着不同的画面,龙老爷的厌恶,影月婆婆的严苛,仆佣瞧不起的目光,冥月无时无刻的压力,还有,沈宏峰,风流倜傥俊美无双的梦中情郎,居然用那种愤恨的眼神望着她,瞪着她,恨着她。仅仅因为她打了冥月,她打了冥月啊!哈哈——她被冥月扇了两个耳光的时候,他又在哪里,又在哪里?!沈宏峰——哈哈—— 琥珀凄厉的狂笑,仰头望月,张开双臂,急速地旋转,旋转,她的上空,盘旋着不同人的面庞,她的脑海翻滚着凄惨的童年和冷凄的现在,眼泪泛着月光散落在风中,破碎,一如她用尖刻外表包裹着的脆弱心灵。 她停住疯狂的转动,尽管眼前的景物依旧在旋转,脑海中的画面依旧在翻滚,她红着双眼,凄厉的冷笑,然后分离奔跑,奔跑—— 扑通—— 琥珀跳进池塘,红莲怒放的池塘,沈宏峰救她抱她担心她的池塘—— 水慢慢地浸入身体,凉凉的,冰冰的,冷冷的—— 意识渐渐的模糊—— 脑海依旧温习着那日落水时的情景,一袭白衣的他跳入水中,有力的双臂紧紧地箍住她纤细的腰肢,那双手是那么的有力,胸膛是那么的温暖宽厚,好想好想就这样一直待在他的怀抱,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海枯石烂,直到静静地老去,逝去—— 斜如发鬓的英眉,宛如玛瑙般的美目,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双唇,棱角分明的脸部曲线,健美修长的英姿,关于他的一切都深深地刻在脑海,留在心底—— 琥珀慢慢地合上眼睛,任由意识虽时间流逝,她净空杂想一心只念沈宏峰,只希望孟婆的汤药不会模糊关于他的记忆,只愿来世可以早一点遇到他—— 扑通—— 激起水花数丈—— 是你?我在做梦吗?琥珀呓语,在意识消逝的前一秒,她竟然又看到了那张俊美无双的面庞,她又触碰到了那宽厚无比的胸膛,是梦,是幻?我死了吗?我该下地狱的,感觉怎么会宛如天堂—— 沈宏峰拖着昏死过去的琥珀跳出池塘,此时龙老爷、玄靖、冥月、花靥、影月婆婆也已经全部赶到。 沈宏峰将琥珀放平在草地上,双手交叠奋力地挤压腹中的积水,可是一下,两下……二十多下过去了,她没有反应,恍若死去—— 众人神色凄凉,花靥红了眼眶,冥月干脆放声大哭,影月婆婆猛烈地干咳,似是受了巨大的刺激,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一般,龙老爷背着手不忍再看,抬起头,不让眼泪流下。唯有玄靖神色自若—— 第四十四章 痴情女子多情郎 冥月扑倒在琥珀身旁哭喊道:“姐姐,都是妹妹不好,妹妹不该和姐姐斗嘴,不该打姐姐,不该骂姐姐,千也不该,万也不该,都是妹妹的错,冥月知错了,姐姐快醒来,打我骂我打我骂我——”她一边哭喊,一边扇自己耳光。 沈宏峰见状,赶紧攥住冥月的手腕,道:“你就别再添乱了!快给她吹气!” 冥月一怔嚷道:“我不会啊?!你快点吹,吹啊!”见沈宏峰面露犹豫之色,冥月怒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顾及什么?!” 唇边突然感到被软软的蹭了一下,止住了冥月的暴怒,冥月的哭喊,冥月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浓密的睫毛像把大刷子,上下忽闪。 沈宏峰竟然,竟然吻了她!吻了她! 沈宏峰性感的唇吻过冥月香软的薄唇,然后极快地俯下身子,对着琥珀吹气。时间恍若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电流般击穿彼此的身体。 他滴水的秀发,俊美的面庞,迷人的眼神,性感的嘴唇,在一瞬间从眼前滑过,不重不轻,不偏不倚地吻了她。 冥月无法置信,现在正专心致志对着琥珀吹气的沈宏峰在前一刻竟然吻了她,而且她竟然会有被雷电劈中般的感觉,强烈的,震撼的,麻酥酥的。待她反应过来,奋力擦嘴唇的时候,当着这么多人,尤其是玄靖的面,她被他强吻,虽然有些恼怒,但此时的沈宏峰正全力以赴地抢救琥珀,她是敢怒不敢言,有苦说不出啊!柳叶眉皱在一起,比吃了黄连还痛苦。 一向处变不惊,淡若清风的玄靖,在沈宏峰的唇蹭过冥月面庞的时候,竟然有一瞬间的颤动,这种感觉随即被硬生生地压下,可是却无法否认,那种微妙的感觉的的确确存在过。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竟—— 时间缓缓流淌,思绪慢慢凌乱。 琥珀的身体突然泛起微光,这种光亮越来越强,几乎是瞬间强光一闪,众人本能地用衣袖遮眼。待强光闪过,琥珀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符。 众人跑近观瞧,皆是惊讶不已,千古奇哉,真真的怪事! 与众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玄靖,他轻蹙的眉头已经舒展,脸上重新浮现出淡若清风的微笑。玄靖劝慰道:“大家不必悲伤,该是解开‘泉城深府一池中’的时候了——” 第四十五章 左情右情两为难 眼前的奇异景象,竟不及玄靖这句话来的震撼,什么叫该解开“泉城深府一池中”的时候了?刚才不是已经破解迷诗了吗?泉城深府一池中,不就是指迷诗锁定的地点吗?琥珀的消失,灵符的出现,眼前发生的奇异景象,和这句诗又有着什么样的瓜葛?众人又惊又迷惑地望着玄靖。 玄靖淡笑一声,说道:“大家不妨将这句诗的所有字,拆开来重新组合一下。‘泉’字拆为上‘白’下‘水’,‘城’字拆为左‘土’右‘成’,以此类推,然后重新组合。‘土’字,‘一’字,组合成‘王’字,‘王’字和‘白’字配合在一起,组成——” 冥月惊道:“琥珀的‘珀’!” 玄靖颔首道:“不错,正是琥珀的‘珀’字。再看‘深府’的‘深’字,将‘木’字底去掉单看上半部分,再将两点延伸加长——” 花靥蹙眉道:“‘沈’!难道是指——”花靥将目光移向沈宏峰。 玄靖颔首默认:“正是!再将‘池’字拆开,一个水字旁,一个‘也’字。将刚才拆剩的‘木’字,和水字旁放在一起,乃是一个‘沐浴’的‘沐’字。‘深府’的‘府’字换成道符的‘符’字,然后将所有拆剩下和重组的字,排列组合在一起就是‘沈也沐水珀成符’!意思是,沈宏峰再次落水,琥珀化成一个道符!” 众人犹似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龙老爷缓声道:“道不尽然,还有一个‘中’字未解释。” 玄靖上前拿起道符,托在手中。道:“中字和符字连在一起,意在圣灵牌就在符中!琥珀的谐音又名‘符破’,我想,只要将这道符撕破,圣灵牌便会出现!” 言罢,玄靖就要将道符撕裂。 不料一道红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身旁闪过,手中的道符不见。 玄靖一慌而后镇定,道:“冥月,你要干嘛?” 冥月双目盈泪道:“你有几成把握?琥珀怎么就谐音‘符破’了?说不定是‘魂魄’是琥珀姐姐的魂魄那也说不定!如果是琥珀姐姐的魂魄,我死也要保她周全!”挂着泪珠的面庞,带着几分倔强。 冥月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他玄靖也是一己推测,如果真如冥月所说,那岂不是害了琥珀姑娘。玄靖眉头深皱,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他的脑海里不断地闪现,灵儿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庞,她的温柔,她的美丽,她的青春,她的可爱,她的才华,她的优雅,她的所有所有—— 回想: 犹记得,花影重重日,月光宁静时,苍天桂树下,合手同跪拜,不求荣华与富贵,只求今世永相随,山盟海誓黯日月,此结连同你我情。 空空的街道,在下一个转角,他看到了她,她看到了他。苦命鸳鸯紧紧相拥在一起,哪怕下一秒就是天涯海角的相隔。 快,这是解药! 她把救命的药丸托在手中,眼睛如同山谷清泉般澄澈。她真的好傻,他又怎么忍心怪她,她本就不属于这肮脏的世事。空谷幽兰,不食人间烟火。 值得吗? 他问。月光下,目光流转。 靖哥哥,你的命就是灵儿的命。 如果——好,我吃。 玄靖把药连同那句未说出来的“如果”一起吞掉。 五脏六腑仿佛爆裂,剧痛电流般击穿全身,血管爆掉在嘴角开出一朵怵目惊心的红花。 靖哥哥!靖哥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玄靖的身体倾倒在灵谣的怀中,脸上挂着一抹幸福的微笑。他伸出手想去最后一次拂去她额前的青丝,嘴里喃喃着那句未说完的“如果——”静静地合上了双眼。 啊—————————————————————— 灵儿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夜色被闪电撕破,大雨倾盆而下。随风舞动的青丝在一瞬间化为雪白。她的眼神空洞,深邃,黯淡无光,仿佛死去。 回到现场: 灵儿—————————————— 玄靖仰头大喊,泪水滚落,他的眼睛红了,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他像是着了魔道。风鼓满了他的衣袍,他怔怔道:“给我!给我!!” 冥月将道符放到身后,身体不住往后倒退,哭道:“灵儿是人,琥珀也是人,我不给,我不给!” 玄靖眼睛里闪烁着从来未曾有过的邪恶光芒,深入寒潭,散出浓浓的冷气。永远都是清风淡笑的他,永远都是处变不惊的他,竟会有这般模样,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为了一个叫灵儿的姑娘。冥月又痛又恨,她看到他全力向自己攻来,不遗余力,致命狠招—— 第四十六章 不求不妄不痴盼 一记“套风”拳迎面击来,冥月歪头躲过。她眼中含泪,目光中有这无比的伤痛。她的靖哥哥不顾惜他人性命为了灵儿发疯,她痛;她的靖哥哥对她痛下狠招,不留一丝情面,她痛;她的靖哥哥不再是清风淡笑像玉般温润的男子,变成眼前嗜血恶魔的模样,她痛。 面对玄靖一招狠过一招的攻击,冥月身体有种被撕裂般的感觉,哪里都痛。她的泪,她的痛,她的怨,他都看不到,玄靖疯了,麻木而且冷血。 沈宏峰护住冥月,与玄靖战作一团。 俊美的脸庞写满怒气:“玄靖,你看清楚,她是冥月!和你同甘共苦,出生入死的冥月!”沈宏峰一面阻挡着玄靖的攻击,一面大声呵斥,企图唤回玄靖的理智。 玄靖的脑海中不断地闪现着冥月的面孔,调皮的,任性的,霸道的,倔强的,美丽的,可爱的,还有眼前痛楚的,流泪的——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撕裂夜空,玄靖停下来,眼神空洞,他环顾众人,表情麻木,突然间狂笑不已,将玄铁神剑,插进泥土,整个人半跪下来,头发遮住了大半个脸孔,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从他不住颤动的身体,可以推测出此时的玄靖正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冥月立在三米开外,哭道:“靖哥哥,冥月也想救灵儿,可是冥月已不能伤害姐姐——” 玄靖闷声道:“如果道符真是琥珀姑娘的魂魄,又是圣灵牌的所在,那么道符不破,琥珀姑娘魂魄保全,可以轮回转世,取圣灵牌无望,灵儿无救;道符破,则灵儿生,琥珀无来世。冥月说‘灵儿是人,琥珀亦如是’,灵儿是玄靖的至爱,琥珀是府上的千金,两者难全。府中高手如云,玄靖自知无力取胜。如果你们定保道符,玄靖必无计可施,可是让灵儿活死人般度过一生,玄靖无法容忍。所以——” 冥月听罢,泪水像是泄闸的洪水:“那你是要和我势不两立,拼个你死我活了?冥月也想救灵儿,可是如果要以姐姐的魂魄为代价,冥月誓死不应,既然如此,也好——道符在我手中,如果你想拿走,就从我冥月的尸体上踏过去!”美目滴泪,不及心上滴血。 这次换做冥月率先出手,九节鞭被甩的噼噼作响,在夜色下冒出火星点点,带着恨,带着痛,带着怨,一起打来。 在冥月心里,灵儿是自己的好姐妹,琥珀是自己的亲表姐,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为难,她也纠结,她无法选择,可是却无法容忍琥珀的魂魄在她眼前一点点消失。她只认定,道符不能破,魂魄不能死,除非她死去,死去,就可以不再为难,不再痛。她以为他会出手,她以为他必定会将剑刺向自己,结束自己的痛,她以为死在他的剑下,可以结束这一切的痛苦。可是她错了—— 在她挥鞭,玄靖拔剑的一刹那,鞭子,宝剑齐齐落在了玄靖的身上,玄靖将宝剑刺进自己的腹中。 冥月的九节鞭也挥在了玄靖的身上,玄靖冲她笑了一笑,然后重重地栽倒在地。 她看到他倒在血泊中,在自己的眼前,他重重地摔下去,他的血喷在了自己火红的衣裙上,迅速晕染开来,像漫山的杜鹃一夜绽放,又像满塘的红莲瞬间死去。 冥月扔掉鞭子,跑过去抱紧浑身是血的玄靖:“为什么,为什么!!” 玄靖依旧淡笑清风,只是这笑容看起来那么的苍白,那么的虚弱,那么的痛楚,锥心般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他微弱的声音丝丝入耳:“死去,就不会为难——” 她的泪瞬间滑落,他和她一样的想法,与其为难,不如死去,左右为难,生亦何欢。她呜咽道:“靖哥哥——是冥月逼死的你,是冥月杀死的你,啊——”她惨烈地哭喊,闻者无不心惊。“苍天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们?为什么?!”嘶吼过后,是诡异的安静。她静静地注视着已经双目紧闭的玄靖,静静地,静静地,她的手指慢慢地划过他的面旁,慢慢地——喃喃道,仿佛是在呓语:“不求朝暮伴君旁,不求红颜入君心,不求,不妄,不痴,不盼,只要能远远地看着你笑,幸福着你的幸福,快乐着你的快乐,此心无垠,此生无憾。”泪水滴滴落下,身体慢慢倒下。 众人才惊觉,冥月的腹部隐隐有鲜血透出。 第四十七章 直教人生死相许 龙老爷抢在沈宏峰前抱住冥月,凄然道:“傻孩子!有爷爷在,怎么可能让琥珀魂飞魄散,你太傻了——” 只见龙老爷冲着密林远处,用手指划了一个圈,空气中顿时凝结出一个发出异彩的光圈。除了影月婆婆和龙老爷,众人的皆是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琥珀从光圈中慢慢走出—— 冥月的眼神涣散,惨笑道:“爷爷,这样好玩么——” 她的眼睛里含着无数的伤痛,在骗与被骗中累了,倦了,世界本来很简单,为什么要弄得如此复杂,好累,好累,好想睡—— 冥月昏死在龙老爷的怀中,龙老爷的眼角竟有些湿润,眼前发生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猛烈地冲击着他数十年前就冰封的心,老泪纵横。念道:“梦轩,难道我错了吗?我错了吗?” 影月婆婆听闻“梦轩”二字,身体突然一抖,定定地望向老泪纵横的龙老爷,浑身被寒意包拢。 龙老爷将冥月抱起来,嘴里反复叨念着:“我错了吗?错了吗?”步步艰难地走远—— 不知几个黄昏昼夜,不知几个朝升西落。 在一个细雨绵绵的清晨,冥月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守在身边的是眼圈红红的龙老爷。龙老爷满是倦容的脸上,绽放出了久违的兴奋和欢喜,激动闪现在每一道褶皱,每一根胡须。可是她的乖孙女醒来的第一句却让他老大不高兴。 “玄靖!玄靖在哪里?”冥月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地拽着龙老爷的衣袖。 刚才的欢喜一下子暗淡下来,冥月会错意,低头泪下,喃喃道:“他死了是不是?他刺得那么深,伤得那么重,爷爷救不活是不是?他死了,他死了——呜呜,是我,是我,害死他的!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随他去!为什么?!”泪下如雨,花枝乱颤,伤心欲绝。 龙老爷心里是又气又疼,怒道:“正是女大不中留,我算是白养你了!” 冥月凄然道:“爷爷,恕孙女不孝,今世无法全孝道,来世为牛作马再来偿还爷爷的养育之恩!” “你想干嘛!”龙老爷赶紧制止冥月拔簪自裁的傻行径,道:“你真的为了那小子,舍得下一切?爷爷不要了,生命不要了?” 冥月含泪道:“冥月自幼顽劣,不通诗词,不理琴音,不习舞蹈,任性霸道,为所欲为,让爷爷闹心,让爷爷失望,冥月不孝,冥月为情所困,违背主人命令,甚至还刺伤哥哥,大大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现在玄靖被冥月害死,冥月无颜苟活,‘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时至今日今时,冥月才明白。请爷爷成全——” 龙老爷仰脸收泪,叹道:“月儿长大了,知道什么叫‘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月儿大了,不要爷爷了,要随那混账小子同生共死了!月儿难道忘了爷爷的设下此局的初衷了吗?” 冥月重复道:“初衷?”脸色一喜,“爷爷!你是说——玄靖没死?” 龙老爷含笑捋着胡须,敲了敲冥月脑袋道:“爷爷知道养了个白眼狼,要死要活的定要随那小子去,爷爷就是舍得那小子死,也舍不得宝贝孙女啊!哈哈——” “爷爷!”冥月一把搂住龙老爷的脖子,又惊又喜,可是却是泪下如雨:“爷爷,谢谢!谢谢!谢谢……” 龙老爷拍着冥月的后背道:“你要说多少个谢谢啊?” 冥月道:“一千一万个谢谢,都无法偿还爷爷的大恩,只好永远一直不停地说下去,谢谢,谢谢……” 龙老爷笑道:“哈哈,真是拿你这鬼丫头没辙儿,呵呵,爷爷怕是还没等你说完你那一千一万个谢谢,就要到阎王老爷那儿报个到咯。” 冥月一听,抱得更紧了:“呸呸呸,什么报到不报到的,爷爷万寿无疆,要活上千上万年!” 龙老爷一听更乐了,笑道:“那还不快松开爷爷,抱得那么紧,都喘不动气了!” 冥月听罢赶紧松开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看着一会哭一会笑的冥月,龙老爷心里一苦,被看这丫头平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竟也是个至情至痴之人啊!龙老爷慈爱地擦着冥月脸上的泪珠,道:“丫头放心,爷爷定会让那小子娶你!” 孰料,冥月一个翻身,几乎是从床上滚落在地。 第四十八章 爷孙密谈情深处 骇的龙老爷赶紧扶住摇摇欲晃的冥月。 冥月紧紧地抓住龙老爷的衣袖道:“不,此事万万不可。玄靖心里只有灵儿姐姐一人,冥月不敢有非分之想。” 龙老爷道:“怎么我的孙女还配不上那臭小子了?” 冥月慌道:“爷爷,玄靖是冥月最最敬重,最最崇拜的哥哥,灵儿是冥月最最敬爱,最最要好的姐姐,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月儿偷听过他们的誓言,鉴证过他们的爱情‘花影重重日,月光宁静时,苍天桂树下,合手同跪拜,不求荣华与富贵,只求今世永相随,山盟海誓黯日月,此结连同你我情。’冥月被他们彼此黯然日月的爱恋深深感动着,冥月只想帮灵儿姐姐好好地守护着玄靖哥哥,仅此而已。爷爷切莫因为宠爱冥月而错点鸳鸯谱,棒打鸳鸯,请爷爷成全!” 龙老爷眼角湿润,拍了拍冥月的后背道:“乖孙女,听了你这番怪调,爷爷的确有些动摇。但是,爷爷不会轻易改变初衷的,你怪爷爷也好,怨爷爷也罢——” 说到这,龙老爷突然站起身来,走到窗前,遥望着远方的清苍山色,长长地叹气。心道,我岂能如此轻易改变原来的计划,岂能如此轻易地就接受你们这群娃娃的思想,我要让你们明白一个道理,一个道理。梦轩,我没有错,没有错,我怎么会错—— 冥月望着龙老爷日渐凝重的神色,知道多说无益,改口道:“爷爷,玄靖在哪?冥月很想,很想——” 唉,这丫头对玄靖可真是一片痴心啊,可那灵儿丫头又何尝不是?玄叶啊,玄叶,你可是害苦我咯!你也就罢了,还给我整了个和你般讨厌的孙子!不,你那孙子要比你可恶,千倍百倍!真是冤家路窄,阴魂不散啊! 龙老爷道:“喝下这药,我就带你去。” 言语刚毕,只听身后咕咚咕咚,冥月已将一碗浓稠的苦药喝得精光。冥月这丫头可是最怕吃药,最怕苦的啊!犹记得,冥月小时候,为了让她吃药,满院的仆人都追着这丫头跑,不闹的人仰马翻,这药定是吃不下去的。等再大大,更是滴药不沾,而此时此刻——唉,龙老爷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 冥月挣扎着要起身,龙老爷赶紧抱起她,怒道:“伤口未愈,小心又出血。罢了,爷爷抱着去吧。” 冥月巧笑,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她紧紧地搂住爷爷的脖子,哽咽道:“谢谢,谢谢。”心道,爷爷,冥月对不起您,对不起您,您对冥月如此之好,让冥月何颜以堪? 第四十九章 痴情公子旧人欢 这条路真的好长,好长,玄靖,你会不会怪冥月? 走过雕栏画栋,龙老爷就这么抱着冥月,直到走进一个青藤缠绕的木屋。关在门后的是一对凄寒的眼睛,琥珀狠狠地将手边的树枝折断。 “玄靖!”冥月从龙老爷怀中跳下,快速地跑到玄靖的床边,守在床边的沈宏峰一个趔趄被冥月拨拉到一边。 “喂!臭丫头!我找你惹你了!”沈宏峰不满地叫嚷道。 冥月见到玄靖人又惊又喜,哪里还去理会在耳边叫嚣的沈宏峰,她哆哆嗦嗦地将手伸到玄靖鼻翼下。 “有呼吸!有呼吸!”冥月喜道,泪水突然间又盈满眼眶:“他还活着,活着——” 沈宏峰见状,有些酸酸的,嘟囔道:“还不如死了呢。” 他以为冥月还会跟木头人似的对他不理不睬,也就没怎么防备,不料腹中吃痛,稳稳地吃了冥月一记拳头。痛得他哇哇大叫。 冥月扭头恶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沈宏峰又痛又气地答道:“我不这么说,你能注意到还有一个大活人吗?” 冥月恶狠狠地瞪了瞪他,然后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的玄靖哥哥。 她的目光,宁静中透着浓浓的柔情,无尽的蜜意。蛮横的她从未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自己,沈宏峰觉得无比胸闷,向身边的龙老爷抱了抱拳,就转身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他走出房门,长长地呼一口气。 大步迈开,不回头,绝不回头!他反复叮嘱自己,可是还是忍不住在路的拐角,回头望了望,小轩窗,一袭红装的她娇艳动人,温情脉脉地凝望着另一个男子,血液像倒流般骤然间冲击着全身,他狠狠地一拳打在木柱上,愤然转身。 “沈宏峰!”琥珀从身后叫住沈宏峰。 沈宏峰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懒懒道:“干嘛?” 见他没有回头,琥珀干脆亲自跑到沈宏峰面前,没料到,沈宏峰一个转身,留给她的仍旧是个高大的后背。琥珀不甘,一连几次,沈宏峰都不肯正面以对。 琥珀笑道:“怎么?不敢正视本姑娘?” 沈宏峰道:“哪有?我在看山,看树,看花,看鸟,没空看你。” 琥珀笑意更浓:“咱们可是接过吻哦——” 沈宏峰一个激灵赶紧调头捂住琥珀的嘴,道:“你是姑娘吗?怎么比爷们还爷们?这话是随便乱说的吗?” 琥珀救出自己的嘴巴道:“哪有随便啦,这是事实耶!我们可是有鉴证人的哦!” 沈宏峰把琥珀拎到一个隐蔽的角落,急急道:“那个不算,人命关天,我那是行医救人,不叫接——是吹气!吹气!大小姐,拜托留点嘴德!小心嫁不出去!” 琥珀冲着沈宏峰脸上吹气,弄得沈宏峰满面通红,沈宏峰赶紧跳开,看到他的狼狈样子,琥珀笑弯了腰:“哈哈,你沈大浪子,真是会装,跟个小白兔似的,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两年不见,你倒是变得越来越像小姑娘了,看你臊的。脸蛋跟猴子屁股似的,至于吗?” 沈宏峰正色道:“那是年少不更事!你别再拔插我的老黄历了,我已经改头换面,洗心革面了!” 看到沈宏峰既严肃又滑稽的样子,琥珀笑道:“我看是换汤不换药吧!” 还未等沈宏峰狡辩,琥珀的香唇已然凑到了沈宏峰的唇边,她的手玩弄着沈宏峰胸前的衣服,柔声道:“你怎么能忘了我?我不要你变,像以前一样就好——” “哼——无耻!”背后冷冷地一声。 第五十章 借酒浇愁愁更愁 “我道是何人,原来是一醋坛子——”琥珀挖苦道。 沈宏峰本想推开琥珀,但为了早日了断花靥对自己的情根,只好像那日荷塘边一般,再借用琥珀一下。沈宏峰眯起眼睛,一把将琥珀搂的紧紧的。 坏笑道:“花靥姑娘要是也想投怀送抱,我热烈欢迎哦。” 花靥柳眉一挑,嘴唇微微颤动,默然不语,转身离去。望着花靥走远的背影,沈宏峰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琥珀从沈宏峰怀里挣扎出来,嘟着嘴道:“你在利用我?!哼——在荷塘边我就应该觉察到,可是我却选择了相信,相信你这个大骗子!”她疯狂地捶打着沈宏峰的胸膛。 沈宏峰攥住她的手腕道:“够了!你个疯子!” 在琥珀印象中的沈宏峰不是这样子的,他风趣幽默,有时候会有点油嘴滑舌,即便再怎么逗他惹他,他都不会如此粗暴。她看着他离开,怔怔地立在原地,喃喃道,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真的变了吗? 孰不知,沈宏峰的暴怒不非没有来由,一来为了冥月,二来因了花靥。再怎么吊儿郎当,凡事不放心上的人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 虽然知道“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可是这人一郁闷了,往往还是选择寄情酒水,一时的麻木或许解决不了问题,但至少能缓解一下疼痛。 月亮攀上了夜空,黑夜如同白昼。树影在夜风中摇曳不止,花香在空气中漂浮游荡。沈宏峰背考木柱,修长的腿蹬在连廊之上,右手悬壶,不住地往嘴里灌酒。 忧愁将他紧紧包裹,压得他无比难受。心里一揪一揪地疼痛,只好不住地灌酒。或许是肚子里的酒水太多,竟从眼睛里冒了出来。他刚要伸手抹泪,却看到一块白绢。顺着白绢看去,是一个美丽动人颇有几分妖娆的姑娘,除了花靥,还能是谁。 沈宏峰苦笑一声:“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挡掉白绢,他歪歪扭扭地要离开。 花靥的声音带了几分哭腔:“告诉我为什么?” 沈宏峰背对花靥,扬手晃了晃酒壶,醉醺醺道:“酒快没了——” 花靥走上前:“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躲着我?” 沈宏峰帅气无敌的眼睛此刻带着几分微醺的酒气,迷人的无可救药。他道:“我不想伤害你。” 整个人突然被抱住,他试图推开花靥,可是花靥紧紧地贴着他,死活不放。 “我情愿——心甘情愿,哪怕知道公子心不在焉,只要能守在公子身旁,花靥为奴为婢都无怨无悔——”妖艳美丽的花靥扑到在沈宏峰的怀里,动情地哭泣着。 沈宏峰仰天长叹,他醉眼惺忪地望着夜空的月亮,酒气有几分淡化,颇有几分郑重道:“我绝不做第二个沈江!” 沈宏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今儿他算是梅开二度,早上被冥月推,晚上被花靥推,他有那么讨厌吗?刚才还誓死赖在身边要为奴为婢的花靥,怎么刹那间就把他甩将出去。 他不解地望着花靥,试图从花靥愤恨的眼神中搜寻出答案。 花靥恨恨道:“沈江是你什么人?” 第五十一章 月下舞拳拜师徒 花靥的眼睛似是要喷出火来,肯定和我那花心爹爹有不共戴天之仇,又不就是她那愁情万丈的师傅。 沈宏峰醉醺醺道:“沈江啊!那个花花公子爷,简直是败坏了我们姓沈人的名声!从小我娘就教育我,绝对绝对不能做第二个沈江。要专情,专一,从一而终,好男不纳二妾!” 沈江啊,沈江,别人家的儿子都是恨不能打着老爹的旗号横扫江湖,怎么你的儿子就得表现得和你势不两立呢? 花靥上述一口气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 沈宏峰仰脖灌酒道:“你还以为我是沈江的沧海遗珠?” 花靥扑哧一笑:“沧海遗珠,这名字可倒是新鲜。”花靥的笑转瞬之间就消散了,“要专情,专一,从一而终,好男不纳二妾!”这沈宏峰虽然貌似大醉,可脑袋却精光无限,明明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再痴心妄想。想到这里,花靥心里一阵凄寒,但对沈宏峰的感情,却又更添一分。她福了福身子道:“花靥明白公子,以后不会再如此莽撞,冒犯公子。只是恳请公子,以后也不必在花靥面前做戏可否?” 沈宏峰喜道:“木有问题!”琥珀那婆娘可是招惹不得。 花靥福福身子,到了别便退了下去。 心中了结一事,的确舒服不少,沈宏峰向来性情不羁,少一事,便喜一事。这一事儿了结,心情一好,对冥月那事儿也不再苦大仇深。来日方长,细水长流,难保不会有峰回路转的时候。 这样一想,顿时神清气爽,天性乐观的沈宏峰,跳到院中央,拎着酒壶,打起醉拳。这醉拳打得甚是潇洒,俯仰之间俱是风流。白衣飘然,剪碎屡屡月光,出拳洒脱似是飘逸神仙。叹为观止,美不胜收啊! “好拳!”龙老爷从走廊上大声喝彩。 沈宏峰立稳身子,懒懒道:“老爷,拜托您哈,别老是这么神出鬼没的,吓死个活人!” 年轻人如此狂傲,龙老爷倒是也不怒,反倒对这不羁的性格大为赞赏:“哈哈哈,好哇,竟然数落起长辈来了。” 沈宏峰道:“哼哼,怎么您想倚老卖老?欺压我这无知孩童?” 龙老爷被逗得哈哈大笑:“你小子,真是有趣。还自称什么‘无知孩童’,哈哈。好好好,我就是喜欢你这放荡不羁的性格!今儿老爷高兴,开个先例收了你这个徒弟!” 沈宏峰灌了一口酒,懒懒道:“哦?收徒弟还得看心情啊?” 龙老爷故意怒道:“怎么?瞧不起我老爷子?” 沈宏峰道:“那倒不是,只要您老应我一条件,我就勉为其难第拜您为师。” 这话说的老打击人啦,要知道龙老爷江湖人称“龙半仙”,意在龙老爷的武功已经不是世人所能企及。 龙老爷笑道:“哈哈,有个性!有个性!倒是要听听是什么条件。” 沈宏峰眼睛一亮,心里窃喜不已,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懒懒模样:“您还没答应呢!” 龙老爷咯噔一下,道:“你不说什么条件,我哪能乱答应,你要我老头的脑袋,难不成我也答应?” 沈宏峰道:“哪有那么荒唐嘛!我只是问老爷借样东西而已,我保证龙老爷绝对办得到。” 龙老爷沉默不语。 沈宏峰心里也有几分急切,要是黄了,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竹篮打水一场空咯。但面子上还是得装下去的,道:“我可不想拜犹犹豫豫的师傅,太不够爽快了!走了,您还是收别人为徒啵。” 龙老爷像个小孩子似的,拉住沈宏峰的衣袖道:“嗨,别走啊,好商量,好商量。” 沈宏峰心道,今儿可算撞到怪人了,急道:“那您就是答应了!” 龙老爷面有难色,但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脸上竟有几分小孩子赌输了的失落劲,地地道道的老顽童模样。 见好就收啵,沈宏峰借势跪下,高举酒壶,朗声道:“师傅在上,徒儿在下,请受徒儿一拜!”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为了把这师徒关系板上钉钉做实咯,沈宏峰把酒壶塞到龙老爷嘴边,催促着他喝下去。龙老爷禁不住劝酒,咕咚咕咚喝下去了。 沈宏峰贼笑道:“这师徒大礼也行过了,酒也喝过了,以后您就是我徒弟——不——师傅,师傅,呵呵,口误哈,那龙老爷赶紧借我东西呗。” 龙老爷捋着胡子道:“你小子倒是不吃亏!说吧,啥东西?” 沈宏峰正色道:“冥月——” 第五十二章 计划再添新奇子 张口要冥月,那不是抢夺掌上明珠,从龙老爷身上割肉嘛。本以为龙老爷会断人拒绝,至少也得踌躇踌躇,可孰料,这龙老爷当场拍板道:“如此甚好!” 这就好比去买衣服,你杀了个五折,本以为再和店家你增我减一番,孰料店家当场拍板成交!这时候就该换你纠结了,是不是被人坑了,是不是杀价杀的不够猛啊! 沈宏峰现在就是这种感觉,这喜事成双虽是好事,但老天爷也太过垂青他了吧,收了人大大的好处,人又不要你点点付出,这好处拿的总是感觉有点毛。 沈宏峰道:“真的假的?!” 龙老爷道:“你倒是想不想借了?” 沈宏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想,想,做梦都想!”可不是做梦都想嘛! 龙老爷笑着偷瞧了喜不自胜的沈宏峰一眼,立马正色道:“我这儿是允了,就看你借不借的动了。” 沈宏峰道:“自古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媒妁之言。您都应了的。” 龙老爷笑道:“哈哈哈,什么千古规矩,纯属狗屁!” 沈宏峰道:“还不如狗屁呢!狗放一屁只臭一阵,这千古破规,都遗臭万年了!” 龙老爷甚是欣赏沈宏峰洒脱不羁的性格,要不是年龄悬殊,恨不能和他称兄道弟连把子一块儿拜了! 沈宏峰接道:“咱们都是江湖儿女,自然不受这狗屁规矩约束。反正您老都已经应了,这程序还是要走一遭的。” 龙老爷笑道:“好小子,只要冥月点头跟你走,我是决计不拦你的,哈哈——” 沈宏峰自是喜上眉梢,今儿是什么黄道吉日,先是梅开二度,再是双喜临门,正是福祸相惜! 龙老爷拍着沈宏峰的肩膀道:“你小子,可真是想极了老夫年轻的时候啊!” 沈宏峰笑面相迎,心道:就算不想,也得装得很像不是,要投其所好,方能讨其欢心,然后诸般事物水到渠成,万事皆爽! 龙老爷道:“小子体格不错,功底虽不够扎实,但天资聪颖,再加名师指点,日后必成造化!” 沈宏峰笑道:“承蒙师傅又损又赞!” “哈哈哈,你小子啊——”龙老爷哈哈大笑,“来来来,老夫叫你吸纳吐故之法,你照此法练气,内功必将日有所增。只是你心性飘忽,恐怕难能定神——” 沈宏峰笑道:“这个师傅大可放一万个心!我自小练习分心之术,可以左手画圆,右手画方。正事邪事可一分为二,心可两用,而互不干扰!” 龙老爷对沈宏峰上观下瞧,说不出的满意,捋着胡须道:“如此甚好——你记好。” 龙老爷将练气之法授予沈宏峰,孰料这小子真是天资聪颖,单单一遍,便熟记在心,更令他称奇的是,沈宏峰扬言可倒背如流!测试一下,竟不是吹牛拉皮!龙老爷喜不自胜,心道,真是捡了块大大的宝贝!如此一来,这计划又可再添一棋子,不,应该说是奇子! 第五十三章 木偶亦有能动性 短短瞬间,冥月就被当做东西给借了出去。可是这东西,能不能真的被借走,就要看沈宏峰的造化了。 此时的冥月依旧守在玄靖的身边,龙老爷劝过她多次,身上有伤要注意休息,可是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让冥月离开玄靖半步,只得让仆人在房间添了张床,两人一块儿养伤。 月光同过窗,柔柔地打在两张青春逼人的面孔。 冥月歪着脑袋瞧着玄靖,连眨眼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玄靖悄声道:“好可怕,好可怕——” 冥月迷糊道:“什么好可怕?还有什么东西让你如此担惊受怕?” 玄靖道:“‘泉城深府一池中,皓月攀峰影婆娑。’啊!字字珠玑,无一字浪费。” 冥月接道:“是啊,这诗不成千古绝诗就可惜!这诗就像是古老的预言,我们的一举一动,所见所闻,都在这诗句之中。” 玄靖苦笑一声:“这那是什么预言?明明就是别人设好的局!” 冥月神色黯然:“你还在埋怨我,是不是?我真的不能将所有秘密,所有安排对你和盘托出。如果你还是怨我,我也没辙,你就怨吧,打我骂我都成!” 玄靖伸手勾了勾冥月的小鼻子道:“傻丫头,我谢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你?你一直都在暗中帮我,给了我那么多的提示和暗示,要不是你,我下辈子都不定能参破这诗句。” 冥月一个激灵做起来,喜道:“你真的不怪我?一点点都不怪?” 玄靖笑道:“不怪了!呵呵——傻丫头,快躺下,伤口未愈呢!” 冥月伸出小指笑道:“拉钩钩!” 玄靖笑道:“干吗?拉哪门子钩钩?” 冥月干脆抢过玄靖的手指,一下子钩住道:“玄靖不怪不怨不恨冥月,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都不许变!” 两人咯咯地笑将起来。 冥月问道:“我说,杞人忧天先生,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玄靖望向窗外,窗外月光朦胧,远方密林烟雾缭绕,更添几分神秘。道:“神秘人告诉我,只要能够参破诗中所说,就能得到第二块圣灵牌——” 冥月打断玄靖,道:“爷爷都跟我坦白了,那道符压根就不是琥珀姐姐的魂魄,他设此局是想考验你,面对如此棘手问题时,你会如何决断。你放心,既然你已经破解了迷诗,爷爷会遵从游戏的规则,将圣灵牌给你的。” 玄靖笑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冥月急道。 “有人想操控命运——”玄靖道,他的神色宁静,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异常的严肃。 “操控命运?”冥月疑惑道。 玄靖道:“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只是觉得这诗不是偶然,我们所经历的一切亦不是偶然。神秘人曾说过他就是主宰一切的神——我觉得,我们就像是一个个木偶,在他安排的戏台上,按照既定的设计去表演。” 冥月道:“呸呸呸,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大活人!哪是什么任人操控摆弄的木偶?” 玄靖道:“只是那股力量实在是太过强大——” 冥月道:“那我们背其道而行之不就行了。神秘人,让你向东,你就向西呗!” 玄靖苦道:“说得轻巧,总不能不去救灵儿吧!” 冥月道:“那倒也是。”托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眉开眼笑道:“灵儿是得救!木偶誓死当不得!我们可以不按步骤来啊!” “什么?” “我们可以不按神秘人给你的顺序去找圣灵牌啊!反正最后凑齐四块就成了呗!” 虽然不知道冥月此法能否算是个办法,但总而言之,就算是被操控,也算是带点主动性的,不妨试他一试!等伤一好,就直奔第四块圣灵牌而去。 第五十四章 两小无猜斗嘴皮 夜,静静的,安然的,时间仿佛闲庭信步,不急不慢地走过。 冥月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玄靖,看得玄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玄靖道:“丫头你知道潘安是怎么死的吗?” 冥月道:“潘安谁啊?你哥还是你妹?我有必要关心他是英年早逝,还是寿终正寝吗?” 玄靖只好自问自答道:“他是被人看死的!” 冥月大呼道:“啊?!被人砍死的啊!真惨烈!真暴力!真血腥!” 玄靖一阵胸闷道:“你拿把刀直接把我劈死算了!” 冥月鄙视道:“切!谁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不要以为姑奶奶孤陋寡闻,姑奶奶那是幽默,幽默懂吗?不就是不想让我看你嘛!姑奶奶还不稀罕呢!” 玄靖白眼道:“不稀罕还看纳!” 冥月回赠一个白眼:“谁稀罕!”翻过身去。 可是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冥月嬉皮笑脸的又将身子翻了过来,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玄靖看。 玄靖无奈道:“哎哟喂,我的姑奶奶,您高抬贵眼,就饶了在下吧!” 冥月调皮道:“我偏不!” 玄靖也揶揄道:“刚才谁说的‘俺不稀罕’!” 冥月道:“我淡忘——谁?谁说的?” 玄靖把被子蒙到自己头上道:“你看死我好了!” 冥月揪揪被子道:“喂!喂!我都好几天没有看到你了!我得补回来!”说完就来拽被子。 玄靖被拽的无奈,掀开被子,眼睛落到了冥月的胸部,直直地看了起来。 冥月见玄靖盯着自己看,简直是喜出望外啊!可是很快就发现玄靖的目光不在自己脸上,而是—— “变.态啊!”冥月赶紧拉过被子护住胸部。 玄靖问道:“你湿身了?” 冥月一巴掌拍到玄靖脑门上,大叫:“你才失身了呢!” 玄靖护住脑门,道:“那就是给谁家孩子喂奶了!” 冥月怒道:“臭玄靖,死玄靖!自从得了神经病,你倍儿精神了是不?” 玄靖道:“要不你那里怎么湿湿的?” 冥月手伸进被子,摸了摸:“没有啊!”转而怒道:“臭小子,你故意报复是不是?” 玄靖正儿八经道:“不信你仔细对着月光看看!” 什么啊?到底那里怎么了嘛!冥月将信将疑地拉开被子,用被子先挡住玄靖的视线,然后借着月关,仔细观瞧,妈呀!可不是吗!白天喝药时太猛,浓稠的药汁都沾到胸前了。月光下,真的很想给人喂过奶水的样子,毕竟药汁滴得太是地方了。 冥月羞红了脸庞,死死地将被子摁在玄靖脸上,怒道:“臭小子,我叫你不正经,眼神往哪里送呢!” 玄靖道:“这能怪我吗?我起码是个男人好不好!” “你——”冥月胸闷,“我砍死你算了!” 哈哈哈哈,欢声笑语波浪般,阵阵传出。 第五十五章 红颜失身公子怒 55 一大清早,沈宏峰就冲到冥月的闺房门外,先是很有绅士风度地敲门,无人应答,只好提高了些分贝,还是无人应答,又加大了敲门的力度,依旧无人应答,如此一来,这敲门最终就变成了擂门,擂门很快就变成了砸门。 臭丫头,故意不开是不是,我把门给你卸咯! 沈宏峰气运丹田,猛然一推,门呼啦一下子被气力冲开。沈宏峰眼睛故意避开往床方向看,斜着身子,往里进,摸到凳子坐到了桌边,这边走还边声明着:“喂,臭丫头,赶紧起床啊!反正我已经进来了。我数到三,啊,数到十啊,你要是还不起,我就掀帘子了哈!”沈宏峰边说,还一边自己偷着乐。想象着帘子后面,冥月睡觉的懒模样,一定可爱透顶! “一,二,已经二了哈,三,四……九……”沈宏峰心道,这丫头是睡死了,还是故意想让我掀帘子呢?冥月一向鬼灵精怪,不会在搞什么鬼吧,记得两年前,也是这样的情景,沈宏峰百般叫喊她都不应,当时沈宏峰还以为这丫头出事了呢,谁料刚一伸手掀帘子,疼得他是哇啊哇乱叫,满手的仙人掌刺啊! “十!”沈宏峰喜道,“我可真掀了哈!”吃一堑长一智,我得防备着点。 沈宏峰一个旋风腿,踢掉帘子,睁眼这么一看,床上哪有冥月?连根毛都没有!这大清早的,还带着伤,能往哪里去呢?忽然,心底一疼,不会吧! 沈宏峰腾地一下子就往玄靖的屋里跑去,中间还碰到了几个打扫卫生的丫鬟仆佣。 嘭——门被踹开。 映入眼前的画面,简直让他抓狂! 他们俩个!在亲亲?! 沈宏峰一个移步换影,便来到了冥月身后,一下子将她拽开。 踹门,移步换影,抓开冥月,这一系列的动作,几乎是在一秒钟内完成!简直是神速! 可是等他抓开冥月之后,就尴尬了! 人家两人哪里在亲亲嘛!刚刚冥月正伸手死死地掐住玄靖的脖子,两人正不知为啥事儿打得不可开交呢!不过从门口那个角度看去,真的很想,冥月攀住玄靖的脖子在亲—— 沈宏峰甩甩脑袋,赶紧制止自己胡思乱想。 玄靖猛烈地咳嗽,还不住地道谢:“沈兄真不愧是‘及时雨’啊!你要是晚一点冲进来,恐怕就得给我准备棺木咯!” 沈宏峰尴尬地一笑,转而一脸正气地看向冥月:“你鬼附身了是不是?” 冥月刚才被抓得莫名其妙,一时还没缓过神来。 玄靖抢过话茬道:“不是附身,是湿身!” 这话犹如一个晴空霹雳打在沈宏峰头上,他愣愣地看着眼前暧昧的俩人,两者床,被褥凌乱,这俩人还都穿着睡衣!难不成,难不成——沈宏峰脑子里开始犯豆腐渣了。 缓过神来的冥月跳过去恨恨掐住玄靖的脖子,恶狠狠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沈宏峰惊道:“你们——你们昨晚干嘛了?” 玄靖一面拼命挣脱冥月钳住脖子的魔爪,一面从喉咙里艰难地往外挤字:“折腾,折腾死我了!” 又一道霹雳开在了沈宏峰的头顶,身上每根毛发都竖立起来了!他怒发冲冠,再次抓走冥月,一伸手将玄靖的前衣领给抓了起来,一张俊脸被火气烧得红彤彤的,跟喝了三两二锅头似的。 沈宏峰怒道:“玄靖你个混蛋!冥月是我的!龙老爷许给我的!” 后背一个猛力冲来,沈宏峰被甩倒在地上,这下换做冥月怒发冲冠,还有玄靖的莫名其妙。 俩人齐声道:“什么?!” 沈宏峰跌坐在地上大吼:“冥月是我的!龙老爷许给我的!” 第五十六章 三人打斗笑满堂 出大事了,绝对性的大事儿,三人围着圆桌做好,开始彼此的审问。 昨夜,为了“湿身”“喂奶”这事儿,冥月折腾了玄靖大半夜,刚开始还是只要玄靖一提这俩词儿,冥月就要扭他掐他,逐渐演变成哪怕玄靖说一个于“湿、身、喂、奶”四个字的谐音,冥月都饶不了他,于是乎这两人就这般掐到了天大亮。然后就是沈宏峰看到的那一幕。 沈宏峰呢,也将昨晚的拜师傅,借冥月之事儿,一股脑儿地告知。 审问结束,沈宏峰倒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所谓湿身非失身也!善莫大焉,善莫大焉!哈哈哈——” 还没等沈宏峰笑个痛快,冥月的拳头就掏进了沈宏峰的腹部。 满脸的怒气,整个一柳眉倒竖,杏眼冒火! “我不是东西!不是可以任你们接来接去的!我有血有肉有知有觉,会哭会笑会打会闹!我不是东西,不是东西!” 冥月抓狂地哇哇乱叫。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然后各自捧腹大笑。 见两人不但不同情自己,反倒在一旁乐不可支!冥月那叫一个气啊!柳眉倒竖道:“你们笑什么?!再笑就打掉你们的大牙!” 沈宏峰拍着桌子边笑边说:“哈哈……你刚才说什么?” 冥月道:“打掉你们的大牙?!” “上一句!” “对,就是我不是什么的那一句。”玄靖提醒道。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东西啊!我不是可以随意买卖借来借去的东西啊?”冥月如此正儿八经地回答,可把沈玄两人给乐惨了。 冥月又重温了一遍自己说过的话,恍然大悟,刚刚只顾着生气了,脑袋一不好使竟骂自己不是东西,真是该打,这张臭嘴! 两朵绯红爬上了脸颊,冥月恶狠狠道:“你们两个真得不想要牙了是不是?” 沈玄二人立刻收敛笑容,正襟危坐。 冥月也一脸正气,对二人现在的表现很是满意,边点头边说:“这还差不多。放心,只要你们诚心悔过,你们的门牙会长得牢牢的。” 也就有个半分钟的功夫,沈玄二人脸都憋红了,两人对视一下,然后继续捧腹大笑,而且较之刚刚,有过之而无不及。 冥月火冒三丈,掐着腰大呼道:“我要你们的大门牙!!” 这屋子可就热闹了,冥月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大钳子,追着沈玄二人满屋子乱转。 玄靖冥月二人虽然身上有伤,但毕竟是练过武的身子,再加上人称“龙半仙”的灵丹妙药,仅仅几日的光阴就好了七八成。这点小打小闹还是在承受范围之内的。 三人正玩得热乎,门外闪进数道人影。 “嗯!”龙老爷清清嗓门,刚才热闹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龙老爷一向脾气古怪,即便也有和他亲密笑闹的时刻,但大家多多少少对他还是有所忌惮的。单着一哼气,大家均是不太敢轻举妄动。不怒而自威,或许说得就是像龙老爷这般的人物吧。 第五十七章 娇声啼呼惊众人 “怎么?伤都好了?”龙老爷捋着胡子看着冥月和玄靖两人。 冥月鬼点子多啊,笑嘻嘻地蹦过去抓住龙老爷的胳膊道:“爷爷——他们两个欺负我。您可要替我做主啊!”言毕,还撩起衣袖抹了抹压根没有的眼泪。 龙老爷胡子一翘:“是吗?他们两个联合起来欺负你?可是我看到的怎么是,你拿了个大钳子,在欺负人家俩大小伙子啊?” 冥月听罢,赶紧丢掉手中的大钳子,孰料这一丢,就丢在了沈宏峰的脚上。 “哇呀!”沈宏峰抱着脚就跳起来了。“谋杀亲夫啊!谋杀亲夫啊!” 冥月又踹了他一脚,严重声明道:“我跟你——就像,就像清水和河水!谁都犯不着谁!” 沈宏峰道:“管他清水河水,反正都是水嘛!犯不着分那么清楚吧,再说了,你可是我内定的未婚妻!要是把我打残了,你还不得照顾我一辈子啊!” “爷爷——”冥月撒娇道:“你看他,那说的叫人话嘛!您把我借个收破烂的都比借给他强!” “我就一收破烂的!”沈宏峰嚷嚷道。“专收你这样的!” “你!”冥月愤怒地用手指指着沈宏峰,美目都能喷出三尺火苗!“你骂谁破烂呢?!仔细你的皮!” 沈宏峰抱着脚道:“谁说的谁清楚!” “爷——”冥月喊了半句爷爷就听到背后响起一娇滴滴的声音。 “师傅——” 这声音,娇媚入骨,沈宏峰这一嗓子,比之冥月的撒娇之音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八尺男儿,口中喷出如此娇媚入骨之声,再看看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此时那般小女儿般的娇羞状,众人再也绷不住了,有人哈哈大笑,有人直接作呕吐之状。 冷掉的气氛,一下子又活跃起来。 龙老爷哈哈大笑道:“你们两个这是对活宝吧!我这宝贝孙女算是借对人了!” 沈宏峰脸上开出一朵大大的笑容,冥月望着他,恨不能挖个地缝,把得意忘形的他给塞进去。 “龙老爷到此何事?”玄靖率先开口,结束了这段闹剧。他总是第一个冷静下来,脑袋平日里用的太过频繁,连轻松娱乐的时刻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逻辑分析。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一大清早,龙老爷带了一大帮人来,如此兴师动众,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尚在大笑中的龙老爷,听罢,心道:我果真没看走眼,玄靖是个人物。 龙老爷笑道:“靖儿,你的伤看来大好啊!” 靖儿? 别小看了这称呼地改变,不光众人一惊,连一向心思缜密的玄靖都有些迷惑,龙老爷葫芦里到底埋着什么药? 玄靖笑道:“龙老爷妙手回春,药到病除,伤势已经打好,多谢龙老爷救命之恩!”说完就要跪谢。 龙老爷搀住玄靖,不让他跪拜。他捋着胡子道:“你真想谢我?” 玄靖脑袋一转,果真没这么简单,笑道:“是!” 龙老爷道:“那就叫我声师傅!” “啊?”这疑问之声由众人口中发出。 龙老爷此举到底有何深意?玄靖蹙眉,计上心来。 第五十八章 新徒亦要谈条件 玄靖道:“晚生承蒙龙老爷厚爱,只是玄靖早已入了师门,师门戒律,容不得玄靖再拜他人为师,还请龙老爷——” 龙老爷冷哼一声,脸色变得铁青:“什么破师门戒律!规矩还不都是人定的!” 冥月从后面拽了拽玄靖的衣襟,向他使眼色,玄靖怎会不明白这丫头的意思。在府中的这场较量之中,玄靖已知龙老爷的武功深不可测,以前曾觉得他像一个人,经历这番生死之后,渐渐的与所想之人对上了号,心里也就有了大概的谱子。 小时候听父亲提及过龙半仙,此人洒脱不羁,视世间规矩粪土一般,个性古怪,漠视常规,而又天赋异常,喜好钻研生死之术,八卦阴阳无一不通,天文地理无一不晓。如若能投入龙半仙门下,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只是,玄靖曾得一神秘人士传授武功心得,指天发誓不入他人门下,不到紧急关头,决不可显露本门武功。 玄靖向来一言九鼎,何况是指天立誓。不管冥月怎么使眼色,沈宏峰如何好言相劝,玄靖自始至终死活不肯松口。 龙老爷心道,这可邪了门了。昨晚收沈宏峰做徒弟,拿自己的宝贝孙女作诱饵,今儿要收了这玄靖吧,人家又死活不肯答应。越是困难之事,越能激发起龙老爷的斗志,龙老爷还就是凭着这股劲儿,才有了今日这番成就。玄靖越是不想拜他为师,他还偏就要收玄靖为徒儿! 龙老爷道:“你若不肯拜我为师!我就不给你圣灵牌!” 这话一出,众人无不哑然。别看他胡子一大把,这龙老爷撒开脾气了,还真如一三岁孩童。 玄靖道:“神秘人曾说,只要玄靖破的了迷诗,圣灵牌就该归玄靖。龙老爷设下此局,定是受了神秘人的指示,怎能出尔反尔?” 龙老爷翘起胡子道:“此地是我府,此局是我开,想要圣灵牌,先拜我为师!” 众人绷住笑意。 玄靖压了压笑意,道:“龙老爷是收定我这徒儿咯?”他知道硬碰硬,既得不到圣灵牌,也逃不出铭旌府。 龙老爷点头道:“嗯!我看中的东西从来就没失手过?” 玄靖笑道:“可以拜您为师,但我有个条件。” 龙老爷不太乐意道:“怎么你也有条件?” 收徒弟,也要收些上乘的,或者天资聪颖,或者骨骼清奇,或者忠厚努力,总而言之就得有特色,这样的徒儿好比璞玉,经过雕琢便会价值连城。如果本就是块石头,任你能工巧匠,也难能把石头变作黄金。像龙老爷这样的不凡之人,看中的璞玉自然也有不凡之处,个个都要和龙老爷讨价还价一番。龙老爷心道,自玄靖之后,再不收任何徒儿!教人本事还得低三下四!真是胸闷!郁闷!苦闷至极啊!!龙老爷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狂风暴浪。 不知道玄靖这小子要提出何种条件? 第五十九章 可拜师傅不学艺 沈宏峰开始犯嘀咕:“你不会也要冥月吧?” 玄靖冲他笑了笑,虽然这笑容淡若清风,但在沈宏峰眼里却像是笑里藏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沈宏峰急道:“师傅,冥月是我内定的!他若是也要借冥月,您绝不能答应!” 别人越是着急,龙老爷越是爱火上浇油,笑嘻嘻道:“玄靖这徒儿我是收定了!” 这话一出,沈宏峰可就更急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嘛,“玄靖这徒儿我是收定了!”意思不就是,不论玄靖提出什么样的条件,龙老爷都会买单嘛。 沈宏峰那叫一个热锅上的蚂蚁,赶紧把玄靖提溜到一边,半是威胁,半是哀求道:“喂,玄靖,我沈宏峰从小到大可没求过你什么哈。” 玄靖笑道:“从小到大你好像也没少求我吧?” 沈宏峰都快哭了:“这次你就放过我吧。借什么都别借冥月,拜托了咯,我的亲大哥,好大哥!” 玄靖叩起食指,敲了一下沈宏峰的脑门道:“我说过要冥月了吗?” 玄靖此话一出,就觉得本属于两个人的气息,突然间多了一个,视线下移,正对上冥月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冥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玄靖心里突然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这丫头跳起来,扭住了玄靖的耳朵。 气咻咻道:“臭小子!本姑娘天生丽质,国色天香,知书达礼,秀外慧中,不要是你的损失!” 玄靖低语道:“我宁肯损失——”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冥月嘴上大叫,手上用劲。 “哎唷!”玄靖痛呼道:“拜托!这不是猪耳朵!” “好了好了,月儿别闹了。”龙老爷发话了。 冥月气咻咻地放开玄靖的耳朵,觉得恶气未出,末了踢了玄靖一脚,才气怏怏地推到一边。 玄靖冲大伙赧然一笑:“让大伙看笑话了,呵呵。” “快说你的条件吧。我还等着你叫师傅呢!”龙老爷倒是颇有几分亟不可待。 玄靖道:“玄靖拜龙老爷为师,但需准许玄靖不学龙老爷的功夫!” 这算是什么条件,俗话说拜师学艺,这拜了师傅,不学功夫,岂不是有点“徐庶进曹营”的意思?谁让龙老爷自作多情,非得收人家玄靖做什么关门弟子。人家被逼无奈之下,想出这么一招,看你怎么接招咯! 第六十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龙老爷怒道:“臭小子!要不是看你大伤未愈,我早就一巴掌把你扇死了!真是气死我了!” 琥珀老早就看不惯玄靖这帮人,此时不点火浇油更待何时!道:“琥珀愿替爷爷教训这小子!” 师出有名,龙老爷也不好怪罪。未等龙老爷开口答应,琥珀已然出手。 虽然伤势已无大碍,但毕竟是伤势未愈,舞刀弄剑尚有危险。沈宏峰反应迅速,当下一个后抓手,将琥珀伸出来的拳头给格挡回去。 琥珀一个趔趄摔了出去,恶狠狠地瞪着沈宏峰,恨不能把他碎尸万段。 龙老爷冷聪明一人,岂能看不穿琥珀的小心思。如此卑劣,实在有辱门风。 龙老爷捋着胡子,不理琥珀的求救目光,单冲玄靖道:“给我一个说服人的理由——” 玄靖望向龙老爷的双眸,只觉得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暗芒越来越亮,刺得他不敢与之对视太久。可他毕竟是淡定哥玄靖啊,只瞧玄靖呵呵一笑道:“师傅不让徒儿再入他们,是怕本门武功与其他门派相互抵触。承蒙龙老爷看得起,定要收纳玄靖为徒,此盛情厚意又实在难以推辞。如此便想了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 玄靖知道神秘人的势力巨大,龙老爷嘴上说不拜师,就不给圣灵牌,但实际上这圣灵牌还是要给的。玄靖此为,不过给了龙老爷一个甚好的台阶,就看他愿不愿意顺坡下驴,见好就收咯。 龙老爷眼中的暗芒倍儿明亮,心道,这小子真是个谈判高手,当时奇才啊!实在是爱才心切,龙老爷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道:“成交!” 影月婆婆以及琥珀都觉得甚是便宜了玄靖他们,所以面露愤恨之色。而玄靖一帮自是眉开眼笑,喜不自胜。 冥月乐呵呵地拍着玄靖的肩膀道:“臭小子,有你的!” 不论胜负,玄靖始终都是淡然恬静,此时,那抹阳光般透明的微笑依旧挂在嘴角。或许正是这抹微笑将冥月给迷得七荤八素,此时的冥月以无比崇拜的目光眷恋着玄靖。 不料这花痴举动,可无异于将一缸醋倒进了沈宏峰的嘴里。俊美无双的面孔,此刻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他嘀咕道:“昨晚,师傅也妥协我了呢。”意思是提醒冥月,聪明人不知玄靖一个,我也是让龙老爷低头屈服的人之一嘛,你总不能如此偏心,也拿崇拜的目光看看我这位英雄好不好。 孰道人冥月一心沉浸在玄靖身上,压根没理会。这下可让沈宏峰彻底郁闷了,嘀咕变成了感慨:“同样是人,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哎——”神色颓然地向龙老爷道:“师傅,媳妇公然出墙,徒儿敢怒不敢言,我出去哭会儿哈。” 言毕就往外走,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这屋子里出了徐娘半老的影月婆婆,和一心玄靖的冥月,剩下的俩如花似玉的姑娘的目光都追随沈宏峰而去。 龙老爷见状心里偷乐,感慨道:“岂是一个‘乱’字了得啊!哈哈哈——” 原本还指望师傅能管教一下冥月,帮帮自己,听到师傅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之声,沈宏峰的这种念头彻底给掐断了。浑身冷啊,从头到脚啊,可怜人啊,可怜人—— 第六十一章 出手相救化干戈 玄靖甚有礼貌地跪地磕头拜师。 喜收爱徒,龙老爷乐得合不拢嘴。虽然玄靖点名不学他的功夫,但来日方长嘛,明着不学,暗着也可是交滴,定让这小子在不知不觉中学上他一两招,到时候破了他的师门规矩,让他骑虎难下。最好被他那第一个破师傅给扫地出门,那样一来,这小子还不得吵着闹着求我教他!哈哈哈哈—— 龙老爷用阿Q的精神安慰自己,孰料这安慰过了些头,越安慰越高兴,最后闹得乐不可支,把心里的那点笑,化抽象为具象,给拽到现实中来了。 大家愣愣地看着龙老爷一人在那儿哈哈大笑,颇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之感。你想啊,偌大一屋子,一个几近半百百花胡子老爷爷恨不能把大牙笑出来,周围还围着这么一群满脸不明所以的人。这情景能不乐嘛! 最尴尬的莫过于玄靖,他这还正儿八经地磕着头,规规矩矩地按着拜师的流程走着,那边厢却是这般滑稽模样。这反差可不大容易接受。玄靖心里发毛,怎么跟跳进坑里似的。 冥月拽了拽龙老爷的衣袖,这才将龙老爷从他那美好构想中给拉回现实。 回到现实中来的龙老爷,看着众人大惑不解的傻样,又瞧了瞧跪在膝下的玄靖,再回想一下自己刚才的模样,的确是有点不合时宜,不合时宜啊! 龙老爷拍拍玄靖的后背道:“我的好徒儿,快快起来!哈哈——今儿喜收爱徒,定摆宴庆祝!哈哈——” 龙老爷一挥衣袖,笑呵呵地走了。这走的也真够潇洒的,连个预兆都没有。影月婆婆,琥珀,花靥,以及跟来的丫鬟仆人一大帮子人,都被弄得莫名其妙。这就撤了? 冥月叫道:“快走快走!病房重地,杂人免进!” 这话可真够刺耳的!什么“杂人免进”明摆着骂人嘛!琥珀火爆子脾气一冲脑门,就像撕烂冥月的嘴。 孰料这次依然有人出手阻拦。而此人正是刚刚一声不吭的花靥! “哟,我当是谁呢?死花也想帮人出头?拜托以后出手之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你配吗?”琥珀斜睨着花靥。 花靥垂下头去。虽有百般委屈,却也不敢顶撞琥珀,毕竟她只是身份低微的舞姬,而琥珀再怎么不得宠,也是府上的千金,尊卑之分,她还是懂的。 冥月没有想到,过节不少的花靥竟会帮助自己,她那么迷恋沈宏峰,应该恨死自己,恨不能自己被琥珀打死才对啊!她怎么会帮着自己?不管怎样,滴水之恩,必将涌泉相报。 冥月心道,爷爷不在,沈宏峰那臭小子不知上哪儿哭去了,玄靖和自己又有伤在身,而琥珀背后还立着一个影月婆婆,敌强我弱。好女不吃眼前亏。 冥月笑嘻嘻道:“身上有伤,脑子也变得不甚灵光了,说话前懒得粉饰一番,难免说了些心里话。要是有什么冲撞的地方,先说声对不起哦!一会我让爷爷给开点醒脑的药哈!” 这话堵得琥珀,怒气都能火烧曹营了! 可就是这话,却在提醒琥珀,少跟我冥月过不去,你又影月婆婆撑腰,我还有爷爷出头呢!我的伤可是爷爷亲自治疗,你要是伤了我,后果你知道。 影月婆婆不言不语地率先出门,众奴仆立马跟上。 眼看着就单剩下一个琥珀了,这琥珀虽然有气未出,但此时的局势可是乾坤大扭转,她恶狠狠地瞪了冥月一眼,气鼓鼓的走了。 冥月回赠了一个鬼脸,冲着琥珀的背影嚷嚷道:“小心未老先衰!” 琥珀停住脚步,显然是气炸了,可是没有折回来找麻烦,气呼呼地又走了。 冥月三人哈哈大笑。 那花靥真是个世间美人,娇笑声声,悦耳动听。只是红颜也有悲催时,沈宏峰那根神经错乱了,放着这么一大美人不要,偏偏对着冥月这丫头片子一往情深——玄靖这么想着,刚为花靥惋惜,又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沈兄,可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帅气无敌,恐怕是个女的都得沦陷,可冥月这丫头还真就对这无敌美男不感冒。哎——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心神俱碎啊! 第六十二章 灾后笑闹乐无边 “谢谢你哈——”冥月冲着花靥说道。 花靥福了福身子没有言语,回赠冥月一个晚月照花似的微笑,然后退了下去。 身后响起一个悠悠的声音:“痴情女子无情郎,空负花容和月貌。哎——” 冥月回眸瞧着感慨大发的玄靖,跟盯着天外来客似的,道:“哟,我没听错吧,您老人家这是在为花靥姑娘的花容月貌惋惜啊?俗话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要不您老就做个多情郎,辣手摧花得了!” 玄靖瞪着冥月道:“你还会盗用诗句了嗨!有进步,有进步!说吧,想让哥哥赏你点什么?” 冥月跳脚道:“你眼睛掉到鼻孔里了是不是?瞧不起人啊?只许你们捻文咬字,就不许我附庸风雅了?还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嗨!你就是那狼心狗肺横行霸道的州官,我就是那可怜吧唧的小老百姓!” 玄靖笑着拜身道:“时隔三日必当刮目相,玄靖有眼不识泰山,冥月姑娘识文断字,学富五车,在下失敬失敬!” 冥月疑惑道:“什么‘血斧误车’?”自个琢磨了一会咋呼道:“哦!我明白了!这沾血的斧头,定是不好用了,所以就误了修车!哈哈——”继而蹙眉道:“这和‘识文断字’好像不怎么搭吧?臭小子,你什么意思啊?” 玄靖早乐得滚到桌子底下去了。 冥月踢着桌子腿道:“臭小子,你又在骂我是不是?有种你给我滚出来!” 玄靖缩在桌子底下,捧腹大笑,脸都憋红了,手一直在摆动,但就是笑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冥月往桌子底下乱踢,玄靖在那狭小的空间里左翻右跳,好不热乎。 倏尔,暴跳如雷的冥月忽然大笑起来,眼睛都快笑出泪来了,依旧咯咯大笑。她又哭又笑告饶道:“好玄靖,你饶了我吧,哈哈……我再也不踢你了,哈哈……不踢你了……” 玄靖捏着冥月的脚丫子道:“真的假的?” 冥月苦笑道:“哈哈……我保证,我发誓,哈哈……我不踢你,不踢你了,哈哈……饶了我吧……哈哈……” 玄靖看着也差不多了,这才放开了冥月脚底的涌泉穴。 冥月收回小脚,缩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玄靖心道,这下好了,玩笑开大了。他推了推冥月的肩膀试探性的问道:“没那么严重吧?” 冥月不言语,依旧低头抹泪。 玄靖心下一慌,要不是真把冥月心伤了,冥月难得这么安静会儿。玄靖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两手打在冥月的肩膀上道:“对不起了,我真没用多大劲儿。要知道你的死穴在那儿,借我五个豹子胆我也不敢碰那里啊。对不起了,笑一个,嘿嘿,笑一个……” “哎唷!”玄靖捂着耳朵痛呼道。 仅仅是刹那之间,冥月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拎着玄靖的耳朵,道:“还笑一个呢!刚才差点没笑死我!不,让我笑死!” “哎唷!姑奶奶您不是发话不打我了嘛!您老不是既发誓,又保证的!”玄靖道,“难不成您刚才还没睡醒,说得都是梦话?” 冥月手上用力,道:“切!你姑奶奶我清醒着呢!听清楚咯,我发誓,我保证,再也不踢你,没说不揪你耳朵!哈哈哈……” 冥月得意的笑,玄靖颓然道:“唯小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哎唷!痛!” “痛,就对了!不痛哪能长记性啊!” “您下手能不能轻点啊?” “不能!” “嗨哟!今儿我算栽倒阎王手里了!” “乖乖,放心,姑奶奶我不是阎王,不要您老的小命儿,我呢,只能算是阎王身边的小小鬼,对您施点小惩小戒还是可以滴!” “这还叫小惩小戒?姑奶奶您还是一刀宰了我好些——” “我是小鬼我做主!还不用你指手画脚!” “哎唷……” 第六十三章 兄弟情深金不换 张灯结彩,搭台唱戏,锣鼓齐鸣,弦乐飘飘,男仆丫鬟忙里忙外,饭菜飘香,人声鼎沸,铭旌府好不热闹。龙老爷还派人邀请了泉城最有名的戏班子,吹弹打唱,好戏连台。众人皆已落座,唯独不见沈宏峰。 龙老爷要打发人去找,玄靖起身主动请缨。龙老爷知道沈宏峰定是因了白天的事儿,玄靖是沈宏峰的发小,又能言善辩,是最好的人选,也便应了玄靖。 与前堂热闹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冷冷清清的后院,沈宏峰独卧湖边,举酒自酌。 酒壶高举,酒水急淌,打湿了面庞,和着苦涩的泪水一起落入愁肠。 玄靖天赋异常,可辨认气息,凭借异能很快寻到了沈宏峰。将沈宏峰湖边独酌的情景一一瞧在眼里。 他走过去,慢慢地拿过沈宏峰的酒壶,豪爽地灌了一口,道:“好酒好酒!” 沈宏峰耍气道:“得了吧,你玄靖少爷要什么有什么,还来跟我抢酒。” 玄靖笑道:“啊,你练得什么功?简直是一箭穿心啊,痛死我咯!” 沈宏峰看到玄靖夸张地捂住胸口,擂了一下玄靖的肩膀笑道:“混小子!就你会劝人!想生你气都生不成!” 玄靖干脆转过身和沈宏峰并肩而坐,道:“兄弟,咱们分开得有五年的时间了吧。真是时光荏苒,光阴似箭啊!” 沈宏峰叹道:“是啊,五年了,五年——沧海桑田啊。” 两人对了一下拳头,抱了抱彼此的肩膀,好兄弟一切尽在不言中。当年求学青峰山下的情景终生难忘,儿时的点滴光阴,彼此的深情厚谊,永世不变。 玄靖拍着沈宏峰的肩膀道:“你可变了不少啊,你那时不是挺忧郁的嘛,怎么——” 沈宏峰叹道:“你信吗?这五年我做了很多荒唐的事情,现在想想都很惭愧。只是很多事儿很难说得清——”一颗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玄靖抱了抱沈宏峰的臂膀,道:“说不清,理不清,就不要理会,人总是要向前看,向前走嘛。其实,我挺喜欢你现在的性格,洒脱不羁,逍遥乐观,好不潇洒。不管这五年发生了什么,你又做了些什么,但毕竟此时此刻,你是清醒的,意识到了过去的荒唐,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每个人都有叛逆的年纪,你也不必过于自责。快乐也好,不快乐也罢,都要过不是?与其闷闷不乐,情绪越来越糟于事无济,不如放下一切,从头再来,精神抖擞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乐而不为?” 心里的郁闷被玄靖一番言语,消化的无影无踪,沈宏峰笑着和玄靖对了对拳头,笑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如何听受龙老爷差遣,掺和到这迷诗局中的吗?不想知道我的性情为什么在这短短的五年时间里会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吗?” 玄靖起身,背手而立,仰头望月道:“世间有很多的谜题,玄靖都想知道啊!想知道的太多了,你的谜题,不知道要排到何年何月呢,呵呵——”玄靖爽朗一笑,大步往前堂走去。 沈宏峰跳起身来,望着玄靖潇洒的身影,心里不禁感叹,真正的洒脱潇洒非玄靖莫属啊!相形之下,自己竟跟个娘们似的扭扭捏捏陷入儿女私情不可自拔。沈宏峰打了自己一下,对着自己臭骂,沈宏峰啊,沈宏峰,你到底是不是个爷们!骂完自己,心中郁结烟消云散,他可不要输给玄靖,将逍遥自在进行到底!我是浪子,我逍遥!哈哈哈——沈宏峰笑着奔向前堂,可不能让众姑娘等咱老大爷们不是! 第六十四章 绝世妙联席中散 月明星疏清风淡,天气难得的好。 待到沈玄二人重回宴席,落座之时。舞台中央,歌舞已起。 众青娥绕成一圈,身侧中央,急速旋转,轻罗曼舞,钗裙翻飞,剪乱烛光,光影散乱,令人眼花缭乱。 霎时,锣鼓声毕,丝乐音绝。一空谷天籁之音,从众青娥中央幽幽飘起,宛如暮色孤烟,袅袅升起,又似泉出深山,叮咚飘渺。三日绕梁不知肉味,亦不能道尽曲中的妙处。众青娥背离中央,后仰散花,晚风借势凌乱花香。众花丛中,花靥手抱琵琶半掩容颜,轻音小唱,妙不可言。 龙老爷赞叹道:“美人清音,莺歌燕舞,霞衣霓裳雾作帐。”笑呵呵地捋了捋胡须,道:“你们几个来对下联,对上有赏!哈哈——” 沈宏峰一个机灵道:“龙爷夜宴,月烛星灯,山肴海酒地位盘!” 龙老爷满意地看了看沈宏峰,道:“你小子不仅反应快,这马屁拍得也蛮到位的,哈哈——好啊,好——靖儿呢?” 只瞧玄靖轻摇折扇,仰脖望了会儿夜空,缓缓道:“玉帝遣将,雷鼓云旗,雨箭风刀天作阵。” “好一个霸气的‘玉帝遣将’!”龙老爷摆桌子道好,心里不禁为玄靖恢弘的气度,浩荡的胸襟,远大的抱负和开阔的眼界所折服。 正为两个爱徒的才气喜得眉开眼笑,蓦然感觉到背后寒气渐渐浓烈。一回头正对上影月婆婆那双幽怨的眼睛。只听影月婆婆幽幽道:“痴妇念君,朝思暮想,眉情目信泪为书。” 龙老爷听罢,满脸的笑意冻结在半空。 这边厢冷掉,玄靖那边也冻死个大活人。只听玄靖也幽幽道:“灵儿照镜,冰肌玉骨,樱唇桃腮气如兰。” 冥月嘟囔道:“死玄靖,学什么不好,学那老妇半死不活的幽怨鬼音,听着跟从棺材底下发出来的声音似的,真冷——” 这一言一语,把整个热闹的气氛彻底颠覆,如同将一盆冷水泼到了刚出炉的热包子上,再无半点热气。 沈宏峰笑道:“浪子寻情,侠骨柔肠,花言密语蝶为媒!”说着,身形移动至花丛之中,右手一抖,动作流畅,宛若行云流水,潇洒帅气,只瞧见一只花蝴蝶自掌中忽闪着两对翅膀。 好迅速的幻影移形!众人无不赞叹。沈宏峰的浪子论,很快融化冰山,尴尬的人们赶紧抓住这根如同救命稻草般的下坡石头,顾左右而言他,皆是避开不愉快的事情,强自欢笑。 龙老爷是这样子转移话题的,他冲着冥月贼笑道:“月儿,最擅对联了,呵呵,来一个!” 冥月嘀咕道:“不用每次下坡都骑我吧?我又不是驴。” 众人听了皆是哈哈大笑。 龙老爷乐得合不拢嘴,道:“月儿,不要扫了大家的兴致嘛!” 冥月搔搔脑袋道:“哪壶不开提哪壶,您老人家还真会提壶!明知道我是不爱红妆爱武装,要我对联,还不如和我对打呢!” 嗯?龙老爷脸色一沉。 冥月瞄了一眼,嘀咕道:“对就对!也没那么难嘛!听好咯‘灵猴造反,龙啸虎吟,熊心豹胆发为矛!’” 龙老爷摸了摸冥月的小脑袋,大笑道:“哈哈……好一个灵猴造反!一语双关,寓意深刻啊!哈哈……” 沈宏峰凑过脸来嘲笑道:“赶鸭子上架,还真有敢对的时候哈!” 冥月伸手揍他,沈宏峰抱头道:“你不是说过不打人了嘛!‘明月耍赖,嬉皮笑脸,猴形猪脸皮为墙’!” “你——”冥月怒道,转而眉头一挑,计上心头:“‘阎王点兵,牛头马面,妖卒鬼将地为牢’!我今儿就是阎王点的兵,鬼王派的将,今日定将收了你这泼皮关进地牢!”哇呀呀,魔爪瞬间伸来,俩人一会儿围着玄靖等人乱转,一会儿又围着桌椅乱跑,一时间好不热闹! 沈宏峰边逃跑,边接招,嘴里依旧不忘打趣冥月:“‘冥月作诗,驴唇马嘴,七拼八凑乱对联。’哇哈哈,你逮不住我,逮不住我,就是逮不住我,我闪,我跳,我跑,我笑!哈哈哈——” 冥月左拳右掌,沈宏峰上蹿下跳,满台子的戏子反倒都成了观众,大家看得又是惊心动魄,又是笑破肚皮。 众人的热闹,往往有着几人的悲哀。 只听哗啦一声,琥珀醉醺醺地将满桌美味佳肴推到,盘子碗儿霎时稀里哗啦。 就这一下子,大家都静下来了。 只听琥珀含泪道:“‘贱民三餐,米稀粥淡,风餐露宿地为家。’”其眼神幽怨,身形孤零,或许是酒气上涌,身子歪扭,可怜之意顿增—— 第六十五章 神鬼莫测隐身术 龙老爷心里甚是愧疚,琥珀年幼时的悲凄生活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当年的风流韵事,自是难以启齿,琥珀的真实身份也便不得而知。他吩咐俩丫鬟,将琥珀小姐服下去。 琥珀推开扶住她的俩丫鬟,歪歪扭扭地身子几欲跌倒,她用哀怨的眼神望着众人,凄寒道:“你们,不是少爷,就是千金,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自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晓得我们这般贱民的疾苦。我知道,你们嘴里喊我小姐,称我千金,可是打心里都瞧不起我,瞧不起我对不对?呵呵——”琥珀的笑声宛如隆冬时的寒风,割得心头甚是疼痛。 冥月扑过去,扶住琥珀道:“月儿知道姐姐自小受了很多很多的苦,吃不饱,穿不暖,所以大家都很想很想补偿姐姐啊,爷爷,婆婆,哥哥,我,还有府上上上下下的人都恨不能把最好的东西给姐姐,希望这样,能补偿到姐姐,也减轻一下我们的负疚感。又怎么会轻视姐姐,瞧不起之说更是莫大的谈不上啊!” 琥珀抬眼望了望一脸真诚的冥月,突然间凄厉地笑了出来,她猛然抬手,冷不丁地一击,毫无防备的冥月被推翻在地。琥珀这一击来得迅速,来得出乎意料,大家都未能反应,更甭提防备。沈宏峰速度再快,也没没能护住冥月。冥月硬生生地摔在硬硬的石板上,屁股不开花,也摔个青肿。 面对大家愤恨不解的目光,琥珀笑意更浓,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她道:“好一个补偿,你们就是这么补偿我的吗?你们以为锦衣玉食就足够弥补了吗?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啪—— 琥珀的脸上,多了五个手印。这一巴掌,拍断了琥珀的叫嚣。众人尚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琥珀竟然被人给甩了耳光!而能做到这一切,非龙老爷莫属。 刚才龙老爷以极快地速度,闪到琥珀跟前,啪的一记耳光后,又以极快的速度返回原地,前前后后用时不到半秒。速度快到可以——隐形! 而这一幕飞快地在玄靖脑海中闪过———— 十年前: 月黑风高的夜晚,还是小孩子模样的玄靖起床上厕所。 睡眼朦胧的他,懒得穿鞋,光着脚丫,半睡半醒地走到尿壶前,开始解手。突然间觉得脚下一阵温热,低头一看竟是尿液!顺着尿渍看过去,一个黑衣人立在自己面前。黑色斗篷将此人遮的严严实实,根本瞧不见他的模样。 玄靖啊的一声,转身逃跑,可是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逃,这个黑衣人总是出现在离自己三尺之外的地方。这种速度—— 回到现场: 这种速度——十年后再次重现! 所以在场之人中,唯有玄靖看清了全部,全部!那种神鬼莫测的速度!玄靖将目光定定地落在了龙老爷的身上。 第六十六章 嗜骨杀亲魔光闪 龙老爷似乎注意到了玄靖的目光,心里不禁一惊,难道他看得见?但转念一想,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能看清刚才一切的,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龙半仙之外,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靖儿,推理能力那么强,肯定是这小子给推测出来的。他盯着我看,也就不足为怪了。这样一想,龙老爷先前那种意外的感觉也便随之消失。 琥珀捂着红肿的脸颊,神情有些涣散道:“谁?谁干的!” 众人也渐渐地将目光锁定到了龙老爷身上,因为在府中,除了龙老爷再无二人可以做到。 琥珀望着龙老爷恨恨道:“你——打我?!”她的眼睛似乎像被火烧一般,血丝满布,似是要瞪出来一般。 龙老爷道:“难道不该打吗?” 琥珀凄然冷笑,她竟然做了一个大逆不道的动作,伸出食指指着龙老爷恨恨道:“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龙老爷一个箭步冲上去,掐住了琥珀的脖子,道:“哼——终有一天?我让你过不了今天!” 眼看琥珀就要香消玉损,冥月等人尚未来得及求情,影月婆婆已然出手。她的龙头杖嗖嗖地甩了过去,只是她快,龙老爷比她更快! 一个后腕捉鱼,将影月婆婆来势汹汹的龙头杖牢牢钳住。而另一只手纹丝不动地掐着琥珀的脖子。 众人神情紧张,都捏着一把汗,唯独玄靖冷冷地观瞧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试想,以龙老爷的身手,要想结束琥珀的生命,简直是易如反掌,他锁住琥珀喉咙的一刹那,琥珀早就命丧黄泉,琥珀没有在那一刹那死去,只能说明,龙老爷压根就没有杀她。龙老爷只是掐住了琥珀的脖子,而并没有立即结束她的生命,或许,龙老爷在等琥珀悔过,或者求饶。 影月婆婆望着龙老爷怒道:“我知道你一直就不想让琥珀存在!” 龙老爷背对影月婆婆,声音沉闷但却坚定:“是又如何?” 影月婆婆惨然道:“就算是死,你也让她死个明白!” 龙老爷回头盯住影月婆婆,深若寒潭的眼睛里布满杀机:“你敢!” 几乎是倏尔之间,影月婆婆的手杖就被打飞五丈开外,龙老爷的手依然掐住了影月的脖子。 龙老爷眼睛充血,似是有魔光从里面喷射而出。 冥月想冲上救下二人,不料未曾触到人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反弹出去,沈宏峰凭着高超的轻功,一跃而起,抱住了冥月,才免去了冥月再次摔倒在地。 冥月摆脱沈宏峰还要往里冲,却被玄靖牢牢地钳住,“龙老爷动用了内力,任何人近不得身。你贸然前去,只会被真气弹出!别傻了!” “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死在爷爷手下吗?爷爷一定是疯了!”冥月急得带着哭腔道。她大喊着爷爷住手,试图让龙老爷停止这种疯狂的举动。 众人眼巴巴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却无法阻止。 影月婆婆望着龙老爷的眼神忽然从愤恨,转为迷离。只听她口中轻吐:“逸尘——逸尘——” 并不像影月婆婆平日的声音,恍若另一个人在呼唤。 龙老爷眼睛里的魔光渐渐退去,神情变得有些涣散,他痴痴地望着影月,口中竟然也轻轻地呼唤道:“梦轩?梦轩——真的是你吗?” 龙老爷如痴如醉般抱住了影月婆婆,嘴里喃喃道:“梦轩,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没有离开我——” 被甩开的琥珀伏在地上,手扶着脖颈,剧烈地咳嗽。 众人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爷爷!”冥月大呼,眼睛瞪得大大的。 龙老爷的身体慢慢地滑落下去,露出后面神情凄恻的影月婆婆,她的手里握着一个滴血的簪子。 “爷爷——”冥月大喊着扑了上去。 第六十七章 痛失至亲险丧命 龙老爷的脖颈处有汩汩鲜血涌出,玄靖本想点了其各大穴道,止住血液外流。无奈影月婆婆 百般阻挠,一时间难以靠近。 其余众人见势不好,早已溜之大吉。整个前院,只剩他们在生死大战。 两拨人马顿时战作一团,沈宏峰与玄靖对影月婆婆,花靥将琥珀拦下,冥月抱着龙老爷嘶吼 着哭泣。 玄靖一边抵御,一边大声道:“冥月按我所说,封住龙老爷的血脉。锁骨外端下缘凹陷中封 其云门,肘部外辅骨内,肘窝横纹头点其曲池,曲池穴下3寸封其上廉穴,腋下3寸内廉赤白 肉际点其天府穴位,反推至后背,沿背部中线脊椎推压其督脉。” 影月婆婆将一柄龙头杖使得虎虎生风,所碰桌椅,立时化为齑粉。倘若被龙头杖击中,不死 也得残废。沈玄二人不敢与龙头杖相触,只得在龙杖空隙处左翻右跳,在躲避中寻找其破绽。影月婆婆的年岁是沈玄二人的奶奶辈一级,吃过的盐都比二人咽下的米多。这场实力悬殊 的杖,打得甚是艰难。 那边厢冥月按照玄靖所说,封住龙老爷的各大血脉,可是,血液非但没有止住,反倒流量大 增。莫不是玄靖口误,定是冥月误操作所致,这人体各大经脉穴位,稍有差池,便攸关性命。冥月急得哇哇大哭,可是又能若何?龙老爷的身体已渐冰凉,气息全无。冥月止不住悲伤 ,哽咽不已,只见其胸部起伏剧烈,却不曾发出任何声音,大悲大痛之时,莫过于此。 花靥显然不是琥珀的对手,此时,已被琥珀踢翻在地。更可恶的是,琥珀恶狠狠地叫嚣道,要给花靥破相。只瞧见她将花靥娇嫩的脸踩在脚下,手里的宝剑眼看就要划破花靥的面容,花容月貌立时就要惨不忍睹。 千钧一发时刻,鞭子破空而出,冥月红着双眼,已然立在二人之中。 琥珀的腮边,出现一道骇人的血红。本是清秀的面孔,此刻多了一条血印,触目惊心甚是骇人。 冥月双目喷火,似有无尽的仇恨,又有着无穷的伤痛,她扬着手中的九节鞭,胸部剧烈起伏,樱色嘴唇颤动,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满腔怒气要发,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琥珀不敢触碰自己的脸颊,只觉得有一道火炙烤着面容,火辣辣的疼痛,不及心里的痛,这容颜怕是已经毁掉了!她恨不能将冥月生吞活剥,千刀万剐。 手中宝剑舞作风火轮状,似是有千万只宝剑握在手中,冥月扬鞭接招,脸上丝毫没有惧色。九节鞭如同蛟龙戏水般在乱箭之中游刃有余,倏尔击,倏尔缓,只见火星一闪,鞭起剑落,琥珀只觉虎口震裂,被一股强力震将出去,口吐鲜血,肋骨尽断。 琥珀伤势惨重,影月婆婆横扫一杖,避开沈玄二人的纠缠,前去相救,无奈沈玄二人虽功力不及自己,但着实难以摆脱。只得眼巴巴的看着冥月疯狂地用鞭子抽打着琥珀,琥珀凄厉的惨叫,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沈玄二人虽是纠缠住影月婆婆,但闻此惨烈叫声,无不骇然。心下不忍,定要制止冥月的发疯举动。二人彼此会意,影月婆婆趁机摆脱二人纠缠,飞身跃到琥珀身边,用龙头杖将冥月的九节鞭横档开去,救出早已是血肉模糊的琥珀。 被龙头杖巨大劲力冲出去的冥月,好在有沈宏峰接住,否则摔将下去必然受伤。 影月婆婆抱着浑身冒血的琥珀,心里疼痛不已,一股莫名的怒火霎时间爆发。她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冥月道:“我要你血债血偿!” 冥月推开抱住他的沈宏峰,凄厉道:“血债血偿?!好啊!倒不知究竟是谁的血来偿!”言毕不及沈玄二人阻拦,已经冲到影月婆婆跟前,两人都处在崩溃边缘,此刻发招招招致命。 沈玄二人大叫不好,赶紧冲上前去助战。 冥月武艺自是比琥珀高处甚多,可是在影月婆婆跟前,说白了就是小菜一碟。随后,缓过劲来的花靥也加入了这场混站,但双方实力悬殊,即便人多依然难以占到上风。而影月婆婆在众围之中,不慌不乱,对他人仅仅是简单防御,而对冥月却是招招索命的进攻。沈玄二人一边提防影月婆婆进攻,一边分神保护冥月。 起初能防能功,渐渐体力不支,只是被动防御。虽未受大伤,但也受了不少轻伤。沈玄这方眼看着就要败下阵来,若是一个不提防,被龙头杖打飞,防御被撕破一角,很快就会被各个击破,人人重伤。 情势危急之下,沈宏峰劝道:“影月婆婆太强,我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在这么僵持下去,我们都得陪葬!” 玄靖知道冥月的性子,执拗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平日里一点小亏都吃不得,何况今儿是失去了至亲之人,这丫头定是疯掉了。只瞧见冥月浑然不知防备影月婆婆,只是一味地发招进攻,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要不是沈玄二人在旁边防着,冥月早就不死则伤。 无奈之下,玄靖凑到冥月身边,冥月此刻一门心思要影月婆婆的老命,压根没地方玄靖。后脑勺一痛,身子便软软地跌了下去。玄靖收回右掌,将冥月横抱而起,一个脚尖点地,跳出战圈。!” 沈宏峰道:“玄靖带着冥月速走,我们一会便至!” 影月婆婆武功甚高,沈宏峰与花靥二人决计无法抵挡,但情势危急,也不得不如此了。玄靖没有半分犹豫,抱着冥月翻墙而走。 第六十八章 生死垂危吐真言 影月婆婆作势要追,沈宏峰一个伸手扯住影月婆婆后衣襟,影月婆婆回头怒目而视,冷声哼道:“找死!”影月婆婆右手发标,一把小刀破风而出。 “贼妖婆!竟用暗器伤人!卑鄙!”沈宏峰一个空翻身,躲过暗器。不料影月婆婆发暗器乃是虚晃一招,她将沈宏峰躲避暗器的时间姿势都算准,然后在沈宏峰空翻身子躲避暗器之极,将龙头杖一挥,硬生生地从沈宏峰腰际凌空劈下! 说时迟那时快,花靥一个箭步冲上,横卧抱住空翻在空气中的沈宏峰,影月婆婆的龙头杖不偏不倚正中花靥后背。 那一瞬间,恍若定格在了沈宏峰的眼前。两人面对面悬浮在空中,花靥横卧在自己身上替自己挡下影月婆婆的致命一击。鲜血从花靥的樱唇秀口中喷出,溅到沈宏峰雪白的衣襟上,宛若雪地红梅一夜绽放。 她轻蹙的眉头,痛苦的面容,永久地定格在了沈宏峰的眼中,脑中,心中…… 两人噗通落地,沈宏峰抱住花靥,眼睛有些酸胀,来不及开口说话,影月婆婆的龙头杖带着风声急速而至。花靥瘫倒在沈宏峰身上,根本来不及跃起,沈红芬只好抱着花靥,翻滚避开。沈宏峰心道,花靥背后刚受重击,如若翻滚决计承受不住身体的压力,情势危急又不得不以翻滚的姿势避开。沈宏峰便用自己的胳膊和双手撑起一个“围栏”,将花靥护在用手臂撑起的圈中,这样一来,花靥后背所受冲击大大减小,可是沈宏峰的臂弯却得承受两个人的重量,更不巧的是,所翻滚之处,有不少刚才打翻的破碗碎砾,沈宏峰的胳膊,手背被尖锐的瓷片,刺得几乎是遍体鳞伤。虽是皮肉之伤,但也疼痛不已。 躲开影月婆婆的这一杖,沈宏峰趁机抱住花靥跃起。深知敌强我弱,如此僵持只怕会性命堪忧,沈宏峰见影月婆婆挥舞着龙头杖又要扑将过来,他往后一跃,大喊道:“琥珀姑娘若不及时医治,恐怕有姓名之危啊!” 这话真是奏效,影月婆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收起龙头杖,赶奔琥珀身旁。沈宏峰抱紧花靥方才借此逃脱。 琥珀脸部血红一道,其鞭深几乎入骨,恐怕日后容颜难以恢复。再看其身上,处处鞭伤,简直是无处不血!简直无处下手,影月婆婆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但正如沈宏峰所说,再不医治,恐怕将血干而亡!影月婆婆痛道:“忍住咯!”一狠心抱起血肉模糊的琥珀急急地去找大夫。琥珀疼痛难忍,其呻吟之声,闻之心寒。 影月婆婆心急似火,琥珀每叫一声,影月婆婆都感觉如同被刀一刺,甚是难受。对于琥珀,她是大大的亏欠。当年要不是闭关修行,也不至于让琥珀这丫头流落人海,受尽折磨。自大三年前,好不容易将其找回,自己又太心急,无时无刻不对琥珀苛责备至。明明知道这丫头已经很是努力,连睡觉都在练气习武,好几次梦语练练都在背诵武功口诀。都怪自己太心急,三年来竟未对琥珀表露过一丝丝温情!而眼前琥珀竟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人打成这般残样,影月婆婆心里是又愧又痛。她咬牙切齿道:“冥月!我誓将你碎尸万段!” 与此同时,沈宏峰抱着受重伤的花靥,急急地往前逃亡。只怪当时情急,未能说清在哪里集合,不过话说回来,也万万不能在影月婆婆面前道出汇合的地方。这下可好,人海茫茫将去何处找人。找人事儿小,先替花靥疗伤事大。 沈宏峰抱着花靥,躲进一片密林之中,顾不了其他,觅到一块略微平整之地,便将花靥轻轻放下。顺势要扯去花靥的衣服,以便要观其伤势。 重伤下的花靥犹自不忘男女之别,拦住沈宏峰的手。 沈宏峰急急道:“下一刻都快没命了!你还顾忌这个!” 花靥紧紧攥住沈宏峰的手道:“能死在公子的怀里,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看到的人是公子,已经是上天大大的恩赐,花靥死而无憾!” 沈宏峰急得满头大汗:“说什么死不死的!你伤势虽重,但还不至于夺人性命,多拖延一分,便危险一分!” 花靥死死地攥住衣带,气息微弱道:“如果公子不打算娶花靥,花靥即便是死,也不能将肌肤——” 看着花靥坚决的表情,沈宏峰甚是无奈,或许是急昏了脑袋,冲口而出:“我是你哥!” 此话一出,被震惊的不只是花靥一人,连沈宏峰自己都愣了,怎么就说了呢?隐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啥时候说不好,偏偏在这个当头大白天下。要知道,花靥恨死自己的爹爹沈江,如若知道自己是沈江之子,岂不是更不会让自己治疗?! 莫料到,花靥眼中含泪,痴痴道:“我是你妹妹?我娘是谁?我爹又是谁?” 沈宏峰一惊,莫不是花靥的师傅压根就没告诉过花靥?那更是一万分个不能说。 花靥见沈宏峰沉默不语,声音提高了分贝,带着几分嘶吼:“你说——” 沈宏峰也嘶吼道:“先疗伤!命都没了,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 花靥红肿着双眼,面部狰狞,刚才的嘶吼显然牵动了伤口,可她依旧不顾肉体的疼痛,哭吼道:“你说啊——你不说,我这就死给你看!”言毕,就要咬舌自尽。 沈宏峰拿她没辙,要知道在这么折腾下去,伤势必然恶化,待到无力回天之时,岂不是要追悔莫及。他被逼无奈,只好以最快的速度,将秘密和盘托出。 第六十九章 亲情似海骨肉连 为了早一分给冥月疗伤,沈宏峰几乎用最快的速度将其隐藏的秘密和盘托出。 “沈江是你我共同的父亲,而你口中的师傅,就是你的娘亲。”沈宏峰说完,道:“我知道的都说了,具体的细节只有老一辈们才晓得。我是你亲哥,自然不必拘束什么男女之别。现在可以疗伤吧。” 沈宏峰问得小心翼翼,莫想到花靥虽没有回应,但毕竟没有反抗。现下情势危急,也顾不得其他,沈宏峰顺手扯掉花靥的衣服。 美人就是美人,不光身材傲人,容颜骄人,几乎每寸肌肤,都美到妙不可言。嫩白细滑,柔弱无骨,沈宏峰毕竟是个男人,吞了吞唾液,收敛心神,赶紧推血祛淤。影月婆婆那一杖下手果真狠辣,花靥背部从受伤处向四周蔓延开来,几乎处处都充盈了淤血。好在花靥自小练舞,骨质较常人柔软不少,所以那一击,并未打断脊柱。倘若伤了脊柱,损了脊髓,那如花似玉一大姑娘岂不是要终身残废! 花靥背对沈宏峰,所以沈宏峰压根看不到花靥此时的表情。虽然伤处疼痛难忍,但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她,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也曾怀疑过师傅和自己的真正身份,也好想好想师傅就是自己的娘亲。七岁那年,练舞练到脚腕红肿的她,依旧咬牙坚持练习。一次次的跌倒,一次次爬起,小小的她,却有着无比倔强的心。她不想让夜夜弹琴泪流到天明的师傅,再为她的不争气,她的笨拙而烦心。 就这么跌倒爬起,爬起跌倒,反反复复地练习,强忍着疼痛,强忍着泪水,直到精疲力竭,沉沉的睡去。 睡意朦胧中,感觉到温润的手指轻轻地攥住自己的小脚,温柔地,小心地,轻轻地按摩着脚腕。她努力挣脱出浓浓的睡意,想看清那个温柔地给自己揉脚的人是谁。 虽然单凭那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幽香,也能猜出是冷若冰霜的师傅。但还是好想看到,好想亲眼看到。 她睁开眼睛,师傅无限爱怜的目光冲进眼帘。她心里一阵柔软,张开双臂很快地搂住师傅美丽的脖颈,细细的胳膊牢牢地攀住。喃喃道:“娘,娘——” 可是仅是短短的一瞬间,刚才还是爱怜无限的师傅,刚才还在为自己小心揉脚的师傅,又变成了往日冰山般的模样,远远地和她保持着三步开外的距离。“你的父母早亡,你是孤儿——” “娘——”小小的她无助地黑夜中哭喊,嘶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竟没有一点点关于父母的记忆?哪怕是一点,也可以用来抵挡黑夜,驱散孤独……可是她什么都有,连记忆都没有。自她记事开始,生命中就只有一个师傅…… “你没有父母,你是孤儿——”梦魇般折磨着幼小的她。 大声地嘶吼着娘亲,空荡的练舞厅,回旋着她凄厉无助绝望的声音,“娘——” 从记忆中收回,双目盈泪的花靥喃喃地呼唤着“娘——”便一头栽倒,不省人事。 而玄靖那边,被打昏的冥月刚刚苏醒,刚才的一幕幕又冲进她的脑海,似乎又看到了,疼爱她的爷爷身如软泥般无力地栽下去,后面是影月婆婆那张凄厉的面孔。她跳将起来,转身就跑,都不给玄靖反应的时间。 玄靖看她往事发之地方向猛跑,心道,沈宏峰和花靥冒死拖住影月婆婆,这冥月发了疯地折返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他施展轻功,追在身后,不料冥月此时已经目中无他人,拦她者死!玄靖赶紧躲开冥月抡过来的鞭,心道,除非再次将她打晕,但总不能醒一次,打一次吧,就由她去吧。无奈之下,玄靖只得快步紧随其后,即便前面凶险万分,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待冥月玄靖返回事发之地,已经空无一人。 玄靖舒了一口气,心道,照此看来沈宏峰花靥必已逃过一劫。琥珀身受重伤,影月婆婆定不会丢下琥珀不管,难不成是沈宏峰和花靥去安置龙老爷的尸首了?定是这样,想到这,玄靖紧悬着的心倒是轻松了不少。 可是眼下冥月的境况却是很让人揪心。 第七十章 错不在我又在谁 爷爷—— 有种被撕碎的痛楚,是我害死了你吗?定是我慌乱中点错了穴道,才害死你的对不对?冥月这般想着,将所有的错误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要知道练武之人,对身体各大经络穴道没有不熟识的道理,冥月自幼天资聪颖,记忆力惊人,万不会弄错穴位。冥月极力地将错误归咎于自己,迫使让自己相信是自己一时慌乱而点错了穴道,而不是—— 她不敢想,不能想——是自己,是自己的错! 那种想法压得她喘不动气,似是要将她撕裂般难受。 她痛苦地抱住脑袋,只感觉天旋地转,分不清东西南北。血液汹涌着,咆哮着冲上脑门,血管似是要爆裂,冥月抱着脑袋,痛得几乎要在地上打滚。可是再痛再苦,她都忍住不叫不喊。 玄靖上前紧紧地抱住疯狂地捶打自己脑袋的冥月,他道:“你哭出来,叫出来啊!不要这样子一言不发,忍着,憋着,好不好?师傅的死,不是你的错——” 此话入耳,分外扎心。冥月怔怔地看着玄靖,玄靖感觉到癫狂的冥月突然间安静下来。 她的眸里闪着丝丝伤痛,但却始终不吐一言。 “怎么了?”玄靖问得小心翼翼,不晓得冥月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冥月望着玄靖,就那么定定地望着,似乎这样的对望能够挖掘出什么。 他说,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点错穴位?那害得爷爷七窍流血而死又是谁的错?! 那种要撕裂她的想法再次袭来,比之前几次更加猛烈强大。 她猛力击倒玄靖,起身就跑。 她的脑海中不断地闪现着: 玄靖一边抵御,一边大声道:“冥月按我所说,封住龙老爷的血脉。锁骨外端下缘凹陷中封其云门,肘部外辅骨内,肘窝横纹头点其曲池,曲池穴下3寸封其上廉穴,腋下3寸内廉赤白肉际点其天府穴位,反推至后背,沿背部中线脊椎推压其督脉。 人体经脉穴位,攸关性命,她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努力在嘈杂声中准确地去捕捉玄靖的声音。 锁骨外端下缘凹陷中封其云门,肘部外辅骨内,肘窝横纹头点其曲池,曲池穴下3寸封其上廉穴,腋下3寸内廉赤白肉际点其天府穴位,反推至后背,沿背部中线脊椎推压其督脉。 她按照他所说,精准无误地点了爷爷的各大穴位,可是——血液非但没有止住,反倒流量大 增。爷爷的身体在自己怀中一点点冷去,养育自己十多年的爷爷就这样一点点地在自己怀中逝去,在死神面前,她竟是这般的无能为力。 数十年前,一年前,爷爷的一举一动,音容相貌都真真切切地浮现在眼前。昨日还和爷爷斗嘴,刚刚还在和爷爷对诗,撒娇,陶乐,甚至是无理取闹。可是眨眼之间,便是阴阳两隔!她接受不了,接受不了。 而他对她说,不是她的错! 不是操作失误,定是传授口误!是他?有心还是无心?为什么要害死爷爷?! 夜风呼啸着擦面而过,冥月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只是一味地狂奔,心都要跳将出来,连呼出来的气都丝丝拉拉的疼,身体里像是有一股火,要将她吞噬一般。 可是即便是这样,都不能止住她的狂奔,这样跑死也好—— 眼前的树木有稠密变得稀疏,脚下的泥土,也由软泥,变成了坚硬的乱石渣。她跑过了密林,很快地逼近了悬崖。岩壁陡峭,有万丈之高,崖下是湍急溪水,中有乱石破水而出,如同无数利剑鹤立其中。 冥月奔到崖边,冷笑一声,闭眼跳下———— “冥月————————————”身后传来玄靖撕心裂肺的哭喊。 第七十一章 兄妹相认泪盈眶 沈宏峰已替花靥疗伤完毕,由于动用了大量的真气,一疗完伤,便沉沉地晕了过去。倒是痛死过去的花靥早一步醒来。 她吃力地借助胳膊的力量将身体撑起,疼痛阵阵从后背传遍全身,单是这么轻微地活动,她已是娇喘微微,可见伤得不轻。 此时,正值旭日东升,阳光由弱转强的过程在树林中变幻出美轮美奂的场景。薄如蝉翼的阳光透过细细密密地树叶铺泄开来。各色小鸟展喉高歌,幽幽的密林顿时多了几分生气。 花靥歪着身子,静静地看着昏睡过去的沈宏峰。 浓密的睫毛刷子般遮住了漂亮的眼睛,单眼皮的帅气男生,眼皮薄薄的时常闪着一抹淡淡的青蓝色,好看的眉毛斜飞入鬓,有时候会英气十足,有时候又会痞气十足,一出坏点子,眉头都会一跳一跳甚是好玩。宛如欧式雕塑般直挺的鼻梁,简直就是上帝的得意之作。因为消瘦而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但是一个侧脸足以俘获全天下女子的芳心。即便是潘安转世,都未必能赶上他十分之一吧。 而这天神般的英俊男子,竟是自己的亲哥哥。 心里一阵凄寒,眼泪迸射而出。盼了二十个年头的亲人,现在就在自己的面前,可是为什么感受不到一丝丝的温情?多少次在梦中哭醒,多少次在月光下祈祷,多少次的泪湿衣襟,多少次的抱膝痛哭,都只为能在这陌陌红尘之中寻到自己的亲人,给漂泊的灵魂一个返航的港湾。可是现在,有了娘亲,有了爹爹,甚至还有了哥哥,可是为什么会痛到骨髓? 师傅,那个夜夜泪流到天明的女子,可怜的痴情女子,如此痛苦地活着,似乎只为着一个名叫沈江的男子。而自打花靥入门的第一天起,她习武练舞,弹琴唱曲,学尽天下红尘女子妖娆媚态,只为杀死那个叫沈江的男子。 她以为,那是师命,那个叫沈江的男子定是师傅不共戴天恨之入骨的仇人。 可是,沈宏峰却告诉她,那个被师傅恨之入骨的男子,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而自己辛苦十多年,最终竟是要手刃生父! 要有多大的恨,多深的仇,才会如此啊! 师傅瞒着自己的身世,就是为了让我手刃生父!手刃生父之后,再告诉我事实真相吗?再告诉我,那个被你杀死的人就是你的亲生父亲?天哪!花靥痛苦地泪流满面,身体不住地颤动。 或许,沈江杀害师傅太深,而她花靥的降生,是师傅冰蓝一生的耻辱,所以师傅就狠心地将自己的骨肉视为报复那个负心男子的最好武器?! 要知道,花靥是冰蓝一手调教出来的绝世美女,学尽天下风尘女子勾引男人的妖媚之术,只为去报复那个追蜂戏蝶的沈江。而手段便是“勾引”!冰蓝曾说,沈江乃是江湖中混迹烟柳花巷之地有名的“玉面三郎”,学尽风尘女子的解数是找到沈江的绝佳途径,那么找到之后呢?! 花靥不敢想,那些要做的事儿,所谓的师命竟是这般恶毒,龌龊!违背天理人伦!而那个自己拼劲全力只为讨其欢心的女子,竟是这般残忍地对待自己。如果未曾遇到沈宏峰,未曾知道真相,而是遵从师命,做下那种违背天伦之事,她将情何以堪? 好像有千万只银针一刻不停地扎着自己,浑身都痛。她看着沈宏峰身上的刮痕,双手颤抖地轻轻撩开他的衣袖。 血迹斑斑的衣服下面是触目惊心的伤口,有些伤口中还残留着不少细小的瓷片,细细密密的伤痕,“体无完肤”绝不夸张!她的手颤抖得很厉害,眼泪随之扑簌落下。 或许是感受到了什么,沈宏峰从昏睡中清醒。看到花靥美目盈泪正盯着自己哭。沈宏峰翻身而起关心道:“你怎么起来了?背还痛不痛?” 听闻此言,花靥哇的哭出声来,虽然是哭泣,可是感觉好舒服,好顺畅,好痛快,终于可以像个小孩子般依偎在亲人的怀里尽情地释放自己的喜怒哀乐,即便是哭泣,也是甜的,幸福的…… “哥——” “什么?你说什么?你叫我什么?”沈宏峰抱着花靥,心里又惊又喜。 “哥——” 沈宏峰紧紧地抱住花靥,英气逼人的眼睛里此刻盈满泪水,柔情无限。 第七十二章 生死相依难得疯 沈宏峰和花靥这边总算是皆大欢喜,可是玄靖和冥月此刻的情形却是凶险万分。 一根碗口粗的青藤在悬崖峭壁间来回游荡,青藤之下有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正是玄靖冥月二人。 在冥月纵身跳入悬崖的刹那,玄靖施展了师傅传授的神功,打破物理常规,加速赶超先跳下去的冥月,先拦腰抱住冥月,然后气沉丹田,逼出真气,打向陡峭石壁,借此反弹之力,减缓下坠速度。于下坠过程中,攀住一碗口粗的青藤,这才止住下坠,二人便悬荡在这峭壁之间。 刚才的情景的确太过惊险,玄靖硬生生地把冥月从死神的手中抢夺回来。 惊魂甫定的冥月道:“为什么要救我?” 玄靖以同样的语气问道:“为什么要寻死?” 冥月泪下,不再言语。但是狠命挣脱玄靖怀抱,只想速速求死。 本就命悬一根青藤,岂能容得这般折腾?玄靖急道:“你疯了?!” 冥月哭道:“是,我是疯了!你让我去死!” 玄靖也暂时失去了理智,疯道:“你是要死对吧?好,我陪你!” “谁要你——”这‘陪’字尚未出口,两人再次急速下坠。 风呼啸着擦边而过,冥月大叫:“你疯了!” “难得疯一次!” 耳边传来的是,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浑厚中裹满磁性。 玄靖还要去救灵儿,他不能死,而且……他不值得为我而死…… “我不要死!”冥月大叫。 玄靖眉头紧蹙,再次运用神功,借力使力,峭壁上被真气打出了七八个小洞,每打一个洞,反弹回来的力都能减弱几分下坠的速度。就这般不断地施掌力凿洞,终于将下坠速度降了下来。可是依旧需要不断的借力,否则就会前功尽弃。玄靖是人不是神,何况每打出一掌都会耗费身体些许精力,长久下去,非得力竭而亡。可是再往下去,峭壁之上竟是寸草不生,再无什么可以攀爬之物。玄靖无奈,就算耗尽生命也要保冥月周全。 玄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到了冥月脸上,脖颈。她哭诉道:“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玄靖气喘吁吁道:“傻丫头——”上气不接下气,他还要留着气力施展掌力。千言万语只得留在肚中。 冥月哭道:“算了吧。没用的——不要再打了,你会没命的——” 玄靖嘴角一弯,又是那抹淡若清风的迷人微笑。他依旧不住地,不停地施展着掌力。可是出掌的力度明显不如先前,下追速度又加快了。 冥月心道:“你若死,我活有何意?”随即用手封了玄靖的穴道。 玄靖一愣急道:“你疯了!快解开穴道!” 冥月凄然一笑,没有回答。 二人入流星滑落般坠落深谷。 悬崖之下的河水汹涌之声越来越清晰,急水拍石,激起浪花万丈,怪石横出,密布大河四处。这凶山恶水岂非成了二人葬身之处? 第七十三章 引颈自裁知真相 波涛汹涌激浪万丈,滚滚涛声很有节奏地冲击着耳膜。在震耳欲聋的涛声之中,似是有人在呼喊“冥月”。 冥月揉了揉脑袋,好不容易撑开沉重的眼皮。那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冥月——”是他?冥月这才注意到,自己躺在靠水的草地上,身上还沾了不少水草藻类。是地狱?是天堂? 身上的划痕传来的丝丝疼痛,让她意识到,她还活着,那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告诉她,他也活着—— 虽然搞不清楚到底是如何从死神手下逃脱,可是现已经明确的是,他们都没有死。 现在还要怀疑他吗?一个陪自己跳下悬崖的人?会是他故意错传口诀害死爷爷的吗?理由?理由是什么?完全不合逻辑!冥月这般想着,忽然眼睛一亮,计上心头。 此刻,全身湿淋淋的玄靖已然发现了河边的冥月,他惊喜不已,大喊着冥月往这边跑来。可是转瞬之间,脸上的惊喜变作死灰,他看到冥月凄冷地回望了她一眼,然后毅然决然地拔下头上的发簪,插进了细长的脖颈。鲜血顺着指缝,急速流下。 求死之心竟然如此之坚定! 他奔过去,急急地抱住冥月,赶紧替她止血。 锁骨外端下缘凹陷中封其云门,肘部外辅骨内,肘窝横纹头点其曲池,曲池穴下3寸封其上廉穴,腋下3寸内廉赤白肉际点其天府穴位,反推至后背,沿背部中线脊椎推压其督脉。 一点都没有错,玄靖就是这般给自己止血的!没有口误,没有谋杀! 欢喜之情如同藏在肚中的麻雀要飞出来般,脖颈处传来的痛,几乎让她死去,可是她依旧冲着玄靖开心的笑了—— “傻丫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想死是不是?那就先把我给干掉,否则你死一次,我救一次,你死一千一万次,我就要救你一千一万次!”玄靖抱着冥月,眼圈红了。在冥月一次次的求死中,他突然意识到原来这鬼丫头在他的心里竟已经占据了那么重的分量。她跳,他竟也随他跳,她疯,他竟也陪她一起疯! “我不死了,不疯了,不闹了——”冥月虚弱地回答,苍白的脸上闪着幸福的微笑。 玄靖一把将冥月紧紧地抱进怀里,没有言语,单是无声地落泪。 他抱得好紧,好紧,都快透不过气来了。好像别人要跟他抢夺似的,好像下一刻就会永远看不到她似的,好像永远都不想分离…… 不是玄靖口误,不是自己手误,或许天意难违。冥月心道,爷爷,您在天上,可以安息了。 她紧紧地抱着玄靖,一切都像失而复得。 第七十四章 绝处逢生情升温 这悬崖之下竟有一个深洞,冥月受伤不便往里深走,玄靖将自己的衣服拧干,扑在地上,然后将冥月轻轻放下。 点过穴道,伤口处不再喷溅血液,可是毕竟得找些干净纱布将伤口包裹,防止沾水引起感染。二人的衣服俱是湿漉漉的,且从悬崖跌下沾了不少泥沙污物,自然是不能用来包扎伤口。急似火燎之时,玄靖于胸膛处摸到一物。 他的手几乎是颤动着将那物小心掏出——生死同心结!他和灵儿的定情之物。 红绸之上绣着“生死同心”四个隽秀字样,泪水从眼睛滚落。灵儿——他口中呼唤,犹如无数次从梦中呼唤着醒来一般。 他回头望了望昏睡过去的冥月,眉头紧蹙,为难之色溢于言表。 当冥月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深夜时分。 浓浓的烤鱼香气弥漫整个洞穴。 二人身上的衣服早已烘干。 原来玄靖在冥月昏睡之时,去周边找了些枯草木柴作为引火之物,又从河中捉来几条活鱼。原以为山穷水尽要困死在这凶山恶水之中,孰料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还真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天无绝人之路啊! “喂!我要吃鱼!”想通了的冥月又恢复到了本来模样。 玄靖扭头笑着:“死人还知道吃鱼!” 依冥月的性子,这就要跳到玄靖的身旁。可是刚想跳,疼痛就从脖颈处四散开来,疼出一阵冷汗。下意识的去摸脖子,触到的是绸子。 他从哪里淘来的绸子?二人的衣物可都是薄莎质地,哪来这般厚质绸子。莫不是自己的肚兜!天哪!这臭小子!冥月想到这又羞又恼,赶紧去查看自己的贴身衣物,不是! 那会是什么? 这穷乡僻壤的万不能有个绸布庄!难道会是——生死同心结! 冥月想到这,再次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绸,这触觉真的很像。 玄靖和灵儿定情之时,她就在不远处,她晓得那定情之物。此后,她曾趁着灵儿姐姐更衣沐浴之时,偷偷地摸过这同心结! “你——”冥月双眼湿润,说话有些哽咽。“你莫不是毁了‘生死同心结’替我包扎?” 玄靖苦笑道:“不过是块布——” 冥月知道这不是块普通的布,它是一种承诺,一份寄托,里面裹得全都是真情蜜意。 事到如此,她满心愧疚道:“对不起——我不该——” 冥月本想说,她不该破坏玄靖和灵儿的同心结。即便是非常时期,都万不应该。 可是没料到此话被玄靖截住:“你不该拿自己的命来试探我——” 玄靖的眼睛闪着亮光,深入寒潭,如同宇宙黑洞要将人吸纳进去。 事发突然,情之所动,可以让玄靖暂时失去理智,可是玄靖毕竟是玄靖,冷静下来,仔细分析,也便推了个八九不离十。 冥月若不是怀疑自己,又怎么会用簪子扎向脖子,复制龙老爷受伤情景?这傻丫头一次次寻死,大概也是因了自己,一方面怀疑自己害死她爷爷,一方面又不忍对自己痛下杀手给爷爷报仇,怕无言以对死去的爷爷,所以才一次次去寻死吧。这傻丫头—— “你都知道了?”冥月垂下脑袋,低声问道。 一阵浓香扑鼻而来,抬眼一瞧,是条烤得喷香的肥鱼,黄来来的煞是诱人!经过要死要活的折腾,肚中早就上演无数次空城计了,眼见美食在前,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顾不得各类矫情,什么大恩什么大德,填饱了肚皮再说! 哇唔,就是一大口! “真香!”冥月满足道,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蹙眉道:“怎么会是咸的?!” 第七十五章 不自量力难收场 两队人马自此算是都化干戈为玉帛。玄靖冥月这边大快朵颐,沈宏峰花靥自然也非是铁打之人,这时正坐在泉城一家酒楼慰问肚皮。 吃饭之间,沈宏峰不住地往花靥碗里夹菜,嘴里还嚷嚷道,吃这个,吃那个。 花靥巧笑如花,心里暖流阵阵。从小到大,她渴望的不就是亲情嘛!失去一个初恋,当然纯属单相思的那种初恋,斩获一个无比疼人的哥哥,有赔有赚值了!花靥不愧是绝世美人,花靥这名字可不是白得的,笑靥如花,美得不可方物。此时笑意满面,更是添了几分娇艳。她的哥哥沈宏峰自是不多赘述,这么一对人间尤物,搁一块不惹人眼球才怪! 相邻的一桌,坐着四位俊俏公子,四人皆着一样的白色的衣袍,长相均是眉清目秀,谈吐之间多有女子之态,还时不时地往沈宏峰这边瞄几眼。 只听四人中一人低声道:“瞧那姑娘生的跟天仙似的!” 另一人打趣道:“夏丫头,掉醋缸里去了吧!” 夏丫头将一根筷子丢向那人,笑道:“春姐,想不想让公子亲亲啊?还不快替公子收了那美妞!” 春姑娘拦下筷子,也不怒,可见两人感情甚好,巧笑道:“秋儿,冬儿,这美妞交给你们咯。我要——” 说完眼睛有往沈宏峰的身上扫了两圈,如同饿狼见羊般如饥似渴。夏儿和她对望一眼,彼此会意。 四人笑着对了一下酒杯,准备行动—— 沈宏峰和冥月岂是等闲之辈,二人耳聪目明。早已将四人的谈话一字不漏的听进耳中。虽然两人身上都有伤,但对付这四人还是绰绰有余。 春丫头拍着桌子叫道:“给我上红烧鸡翅!” 小二远远地应了句:“得嘞!客官稍等,一会上!” 夏丫头道:“本姑娘片刻等不得!” 这不明摆着为难店小二嘛。 春丫头指着花靥那桌道:“店小二,那里有现成的!” 说话之间,手已然碰到碗边。不料却被一双筷子压住。 春丫头心道,还是一高手帅哥,有点意思。她灵巧地后翻手腕,企图扳回一局,无奈实在是低估了对手。她的手腕有多快,那双筷子都要比她快上一步,如此翻了十来次,依旧无法从这筷子阵中将那盘红烧鸡翅拿走。 沈宏峰气定神闲,春丫头急死火燎。这一慢,一急形成鲜明对比,武功高下立时分清。 在座看客都觉得甚是有趣,有喝彩之声,但更多的还是讥笑。 春姑娘气道:“不跟你玩儿。”言毕一个凌空后翻,脚就冲沈宏峰的面门踢来。 沈宏峰劈手扳住春姑娘秀脚,一个外翻将其扔了出去。好在其余三位反应迅速,伸手也不慢,齐齐上前要接住被扔出去的春丫头。 孰料沈宏峰这劲道甚大,四个丫头顿时人仰马翻,样子好不雅观。屋内又是一阵哄笑。 沈宏峰冲店小二道:“给爷换双筷子!” 店小二屁颠屁颠地讨好道:“马上马上。”赶紧飞奔去拿。 从地上爬起来的四个姑娘,气愤不已,可又知对方难惹,只好站在原地,用嘴出气:“你等着!有种别跑!” 夏丫头使个眼色给众姐妹压低嗓门道:“冬儿去找公子,其余的看住这二人别让他们给跑咯。” 沈宏峰气定神闲地斟着小酒,幽幽道:“妹妹,你说这四个‘人妖’是不是特讨厌?嗡嗡嗡嗡地太聒噪了!” 花靥宛然一笑道:“是有点烦人,还劳烦哥哥清一下场,免得倒了吃饭的胃口。” 剩下的三个姑娘虽然气愤沈宏峰骂她们人妖,但心里确实俱怕。身体颤抖着不住地往后缩,手里握剑保持随时作战状态。 沈宏峰斜着眼睛瞄了瞄三人,邪魅一笑:“人妖,还没断奶吧?怎么那个奶娘公子咋还没到?爷手心还痒着呢!要不先拿你们练练手?搔搔痒?” 三人俱是一惊,春丫头声音打颤道:“你——好男不跟女斗!你不能欺负我们弱女子!” 在座众人再次哄笑,三人脸上青白转红,倒是还知道羞涩。 花靥慢慢地将酒杯在唇边抿了抿,道:“那女子对女子是不是就公平咯?”说话之间,手中一把银针撒出,速度之快,宛如流行破空,只瞧见数道银光直冲三人而去! 第七十六章 玉面三郎现江湖 砰砰砰—— 眨眼之间银光抖闪,沿原路反折而回。 事发突然,沈宏峰顺手挑起一只烤鸭,将银针悉数拦下,针针入里,从表面连针眼都看不到。 好险! 花靥刚才手撒银针并不是欺侮三个瑟瑟发抖的姑娘,而是她们的背后之人,孰料此人身手不凡,不仅将花靥发出去的银针悉数接住,竟还能运用自如,其发针速度以及力道显然要在花靥之上! 三个姑娘如获救星般齐道:“公子!” 一个身量修长,气度不凡的白衣男子背对沈宏峰花靥而立,头戴逍遥巾,很是风流倜傥。他将三位姑娘几乎是抱起,动作甚是亲昵。道:“春夏秋儿,可受伤否?” 春儿扑进其怀里,娇滴滴道:“幸亏公子及时,否则姐妹们可都变成针下鬼了!” 夏儿也找了个空贴了上去,悄声道:“公子可要替奴家做主啊!” 秋儿冬儿无处可钻,只好将愤然发到别处,转移公子的注意力:“就是那一对狗男女!” 沈宏峰一直是不以为意地听着,甚至懒得多瞧一眼。脸上笑得无比诡异。花靥悄声道:“来者不善,莫要情敌。” 沈宏峰笑而不答,静候其变。 那风流公子依旧背对而立,笑道:“原来是狗变得男女啊!哈哈哈——”边笑边转过身来,这笑声笑着笑着越来越干,最后都快变成打嗝了。从背后看以为这是哪家的狂傲少年,根本猜不出这男子竟已中年,不过保养甚好,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似箭如刃的双眉斜入发鬓,狭长深幽的丹凤眼间透出无限风流,俊挺笔直的鼻梁宛如欧洲雕塑,线条紧凑的下巴高高扬起,带着一股坏男人的孤傲。真是绝世美男啊! 众人唏嘘不已,这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用在这公子爷身上倒也贴切。 沈宏峰笑眯眯地望着那个干笑不已的公子道:“怎么?中午吃多了?还是母鸡要下蛋啊?是啊,我们是狗男女,狗生的男女——” 哪有这么骂自己的,众人哄笑不已。 花靥伸手握了一下沈宏峰手,蹙眉叫了声哥,心道哪有这么骂自己的,这不仅骂了自己连自己爹娘都打包一块儿骂了。 莫料,对面的风流男子最是尴尬,转身要走。 沈宏峰一个幻影移形,拦住这男子,道:“怎么?狗爹要走啊?” 男子拉过沈宏峰,低声道:“莫要再闹了!” 沈宏峰推开这男子,不以为然地整了整衣服,道:“哎唷喂,我没听错吧?您这是再求我呢!玉面三郎竟也有求人的时候?” 此话一出,在座无不惊变。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玉面三郎——沈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只听当啷一声,花靥的酒杯跌落地下—— 第七十七章 无聊山洞苦作乐 吃饭也能吃出个爹来,可真够可以的。这边打得不亦乐乎,有冥月的那边自是也不甘示弱。冥月玄靖两人无聊到互相丢鱼骨头玩儿。 冥月脖子扭动不变,梗着脖子道:“喂,你从哪里淘的盐?” 玄靖回道:“等你脖子行动自如了,我带你去,你就知道了。” 冥月对此回答颇感不满:“什么叫我脖子‘行动自如’了?这难不成还能当蹴鞠啊?” 玄靖挑挑眉毛道:“冥月大小姐要是真这么想,我倒是没意见!” 嘭—— 一个鱼头打着旋儿飞过来,玄靖单用食指中指轻轻松松夹住,塞到嘴里道:“逮鱼深水湖,汗滴浪花舞。谁知手中鱼,条条皆辛苦。不吃别浪费哈。” “算你狠——”冥月恨恨道。又要扔骨头。 玄靖一边接着鱼骨一边劝道:“我说姑奶奶,悠着点诶,您脖子上还带着伤呢!” 这话说得冥月心里甜蜜蜜的,笑道:“看你还知道关心姐姐的份上,姐姐我就不扔鱼骨头。” 玄靖点着头道:“这还差不多!” 这话还没说完,耳边风声劲起,一块拳头大石子迎面而来。 妈呀!玄靖赶紧侧身躲开,气急败坏道:“死丫头!真是那啥改不了吃啥!” 嗖嗖嗖,石子接二连三丢来。玄靖左跳右闪,哀求道:“喂,姑奶奶算我服了您了成吗?您别闹了成吗?您安静会儿成吗?我拜托您,求求您了成吗?” 冥月丢石子丢的不亦乐乎,仰面幽幽道:“哎,不是那啥改不了吃啥嘛!” “妈呀,您老心眼能不能宽点啊?”玄靖躲避着石子道:“我估摸您老那心眼,比牙缝都苗条。锱铢必较的家伙!” “仔猪必教?”冥月挠了挠脑袋,眼睛精光一闪笑道:“仔猪,乳臭未干的,当让要调教啦!我这不正在努力调教之中嘛!” 呼呼—— 一阵胸闷,“我说,您老是仓颉转世怎么着?是不是中国汉字不够博大精深,不够您老挪用啊?下次用成语,提前打好招呼成吗?一句话闷死多少英雄好汉。”玄靖苦着脸道,真是服了这鬼灵精怪的丫头。 冥月还没丢够,可是手中既没有鱼骨,身边的石子也都用光光了,再加上脖子转动不便,一时间找不到能丢的东西,可是眼前这公子哥又着实可恶,别看那是一张帅气无敌的脸,搁姑奶奶这里偏不吃这一套,我丢,我丢,没有石头,我丢鞋子! 啪,一双绣花鞋扑面而来! 不是没东西可丢了嘛,玄靖放松了警惕,谁能料到这丫头急了连鞋子都能当武器!玄靖来不及接,只好侧身躲闪,这一侧身倒是躲过了一鞋底。 只听身后火堆一阵亮光,噼里啪啦作响—— 哇呀—— 玄靖赶紧踢土扑灭火苗,经过一番折腾,脸上沾灰的玄靖提着一只烧得焦糊的鞋子,站在冥月面前。冥月看看抹得跟小鬼似的玄靖,再看看那只烧得不成鞋样的鞋子,哇哈哈地大笑起来。 玄靖心里那叫一个苦啊!不过也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七十八章 修行练气平燥热 狼狈地收拾了一下残局,疲倦感席卷而来。玄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凑到冥月跟前。 看着睡意浓浓的帅哥,冥月心里一阵发痒,警告道:“嗨,不想失身的话,最好离我远点!我这如狼似虎的年纪可不是白给的!” 玄靖很是逼视地看着冥月的小身板,又懒懒地闭上了眼睛。 那脸部线条勾勒的真够鬼斧神工的,冥月咽了咽唾沫道:“我不跟你闹着玩!我是认真的!” 玄靖这次连看都不看她,两条长腿慵懒地搭在一起。 看来不下血本是搞不定了! 耳边一股热气吹来,直痒到心里面去。玄靖啪地睁开眼睛,正对上冥月那对闪着狡黠暗芒的灵动美目,人家水灵灵一大闺女正托着娇腮往自个脖子里面吹鬼风呢! 这可了不得,玄靖翻身而起,定了定燥热的心神。 第一回合,冥月胜! 回眸一看,冥月正得意地冲自己吐舌头。 玄靖心里一阵好笑,缓步走出洞外。 皓月当空,繁星万里。远处涛声不绝,鸟兽啼叫不断。万丈峭壁平地拔起直插夜空。夜风习习,好不凉爽。很快平复了燥热的感觉。心里一片平静,清爽万分。 刚才就像中了邪一般,可不似玄靖以往风格。虽说对冥月一向无拘无束,可也没能像今夜般胡闹。玄靖深吸一口气,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方才意识到那里已经空了。心里突然间涌动起一股愧疚感,恍若灵儿正在幽怨地看着自己一般。 再过一年半载,就是蜀山论剑的日子了。师傅交代的重任——哎,玄靖长叹一声,心情再次变得烦躁起来。不管怎样,救灵儿要紧。他按捺下诸多不爽,将精力集中到搜寻圣灵牌的路子上来。 第二块圣灵牌想必还在旌铭府中,即便有千难万险,也必要将牌,拿将出来。经历了搜寻第二块圣灵牌的事情,他与冥月达成默契,要跳过第三块,直接从第四块开始。第四块圣灵牌的所在之地,神秘人给的提示是:今生若相眷,来世莫相恋,人鬼情未了,曲终人不散…… 难不成是一段横跨阴阳的绝世爱恋? 玄靖回眸望了望山洞,心里腾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晚风吹来,平息了不少烦躁,玄靖盘膝而坐,开始调理气息。冥想虚化,引万物之灵气,灌注体内,运用意念推着这股灵气在周身走了七七四十九圈,然后并行运到丹田之处,汇聚一块。运气完毕,知觉神清气爽,万年皆空,说不出的舒服清爽。 此运气之法,是玄靖十岁生日那年,神秘师傅秘授的。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个性又古怪多变,第一次见面就悄无声息地拿走人小屁孩的尿壶,害的人家尿到自己脚上。逼迫小玄靖拜他为师,又逼迫玄靖不在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可以将本门功夫在人前显露。诸如此类,很多古里古怪的条条框框。比如,小玄靖曾斗着胆子问其道好,不料那人摸着玄靖的小脑袋道,你就叫我爷爷吧。然后小玄靖脆生生地喊了声“爷爷”,孰料那人又道,此种叫法甚为不妥,一时半会又想不出好的叫法。便道,随便你怎么叫都成,只要知道我这个人就成了。那神秘高人嘴里嘟囔着“叫什么好呢?”就飞身消失了。此后,经常半夜来访,将熟睡中的玄靖提溜起来,又是练气又是玩剑的。害的玄靖白天常常谁在课堂之上,青峰山道人“念诀”,也就是玄靖和沈宏峰共同的师傅,常常拿着那根大毛笔——这是玄靖给“拂尘”起得通俗的名字,敲玄靖脑袋。有段时间,经常性鼻青眼肿的,成为众人哪来取乐的谈资。 不过这神秘师傅教授的功夫的确神奇,其修行道法与凡人练武之法大不相同,竟似有修仙练道之术的意味。要不是有绝密功夫在身,估计纵身跳崖难逃一死啊。 玄靖心底对那个始终不透露姓名道号的神秘师傅自是感激不已,就这般想着沉沉地睡去。 第七十九章 世上纠纷源何处 高山峡谷之下,既没有人世嘈杂,也不必担心有人来找麻烦,清静无为,很适宜修行炼道。这几日,玄靖除了大鱼陪无聊到快要抓狂的冥月唠唠嗑,大部分时间都在习武练气。或许是此地钟灵毓秀,天地灵气聚集颇多,短短数日,内力大增。冥月的伤势也日渐转好,稍微有点好转,这丫头就坐不住了。吵着闹着要出洞视察。玄靖拿她没辙,只好舍命陪女子。 冥月脖子转动颇为不便,说话时目光总是斜上三十度,样子十分滑稽:“喂,该告诉我,你从哪里淘来的盐?” 玄靖左臂握着右手肘,右手摸了摸高挺的鼻梁道:“你——怎么说呢?是不是应该更关心一下,我们为什么没有死?这个好像更合乎常理一些吧?” 冥月很鄙视地看了看一脸不理解的玄靖道:“拜托,我的大侦探!不是所有人都会按常理出牌的好不好?不是所有的人都按照您老人家的逻辑说话办事。” “世上的纷乱纠葛,或许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起的吧。”玄靖感慨道,“没想到你浅显直白的话里竟蕴含着如此深刻的道理。” “什么跟什么啊?”冥月一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什么深刻道理?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玄靖笑道:“试想一下,如果大家都一个思维——”玄靖说道着顿了顿,怕说深了这丫头听不懂,只好换了种语气道:“比如说——” 冥月捕捉到了玄靖说话口吻的变化,心想如果是灵儿的话,他就不必这么费事的解释了吧。只需会心一笑便可心意相通。也怪不得玄靖,大概是自己装傻装得太像了吧,不过心里还是莫名的一寒。心里这么想着,但表面上还是一副小学生求教先生的虔诚模样,倒要看看玄靖是如何深入浅出的。 “比如说——你”玄靖的语气突然间变得凝重起来。 冥月心里一揪,努力使自己看起来轻松些,笑道:“我?我怎么了?” 玄靖道:“如果你和我的思维相同,我就不会这般看不透你了——” 空气似乎有些冻结。 冥月愣愣的猜不透他的意思,只好装疯卖傻,跳起来怒道:“好你个色鬼!真看不出来啊!” 玄靖被骂得莫名其妙:“这怎么就色鬼了?” 不等他说完,冥月风火轮般的拳头就捶了过来。好在力道不大,玄靖的胸膛还承受的住。 只听冥月边捶边骂:“说实话,你是不是都看了?” 玄靖招呼着冥月的乱拳道:“喂,拜托别咬着半截舌头,说人话,说点我能听得懂的话。” 冥月理了理乱糟糟的刘海道:“你不是说看不透我嘛!难不成你还想——”说着说着脸红得跟西红柿似的。 玄靖一拍脑门那叫一个汗啊!这丫头的脑子里泛着什么豆腐渣呢!此看透非彼看透耶!人与人之间的误解,恐怕就是源于思维不同吧,真如冥月所说“不是所有人都会按常理出牌的好不好?不是所有的人都按照您老人家的逻辑说话办事。”这还用举例子吗?这不明摆着的例子嘛! 第八十章 绮丽美景藏玄机 “好壮观啊!”冥月不禁感慨道。 万仞悬崖之下,竟有这般绮丽美景。万仞陡壁笔直地冲入青霄,仰头观瞧,天空似乎只剩一线,飘渺白云似有若无地萦绕峰巅,如同仙界的凌霄宝殿,难不成竟是传说中的“一线天”! 冥月以手遮阳,仰脖子观瞧,啧啧称赞,大自然的神奇瑰丽。玄靖在旁看得格外揪心,这脖子不疼吗? 果不其然,从大自然的美色中清醒过来的冥月嚎啕着大叫:“我的脖子!” 玄靖很是无语地拍了拍脑门,我滴个神啊! 在冥月这女高音大呼小叫之中,玄靖炸着头皮替她从新包扎。 修长的手指划过脖颈,挠的冥月皮痒心也痒,血液打着欢快的旋儿,直冲上脸面,唉,好端端的吹弹可破的嫩白皮肤又被刷成了猴子屁股。 她一把推开玄靖道:“笨手笨脚的,我自己来吧。”心道他的手指要是这么挑逗下去,她绷不住要把这支红杏从灵儿那里给揪出来。 言毕,自己抢过红绸,胡乱缠了起来。 “逞能吧,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笨手笨脚——”玄靖还没嘟囔完,耳朵就被恨恨地揪住。耳边传来女鬼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说什么呢?有种大声点!” 玄靖白了她一眼,笑道:“我说,冥月多贤惠啊,都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去你的——”冥月一把把他推开,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否则热气喷到彼此脸上,实在是太暧昧了点。“赶紧给奶奶我抓鱼去,我饿了——” 神啊!救救我吧! 玄靖苦着脸道:“您别这么节俭好不好?怎么把‘姑’给省了?我要是给你抓鱼岂不是自称孙子?!” “诶,好孙子!”冥月嘴边一向不吃亏。 玄靖一摸脑门,只想晕倒。 “对了,扯了半天,你还是没有告诉我这鱼为什么是咸的?你从哪酿的盐啊?”冥月眨巴着大眼睛,正儿八经地问道。 玄靖一个坏笑,笑得冥月心里发毛,这小子又在酝酿什么坏主意呢! 说时迟,那时快。玄靖一个箭步冲上去,很有技术地避开冥月的伤口,将其小脑袋摁倒了水里。 “你混——”咕咚咚—— 冥月张着手臂在水中扑通了几下,玄靖的手才放开,然后赶紧跳到三丈开外的地方,以防报复。 冥月抹了把脸道:“怪了!这水怎么是咸的?” 玄靖看她正儿八经地样子,当下松了一口气,好在她的注意力不在报仇这件事上。说来也怪,怎么着他玄靖也是正儿八经一正经得有点古板的人,怎么和冥月待时间长了,举止言行也变得这般无可理喻了呢?难不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冥月给同化了? 人姑娘正儿八经,自己也得收敛一下顽童嘴脸。玄靖正色道:“这也是咱们不死的原因所在!” 第八十一章 嘴叼活鱼烫后座 “这河水不同于普通的河水,其水质含盐度很高,这含盐度高了,浮力就会变大,浓度高到一定水准,就淹不死人了,好在你我命大,没有掉到尖石之上……”玄靖每次认真起来都会一板一眼,特别入神。 玄靖在一旁侃侃而谈,这样认真的男人真够迷人的。冥月在一旁痴迷了一小会儿,立马想起正事来。她伺机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踹了玄靖一脚,正浸入推理不可自拔的玄靖,哪料到冥月会来这一手,刚要旋转定身。不料冥月再来一个送手推拿,扯住玄靖的发带,猛然用力往河里抛去。 接二连三不带喘息的偷袭,让玄靖手足无措,很悲催地被丢进河里,激起水花朵朵。 冥月掐着腰笑得前仰后合,道:“玄靖大人,您老侃侃而谈说得太过深奥,什么浓度大了浮力大,高到一定水准就淹不死人啦。太深奥了,太抽象了,还是你现身说法的好理解的多!哈哈——” 玄靖在水中扑通扑通,就是沉不下去,这种现身说法倒是形象易懂的多。玄靖愤恨地瞪着笑得乐不可支的冥月,用力地敲打着水面。 每敲击一次,都会有不少鱼儿虾儿从水中跳出。玄靖大叫:“还不快接着!肚子不饿啊!” 冥月笑嘻嘻地脚尖点地,施展轻功将飞在半空的鱼儿一一接下。如同彩蝶翻飞,甚是漂亮。 玄靖嘟囔道:“被人丢下河,还得给人抓鱼吃。要不是看你脖子带伤,我才不会管你饿不饿!” 冥月一边接着飞鱼,一边笑道:“知道,知道,您老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呢!下次您老断胳膊断腿的,我也伺候您哈——” 嘭——一个飞鱼直冲冥月面门飞来。 此时的冥月双手抓满了活蹦乱跳的鱼,应激反应张口接住了! 鱼儿在其秀口中一阵折腾,冥月实在控制不了。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实在太鱼腥,太恶心了!冥月干脆扔掉手中的鱼,趴在一旁干呕。怎么就用嘴接了呢?真是—— 这下换做玄靖在水中哈哈大笑,看这二人真是以五十步笑百步,谁也不值得同情啊! 两人笑闹了一会,肚子真得笑空了,便互利合作,支起火架,开始烤鱼。 本来平静无事,可是冥月以嘴抓鱼的滑稽情景在脑海中始终挥散不去。烤着烤着鱼,玄靖就捂着嘴笑了:“您老人家不是喜欢生吃嘛!” 冥月扬手就要拍玄靖,玄靖伸手指了指,冥月方才意识到,自己手中拿的可是玄靖的宝剑,这样是一剑劈下去,岂不会脑袋开花。不过玄靖这柄宝剑,也够贱卖自己的,竟然被冥月弄来刮鱼鳞! 冥月剑交左手,笑道:“我那是情调好不好,难得体验一次茹毛饮血的生活!” 玄靖嘀咕道:“野人还会用‘茹毛饮血’?!” 冥月阴森森的眼光射来,如同湛蓝如洗的长空,突然间乌云翻滚。玄靖的第一反应就是三十六计——惹不起咱躲得起! 啪—— 一条冒着热气油腻腻的大肥鱼,通的一声不偏不倚正中逃到半路的玄靖屁股上,而此时的玄靖被烫得一下子蹦到了半空,双手抱着屁股,样子实为滑稽!冥月笑得都快岔气了,血管一跳跳,扯疼了伤口,即便如此抱着脖子也止不住哈哈大笑。 第八十二章 坐怀不乱柳下惠 两个冤家在这山洞拌嘴逗乐倒是也不烦闷,半个月的光阴一晃而过。冥月伤势大好,脖颈已然达到玄靖所说的活动自如的地步。吃了近半个月的咸鱼,现在两人一闻到腥味都有把胃翻出来,掏空洗净的冲动。伤势一好,两人便合计起出洞的计划。 冥月手握火把要往洞的深处走,玄靖拉住她的衣袖道:“你吃鱼没吃够啊?还想再添一道新伤,常住在这山洞中不成?” 冥月白了他一眼:“我警告你,跟我提屎都别跟我提鱼啊!否则小心我天天给你鱼吃——” 说到“鱼”字,两人互看一眼,均做呕吐之状。 冥月执意要往山洞深处走:“说不定,里面藏着一个‘世外桃源’呢!万丈深渊跳下来都摔不死,肯定有大大的后福等着我去享,我可不能错过。” 玄靖蹙眉道:“是不是从悬崖上掉到河里,你脑子进水了啊?还‘世外桃源’呢!谁知道这洞里藏着什么,要是一个不小心,那后果可不堪设想。你最好安安稳稳跟我去外面看看是否还有出入。” 冥月不以为然道:“哎,你这小子胆子不是挺大一个嘛,怎么跳了回悬崖,把胆给摔破了?畏手畏脚的跟个娘们似的!” 玄靖笑道:“要是姑娘都跟你似的,那世界岂不是都变成了爷们!” 嗖一个石子扑面而来,玄靖伸手抓住,笑道:“嘿嘿,速度不够快哦!啊——”没料到防备了石子,没防备冥月的脚,腿上结结实实地挨了冥月一脚。 冥月看着玄靖吃痛的样子咯咯直笑,笑完了道:“我跟你说啊,傻小子。很多武功大侠都是在某某山洞之中意外得一宝贝,三五年后重出江湖,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说不定这深洞之中藏着什么古书秘籍之类的宝贝,你真不去瞧瞧?” 听着无比诱.惑的言语,玄靖不为所动道:“哎,洞中有宝书,还不如洞中有枯骨来的可信,师傅有命,要我不得学习其他门派武功。即便有什么古书秘籍对我来说跟擦腚纸无异!”玄靖说完,便觉不甚舒畅,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冥月似乎也意识到了。半响两人互指一下,哈哈大笑。 冥月笑道:“哎哟哟喂,谈吐儒雅的玄靖竟然会说出‘擦腚纸’三字!哈哈哈——笑死人了!”使劲拍了拍玄靖的肩膀道:“哈哈,朝夕相处也要刮目相看啊!哈哈——” 玄靖低着头红着一张脸,悻悻道:“还不是拜你耳濡目染所赐!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跟你时间久了,你倒是会引文诵诗的,我反倒都快退化成野人了。” 冥月伸手又要打,玄靖条件反射似的抱住脑袋。孰料冥月扬手是虚招,冲狼狈不堪的玄靖微微一笑,简直是勾魂摄魄,玄靖心神一荡,不敢与之对视,只是那抹略带狡黠的微笑鬼魅般在脑中挥散不去。 “说正经的,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冥月指着黑幽幽的洞口特正经地说道。 玄靖道:“唉,不和你闹了,洞穴我早就探索过了,里面没有什么古书秘籍,倒是有不少死人骨头,你要是不害怕,不反胃,就进去吧。”玄靖这话说得格外平静,与话语中骇人听闻的内容简直是十万八千里。 此时的冥月已经缩到了玄靖的身后,带着哭腔道:“什么?死人骨头!你是说我们和一堆白骨一起待了这么多天!”面若桃花的容颜,霎时间变得煞白煞白。 这个时候,最能激起男子的保护欲。玄靖很爷爷的摸了摸冥月的脑袋,拍着胸脯道:“莫怕,莫怕。不是有哥哥在嘛!” “哥哥?!”冥月轻生重复了一遍。 玄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和用词,最近自己真是越来越反常,难不成在这悬崖下待的时间久了,眼界缩了?缩小到只剩下冥月了?少年的情怀都是湿的啊!即便定力再强悍的男子也毕竟是个男子啊!能达到坐怀不乱的估计除了柳下惠,就不是个正常男人了吧。玄靖赶紧跳开,和冥月保持一定距离,两人的脸霎时间都刷成了猴子屁股的颜色。空气里似乎飘着一种与众不同的味道,两个字——暧昧;四个字——超级暧昧! 第八十三章 四目相对情难熬 两人蹲在洞口,沉默良久。 这种境况最好说点什么,否则总感觉怪怪的。 一向走螃蟹路线的冥月率先打破寂寞,低头道:“喂,你该不会是骗我吧?这洞里真有死人骨头啊?” 顺坡赶紧下驴,玄靖点头道:“我真不敢对您说假话,不信,您老可以自个儿去瞧瞧。话先说前头,我绝不奉陪啊!” 冥月瞅了他一眼,道:“连悬崖都陪我跳了,这点路还说不陪我……” 这话一下子又让空气紧张起来,两人后背相对,各自脸红。 玄靖紧张得舌头打结道:“我……我……” 到底是怎么了嘛!打死也不做小三!更何况是自己好姐妹的男人!冥月一想到灵儿,哄热的头脑很快冷静下来,恢复大大咧咧的样子道:“你结巴了你,要不要我给你治治啊?”还说着话呢,手就伸过来了。 玄靖一个愣神,赶紧抓住冥月伸过来的魔爪,玄靖没提放冥月出招,冥月也没料到玄靖会如此快地反应过来,并且抓住了自己偷袭的手,两个都出乎彼此意料的人,一个重心不稳。摔将下去。 脸,贴的如此之近,彼此的热气如同挠痒痒般抚着对方的脸颊。从脸上一直痒到心里,然后某些部位开始汹涌澎湃,体温急速上升,俨然是两个叠在一起的火炉。冥月压在玄靖身上,玄靖凝视着颇有娇羞之色的冥月,有一瞬间,恍若世间万物都停止,呼吸加速,心跳加速,面色红涨…… 唰的一下,两人几乎是弹跳开来。各自找了块凉地,调息运气去平息内心的那股燥热。怪不得有男女授受不亲之说,这男女搁一块不是事故,就是故事,都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困在这与世隔绝的小洞里,朝夕相处不出事故才怪! 冥月边调息边警告自己,姐妹夫,不可夫。姐妹夫,不可夫。姐妹夫,不可夫…… 那边厢玄靖也在万分警告自己,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玄靖起身道:“你在这里休息,我去探路。” 这还没走几步呢,冥月噌的一下子蹿到跟前道:“我可不要跟死人骨头待一块!” 玄靖往后退了退胳膊,冥月赶紧松开了抓住玄靖衣襟的手,两人又是看蓝天又是看白云地,权当没这回事儿。 二人走出洞外,只觉洞外阳光甚是明媚,禁不住眯起眼来。这洞里洞外恍若两个世界,一个阳光万丈,一个黑不见底。其实人生有的时候也是这样,左边是山穷水尽,或许右边就是柳暗花明。阴暗或者明媚地去对待人生,仅是一念之间,只要勇敢地踏出去,走出幽暗封闭的自我,阳光就会照满胸膛。 走出洞外,天宽地阔,胸襟似乎也扩大了一倍,那种扭捏暧昧之情顿时烟消云散。 冥月随手甩着九节鞭道:“顺着河流走,能走出去吗?” 玄靖含笑不语,忽然看到水中有一黑物飘来,便指着说道:“自己看咯。” 冥月不明所以地顺着玄靖所指看过去,只见那黑物越来越近,冥月大叫:“啊!渔网!” 玄靖笑道:“是啊!这几日在水中捕鱼之时,常有诸如此类的东西夹杂在河流之中,这说明在河水上游定有村落人家。这些渔网之类定是农家捕鱼时所丢。” 冥月美目中泛着亮光,使劲拍着玄靖的胸膛道:“有你的,小子!” 玄靖谦虚道:“承蒙姑娘夸奖,在下不胜荣幸。” 冥月笑道:“这才是玄靖的风格嘛!好奇心那么重的你,怎么会没有一探神秘黑洞的冲动呢?定是背着我早就将周边摸了一遭了吧。” 看着冥月灵动美目冲透出的狡黠目光,玄靖叹道:“唉,你这是个复杂体,又时候呆傻若婴孩,有时候又精明若妖精,真是猜不透,看不透啊!” 冥月一听急了:“你个色鬼!又讲什么‘看透’之类的色话!” 玄靖躲避着冥月挥来的鞭子,表情跟吃了黄连似的:“我在你面前才是透明的!说别人色,对得起你冥月大色女嘛!” “小子张狂!看姐姐我怎么修理你!”冥月叫嚣着挥鞭即来。玄靖笑着跑了起来,两人便这么着一追一跑,沿着河道逆向而行。 阳光透过这狭长的碧空,挤身进来,明媚而不炎热,恰到好处。涛声四起,宛如鼓乐齐鸣。太阳作灯,涛声奏乐,两人嬉戏追逐,奔跑在大自然的舞台之中,青春流淌了一地,让人不禁感慨年轻的美好。 第八十四章 兵不厌诈骗公子 这峡谷煞是长的厉害,走了两个时辰,都不见什么峰回路转的苗头,周遭景色恍如定格一般,走了这么长的距离竟然连变都懒的变。冥月伤后不久,体力明显有点跟不上,她攀住一块大岩石,喘着粗气道:“哎呀呀,不行了,我走不动了,走不动了。” 玄靖也捡了块附近的石头坐下,抹了把额头上晶亮亮的汗珠打趣道:“这时候倒是像个娘们。” “嗨,说什么呢!就跟我平时是个爷们似的!”冥月边抹着汗水,边不满地回嘴。 玄靖笑了笑没有再言语。抬眼往周遭看去。依旧是万仞峭壁,中间夹着一条汹涌澎湃的大河,由于河水偏咸,十步之内,少有草木,此时已近晌午,虽说这峡谷离太阳比平地要远得多,但毕竟是炎炎六月天,身体也能感觉到阳光微微的灼热。 玄靖抬了抬屁股道:“你去抓鱼还是我去抓鱼?” 冥月蹙眉道:“喂,别这么倒胃口成不成?提鱼还不如跟我说说那死人骨头的事呢!”一说到死人骨头,冥月倒是来了兴致,道:“喂,你小子还挺会疼人的。趁我养伤之际,将周遭探察一遍,安全工作做的很到位嘛。” 玄靖不以为然地嘘了一声,道:“以你野人的性子,难保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再搞出什么名堂,到最后还不得我给你擦屁股!为了以后少些麻烦,我自然要未雨绸缪一番,将一切能激发你野人欲望的东西彻底清理干净……”玄靖侃侃而谈,说什么把一些奇石异草之类的统统在冥月熟睡之时丢了出去,还故意将洞里里面那个黑幽幽的深洞用枯草杂物遮掩一下之类的,全然没有顾忌到冥月脸色的变化。 啪—— 玄靖抱着脑袋跳了起来,揉着红肿的额头气道:“你个野人,怎么能恩将仇报呢?!要不是我安全工作做得到位,估计你还得再吃上一年半载的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冥月叉腰气道,完全没有打人后的愧疚之感:“你叫我什么?有种再叫一遍!” “野人啊?”玄靖直木楞登地嘀咕了一下,方才知道被痛殴的原因所在,怎么说着说着就说顺嘴了呢,这野人只能在心里叫叫,怎么就说出声来了呢?来不及追寻原因,玄靖一个脚尖点地,大鹏展翅般飞了出去。 冥月气咻咻道:“切!缩头乌龟!遇到事情就把脑袋缩到龟壳里,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啊!有本事别跑!” 有了距离做安全保障,玄靖说话自然就放肆了几分:“野人,那你有本事,就追上来打我啊!只要你追的上,我就让你暴揍个痛快,绝不带还手的!” 冥月挥着九节鞭道:“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玄靖抱了抱拳。 冥月眼珠一转,扬鞭追来:“我来也!” 玄靖空中倒翻,煞是潇洒飘逸,轻松躲过冥月挥来的鞭子。末了还在半空做了个鬼脸,两人的第一反应俱是一惊,这玄靖可真是越来越像男版冥月了! 这般追打,玄靖倒是没啥,可苦了冥月这个大伤初愈的姑娘,很快体力就跟不上了,唉,这男女之别不是假的,体力方面悬殊太明显了。不能再打持久战了,冥月捂着脖子蹲了下来,眉头紧蹙,似乎很是疼痛的样子。 玄靖心里一急躁,莫不是刚才闹过了头,扯动了伤口,自己也是怎么就跟着胡闹起来,最近几天可是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呃。赶紧跳到冥月身旁,还不及柔声道:“严不严重……” 冥月唰地一下子将埋在臂弯里的脑袋探了出来,玄靖心叫不妙,但已然来不及后悔,脑袋被冥月钳得死死的。玄靖嚎啕:“你耍诈!” 冥月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就别再挣扎了,还是愿赌服输来的爽快些。兵不厌诈嘛,各凭本事,你就乖乖就范好了。” 玄靖翻了一个白眼,做出垂死之状,冥月对此表情甚是满意。像个母亲抚摸着小婴孩般摸着他的头,玄靖怎么感觉跟倒在包青天的铡刀下一般,如坐针毡心惊胆战。忽然笑闹中的二人都安静了下来,因为他们都听到了那种刀枪碰撞,厮杀之声越来越近。精神一下子紧绷起来,两人对望一眼,彼此神会,提气轻步凑上前去观探。 第八十五章 以貌取人有道理 两拨人马正转作一团,一拨是黑衣蒙面,容貌都被这在黑布之下,丑美不知。一拨是普通装束,衣服虽各不相同,但看上去还是觉得像是一拨人,仔细观瞧之下,这拨人均是二十出头,个个生得是眉清目秀,俊美至极,纤腰细腿,多半是女子假扮男装。 底下打得热火朝天,石头上这两人倒是优哉游哉。玄靖本就是沉稳之人,未辨明事实曲直之前,绝不会贸然行动,只是奇怪了这一向脾气猴急的冥月竟也安然地趴在石头之上,表情不像是在看一场血腥的厮杀,倒像是在听黄梅小调似的。 玄靖忍不住道:“看到别人打架,你不痒痒啊?你就不难受?你就不想搅合搅合?” 冥月撇过脑袋鄙视地看了一下玄靖道:“你以为我是烧沸的热水,那么容易冲动啊?我这不是在静观其变嘛,待我分清哪拨是好人,哪一拨又是坏人之后,再掺和也不迟,否则帮错了人倒是辱没了我冥月大大大小姐的宝贵名声。” 玄靖都恨不能替她脸红,扑哧笑道:“那你倒是说说你要帮那拨人啊?” 冥月皱起细长的眉毛道:“看那黑衣人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若是好人又何必遮遮掩掩,大白天的还遮的那么严实,我都替他们热的慌。” “那你是要帮另一拨人咯?”玄靖道。 “嗯——这另一拨都是些俊俏小生,应该无毒无害,想必是好人。” 玄靖哀叹一声,觉得花痴就是花痴,就便是长上一千岁,也是大花一朵。瞧冥月色迷迷的样子,真想大吼一声,那些所谓的俊俏小生个个是名副其实的女子,到时候看她将情何以堪。在世上怎么说也混了十六个年头了,怎么连男女都分辨不清呢?这世上,除了长相格外极品中性的,即便是换了着装,这男女还是极好辨认的嘛。 孰不知,玄靖习以为常的识人之术,搁在旁人那里就是遥不可及的技术。这玄靖哀叹冥月不识人男女倒也有些没有道理。或许这也正是玄靖的软肋所在,就像冥月所说,容易将自己的思维强加与旁人身上,有很强的控制欲,觉得世间万物就得按着自己所想,所所认为地那样运行才对。 玄靖冥想之时,冥月早已卷入那混战之中。玄靖心道,还是那个性子,冒冒失失。笑了笑也跳了下去,护在冥月身旁。俗话说刀枪无眼,可别再旧伤没好再添新伤了。 可也怪,冥月并非一味帮着净衣人打黑衣人,有时候也会帮着黑衣人打净衣人。玄靖抹了把冷汗,这丫头难不成要引火自焚?!既摸了老虎的屁股,有拽了豹子的胡子!这可如何是好!真是个惹事精啊! 两拨人马看到有两个人加入,都以为是对方的帮手均是惊惧不已,谁料到这鬼丫头,东打一耙子,西捶一棒子,真搞不懂到底神马情况! 这团疑惑在心中是越长越高,黑衣帮一人最先按捺不住,道:“敢问阁下,何方人士?为什么要插手?” 两拨人马立时住手,目光齐刷刷落在玄靖和冥月二人身上。见识过两人身手,觉得此二人来头不小,所以黑衣人的口气格外的客气。 冥月笑嘻嘻道:“喂,怎么就不打了呢?我还没玩够呢?来来来,别扫了兴致,咱们继续哈!” 见着丫头竟将血腥厮杀看做游乐玩耍一般,心中均是一震,觉得这丫头要么呆傻,要么故意拿他们众人取乐。 黑衣帮另一人,气道:“好个狂妄的丫头,吃我一剑!” 言语之间,剑已出鞘,冥月喜道:“你真听话,等会你若赢了,姐姐赏你鱼吃,呵呵——” 在普通人眼里这鱼虽不比糖,但玄靖心里亮堂啊,心道,如果将冥月的话翻译一下这和“赏你屎吃”又有何区别!哈哈——玄靖扑哧一下也笑出声来。正笑着呢,一股恶风从耳后传来。玄靖急速转身,夺过黑衣人的夺命三掌,看来这场恶战是在所难免咯。 这可是黑衣帮的人自己找的对头,玄靖冥月现在已然知道了到底该帮何人,因为净衣帮的人很讲义气地留了下来与玄靖二人并肩作战,而不像有些劣等之辈趁机逃之夭夭。 这就好比,劝架,可能劝着劝着,本来对骂的两个人很可能联起手来共同对付那个来劝架之人。也有不仗义的弱方,见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自己到钻了空子率先逃之夭夭。好在这帮俊俏小生,个个都是一脸正义凛然,冥月果然没有看走眼。虽说人不能貌相,不能以衣取人,但这也不无一定道理。一个人的气质修为,在起体貌穿着打扮上也是有所体现的。看来冥月这鬼丫头,虽然男女不分,但正邪倒是看得一清二楚啊。 第八十六章 妙龄少女囧公子 率先出手的两个黑衣人反倒最先被玄靖冥月踢翻在地,嚎啕呻吟不止住,其余黑衣人见两人惨状,扶起这二人,纷纷落荒而逃。 冥月扬着手中的鞭子道:“喂,这鱼我给你留着哈!那天想吃了高儿奶奶一生,奶奶亲自下厨给你煮,包你吃后终身难忘哈!” 俊俏小生中看上去最美的那位上前一步道:“多谢公子姑娘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冥月故作生气道:“什么‘公子姑娘’?凭什么我要派在他后面?可是我先出手的耶!” 众小生皆掩嘴偷笑不已。 玄靖从后面拉了拉冥月的衣服,脸上依旧是那抹淡若清风的标志性微笑,嘴唇不动,低声道:“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没人拿你当哑巴。” 冥月非但不理会,反而反打一耙道:“喂,你拉我衣服干吗?” 此话一出,众小生再也按捺不住,索性放开来,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的。玄靖知道这是一群假扮男装的妙龄女子,当下面红耳赤,很是尴尬,他恶狠狠地望向冥月,孰料这丫头竟回赠一个大大的鬼脸,心道,女人果真伤不起啊,伤不起…… 那位俊俏小生抑住笑的冲动,压住气场道:“二位恩公如不嫌弃,请到蔽庄一坐可否?” 玄靖刚要客气,冥月冲过来笑道:“如此甚好啊!我就不跟你计较公子排在姑娘前头啦!” 此话一出众小生再次哄笑不已,连那个最压气场的女子也止不住笑出声来,一个个嫩肤娇粉,水灵灵的甚是可爱。玄靖很是鄙夷地望了望冥月,身子不自觉的往外挪了一寸,好像在说,我跟她不熟似的。 冥月似乎意识到了玄靖的举动,故意凑上前去,拉住他的胳膊,娇滴滴道:“相公,你就不要装了嘛,人家盛情难却,你再犹豫可就太不给人面子咯。难不成你是嫌弃人家山庄寒酸不成?” 玄靖直冒冷汗,急忙摆手道:“不是不是,蔽庄——不是——贵府——我这到底要说什么来着。”玄靖也有瞠目结舌的时候,这也难怪,谁让他的对手是冥月呢,即便是舌战群雄的诸葛转世,都不定能斗得过这古怪丫头。 众人再次哄笑。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有些东西越抹越黑,越解释越有嫌疑。还不如不说的好,玄靖只好在众女子的笑声之中,硬着头皮,确切地说,是被冥月牵着往山庄走去。 第八十七章 互道姓名初相识 众人互报姓名,为首的那俊俏小生自称绿萍,身旁四为俊俏小生名字取自四君子之“梅兰竹菊”,余下的便是山庄中的仆役之辈,也便不再一一通报姓名。这名字雅致,也倒是好记。冥月对人家的名字起了浓厚的兴致,道:“你们不光长得像姑娘,连名字都起得像姑娘!干脆换了姑娘家衣裳,做个姑娘家好了!” 这男女之别,岂是换了衣装就嫩改变的了?说这话的丫头不过十五六岁,不懂这些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众人皆是一笑而过,用别的话茬盖了过去。 玄靖心道这叫绿萍的女子甚是厉害,不接冥月的傻问题,但是一笑而过,而后说些趣闻轶事转移冥月的兴趣。既掩盖住了冥月的无知,顾全了冥月的面子,又不失待客礼数。真真的见过大世面的高手。 当玄靖问及黑衣人之事,绿萍也只是打了个哈哈,道,去山庄细说。 这群女扮男装的人,尤其是眼前这个叫绿萍的女子身上透出来的神秘味道,越来越激发起了玄靖的探索欲,玄靖这下不用冥月牵,也会主动去这神秘山庄探访一番。倒要看看这山庄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沿着河岸逆流而行,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周遭的景色方才有了些变化。万仞陡崖像是被人削掉一块,由万仞变作千尺,再由千尺化作百丈,渐渐地演变成了普通石崖。这树木花草也逐渐繁多起来,原本千山鸟飞绝的荒凉景象,霎时间又被蝉鸣鸟噪处处生机所取代。这心情最然也就多了几分欢喜。 那俊俏小生引着玄靖冥月二人,一路上介绍着当地的人土风情,倒也是别具趣味,路途虽远但也并不乏味。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玄靖已行人来到了一座矗立在半山腰的庭宅。 宅前又块牌匾,上书“绿茶山庄”四字。牌匾乃用汉白玉所做,四个鎏金大字俱是纯金打造,挂在上面尽显主人家的富贵。再瞧那红木大门,不知是从能工巧匠之功,还是世上真有这么粗壮的古木,竟是浑然一体的木板,全然没有丝毫粘缝。门前的两座石狮子,雕刻的栩栩如生,威风凛凛。质地竟是离地千里外的正宗云南理石雕刻而成。 不过庭宅装饰再好,那也是放在识货的人眼中,冥月看着山庄,不过尔耳。她也未必能向玄靖那般,从这装修雕饰之中去推测主人的爱好财富。 她喜滋滋道:“这就是你说的弊庄?我看挺气派的!叫‘贵府金庄’也使得!” 众小生再次掩嘴偷笑,窃窃之声不断。 玄靖把她拉近,低声告诫:“喂,‘弊庄’是敬辞!” 冥月白了他一眼道:“什么跟什么呀,我这叫幽默懂吗?书呆子一个,不解风情。是吧帅哥们!” 冥月得意洋洋地扫了众小生一眼,众人愣了一下,皆捧腹大笑。 绿萍躬身施礼,恭敬道:“姑娘公子请进!” 冥月跳过去一拍绿萍的肩膀,豪爽道:“够意思!就该把姑娘排在公子前头!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这绿萍果然不是个简单人物,玄靖心道,拱手回礼,随着众人踏进这神秘山庄之中。 第八十八章 山庄异景疯女探 庭院装饰得果真气派,红木大门一开,暗香扑鼻,沁人心脾。一块巨大的假山大石横在面前,遮住了众人视线,也便没有一览无遗的可能,这样的摆设倒是给这山庄平添了几分神秘。而这巨石又非将视线遮得严严实实,透过镂空后面的姹紫嫣红倒也隐约可见,勾起人想一探美景的心思,这摆设简直是让人叫绝! 玄靖暗自感叹,不及赞叹。发现一向脚快嘴也快的冥月,已然跳到了假山之上,一脸兴奋的样子,道:“绿萍!你们府邸原来这么美啊!”笑嘻嘻地跳下来,拍了拍这块巨石不满道:“赶紧让人把这丑石头给撤了吧!碍手碍脚又碍眼的!把后面的绝色美景都给挡住了!” 众小生咯咯直笑,冥月不明所以道:“这也很好笑吗?你们笑点可真够低的。” 玄靖拍了拍冥月的肩膀,单是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还带了些许叹息之声,众人也是轻摇脑袋,向前走去,无人理睬冥月的绝妙建议。 冥月一脸无辜自言自语道:“真是莫名其妙——喂,等等我!” 转过假山,顿时眼前一亮,可真是秀美无敌!人间美景啊! 中间乃是一碧波荡漾的湖泊,池中荷花怒放,红的似火,粉的像霞,白的胜雪,原来开门时闻到的那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源自此处。再瞧那湖水中央,赫然立着一座雅致无比的凉亭,凉亭古色古香,其上不粉不饰。亭子中央立一石桌,四个石凳均分四周。湖泊周遭,万柳相依,清脆欲滴。 这景色甚是美丽,只不过有点似曾相识。 玄靖觉察到身边冥月的脸上闪过一丝伤痛,但却诧异这抹伤痛仅仅是一晃而过,或者说压根就不曾存在过一般。倘若是眼前的景象勾起了冥月对铭旌府的记忆,为何那抹伤痛会转瞬而逝?如果这美景没有勾起冥月任何记忆,脸上又为何闪过一丝伤痛?这是下一个棋谱?迷宫?还是我真得多虑了? 只是这山庄的布局也甚是古怪,一般庭宅大门冲得该是正厅,也就是主人待客的正房,而这开门先是有一块巨石挡住视线,饶过巨石,见到的竟是后花园般的布置!真不知是主人不懂建筑,还是另有一番寓意? 绿萍巧笑道:“是绿萍哪里做错了吗?玄公子为何眉头紧蹙?” 玄靖一笑,道:“这山庄的布置真是匠心独运,别具一格啊!想必这庄主定是位阮籍嵇康般的洒脱人物!” 绿萍道:“公子观景断人的本事,在下着实佩服。” 冥月抢话道:“这是他的本性,天生的操心命,走哪里都要研究一番,我都替他累得慌。” 众小生见冥月观望玄靖时,那副老爷子哀叹逆子般无可奈何的模样,顿时又乐作一团。 冥月搔了搔脑袋,上前指了指梅兰竹菊道:“你,你,你,还有你,到底想怎么嘛!怎么我说一句,你们就笑一句啊?你们故意拿我取乐开心不成?!” 绿萍挥挥手,四人赶紧收敛笑容,立正站好。绿萍笑道:“四人冒失冲撞了姑娘,绿萍代她们陪个不是。”说完就要躬身施礼。 冥月伸手止住绿萍,道:“你又不是他们,凭什么替他们赔罪?” 绿萍赶紧道:“还不快给恩公赔罪!” “是——”四人脆生应道,这赔罪的话尚未出口,冥月的鞭子已然到了眼前。 玄靖心道,好一个深藏不露的冥月,那般装疯卖呆,原来是为了激化矛盾,好逼着四人动手,以便试探一下四人底细。如同初入铭旌府,她故意和大汉找茬斗嘴,才破了花靥的勾魂摄魄之术一般。冥月,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第八十九章 挥鞭一试探虚实 最让玄靖看不清的不只是冥月一人,身边这个叫绿萍的姑娘亦是让人另眼相看。 绿萍非但没有制止冥月,抑或像沈宏峰那样告诫手下不要伤到冥月,而是笑道:“梅兰竹菊,尽管放开来打,莫让恩公小瞧了咱绿茶山庄的功夫!” 玄靖惊讶地望着绿萍,看到的却是绿萍意味深长的微笑。 冥月回头道:“嗨!绿萍你真是够意思!等我打过瘾了,回头和你结拜姐妹哈!”言语之间,鞭子已然抽到了兰儿的身上,这鞭子倒是挥的不重,只是形式上碰了碰兰儿的衣服,并未用力。 绿萍叫好道:“冥月姑娘,果真厉害!” 玄靖看了绿萍一眼,心道这丫头喝彩声中,简直就是一语双关“厉害”得不光是冥月,这看出门道的绿萍更是不可小觑的“厉害”。 试想,唯有高手出招才能收放自如,冥月这一鞭子,徒有抽到兰儿的形式,而没有一丝劲道。既做到了给梅兰竹菊四人一个下马威,又不会失了和气。这招出的厉害,能看出此招的人亦是不容小觑的厉害。 毕竟能看出来的人屈指可数,比如梅兰竹菊这四个丫头,反倒怪起冥月不受规矩,偷袭取胜,不是君子行径。全然没有注意到冥月鞭子碰到衣服,是另有深意,而非功力不及。 单是鞭子轻轻一挥,便能瞧出这许多名堂,倒是也有趣的多。绿萍能从众人脱颖而出,成为梅兰竹菊的头领,也并非没有道理。这人才好比璞玉,是金子迟早会发光。 冥月在空中一个三百六十度大翻身,将鞭子抡的虎虎生威,梅兰竹菊四人均是宝剑出鞘一副积极应战的架势。 孰料冥月进攻是假,跳出战局是真。 跳回玄靖身边的冥月收鞭笑道:“我跟你们闹着玩呢,又怎么会真打!要是弄伤了你们,惹怒了绿萍姑娘,她要是一赌气不跟我结拜了还了得。” 梅兰竹菊宝剑纷纷出鞘,本想积极应战,没想到却被晾到一边。四人不知该如何处置,纷纷看向绿萍,绿萍一个颜色,四人纷纷收剑,抱拳请罪道:“梅兰竹菊多有冒犯,请恩公责罚!” 冥月一个箭步冲在四人中间,双手搭在四人肩上,道:“那,要说冒犯呢,是冥月先冒犯的你们,要道歉呢,自然是冥月先来咯。对了,再我道歉之前,可否提个小小的要求?” 梅兰竹菊齐声道:“恩公有命,自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冥月收回搭在四人肩膀上的手臂,走上前一步,神秘一笑道:“我不要你们赴汤蹈火,也不要你们万死不辞,只要以后不要恩公恩公的叫了就成!” 梅兰竹菊面有难色。 冥月笑道:“改叫恩娘就成——” 众人均是一顿,随后爆发出哈哈大笑之声。 第九十章 义结金兰同跪拜 绿萍笑道:“原来冥月姑娘早就知道绿萍是女扮男装咯。” 冥月搔搔脑袋不好意思道:“你怎么知道我知道。”一句话短短八个字,“知道”二字竟然占到了一半。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哄笑。冥月这下就更不明白了:“喂,有什么好笑的?你们绿茶山庄的人笑点也忒低了点吧。” 绿萍姑娘笑道:“冥月姑娘天生幽默无敌,小女子甚是佩服。” 冥月拦住要作揖的绿萍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知道你是女儿身的?别笑哈——”冥月见梅兰竹菊又有想笑的苗头,赶紧警告灭掉。 绿萍笑道:“刚刚姑娘不是要和绿萍结拜姐妹嘛?即是姐妹,绿萍女扮男装的身份自然是早就被冥月姑娘识破咯。” 冥月心下骇然,这丫头果然厉害。不过脾气秉性真的煞对自己的胃口,就是喜欢聪明人。她拉过绿萍的手,道:“那就开始吧。” “什么?”绿萍问道。 “结拜啊!”冥月很是认真的说道。 玄靖插嘴道:“冥月你别听风就是雨好不好,这香炉未点,诸事未备置……” 冥月捶了玄靖一下:“又不是你结拜,啰嗦个头哩!” 绿萍笑道:“只要心诚意真,那些都是浮云虚物。” 冥月抱着绿萍的肩膀道:“相见恨晚啊!恨晚!” 两人齐齐跪倒,脸上无比虔诚,也带着些许喜气。 玄靖心道,这俩丫头真得很是相像,冰雪聪明或者说古灵精怪,这谈吐举止之中也有三分相似,实在是投缘。 “我韩冥月,庚辰年四月出生。” “我冷绿萍,戊寅年八月出生。我比你长两岁,那就做姐姐咯。”绿萍嫣然一笑,手上也没停止动作,亲昵地摇着冥月的胳膊,这略带撒娇意味的动作,让人很难拒绝。 玄靖偷笑,这冷绿萍倒真是像极了冥月。甚至还比冥月厉害了些,要不怎么会先下手抢去姐姐的名号?别看冥月这丫头年纪小,却偏偏爱当人家姐姐,姑姑之类的,反正是只要长一辈才肯罢休。灵儿就是扛不住冥月的软磨硬泡,才不得已喊她姐姐,实则冥月比灵儿还要小一岁左右。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冷绿萍与韩冥月,虽为异姓,但情投意合,既皆为姐妹,从今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患难扶持不离不弃。皇天后土,实鉴此心,如违此誓,天神共厌!” 绿萍合手拜地十分虔诚,拜完之后望向冥月。 冥月抓抓耳朵道:“这姐姐被你抢着当了,文绉绉的词儿也被抢着说了。嗯,说些什么好呢?我虽然常常被某人说作野人,但此时此刻,我要超尘脱俗一下……” “是脱胎换骨……”玄靖提醒道。 冥月用眼神杀死他,而后正儿八经道:“天地作证,日月为盟。我韩冥月与冷绿萍情投意合,相见恨晚,愿义结金兰,从此有饭同食,有衣同穿,有钱同使,有车同坐,有房同住,有福同享,有仇同报,反正是有什么就同什么,当然相公除外……什么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共担,有糖吃糖,有苦吃苦……上符天数,下合民心,行侠仗义,替天行道,斩妖除魔,保境安民。最后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如违此誓,天神诛之!” 冥月这番话说得又是幽默滑稽,又是严肃万分。一时让人捧腹大笑,一时又让人感动落泪,这结盟誓词,绝对是空前绝后,震古烁今,天下无双,无独有偶。 冥月念完誓词,很是虔诚地拜了三拜,抬眼一望,却发现大家都跟下巴脱节似的盯着她看。 第九十一章 钻地无门真尴尬 冥月眼巴巴道:“喂,咋滴了么?就算我是嫦娥下凡,也不用这么盯着看吧,怪不好意思的。” 哈哈哈—— 众人俱被逗乐了。 绿萍既想笑又想哭地抱住冥月,狠狠滴捶了她几下:“冥月啊,冥月!你简直就是天上的明月,实在是太光亮了!你闪到我了!” 冥月蓦然道:“那我若是叫个‘太阳’啥的,是不是就更加闪亮了?” 哈哈—— 众人再次哄笑。 “从此以后咱们就是姐妹双煞!以后行走江湖,互相也倒是有个照应了。”冥月乐呵呵地握住绿萍的手。 绿萍也喜道:“那是那是,只是这‘姐妹双煞’听着不够威风,娘里娘气的。你姓韩,我姓冷,两者相合就是‘寒冷’一词,要不就叫‘冷寒双煞’好咯!” 冥月撇撇嘴道:“好是好,要是‘寒’字排在‘冷’字前头就更好了。” 哈哈——众人再次哄笑。 绿萍道:“要是真取成‘寒冷双煞’,我倒宁愿要哪个娘里娘气的‘姐妹双煞’!” 冥月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红着一张脸:“都是祖先惹的祸,怎么就不会挑个好姓姓!那就‘冷寒双煞’好了。” 绿萍刮了一下冥月的玲珑小鼻子,笑道:“哟哟哟,那就‘冷寒双煞’好了,好像多委屈似的。呵呵,好了好了,我还是快快用各色美食早早地在我这小妹妹的肚子里占好位,省的被那股酸溜溜的气给拔了头筹,呵呵……” 一行人笑呵呵地向正厅走去。 冥月绿萍二人搁一块似是有说不完的话,两人如胶似漆,连根针都差不进去。 玄靖好几次想截个话茬,都已失败告终,还惹得梅兰竹菊四位美女咯咯巧笑。脸上也着实有些挂不住,只好不再插话,转而和梅兰竹菊四人搭腔。 玄靖问:“贵山庄,为何亭台布局如此别具风格?” 兰儿搭腔道:“公子有所不知,这山庄设计皆出自我们夫人之手,其间的一草一木都藏有一分玄机。而所作一切,不过是为了山庄安全,才不是为了什么别具一格。” 玄靖道:“难道山庄一向不安全?” 梅儿插嘴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嘛,那‘黑衣帮’的人就不是什么善茬!” 玄靖道:“那又是因何结仇?” 竹儿抢话道:“‘熙熙攘攘皆为利来’,‘鸟为食亡,人为财死’呗!” 菊儿终于截住话茬道:“方圆千里,我们‘绿茶山庄’可是数一数二的庄园,我们这里的茶叶行销天下,这名气大了自然就找人妒忌。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屡遭贼袭盗抢,山庄怎会安宁?我们老夫人便召集了天下的能工巧匠,从新打造了庄园。” 兰儿道:“这庄园之中处处都是机关暗道,公子不要到处乱逛,小心误伤了公子。” “多谢众位姑娘提点!”玄靖拱手称谢。 “姑娘!”梅兰竹菊掩口偷笑。 玄靖不好意思地傻笑:“呵呵……”识破人家身份是要讲究技巧滴,这技巧难免要在人家的体貌特征上研究一番滴,这一研究,难免就会有冒昧冲撞之嫌滴。 四位姑娘红了面庞,窃窃私语。 玄靖看着四人的目光,恨不能挖个地缝立马钻进去,更何况还有不绝于耳的窃窃私语之声,真是闹心啊闹心啊!玄靖此时恨不能以死明志:我不是色狼啊!我不是!我只是就事论事!习惯性地侦破侦破啊! 第九十二章 玄靖不幸遭冷遇 绕过这后花园式的前院,富丽堂皇的正厅终于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金碧辉煌的红墙金瓦,墙檐下砌筑斗拱,雕梁画栋,雄伟不可一世,无处不在彰显富贵大气。 庄中人似乎早就知道有客造访一般,诸般美食刚好布置停当。玄靖的眉头微微蹙起。 绿萍捕捉到了这一微妙的变化,笑道:“玄大神探,放心好啦,这是部下飞鸽传书过来,爹爹和娘才准备的恰到时候。”一句话轻轻松松击破玄靖的猜忌和怀疑。这丫头果真厉害。 只瞧绿萍张开双臂,像只欢乐的小鸟,扑进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怀里,亲呢地喊着娘亲。想必定是庄主夫人。这美妇,身姿窈窕,单看背影倒似是妙龄少女一般,生得面若桃花,眉如墨画,巧笑之间风情无限。 立在身边的庄主倒是,又矮又胖,与那美妇倒是真的不怎么相配。 冥月拉了拉玄靖的后衣襟道:“这矮胖子,到底用了什么招,抱得美人归的?” 玄靖压低声音道:“你最好给你的话穿好衣服再从嘴里放出来!小心晃到人!” 一道凌厉的目光直射到冥月身上,那眼神能把人给冻死。不用猜也知道是冥月口中的那个矮胖子。 冥月吐了吐舌头,垂下头去。 绿萍活蹦乱跳地把冥月拉到庄主夫妇面前,喜道:“这是我的结拜妹妹——韩冥月!你看我厉害吧,给你们淘来了一个如花似玉的闺女,要奖赏我点什么?”眼睛里闪着调皮的光泽。 美妇宠溺地敲了敲冷绿萍的脑袋道:“好好好,一定好好赏你。呵呵,这姑娘生得倒是真真的美丽……” 冥月抢过话茬道:“在您这仙女面前,就别用词夸我了。伯母才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人,我这顶多算是个陪衬美人的小青菜,嘿嘿。” “丫头嘴真甜!”美妇宠溺地摸了摸冥月的头发,突然之间一股暖流滑心而过,鼻子一酸,眼圈就红了。从打娘胎里出来,冥月就没见过把她带到这个世上的娘亲,十六年来,未曾体味过一点点母亲的味道。 “哟,怎么说着说着就哭了呢?”美妇掏出丝织手绢,给冥月擦着眼泪。 冥月脸上过着泪花,却笑道:“我饿了,饿哭了,呵呵……”这笑中含着多少委屈和凄凉,只有没娘疼的孩子才晓得。 美妇拥着冥月进堂。绿萍在追进去之前,匆匆地把玄靖介绍给她老爹:“爹爹,这是大神探玄靖,我结拜妹妹的哥哥或者相公。您爷俩好好唠唠哈,我先进去了。” 玄靖对老庄主躬身施礼,老庄主没有回礼,转身走了。玄靖心中好不尴尬,这老爷子也真是怪,我又没说您矮胖,就算生气也该找对人才是。好在梅兰竹菊笑着将他迎了进去,方才平复一下受伤的心灵。 第九十三章 母爱温情催泪下 宾主落座之后,先是客套寒暄一阵,而后大家开始大快朵颐,以解路途饥饿之苦。 庄主夫人端着酒杯,袅袅婷婷地走到玄靖冥月二人面前,笑道:“多谢二位少侠出手相救,小女方得无恙而归,我欧阳锦萱敬二位少侠一杯。” 冥月似乎和这对母女各位投缘,平时难得见她能规规矩矩地按礼数行事,这次竟然很配合地一干为敬。 玄靖饮完,笑道:“庄主夫人客气。” 欧阳锦萱淡然一笑,点头回礼,她将目光转向冥月,掏出了丝帕轻轻而又仔细地将冥月嘴边的油擦干净,宠溺道:“慢慢吃,看你猴急的,有没有人跟你抢。” 这一亲昵举动,唯有母女之间才有,随着一阵暖流传遍全身,冥月的大眼睛又开始大颗大颗地往外滚落眼泪。 欧阳锦萱急道道:“看看看,怎么又哭了呢?刚才是饿哭的,这会儿又是为了什么?”欧阳锦萱从丫鬟那里换了块干净的丝帕,温柔地冥月擦掉眼泪。 冥月以最快地速度将口中的鸡肉咽下去,带着哭腔道:“您这又是给我擦嘴,又是给我擦泪的,从小到大,没有人这么细心这么疼爱过我,我真得好感动,伯母我可不可以抱抱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连着一颗,最后变成了两股清泉长流不断。欧阳锦萱把冥月揽在怀里,手轻轻地拍着冥月的后背。真的好温暖,好幸福。 绿萍红着眼圈走过来,拉住冥月的手,真诚道:“我们是结拜姐妹啊!我的娘,就是你的娘,我的爹,就是你的爹啊!从今以后,你多了一对疼你爱你的爹娘,多了一个知冷知热的姐姐。难不成你对这爹娘还有我这个姐姐有意见,不满意,所以才痛哭流涕,懊悔不已呢?”绿萍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泽。 冥月赶紧用手抹干眼泪,急急道:“哪有,哪有,才不是呢!我哪有痛哭流涕?哪有懊悔不已?我感动来不及,幸福来不及,高兴来不及,快乐还来不及呢?!对,从今以后我有了疼我爱我的爹娘,有了知冷知热的姐姐,我该高兴,不该哭的。” 欧阳锦萱幸福地笑着,将俩个丫头统统揽进怀里。母亲的怀抱永远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柔软,那么的安全,带着淡淡的幽香,带着浓浓的温情。 庄主在上座,清了清嗓门。 欧阳锦萱松开了这俩丫头,抹了抹眼睛道:“看我,刚才还把我的好闺女给饿哭了,现在竟抱着人家不让人吃饭,我这可不是成了恶毒的后娘了嘛!呵呵,快快吃,别哭了。” “我可不可以叫你一声娘?……”冥月低着头,手指头搅在一起,有点羞涩,有点紧张。 欧阳锦萱先是一愣,而后笑靥如花,抱着冥月的肩头激动道:“好……好……” “娘……”冥月声若蚊蝇,待到冥月扑进欧阳锦萱的怀里,声音才渐渐地大了起来,口里不住地喊着“娘……” 在座的众人,眼睛都有点酸胀。 上座的庄主,有点被晾在一边。他再次清了清喉咙,以此来提醒大家莫忘了他这个爹爹。绿萍宛然一笑,跑到庄主身边,摇着庄主的臂弯道:“爹爹,是不是掉到醋缸里咯?” 冷庄主胡子一翘,面露不满。绿萍干脆加大力度,使劲地摇晃。差点没把冷庄主从座位上摇下去。冷庄主架不住这鬼丫头只好告饶道:“有了妹妹忘了爹,要是将来嫁了人,莫不是连这个爹都不认识咯?!”胡子跟着又是一跳一跳,在这胖乎乎的脸上,甚是可爱。 欧阳锦萱此刻已把冥月拉到冷庄主面前,笑道:“还不把这爹爹从醋坛子里给捞出来。” 冥月这才从那浓浓的母亲情怀中醒过来,赶紧跪倒,抱拳道:“爹爹在上,请受女儿一拜。”孰料这冷庄主有人理会他了,偏倒摆起了架子。他道:“我这又矮又胖的,怎么敢收你这又瘦也不高的丫头啊?” 众人皆是掩口偷笑。 冥月心道,这庄主子甚是有趣,明明心里已经认了,偏偏就是不肯松口。她眼珠一转笑道:“嘿嘿,您胖非常人之胖也,您这是富态!要不怎么会财源滚滚,财运亨通,富甲一方,富可敌国呢!” 冷庄主一听,道:“那我这‘矮’又做何诠释呢?” 冥月眼珠一转笑道:“那是因为土地爷爷太喜欢您了呗!” 众人哄笑,绿萍拍手叫好。冥月抱拳向众人道谢。 莫料到冷庄主再道:“照你这意思,是老天太讨厌我咯?” 刚才还嬉闹的众人,此刻都为冥月捏了把冷汗。 第九十四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这种爆冷场面,该是大才子玄靖出手解围的时候了。 只瞧玄靖拿起酒杯笑道:“冷庄主,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苍穹是冷庄主亲戚,大地是冷庄主的邻居,冷庄主脚踏实地,创出一番轰烈事业,造就绿茶山庄这一当世奇迹,实乃是人中之龙,上有苍天庇佑,下有厚土青睐。岂有‘讨厌’之说啊?” 冷庄主笑道:“你小子可不厚道哈,你这般能说会道的,怎么就不好好调教一下你这位小媳妇啊,要是她学你一半本事,也不至于说出这么荒唐的话来!” 冥月跳起来道:“你又不是匹马,干嘛老想着别人拍你屁股?!别以为我冥月不发威,就当我是软柿子!别以为你是绿萍的爹,我就得低三下四哄着你供着你,你还真把自己当土地爷了?别以为……” 玄靖赶紧上前捂住冥月的嘴巴。要再这么“别以为,别以为”的说下去,估计就得竖着进庄,横着都不定能出去。进了人家的一亩三分地,还这么个臭脾气,不闯祸才怪!笑道:“对不住了,冷庄主,我这妹妹……” “我喜欢!”冷庄主不待玄靖的客气话出口,便抢口说道。 众人皆是一愣,这冷庄主还真怪,别人敬他仰他,他不以为意,眼睛好似长在头顶上不可一世,这别人骂他辱他,他反倒跟见了块宝似的,喜欢的不得了。该不会是有受虐倾向吧?瞧着胡子一大把,年纪也一大把的人,哎——冥月心里哀叹一声,感慨人生的无常。 冷庄主笑嘻嘻道:“小丫头,有脾气有个性!甚合我心啊!” 冥月吐了吐舌头,道:“合不合你心,关我什么事啊?” “哈哈……”冷庄主以及众人皆是乐呵不已,冷庄主笑道:“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咯!萍儿啊,你这是又给爹爹招了一个萍儿啊!哈哈……” 冥月和绿萍相识一笑,冥月凑到绿萍的耳边低声道:“对不起,冲撞了你爹爹。我那都是气话,其实你爹爹也蛮可爱的!” 绿萍笑着大声道:“爹!冥月说你可爱呢!” 冷庄主乐得合不拢嘴:“哈哈,我这年纪胡子一大把的人竟然可爱,哈哈……” 欧阳锦萱也用丝帕掩嘴偷乐,当真的美人,笑靥如花。 玄靖长舒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这样也可以?看来我是落伍了,哎……都是群什么样的人啊?越来越不理解这个世界了……”摇头之间,竟无意瞥见,冥月眨巴着大眼睛,从眼睛里透出的狡黠光泽,似乎是在取笑他。他瞪了瞪冥月,顺手抓起酒杯,遮住她的视线。 腿上传来一阵疼痛,不用说也知道,拜冥月蹄子所赐。 紧张的气氛终于在这一笑中有所缓和,众人回座,你说我笑,一时间又变作喜乐融融的样子。这顿宴席终于在和睦中落下了帷幕。 饭后,欧阳锦萱将他们领进各自的房间,其间布置皆是华贵精致,无可挑剔。俩人身心困乏,也无心思去欣赏这回廊走院,银杯玉器,脑袋一沾床便跌入了甜美的梦乡。 万家灯火已熄,独独一间正房尚在灯火摇曳。 冷庄主和夫人欧阳锦萱的脸上皆是愁云密布,眉头不展。 欧阳锦萱道:“相公,我们真的要这么做?” 冷庄主叹气道:“除此之外,我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黑衣帮’是纠缠咱多年的宿敌,要是时时提防争斗下去,哎……这些年,你也不是没有看到,咱们损失了多少货物银两,又有多少人为此失去了性命啊!‘黑衣帮’根底深厚,就算举全庄之力,也难能将其彻底消灭,‘黑衣帮’存在一日,这争斗势必要不休止地继续下去。俗话说‘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何不化敌为友,与其皆为亲家,我们不但消灭了一个敌人,还多了一个实力雄厚的后盾啊!” “你这不是把绿萍往火坑里推嘛!”欧阳锦萱抹着眼泪。 冷庄主将欧阳锦萱揽进怀里,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 冷不丁地欧阳锦萱把冷庄主一把推开,冷庄主一个没提防差点摔倒在地。 “锦萱?你——”冷庄主不解地望着欧阳锦萱,试图从她满是泪痕和愤怒的美丽面孔中搜索到答案。 第九十五章 夜半破门携伊走 砰砰砰砰砰—— 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将冥月从睡梦中惊醒,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很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慢腾腾地穿上拖鞋,连外衣也懒得披上一件,整个人就是在无比混沌的情形下,机械地进行着一切动作,嘴上含混不清地说着:“来了,来了,鬼催命都不待这么急的。” 砰砰砰—— “妹妹,是我!快开门!出大事了!我不活了!” 是绿萍的声音,声音中带着哭腔。 冥月跟被针扎到似的,噌的一下子窜到门前,刷的一下子打开房门。门外的绿萍可是一边警戒地看着后面有没有人追来,一边狠命擂门的。谁料到刚才还蠕动得比蜗牛都蜗牛的冥月,竟在一瞬间变成了闪电豹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了房门。 由此可想而知,冥月的额头很悲催地挨了一记绿萍的拳头。 冥月捂住额头痛呼不已。 绿萍急急道:“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很痛?可是我真的很急!” 冥月看她两眼红肿似是已经哭过的样子,宽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急?是不是‘黑衣帮’的那帮混蛋又来闹事?他们在哪?让他们见识见识你妹妹我的厉害!”边说边摸起鞭子往外冲。 绿萍一把抓住她,此时她是急疯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味地摇头,嘴里喃喃道:“不是,不是……” 冥月抱住她的肩膀急道:“你别光顾着哭啊,到底怎么了嘛!你不说,我怎么帮你啊?” “带我走,走的越远越好,呜呜……”绿萍哭得厉害但又不敢哭出声来,眼泪哗哗地往外涌,由于哽咽的厉害似乎都快岔气了。 冥月看着绿萍,定了定神,道:“好!我带你走!” 匆匆穿戴了一下,收拾妥当之后,直奔玄靖住所。 俩姑娘没敲几下门,玄靖便打开了房门,而且早已穿戴整齐。玄靖一向机警,加上内力深厚,所以能洞察远距离的风吹草动,再加上天赋异能,早已辨别出了来人身份,听闻脚步之急切定是出了什么大事,这些年的历练,玄靖可谓训练有素,提早收拾停当,可谓枕戈待旦随时备战。 “走!”冥月了解玄靖,简简单单一个“走”字便已足矣。 三人急匆匆地在曲曲折折的回廊里连跑带走,不远处已然火光点点,似乎已然惊动了庄主。火光之多似乎从四面八方悉数涌来,人声熙攘,不知有几百几千人。 随着火光逼近,绿萍哭道:“怎么办?” 冥月一扬手中的鞭子道:“大不了拼了!” 玄靖道:“别意气用事!他们人多势众,即便你武功再高,以一敌十,也难过他们的车轮战术!”转头对绿萍道:“绿萍姑娘,听梅兰竹菊说庄内处处机关暗道,此话是真?” 绿萍也意识到现在情形的危机,她从小在庄中长大,最熟悉庄内的一切,如果她先慌了先乱了,三人势必逃不出去。所以她不能乱,不能慌,她稳了稳心神,道:“对,接下来我们要经过白天咱们看到的前院,你们一定要紧随我身后,切莫乱碰乱踩,以防受伤!” 稳定下心神的绿萍又恢复了以往的睿智,她在前引路,玄靖冥月二人紧随其后。匆匆赶往前院,即便三人已经很是小心,最终还是难敌人多眼多,被人发现了行迹。发现了目标,星星点点的散乱火光,汇聚成了一条不见首尾的火龙,以极快地速度向三人这边汇融。 更要命的是,这火龙似乎得高人指挥,不仅行动神速,而且还兵分两路,一路用来追,一路用来包抄截后。也就是说,前有虎狼,后又追兵,即便躲过了后面的追兵,也有一半人在前路守株待兔! 第九十六章 姐妹情深斗魔音 三人沿着湖边石道匆匆几奔跑,绿萍突然停了下来,横起手臂以示警告,紧随其后的冥月光顾着看越来越近的跳动火光,哪里会晓得以恒定速度疾驰的绿萍会突然间停了下来,所以很悲催地扑在了绿萍的身上。 受到这股猛力的冲击,绿萍脚下不稳,眼看两人都要来个嘴啃泥。玄靖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两人的后衣襟。 绿萍和冥月的脸在离地半尺的时候,追于停了下来。 好险! 玄靖手上带劲,想把二人带将起来。不料只听“刺啦”衣料撕裂的声响,冥月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这下摔得可够惨的! 不待冥月发声嚎啕,只听绿萍嘶喊着:“小心!”话音未落,只听耳边轰隆作响,似是海浪咆哮之音,左右一看,只见平静的湖面,突然间水浪翻滚,一排排木筏似的的东西破水而出。只瞧东边连着西边,西边接到湖边,声势浩荡,大有包围之势。三人此时正行走在东西二湖中间的石子小路之上,这东西二湖中,各自立起了两排竹筏似的东西。三人夹裹其中已经心下骇人,耳边的海浪咆哮之声更添惧惮!那咆哮之声如果仅是震耳欲聋也便罢了,孰料竟是糅合了江湖盛传的鬼魔销魂之声,这震耳欲聋的竟是鬼哭狼嚎乱人心神的魔音! 冥月内功尚浅,脸上极度扭曲,似乎痛不欲生。玄靖虽然内力深厚,但魔音穿脑也撑不住多久。绿萍脸色大变道:“快点堵住耳朵!” 三人双手捂住耳朵,脸上痛楚不已。再瞧那远方火把,已然来到跟前,为首的正是那矮胖庄主。庄主夫人也紧随其后,她扑倒在地,哀求道:“求老爷法外开恩,饶了他们,快快叫人停下机关!快快停下!他们会死的!求求老爷!”声泪俱下,痛不欲生。 “看住夫人!”庄主面色铁黑,厉声说道。 “老爷!”欧阳锦萱痛呼不已。 三人在魔音阵中,眩晕难耐,个个表情痛苦,举步维艰。 “萍儿,只要你乖乖出嫁,为父就放饶你不死!”庄主的语气中俱是威胁。 “就算是死!我也不嫁!”萍儿抱着耳朵,冲庄主大喊。 “那你也不在乎你结拜妹妹的性命?”庄主一向了解自己的女儿重情重义,即便她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也会在乎他人的性命。 “不要妥协!”冥月抱着耳朵大喊,痛得泪水喷涌,“如果你为了我妥协!我现在就死!”说着拿开了双手,魔音穿脑,绝非儿戏。这魔音阵中阵外简直就是判若天地,阵中魔音声声,震耳欲聋,追魂索魄,阵外却丝毫不受任何影响,这也正是“鬼魔销魂曲”的厉害所在,同样的音乐,可以分辨敌我,甚至可以杀敌保己! 冥月受到魔音撞击,哇的一声吐出血来。 绿萍赶紧用自己的双手堵住冥月的双耳朵,反将自己暴露在魔音之中,冥月饱受魔音穿脑之苦,知道那种切肤之痛,赶紧护住绿萍的双耳,两人就这样子堵住对方的耳朵。 两人相顾无言,唯有泪水千行。 第九十七章 夫妻百日无恩情 师傅,徒儿也不愿在人前显露您的武功,但是,现在实在是情非得以…… 玄靖满是愧疚地想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英俊的面庞微微的颤动,内心经受着痛苦的煎熬。 蓦然一声怒吼,如同虎啸深山,蛟龙出水。鬼魔销魂曲仿佛有一霎那的间隔,阵中三人有短短一瞬间的舒服。 玄靖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嘴中念念有词。乍然之间,金光抖闪,似有无数光芒随着玄靖念出的咒语向四处辐射。鬼魔销魂曲似乎受了冲撞,穿脑的力度大大削弱。 众人皆是不可思议地看着阵中的惊人变化,庄主两眼眯成一道线,眼中的暗芒越来越亮。欧阳锦萱落满泪水的面庞终于闪现出笑容。 玄靖大喝一声:“破!” 这声音恍若炸地春雷,轰的一声,魔音顿消,天地间恢复宁静。冥月和绿萍松开了抱着耳朵的双手,一阵短短耳鸣之后,是说不出的舒畅。两位妙龄少女的脸上都闪现着欢快的笑容。 远处传来庄主冷冷的声音:“老朽还真是低估了你!”老庄主面如玄铁,右手一挥,随后众人听到欧阳锦萱撕心裂肺的叫喊:“不!——” 只瞧见从湖中两排竹筏似的东西那里,有无数只利剑泛着寒光,带着破风之声,嗖嗖嗖射向三人! 利剑漫天飞射,射来的力道越来越大,利剑密度也越累越大! 三人抽出各自法宝拼力挡剑,可这绝非长久之法,体力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一旦败下阵来,绝无生路可言! “我嫁!我嫁!只要你放过我的两个朋友!”绿萍一边阻挡着流星飞矢一边冲庄主大喊。 庄主右手一挥,乱箭不发。三人呼呼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汗流浃背。 “我嫁……”绿萍喘着粗气,“绿影”宝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像是被抽调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 “嫁不得!”,冥月甩鞭横道,“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狠心的爹!你到底是不是绿萍的亲爹?!”冥月的质问之声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某些人的心上。 “我……”伏在地上的绿萍眼中含泪刚要说话。 欧阳锦萱挣脱束缚,将剑抵住自己的脖颈,泪水盈眶的她冲着绿萍嘶吼:“你忘了娘亲跟你说的话了吗?走!你若不走,娘这就死给你看!” 冥月搀起已经傻愣愣的绿萍道:“走——” 绿萍但是不住地喊着“娘——”泪水滑落一地。 “走——”欧阳锦萱嘶吼地喊。 “你们谁都别想走!”庄主大喝一声,右手一挥,飞矢再出。三人一边抵挡着流星飞矢,一边艰难地往阵的另一端艰难走去。 刚才绿萍挂念她娘的安危迟迟不肯走,现在她娘以死相逼,绿萍不得不走,在流星飞矢中,三人抵挡着利剑,渐渐推到阵的另一边。 女子力气毕竟有限,绿萍胳膊不幸中矢,冥月后背也被划破了一道。玄靖还要分心保护这两位越来越支撑不住的姑娘,自己一个不留神,肩头竟中了一剑,顿时血涌如注! 欧阳锦萱泪下如雨,明晃晃的刀子抵住如雪脖颈,声音丝丝哑哑:“老爷,您真的不念这十几年的夫妻之情?” “你这样做难道是在念夫妻之情吗?”庄主冷着的那张黑脸,似乎略有颤动。“你没有这个资格!”声音冰冷如霜,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啊!” “娘——” 第九十八章 反戈一击扭战局 欧阳锦萱为将利剑刺进了自己的胸膛,血涌如注。 “娘——”剑阵中的绿萍凄厉地哭喊,一边抵挡着流星飞矢,一边往这边冲。本来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能从对面冲出剑阵,绿萍往前一冲,可谓前功尽弃。 庄主挥了挥手,剑阵暂停,三人得以片刻休息。冥月赶紧用玄靖所授之法为其止血,他的衣襟衣襟被血沾染了大半。 绿萍飞身过去,抱住倒在血泊之中的娘亲,哭的泣不成声。 老庄主老泪纵横,愣愣地跪倒在一旁,懊悔不已。 嘴里喃喃道:“锦萱,你这又何必?!” 欧阳锦萱紧紧地抓住庄主的手,道:“浩南,锦萱对不住你!锦萱自知没有资格要求你做什么,可是绿萍是我唯一的孩子,求求你饶过她,饶过她……” 老庄主收了泪水,语气中带着悲痛但也带着决绝:“锦萱,恕难从命……老夫做不到。” 欧阳锦萱脸上的冷笑看上去是那么的凄惨,原来她的死亦然不能改变什么。 欧阳锦萱握住泣不成声的绿萍的手,语重心长道:“娘给你说的话,一定要记牢!一定要记牢!替娘……” “娘,你别说了,萍儿时时刻刻都牢记在心,娘说的我都会做到。”绿萍哽咽道。 “好……”欧阳锦萱突然猛力推开绿萍,大喝一声:“那 就走!” 不待大家反应过来,局面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才还命在旦夕的欧阳锦萱突然间好像没事人般,跳将起来用短剑抵住了庄主的脖子。 “娘?”绿萍痴痴地道,像所有人般充满了疑问。谁都没料到一个将死之人会这般模样。所有人都不曾防备,所以庄主才会那么轻易地被其挟制。 欧阳锦萱一手拿刀抵住庄主脖子,一边从伤口处甩出一个血袋。原来刚才的血涌如注都是假象。也难怪冷绿萍那般聪明古怪,有其母必有其女嘛! 欧阳锦萱笑道:“冷浩南,你不在乎我和萍儿的命,自己的命总不会不珍惜吧?” 庄主冷哼道:“哼,‘笑狐邪’真是聪颖不减当年啊!” 欧阳锦萱笑道:“失敬失敬,承蒙老庄主跨缪,那我‘笑狐邪’要是不露两手,岂不是扫了老庄主的雅兴?” 老庄主一声冷哼,脸色比那玄铁都黑。 随着欧阳锦萱一声令下,众人只得眼巴巴地看着庄主被人挟持而走。玄靖冥月断后,绿萍在前开道,欧阳锦萱挟制住老庄主夹在中间,五个人便这般一步步走出了“绿茶山庄”。后面的追兵原地待命,前面的虎狼不攻自破。 在欧阳锦萱的吩咐下,仆人牵来五匹上好骏马,众人翻身上马。 马蹄奔腾,尘土飞扬。五人沿着山道,一路疾奔。大约离山庄有着五六里的距离,欧阳锦萱率先勒住缰绳。其余人跟着下马。 欧阳锦萱放开老庄主,冷冷道:“你走吧。” 老庄主的眼睛投射出冰冷的寒光,道:“你饶我一命,他日定将后悔!” 欧阳锦萱笑道:“是吗?那就各凭本事咯?”说完将老庄主推到一边,对众人道:“上马!” 玄靖冥月均已上马,唯独绿萍迟迟不肯,她站在老庄主的身边,泪眼相望,嘴唇颤动,但却未说出一句话。此刻又能再说些什么呢? 被封死穴道的老庄主是背对着四人歪倒在地的,但却能从周围的气氛中感受到发生的一切。他缓缓道:“萍儿,你一剑刺死爹爹吧,否则只要爹爹尚有一口气在,就会让你嫁入‘黑衣帮’。” 绿萍手提绿影宝剑一步步逼近老庄主。 “萍儿!” “姐姐!” “绿萍姑娘!” 在众人的惊喊声中,老庄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滚落,静静地等待死亡的来临。 第九十九章 手起剑落断恩情 但是老庄主等来的不是死亡,而是意外,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冷绿萍提剑一挥,手起剑落,没有鲜血,没有杀戮,有的是随风凌乱的青丝。 绿萍哽咽着,脸上没有泪水,眼里全是伤痛,她决绝地说道:“你非我爹——”然后提剑上马,扬鞭而去。 “走!”欧阳锦萱说道,四匹骏马卷尘而去。 一滴浑浊的老泪滴进了土壤。老庄主身不能动,但其痛苦至极,浑身发颤。山谷中回荡着老庄主撕心裂肺的哭号。他真的很痛,“你非我爹——”字字如针扎般,直刺心脏。 一夜无事。 次日旭日东升,在野外宿营的四人相继睡醒。 绿萍窝在欧阳锦萱的怀里,双眼肿的厉害。 玄靖眼光扫了扫周边的环境,修长的手指从草丛中撷取一种植物。走到绿萍面前,道:“将此叶贴到眼皮之上,便可以消肿。” 绿萍没有看他,痴痴道:“贴到心上可否消肿?” 众人沉默。欧阳锦萱拍了拍绿萍的后背,道:“都过去,让我们从新开始,好不好?” 绿萍抹着眼泪点了点头,依偎在欧阳锦萱的怀中,紧紧地抱住。 冥月伸了伸懒腰道:“看你们母女俩成这般模样,昨晚发生了很凄惨的事吗?我怎么忘了呀?” 绿萍从母亲怀里挣扎出来,道:“真服了你个鬼丫头!” 冥月笑道:“失敬失敬,鬼姐姐谬赞了!都是鬼娘教养的好!” 哈哈—— 冥月真是个开心果,大家哈哈一笑,所有悲伤退下潮去,内心被阳光填的满满当当。车轮往前滚,人要向前看。 “夫人,姑娘可有打算?”玄靖问道。 欧阳锦萱道:“江湖儿女一向四海为家,何来打算不打算,走到哪算哪吧。”转而反问玄靖:“那玄公子和冥月姑娘可是有何去处?” 冥月心直口快:“我们要去旌铭府拿圣灵牌。” 玄靖也不责怪冥月全无放人之心,点头道:“不错——” 绿萍拍手叫好:“那我也去!” “此去路途凶险,怕——”冥月委婉回绝。 绿萍一挥手,抢过话茬:“有福同享有祸同当。是谁说的?” “我……可是那个老妖婆的确很厉害!”冥月低头道。 “从此有饭同食,有衣同穿,有钱同使,有车同坐,有房同住,有福同享,有仇同报,反正是有什么就同什么,又是谁说的?”绿萍截住冥月话茬。 “我……”冥月头低的更低了。 “什么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共担,有糖吃糖,有苦吃苦。又是谁说的?”绿萍进一步说道。 “我……可是……”冥月低垂着脑袋。“拿到圣灵牌是我的事儿,为爷爷报仇是我的事儿,我不想你掺合进来受到伤害……” “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绿萍说完,眼睛定定地看着冥月。美目中全是真诚。俏脸中透着倔强。 冥月一把抱住绿萍哭道:“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两人声泪俱下,同声道:“如违此誓,天神诛之!” 欧阳锦萱走过来揽住两个哭作一团的丫头,温柔道:“好了,好了。反正我和绿萍也是要在江湖上漂,还不如和你们一块,互相也有个照应。”说完望向玄靖,他才是最终拿主意的那个人。 绿萍抹了把眼泪道:“玄公子,冥月和我可是昨儿新结拜的姐妹,你不会那么狠心要把我们姐妹给分开吧?” 玄靖面露难色。 绿萍撅起小嘴道:“反正我和冥月是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想要分开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大家都望着玄靖,孰料玄靖道:“你们都不要跟着——” 第一百章 疯癫只为君不思 玄靖此话一出,欧阳锦萱和冷绿萍俱是不解,如果单是拒绝她们母女二人,倒是合情合理,毕竟相识的日子尚浅,玄靖对她们母女二人心存戒备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把冥月也排除在外,却是有点令人费解。 他说此话时,如此的冷冰冰。她知道他是为她安危着想,她一直都知道他总是找机会甩掉她,这次正好借欧阳锦萱母女二人这个借口,又想摆脱她。 她只想守在他的身边,出生入死也甘之如饴。 他终归要辜负她的一往情深,心里愧对于她,不想连累她一丝一毫。 冥月红了眼眶,道:“灵儿是你的心上人,亦是冥月的亲表姐。救灵儿不只是你玄靖一人的事儿。那妖妇害了我的爷爷,终有一天我定要手刃妖妇,报此大仇。若论起非去不可的理由,你只有其一,而我却有两个。” 他望着她的美目,灵动中射出无比的坚定,不容置疑,不可辩驳,凡是认定,便将义无反顾。 “照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没有理由再拒绝咯?”玄靖笑道。 “你说呢?”冥月反问。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意相通。这次的冥月没有如往常般用调皮的鬼脸回应,而是嫣然一笑,明媚可人,不可方物。 平日疯疯癫癫的冥月竟说出这番道理,历经风雨,的确可以让一个人迅速成长。只是这样的冥月真得很像一个人,而一想起那个人,就会漠然地心痛。 冥月捕捉到了玄靖那抹不易察觉的伤痛,恢复平日疯癫的模样,笑道:“萍姐姐,你当真要和冥月同生共死?” 绿萍坚定地点头,道:“你休想甩掉我!” 冥月苦着脸道:“那我岂不是很吃亏?” 绿萍愕然道:“切,臭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是我陪你闯鬼门关好不好,我武功又不比你差,你有什么吃亏的?” 冥月道:“姐姐比我大两岁嘛,要真是同年同月同日死,那我岂非短寿两年,你说我吃不吃亏?” 众人听此歪理俱是呵呵一笑。绿萍拍了一下冥月:“臭丫头,我强烈怀疑你的脑袋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这世间竟然又比我更加莫名其妙的女子,真是,呵呵……” 在众人的笑容中,那抹淡若清风的微笑,永远如同光芒万丈的太阳,永远都是她的中心,不管多么遥远,多么含蓄,她都能准确地捕捉,默然地享受。或许这样的疯癫,才不会勾起他的思念,让他伤痛吧。那就这样子,疯癫下去,没心没肺的,其实也挺好。只要他好,一切都好…… 第五十六章 俊男靓女双被捕 沈江将冥月与沈宏峰之事娓娓道来。 玄靖和沈江初到沅水江畔之时,便听得人生熙攘,料定帮中定是出了事情。双双躲进附近的灌木丛中。 但见黑压压一片,黑衣帮众人押着一个红衣少女和一个白衣少年,声势浩荡地往帮中走去。这少男少女正是沈宏峰和冥月二人。 但瞧见冥月嘴巴里塞着一块布条,而沈宏峰的嘴巴却安然无恙。 沈江低声道:“难道这帮人对待囚犯也有差异等级?” 玄靖苦笑一声回道:“沈伯父还不知道冥月那张嘴吗?” 沈江听此恍然大悟,定是冥月被抓骂骂咧咧不已,众人嫌她吵闹所以才有了布条待遇。沈江叹道:“这丫头就是牙尖嘴利。吃亏就吃亏在这口利嘴之上咯。” 玄靖听闻沈江的评论,心下不明的一酸,见众人推推搡搡着冥月,理智暂时不起作用,起身便要上前施救。 身体却被沈江按住,沈江道:“敌人众多,而又不知底细,不可轻举妄动!一招发错,全盘皆输。” 玄靖眼中朦胧,似是有些水汽,咬咬牙,重新在灌木丛中藏好。 沈江冷静地分析道:“以冥月和沈宏峰二人合力尚且难以敌众,你我若是贸然行事,非但救不了人,反倒无辜赔上两条性命。不如等小锦她们回来,再从长计议。” 玄靖点点头,眼睛望向冥月。 只瞧见这丫头左突右撞,虽然此时已经成为刀板上的鱼肉,却依旧不肯收敛往日张狂的性子,偏偏不配合,热的黑衣帮弟子连连往其身子上挥鞭子。 沈宏峰在旁多有提点,但冥月心中气恼绿萍绝情,而又万分后悔抽了绿萍那鞭子,哪里肯听他的劝。 那一鞭抽在绿萍身上,却疼在自己心上。很是懊悔,自己竟是这般鲁莽冲动,现下又被黑衣帮这众贼子捉住,心下气恼更重,故意这般放肆,被抽鞭子,身上虽痛,但心上的痛似乎会减少几分。心道,萍儿姐姐,我抽你一鞭,就让月儿挨上千鞭万鞭吧! 玄靖看了心疼不已,不觉之间,眼圈竟是红了。这丫头,怎地了?竟是这般不爱惜自己。 沈江看着儿子为保护冥月,几番上前抵挡鞭子,身上衣衫多出破洞,露出血痕条条,触目惊心。俗话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也是痛在爹心啊,心疼万分,将手中折扇捏的咯吱作响。 沈江说完沈宏峰与冥月被擒之情形,蓦然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改如何去施救。 欧阳锦萱心忧无比,当下也没什好主意,也陪着叹气抹泪。 玄靖最是睿智,此刻却是没了半分主意。这种情形,最需要平心静气,可是心中有了牵挂之人,又怎能静的下来? 冥月沈宏峰被掳,尚且知道掳在何处,可绿萍竟是半点音讯未有。蓝色妖姬会不会将对欧阳锦萱以及沈江的满腔怨恨,全都撒在绿萍身上,也未可知。而绿萍也如冥月般不肯委曲求全,硬碰硬的,岂不是要吃大亏?! 众人心忧如焚,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安。 第一章 世间何处不忧愁 被困悬崖半月之久,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些什么,玄靖冥月很是担心沈宏峰和花靥的安危,所以四人一路上也算是风尘仆仆,星夜兼程。 玄靖肩头中剑,自己无法敷药缠绕纱布,欧阳锦萱和绿萍这对母女早已看出冥月对玄靖的意思,所以达成默契,照料玄靖的一切事务拒不插手。 冥月只好勉为其难地给那个看上去更加勉为其难的少爷,敷药换药,换洗纱布。 在这敷药换药的过程中,玄靖总不能穿着衣服吧。 第一次看到赤.裸上身的玄靖,冥月感觉喉头发紧,一口接一口地吞咽唾沫,浑身跟火烧似的,从头到脚火红火红。 玄靖这孩子跟冥月呆的时间久了,也学会了捉弄别人。冥月越是尴尬,他到越来了捉弄她的兴致。 每次换药冥月都是红着一张脸,低着一个头,小心翼翼地挪到玄靖跟前。好几次因为心猿意马不正儿八经走路,撞柱子,撞板凳,撞桌子,反正能撞的,不能撞得都撞了。 其实也怪不得冥月,玄靖那常年练武的身板,想想也该知道有多诱人。雕塑般完美的线条,紧致的肌肉,诱人的男人气味。还有要命的呼吸热气。不想YY简直就是毫无人性! 冥月可正当怀春最为严重的年纪,这般诱.惑,简直是玩火。 虽然生理反应是剧烈的,但表面上还是一副勉为其难,羞羞答答的小娘子模样,这样的冥月还真是少了几分孙二娘的豪爽,多了几分待字闺中少女的含蓄。 星夜兼程的日子虽是奔波,但有冥月和绿萍这多活宝,倒是也不寂寞。别看大家白天都是一副快乐嬉笑的模样,其实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又怎能真的不记得,不挂心? 无忧无愁是留给傻子和死人的,凡是喘气正常的人都难逃这世间的是是非非,纷纷扰扰。有苦有甜,五味俱全才是真正的人生。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褪去白天的喜乐,四人脸上均是浮上了淡淡的忧愁,个人有个人的心事。冷浩南的绝情,无情,置十多年夫妻之情于不顾的冷酷无情,让她黯然神伤,处处伤情。 而冷绿萍又何尝不是愁眉不展?一向宠溺自己的父亲,竟如此残忍地置女儿的终身幸福于不顾,在潜逃当晚,欧阳锦萱告诉她的真实身世,又是那般的残忍。养父非亲父,父亲不理会她的幸福,是不是因为这个?母亲虽然严守她的身世,但保不住父亲不会怀疑。加上母亲貌美如花,父亲矮胖貌丑,别人的闲言碎语……哎…… 玄靖日夜挂念灵儿,常常在睡梦中惊醒,枕边总是潮湿一片。四块圣灵牌,现今只得其一,第二块圣灵牌得来的如此艰辛,更遑论第三第四,路途漫漫,凶吉未卜,而又对冥月的情分亏欠越攒越多,心里岂得一时一刻的安宁? 表面越坚强,内心越脆弱,越是不在乎,越是在乎。若论伤心人,孰能比及冥月。明明知道不可能,明明知道越陷会越深,明明知道却偏要执着,如同在钢尖上跳舞,每走一步,都是切肤之痛。 即便再痛再苦,也会在别人看的到的时候,展颜一笑,因为对方是自己的至亲至爱,因为不想伤害爱着自己的人…… 第二章 穷乡小店四鬼嚎 如果能直接从那万仞悬崖上翻过去,只消半日便可以回到旌铭府,可惜跳下来九死一生,就是万死千生也是不可能从悬崖下面爬上去的。这一绕道,可就远咯。 经过这数日奔波,明天就可以到达泉城了。今日天色已晚,四人找了家客栈稍事休息。此时,四人正在正厅用餐,穷山僻壤的没有美味佳肴,均是些家常小菜,倒也新鲜别致。吃惯了玉盘珍馐的富家千金,对着乡间小菜倒是也不忌口。绿萍和欧阳锦萱吃得甚是欢快。 吃相最不敢恭维的要属冥月,吃了半月的鱼,吃得肠子上都是鱼鳞,只要不是鱼,吃嘛嘛香。 玄靖很是无奈地看着狼吞虎咽的冥月道:“慢点,别噎着。” 本是好心提醒,可这话得分怎么听,怎么理解啊! 冥月嘴里含糊着食物,含混道:“不错,想死,还知道‘吱’一声。” 玄靖浑身冷汗,赶紧转移话题道:“明日就进城了,是先跟沈宏峰汇合呢,还是直接去旌铭府?” 冥月道:“你知道沈宏峰在哪?” 玄靖道:“不知道。” 冥月讪笑:“那你刚才岂不是放了屁?还不如一个屁呢,一个屁至少能影响一下周遭气味,你刚才那话简直就是白说。” 绿萍放下碗筷道:“月儿,你的话比屁强多了,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食欲。” 欧阳锦萱喝了口茶道:“萍儿,你别五十步笑百步了,你的话里也藏着一个‘屁’。”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哇的一声做呕吐之状。这饭吃得可真够可以的。 “说到哪了?”玄靖问道。 “说到了屁……”冥月还未说完,剩下的话就被硬生生的截了下去,因为她看到俩女一男此刻已经结成了统一战线,纷纷抬手,看着架势,要是再屁下去,他们的手掌铁定要拍下来了。 “那个什么沈宏峰。”欧阳锦萱说道,她再次轻啜了一口茶,用手遮住了半张脸,来掩饰不能控制的脸色。这些年凡是听到“沈”字,她都会失控。 果不其然,即便是已经很小心了,还是被茶水呛到。 绿萍关心地抚了抚欧阳锦萱的后背,道:“慢点。” 欧阳锦萱慈爱地拢了拢绿萍的刘海,温柔地笑着。 玄靖将一切尽收眼底,心道:沈兄,这莫不是你爹又一个“沧海遗珠”?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欧阳锦萱说道:“茫茫人海找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我看我们还是直奔旌铭府吧。” “是啊,万两黄金容易得,知己一个也难求啊!茫茫人海,大海捞针……”绿萍喃喃地重复道,眉头轻蹙,似是触动了什么伤心往事。 “不难!玄靖的鼻子比狗都灵!找个人挺容易的!有了玄靖,确切的是他的比狗鼻子都狗鼻子的狗鼻子,咱这不是捞针,是在捞船!” 玄靖耷拉个脑袋,道:“就算我是狗鼻子,也只有一只鼻子,茫茫大海,你以为捞船就容易啦?” “呃……”冥月双手抱头做冥思之状,“也是……” 绿萍也学冥月的样子抱头冥想。 欧阳锦萱被那个沈字搅得浑身难受,似乎是陷入了前尘往事,也在冥思苦想。 玄靖摸着高挺的鼻梁,蹙眉凝思着入府拿牌的对策。 各自冥想之际,只觉桌子猛然一震,耳边陡然一声,冥月拍案而起,好不威风,桌子中央那碗汤水,很配合地四处飞溅。 众人刚刚可都伏在桌子上苦思冥想啊,让冥月这一拍一叫,魂不但散了大半,这衣裳也被泼湿大半。 冥月一“嚎”惊人之后,随后便是三人俱嚎震人—— 第三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待到众人从惊吼中平静下来,冥月笑道:“主意有了!” 冥月高昂着头颅,等待着崇拜,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孰料摆了半天架势,竟没有一人瞧她! 三人都在忙的整理各自的被汤水打湿的衣服。 太伤人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喂!”冥月右手一抬,又想拍桌子,孰料玄靖眼疾手快,先将成汤的那个大瓷碗给拿了起来,护在手中。 绿萍掩口巧笑:“还真是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啊!” 欧阳锦萱也跟着轻笑不已。 再往往玄靖,也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这三人压根就看不起我冥月嘛! 冥月气咻咻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哼……” 绿萍眨了眨眼睛揽住冥月的胳膊道:“妹妹生气了?都怪姐姐不好,不该取笑妹妹,姐姐给妹妹赔不是好不好?你到底想到了什么?说来让大家崇拜一下好不好?” 冥月道:“你最先陪的不是,我当然就第一个原谅你咯。我只跟你一人说哈……” 说完趴在绿萍耳边密语一番,欧阳锦萱倒也是少女般好奇心强,侧过身去偷听。 欧阳锦萱和冥月对视一笑,冥月道:“女儿不曾生娘亲的气,娘亲可以听。” 三个女人在一旁咬耳密语,将玄靖这个大男人晾到一边吹冷风,这个时候,玄靖尤其想念同性,要是多来几个哥们,就可以分庭抗礼,不至于这么孤立无援了。 更悲催的是,这三个绝色女人密语就密语吧,密语完了还冲他阴笑。不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不怀好意的前兆。有了前兆,当然意味着有事儿要发生。 三个绝色美女饿狼一般扑向玄靖,玄靖惨呼一声,没了后音—— 望着镜子里的美女,玄靖娇羞地捂住了双眼。 耳边传来三个绝色美女的絮絮叨叨。 “眉毛是不是画的淡了一点?” “腮红好像艳了一点。” “不艳不艳,现在就流行这个,浓妆艳抹,骚气无敌!” “拜托!能不能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意见?”玄靖苦着一张脸道。 “闭嘴!”三个女人齐声训道。 然后各种香粉扑面而来,玄靖无处可逃…… 第四章 屈伸自如男儿色 玄靖一身女儿装扮现身,看着惊为天人的玄靖,其余三个女人不禁啧啧称赞。 欧阳锦萱啧啧道:“得女如此,夫复何求?” 绿萍拍手叫道:“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冥月围着玄靖边看边转圈,手里揪揪他的衣襟,撩撩他的头发,感叹道:“哎,枉为男人啊!” 玄靖被看得浑身不舒服,他无奈地歪着脑袋,酷酷道:“看完了没?” “没!”三女齐声答道。 五秒钟后—— “看够了没?”玄靖双手一摊很是无奈。 “等会儿!”三女不约而同。 十秒钟后—— “看烦了没?”玄靖扶着额头,表情无奈中透着痛苦。 “还木有!”三个女人只是机械地回答,眼睛都在玄靖的身上溜达。 玄靖双臂一摆吼道:“拜托!你们再看下去我会死的!我还不想英年早逝,眼下留情好不好?” “闭嘴!”三个女人齐声喝道,声音把玄靖的咆哮镇压下去。 玄靖像是泄了气的气球,打了圈瘫倒在地。 “哇!不会真被看死了吧?!”绿萍炸道,表情特夸张。 “哎,红颜祸水,早死早托生!”冥月拍了拍衣服不以为然道。 欧阳锦萱伸手放到玄靖的鼻子下,道:“呼吸尚在。看来被阎王爷退货了。” 玄靖刷地一下子从地上做起来,用手指了指欧阳锦萱,觉得她是长辈,不好多说,单是瞪了瞪,又将手指指向俏皮的绿萍,觉得此女虽然顽劣,但毕竟相识日子尚浅,不便多说,哀叹了一声,转而指向冥月,冥月很配合地一掐腰,脸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此女有仇必报,惹她!算了吧。玄靖指了一圈,最后无力瘫倒,道:“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想死,太便宜你了吧。”冥月蹲下身子,一拍玄靖宽厚的胸膛,好有弹性哦!笑道:“手感不错!” 被拍得快痛死了!这丫头果真心狠手辣,下手每个轻重。玄靖被拍的咳嗽起来。 绿萍又将手在他胸前摸了又摸,好像是在验证冥月所说的好手感。对于这个摸胸动作,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绿萍不以为然,神秘地笑道:“好像少了点什么……” 欧阳锦萱率先明白过来绿萍的话中话,伸出手掌和绿萍对击了一下。冥月一脸雾水地看着这对活宝母女,道:“少什么啊?” 绿萍含笑不语,但是指了指冥月的胸前。年方十六的冥月,生得小巧玲珑,细胳膊细腿,但偏偏发育甚是丰满,可谓是童颜巨如,身材惹火无敌。 冥月脸上一红,低头不语。 绿萍拉起她,伙同欧阳锦萱跑到里屋不知道鼓捣什么去了。 半坐在地上的玄靖上述一口气,干脆伸展长胳膊长腿,瘫倒在地。 这叫什么事儿啊!当了十九年威武少年,今时今日竟被三个娘们整治成这般模样,虽说穿上女儿装倒是别有一番风韵,可一向以儒雅示人的玄靖,实在是难以接受。 不过转念一想,冥月此法,倒也是个法子。对手毕竟强劲,如此乔装打扮一番,倒是能杀他个措不及手,直捣黄龙也说不定。只要能够顺利拿到第二块圣灵牌,受些皮肉之苦也便忍忍算了。 能屈能伸,方才是男儿本色。有什么法子啊,玄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第五章 一夜鬼叫全失眠 三个女人再次回来的时候,玄靖不见了。不待三人交流一下玄靖不见的感受。 砰——砰——砰—— 自听三声闷响,从悬梁上飞下来的玄靖如同魅影一般,连续点了三个人的穴道。速度之快,实在让人惊叹。 玄靖在三个女人中穿梭,英气逼人的脸庞浮着一层得意的坏笑。 似乎是被欺负惯了的人,一旦翻身都有点小人得志的味道。淡定哥玄靖一直憋着笑,表情甚是滑稽。 三个绝色的美女生气的表情实在是太解气了!玄靖伸出修长的手指摸了摸鼻子,终于忍讲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好比冲出牢笼的小鸟,一飞冲天,再也收不回来,玄靖笑到得手扶墙壁才能勉强站住。 他笑道:“风水轮流转,吃亏的那个,不会总是我,呵呵。你们干嘛去了?咦?冥月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玄靖将冥月手中圆圆的东西拿在手中,研究了半天没弄明白,抬头想问问这东西到底是用来干嘛的。 三个美女很身不能动,嘴不能开,眼神不约而同地落到玄靖的胸膛。 而此时玄靖手里那个圆圆,软软的东西,刚好贴在胸前一点,不偏不倚,恰到好处。 看着三个女人意味深长的表情,玄靖一个激灵甩掉那圆圆软软的东西,帅气的脸上满满的全是尴尬。 在三个女人的再三保证,发誓,就差歃血为盟,写下血书的情况下,玄靖才答应解了三人的穴道。 夜深,众人各自回房休息。绿萍和冥月姐妹情深,非要有床同睡,有被同盖,便住在一屋。“笑狐邪”欧阳锦萱不减当年俏皮性子,非要凑个热闹。 无奈山间小店,床小难容三人共寝。 着点小事倒也难不倒欧阳锦萱,在她的指挥下,店小二皱着眉头,招呼了几个伙计,将两张床对合起来。经过一番惊天动地的折腾,三人有床同睡,有被同盖的理想终于化为现实。 三个女人凑到一块,能有一时半刻的安分,才是见鬼了呢。三人叽叽喳喳聊得好不热闹,话题的男主角当然非玄靖莫属,想象一下玄靖胸前贴上那个棉垫,三人止不住哈哈大笑。 听闻隔壁不绝于耳的笑声,玄靖在床上辗转翻身,每个汗毛都竖起来了,一点睡意都没有,一想到三个女人看自己的怪异的目光,还有那个圆乎乎的鬼东西,玄靖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用棉被捂住头,团成一个团。 不料这时候,隔壁的笑声似乎起了一波。 心烦气躁的玄靖,愤怒地扔掉棉被,双手堵住耳朵,又羞又恼地在床上滚来滚去。 这是一个不平凡的夜。 三个女人鬼笑到天亮,失眠的又何止玄靖一人。 第二天,当他们骑马离店时,店小二及众位伙计,跟过新年似的高兴劲儿,就知道,送走这四人,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第六章 败坏风俗摸胸门 一夜无眠,玄靖困得上眼皮粘着下眼皮,哈欠连篇的。 孰料这三个女人跟打了激素似的,一路上就没消停过,精神头好得烦人。玄靖被烦得恨不能把脑袋割下来。 临近泉城,众人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乔装打扮了一番。 玄靖自然不能辜负三个女人的期望,换上了女儿家的妆容。欧阳锦萱和冷绿萍保持原貌。由于旌铭府的人对冥月颇为熟识,冥月干脆化了个老头的装束。 四人一进城,很快惹来了众人的注意。看来长相出众,有的时候也是一种不便。太容易招惹目光了。 欧阳锦萱风姿犹存,岁月在她身上未曾流下痕迹,反倒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魅力与气韵。 风华正茂的绿萍长相乖巧可人,清新脱俗,可谓宅男杀手。 玄靖扮成女儿家的模样,别有一番风韵比之一般女子还要美艳几分。加上高高爽爽个子,高高隆起的胸脯,难免让人不多瞧他几眼。 按说乔装的最不起眼的冥月,反倒成了关注度最高的对象。 试想一下,三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簇拥着一个老头子在城里逛荡,难免让人羡慕嫉妒恨一番。 玄靖道:“我就知道,即便乔装打扮也会被人注意!” 冥月笑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玄靖道:“拜托大小姐!我们是想隐蔽自己,然后趁敌人无所防备之时,打他个措手不及。现在倒好,搞成这样,我估计不足一天工夫,全城的人都能知道咱们了。” 说着说着,玄靖自己一拍脑门,哎唷一声,恍然大悟,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可不是要的就是这效果嘛! 他们四人是很高调的入城的不差,但经过一番粉饰之后,玄靖和冥月二人已经很难被熟人认出。而这般招摇过市一番,几乎全城的人都会晓得他们四人。也就意味着沈宏峰和花靥也会晓得。 此举好比是放了一个信号弹,只待有心人识破信号内容。 冥月早将其中原委告诉欧阳锦萱和绿萍,被蒙在鼓里,还被多番折腾的玄靖是最后一个明白的人。 玄靖又喜又气指着冥月道:“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冥月笑着上前拍了拍玄靖的胸脯,笑道:“想不起说什么啊?那我给你指条明路,夸夸我呗!” 话音刚落,知觉周围议论声嗡嗡作响,定眼一看,我的天哪!了不得了!四人被路人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众人不光是堵住了四人的去路,更兼之不停地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本来女人打男人的胸膛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儿,不过今时今日已是不同,别忘了经过一番乔装改扮之后。在众人眼里,可以一个半只脚都在棺材里的耄耋老头,光天化日睽睽众目之下,摸了高挑冷眼美女的胸! 第七章 玉树临风美男子 众人指点之声不绝于耳,什么败坏风俗啦,什么老不正经了。俗话说,人言可畏,三人成虎。 玄靖扮成女儿装本来就羞怯不已,现在遭人围观不说,还遭人议论,恨不能挖地三尺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看冥月是个女的,心理承受能力比玄靖这真爷们,不知要好上多少倍。仗着扮成老头模样,岂能不倚老卖老一次? 冥月捋了捋胡须,笑得倍加诡秘,伸起手冲着玄靖高挺的胸部又是温柔地一摸。 这举动一出,轰动全城,几乎是万人空巷,围观的人如潮水般越涌越多,整条长街被堵得水泄不通。 玄靖剑眉直直地往上挑着,英气逼人的眼睛,燃起熊熊烈火。他捏住冥月的手腕,低声道:“不要挑战我的极限好不好?!” 冥月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笑道:“想不想找到沈宏峰他们?” 冥月见玄靖眼里的怒火,渐渐地黯淡下去,瘦削的脸上铺泻着满满的无奈。便得寸进尺地伸手又想在玄靖的假胸上摸上一摸。 说是迟那时快,一道白影闪过,再看冥月已经扑倒在地上,摔了个嘴啃泥。而玄靖被那道白影揽进了怀中。 耳边传来很富磁性的男低音:“姑娘可好?” 玄靖定下心神,观瞧将自己从冥月魔爪下解救下来的那道白影。 白衫翩翩随风鼓动,头裹逍遥津很是倜傥风流,玉树临风似是仙人下凡,似箭如刃的双眉斜入发鬓,狭长深幽的丹凤眼间透出无限风流,俊挺笔直的鼻梁宛如欧洲雕塑,线条紧凑的下巴高高扬起,带着一股坏男人的孤傲。 玄靖心道,这人面相好熟,似是在哪里见过。 白衣人和玄靖各怀心思地四目相望,背后听得恶风不善,却是那别甩在地上的冥月抡起九节鞭风风火火而来。 只瞧那,白衣人左手已久揽着玄靖,身子侧弯,鞭子带着风声倏然从身后扫过,白衣人手指轻捻,轻而易举抓住了快如闪电的九节鞭。 冥月想用力撤回,无奈把吃奶的劲儿拿出来,那鞭子依旧纹丝不动,根本无法收回。 白衣人薄唇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修长的手指微微一动,冥月似乎受了很大的冲力,再次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第八章 情人重逢好戏来 绿萍早就想上前帮助冥月,可是她的手牢牢地被欧阳锦萱箍住,进退不了半步。她不明白母亲的用意,只是觉得母亲看白衣人的眼神怪怪的,美丽的眼眸中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 当她看到冥月被再次甩倒在地,痛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再也按捺不住,不管母亲是什么用意,作为姐姐她绝对不可以视而不见,坐视不管。 她跑上去扶起冥月,关心道:“伤到没有?” 冥月痛得呲牙咧嘴,嘴里喃喃道:“痛死了,浑身都痛……哎哟……” 绿萍瞪了白衣人一眼,气愤道:“有种陪姑奶奶我练上一练!” 冥月劝道:“姐姐,你不是他的对手。” 绿萍哪里听得进去,宝剑出鞘,身形矫健,片刻之间,剑锋直抵白衣人喉间。孰料这白衣人动也未动,没有一丝防备,任由绿萍的宝剑刺来。 狭长幽深的丹凤眼间无一丝一毫畏惧之意,薄唇上扬,甚是倜傥风流。 绿萍见势赶紧收住冲势,剑锋在逼近喉间一指之间处停住。众人被吓出一身冷汗。 绿萍恨恨道:“你不出手什么意思?瞧不起本小姐?!快点出招!” 白衣美男笑道:“好男不跟女斗。姑娘生得如花似玉,沈江爱恋不止,岂肯出手相伤?” “沈江!”绿萍震惊不已。脸色剧变,原来他是!怪不得母亲会有那种奇怪的表情,怪不得母亲会箍住自己的手腕,一切都是因了眼前这个叫沈江的男子! 白衣男子薄唇微翘,施礼道:“不错在下就是玉面三郎沈江。” “我要了你狗命!”绿萍杏眼圆睁,怒目而视,手中宝剑一抖,直劈沈江面门。 还在施礼的沈江,哪料到眼前这有些眼熟的俊俏女子竟会在自己报上姓名之后如此暴怒,他赶紧偏头,躲过一剑,却又数缕青丝被宝剑斩断。 沈江轻摇着扇,笑道:“我与姑娘素未蒙面,姑娘一见面便要夺冥月的姓名,看来姑娘对沈江似乎有所误会。” 绿萍讪笑道:“误会?你倒是看看她,是否素未蒙面!” 顺着绿萍的手指,沈江看到了欧阳锦萱,那含烟美目之中闪着狡黠的光泽,可不正是“小狐邪”欧阳锦萱! 沈江刚要向欧阳锦萱那边走去,不料绿萍的宝剑倏然又至,挡住去路。沈江心系旧人,记忆之门打开,潮思如涌,怎会去顾及身边还有一个杀气腾腾的绿萍。眼看这宝剑就要刺伤沈江,空中又是一道白影闪过,将绿萍的宝剑挡到一边。 这白衣男子,与沈江颇有几分相似,不过年纪轻了些,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剑眉星目,俊美无双,十足的花样美男。 玄靖心道,冥月这怪招偏招还真有管用的时候。所来之人正是沈宏峰! 四位白衣美女,拥着一身粉色纱装的花靥从远处赶来。 玄靖心道,这下可真够热闹的。 第九章 借君一用刺情敌 沈江对沈宏峰道:“臭小子,小心伤了你妹妹!” “妹妹?!”沈宏峰望着眼前这位妙龄绿衣女子,星目中闪出散乱的光泽。 绿萍气咻咻道:“还不赶快放手!” 沈宏峰一个激灵赶紧松开了抓着绿萍的手。 绿萍气咻咻地走到冥月那里和冥月站在一旁。冥月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说了些安慰的话。 欧阳锦萱笑道:“沈江,你也太高估自己了吧?” “小锦……”沈江看到那抹灿若桃花的笑容突然间被刺痛了一下。 欧阳锦萱走到冥月跟前,很是轻柔地挽住冥月的臂膀,道:“老爷,那疯子把您摔痛了吧。” “小锦?!”沈江看着貌美如花的欧阳锦萱如此温柔地对待一个耄耋老头,而且刚才连绿萍也和着耄耋老头如此亲呢,眼睛瞪得大大的,“难道,他……” “他是我的夫君!”欧阳锦萱缓缓道。 冥月一听,双腿一软,差点瘫倒,欧阳锦萱暗中挽住,方才稳稳站住。 欧阳锦萱漂亮的眼眸中,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貌美似仙的面庞闪着丝丝伤痛,似乎有一抹淡淡的清愁笼罩在清丽的面庞。 沈江心下翻江倒海,想不到十八年前,他的离去,带给小锦的伤害如此之深,她竟然为了报复自己,下嫁如此丑陋的老头! 伤心之至的沈江,失去了往日的高傲倜傥,整个人似乎垮塌下去,满脸神伤不已。他喃喃问道:“过得可好?” 欧阳锦萱笑道:“很好,不劳沈大公子费心。” 沈江叹道:“那就好,那就好。刚才沈江不知轻重伤了尊驾,还请海涵。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冥月愣了一下,心道,这下可好,骑虎难下了吧。欧阳锦萱冲她眨眨眼,示意她演下去。冥月一时不太适应,说话有些哆嗦:“好说,呵呵,好说,……” 声音就算化成灰也能识得,沈宏峰心下一喜,英俊的脸上喷溅出极度的兴奋。他刚要冲上去,却给旁边的一个高瘦美女给拦了下来。 沈宏峰刚要说话,却听到这美女悄声道:“我是玄靖。” 沈宏峰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玄靖赶紧给捂住。将目光挑向欧阳锦萱那边,示意沈宏峰不要再乱上添乱。 现下所有的焦点都在欧阳锦萱和沈江身上。 见冥月吞吞吐吐说话都不利索,欧阳锦萱只好插嘴道:“我家老爷乃是‘绿茶山庄’庄主,冷浩南。” 沈江这些年来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不会不听得‘绿茶山庄’冷浩南的大名。在茶生意行当,冷浩南的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现下见到本人,竟是个丑陋不堪的耄耋老头! 论身价倒是能配得上小锦,可是这相貌简直是不敢恭维。 沈江抱拳施礼道:“在下玉面三郎沈江,久闻冷庄主大名,失敬失敬。” 冥月这下心神已定,聪明如冥月早已从欧阳锦萱和沈江的表情中洞悉一切,八成是旧情人吧。欧欧阳锦萱此举不过是借自己刺激一下情哥哥。 不过说来也是,第一次见冷庄主之时,就觉得如花似玉的绿萍八成不是他的,眼下见了这玉树临风的沈江,和欧阳锦萱倒是郎才女貌甚是蹬对。这对璧人儿凑一块生出绿萍这般貌美少女倒是令人信服。 倒是要替欧阳锦萱和姐姐出这一口恶气。 第十章 昔日伊人忘江湖 冥月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端出老爷的范儿,道:“沈兄,既然是内人的旧相识,不妨借一步说话,好让内人和沈兄好好叙叙旧情。” 沈江喜不自胜道:“如此甚好,甚好!” 冥月冲众人使了个眼色。一行人在沈江的引路下,走向他们暂时下榻的客栈。 彼此寒暄一番,客套一番,这酒菜也置备的差不多了。 冥月、绿萍、欧阳锦萱、沈宏峰、沈江一桌,玄靖、花靥和春夏秋冬四姑娘一桌。如此安排倒也甚是妥当,毕竟冥月现在也算是他们家中的一员了。 玄靖不时的往这桌瞧瞧,静观其变,随时防备,以防止话不投机半句多再动起手来,这大敌当前的,可别先自己伤了自己人。 回头之时,却发现春夏秋冬四姑娘的眼睛在自己身上,毫不忌惮地上下溜达。隐隐地指指点点,压着声音说着些悄悄话儿,显然又是自己的这身装扮惹得祸。 玄靖端起酒杯,冲四人笑了笑,然后仰脖饮下。喝酒压惊一点不差,这烈酒下肚,甚是痛快。四人也端起酒杯仰脖饮下,友好的回赠一个微笑。 而沈宏峰这边的气氛,颇有点剑拔弩张的感觉。 冥月反正是演戏,那就演的真实点。她幽幽道:“小锦啊,给沈兄弟倒酒。” 欧阳锦萱心道,这鬼丫头还演上瘾了,真够配合的。起身为沈江斟酒。 沈江没有起身阻拦欧阳锦萱,以示客套。心神有些恍惚,浑身都痛,简直是痛不欲生。小锦,他叫她小锦!她竟允许他叫她小锦!好痛,真的好痛,连呼吸都痛。 小锦,只有他沈江才能喊,岂容一个耄耋老头! 刚才是无限神伤,现在是急火攻心,他一拍桌子,立身而起,英俊脸庞,铺满怒气。 欧阳锦萱刚才还为沈江的不在乎伤心,现在看来,他也不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寒掉的心,如同被春风拂过,顿时充满了力量。 她笑道:“一向浪荡不羁,游戏花丛的沈江竟然也会有暴怒时候?” 他望着她,她的美目中依旧是那抹无所谓的狡黠目光。她真的很幸福?真的忘掉了过去和自己的点点滴滴?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感受?在他的面前跟一个糟老头子卿卿我我大秀恩爱! 男人的自尊受到了莫大的伤害,胸腔中的怒火腾然而起。 施展幻影移形之术,闪到冥月身后,一记锁喉招数,牢牢地箍住冥月的脖颈。 众人惊呼不已。 沈宏峰和玄靖几乎是同时起身。 第十一章 重逢餐宴不欢散 欧阳锦萱花容失色大叫道:“住手!” 沈江冷笑一声,心如刀绞:“你倒是挺在乎他的命!” 这对昔日的鸳鸯四目相对,彼此用眼神进行着冷战。在这场无声的冷战中,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冥月被卡住脖子,小脸都瘪紫了。 暴怒中的沈江终于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中获得了丝丝冷静,恢复理智的沈江突然间觉察出了异样,这冷老爷怎么会没有喉结? 游戏花丛依旧的沈江阅人无数,甄别男女的本事还是有一手的。或者说,是个行家。都怪刚刚被醋意冲昏了头脑,才这么不清醒地做出这些幼稚举动。 他结冰的英俊面庞,瞬间解冻,恢复满面春风的微笑,施展幻影移形之术,倏然之间来到欧阳锦萱身后,右手轻揽欧阳锦萱的细腰,脚尖点地,身轻如燕,从窗口飞了出去。 “娘!”绿萍起身奔向窗口大喊。 被松开的冥月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劝慰道:“没事儿……放心……放心好了……咳咳……” 沈宏峰递过茶水,温柔道:“先喝口茶水,压压惊。” 冥月猛灌了几口茶,捋了捋胸口,这口气总算是缓过来了。 她柳眉倒竖没好气道:“别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刚才我都快被人掐死了!都没人来救我!”说完很委屈地往玄靖那边观瞧。 玄靖走过来,笑道:“既然要演戏,自然要逼真一点嘛,我这不是静观其变,不到最后关头,岂能贸然出手?是吧,沈兄?”说完冲沈宏峰一笑。 沈宏峰点头道:“是啊是啊,我也很想看看我这花心爹爹吃醋到底是个子模样嘛,呵呵。” 冥月拍桌子而起,怒道:“你们这俩坏蛋!我半只脚都迈进阎王殿了!你们还在静观其变?!”说完,指着玄靖怒道:“如果被掐的是灵儿,你会静观其变吗?” 玄靖愕然,他怔怔地低声道:“不会……” 冥月泪眼婆娑,甩掉鞭子破门而出。 沈宏峰急死火燎,捶了玄靖一下,恨恨道:“你就不会说假话?!偏要这么伤人就好受了?!还不快去追?!” 玄靖低着头,定定地立在原地。 沈宏峰推搡了他一下,赶紧追上去。 花靥起身走到玄靖的身边,柔声道:“玄公子,今天月色不错,可否陪小女子走上一遭。” 玄靖抬头看到一双杏眼美目闪着善意的笑。他蓦然点了点头,随一身素白裙装的花靥走了出去。 夏儿使了个眼色,瞄向望着窗外发呆的绿萍。示意姐妹们是否去看看这个伤心的丫头。 四人嫣然一笑,袅袅婷婷地走向绿萍这边。 春儿柔声道:“姑娘,窗边风大,小心着凉。” 绿萍回眸,一对美目之中,泪光点点。 秋儿递上丝绢,给绿萍抹着眼泪,心疼道:“妹妹莫哭莫哭,哭的姐姐我心都碎了。这么美的一个可人儿,哭花了脸可如何是好?” 冬儿道:“姑娘放心好了,我们家公子和姑娘的娘亲应该是旧日相识,他们呢只不过想避开我们这些小辈,叙叙旧而已。姑娘又何苦担惊受怕?” 夏儿拉过绿萍的手笑道:“就是,就是。来来,他们放着这满桌佳肴美味不吃,咱姐妹五个可要好好享用。” 绿萍收住泪水,真诚道:“谢谢各位姐姐照料。” 四人簇拥着绿萍重新落座,又是夹菜,又是倒酒,说说笑笑的,绿萍的脸上终于重新绽放出了笑容。 第十二章 怀抱永远待伊归 寒蝉凄凄惨惨地鸣叫,江面烟波浩渺,夜空皓月垂悬。 冥月立在江边,泫然而泣。 沈宏峰在不远处,无语相伴。 暮色四合,万家灯火。夜风习习,杨柳随飘。 沈宏峰淡淡道:“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如果你不嫌弃我这耳朵,不妨与我诉说。” 冥月转身扑入沈宏峰的怀里,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一层透过一层,直到穿过层层纱衣触到皮肤,她的泪好凉,好凉……此时此刻,她的心又该有多冷多寒? 就这么紧紧的抱着,拥着,无关风月。 他懂得,他知道,他的怀抱于她,仅仅是一个暂时停靠的港湾,她终将还是要飘远离去。可是哪怕再短暂的停驻,他也要给她全部的温暖,不管未来怎样,不论她将归宿何人,只要她需要,他的怀抱都会始终在她身边,为她敞开,为她停留,给她安慰,给她温暖。 冥月那张精致的面庞,挂满泪珠,泛着凄寒的月光,她从沈宏峰的怀抱里挣扎出来,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沈宏峰调笑着勾了一下冥月的鼻子。 “我不是故意投怀送抱的!”冥月扬起小脸。 沈宏峰看到那吹弹可破的肌肤挂满令人心疼的泪珠儿,如果是他,他绝不会让她如此伤心,心里蓦然一皱一疼。 冥月突然间垂下头去,红着小脸低声道:“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沈宏峰背过身去低声笑道:“你随便起来还是人嘛?” 冥月把胳膊搭到沈宏峰的脖子上,由于个头悬殊,都快打的留了。冥月恨恨道:“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快放手!我腰!我腰!”沈宏峰被冥月从后面挟制住脖子,这小个子的姑娘难不成想抱着他的脖子打秋千吗? “要你个大头鬼!落在姑奶奶手里,还敢嘴里嘀嘀咕咕不干不净,你还想要什么?!要死啊?那姑奶奶我就勉为其难地送你一程咯!”冥月的脸上满满的都是诡秘的笑。 “我的腰快折了!快放手!长那么矮,不知道啊!”或许此时,只有这般胡闹斗嘴,方能减缓一下她内心的伤痛吧,因为沈宏峰知道,每次受了伤,她都会无理取闹一番,好转移,或者说是掩饰内心的伤痛。明明伤心欲绝,却偏偏要装出这般没心没肺的模样。 “切!你小子看来是活腻了!”冥月说道:“吃大米吃烦了,想花冥币了是不是?!” 沈宏峰叫嚣道:“是有怎么样?!有种就送爷爷一程啊!” 冥月加重手上力度,道:“好哇!” 沈宏峰哎唷一声,被冥月摔倒在沙滩上。一副很痛很痛的样子。 冥月看着躺在地上,痛得大呼小叫的沈宏峰,眼睛湿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他这是又何必?陪着自己疯,配合着自己的幼稚,他明明知道就算这样做,也改变不了什么,可是他却无怨无悔地做着,默默无闻地做着,每次受伤,陪在身边的是他,安慰自己的是他,每次出事,紧张的是他,揪心的是他…… 沈宏峰似乎意识到了冥月的异样,她并没有向往常一般,冲下来,对他又撕又咬,打闹一番,而是怔怔地看着他在那边表演,然后一语不发地走向江边,留给他一个凄冷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助,神伤,令人心疼…… 第十三章 一夜孽情续前缘 待到沈宏峰把睡得跟死猪似的冥月抱回客栈的时候,却发现麻烦的不只是怀里的这一个丫头。绿萍和春夏秋冬醉了一桌,老爹、老妹、老朋友、新姨娘又统统玩起失踪,夜深不归。 沈宏峰一咬牙一瞪眼轮次把一个个如花似玉的俏娇娘抱回各自的房间。 多么香艳的体力话啊! 待完成这个无上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之后,沈宏峰大汗淋漓,跑到店小二那里,气喘吁吁道:“有没有冰?” “冰?”店小二被问得傻不愣登,“客官,你要冰块做什么?” 沈宏峰见店小二磨磨蹭蹭,火冒三丈,一巴掌打在桌子上,只听咯吱吱一声,好端端的桃木桌子,顿时四分五裂。暴怒道:“你管爷爷做什么?!我让你拿就快点去!再啰嗦下去,尔同此木!” 小二吓得连滚带爬,哆哆嗦嗦道:“这就去!这就去……” 沈宏峰燥热难耐,这店小二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还不如跟着去冰库得了!“喂!等等我!”沈宏峰一脸痛苦地追将上去。 哎,这小子,不就是抱了抱女人嘛,不就是这女人个个漂亮了点嘛,至于燥热成这般惨样嘛,真让人怀疑到底是不是玉面三郎沈江的儿子! 此时的玉面三郎沈江正在欧阳锦萱那里施展着男人的雄风。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欧阳锦萱的如粉的脸颊,胜雪的脖颈,高耸的胸脯,顺着一路向下。衣衫从门口断断续续接延到床铺。 两个久违重逢的旧情人,如同两盆滚烫的火炉,吞噬融化着彼此。 欧阳锦萱细腻光洁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沈江薄唇微启,咬了下去。一阵刺痛从肌肤传遍全身,欧阳锦萱止不住娇呼出来。 久别夫妻胜新婚此话一点不差,一个如狼似虎,一个干柴烈火,一个爱恨交织,一个水乳交融。 恨极,便是爱到了极致。 我恨你,有时候就是一个用了掩饰“我爱你”的借口,因为不想明目张胆地思念,又不想不着痕迹地忘记,所以就用“我恨你”来祭奠你我的过去。 光阴流逝,岁月如风,恨意有多深,爱你就有多浓…… “小锦,为什么要嫁人?”沈江的吻落得很重很重。 “因为久候君不归……”欧阳锦萱说完,有泪珠从眼角滚落打湿了绣花枕。她哭着将一口银牙咬住了沈江的肩膀。 肩膀上的痛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沈江的吻变得更细密。仿佛这样才能弥补他带给她的痛……。 欧阳锦萱痛哭道:“当年我才十六岁,十六岁……” 沈江紧紧地抱住痛苦不止的欧阳锦萱道:“对不起,小锦!对不起……” 欧阳锦萱用玉拳捶打着沈江健美宽厚的后背,泪下如雨道:“我不嫁,我爹爹容不得我,整个村子的人也容不得我……他们会把我架上木桩,活活烧死我的……我不怕死,可是我们的孩子是无辜的呀……呜呜……” 沈江将欧阳锦萱搂得越发的紧了:“对不起……对不起……小锦,对不起……我会好好补偿你……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我们从新开始好不好……” 所有的爱恨情仇,都消融在这茫茫暗夜,在这重逢的鸳鸯床榻…… 一时间莺歌燕舞,鸟语花香,温情旖旎。一时又直冲九霄云天,万物消融只有你我。一时又似坠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第十四章 俊男靓女戏早餐 不知道玄靖和花靥什么时候回来的,反正吃早饭的时候,他俩倒是最早一对落座的。 春夏秋冬簇拥着绿萍随后而至。 冥月揉着通红的眼睛,哈欠连篇地总算是摸到了座位上。这屁股一着板凳,脑袋耷拉在胳膊上又进入了梦乡。 绿萍推了推她道:“拜托!太阳都把屁股烤熟了,还睡!醒醒吧!” 冥月梦语连篇,含混不清道:“屁股不疼,看来还没烤透,那就让我再睡会儿——”说完将头埋进了臂弯。 绿萍再推,冥月起初还哼哼两句,最后连音都没了。 绿萍眼珠一转道:“玄靖肩膀流血了!” “严不严重!”冥月一脸慌张地站了起来,“哪流血了?” 众位笑声四起。 “看把你给急的,屁股烤熟都比不上玄靖受伤来的管用!可见玄公子在月儿姑娘心里站了多大的地儿。”春儿打趣道。 “就是就是,我月儿小姐的心里是满满当当,出了玄公子,还是玄公子咯!”夏儿接着打趣。 冥月瞄了一下绿萍,心道,好你个小丫头敢把姑奶奶当羊肉涮,看我怎么收拾你。不过先得想个招把这破了的面子糊弄一下。 冥月柳眉一挑,笑道:“众位姐姐莫笑,听我说完再打趣妹妹不迟啊。我是说严不严重,要是血流的不多,不够严重的话,我可以帮帮忙哦!哈哈哈——” 笑到半截,倏然发现,只有自己一人在干笑,冥月停住笑,傻傻地问道:“你们怎么不笑啊?” 众人看着冥月又囧又破的样子,先是一怔,然后各个捧腹大笑,当然男主玄靖除外。 他端起茶杯,遮住了红红的脸,心道,我这是肿么了?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个女人一台戏,就我一个大老爷们,沈宏峰啊,沈宏峰你说你跑哪里去了嘛,你不知道现在的我有多么地想念你,需要你! 冥月怔怔地问:“怎么了吗?我怎么觉得你们不是在笑我说的话,反倒是在笑我啊?” 花靥掩嘴巧笑道:“冥月姑娘,有些事儿是不能解释的,越描越黑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绿萍点了一下冥月的小脑门,插嘴道:“你个丫头,是不是还想再描一描啊?” 冥月搔这小脑袋,姗姗地笑了。不好意思地坐下,端起碗筷道:“吃饭,吃饭,我饿坏了,吃饭时大笑会噎着的,别笑了,多不好……” 众人又是一番哄笑,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玄靖极度期盼的第二个爷们终于出场咯。可惜不够闪亮,还病恹恹的,一副狗血淋头的样子。 阿嚏! 冥月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冲沈宏峰道:“哟,您这招呼可够新鲜别致的。‘阿嚏’倒是比‘早上好’来的省劲,不但省了一个字的气力,还能起到喷吐浊气的作用,不得不佩服沈兄的才智啊!” 众人哄笑不已。病恹恹的沈宏峰很快成为继冥月之后的第二个“谈资”。 冥月心道我实在是太聪明了,自鸣得意之时,往往有悲剧潜伏,得意过头的冥月随着众人大笑之时,忘了自己最终还有半口粥,而在这半口粥内尚有一颗坚硬无比的枣核! 笑喷了,喷了想凑近冥月的沈宏峰一脸,沈宏峰俊美无双的脸上多出了几个米粒,加上暴怒的表情,甚是可爱滑稽,然后,冥月就笑呛了。枣核卡到了嗓子眼,脸憋得通红通红。 沈宏峰道:“现世报啊,现世报。”嘴上虽然恶毒,但手上动作还在济世救人。他猛击冥月后背,那颗枣核应声而出,砰地一声,极有力度地砸进了正中央的汤碗之中,也掀起了很有力度的汤花朵朵,每个人的脸上,都如沈宏峰般在劫难逃,挂上了些许米粒。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有点干冷。 绿萍咬牙道:“揍冥月呢,还是沈宏峰?” 花靥笑道:“两个大包一起着!” 言毕,六个女人加一个男人的手,冲冥月和沈宏峰这般伸了过来。 第十五章 兄妹斗嘴多妙语 两人难敌七力,更何况这两人之中,一个是病恹恹的半死不活,一个是半睡不醒半活不死,而其余七人却是个个精神抖擞,战斗力由内而外地饱满。 七人齐心协力,很快将冥月和沈宏峰摁倒在桌椅上。 绿萍伸手指在沈宏峰高挺的鼻梁之上道:“虽说你是我的哥哥,虽说血浓于水,虽说你长得不是很欠揍,但是姑奶奶我今儿当着众姐妹的面,偏偏要大义灭亲一回!” 春夏秋冬四位姑娘齐声道好。 倍受鼓舞的绿萍大胆滴拍着沈宏峰的脑袋道:“今儿,我就替我娘好好地教训一下你这贼小子!你爹欠我娘的我就从你的身上讨回来!” 沈宏峰抗议道:“凭什么啊?我爹不是你爹啊?凭什么他欠的情债就得我一人还啊?” 绿萍再拍他的脑袋:“你爹是我爹怎么了?你爹欠的债你不该还啊,怎么着?父债子还没听过啊?还是心智有限,不理解啊?” 沈宏峰垂头丧气:“你说,我这么一通情达理的人,怎么就招了一这么蛮不讲理的妹妹呢?” 绿萍撅起小嘴道:“那好啊,既然都顶了‘蛮不讲理’的名,那我要是不‘蛮不讲理’一回,岂不是辜负你的期望啊?!”说完哈哈大笑。 这个绿萍真是个鬼马精灵,比之冥月的蛮横无理,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冥月咯咯咯地巧笑,冲绿萍竖起了大拇指。绿萍挑眉冲她微笑。这俩姐妹不用言语,便可以传情达意。 冥月竖大拇指,一来称赞绿萍‘蛮不讲理’的妙,二来是感激绿萍故意先将大家的注意力,战斗力,率先扯到了沈宏峰的身上,那她这个罪魁祸首反倒可以轻松脱身咯。真不愧是好姐妹啊! 沈宏峰不高兴了道:“这不还有一个罪犯嘛!能不能别老批斗我一个人啊?冥月是个能让人漠视的人啊,还是说你们压根就没把冥月当人看啊?” “说什么呢你!”冥月气鼓鼓地用屁股顶了沈宏峰一下,备注,此时她和沈宏峰以背对背的形式被众人固定在椅子上。 绿萍抽了沈宏峰的头发一下,道:“嗨,臭小子!你还算不算个男人?!出了事不是顶上来,反倒藏在一娘们后面,你羞不羞啊?” 沈宏峰脸上一红,急道:“我是不是你亲哥?!” 绿萍无所谓道:“是又怎样?反正在我过去的十八年里,也没见你履行过哥哥的责任啊?” 沈宏峰再道:“你还急?你还不甘?你还委屈?你才短短十八年呃,我可是整整二十二个春夏秋冬耶!你尽过做妹妹的义务吗?要论委屈,我还比你多四个年头咧,你委屈?我还憋屈呢?!” “喂!你这算什么逻辑?!”绿萍掐腰道,柳叶眉皱在一起。 玄靖笑道:“别说,绿萍生气起来和冥月还真有点像!” 冥月身子动不了,但脚还是自由之脚,冷不丁地踹了玄靖一下。 玄靖抱腿痛呼,冥月反倒正儿八经道:“嘘!别打岔!” 玄靖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看着冥月那张满是诡秘的脸,嘴里憋了半天放不出话来,无奈地重新去揉被踢痛的腿。 沈宏峰仰脸道:“这难道不是你萍大小姐的逻辑吗?” “你!”绿萍意识到了自己逻辑的厉害,一句话都喷不出来。 两兄妹唇枪舌战,妙语横生,打得热火朝天,众人嘿嘿偷笑,好不快活。 春儿忽然道:“公子回来了!”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望向春儿手指指向的那边。 只瞧见,沈江搂着欧阳锦萱的小蛮腰,有说有笑地往这边走啦。不知道沈江说了些什么,欧阳锦萱满脸绯红,笑着打沈江的胸膛,沈江捉住欧阳锦萱的粉拳,放到嘴边亲了一口,格外亲呢。 第十六章 夫妻双双把家还 众人目瞪口呆,这短短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绿萍走上前去,瞪了沈江一眼,将母亲从父亲的手里解救出来,道:“娘,你被那个坏男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了?那晚你还嘱咐我,日后如果见到沈江,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您可您都这样了,倒让我怎么教训嘛!” 欧阳锦萱含笑道:“萍儿啊,等你大了就明白了。” 沈江故意嗔怒道:“小锦啊,你就是这么教导咱宝贝女儿的?” 欧阳锦萱笑道:“怎么?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当吗?” 沈江笑道:“那你觉得‘让子训父’是甚为妥当咯?” 欧阳锦萱巧笑道:“父之过,子之错,子不罚,孰之过?” 沈江将折扇轻轻地在欧阳锦萱头上一点,摇摇头笑道:“好哇,古灵精怪的娘子,让鬼马精灵的女儿教训一下我这个吊儿郎当的爹爹,于情与理倒也说得过去。那好吧,那就让我的宝贝千金好好地教训一下吧。” 说完把脑袋伸到了绿萍前面。 绿萍看这架势,难不成要让她砍去他的脑袋不是? 哼哼,想下狠招逼我?再吃五十年的大米吧!绿萍眼珠一转,举起了宝剑,很有刽子手扎头的架势。 不会真要手刃亲爹吧! 众人嘴巴张得大大的。 欧阳锦萱倒是和绿萍母子连心,不管众人如何紧张,俏丽的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 只瞧见手起剑落,和劫持冷庄主的那晚一样,没有血淋淋的现场,只有缕缕青丝落地。 冥月在一旁摇头道:“原来我这结拜姐姐是个‘头发控’啊!” 看这冥月一脸无奈的滑稽样,大家绷不住又乐开了锅。 沈江抻了抻脑袋,冲绿萍道:“你该不会是想让爹爹削发为尼吧?” “削—发—为—尼!”众人重复道。 “亏你想得出来!”欧阳锦萱伸手摁了一下沈江的脑袋,道“要是把你送进尼姑庵,不足一年的功夫就等整出两个尼姑庵来,说不定还能整出一个和尚庙!” “为什么呀?这么神奇?”冥月一脸好奇地问道,同样的好奇闪在绿萍的脸上,余下众人倒是都个个早熟,红着面庞,笑而不语。 “花靥姐姐,你最温柔,最漂亮,最最最好了!快点告诉我啦!”冥月跳到花靥跟前,摇着花靥的胳膊。 绿萍也用同样地招数折磨着欧阳锦萱。 花靥虽然自小被冰蓝训练,对男女之事颇有研究,但毕竟是未出阁的闺女,满面通红,就是不语。 欧阳锦萱出来解围:“别难为人家黄花大闺女了。不就是生的呗!有男有女,自然是多出一个尼姑庵,一个和尚庙咯。” 沈江皱着眉头道:“哎呀呀,误人子弟,毁人不倦啊!小锦啊,平日里,你就是这个样子教导孩子的?”说完向绿萍投出意味深长的目光。 第十七章 拔刀相助友人情 117 早饭重新换掉,一行人在嘻嘻闹闹之中,吃了顿喜气洋洋的团圆饭。 饭后,找了个僻静的地儿,大家开始商量正事。 沈宏峰一是玄靖的好兄弟,二来又深深眷恋着冥月,所以入府拿取圣灵牌一事自然少不得他。而沈江又是他的爹爹,沈江总不能不顾儿子的死活,所以这事儿自然少不得玉面三郎沈江。沈江这个人又与欧阳锦萱、冷绿萍、花靥以及春夏秋冬四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总而言之,这一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个个都是擦拳磨掌,跃跃欲试。 玄靖看着这帮子赤胆相待的朋友,心下甚为感动,他躬身施礼,郑重道:“玄靖在此谢过众位!日后如有用到玄靖之处,顶效犬马之劳!” 沈江道:“罢了罢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举手之劳的事儿嘛。” 欧阳锦萱巧笑嫣然:“玄公子,不必多礼,大家相识一场,总是因了缘分。玄公子又何必客气,玄公子如果坚持客套的话,那倒显得生分了。” 玄靖笑道:“既然前辈发话了,那玄靖就恭敬不如从命咯。大恩大德……” “呃——”众人齐声打断玄靖,“没齿难忘”四字在这群施恩不图回报的友人注视下,胎死腹中。 玄靖英俊的脸上浮现淡若清风的微笑,但他的心里此时却是汹涌澎湃。有这么一般生死相许,肝胆相照的朋友拔刀相助,真是无以为报! “玄靖,你一向最有主意,快说说你的安排的吧。”沈宏峰引入正题道。 玄靖正色道:“铭旌府可谓是龙潭虎穴,据昨晚花靥对我说的,铭旌府乃是龙老爷众多宅邸中的一所,沈兄和花靥只是暂住铭旌府协助龙老爷演了一出戏,而冥月自小在明宫长大,对府也不甚了解,也就是说我们之中,没有人知晓铭旌府的布局。” “虽然不晓得铭旌府有几座宅院,几条走廊,但是总该有可循的规律。”冷绿萍道。 “不错,自古以来各种府邸的布局建设,虽然千奇百怪各有特色,但大同小异,总有规律可循,或是按照八卦阴阳之生,或是因了地势所为。”深谙建筑之道,机关之术的欧阳锦萱道。 “像圣灵牌这般贵重的东西,以爷爷的性子,或是藏得极为隐秘,或是放的极为显眼。”冥月道。 “极为隐秘倒是可以理解,这极为显眼——”花靥蹙眉问道。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极为显眼’,不是堂而皇之地放在桌子上,而是说爷爷没有藏,没有锁,而是将圣灵牌当做寻常之物般安置。”冥月道。 “好一个‘极为显眼’!”沈宏峰赞道:“反其道而行之,确实是师傅所为。” “好!那我们就兵分两路。沈前辈与欧阳前辈、绿萍以及春夏秋冬四位姑娘,就找这‘极为显眼’之处,因为花靥、沈兄、我和冥月毕竟在府中生活过一段时间,对府中诸般事物相对来说熟悉一些,我们就奔着这‘极为隐秘’之处去。何如?”玄靖说完望向众人。 “不好!” 玄靖如此安排甚为有理,但竟有人大说不好,大家循声望去,说着“不好”之人,正是冷绿萍。 只瞧见她撅着嘴道:“我们七个人,你们只有四个,分配很不均衡嘛。” 知子莫若母,欧阳锦萱又岂会不明白冷绿萍心里想些什么,她笑道:“哟,我这萍儿啊,心疼她哥哥,嘴上呢,又不便说道。所以啊,就出来仗义执言咯。” 冷绿萍瞥了一眼沈宏峰,不屑道:“心疼他?才不是呢!”她扳过冥月的肩膀道,“我是舍不得我这结拜的妹妹。” 欧欧阳锦萱笑道:“好好,就当是吧。” “什么就‘就当是吧’!本来就是嘛!”冷绿萍争辩道,说完还冲沈宏峰摆了一个不屑的表情。 弄得本来颇为自喜的沈宏峰备受打击,只瞧见沈宏峰剑眉紧皱,故作痛苦道:“哎呀呀,我内伤了……” 众人见其滑稽样,禁不住一乐。 沈江轻摇折扇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吧。” 冥月把手伸了出来道:“没有酒水助兴,没有茶水代酒,就用我们的双手来个战前打气吧!” 随着一声“好!”字,众人纷纷伸出手交叠在一起。许下诚挚的诺言,众志成城,背水一战。每个人的心都被浓浓的友情温柔着,每个人的血都为即将来临的暴风雪沸腾翻滚着…… 第十八章 喜君能想妾所愿 夜幕垂临,众人兵分两路,施展轻功陆续进入铭旌府。 顾忌到影月婆婆深不可测的武功,大家不敢贸然行动。身轻如燕的沈江和沈宏峰先投石问路,仗着绝顶的轻功,率先跳进铭旌府,待观察一番,确保无异样之时,按照事先打好的手势,向众人示意,玄靖冥月等人陆续施展轻功进入。 按照事先计划,欧阳锦萱一路翻查各个房间摆在明面上的东西。而玄靖一行人则是一路东敲敲,西摸摸,看是否有暗格之类的机关。 两方人马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虽然有时难免碰到些物品,发出些声响,但好在并未引起府里人的注意。 只是这府中一场的安静,越来越令心思缜密的玄靖不安,他觉得这就像是一个套,一个预先设置好的局,等着他们往里跳,往里钻,作茧自缚,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好来个瓮中捉鳖。 而即便真的是个套,也是一个迟早要钻,要闯的套……而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 玄靖岂能不感激这群生死之交的朋友! 已经和影月婆婆交过手,领教过她的厉害,凭他一己之力,难以克敌制胜,即便使出神秘师傅所授武艺,也未必有百分之百的胜算。 而这么一大帮子人的帮助,倒是多了几分胜算。 他们的计划,似乎是很顺利。至少对沈江、欧阳锦萱这边是的。他们巡查了很多间房子,有的是空的,有的住这些仆役。他们只消花费一点点点穴之法,甚至仅需一点点迷药,就可以解决这些小喽啰。 “极为显眼”这条路,虽然没有大的突破,但至少没有遇到阻力。毕竟这也只是一种猜测,像圣灵牌这种宝贵之物,即便龙老爷性情古怪,也未必真就剑走偏锋,将圣灵牌当做寻常之物安置。 沈江和欧阳锦萱知道玄靖如此安排,不过是不想将他们过多地牵涉进来。 “极为隐秘”之路却是一丝进展都没有。 玄靖一行人,哪里阴暗,哪里隐秘,就往哪里走,可是东敲敲,西摸摸,压根就没见到什么机关暗道。 刚才冥月敲打墙壁之时,听到格外清脆的一声,一下子将众人的兴致提到了极点,那种兴奋宛如黑夜里的一盏明灯,让落入茫茫黑暗毫无头绪的众人重新拾起了希望,见到了光明。 可是就在万众期待的注视下,冥月将这块貌似机关的砖块拿出之时,就如同将一盆冰冷之水倒在了火炉之上,刚才还熊熊燃烧的烈火和热情,霎时间灰飞烟灭,燃不起半星火花。 原来这掏空的砖头,并非什么机关暗道,反倒是老鼠打得一个洞。之所以没有看出是个老鼠洞穴。是因为,冥月从洞口的背面将其给掏了出来。 众人嘿咻一声,个个垂头丧气地继续寻觅。冥月晒在那里,手里愣愣地拎着那块被老鼠打洞的砖头。 绿萍过来,用如葱的手指点了冥月的脑袋一下,示意别傻愣了,赶紧找吧。 孰料,就绿萍这轻轻一戳,脑袋居然开窍了。 “我想到了!我想到了!”冥月兴奋地叫喊,沈宏峰一个幻影移形来到冥月身后,用手堵住了她的嘴。 “身在虎穴,你还要和虎比声啊!”沈宏峰压着嗓子道。 冥月急急地从沈宏峰的手下解救出自己的嘴巴,依旧不依不饶道:“你手干净啊?!摸了那么多脏了吧唧的东西,又来捂我的嘴巴!想死还是不想活了?!” 别看冥月嘴上不饶人,可说话的声音力度已经明显压低。 沈宏峰听了此话,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颅,嘀咕道:“我还不是为了大家好!” “嗅……”绿萍凑过脑袋来道:“为了大家倒在其次吧,呵呵。”不愧是“笑狐邪”欧阳锦萱的女儿,眼睛尖利的很,短短几日就看出她这同父异母的哥哥,一心牵系着冥月。 加之,茫茫人海,难得遇上一个和自己如此投缘的姑娘,要是能够收为嫂子,既圆了哥哥的痴心梦,她和冥月岂不又是亲上加亲,更亲密无间了一层。 此时,玄靖走了过来,脸色郑重道:“我也想到了……” 她,总是能给他无穷的提示,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有心还是无心…… 他望着她,带着笑容的脸,那种被理解,被支持,被心爱的人认同的喜悦。 她望着他,英俊面容上透出的温文尔雅,深入寒潭的眼眸中闪现出的睿智,只让她身心具醉,他对于她,就像是一个黑洞,只要靠近,就会被深深地吸引,直直地坠入…… 他也想到了她之所想,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感觉,很曼妙,很温馨,很幸福…… 第十九章 心高气傲追究竟 “跟我来!” 玄靖说了这句话手,提袍起步,冲荷花亭方向走去。 众人心下一紧,脸上泛着喜悦的光泽,毫无头绪地搜寻,终于有了一丝的线索。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玄靖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荷花亭。 此时,皓月当空,夜风习习,正值荷花盛开的季节,香气袭人,冲击着人的视觉和嗅觉,说中说不出的曼妙之感。 “就是这里?”绿萍不解的问道。柳眉微微地蹙起,很是费解的样子。 “对!”玄靖应声道。 “这和老鼠打洞有什么联系吗?一个美若仙境,一个老鼠黑洞,打死我也看不出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绿萍嘟着嘴巴,很是气馁,绿萍是个心高气傲的丫头,现下看来冥月是第一个想通,随后是玄靖,待来到荷花亭之后,沈宏峰和花靥的脸上也露出了豁然开朗的神情。这么一来,五人之中岂不是她最笨,怎能不懊恼。 花靥察言观色,心思细腻,看出了绿萍的懊恼之色,明知故问道:“冷姑娘不曾来过旌铭府?” “嗯。”冷绿萍点了点头,心想,这花靥姑娘的眼睛不仅仅漂亮,而且锐利无比,似乎能看穿旁人的心事。 “这里是不是很美啊!”花靥这话,既像是在问绿萍,又不像是在索取绿萍的答案,倒像是自己在回味,在感叹。 在这如诗如画的美景之中,过往的画面一卷一卷地从脑海中翻过,带着饱满的墨香,带着淡淡的忧伤,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那张俊美无双的面庞,缠绕在脑海,久久地挥散不去…… 经花靥姑娘这貌似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话,绿萍心里的确舒坦不少,心道,这花靥真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 绿萍凝视着花靥,月光洒在如玉的面庞,腾起一股朦胧的薄烟。细眉杏眼美娇唇,美得不可方物。月下看美人说得一点没错。 “景美人也美——”绿萍痴痴道。 “喂!”冥月抓了一下绿萍的发梢:“你们俩姐妹再干嘛呢?都火烧眉毛了,你们竟还有真般情趣?真是搞不懂耶!” 花靥和冷绿萍相识一笑,彼此互生好感。 沈宏峰在一旁吃醋道:“哼,姐姐你认,怎么就不认我这个哥哥?姐姐是人,哥哥就不是啦?” 冷绿萍冲沈宏峰挥了挥粉拳。 沈宏峰抱头道:“姑奶奶饶命,当我没说……” 绿萍这才作罢。 “对了,你们四个别卖关子了,谁给我解释解释这两者之间的关系?”绿萍言归正传。 一直在考察周遭地形的玄靖,幽幽道:“绿萍你觉得旌铭府怎么样?” “很雄伟很壮观很别致很讲究……”绿萍一连串地赞叹词。 玄靖直起身子,道:“如此雄伟、壮观、别致、讲究的宅邸,怎么会出现老鼠洞?” “呃……”绿萍应道。“那和荷花亭又有什么联系?” 玄靖将那块掏空的砖石拿给绿萍看,道:“你仔细看看。” 绿萍定睛一看,这哪里是什么老鼠洞!这砖块空洞的部分,斧凿精致,哪里是老鼠能打造出来的洞!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这怎么就和荷花亭扯上关系咯?”绿萍被说得越来越迷惑了。 玄靖道:“‘泉城深府一池中,皓月攀峰影婆娑’!” “玄公子,和这首诗有关系吗?”绿萍不解。 玄靖笑道:“不仅是有,而且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就别再闷葫芦卖药了!直截了当点成吗?!”绿萍都快抓狂了。 玄靖含笑不语,淡若清风的微笑浮在俊逸的面庞。 绿萍撇撇嘴道:“拽什么拽!要不是念在我妹妹看上你的份上,我早就把你踹下去了!不说就不说,装什么神秘嘛!” “喂!”玄靖和冥月几乎是同时出口。 “哟,还不约而同,异口同声啊!真是心有灵犀一点就通啊!有默契!”绿萍拍手叫好。 “嗨嗨嗨,你还有完没完?!”沈宏峰老大不乐意了。他拎起绿萍的后衣襟,要不是念在她是同父异母的妹妹,还有点血缘关系的面子上,他早就把她扔到湖里了。 “哟,你个木头,还知道吃醋啊?!”绿萍一针见血,专门揭人伤疤。 玄靖一摆手,示意沈宏峰不要再和绿萍争吵下去,他笑道:“冷姑娘,在下如有得罪之处,待出府后,玄靖认罚任怨绝无半点怨言。” 绿萍也深觉自己有点使小性子,大事当前,应当以大局为重,连平日里最爱惹是生非的冥月,此刻都缄默三口,自己却在这里无理取闹,实在是可恶的很。 绿萍闭口,一句“对不起”都卡到嗓子眼了,小脸都给憋红了,愣是没说出来。玄靖笑着望了她一眼,转而又开始他的探查工作。 绿萍揪了揪冥月的衣襟,小声道:“快告诉我,你们都想到了什么?为什么一块破砖头,就能让你们来到这里?” 冥月笑得很是诡异,道:“你真想知道?” 绿萍小脑袋跟捣蒜似的,一脸的虔诚。跟她娘求神拜佛时,都没见这丫头如此正儿八经过。 第二十章 各怀鬼胎揭真相(一) 冥月表情极为诡异,她将绿萍拉近一点,将嘴巴贴到她的耳朵边上,悄悄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不待冥月说完,绿萍“啊”的一声截住了冥月的话语。 冥月心下一惊,赶紧把绿萍的嘴堵上。紧接着道:“其实吧,我刚才那么说,是做了两手的打算。” 绿萍眨巴眨巴眼睛,伸出两个指头,悄声道:“两手打算?” 冥月将手捂在嘴巴道:“因为玄靖好像对我这样一惊一乍的提示方式特别敏感,有点时候,我随便说些奇怪的话,歪打正着地就提示了他些什么,所以在他推理断案的时候,我就经常一惊一乍,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说些貌似很神秘很专业的话。” 绿萍一张小脸皱在一起,道:“不会吧?这样也行?” 冥月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绿萍笑着推了冥月一下,道:“要是你的榔头没敲中,你要怎么收场啊?” 冥月得意一笑,道:“那不容易,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呗。我就说我调节一下气氛,权当给大家打打气呗!” 绿萍吐了吐舌头道:“这样也可以?!”眼睛瞪得大大的,实在太令人意外了。心道,冥月这丫头真是玄靖的贤内助,将玄靖的脾气秉性摸得一清二楚。明明不知道的事儿,还装的一本正经的样子,害我以为自己是最笨的,演技不是一般的好。那花靥和沈宏峰二人不会也是这个样子吧。 本着格物致知的思想,绿萍凑到花靥跟前,悄声问花靥:“好姐姐,快点告诉我呗。” 孰料花靥嫣然一笑过后,羞红了一张脸道:“妹妹,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只是这荷花亭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 绿萍心下更舒坦了。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的演技高啊。与其说刚才花靥是在为她解围,倒不如说是为了花靥本人。 试想啊,在旁人看来,刚才花靥那么说,是为了平复一下绿萍不甘的内心。 先说一句“冷姑娘不曾来过旌铭府?”,貌似在暗示绿萍即便猜不出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也不必懊恼,毕竟你绿萍第一次来,不熟悉铭旌府嘛。 随后接着一句“这里是不是很美啊!”很自然地将刚才的暗示淡化过去,让人听着很是舒坦。就好比施舍之人即便是施舍,也有高下之分。 有些人,做了点好事,恨不能敲锣打鼓,让全世界都知道。 而有些人做了好事,帮了人,很讲求技巧,帮人也要照顾到被施舍之人的自尊和面子。 花靥仅仅这么两句就恰到好处地,既安抚了绿萍的懊恼,又淡化了这种安抚。提示的很是隐晦,过渡的极为自然,在看似有一搭无一搭的谈话之中,便已经化解了矛盾,消除了尴尬。不不可不为之谈话的高手。 绿萍原本就是这么想的,可是花靥压根也没瞧出其中的道道。也就说明,这样地诠释是错误滴。 应该这么理解,花靥本身也没瞧出这其中的联系,刚巧绿萍傻了吧唧地那么明显的表现出自己的无知。 那就将绿萍拿来一用,当幌子使了。 第二十一章 各怀鬼胎揭真相(二) 花靥就这么三言两句,一来让人觉得看似保全了绿萍的颜面,平息了绿萍的懊恼,实则呢,却是借助绿萍,维持了自己的神秘,证实了自己的聪颖。 唉,好在花靥最终坦诚相待,承认自己不知,要是花靥装神秘,那可真就伤透了绿萍的心咯。也可以理解嘛,女孩子脸皮薄,不想在帅哥面前丢脸嘛。 为了更舒坦一点,她决定再去问问沈宏峰。 绿萍凑过去,脆生地喊了一声“哥——”。 沈宏峰停下探察周遭的工作,懒洋洋道:“哟,我没听错吧。这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还一下子出来了俩!” 绿萍心道,拽什么拽啊,一会子就揭穿你的庐山真面目! 为了达到目的,她满脸堆笑道:“哎哟,好哥哥,快点告诉我啦。” 沈宏峰看了一下绿萍道:“你真想知道?” 绿萍很真诚地点头道:“恩啊恩啊。”心道,今儿我都不知道给多少人磕过几个头了。 沈宏峰笑道:“那再喊一声哥,好哥哥!” 借着皎洁的月光,绿萍看到沈宏峰,狡黠的光泽闪动在俊朗的眼眸中,薄唇微翘,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她拨楞了一下脑袋,清醒一下,决不能还没上战场就惨死在美男计下。 绿萍亲昵地摇着沈宏峰的胳膊道:“哥哥,好哥哥,好好好哥哥,快点告诉我嘛!” 沈宏峰觉得这丫头还是蛮真诚的,就拉过她的耳朵,悄声道:“妹啊,我告诉你实话,你可别说啊!说句实在话,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只不过不想在众位妹妹面前输给玄靖而已,嘿嘿……” 她和沈宏峰各怀鬼胎地笑着,对了对拳头。 绿萍心里老大舒坦了。 她决定今日要舒坦到底,便踱步到了正在忙着寻找机关的玄靖背后。 她的脑袋从玄靖的眼前探将出来,笑得跟朵花似的,嘴巴倍儿甜道:“玄哥哥,你就告诉我嘛!我保证你从我左耳朵灌进去的,我保证不会从右耳朵里冒出去,成了吧?” 玄靖沉思了半响,觉得如果不交底子,绿萍这丫头不像是个会罢休的主。 赧然一笑,凑近绿萍的耳朵道:“冷姑娘,其实玄靖也不甚清楚。” “啊?!”虽然也是意料之中,但毕竟这话从玄靖嘴里说出来,“意料”得到了证实,也着实惊讶不已。 玄靖接着道:“别的地方咱基本上都巡查了一番,就剩下荷花亭还没来过,所以就碰碰运气了。” “啊?”绿萍再惊,道:“这也不妨是个法子。那你刚才还让我研究那块砖头?” 玄靖赧然道:“冷姑娘,玄靖那么做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玄靖如果不故弄玄虚一番,怎么去安定大家的心啊!” 也是也是,玄靖一向是众人的主心骨,玄靖说他想到了什么,推出了什么,绝对比他人说出来的可信,的确很能起到安定军心,鼓舞士气的作用。 绿萍笑道:“怪不得刚才面对我的穷追猛打,你都是笑而不答呢!原来是这样子啊,真有大将风范!” “呵呵……” 绿萍和玄靖各怀鬼胎的相视一笑。 绿萍直起腰,看着冥月、沈宏峰、花靥和玄靖,各自绕着荷花亭,苦苦寻觅机关暗道的忙碌身影,禁不住心下慨叹,这是一群怎样滴孩子们哦! 第二十二章 情感纠结一团麻 看着四人忙碌的身影,绿萍感慨良多,冥月的痴情,花靥的虚荣,沈宏峰的争风吃醋,玄靖的顾全大局…… 事实远没有表象那么简单…… 看透了如何,看不透又如何? 绿萍摇了摇头,也投入到寻觅机关暗道的工作中,或许真如玄靖所说,毕竟这是唯一一块没有被他们搜寻的地儿了。 一块小小的砖块,本没有什么。可是经冥月玄靖这一唱一和的精彩演出,倒是燃起了所有的希望和斗志,尽管他们彼此并不知晓各自的想法,却衔接地如此巧妙。 远处忽然亮起了火光,一层一层,密密匝匝,所有人的心为之一紧,任是小心无比,依旧被人发现。 或许,是在劫难逃…… 眼前的景象好熟悉,恍如昨夕,养育十八年之久的爹爹,绝情地不顾女儿的安危下令放剑,无情地宁肯不顾母亲性命也要逼迫自己出嫁…… 好熟悉的火光,攒动的火苗如同夏日的萤火虫,漫天飞舞,如潮水般涌来,照亮我早已潮湿的面庞…… 眼前的情形,勾起了绿萍对往事的回忆,她的心如针扎般一阵阵刺痛。她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袖,似乎这样方能舒缓一下自己的激动。 冥月慌张地挨到玄靖跟前,习惯性地问玄靖:“该怎么办?” 沈宏峰眼里一阵刺痛,大难临头之时,能给她安全和依靠的那个人,始终不是他…… 她的衣襟蹭着自己的手臂,匆匆而过,她的一双玉手紧紧地攥着另一个男人的衣襟,她的无助,紧张与慌乱,只有他才能给她安全感。那道明媚的火红,如同突然出现的火把,刺痛了他的眼睛,这种疼痛感传遍了身体的每处神经末梢。 玄靖一手握住冥月颤抖的手,道:“不用害怕,有我在。” 她望向他,他的目光中透出自信,笃定,而就是这种自信和笃定的目光,每一次都能给她希望、安慰、平复她的慌乱,鼓足她的勇气。那种自信和笃定,感染着她,燃烧着她,给她温暖与力量。 哪怕有再大的风浪,再大的危险,只要看到那抹淡若清风的笑,就会无比的心安,无比的幸福,会有短暂地失忆,忘却眼下的危险…… 冥月攥紧九节鞭,随时准备迎战。 果真如此,他,才是她的港湾,而自己于她又算是什么? 似是万剑穿心,痛不欲生!沈宏峰下意识地抚了抚胸口。 在旁的花靥一直用眼睛的余光,关注着先前令她着迷的初恋,而今是她的哥哥的俊美男子,很难说的清楚,她对他的情分,到底是友情、亲情抑或是爱情,或许三者兼有,或者还有更多更多,叫不上名的情愫,杂糅在一起…… 他的一举一动,都牵系着她的一丝一缕。她只愿他幸福快乐,他痛,她会比他更痛,更痛…… 第二十三章 不曾提防身边人 嘈杂之声,脚踏之音,伴着越来越密集的火把也越来越响。 在这乱人心弦的嘈杂之音中,那个熟悉的,宛若从地府里发出的声音也幽幽地在耳边响彻。 影月婆婆操着那发自地府的幽幽之声道:“你们终于来了!让老妇等的好不耐烦啊!” “死婆娘!我要和你拼命!”冥月捏着九节鞭,就要跳将上去。幸亏被玄靖紧紧抓住。他知道只要一见到影月婆婆,就会触动她的复仇之心。 “哼!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嘴硬!”影月婆婆冷冷道。脸上每一道褶子都散发着浓浓的寒气。即便隔着三丈,亦能感觉到这股刺入骨髓的寒气。 冥月气道:“难道我嘴软,嘴甜,你就能放过我们?” 影月婆婆一阵冷笑,一股犀利的恨意从苍老的眼眸中喷射而出。“不错,你们今儿一个都别想走!” 言毕,龙头拐杖砰然点地,影月婆婆腾身而起,斜飞着直冲冥月而来。 五指完成鹰爪之状,从冥月头顶悬空直插而来,风声呼啸而过。 玄靖一个横劈掌,从下而上,与影月婆婆由上而下的鹰勾爪对接,试图将影月婆婆的手腕打飞。 当玄靖的掌横劈到影月婆婆的手腕软骨之时,方才后悔不已! 这哪是什么人的骨头关进?!简直跟硬铁玄石无疑!玄靖的掌被狠狠地压下弹回,丝毫没有减弱,影月婆婆下劈爪的劲势。 冥月眼看就要命丧于此。 一个白影闪过,从侧面给了冥月一击,倏然把冥月打飞出去,撞到假山上的冥月虽然擦破了点皮,但毕竟还是夺过了这致命的一劫。 出手之人,并非别人正是花靥! 只瞧她双手抱拳,半跪在地,口中道:“花靥向影月婆婆请罪!” 其余人面露愤恨与不解之色,无奈却动弹不得! 大敌当前,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迎战大敌之上,哪里会提防身边的人。花靥正是利用了人的这种疏忽,乘虚而入,以选雷不及掩耳之势封死了玄靖、绿萍和沈宏峰的穴道。然后又一掌将冥月打飞。 影月婆婆冷冷地道:“要不是你预先通知了老妇,将这逆子叛徒引入府中,老妇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出这口恶气!你何罪之有啊?” 花靥半跪在地上,头低垂着,双手抱拳道:“花靥知道婆婆是在责怪花靥救下冥月,所以才向婆婆请罪!” “啊!——婆婆手下留情!”花靥失声痛呼。此时影月婆婆的手攥着花靥的秀发,狠命地下拉,痛得花靥扬起了头颅,痛苦铺满了秀美的面孔。疼痛让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你可知道背叛本婆婆的下场!”影月婆婆恨恨道。 花靥忍着痛回道:“花靥知道,花靥知道……花靥这么做全都是问了婆婆您啊!婆婆切莫误会了花靥的一片忠心啊……婆婆饶命!” “一切为了我?”影月婆婆松开了手,道:“你倒是说说看!” 花靥从魔爪中脱身,立即跪倒在地,道:“婆婆,您若是一掌劈死了她,岂不是太过便宜了她去?速死,岂不是特容易了点?” 一抹残忍的微笑从影月婆婆脸上晕染开来,她癫狂地笑着:“不错,不错!”影月婆婆恶狠狠地瞪着匍匐在地的冥月,她走上前去,用脚压在冥月娇美秀丽的脸上,道:“我要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能!哈哈哈……” 漆黑的夜空,浮荡着影月婆婆得意,疯狂而又凄厉骇人的笑声…… 第二十四章 死到临头动真情 可是这如鬼魅般骇人的笑声并没有持续多久—— 影月婆婆不敢置信的表情凝固在空中,嘴角渗出了丝丝鲜血。 她慢慢地回过头,发现半跪在地上的花靥,抬起了妖媚万分的脸,那脸上此刻正绽放着无比诡秘的笑容。目光上移,影月婆婆浑浊的眼眸,分别倒映出了玄靖和沈宏峰的身影,他们二人一人一掌直直地打在自己的后心! 原来是个计中计! 花靥先是向影月婆婆暗送投向消息,将玄靖等人引入铭旌府。而这一招不过是个骗人的幌子,目的就是让影月婆婆自以为大功告成,在其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给其致命地一击! 玄靖打破铭旌府的计划,其实早有筹划,花靥和玄靖单独出去的那晚,在互相告之对方分别几日各自经历的一些事情后,玄靖便将这计中计的计划告知了花靥。 影月婆婆的身体如软泥般跌落下去,脸上每一道被岁月销蚀的皱褶,此刻都由刚才的不可一世,变得暗淡无光。 晚风习习而过,池中花落无数,风烛残年的情形实在是凄凉。 在冥月步步紧逼的过程中,影月婆婆感觉到死神的临近,死亡的逼迫感,哪怕是不可一世的影月也只能束手就擒,无可奈何地等待着死神的召唤。 影月婆婆道:“在我死之前,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玄靖眉头一挑,深入寒潭的眼睛中闪烁着暗芒。 影月婆婆冷笑一声:“当然这个忙我也不会让你们白帮,我只想用圣灵牌来保住琥珀的命。冥月,琥珀再怎么说也是你的表姐,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奶奶,希望你也要顾念姐妹之情,琥珀打小吃了不少苦,老妇无能,没有将丫头调教好,老妇自知杀死老爷罪孽深重,冥月姑娘来吧——给老妇一个痛快!” 冥月双眼通红,她的手里此时提着的是柄宝剑而非九节鞭,步步紧逼,周遭死静死静,恍若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的脑海里盘旋着爷爷惨死时的画面,慈爱的爷爷如软泥般瘫倒在自己的脚下,看着爷爷的生命一点点走向尽头,自己却无能无力,那种锥心的疼痛,深入骨髓终身难忘! 岁月如刀,必将噬啮着余烬的生命,历久弥新,越久越痛! 而所有的罪魁祸首,现在就倒在自己的脚下,毫无反抗之力。 她盯着地上的影月婆婆,含泪冷冷道:“圣灵牌就能救得了琥珀的命吗?就算你不给,我们就找不到吗?这叫什么交换?我凭什么要答应的你的请求?” 影月婆婆叹道:“影月自知罪不可饶,只求速死。老身也知道,圣灵牌,就算我不给,你们掘地三尺也会找到。更何况,圣灵牌乃是主子的神物,只要玄靖破得了迷诗,这圣灵牌自然就归玄靖所有,影月倘若据为私有,或者因恨毁之,早晚也难逃一死,所以我不是用圣灵牌来赌,而是用你的良心再赌!” 第二十五章 冤冤相报何时了 “你在赌我的良心?”冥月仰天长啸,那笑声似乎要撕裂心肺。她红肿着一对美目,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复仇烈火。 影月婆婆双目紧闭,衰老的皮肤褶皱了一地。 装可怜吗?冥月冷哼,心如刀绞。 这柄玄铁神剑平素在玄靖手里不是挺轻便的嘛,为何此刻却是如此般的沉重?! 身为一代冥宫主,就算不是嗜血如狂,也不该在仇家面前如此懦弱! 握在手里的宝剑泛着寒光,倒影着冥月痛苦的面容。 随影月二来的那些喽啰,此刻也是异常的安静,他们手里的火把映红了玄靖一行人的面庞。所有人的视线都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步。 冥月紧紧地闭上了双眼,眼泪顺着狭长的眼线无声地滑落。 突然间她紧绷的喉咙里发出很有爆破力的嘶吼,那声嘶吼,将所有的力气顶向手腕,被手腕操纵的宝剑划破月光从天而落。 影月婆婆知道大限已至,紧蹙的眉头反倒解脱似的松开。 随着那声嘶吼音落,影月婆婆的身体随之歪倒在冷冷的地面上,宁静而又安详,没有浓重的杀气,没有凌人的霸气,只是一个苍老的老太太凄冷地跌落在冷硬的地面。 夜风起的更紧了,寒气似乎也加重了。卷着些花草落叶,打着卷儿在空中翻飞飘舞,然后落到自己无法控制的地方,水面,地面,或者火把。 冥月仿佛耗尽了所有的气力,连腰板都挺不起来,双手无力,拖着那把玄铁宝剑。而这把玄铁宝剑依旧泛着寒光,滴血未沾—— “走吧……”冥月将宝剑递到玄靖面前,神色麻木地走开,她那火红的衣裙与池中的红莲连在一起,随风鼓动,宛若荷花仙子。此刻她的背影不再是娇小可爱,而是多了几分成熟的凄艳…… 众喽啰知道冥月的身份,又目睹了眼下的一切,本就是那人钱财听人分派的下人,老爷死了听太太的,现下太太死了,自然唯小姐的命是从。 她就这么一步步地往前走去,众喽啰知趣地自动让出一条道路,火光通明,照着冥月如花的容颜,和那泛着月光火光的晶莹泪珠儿…… 她,始终还是没有杀影月婆婆,只是用剑柄将影月婆婆打昏在地…… 这是她的选择,痛苦挣扎后的决定…… 影月婆婆赢了?冥月痛苦地想,赌我的良心很好玩吗?她狠命敲打着心脏,仿佛这样子,那里才不会那么的痛。 她抬头仰望,皓月当空,繁星缀满夜幕,远空中有层淡淡的薄雾飘渺。 杀了她,大仇可报,可是就算真的那样做了,心里不还是会一样的痛?心狠手辣,我做不到,做不到…… 影月苍老的面容,无比神伤的表情,以及死前对琥珀的一片至诚关心,她下不了手…… 冤冤相报何时了,就让冤仇从我这里结束吧…… 她摊开手掌,夜风席卷着手中的花瓣,飘远,飘远…… 第二十六章 左情右爱两难全 玄靖望着冥月离去的背影,心下很疼。可是更令他无语的是,就算是要打昏,也该先让影月婆婆说出圣灵牌的所藏之地,再打也不迟啊? 玄靖望了望瘫倒在地的影月婆婆,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现下这种情况也不是可以苛责她的时候,毕竟她刚刚进行了一场刻骨铭心的挣扎。 玄靖众人跟在冥月背后,走了出去。 “难道就这样子走了?”花靥轻轻地问道。 现下的沈宏峰心里只一心牵挂着他的冥月妹妹,为她神伤,为她心烦意乱,为她手足无措。 俊美无双的面庞,此刻铺满了焦急,望穿秋水的眼眸中流淌着浓郁的心疼。只是这心疼不曾片刻属于自己。花靥脸色一沉,不再言语,提剑跟了上去。 绿萍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狠命地拍了拍脑袋,命令自己相信眼下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这群人真不够朋友! 怪不得当初把我分到另一组!原来一开始就没拿我当自己让人嘛! 什么“极为显眼”“极为隐秘”?!说白了就是一个屁!绝好的烟雾弹!把我们支开,自己逞英雄啊?!要是发生了意外,死了,伤了啥的,还不得劳烦我们给收尸?呸呸——怎么净想些不吉利的话。绿萍一边臭骂着玄靖不把她当自己看,一边又责怪自己说什么死了伤了之类不吉利的话。 那刚刚绿萍对人对事的分析,岂不是个误解?! 冥月不是痴心人?花靥不是虚荣心?沈宏峰不是争风吃醋?那玄靖也不是顾全大局?所有的一切都是计中计的安排。 转遍所有的宅院,东摸摸,西瞧瞧,不过是在做戏给那死老太婆看,当然也可以认为是演给自己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局外人看。 什么破转头?都是演戏的道具而已! 什么破不知道?都是敷衍本小姐的破理由而已! 气死我了!真是要气炸了!啊! 该死的臭男人!自以为很聪明是吧?耍人很好玩吗?! 该死的结拜妹妹,什么破有什么同什么!统统都是狗屁!狗屁! 绿萍越想越气,什么跟什么!气呼呼地也跟了上去。 还是那句话,事实远比你看到的,听到的复杂…… 再走两步就要出了这铭旌府了,冥月的步伐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大事当前,不管她怎么痛,怎么伤也罢,这么一帮子人拼死拼活地找了半大晚上,演了半大晚上,冒死前来,就这么无功收场? 影月婆婆中一次计,还会轻易地再中一次吗?玄靖就是有十个诸葛脑袋,也不一定顶用。 这次好不容易略占上风,岂能让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晃而过? 就算是将铭旌府掘地三尺,也定要将这圣灵牌搜将出来,这丫头可以疯,可以使小性子,可是玄靖不能,他不能再拿大家的命来冒险! 这次计中计的计划,稍有差池便会全盘皆输,在铭旌府过的每分每秒,他都如坐针毡,如履薄冰。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影月婆婆的轻狂骄傲,赌的是众位好友挚交的姓名! 赌注太大,只能赢,不能输! 他止住了追随冥月的脚步,转过身来对神情痛苦的沈宏峰说:“你去照顾冥月,我去——” 玄靖还没有说完,走在前面的冥月幽幽地开口,截住了他的话茬。 “你不必去,哪里都不用去——”冥月的声音里透着无比的哀怨,她扬了扬手中的东西。 “圣灵牌!”玄靖惊喜的脱口而出,他英俊面容上的那道喜悦,看起来真得好明亮,明亮到灼伤了她的双眸。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此时此刻,还是那个她比较重要…… 冥月心下泛着酸水,她走过来将,将圣灵牌甩进玄靖的手中,转身呜咽着飞奔而去。 沈宏峰愤恨地瞪了一眼玄靖,大叫着冥月的名字,追随而去。 花靥嘴唇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化作无言的伤痛,娇美容颜在一瞬间黯然失色…… 第二十七章 痛彻心扉催断肠 冥月打小为了引起一心修仙练道爷爷的注意,故意从爷爷身上摸走一些东西,然后转嫁到哥哥身上,谁让那寒冰似的哥哥总是很忙的样子,这就是忽视冥月大小姐的下场! 龙老爷是神仙般的人物,岂会看不穿冥月这小不点的心思,便将“空空如意手”的绝门功夫传授给了冥月,有了这门“空空如意手”的功夫,让冥月神不知鬼不觉地盗取别人身上的东西,简直就如同“探囊取物”。 刚才在和影月对垒的过程中,不过是为了故意接近影月婆婆,双手以最快的速度,将这母老虎的身上之物,弄了个明明白白。 再怎么痛,理智尽失,她也会记得他,将他排在最最重要的位置,把他的事儿当做自己的头等大事,时时刻刻,每分每秒都记得,提醒着自己要记得,要记得! 可是,他…… 无论自己整成什么模样,都不会搅乱他的理智,或许,她永远也比不上他心里的那个她,灵儿的一颦一笑都会牵动他的喜怒哀乐,灵儿芝麻大点的事儿,搁在他那都是天大的事儿。 只有灵儿,他才会不理智,才会抓狂,才会发疯,才会不顾一切…… 只有灵儿,只有灵儿…… 心里像是被抽干了般疼痛,这种刻骨的痛灼烧着每一寸肌肤,喉间涌上咸咸的液体,噗的一声喷溅出来。 她望着四射的血珠儿,冷冷地笑了,那种笑只停留在一个表情上,没有声响,就像痛到深处,泪流无声一般,痴到狂处,笑靥无声…… 那星星点点的血红,那么的刺目,那么的嘲讽,不是不奢求什么吗?不是要替灵儿守护玄靖吗?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又算是什么?算什么?! 她双拳紧握,冲天嘶吼,泪下如雨…… “算什么!到底算什么?!……” 紧追在身后的沈宏峰看到娇小脆弱的她为另一个男人受伤,吐血,伤痛,哭泣,而这个男人有是他的发小,他的铁哥们……他恨不能狠狠地揍玄靖一顿,可是每次拳头触到了玄靖的脸庞,他都会愤愤地收回,一个人喝闷酒,喝得烂醉烂醉,在酒醉中一响贪欢。 即便知道清醒过后,会更痛,更痛…… 他走上前,轻轻地递上丝绢。 她慢慢地转过身,定定地望着眼前这张俊美无双的脸庞,关心与心疼在眼眸中无限地放大,放大,撑爆了她小小的胸膛,又一股咸腥涌上喉咙,血珠四溅。 他温暖的手掌拖住了她倾斜的身体,就像他的承诺,无论她何时归来,他都会在原地等待,这温暖港湾始终为她而停驻。 她冲上前,紧紧地拥住了他,幸福来得太快,他的双手张在半空,尚未反应要保住那个让他柔肠千回的她…… 俊美无双的脸上闪烁着无比的喜悦,激动,意外和幸福,他的双手刚反应过来,可是那个软软的柔柔的小辣椒却再次逃离了自己的怀抱,像远处跑去,火红的衣裙在夜风中翻飞,如同一簇熊熊燃烧的火焰,灼痛了他的双眸,两行清泪,潸然而下,全身如冰封般冷得打颤,冷的要死…… 他的手半张着,尴尬地停留在抱她的姿势上,她的身体终究冲破了这双手的拥抱,向着远方奔去…… 胸口莫名的疼痛,他下意识地去抚,却发现手里的那块丝绢,星星点点都是她的血……他双眼通红,泪水盈眶,浑身都痛,痛彻心扉…… 第二十八章 少女怀春念痴郎 第二十八章少女怀春念痴郎 回到了客栈,两队人马碰了一下头,了解了一下彼此的情况。 沈江拍着玄靖的肩膀道:“怎么啊,小子?看不起你叔叔啊?” 玄靖面露恭谦之色道:“玄靖绝无此意!如果玄靖不能消除的叔叔心里的愤懑,请叔叔责罚!” 欧阳锦萱笑道:“呵呵,你把我们这一家子放到最安全的位置,还让我们责罚你啊?”不愧是名盛一时的“笑狐邪”,这宛然一笑,恍若春风拂过,桃花绽放般,明丽动人。 连定力最强的小辈玄靖都不觉看呆了,旋即回过神来赧然道:“玄靖不想拖累各位。” “哼!明明就是把我们当外人看嘛!”绿萍憋着一肚子气,终于找打了泻火的对象,岂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沈江出来打圆场道:“哎,萍儿莫再难为玄靖了,咱们毕竟相识不过数日光景嘛。人之常情,合情合理,你有何必咄咄逼人,强人之难呢?” 绿萍瞥了瞥嘴,坐到一边,嘀咕道:“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说什么不想拖累他人,那冥月呢?可惜了冥月这如花似玉的姑娘,一片痴情空辜负。” 玄靖脸色一沉,再也做不到谈笑自若,他拱手向绿萍道:“多谢绿萍姑娘提醒!” 言毕,快步走出房门,去寻找尚未归来的冥月。 绿萍甩了甩手道:“唉!真搞不懂,玄靖是块木头呢,还是块泥巴?要是有人这么痴心对我,我早就以身相许了。” 欧阳锦萱握住绿萍的小手笑道:“哟,我这宝贝女儿在怀春呢?” “喂!我可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肉耶!有娘亲这么说自己亲生女儿嘛!”绿萍嗔怒道。 帅哥老爹沈江,笑嘻嘻道:“呵呵,我玉面三郎沈江,定要使劲浑身的解数,把这茫茫人海淘洗上千遍万遍也定要给我的宝贝女儿,寻觅一个如意郎君!呵呵……” “娘……”绿萍害羞地钻到欧阳锦萱的怀里,撒娇不已。 一家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花靥立在旁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傻瓜。她悄悄的退了出去,强迫自己要坚强,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一脸。 难道我就不是爹爹的女儿吗?我站在那里,却被他无视,从小到大,都是这般,被忽视掉……心里真的好痛,为了让师傅,或者说娘亲,在意自己,她拼命地练舞,是最勤快,最懂事的徒儿。遇到心仪的男子,依旧被忽视,被冷落,自己永远做不到别人的唯一…… 月色凄寒,心凉如冰…… 就这般默默地活着吗? 花靥定定地望着井水里的自己,一遍遍问自己,就这么默默地活着,被忽视吗?她修长的玉指抚了抚,娇媚无双的美丽面庞,陷入了沉思…… 一滴晶莹的泪珠,砸向了井面,荡起一阵阵涟漪…… 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只是当事人不知,旁观者不察…… 该是离开的时候了,或许离开,就不会这么痛苦。或许,师傅说得对,“宁可失身,不可失心”,也许只有将自己的心冰封冷冻起来,将自己包裹武装好,就不会那么容易受到伤害,心死了,就不会感受到红尘的爱恨,感受不到温情也感受不到冷酷,虽得不到快乐,但也不至于屡屡受伤…… 就这样子走吧,就像白云飘过蓝天,不留一丝一毫…… 花靥一步步走向远方,她回望了一下那个灯光闪烁,温馨无比的一家人,收住了冰凉的泪水,然后转过头,迈着坚定而又残忍的步伐,向前,向远走去…… 请允许我的不辞而别,或许,也不会有人在乎,不会有人在意,更不会有人寻找…… 第二十九章 一夜冥思终想通 第二十九章一夜冥思终想通 次日清晨,冥月和沈宏峰一前一后地回来。 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冥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激动了,不是说只要静静地守候在他的身边就会很安心,很满足吗?怎么会冲昏,气昏了脑袋,奢求那么多? 所以打破了所有的不甘与奢望,心情自然好了许多,每一次受伤,都这样包扎,虽然有点傻,但能够待在那个人的身边吵吵闹闹就足够了,能够天天见到他,就已经很幸福,很快乐,很知足了不是吗? 玄靖本身就觉得对自己有愧,而这种愧疚,全是自己死皮赖脸跟着人家,硬生生塞给人家的。自己这么一折腾,岂不是更让玄靖困扰,难过,万一他因此离开了自己,那岂不是遭到透顶! 还是原先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能长久地待在他的身边,带给他少一点的内疚和困扰,想到这,冥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样子,加快了回客栈的脚步,她想一睁眼,看到的那个人是他,哪怕,这个人的眼里永远都不会有自己,永远都不会属于自己…… 绿萍高兴无比地朝他们跑来,道:“你们两个一夜未归,不会——”绿萍笑得很是意味深长,用手点了点沈宏峰,随即用手臂攀住了冥月的脖子,笑道:“是不是,该改口叫嫂嫂了?”“嗅!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花靥呢?玄靖呢?他们怎么不在?”为了不至于那么突兀,冥月故意先提起花靥,然后再说起玄靖。 绿萍蹙眉道:“昨儿玄靖去找你了,花靥好像也跟着去了吧,当时我也没太留心……”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冥月像是打了激素一般,脸上异常的兴奋。她扳住绿萍的肩膀,激动地前后摇晃:“你说他去找我了是不是?他去找我了是也不是?” 绿萍甩掉冥月的手道:“我的五脏六腑都快被你摇晃出来了!他把你气走的,当然要他找你回来啦,这有什么好激动的吗?”话说完了,才转过弯来,原来这丫头激动成那样,是为了那个…… 绿萍偷瞄了沈宏峰一眼,果然这俊美无双的脸上画满了黑线。 “真的吗?他着急了?他去找我了?找了整整一夜?至今未归?”冥月整个人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自言自语道。整个人焕然一新,快乐无处不在,难以掩饰。 在这世界上,没有谁比他更希望看到她的笑,没有谁比他更快乐着和她的快乐,可是此时此刻,她的笑容,她的快乐,为什么感染不到自己,反倒会心痛到无法呼吸? 那明媚的笑容,宛如一把利刃,直刺他的心脏,血液哗哗地流淌,俊逸的脸上毫无血色。 血浓于水,看到如此神伤的哥哥,绿萍头一次感到了心疼的味道,她将冥月的脑袋扳回正位,正对着自己道:“喂!丫头!你可是我认定的嫂嫂哦!不可以当着我的面红杏出墙哦!否则我会翻脸不认人的哦!” 冥月冲她笑了笑道:“呃,好啦好啦,赶紧去准备早点啦。我前胸都快贴后背了!” 绿萍的目光顺着冥月娇媚的面庞一路下滑,如此丰满惹人嫉妒的胸脯,哪里哟前胸贴后背的迹象?要是这胸脯真贴到后背上,那岂不是成了大罗锅?!绿萍这般想着,咯咯地笑了起来。 冥月被笑得莫名其妙:“喂!嗨!臭丫头!笑什么呢?我脸上长草了?有这么好笑吗?小心岔气哈?!” 绿萍捧腹大笑,哎呦哎哟地叫着,估计真被说中,笑岔气了,可是还是止不住地大笑。手不停地指向冥月的胸部道:“前胸贴后背!哈哈……那岂不是要变成大罗锅?!哈哈……” 沈宏峰明白过来,脸上也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不过这个笑容未来得及绽放,就被冥月扼死在腹中。 一个鸳鸯腿,踢过去,沈宏峰只有抱脚痛呼的份儿。 第三十章 痴郎此心妾知晓 第三十章痴郎此心妾知晓 冥月很轻快地拍了拍手,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她大步迈进客栈,吆喝着小二上早餐。 为了保持窈窕的身材,冥月一直拒吃油条,但今儿高兴,特地点了油条,不管高兴还是伤痛,她总能大快朵颐,口味出奇的好。 在见到玄靖之前,她是个地道的小胖妹,可是在遇到玄靖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有时候,会一个人犯傻,如果遇到玄靖之时,她是现在的这个她,而不是那个小胖妹的话,会不会一切都不会这样?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她大口地咬着香脆的油条,吃得很香很香的样子。 光看着冥月的吃相都会食欲大增,绿萍也吆喝着小二,上了一盘油条,有姿有味地吃了起来。 难道冥月真得是这般没心没肺?如果真的是这般没心没肺的丫头,又怎么会有昨晚的那般伤痛?那么浓烈的感情,绝非是一个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姑娘所能拥有的。 难道她一直都在掩饰着真实的自己?难道宛如晨曦般透明的笑容的背后是被隐藏的伤痛?难道…… 他不敢想下去,每一次心跳,都如刀绞般疼痛。唯有他,没有一点食欲。心里装得满满的,又怎会吃得下去? 绿萍喝了口豆浆,道:“喂!你怎么不去找玄靖?就让他满世界的跑啊?” 冥月笑道:“你不是挺希望这样嘛!是该让那臭小子为本姑娘奔波一下了!心里那个爽啊!”说完有塞了一口香脆酥软的油条。 绿萍笑道:“那是那是!” 沈宏峰呆不下去了,他道:“我出去透透气。” 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然后走掉。 暖暖的气氛一下子冷掉。 冥月端起碗来掩饰她的神色,此刻她的脸上再也没有如晨曦般绚烂的微笑。她笑不出来,那个男子所经受的痛,自己正在体味,她有何尝不知? 也正是因为沈宏峰的痴情,也让她学会了体谅玄靖的处境。或者说,每做一件事,放在第一位的都是她的靖哥哥。 或许,她该给他些安慰。因为眼前这个令人心疼的花样美男,如同自己一般只是默默地快乐着心上人的快乐,痛苦着心上人的痛苦,不敢奢求,只愿静静地待在心上人的身边。 既然毫无所取,又何必吝啬这点滴的安慰? 冥月放下手中香软酥脆的油条,起身跟了上去。 绿萍摇摇头道:“这个冥月真是奇怪的很!性格可真够复杂的,时而单纯如孩童,时而火辣如泼妇,时而无理闹三分,时而体贴入微……哎哟,好复杂侬,不想了不想了,还是填饱肚子要紧。” 说着就将油条塞了个满嘴。好香,好香! 欧阳锦萱挽着沈江,有说有笑地往这边走来。 欧阳锦萱慈爱地抚摸着绿萍的头发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吃?宏峰和冥月不是回来了吗?” 绿萍调皮地眨着眼睛道:“哥哥嫂嫂需要一点私人独处的时间,你就不要瞎操心了,来来来,赶紧坐下吃早饭啦!你看你这几天被某某人哄得乐不拢嘴的,我这专职拔白头发的人儿都快没饭碗咯!” 欧阳锦萱宠溺地抚了抚绿萍粉嫩的脸颊,笑道:“就你鬼精灵!” 沈江笑了笑,看着这满桌的美味,道:“人是铁饭是钢,他们不吃,咱们吃!” 哈哈哈……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大快朵颐。 第三十一章 俊美无双俊男子 晨曦的光芒柔和洒向人间,透过树叶缝隙,照射进来,微风浮动,使得光影在地面上闪闪烁烁。 在沈宏峰眼中,这美好柔和的晨曦宛如冥月脸上的笑容,照亮了他的世界,搅乱了他平静似水的生活,也让他的人生起起伏伏,闪闪烁烁。 品尝到什么是刻骨铭心,体味到什么是痛彻心扉,轰轰烈烈地爱过,真真切切地痛过…… 微风吹拂着他的刘海,好看的眉毛斜入发鬓,眼睛里有晶亮的东西在闪烁跳动,高挺的鼻梁勾出优美的弧度,那抹美艳的薄唇略带伤感地勾起。瘦削的面容,俊美的一塌糊涂,人间的女子,只要看上一眼,便会深深地迷恋,直直地坠入,朝思暮想,日夜相盼。 此时沈宏峰修长的腿蹬在连廊之上,斜倚着木柱而坐,双手抱着单膝,很酷,很犹豫。 这般集英俊与俊美于一身的人家美男,即便迷倒众生,却依旧不能俘虏最最心爱的可人儿,如何不神伤,如何不泪垂? 他将俊逸的面容,深深地埋进臂弯,看上去令人无比的心疼。 冥月走到他的近旁,站在他的对面良久良久,他都没有抬头看她。即便她的气息,他早已熟稔,早已猜出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姑娘就是冥月,可是他依旧没有抬头,因为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迎接她的质询。她总是那般古灵精怪,不按常理出牌。 冥月定定地站在沈宏峰面前良久良久,其实她也在想着对策,她不能将她柔情的那面展示与他,在他面前,她应该保持没心没肺的原样,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那个永远找不大的小姑娘。十六岁,就该有十六岁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想笑一下,发现当自己的眼睛中盈满沈宏峰孤凄的身影时,怎么也笑不起来,就算是笑也是那般的僵硬。无奈,她只好嘟起嘴巴,做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喂!臭小子!你跟踪了我一晚上,不累不饿啊?告儿你,你要是饿死了,可不关我的事儿!当然了,你到了那边,要是缺钱花呢,就拖个梦给我,怎么着也算是像是一场,我不会吝啬到连点冥币都不舍的给你烧的。” 冥月已经拼劲全力去说这些古里古怪蛮横无理的话,试图碰撞出火花,等待着沈宏峰跳起来,和自己厮杀。 可是他依旧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心疼的姿势。 她鼓足勇气,伸出手指,试探性地戳了戳他。 孰料沈宏峰突然抬头,还张开了大嘴,像她的手指咬去,幸好练过“空空如意手”,这手上的功夫了得,收的快,要是换做旁人,岂不被他咬伤。 “臭小子!你狗啊?怎么张口要人呢?”冥月气鼓鼓道。 沈宏峰跳起身来,坏笑道:“就算我是狗,那也是先有人把自己的手指头当猪肠,拿来喂狗咯。” “嗅!你骂我是猪!”冥月气得双手掐腰,伸出手指指着沈宏峰。 沈宏峰也倒是乐意陪她笑闹,将那张人见人爱的俊脸凑了过来,嬉笑道:“我可没说哦,是你自己承认的!不错不错,还知道认祖归宗啊!” “你!臭小子!你给我站住!”冥月大喊着追在沈宏峰背后。 两人一跑一追,先是在后花园闹腾,随后闹到了前院,人流鼎沸的地方,一时间鸡犬不宁,人仰马翻,倒是热闹非凡,有趣的紧。 第三十二章 欢声笑语泯恩仇 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玄靖才失落的归来。 他脸上的伤痛浓郁得似乎要流淌出来。 冥月看着他那个样子,虽然很是心疼,但却不可否认,心里有丝丝的幸福感,这幸福感如同一个小太阳,光照越来越强,越来越温暖。将昨天莫名其妙的伤痛全部愈合。 或许,就该如此,她,该做回原来的她,不让他揪心,不让他愧疚,不让他神伤的那个她,天真活泼,野蛮泼辣,而又没心没肺。 就做没心没肺的人好了。 玄靖低着头步履沉重地往前走着,忽然觉得有东西砸在了头上,不轻不重。 他蹙着眉仰头,看到冥月一副狂傲不羁的模样,斜跨在二楼的连廊之上,手里攥着花生,刚才砸在头上不轻不重的东西,正是出自冥月之手。 冥月懒洋洋地道:“喂!什么事儿令我们一向冷静机警的玄大公子,如此失落神伤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刚才我要是丢的飞镖而非花生,恐怕你早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咯!” 玄靖好笑地看了看她,只是一味地笑,并没有言语。 那刻失落受伤内疚的心,在冥月透着浓郁关心的调侃中一扫而光。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这丫头还真是没记性,昨儿那般,今儿这般,简直就是判若两人,还真是健忘哦。早知道这丫头如此没心没肺,我就不必弄成这般模样。 玄靖苦笑一下,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看到那抹如释负重,淡若清风的微笑,冥月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安定了,或许,只有这样的自己才能长长久久地守候在他的身边,而不会给他造成困扰吧。 冥月从二楼上飞身而下,跳到玄靖身边,笑闹了一番,两人和好如初,仿佛昨日的事情不曾发生一般。 在二楼隐秘的偏角处,却有另一个伤心。沈宏峰看着玄靖和冥月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的确是老大的不痛快。 但是,他却不能将这种不痛快,表现出来。他强迫自己笑了笑,转身下楼,去给玄靖接风洗尘。 他走到他们身边,笑道:“你说你小子,学什么不好,偏偏学冥月,玩什么失踪啊?” 玄靖笑着捣了他一拳道:“嗨!我一大老爷们,你还担心我走丢啊?” 沈宏峰抬眼盯着天花板,不以为然道:“那可说不准,你长得那么鹤立鸡群,不知道有多少富家千金像绑架你呢!” 玄靖笑着推了推沈宏峰的肩膀。 冥月笑着道:“看不出,沈大公子,对玄靖倒是这般关心哦?玄靖你可要小心哦!”说完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看着这丫头眼里的狡黠光泽,玄靖道:“我小心什么?他能对我怎么样?” 冥月笑道:“哈哈,对你怎么样?!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是假不知,还是假装不知?沈大公子相中你了,想收你做男宠呗!” 玄靖和沈宏峰闻听此言,俱是开怀大笑,两人对望了一眼,彼此神会,同时上前,一人揪住冥月的一只耳朵。 冥月左踢右打,玄靖和沈宏峰仗着武功在冥月之上,加上冥月的耳朵被两人绑架,头不能乱动,两位帅哥轻轻松松避开了野蛮丫头的野蛮攻击。 三人笑闹着,不亦乐乎,仿佛昨夜不曾存在,所有的一切恢复到原点。在这欢快的笑声中,没有谁为谁掉着眼泪,没有谁为谁黯然销魂,没有谁为谁痛彻心扉。 此时此刻,无关风月,友谊万岁—— 如果世上的男男女女,少一些对彼此的占有,相处起来或许就会轻松很多,简单很多…… 第三十三章 宽衣解带吓帅哥 笑闹过后,沈宏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正色道:“玄兄,花靥怎么没回来?她没和你在一起吗?” 玄靖道:“花靥?没有啊?” 三人神色紧张,彼此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什么,纷纷起身往花靥的房间奔去,由于太过于整齐的步伐,三个人卡在了楼梯口,挤得是人仰马翻。 三人顾不得,追究彼此的责任。赶紧起身,往二楼上赶。 果然不出所料,看花靥房间,随身携带的行礼宝剑,都不见了。 冥月花容失色道:“花靥姐姐该不会被仇家抓走了吧?” 玄靖淡定道:“不会,如如果是被抓走,定不会收拾好所有的衣物和行礼,所以,应该是她不辞而别。” “花靥姐姐不辞而别?”冥月怔怔道。“可是为什么啊?怎么连封书信都没有留下啊?” “或许,她不想连累我们吧!”沈宏峰叹道,俊美的脸庞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伤,“你们还记得‘冰蓝’否?” 冥月如醍醐灌顶道:“我知道了!花靥是怕仇家追杀,给咱们招惹麻烦,影响咱寻找圣灵牌的行程,所以才不辞而别的!” 玄靖和沈宏峰不语,似乎这是唯一的答案。 冥月拍拍脑袋道:“哎哟,虽然和花靥相处的日子不多,但终归还是有缘分相聚在一起,可她现在……唉……” “嗨,嗨,嗨,别在这里长吁短叹了!”玄靖拍了拍冥月的肩膀宽慰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不是挺看得开嘛!你的大侠情怀上哪里去了?怎么扭扭捏捏的跟个娘们似的?” 听着玄靖的宽慰,冥月憋着一张小脸道:“我就是个娘们!” 两位帅哥看着冥月那张苦瓜脸,禁不住都笑了。 这表情,这举动,可气到了冥月。 她跳脚道:“你们笑什么啊!” 沈宏峰笑道:“你还算娘们吗?” 冥月眨巴眨巴眼睛道:“你还在说人话吗?” 这反问句套用的非常可乐,两位帅哥直接笑瘫了。 冥月很鄙视地看着这两人,一个在擂桌子,一个在捶地板,有那么好笑吗?白痴! 最终爆发出一句很冷很冷的话:“怎么你们两个不信啊?要不要验验货?!” 说完就做出了脱衣解带的动作。 她原本以为这两人会吓得屁滚尿流,孰料这俩人,跟哈巴狗伸着长长红红的舌头,等待主人家喂食一般,很安静很听话地坐在远处,眼巴巴地盯着她看。 沈宏峰有此举动也就罢了,玄靖跟着装什么哈巴狗啊!这两个臭男人,不会真像吃本姑娘的豆腐吧! 花都放出去了,本想吓唬吓唬他们,料想他们听了此话,看到此举,都得吓得屁滚尿流,孰料两人都在做一个请的动作,意思是,你快点脱,好让我们验货啊!真是气死个大活人!这种事情,为什么总是女生吃亏!没天理啊!没天理! 现在可真是骑虎难下了,面子当然比不上里子来的重要,冥月揪着头发,落败而逃! 两位帅哥看着冥月气急败坏地离去,禁不住大笑起来,桌子和地板被擂的咚咚咚咚的响。 沈宏峰笑着点了点玄靖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定力也这么好了?” 玄靖笑道:“我何时定力不好了?” 沈宏峰道:“你就真不怕她被逼急了,真让我们开眼验货啊?” 玄靖笑着默然不语,其实如果是放在往前,他走就落荒而逃,可是他也搞不清楚,现在是怎么了。或许,难不成,真的不怕她真的解开衣带?心里竟会隐藏着一种隐隐地期待,所以才会定力十足地立在原地? 第三十四章 出奇制胜败前辈 现下,第二块圣灵牌已经到手,在泉城待得时日也有接近两个月的时间。在寻求第二块圣灵牌的过程中,玄靖感觉到了那股非人力所能为之的强大力量,似乎能够操控人的命运,让局中之人按照预设好的步骤,去演绎提早写好的故事。 谁都不愿意被囚禁,不愿意做受人摆布和控制的木偶,玄靖在冥月的提点下,决定不按神秘人所说的寻找圣灵牌的顺序来,按冥月所说,只要最终凑齐四块圣灵牌就成了呗,也算是强制下的能动性。能摆脱一点束缚,就反抗一点。如果再那么按部就班,亦步亦趋,岂不是太傻太天真。 第四块圣灵牌的指示为:“今生若相眷,来世莫相恋。人鬼情未了,曲终人不散……”。 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沈江夫妇已经帮了他们不少的忙,既然第二块圣灵牌已经顺利拿到,也该是各奔前程,握手道别的时候了。 玄靖为了答谢沈江等人,设了丰盛的晚餐,宴请众人。 大家陆续进屋,依次落座,宴席之上,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玄靖不忍在大家如此尽兴的时刻说离别之事,踌躇了良久,始终没有说出口。表面上依旧是淡若清风的微笑。 沈江端起酒杯道:“年轻人,经此打破‘旌铭府’一事,本公子对你可是打心眼里佩服的很啊!来来来,让我敬你一杯。” 冥月戳记着绿萍小声说道:“都是伯父级别的人物了,还自称本公子,真是……啧啧……” 绿萍也深表同意地点着头,两人正说说笑笑的格外起劲。不料额头各中一粒花生米,别看这花生米个子小小,硬度也一般,可是这得分拿在谁手里用。 俩丫头摸着红肿的额头,粉脸气红,眼中发射出仇恨的光泽,瞪视着乱丢花生米的罪魁祸首。 沈江到也不怕这俩丫头,并不躲闪这能杀人的眼光。笑道:“萍儿,你的眼睛好像比冥月的小了点啊!” 冥月绿萍齐声道:“别打岔!” 沈江折扇轻摇道:“应该是你们先打的岔吧,本公子正在向玄靖老弟敬酒,要不是你们俩个打岔,我怎么会打岔!” 这半老男人生得倒是不差,只不过没有个伯父的样子。 欧阳锦萱抿嘴笑道:“江郎,你看你,胡子拉碴都一大把了,和孩子怄哪门子气啊?” 沈江摸着光洁的下巴,蹙眉道:“小锦,我记得昨儿清晨刚刚刮的胡子啊,没有冒出来吧。” 欧阳锦萱笑着推了沈江一把。 众人先是一怔,然后哈哈的逗乐了。这个玉面三郎沈江还真是个长不大的老帅哥。 正在众人喜乐之时,突然听到一个很煞风景的声音幽幽道:“不长胡子就年轻啊?宫里的太监七老八十都不带长毛的。” 很快,冥月光洁的额头上,又中了一粒花生米。 冥月拍桌子而起,指着沈江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别一而再地挑战本姑娘的耐性!要不是念在你是绿萍爹爹的份上,我早就……” 看着那张气鼓鼓的俏脸,沈江笑道:“早就把我打得满地找牙是不是?谁说过我是君子啦?” 绿萍拽拽冥月的衣袖,示意她消消气。 冥月看了绿萍一眼道:“放心,我不会让他满地找牙!我会让他连找牙的机会都没有!看招!” 说话之间,一根香肠,带着小风旋转着就冲沈江飞了过来。 再看那沈江,面不改色心不跳,很是淡定,在香肠离自己不到半尺之时,举起手中玉筷,刷地一下子,截住飞来之物,然后,右手轻挑,将香肠抛向上空,左手拿刀,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整根香肠,顿时化作整齐划一的数段香肠块。漫天铺下,恍若天女所撒之花。 只瞧见,沈江右手捏筷,宛如弹琴一般,敲击在各个悬在半空的香肠小块之上,然后这数段香肠,便如暴雨梨花针般冲冥月这边急速飞来。 冥月眼睛睁得大大的,这么多香肠段啊! 大叫了一声:“看我空空如意手!” 众人正等着看冥月如何接招呢!孰料,一个回头,不见了冥月的踪影。 紧接着传来沈江的痛呼之声:“臭丫头!偷袭算什么君子行径?!” 众人齐刷刷地转回头盯着沈江看,俊美无双的脸上尽是痛苦之色,一双风流无限的丹凤眼,紧紧地闭着,再无风光无限可说。 众人目瞪口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瞧进桌布一动,冥月的脑袋如同旭日东升,在众人各色目光中冉冉地从桌子底下升起。 她两只胳膊拔在桌面上道:“什么君子不君子行径!本姑娘是地地道道的姑娘!不是君子,干嘛要受君子行径的管制?!” 沈江痛得呲牙咧嘴道:“那也不能钻桌子底下啊!姑娘家也该有个姑娘家的样子!” 冥月不以为然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没有个老人样!我自然姑娘不姑娘咯。”说完冲沈江吐了吐舌头,拌了个鬼脸。 沈江皱着一张帅脸,指着冥月,出了你你你,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原来冥月这丫头,自知要抵挡住着暴雨香肠阵,自然是不大可能,于是乎急中生智,以最快的速度抓了一块最近的香肠段,然后滋溜一下钻到桌子底下,施展冥月小弹功,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打了沈江的腿。反倒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第三十五章 激怒沈家二公子 冥月从桌子底下爬起来道:“怎么样?知道姑奶奶我的厉害了吧!” 沈江呲牙咧嘴道:“好男不跟女斗,懒得理你!” “切——”冥月不屑地哼声,“打不过还不服输!” 沈江还要瞪眼,欧阳锦萱笑道:“成啦,成啦,别和人家小姑娘一般见识了。” 沈江也就捡着这个台阶赶紧下,悻悻地不再理会这鬼丫头。不料很多时候,你退一步,不一定是海阔天空,还会有人得寸进尺。 见好不收的冥月依旧不依不饶道:“嗨,记住咯,以后是爷爷辈的呢,就要有个爷爷的样子,不要年纪一大把了,还自称什么公子爷,就算没有我冥月出手,说不准也会有什么黑月,蓝月的。本姑娘好心提点你,以后注意着点,别老是倚老卖少!否则被人埋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别拿我话当耳旁风啊!我可是真心实意,一百一千个好心啊!喂,你到底听没听得见?吱一声也成啊?” 周围的人静静地,不可思议地听着冥月喋喋不休地训话。玄靖坐在一旁,痛苦地揉着太阳穴。淡若清风的笑容早就被满面愁云取而代之。那表情简直跟吃了三个黄连差不多,看着都苦。 沈江一直是低着头在听冥月所谓句句真心,字字珠玑的训话,头发遮住了面容,看不清表情。不知道那张秀美的脸上,正在进行着何种风起云涌的剧变。 众人只觉得,桌子一震,酒水在杯中打着秋千,荡出来不少。 沈江一圈砸在桌子上,空气中有微微地颤动。 冥月眼睛瞪得大大的,丝毫没有惧怕之色,等待着沈江的下一步行动。 一对丹凤眼中波光潋滟,沈江紧绷的脸上突然间闪现出一丝古怪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微醺的酒气,能迷倒一票女生。春夏秋冬就个个难以自持,什么公子真帅啊,迷死人啦,好激动啦等等之类的。 冥月不屑地掠过四女的花痴面庞,道:“哦?要你吱一声,也不用吱这么大声吧?!想搞局部大地动啊?” 沈宏峰扑的一声,将满嘴的酒喷了出来。 冥月将目光瞟向沈宏峰道:“怎么你也有意见?皮也痒痒?也想让我挠挠,怎滴?” 沈宏峰此举,的确是如此,看着她和他老爹聊得这么投缘,干得如此热火的,他不但皮痒痒,而且皮也痒痒,要知道,被冥月打骂是一种享受,他乐在其中,最受不了的就是冥月的无视。为了引起她的垂青,只好出此下策了。 果不其然,冥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沈宏峰的身上道:“怎么你安了个漏斗当嘴巴啊?”当下摸了摸下巴道,“也可以理解嘛,毕竟有一个那个样子的爹爹!” 这话说得,将这对父子俩兼收并蓄,一网打尽。 沈家父子齐刷刷地拍桌子而起,四目喷火对着冥月。 冥月懒洋洋地端起酒杯,小啜了一口。道:“怎么?想一起上啊?谁怕谁啊?本姑娘今儿兴致高,就陪你们玩玩!别以为就你们有帮手,我也有!” 说完,去抓玄靖的手,玄靖眼尖,刷地一下子藏起手来,别过头去,当没看见冥月极度鄙视的目光。 冥月转而对向绿萍,笑嘻嘻地看着诚惶诚恐的绿萍。 绿萍为难道:“我不是武则天,还做不到大义灭亲,嘿嘿,下次着哈……” 冥月瞪了她一眼,恨恨道:“爹是爹,哥是哥,妹妹就不是妹妹了?” 绿萍缩了缩脑袋,告饶道:“好妹妹,你就饶了姐姐吧,这次,真的,不成……” 冥月甩开绿萍的手腕,将目光落到春夏秋冬四人身上,这四人更是指望不上,地地道道的沈家军的拉拉队。 欧阳锦萱呢?貌美如花的她正慈爱地望向自己。是不是可以寻求她的助战呢? 第三十六章 欧阳锦萱话风波 36 冥月眼巴巴地望向欧阳锦萱,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此时格外的晶亮。她走到欧阳锦萱的身边,半蹲下身子,将头放在欧阳锦萱的腿上,撒娇道:“姐姐不要我了,您可不能不帮我。干娘——” 欧阳锦萱宠溺地抚摸着冥月的秀发,温柔道:“那是那是,月儿是干娘的心头肉,干娘怎么容得他人欺侮我们家的月儿呢?” 冥月一听眉开眼笑,立马站了起来,扳过欧阳锦萱的额头,啪的一声亲了下去,够力道,够响度。 沈宏峰这时候,也跳到了冥月身旁,嬉皮笑脸道:“好妹妹,我也跟你一伙!”说完还把额前的刘海往上撸了撸,把头伸了过来。意思是,欧阳锦萱和你一伙,你亲了人家,那我也跟你一伙,你不得也亲我一下。 啪—— 很响的一声。 沈宏峰捂着额头,一对美目瞪得溜圆溜圆望着正在揉手的冥月,怒道:“喂!臭丫头!我跟你一伙,你不亲我就算了!你怎么还打我?!” 冥月揉着手指,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哪里打你了?我这不是在亲你嘛!” 这叫什么歪道理,沈宏峰几乎都要气炸了,道:“你一巴掌扇在我脑门上!这叫亲我?!” 冥月抬头看着气急败坏的沈宏峰道:“没听说过打是亲,骂是爱吗?嘴巴碰你叫亲,手碰你就不叫亲啦?!” 众人愕然。冥月常有惊人之语,说出这般歪理倒也不怪,所以众人中唯有玄靖,淡然地啜饮着茗茶。 沈宏峰剑眉倒竖道:“你——”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嘴边,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伸出修长的食指,冲冥月的方向,点了两下,道:“你行!算你行——” 冥月得意道:“承让承让!不用你提醒,我知道我一向很行。” 欧阳锦萱出面打哈哈道:“小峰啊,你大,就让这妹妹些。赶快回去做好,向妹妹陪个不是——” 不待欧阳锦萱说完,沈宏峰皱眉道:“她打了我!我还得向她道歉!我大我就得让着她啊?就算是也该又该尺度吧?!早知道大着两三岁如此吃亏,当初我就该待娘胎里晚出来一小会了。” 众人见帅哥沈宏峰说出如此滑稽的话,都是捧腹不止。 冥月弯腰笑道:“哈哈——鉴于你把姑奶奶我逗乐了,我也就不要你的道歉了,今儿就饶了你。” 沈宏峰将修长的手指一扬额前的刘海,帅帅道:“本少爷是不是长得够帅够酷,所以让你顿生怜香惜玉之心了啊?” 冥月作呕吐状:“呸呸呸,臭美吧你!” 绿萍笑嘻嘻地将冥月摁到座位上,笑道:“行了,行了,好好的一顿饭,看让你们给搅和的。” 欧阳锦萱也出来打圆场:“萍儿说的是,大家凑一块吃顿团圆饭,多好意识啊,干嘛弄得剑拔弩张的是不是?月儿看在干娘的面子上,要不就饶了这爷俩?等会儿,我替你收拾他们可好?” 欧阳锦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冥月也就不好意思再造次了。话中虽没有嗔怪之意,但冥月反省了一下刚才的言语举动,的确有点过火,尤其是对沈江,实在是有点大不敬,再怎么说沈江也是自己的长辈,自己怎么能那样子没大没小。现下欧阳锦萱给了这么好一个台阶,当然要好好利用,她垂着脑袋道:“干娘,那就交给你了。” 欧阳锦萱一看她垂着脑袋,红着小脸,就明白这孩子知错了,还硬撑着不肯道歉。笑道:“好啊,好啊,大家快坐下好好吃饭哈。” 让店家换了一下杯盏,重新整理了一下。大家喜气洋洋地开始就餐。气氛很是和睦,仿佛刚才的打斗拌嘴不曾发生过一般。又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温馨气氛。 第三十七章 二女严惩插嘴男 人在紧张的时候,就会一刻不停地说很多很多话,冥月就是这样子,她嘚吧嘚嘚吧嘚地对绿萍说个不停。 冥月东一句,西一句,想到哪说哪,一会说到智斗大和尚,一下子又拐到某个客栈的蚊子身上。绿萍听得也是稀里糊涂,不过听到有趣的地儿也是会展颜一笑,从冥月毫无逻辑,甚至是有点支离破碎的话语中,绿萍捕捉到了故事的吉光片羽。 她颇是羡慕地望着冥月道:“你和玄靖的经历,真的好刺激,好惊心动魄。什么时候也我也能向你们那样活得那般惊心动魄,过得那般轰轰烈烈就好了!真羡慕啊!” 冥月道:“嗨,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好不好,我和玄靖那是出生入死,九死一生,过的是颠沛流离的生活,哪有你说得那么好。倒是你在那富丽堂皇的山庄里,风刮不着,雨淋不到的,我羡慕你还来不及呢!”说完撕了块鸡肉,塞进嘴巴,饶有兴致地嚼着。 绿萍嘟起嘴道:“那里有什么好,就是个闭塞的山窝窝,抬头也就是四角天空。真该早点出来看看这精彩的大世界。谢谢你哦——” 冥月差点没呛着:“谢我?谢我什么?” 绿萍伸手摸了摸冥月的脑袋,脸上绽开了很美很迷人的笑容:“谢就是谢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嘛。” 冥月点点头,拍了拍绿萍的肩膀道:“我就是喜欢你这性格!蛮不讲理,却又处处歪理!真是和我很像吖!爱死我自己了!看到你我就跟看到镜子里的我似的!我爱死我自己了!” 绿萍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用眼角的余光撇了撇得意洋洋的冥月,道:“那是,那是!” 沈宏峰见俩姑娘聊得尽兴,也伸过脑袋来凑热闹,俊美无双的脸上满是拍马屁的笑容:“喂!俩大美女,你们在嘀咕些什么呢?” 冥月和绿萍不约而同地用极度鄙视的眼光回敬着沈宏峰的马屁笑容,道:“嘀咕怎么抽死你!” 言毕,俩姑娘各抓起一根鸡腿,同时塞进沈宏峰的嘴巴。 绿萍隔得近一些,率先将鸡腿投进,无奈帅哥嘴巴不大,冥月迟到的鸡腿没处插,看了一番,好像没什么地方可以插了,于是拿起鸡腿,照着他的头上,狠狠地敲了下去。 沈宏峰捂着脑袋,很无趣地退了下去。这俩丫头!哼——真是烫手山芋!伤不起啊,伤不起! 玄靖一直在寻找机会,将离别的话说出。可是这一顿饭吃得很是喜气融洽,他望着闹作一团的三人,快乐闪烁在每个人的脸上,他实在不忍心,破坏这美好的气氛。只好一杯接着一杯的灌酒,将冒到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地给压回去。 宴席扯下,大家说笑了一番,也便各自回房休息。 玄靖心里有事,自然无法入眠。他推开门到小院子散步。 皓月悬空,繁星缀满夜幕。 此时的风已经有些凉意,玄靖的酒意登时退去了不少。 “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玄靖背着手,轻轻地低吟。 心里空空的,凉凉了。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她,过得怎么样。 随即苦笑了一下,有冥曜在她身边,有何须担心她的吃穿用度。 她现在在做些什么? 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在这冷凄的夜晚辗转难眠? 她那里的月亮是否也是这般明亮,明亮到可以灼伤人的眼睛…… 苦笑,又是苦笑。 现在的她,或许什么都已经忘记了…… 灵儿,玄靖一定要凑齐这四块圣灵牌,待到四牌汇合,拿到圣灵珠,你就会好起来,你一定会好起来…… 第三十八章 恨君不知女儿心 “喂!大晚上的不睡觉,你一个人在干吗呢?脸上还风起云涌的。”冥月打着哈欠,捶着后腰,冷不丁地从背后窜了出来。 玄靖背对着她,以最快的速度,擦干眼睛。然后转身面向冥月,又是一脸淡若清风的微笑。 冥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得了吧你,在我面前还装!哭了吧?你以为你擦的干净啊?此地无银三百两。我都看到你脸上的风起云涌了,还能不知道你掉泪?真是……” 玄靖一想也是,自己刚才的确是有点欲盖弥彰的嫌疑。既然被她识破,那就不必再演下去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举头望着明月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冥月望了望对月吟诗的玄靖,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俩人彼此对望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并肩立在晚风之中,仰望着悬空的皓月,任时光划过…… 月光剪下两人的身影,晚风吹送扑鼻的花香。没有言语,却又胜过千言万语—— 前面的路很长,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长到谁都说不清这次旅程何时会结束…… 前面的路很凶险,很凶险,凶险到随时都可能到阎王爷那里报到,凶险到也许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今晚的那么做,真的很矛盾——”玄靖撇过头,望向冥月。 皓白的月光铺在冥月娇美可人的面庞,升腾起一股圣洁的光芒,此时的她很安静,安静到让他误以为不曾相识。白里透红吹弹可破的肌肤,饱满光洁散发着青春的味道。娇艳欲滴的红唇弯成好看的弧度,让人禁不住有一亲芳泽的冲动。 冥月的语气很慢,似乎也很沉重:“是,我是很矛盾。” 玄靖叹了口气道:“你故意激怒沈江前辈,就是为了不想拖累他们,不想让他们继续跟着冒险。” 冥月苦笑道:“是,但后来,我却对绿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再度勾起她的兴致,现在就算是打死她,估计她也会跟着咱一块。而她要去,沈江伯父和干娘势必又会跟着——” “为什么?”玄靖追问。 冥月望着宛如天神般的玄靖,呼吸有些紧蹙。他的眉,他的眼,他的笑,他的痛,她都那般喜欢,深深地迷恋。现下的他,眉头紧蹙在一起,英气勃发。只让她心醉,她是不是一直这般让他愁眉不展? 她伸出如玉手指,轻轻地抚平他的眉间。呓语道:“因为你——” 面对一向风风火火的她突然间的似水柔情,着实吓了玄靖一跳。既然不能给她些什么,就不要涉足太深,那样只会伤她更深,更深……他欠她的,已经太多太多了…… 玄靖赶紧撇过脑袋,躲避那微凉手指的触摸。他的声音中难掩几分慌张:“为了我?” 他躲避的动作那么的干脆,如同一把利剑刺进了冥月的胸膛。灵儿为他擦汗时,他是那般的温柔,那般的听话,脸上溢满阳光般的微笑,看起来是那样的幸福……而她,刚触到他的眉,他就闪电似的躲开…… 心像撕裂般的疼痛,或许,自己又错了…… 不该奢求……不能奢求…… 她痴痴苦笑道:“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此去路途凶险万分,沈江夫妇武功高强,他们随去,可以减少危险。是我自私,为保自己性命,不惜让好朋友涉险。我是不是很恶毒?” 那抹苦笑,在他心头萦绕良久良久。 似有绳子捆绑在自己的身上,越缠越紧,深深地嵌入到肉中,很疼很疼,切肤之痛,莫过于此—— 第三十九章 情郎不解痴女心 玄靖岂会不知冥月经历了一番怎样痛苦的挣扎,一面是自己的结拜姐妹,欧阳锦萱对冥月关怀备至,在她心底,恐怕早已将欧阳锦萱视为自己的娘亲一般。 而另一面便是自己,这个欠她很多,再也无法偿还的自己。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自己,她所历经的挣扎,聪明如玄靖又会何尝不知? 他看着她,晚风中,月光下,她如同亭亭净植的红莲,如火般燃烧,将他焚烧成灰成烬。面对如此情深意重的痴情女子,他该何去何从? 唯有绝情,方能解情—— 玄靖深吸一口气,道:“你不必如此,你知道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冥月苦笑:“我知道——”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不轻不重地敲击在玄靖的心上,“我知道——”多简单的三个字,三个字而已,为什么听起来,是那般的沉重,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宛如千斤万钧般让他承受不起。 她转身,背对他而立,晚风袭来,红裙翻飞,在他的眼中融成一团火。 她静静地说:“你不必给我什么,我也不会索要什么,只是想替灵儿好好地守护着你,仅此而已。待到灵儿重回你的身边,我便会离开,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眼前。但在此之前,你休想甩掉我!” 玄靖蹙眉道:“你这又何必?” 冥月冷冷道:“世上有很多事情解释不清,也不需要解释——”她美目紧闭,狭长浓密的睫毛铺在眼眸之上,挂满了点点泪珠,折射着皎洁的月光,清丽的容颜透出几分娇艳。 玄靖的胸口很闷,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道:“你——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冥月苦笑道:“真作假时假亦真,你又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哪个都是我,哪个有不是我,分得清楚,分不清楚,又有什么意义呢?” 玄靖很想走到她的面前,看清她的容颜,可是此时此刻的他却没有这般勇气,去面对这样的一个冥月。 冥月再道:“天色已晚,你也早点回房休息吧。你也不必再提起什么辞行之事儿,多说也是浪费口舌。都是江湖儿女,不必拘谨小节。风大了,回去吧。” 玄靖立在那里,直到那团鲜艳的火红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耳边久久地回荡着刚才的一幕幕,回味着她的笑,琢磨着她的话…… 冥月,不再是那个疯疯癫癫的丫头,没心没肺的丫头,或许,或许一开始,就不是…… 第四十章 白色谎言暖芳心 玄靖回房时,路过冥月的厢房,看到里面依旧灯火通明。冥月窈窕的身影倒映在窗棂上,以手捂面,似乎是在哭泣。 玄靖心下一紧,他伸手想去敲门,可手刚碰到门框就停了下来,似是有什么不妥。他立在门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里波光潋滟,有晶亮的东西在眼眶中滚动。 吱的一声,门开了。 他看到她红肿的眉目,憔悴的脸色。 他心疼道:“明天就要出城了,你要不要去看看爷爷——”。 其实,他知道她的心里一直放不下莫名失踪的爷爷,可是她知道入府拿圣灵牌已经是九死一生,如果她提出来要去找爷爷,势必又会让大家再冒一次风险。所以她一直隐忍着没有说,连当日挟制住影月婆婆这样的大好机会时,她都没有说。因为她知道那时候情况凶险万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影月婆婆说把爷爷藏在哪里哪里,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是个套,影月婆婆趁机反败为胜也未尝可知,她不敢也不能让大家冒这个风险。 她不说,他又岂会不知? 如果她不那么在乎爷爷,又怎会宁肯跳下万丈深渊? 有些痛,他看得到,感受得到…… 玄靖宽慰道:“影月婆婆不会伤害龙老爷——我看得出她对龙老爷——” 冥月摆摆手道:“是,我明白。” 玄靖担心道:“那你——” 冥月抹干了眼泪道:“我没事儿,只是要离开泉城了,很多东西放不下——你不必多说,你也不要以身犯险——” 她盯着他的眼睛,似乎要透射他的灵魂。 他的确是要以身犯险,尽管以他的推理,影月婆婆不会残害龙老爷的尸体,但是为了让冥月安心,为了让她不再那么难受,他是要决定不理智一次。 虽然他很明白,他独闯旌铭府,凶多吉少,如果他有不测,冥月以及沈宏峰等人势必也会义无反顾,去救他,或者去为他复仇,这样一来,不知要赔上多少人的性命,这些道理,她知,他也知。 她灵动的目光中透射着笃定,现在是最不冷静,最爱冲动的她,提醒他这个最理智,最冷静的人不要冲动,不要轻举妄动。 在短短的对视中,玄靖败下阵来,他也不能不顾大家的安危。 他道:“神秘人曾说过,圣灵珠不但能治好灵儿的‘失心症’,也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冥月眼睛一亮,紧紧地抓牢玄靖的肩膀喜道:“你说的是真的?!” 玄靖点了点头。 冥月欣喜若狂,内心掀起一阵狂喜,腾起了希望,浑身充满了力气,鼓足了干劲。 她拽着玄靖的袖子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啊!” “现在?”玄靖仰头望了望黑漆漆的天空,表情又苦又涩的。 冥月笑嘻嘻道:“哦,好像不是时候耶,那你早上早点准备行李,我负责揪他们的被子!”说完重重地拍了拍玄靖的肩膀。 玄靖吃痛,很配合地做出很痛的样子,呲牙咧嘴。 这模样的确很让冥月开心。冥月爽朗一笑,道:“行啦行啦,别杵在这里啦!赶紧回去睡觉!如果耽误了明天的行程,仔细你的皮!” 言毕,打了个再见的手势,嘭地一下子关上了门。 在门关上的一刹那,玄靖脸上的笑容顿时烟消云散。可是这明朗的笑容刚消散下去,嘭的一声门又开了,钻出冥月的小脑袋,和一张嗔怪的脸:“臭小子!真不想要你的皮了?还不快去睡觉?站在门口给我看家护院啊?告儿你我可没处给你讨还骨头去!” 玄靖刚要开口说话,砰地一声门又关上了。上一个嘭,卡住了他的笑容,这一个嘭,截住了他的话语,还真是拿这个丫头没辙了。 玄靖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是笑还是该哭了。他踏着月光转身离去。 只不过走到拐角之时,他停住了脚步,回望着那个灯火通明的房间。 人死不能复生—— 这世上求仙问道想长生不老,想获取永生的人很多很多—— 如果当真有这样的宝物,岂会没有人知晓,没有人去争抢? 或许这样子,会让她快乐一点,有了希望,心死如灰,也会死灰复燃吧。 刚才她的兴奋,她的笑容,不是刚好印证了他的欺骗是对的吗?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了。 只是在他离去不久,门吱的一声开了一条小缝。 小缝中透出冥月幽怨的身影。 就算有这般神奇的宝物,也得保全爷爷的肉身啊,如果肉身被毁,通天的宝物又能若何?更何况,这世间哪有能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啊?! 他不过是在宽慰自己罢了。 心里好痛,但是却在不知名的地方,似是有股温热在血液中流淌,让她不至于那么冷,那么冰。 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一句宽慰的话,一句善意的谎言,竟可以疗伤治病—— 她苦笑一声,转身回屋。 夜,静静地流淌。只是再也抚不平那悸动的心灵…… 次日启程奔赴江苏彭城。 玄靖知道多说无益,反倒显得虚伪。单是向沈江和欧阳锦萱抱了抱拳,以示大恩不言谢。 沈江夫妇以微笑回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绿萍和冥月俩姐妹,一见面就黏糊在一起,沈宏峰三番五次想插句话,都以失败告终。 玄靖本想对这个师弟也表示一下感谢来着,不过看他追在冥月屁股后面如此热乎,这谢谢二字反倒是多余了。他瞧了瞧被俩姑娘排挤的沈宏峰,笑了笑便继续赶路。 春夏秋冬四女本就亲密无间,这一路上也是叽叽喳喳聊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反正嘴巴也没闲着。 她们时不时地偷瞄沈宏峰这个俊美无敌的少年,时不时再对玄靖这个英俊潇洒的男子评头论足一番,有时候还会略带醋意和幽怨的眼神看看沈江。反正一路有集合天下美男陪在身边,倒是也不寂寞。 出了繁华的泉城,步入曲曲折折的山路,走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在一个土山前,突然间,大家不约而同地止住了步伐。 第四十一章 无头尸案黑衣帮 浓重的血腥味道扑鼻而来,而且还用恶臭的腐烂气味。 玄靖和沈宏峰率先提步敛气跳上山头观瞧,冥月和绿萍随后跟上。 山头那边,竟有十八九个腐尸! 绿萍瞪大眼睛,惊道:“黑衣帮!” 看这死尸的装束,的确是黑衣帮的人。皆是一袭黑色长袍,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 这将近二十个死尸,死状惨烈,对方下手极为狠辣。 断臂,断腿横七竖八,更为惨绝人寰的是,这些尸体,全都没有头颅!竟是个无头尸案! “看这尸体腐烂的程度,应该发生在三天之前。”玄靖掩住嘴巴和鼻子,细细地观瞧着这些尸体。 “‘黑衣帮’的行动一向有着周密的组织,如果前一波人马受害,那么后一波人马会很快得到消息的。”绿萍皱着眉头道。很是不理解眼前这般惨象。 沈宏峰摸着挺拔的鼻梁道:“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冥月和绿萍同时望向沈宏峰。 沈宏峰道:“第二波人马也遭遇了不测。” 绿萍道:“或者是说全军覆没。因为第二波之后还有第三波,第四波。” “不错!”玄靖低沉的声音给以肯定。“我想,黑衣帮应该是遭了灭门之灾。” “没想到多年的死对头,居然被血洗了!那不就是说我也就不用嫁给什么黑衣帮的少帮主咯?!真好!”绿萍的喜笑颜开。 “那倒未必——”欧阳锦萱的声音响起。沈江夫妇以及春夏秋冬四人陆续赶来。 “娘!”绿萍叫着娘亲奔了过去,钻到了欧阳锦萱怀中,笑道:“哪有那么多的未必,俗话说‘皮之不存毛将安附焉’这黑衣帮都没了,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老少帮主咯。我爹爹自然就不会逼迫我嫁咯!” 说起爹爹这个敏感词,沈江的脸色一沉,咳嗽了两声。以示,你爹爹在这里呢! 绿萍伸出粉拳擂了沈江一拳。 沈江急得跳脚:“喂!没大没小的丫头!” 绿萍从欧阳锦萱怀里钻出,拽住沈江的臂膀撒娇道:“好爹爹,我这不是见你咳嗽,帮你捶捶背嘛!” 沈江有苦说不出,黑着一张脸道:“嗯,那我岂不是错怪你了。” 绿萍巧笑道:“您老知道就好!” “不许提‘老’字,再提我真跟你急啊!”沈江对这“老”字倒是格外地敏感。 “不知欧阳前辈对此事有何看法?”玄靖捕捉到了欧阳锦萱那句“那倒未必——”中的话外音。便在沈江父女俩斗嘴之时,插了一句。这本是很没有礼貌之举,但是,他隐约地感觉到此事非同小可。 第四十二章 恢弘华宅做灰烬 42 欧阳锦萱蹙眉道:“此事我隐约感觉到和绿萍逃婚有关。说不准绿茶山庄也……” 欧阳锦萱说到这里神色黯然,说不出的为难担忧。 绿萍一把抓紧欧阳锦萱的衣袖,神情紧张道:“你是说,爹爹——”说到这便觉得不妥,改口道:“庄主也会遭遇不测?!” 刚才绿萍这丫头只想到黑衣帮被灭,自然就不用再嫁给什么黑衣帮的少帮主,一时喜形于色,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但绝然没有深想,还有这层关系。要是因了自己害了冷庄主的性命,心下也是颇为难受。毕竟,除了逼婚这件事儿,冷浩南做的有点绝情,但除此之外,这十八年来的养育之恩,却是如同亲父般疼爱倍加。经欧阳锦萱这么一说,心下难过万分,而又焦急万分,身子不住地颤动,嘴里喃喃道:“都是我,都是我害的!呜呜……”说着说着,这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冥月抱住颤动不已的冷绿萍,宽慰道:“这只是猜测而已,说不准是别的什么仇家灭了这‘黑衣帮’,也未可知啊?” 沈宏峰道:“是啊,是啊,这‘黑衣帮’烧杀抢掠,在江湖上本就仇家甚多。一切都是尚在猜测之中,你又何苦如此?” 架不住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冷绿萍方才抽抽泣泣地收住了眼泪。 玄靖道:“既然如此,咱们便去绿茶山庄走上一遭吧。” 冥月附和道:“如此甚好!” 沈江摇着轻羽折扇道:“公子尚有重务在身,就不劳烦玄公子和韩姑娘了。本公子——”突然想到了冥月曾“本公子”这称呼和自己闹过一场,于是改口道:“本少爷随去就足够了,你们还是快去彭城的要紧,我们处理好这里的事情,自去同你汇合。” 冥月跳到沈江面前道:“不妥不妥!就行你们帮我们,就不准我们帮你们啦?!看沈伯伯长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怎么就这么不会算账?简直就没天理嘛!不划算啊!” 沈宏峰抢嘴道:“你当这是在菜市场做买卖吗?” 冥月扬起粉拳作势要擂他,沈宏峰一缩脑袋,退到沈江身后。 玄靖笑道:“俗话说,‘话糙理不糙’嘛。冥月说的有理。既然是患难之交的朋友,岂能在朋友患难的时候离去,还是让我们同去吧!” 大家知道多说无益,谁都拗不过谁,沈江以及欧阳锦萱等人对了对眼神,也便改了计划,直奔“绿茶山庄”而去。 一行人快马加鞭,加之冷绿萍对这一带颇为熟识,他们很快赶到了“绿茶山庄”。可是仅仅是数日相别,此庄非比昔日的辉煌,而成了一堆焦木! 断垣残壁,处处焦黑,看着甚是凄凉。 冷绿萍的眼眶很快转红,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就是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华美的殿堂没有了,秀丽的园不再了,小桥流水没了,苍天桐木毁了,童年的记忆留驻的地方失去了……她被伤了,所以痛了,怔了,傻了,她热泪盈眶地看着这一切,喉间压抑着悲痛欲绝的嘶吼。她没有吼,没有叫,但是默默地流着眼泪,不住地流着眼泪…… 欧阳锦萱也是神色凄然,当年要不是冷浩南肯娶她,或许她早已被族中人活活地给烧死了吧。这十八年来,冷浩南对她是百般疼爱,唯恐不顺了她的意,衣食住行无不安排的妥妥当当。虽然没有爱情,但这春来秋去,日积月累的感情也非朝夕可以淡忘的。 沈江伸手揽住了欧阳锦萱的肩膀,轻轻地拍了几下。 欧阳锦萱感激地望了望俊美无双的沈江,歪头依偎在了他的怀中。 忽听后面林间有异动,玄靖和沈宏峰对望一眼,一人手中捏了数块石子。两人头部相对,横身翻起,白衣飘然随风鼓动,动作甚是潇洒利落。石子带着破风之音,嗖嗖地往林间射去。 第四十三章 梅兰竹菊献旧物 只瞧见林中传出女人的呻吟之声,随后便看到树的背后跌落出四位衣衫脏乱的女子。 “梅兰竹菊!”绿萍瞪大眼睛,遭逢大劫看到故人,自然是喜不自胜,眸子间不禁亮光闪动。她奔过去抓住四女的衣襟,急急道:“爹爹呢?爹爹呢?” 只瞧见这四女皆是凄然神色,蓦地垂下头去,不作应答。 绿萍怔怔道:“他死了是不是?”悲戚之中她的声音骤然拔高:“是也不是?!你们聋了还是哑了!” 梅姑娘默然不语,但是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荷包。别看这四姑娘的衣衫皆是黑糊糊,沾了不少鲜血和烟灰,可是这荷包却是不染纤尘,干净归干净,所谓的纤尘不染,只不过是没有沾染烂泥和烟灰,但却是血迹斑斑。 绿萍伸手接过,问道:“这是什么?” 兰姑娘低头哽咽道:“老爷让我们交给小姐的,说是小姐的东西,自当还给小姐。” 绿萍赶紧拆开荷包,可这荷包拆了一半,便再也拆不下去。 只见她没有刚才的迫不及待,双手停止了撕开荷包的动作,整个人如同被冰封般怔在那里。欧阳锦萱尚未呼出:“萍儿,怎么了?” 良久,只听绿萍哇的一声哭将出来,满腔的悔恨疼痛,顿时发泄了出来。 欧阳锦萱走过去看了看荷包里的东西,竟是些青丝!这可不正是绿萍当日挥剑斩断的青丝!欧阳锦萱心下一痛,扳过绿萍的脑袋放在怀中,修长如葱的纤纤玉指轻柔地抚在绿萍的头上。 绿萍在怀中放声哭泣,哽咽道:“他——还留着,到死也留着——呜呜——对不起,对不起——爹——萍儿不孝,萍儿不孝!” 欧阳锦萱紧紧地抱住绿萍,泪下如雨,往日的恩情一幕幕涌向心头,萦绕眼前。 四女中看似最显稚嫩的小菊道:“夫人,小姐,你们弄错了,庄主没有死——” 话还没说完,小菊的双肩就被铁爪般的手指牢牢地给钳住,指甲都要嵌到肉里,万分疼痛。小菊眼泪登时喷了出来。 绿萍只听到“没死”二字,便如打了鸡血般兴奋异常,哪管得了什么其他。只瞧她抓住小菊,就跟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道:“爹爹没死?!他在哪?!” 梅姑娘见小菊被小姐抓的又痛又惊,吓得说不出话来。便道:“小姐,庄主被黑衣帮的少帮主给捉去了。” 绿萍神色又喜又忧,喜的是爹爹没死,忧的是被抓走不知道是死是活。心下宛如刀绞般难受。但总算是有了希望。 欧阳锦萱急道:“快带我们去!” 梅兰竹菊对望一眼,道:“是!” 刚要随着这四人而去,不料身后传来了玄靖的声音。 玄靖道:“夫人莫急!在下尚有一事相问。”说完止步,分别在沈江、沈宏峰以及冥月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道:“梅兰竹菊四位姑娘,烦请借一步说话。” 说完,便在梅姑娘面前躬身施礼,做了个请的姿势。 相继,沈江、沈宏峰以及冥月三人分别对这兰姑娘、竹姑娘和菊姑娘做了同样的姿势。 梅兰竹菊脸色大变,乍现惊慌之色。梅姑娘率先跪倒在地,随后三人也纷纷拜倒。 第四十四章 四女有苦服毒死 玄靖这一招,叫做分别盘问,各个击破。 谎言不管圆的有多么饱满,都会有破绽,只需将梅兰竹菊四人分开问话,越是细节的问题,越能让她们的谎言不攻自破。 梅兰竹菊一见玄靖等四人各自做出“请借一步说话”的架势,就知道,她们的所言所行势必被看出了破绽,本来四人心中就胆战心惊,哪里再经得起一场盘问。 当即跪倒在地求众人原谅。 梅兰竹菊纷纷道:“求夫人小姐饶命!求夫人小姐饶命!” 看她们如小鸡啄米般不住的磕头,声泪俱下,样子分外痛苦。 欧阳锦萱是老江湖,自然看出了其中的蹊跷,脸色嗔怒,任由梅兰竹菊四个丫头将头磕破。 绿萍毕竟涉世未深,虽是冰雪聪明,但接二连三的意外和打击,已让她忘记的思考,她急急道:“什么饶命不饶命?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带我们去就爹爹?!我爹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定要了你们四人的性命!” 冥月抢上前去对绿萍说:“萍儿姐姐,她们四人在说谎!” 绿萍一惊,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大惑不解,将眼神望向玄靖,这个聪颖无敌的男子,定能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 玄靖感受到了绿萍探寻似的眼光,道:“庄主倘若被黑衣帮的人带走,那么黑衣帮定然没有被灭族,既然没有被灭族,不是说黑衣帮一向行事了得,定会有下一波人马去打点后事,那山谷中又怎么会有腐臭烂掉的尸体?” 萍儿微怔,确如玄靖所说。但心中尚有些许疑惑,既然黑衣帮没有被灭族,那么庄主去了哪里?梅兰竹菊四人又是听候了谁的旨意?要引我们到何处? 绿萍踢了梅姑娘一脚,梅姑娘一个侧翻跌倒在地,其余三人脸上皆是恐慌之色,嘴里不住地说着饶命。 绿萍怒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兰姑娘护住嘴角渗出血丝的梅姑娘道:“小姐息怒,小的也是听命行事。请小姐饶命!” 绿萍怒气更盛,道:“饶命!饶命!就知道饶命!我是问你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沈宏峰道:“只要你们如是说明,我们定不会伤你们的性命。” 梅兰竹菊对望一眼,神情甚是古怪,忽然纷纷抬手,往嘴里塞了些东西,登时七窍流血而亡。 玄靖等人哪里会料到,刚才还一直在拼命乞求饶命的四人,竟会有这般求死举动。因而没有及时遏制住四人。线索一下子断了。 众人脸色无不惊变,现下疑惑更添一层。 玄靖眉头微微皱起,修长的手指抚着额头,陷入沉思。 绿萍吓得花容失色,两腿毫无力气,幸得冥月扶持,方才能站稳。 死静死静,除了呼吸之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空气如同凝结一般,整个一大块,没有流动,压得人特别难受。 玄靖忽然道:“跟我来!”然后施展轻功,沿着原路返回。 众人虽是不解,但也随后紧紧地跟了上去。 玄靖一行人再次来到了有腐臭尸首的那个地方。 玄靖定定地站住,望着这些已经蛆虫满地的尸体。紧紧皱起的眉头,松了一松。 第四十五章 俏公子人前显睿智 众人看着玄靖不知道他急死火燎的赶来,又有何意。 冥月问道:“来这里干嘛?这些死尸有什么好看的?”小脸皱作一团,掩住嘴巴。这气味实在难闻。 忽然间,玄靖仰头叹道:“黑衣人的尸首被安置在我们的必经之地上,似乎别有深意?”说完,深邃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冥月蹙眉道:“的确如此!这肯定是早有预谋,这些尸体不过是要引我们大家入套!尸体是第一关,梅兰竹菊是第二关,这是步步深诱!只是搞不明白为什么用第一个诱.惑,用的是黑衣帮的尸首,而不是绿茶山庄的尸体?” 说道“绿茶山庄”的尸体,冥月的眼睛亮了一下。“对哦!这些尸首虽是黑衣帮装扮,但是大都被黑布遮着,仅仅露出两个眼珠子,谁晓得是不是绿茶山庄的?!” 绿萍听此言,不再理会这些尸首的腐臭,当下上前撕去了一具尸首的面纱。 这一看之下,心下又惊又悲。随后,发疯般,一一揭开邻近尸首的面纱。 这些尸首,脸部已经开始溃烂,但仔细观瞧还是能依稀辨认出模样。 绿萍浑身止不住的冷颤。 果如冥月所说,这些尸首竟是绿茶山庄的杂役! 众人无不惊骇。 欧阳锦萱痛苦万分,心里灰冷无比。看此景象,冷浩南定是凶多吉少。 她凄然道:“浩南,一向爱惜手下。若不是为了保山庄和平,避免厮杀伤及无辜性命,他又怎会强逼爱女萍儿出嫁黑衣帮?如今山庄毁掉,庄人命丧,老爷,老爷……” 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抚在沈江的肩头,竟是嘤嘤地哭泣起来。 绿萍双目含泪,也是啜泣不已。 在一旁的玄靖却依旧眉头不展。 沈宏峰在玄靖耳边低语道:“喂,玄大才子,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妥?” 玄靖微微颔首道:“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将这些尸首乔装打扮成黑衣帮的人?” 沈宏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多谢了!” 不待玄靖问及“谢什么”? 只瞧见沈宏峰跳到众人面前,摆了个及其帅气的姿势,有模有样道:“你们不觉得有些奇怪?” 众人将目光投向沈宏峰,沈宏峰微闭的双目扫了众人一下,在众多寻求解答的目光中,捕捉到了那对明亮的宛如星星的美眸。心下一喜,但依旧面色严肃,作神秘之状。缓缓道:“为什么要将这些尸首乔装打扮成黑衣帮的人?而不是直接以绿茶山庄的面貌示人?” 冥月跳过去摸了摸沈宏峰的脑袋,赞许道:“嘿!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跟玄靖待的时日长了,你脑子也变灵光了哈。你倒是说说看。” 看着那对朝思暮想的漂亮眼睛,放射出对自己刮目相看的光泽,心里简直是比吃了蜜糖还甜。一时间竟然沉浸在这弄弄的甜蜜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玄靖心里笑道,还真有这小子的,刚才在自己耳边密语一番,原来是为了引起冥月这丫头的注意。自己确实有点锋芒太盛,倒是遮住了沈宏峰这块美玉。这样也好,师弟与冥月可谓郎才女貌,甚是般配,如此撮合两人一番,倒是件没事儿。 第四十六章 冷眼观众拆台戏 让玄靖都头疼难解的事儿,他沈宏峰又岂会想得明白。 但面对冥月晶亮亮的崇拜目光,自己又岂肯舍得这大好的表现机会。就算把脑汁榨干,也得装下去。胡诌八扯两句,说不定还能歪打正着呢。 继续装作深沉道:“你想啊,如果是绿茶山庄的装束,你们会怎么样做?” 冥月接口道:“我们定是也会赶到绿茶山庄啊?”眉头一蹙,道:“那样一来,玄靖岂不是看不出前后的破绽?那样一来,我们就会中招,跟着梅兰竹菊去了?” 玄靖看着沈宏峰,投去一抹赞许的眼光。 沈宏峰得到师哥的赞赏,自是信心百倍。回他一个感激的眼神,继续道:“那倒未必!” 冥月快言快语道:“未必什么?” 沈宏峰将目光转向玄靖道:“即便不是黑衣帮的装束,师哥也会瞧出别的破绽,咱也不会跟着梅兰竹菊四人去。是吧,师哥!” 望着沈宏峰求助的目光,玄靖心下好笑,这个小子,还真是——。为了圆好师弟的这个美丽的幌子,玄靖应声道:“是也。” 冥月追问道:“那又会有什么破绽?他们这么做又是作何?你快说说!” 玄靖此时心中也是颇多疑惑,心道,这丫头想知道,我又何尝不想知道。见众人的眼光都望向自己,俱是一脸的期待,尤其是冥月,竟还带了几分虔诚与崇拜的眼光。这丫头当我是神啊! 玄靖只好道:“说一句谎言,要用一百句,甚至上千上万句谎言来圆。俗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是谎言,任凭梅兰竹菊的演技多高,前后安排的多么逼真妥当,也会有蛛丝马迹的破绽。” 这话说得甚是有理,可对破案好像没什么帮助哦。 冥月道:“那你倒是瞧出了什么破绽?” 玄靖额上冒汗,这丫头还真是厉害,还真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绿萍自打入旌铭府盗取圣灵牌一事之后,自是对这番故弄玄虚的腔腔调调有些看法。 她性子很想冥月,有什么说什么,别的都不错,就是嘴巴宛若刀子般,总是一针见血,毫不留情面,她冷冷道:“现下我爹爹生死未卜,你们在这里倒是搭台唱戏的热闹。” 听闻此话,玄靖沈宏峰两人,心下一凛,面上通红,似是有火烤一般。 冥月瞧着架势,心下不解,但见绿萍伤心,也不便再指着玄沈二人的猴子屁股似的面庞打趣,走了过去,安慰着绿萍:“大家也是好心,群里群策,说不准就能推知一二啊。” 绿萍眼光似是能冻死人道:“好心?”随即冷哼。 冥月不解道:“姐姐,这是要作何?”她很是不能明白,此时的绿萍判若两人,似乎瞧着谁都跟仇敌一般。 绿萍冷眼扫过众人,目光定在欧阳锦萱的身上,嗓音有些嘶哑,但却字字如钉,每一字都打在人的心上。道:“你要不要跟我去!” 第四十七章 恩断义绝一挥鞭 47 欧阳锦萱尚自沉浸在丧夫的悲痛之中,被绿萍冷不丁地一问,倒是没有回过神来。便愣在那里。 绿萍看了却非如此,以为母亲自打有了沈江,便早已将冷浩南忘在脑后,现下冷浩南是死是活,她倒是并不怎么挂心。心蓦然地疼了一下。她的眼神越发的冷了。 只听她冷哼一声,道:“从此以后,你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分道扬镳,再无瓜葛!” 众人见绿萍突然间翻脸,心下很是疑惑不解,莫不是伤心过度所致。 冥月凑到绿萍近前道:“姐姐何出此言?我们可是对天立过誓言的,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现下姐姐有难,妹妹自当与姐姐共患难。姐姐此刻如此绝情,莫不是要赶妹妹走?!” 绿萍看着冥月眼里含泪,一脸真诚,心里确实大为感动。她之所以如此冷漠,的确是不想将大家牵涉进来。既然祸端是自己闯下的,那就让自己一人来承担好了。 她心下一狠,冷冷道:“誓言作废!”她冷冷地望向一边,不敢看着冥月晶亮的眼睛,道:“你以为我是真心要和结拜吗?自作多情!” 所听之话如同雷劈一般,炸的耳朵轰隆,心里登时下起滂沱大雨。 冥月不敢也不愿相信刚才所听到的话出自绿萍之口,她痴痴道:“姐姐,在说些什么?妹妹我怎么听不懂?什么要自作多情?什么叫不是真心?” 绿萍冷哼一声,这一声不禁冻伤了听者,也冰封了说话之人,她冷冷道:“要不是看你有两下子,说不准哪时可以用上,你以为你一个野丫头,也配和我结拜?!” 字字如刀,心如刀绞。冥月眼泪哗哗直下,她道:“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冥月不再称呼自己“姐姐”,但是以“你”字称呼自己,绿萍胃痛,心痛,哪里都痛,有股想抱住冥月的冲动,心里念着千遍万遍的对不起,对不起,可是脸上依旧是那般冷漠与孤高。 绿萍趾高气扬而又决绝冷漠的样子,彻底伤害了冥月,她扬手一鞭,狠狠地抽了绿萍一下,转身跑掉。 沈宏峰大喊着冥月急急地追了上去。 绿萍用手抚着刚刚被冥月抽过的地方,真的是火辣辣的疼痛。 爱之越深,责之越切! 她知道这一鞭,包含着冥月多少的爱恨。自己伤冥月又有多深。 眼眸中闪过丝丝伤痛,可是这样也好,被误解也好。绿萍携着绿影宝剑,一步步,决绝,坚定,而又无限神伤地离开。 欧阳锦萱更上去,喊着:“萍儿!” 绿萍狠狠地甩掉欧阳锦萱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冷冷道:“放心,我不会不自量力到去寻仇。我只是再也无心去什么彭城,我只想找个地方,一个人静静。你,你们都不要跟来。” 欧阳锦萱知道绿萍的脾气,也便任由她去。 她回望沈江众人一眼,沈江知其意,便微微颔首。 欧阳锦萱便悄悄地跟在绿萍身后而去。 看着绿萍离开的背影,大家都是感叹不已。 沈江对玄靖道:“现下看来是无法陪你一同去彭城咯。你快带着冥月姑娘速速离去吧。” 玄靖道:“沈伯伯难道也要和绿萍一般,要用绝情的方式,保我们周全?” 沈江忘了玄靖一眼,心想这个年轻人如此睿智聪颖,自己看得穿绿萍的心思,玄靖又岂会看不出?自己真是有点多此一举了。 两人彼此会意,知道多说无益。玄靖对此事绝不会袖手旁观,任沈江如何劝说也不会改变初衷。沈江也就不便多说。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玄靖英俊的脸庞浮着淡若清风的微笑,以那种看风景的语气,不轻不重道:“走出泉城的路有数十条,那些死尸显然是有意安排至此,黑衣帮的人怎么会知道咱们的行程?” 这话看似不轻不重,玄靖说话之时,眼睛望着远方,似是在欣赏周遭的风景。但沈江听来却是字字如锤,他剑眉一紧,凌厉的眼神,扫过春夏秋冬四人。 第四十八章 断指明志四女去 沈江背对着春夏秋冬四人,声音透着股浓浓的凌厉之气,道:“是不是你们将行踪泄露出去的?” 春夏秋冬四女齐齐拜倒在地,道:“公子冤枉奴家了!” 沈江甩袖怒道:“不是你们又会是何人?” 春儿道:“公子此话,春儿倒是不知作何理解。我们姐妹四人追随公子甚久,岂会有加害公子之心?公子为什么独独怀疑我们姐妹四人?” 春儿说这些话,脸上闪着悲恸之色,但却神情决绝。 沈江对女子自来是怜香惜玉,但此时,却是分外暴虐,他一把提起跪倒在地的春儿。 眼神凌厉,如同利剑。冷冷地盯着春儿含烟带雨的眼睛道:“你信不信我这就杀了你?” 春儿眼中含泪,神色凄然道:“能死在公子手下,是春儿的福分。” 痴情若此,也顿让沈江心疼。他手上的力道明显小了,他狠狠地放开春儿,眼神望向其余跪倒在地的三人,怒气未平。 玄靖道:“沈伯父,您不必动气。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您又何必苛责春夏秋冬四位姑娘。” 沈江怒道:“除了她们四个,还能有谁?” 冬儿冷冷地站起身来道:“是吗?公子原本就这么看待我们姐妹四人是也不是?” 说话之间,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倏然之间,向自己左手的小指砍去。 待沈江捏住冬儿如玉手腕之时,鲜血已经从断指处喷涌而出。沈江赶紧在其少府穴、合谷穴以及神门穴各点一下,急喷的血液方才止住。他掏出一块丝绢,将伤口牢牢裹住。 他凌厉中多了三分柔情道:“你这是又何必?” 冬儿不看沈江柔情万种的眼睛,怕是这一眼望去,就会沉沦下去,她道:“断指明志。”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而已。 皓雪的肌肤,越发衬出她的高寒冷艳。 沈江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你们都起来吧。只是以后你们再也不必跟着我了,都散了吧!” 春夏秋冬四人齐声呼道:“公子!” 沈江摆摆手道:“散了吧,都散了吧。” 夏儿哭泣道:“夏儿这条命是公子捡回来的,夏儿就算是死,也不会离开公子的!” 秋儿附和道:“秋儿感佩公子大德,断然不会弃公子而去!” 冬儿心里虽是也有万般不舍,千般不愿,但话到嘴边,硬是给生生地咽了下去。但是冷着一张脸,努力着不让眼泪喷射出来。 春儿看了看三人,有望了望公子,俯身拜倒,一字一顿道:“春儿遵命。” “姐姐!”秋儿夏儿齐齐叫道。冬儿也是冷眼而又疑惑地望向春儿。断然没想到跟随公子日子最久的春儿竟然会这般做。 春儿对三人道:“既然你们感佩公子恩德,就该唯命是从,不要忤逆公子之意。走吧——” 说完冲沈江拜了又拜,起身离去。 冬儿也便跟了上去。 夏儿秋儿对望了一眼,看着二人离去,自己也不好再做强留,于是乎,冲沈江福了万福也双双离去。 沈江望着四人离去的背影,无限感慨,冬儿性子孤傲刚烈,春儿最知我心,夏儿活泼多惹麻烦,秋儿温柔似水一向最没主意。此去一别,竟是心下空凉。 第四十九章 后生可畏奇少年 玄靖知道沈江此举,不过如绿萍一般,想借用冷酷绝情逼走四女以保其周全。毕竟现下要抗衡的不是一人两人,而是整个帮派。 沈江收回望向四女的眼睛,发现玄靖正意味深长冲自己笑。这小子八成已经看穿了自己此举的含义。他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小子,太聪明不累啊?” 玄靖笑了笑,打趣道:“再累,也比不上伯父累啊。” 沈江听出这话中的戏谑之意,知道这小子在打趣自己的风流情史。伸出修长的手指冲着玄靖的方向点了点,骂道:“臭小子,没大没小。” 玄靖不以为意,笑道:“不知沈伯父是大呢,还是小?” 沈江一向对年龄颇为敏感。玄靖此话一出,又拿他这软肋说笑,心知这小子厉害,多说多辩只会吃亏更多,当下不再打趣。但是冲玄靖笑了笑,友好地拍了拍玄靖的后背。 叹道:“你怀疑春夏秋冬四人也不是没有道理。” 玄靖明知故问道:“刚才在下只是一般揣测,并未认定就是这四人泄密。” 沈江道:“这四个丫头中,属着春儿跟随我最久,有七八个年头的样子,其余三人也有个四五年的光景了。感情甚是亲厚,我于这四人也是一般看待,不会对谁亲厚过谁,都是一碗水端平。只是自打小谨出现,这碗水便是再也不曾端平过。我想便是这四人,妒火焚身,想把小锦从我身边支开,所以才出此下策吧。” 玄靖道:“哦,那伯父日后可要将这碗水好好的端着哦。” 望着玄靖似笑非笑的面孔,沈江笑着捶了他一拳。 两人爽朗一笑,并肩离去。 沈江突然皱眉道:“他们各自分散,又没有约好所见之地,我们要到何处去?” 玄靖笑道:“自有去处。” 沈江望着玄靖一脸神秘的样子,笑道:“还真有你小子的,你说,现下我们去哪?” 玄靖望向前方,道:“黑衣帮的老穴!” 沈江听罢,明白过来。不管这帮人散去何方,目标都会定在黑衣帮身上。 试想,以绿萍对冷浩南的父女情深,此番大仇岂能不报?欧阳锦萱跟着绿萍定是速往黑衣帮而去。而冥月这丫头,虽然气愤绿萍绝情,但有沈宏峰在旁提点开导,定会从诸般气恼之中,想个明白。冥月甚是珍爱她这结拜姐姐,就算是赌气,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姐姐以身涉险。这种情况下,断然不会义气行事自行离去,以她大侠似的苗子,定会将黑衣帮闹得个天翻地覆才肯解气罢休。 黑衣帮的老穴! 沈江在心中默念。他望了望身旁这个白衣少年,脸上虽是尚显稚嫩,但其睿智聪颖,却已超越他这个老江湖老前辈,心里登时对这个英俊睿智的少年敬佩万分。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此时已是夕阳西斜,红彤彤的落日映红了西天的云彩,火烧云的奇观在苍穹之上,轮番上演。血染般的苍穹,多了几分苍凉。 前面的路途凶险,命运难以把控…… 第五十章 母女和好化隔阂 话分两头,玄靖沈江直奔黑衣帮的巢穴而去。绿萍却没有直接去黑衣帮的巢穴,她在这山中绕来绕去,试图甩掉身后的欧阳锦萱。 尽管欧阳锦萱屏气凝神,跟踪的甚是轻微。但是却忘了掩饰自己身上的那股香气。绿萍正是因了这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香味,察觉到了欧阳锦萱的跟踪。她在山林中左拐右拐,一来是想甩掉欧阳锦萱,二来故意不去黑衣帮的老窝,是想让欧阳锦萱相信自己不会去报仇。 但都走了近一个时辰,欧阳锦萱还是紧追不舍。 既然暗里不能甩掉,只好来明的。 绿萍回身怒道:“你到底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 欧阳锦萱一声巧笑,从岩石后面转了出来,袅袅婷婷地走到绿萍身边,道:“萍儿,可是武艺见长了。竟能发现有人跟踪。” 绿萍怒了努嘴道:“你那味道,就算隔着十万八千里,也能闻得到。” 欧阳锦萱这才意识到自己暴露的原因,伸手想去抚摸绿萍的脑袋,像往常一般,骂她坏丫头。可是绿萍在她的手碰到自己之前,就将脑袋偏到了一边。 欧阳锦萱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干冷在半空,她心下一凉。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萍儿,现下不是使性子的时候,你这么独自出去很是危险。” 绿萍撇撇嘴道:“你还知道有个女儿啊?” 话语中竟是些酸醋的味道。 欧阳锦萱自打有了沈江,对这个女儿的关心自是少了一些,这也怪自己疏忽。她一把将绿萍揽进怀里轻声细语道:“萍儿还吃爹爹的醋啊?” 爹爹,二字如同榛莽般刺痛了绿萍。她从欧阳锦萱的怀里挣脱出来,道:“爹爹现下生死未卜,萍儿很是担心,如果爹爹真的,真的……” 绿萍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泪下如雨。 欧阳锦萱掏出锦帕给绿萍抹眼泪,道:“我知道你很担心浩南,先在这一切都不是你我所想看到的。娘知道你心里很痛很难受,可娘心里又能好过到哪里去?浩南对咱们母女恩情深重,他当今有难,我又怎么会袖手旁观?” 绿萍心下难受道:“对不起!我以为娘自从遇到沈爹爹,就把冷爹爹给忘了个一干二净了。” 欧阳锦萱将下颌抵在绿萍的头上道:“原来萍儿是为了这事,就和娘亲赌气,一副势不两立的样子,真是吓死娘亲了。” 母女俩和好如初。 绿萍突然不安道:“娘,我刚刚对月儿是不是特别凶狠?” 欧阳锦萱在绿萍的鼻梁上勾了一勾道:“是,很凶,很凶,凶到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估计不管是再亲厚的人听了你那番绝情冷酷的话语,都改变作陌生人了。” 绿萍道:“那样就好——” 看着萍儿反倒是一副卸下重担的样子,欧阳锦萱叹道:“萍儿啊,为娘知道你一番苦心,是不想将冥月姑娘牵涉进来。你啊,你……” 欧阳锦萱实在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一下自己善良的女儿,只好伸手帮绿萍拢了拢额前的乱发道:“我的萍儿长大了,知道替别人着想了。” 绿萍鼻子一酸,扑进欧阳锦萱的怀里,道:“娘,我真的好难受,好难过……” 欧阳锦萱嘴里喃喃道:“娘知道,娘都知道……” 母女俩依偎在一起,默默地流着眼泪。 绿萍心里岂能好受,养育自己十多年的爹爹生死未卜,对手又是一个狠厉的角色。而至于冥月,又是往绿萍的心上剜了一道,这个冥月丫头和自己甚是投缘,可是相处不过两三天,自己便说出如此绝情伤人的话,说自己与之结拜,是别有居心,是居心叵测。冥月抽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伤害冥月到底有有多深。 此时夜色已浓,月亮早已升起。 绿萍伏在欧阳锦萱的肩头,满眼泪珠,望着天空中的那轮明月,心道,月儿,姐姐对不住了。那些话都是假的,对不起…… 第五十一章 蓝色妖姬横出世 “哟,还真是母女情深啊!”一个娇媚入骨而又清冷寒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欧阳锦萱母女转身向往,只瞧见来着是一个身着蓝色纱衣的女子,借着朦胧月光,依稀可见这女子生得娇艳无比,杏眼桃腮,眉宇之间妩媚与风流俱出。那身段更是玲珑有致,说不出的曼妙多姿。 绿萍秀美微挑道:“你是谁?” 那女子巧笑嫣然,咯咯的笑声宛若空谷莺啼,霎时动听婉转。美丽如妖精般的女子道:“我是谁?呵呵,问问你娘啊!” 绿萍将目光投注到欧阳锦萱的脸上,却瞧见欧阳锦萱柳眉紧蹙,眼底里竟是几分记恨之色,心下更是诧异万分,道:“娘,你认识她?她是谁?” 欧阳锦萱冷冷道:“我怎么能不认识她?大名鼎鼎的蓝色妖姬,我又岂会不认识?” “呵呵,原来你记性不差啊!”蓝色妖姬咯咯直笑,笑着笑着,声音中竟透出几分狠厉之色。 “哼——”欧阳锦萱冷哼,心头涌起万般仇恨,要不是当年拜妖姬所赐,自己“百媚千娇”之笑的神功又怎么会被破去?当下冷冷道:“承蒙姐姐当年三掌厚爱,妹妹我就算是忘了这世间所有的人,也不会忘记姐姐的教诲。” 蓝色妖姬咯咯直笑道:“呵呵,妹妹还真是会说笑,劳烦妹妹记得还有我这么一个姐姐,那姐姐要不再有所表示,岂不是太拂了妹妹的好意。” 说话之间,袖间一抖,两段软绸从两袖之间飞旋而出,直冲欧阳锦萱的面门奔去。这软抽前端各自系着一个金铃,这般飞来,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欧阳锦萱料到必将有场大战,早已做好大战准备。当下见妖姬出手,猛将绿萍推向一边,自己侧头躲过双绸来袭。 妖姬嘴角一弯,双臂一抖,只见那两段软绸如两条蓝色巨蟒一般,嗖嗖地收了回来,当下左手一挥,右手一抖,两条软绸一个击向欧阳锦萱,一个扫向冷绿萍。 母女二人见软绸来势凶狠,当下不敢硬接,但是翻身躲过。 绿萍学武时日尚浅,这一击虽然躲了过去,但身体扑将在地,样子甚是狼狈。 欧阳锦萱担心道:“萍儿你没事吧?” 萍儿刚要回答没事以让欧阳锦萱放心,可是这话未曾说出,妖姬的软绸伴着金铃的响声已然到了身前。 绿萍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来,软绸贴着耳后呼啸而过,几缕青丝被软绸割了下来。心下大骇,软绸这至柔之物,用在这妖姬的手中,竟似刀剑一般锋利无比。耳后丝丝拉拉的疼,刚才软绸并未碰到肌肤,但是贴面擦过,竟是这般疼痛,倘若被她击中,岂非脑浆迸裂!额上渗出了点点冷汗。 欧阳锦萱仗着身形灵巧,避过软绸,闪身来到妖姬近前,拔剑便刺。本以为短瞬之间,妖姬定然收不回软绸,没料到,妖姬对突然窜到近前的欧阳锦萱并未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讶,反倒是嘴角上弯,似是在笑,有似不再笑一般,令人琢磨不定。 只瞧见她双臂一抖,两条软绸倏然之间,便已经收回近前,可谓收发自如,令人叹为观止。 欧阳锦萱脸上满是惊诧之色,当下稳住心神,右手用劲,剑锋不偏不倚地冲妖姬胸前刺去。 单瞧妖姬微微冷笑,并不动用手臂上的软绸,微微偏头,然后冲着欧阳锦萱微微一笑,这一笑中竟是带了些肃杀之色。 欧阳锦萱心知不妙,但已经收不回身子,只能顺着惯性刺将下去。 妖姬的皓齿之间陡然窜出一条如小蛇般灵巧迅速的蓝色丝绸,腾的一下子,将剑锋打向一边,窜出劲道丝毫不减。以极快的速度窜向欧阳锦萱。 欧阳锦萱只觉得虎口震麻,宝剑嘡啷一声掉在地上,眼前蓝光陡然一闪。便觉得脖颈之间被什么滑腻的东西缠住。 从妖姬嘴里发出的蓝色绸缎已然缠在了欧阳锦萱的脖间,而且越缠越紧。欧阳锦萱脸色憋得发青,发紫,阵青阵白。 绿萍见欧阳锦萱被妖姬锁住脖颈,命悬一线,当下提起腰间的“绿影”宝剑,飞身上前。 她想过自己武艺远远不及妖姬,飞到半空便会被妖姬用软绸截杀,但不知是否是妖姬太过轻敌,还是此刻正全力对付欧阳锦萱,绿萍经毫无阻挡地来到妖姬近前,剑锋离着妖姬柔软曼妙的身段仅又不到一指的空隙。 当下稳住心神,将全力逼到右手腕上,捏紧剑柄,嘴中大喝一声,刺将下去。 第五十二章 百媚千娇显神威 妖姬不在绿萍出招之时就阻挡,是另有深意。现下绿萍已然来到身前,正和她意。她娇艳的面容突然闪出一丝诡秘得意的笑容。 欧阳锦萱脖颈被牢牢缚住,见了这笑容,心下又急有恨,急的是绿萍危险在即,恨的是,当年就是在这抹阴毒的笑容下,被妖姬破了自己“百媚千娇”的笑功,使得江湖上再无“笑狐邪”的名号。 绿萍只觉得后颈被什么东西踢中,手劲登时消散,握不住剑柄。身体被如同软蛇般的东西牢牢缠住。定睛一看,竟是妖姬的脚背抵在自己的喉间。 蓝色妖姬乃是舞姬出身,身段异常柔软,待绿萍提剑刺来之时,脚向后踢去。随后施展柔功,腿如软蛇般在绿萍身上游走了一番,将腿上的蓝色绸布牢牢地缠在绿萍身上,然后将脚尖抵在绿萍咽下。 远远地望去,一轮巨大无比的明月下,一袭蓝色衣衫的妖姬,如同仙鹤展翅一番,单足立地,修长的腿向后伸去,另一只秀足点在绿萍喉间,腰身与后退齐平,嫩白修长的脖颈微微上扬,舌尖突出蓝色绸缎,缠住欧阳锦萱。双臂张开,锦绣翻飞,如同仙女下凡般在朦胧的月色下,腾飞落地一般,美不胜收,妙不可言。 妖姬眼角眉梢落满笑意,贝齿一紧,将绸缎交由右手,后足一转,勾住绿萍的脖颈轻轻往前一带。动作甚是轻柔,但欧阳锦萱和绿萍却如同被千金万钧的大力牵引一般,被狠狠地带到一块。两人相撞,甚是疼痛。 妖姬右手牵住缚住欧阳锦萱母女二人的蓝色绸缎,巧笑道:“黄泉路上,母女相伴的倒是也不寂寞哈。” 果真是绝色美人,尤其是声音宛若空谷莺啼,说的甚是娇柔动听。若是男子听了这声音,定要化成一团水。这般狠厉之话被这婉转的话音说去,倒不像是赴黄泉路般。 欧阳锦萱冷眉横对:“绿萍与我俩恩怨无关,你放了她!” 妖姬巧笑道:“真的无关吗?她难道不姓沈吗?”说到这“沈”字,神色竟是一暗。手上劲道加大,欧阳锦萱母女脖子吃痛,禁不住哼了一声。 欧阳锦萱眼圈一红,目光里又是疼惜又是愤恨,她道:“她不姓沈,她姓冷,是我和冷浩南的孩儿!冤有头债有主,既然落到你手里,你杀我便是,不要累及无辜。” 妖姬神色恢复先前,不理欧阳锦萱,但是问绿萍道:“小丫头,你告诉姑姑,你姓什么?” 绿萍冷眼瞪着妖姬,眼中尽是愤恨之色,脖颈被牢牢箍住,说话甚是费劲,眼下情势危急,看样子是难逃一死,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心中倒是升起一股豪气,道:“你管我姓什?” 见这小丫头死到临头,倒是全无惧色,妖姬也是颇为欣赏,宛然一笑道:“你只管告诉我你姓什么,我再决定要不要饶你一命。” 绿萍厌弃地道:“要杀便杀,别耽误了老娘轮回转世的行程!” 听绿萍这么一说,倒是有嫌弃她婆婆妈妈下手不快之意,妖姬甚觉得这丫头好笑,道:“哟,你就这么急着投胎转世?” 绿萍冷哼一声,不屑看她。 被一个后辈如此轻视,妖姬倒是也不恼怒,依旧是巧笑嫣然道:“好哇,好哇,我蓝色妖姬偏偏不喜欢顺你心,从你意。我要留着你——”说到这里,潋滟的目光中竟是出现了狠厉之色,娇柔的声音登时转为狠厉之声:“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哈哈哈哈——”说话之间,狂笑起来。 她这一笑,动用了真气,竟是震得衣袖腾飞,青丝纷扬。伴着这笑声,妖姬一时间,西子捧心,一时间,飞燕盘舞,一时间,昭君琵琶,一时间,又是贵妃沐浴,动作变换无穷,但俱是美人姿态,巧笑嫣然,娇媚的脸上竟是更添三分柔美。笑声虽是娇媚动听,乍一听如同百鸟朝凤,但欧阳锦萱和绿萍听闻此笑声,都觉得耳聋目眩,心下翻江倒海,似乎要呕吐一般难受。 欧阳锦萱面色如死灰一般,道:“‘百媚千娇’——” 第五十三章 神秘高手暗相助 妖姬笑声渐止,欧阳锦萱和绿萍心头的恶心之感大减。 “你还识得?”妖姬的话语之间多是讽刺之意。 怎会不识的?这“百媚千娇”之功,乃是“笑狐邪”欧阳锦萱成名之功,正是因了这奇功,才有了这“笑狐邪”的江湖名号。 欧阳锦萱脸色黯然,心头间往事翻涌不断。她与沈江的相遇、相识、乃至相知相爱都是源自的这“百媚千娇”,与沈江的分离却也竟是这“百媚千娇”消散之日。想到此,便是眼中一酸,滚出了几滴晶莹的泪珠。 妖姬鄙夷地望着欧阳锦萱,瞧着她黯然失色的表情,心中大是痛快。笑道:“妹妹,这‘百媚千娇’之功,姐姐我用的如何啊?” 欧阳锦萱怒意腾起,啐了她一口。 妖姬偏过头躲过她这一啐。眉头紧蹙,手上用劲,欧阳锦萱脖颈吃紧,登时就要命丧黄泉。 妖姬脸上尽是狠厉之色道:“小贱人!要不是你这贱功,我的沈郎又怎会弃我而去?去死吧你——” 欧阳锦萱喉间被牢牢地缚住,心中虽是“贼婆娘”“恶婆娘”地将妖姬骂了千遍万遍,唇间竟吐不出半个字来。 眼见着欧阳锦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似是下刻间便要命送西天。绿萍急得大呼,却被妖姬封住了穴道。单是眼含泪花,大颗大颗地掉着眼泪。 世间的悲痛莫过于,见着自己至爱之人在自己面前一点点死去,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无能为力地看着至爱之人的生命渐渐熄灭。 就在欧阳锦萱命悬一线之时,黑夜中急速地闪过一道白光,带着呼啸之声,往妖姬这边来。 妖姬现下双手分别控制着欧阳锦萱母女二人,只得借助柔软的腰肢,动用脚力去抵挡着呼呼而来的暗器。 熟料脚掌刚接触到这泛着寒光的暗器,这暗器之中经藏着一个小暗器,妖姬踢飞了大的却再也没有时间收回脚力去阻拦这小的。 只得任由这小东西泛着凄冷的月光照着它预设的方向飞驰而过。 只听绸缎撕裂的声响,缚住欧阳锦萱的蓝色绸缎被暗器割裂,欧阳锦萱见状,双足点地往后越开,终于逃脱了妖姬魔掌。 妖姬大怒道:“究竟是何人,何不速速来见本座?” 妖姬怒目圆睁,一手牢牢地钳住绿萍,一对凌波眉目提溜提溜地望向四周。 刚才使用暗器救下欧阳锦萱之人,并未路面,而是从密林之中借着又是一柄泛着寒光的暗器,倏然飞出。 妖姬吃过此物之亏,当下屏气凝神,全力阻挡这飞来之物。 右手一抖,软缎飞出,软缎上端金铃与暗器相撞,发出叮咚的清脆撞击之声。这时候,欧阳锦萱提剑起身而上。此时此刻,寒光暗器不断从密林间飞出。 这下一明一暗的攻击,倒叫着妖姬左支右绌,既要全力以赴拆解欧阳锦萱的快剑,又要时时提防从密林间不知何时又飞出来的寒光暗器,最麻烦的还要牢牢地擒住绿萍。这样一来,显然处于下风。 她凄然笑道:“阁下既然不肯露面,那冰蓝改日再来讨教!” 说话之间,已然跃出丈许之外,双足在树杈间点了几点,竟然如花中蓝蝶一般,轻轻盈盈地携着绿萍翩然而去。 第五十四章 神秘少年貌绝世 欧阳锦萱紧追了几步,但终究脚力轻功远远不及停了下来,心下难过万分,十分担心绿萍的命运。不知道这恶毒老妇要怎么这么绿萍。 单听林中异动,当下抑住心中伤痛,想起刚才使用暗器的高人,当下俯身跪倒在地,冲着林间道:“多谢恩公搭救!不知恩公尊姓大名,容得锦萱日后相报!” 林间闪出一个白影,那白影从黑暗中渐渐转入亮出。很是高大挺拔,晚风拂动衣袍,甚是潇洒倜傥。借着月光,欧阳锦萱抬头细细观瞧这人。心头蓦然一皱,竟是个少年! 这少年生得甚是英俊秀朗,剑眉直斜飞入鬓,眼若明星,忽闪备亮,仿佛要将这红尘间所有玉石宝物的光泽必将下去。再瞧那英挺的鼻梁,鼻尖完成完美的弧度,让整张俊脸看起来甚是立体有型。最迷人莫过于那抹薄唇,微微上弯,似笑非笑,竟平添了几分傲气,让人不敢小觑了去。 身形飘逸,气度不凡,玉树临风,好似是集合全天下美男帅哥的优点凝结成的仙人。要俊美有俊美,要气度有气度。比之上一代的帅哥沈江,这一代的沈宏峰,玄靖等人,倒是别有一番风景。即便这欧阳锦萱瞧了,心神都难免一荡。 这少年人并非孤身一人,先后又有两人从林间飞出,立在这帅气少年背后,身形前倾,对这少年多有卑恭之色。 但见这少年人朗声道:“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不必如此。” 充满磁性而爽朗的男中音从耳朵注入,心下说不出的舒服。 这少年竟称自己姑娘,欧阳锦萱听了不觉面目一红,起身道:“多谢恩公搭救。” 少年头微微一点,不以为意,好似刚才搭救之人不是他一般。他也不再多说,单是迈步从欧阳锦萱身边走了过去。 但觉一股龙檀香气从鼻尖飘过,甚是好闻。 欧阳锦萱不觉看的痴了,待到少年人和那两个随从即将走出自己眼帘之际,欧阳锦萱才收回心神叫道:“恩公留步,在下尚有一事相求!” 少年人止步脚步,并未答话,似乎静静地在听欧阳锦萱的下文。 欧阳锦萱上前几步,跪倒在地道:“还请恩公助我找回被妖姬挟制而去那名绿衣女子!在下自当感激不尽,做牛做马愿为恩公驱使。” 少年人嘴角微微上扬,并不答话,静静地听完欧阳锦萱一番哭诉之后,拔脚便走。弄得欧阳锦萱莫名其妙,不知这少年人是答应了还是未答应,是帮呢还是不帮。这么听完就走了,到底是个怎样态度? 欧阳锦萱待要相问个明白,当下紧追几步,与那少年人的距离竟是越拉越远,最后连他的身影都瞧将不见了。 心下大奇,这少年如同鬼魅一般,来无影去无踪,武功甚是了得,要是有其相助,那该多好。欧阳锦萱心系绿萍安危,当下也不再理会那神秘少年。 心道,自己势单力薄,还是回去和沈江商议之后再作打算。当下迈开脚步往远处返回。 耳边却想起那充满男性魅力的声音,“沅水江畔,黑衣帮巢穴——速去,速去!” 这声音宛若盘旋在林间四角一般,从上发出。欧阳锦萱心下又惊又喜,当下跪倒在地:“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当下提剑奔往沅水江畔。 第五十五章 沅水河畔重聚头 玄靖与沈江二人早已步赶去沅水江畔的黑衣帮老巢,此刻不见其有任何举动,爷俩倒是双双对这滚滚江水,长吁短叹。 “大老远就听到你们的长吁短叹之声,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刚到沅水不久的欧阳锦萱便很快找到了沈江二人。 沈江兀自回首,见是欧阳锦萱,愁眉不展登时换上眉开眼笑,上前抱住欧阳锦萱,要不是玄靖在身边,早已将嘴凑了上去。喜道:“你终于来了,想的我好苦。” “不过分别了不足三四个时辰,哪里来的苦?”欧阳锦萱食指点着沈江英挺的鼻子嗔道。“要不是有贵人相救,我早就死在你的旧情人手下了——” 沈江道:“旧情人?”面上露出疑惑之色,说起他的情人,那可是多如繁星,到不知欧阳锦萱所说何人。 玄靖此时也已转过身来,在欧阳锦萱身后瞧了几瞧道:“欧阳前辈,绿萍姑娘难道没有随你同来?” 沈江这才惦念起还有这么一个女儿,问道:“对啊,萍儿呢?难道跟丢了?” 欧阳锦萱神色凄然,将刚才所经历之事一一诉说。 沈江“啊”了一声,当下宽慰起啜泣的欧阳锦萱。 玄靖修长的手指抚着额头,心道,那个什么少年倒是何人?他曾在旌铭府中威胁过花靥,逼迫其与自己配合。在花靥施展“九转舌功”之时,当下识破了她是一代妖姬门下的传人。便用其标示其门人身份的玉佩以示威胁。 当时花靥顾忌到倘若自己身份暴露,势必将引起江湖仇家的追杀,何况自己已经打入旌铭府中,离着当年冰蓝逃出的地方只有一步之遥,她很快就能见到教主,达成师傅的心愿,更何况龙老爷也曾告诉过自己,只要自己好好配合,身份不被旁人识破,那么在事成之后必定达成她要见本教教主的心愿。 自己好不容易在这旌铭府中隐姓埋名安稳地生活了半年之余,又加之心念沈宏峰,所以很是不愿再回到过去那种血雨腥风的厮杀日子中去。因此才受制于玄靖,不再轻举妄动。 玄靖此次出山,也是受了家父玄清的嘱托。寻找蓝色妖姬也是其出山的任务之一,玄清自然将妖姬的样貌癖好,武功路数一一相教。出山之前,玄清多番嘱托行事要慎重,千万不要轻易于妖姬动手,只是摸准其行迹飞鸽传书给玄清即可。这妖姬的武功自然不弱。 可是刚才听欧阳锦萱所说,武艺超群的一代妖姬竟然躲不过神秘少年的暗器,虽说当时妖姬当时携有绿萍多有不便,又有欧阳锦萱在旁干扰,分下心神,但如若这少年功力平平,妖姬定然会轻松躲过,由此可知这少年当真不简单。他是何人?为什么要出手搭救?是敌是友? 月光打在玄靖俊秀的面庞,一对剑眉蹙的越发的紧了。 欧阳锦萱从悲戚之中定下心神,问他们道:“你们两个为什在这沅水江边长吁短叹?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沈江撇撇嘴,目光忧戚地望向玄靖。 玄靖道:“是,大麻烦,很大的麻烦——”面色忧戚不已,浓郁得似是要流将出来。 “怎么?”一向泰然自若,处变不惊的玄靖竟面露忧戚之色,欧阳锦萱被他神色吓得不轻,道:“到底怎么了?” 沈江低沉着嗓门道:“冥月和沈宏峰被黑衣帮捉了去——” 不待沈江结束,欧阳锦萱“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花容失色,苍白着一张脸。登时吓得不轻。这下如何是好? 第五十七章 打在你身痛我心 话说冥月沈宏峰二人被擒,关在黑衣帮的地牢之中。 此时,两人身上的绳索,已经撤去。冥月口中的布条也早已被她狠狠地抛在地上。 冥月拍着地牢的木桩,破口大骂,什么臭贼、恶贼、烂贼、毒贼、坏贼啦,从低俗的猪狗不如,到文雅的人神共愤,倒是将中国成语能用的恶毒字眼全都用了上去。喊着喊着,嗓子渐渐感到难受,也不见有人来理会她,这样下去,即便喊破了喉咙,估计也就这样。 冥月见那帮贼子恶人不理会她,便拿沈宏峰出气,她秀脸气鼓鼓道:“喂!臭小子,我都喊破喉咙了,你怎么不帮帮我?” 沈宏峰俊朗的面庞闪满笑容道:“你嗓门那么大,也不见什么效果,我再扯上一嗓子,不过是画蛇添足,于事无补。” 冥月嗔道:“你既知于事无补,为什么不劝劝我,任由我喊破了喉咙。” 沈宏峰星眸闪动,以同样的语气反问道:“你既然也知道于事无补,又何苦那般拼命地喊将下去?” 冥月张手作势要打,沈宏峰抬手护着脑袋。冥月手掌未落,却瞧见沈宏峰身上的鞭伤,再也没了打他欺他的念头。 蹲下身子,也不理会不明所以的沈宏峰。将一张俏脸埋在臂弯之下。 沈宏峰本以为冥月的秀掌会拍向自己,哪知道等了半响,仍是不见半分动静。这可不是她的性格,放下遮挡的臂膀,却看到冥月团坐一团,双臂抱住双膝,俏脸埋在臂弯之下,样子看上去甚是楚楚可怜,本就疼惜她的沈宏峰,见她这般可怜模样,心下的男子气概顿时备生。 他柔声劝道:“你怎么了?怎么又不打了?” 但见冥月的头从臂弯下抬起之时,已是双眼含泪,晶莹剔透的泪珠儿挂满了娇艳的脸庞,哭得是梨花带雨,甚是令人心揪万分。 心里如刀割般疼痛,他英挺的背渐渐僵直了,柔声道:“你怕了不是?” 冥月一个猛子扎到他的怀里,但觉鼻尖清香宜人,少女的体香,令他心神一荡,几乎难以自持。但瞧她已经哭成这般模样,心疼还来不及,哪里敢轻薄了去。当下运气,护住心神。硬是将一腔少年情怀压了下去。 如此娇柔貌美,而又心仪已久的姑娘倒在自己的怀里,柔弱无骨的身躯触手可碰,心神激荡,这无数次在睡梦中的场景,莫想到竟在今日今时变作了真实,虽是身处仙境,命运难以掌控的危险境地,心下竟是如春暖花开般万物复苏了。 冥月的下颌抵在沈宏峰的肩头,啜泣道:“你问什么对我这般好?” 沈宏峰苦涩一笑,道:“我的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花儿,草儿,树儿都知,鱼儿、虫儿、鸟儿都晓,你又怎不知?” 冥月泪下如涌泉一般:“可是你知道,你知道我——” 沈宏峰拍拍她的后背,这手刚碰到她软绵绵的后背,却又缩了回来,怕自己真的拍将下去,难保不会失去理智。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喜欢玄靖是不是,那就尽管喜欢去吧。” 冥月一颗眼泪滚落腮边,道:“你既然知道,都知道,为何还要这般疼我、护我,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么做,我就越发的难过,越发的为难。你真的很坏很坏,自以为是个大圣人,自以为无欲无求,自以为默默地付出,自以为不求回报,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知不知道这么做,让当事人很是承受不起!你太坏了!你是天底下最最坏的人!” 冥月这番话与其是在说与沈宏峰听,又何尝不是在说与自己听,沈宏峰与她,不是正如她对玄靖一般吗。 沈宏峰心里很疼很疼,宛如刚开锅的饺子,一股脑地全部塞进嘴里,烫的满嘴是泡,但是咬开了却带着几分菜香、肉香。原来她并非对自己的付出一无所知,视而不见。苦笑道:“是,我是坏人,那你打我骂我,咬我踢我好了!” 冥月狠狠地捶了他几下,下手却是有架势无力道,对这般痴心男子,她又如何下得去狠手。 当下推开沈宏峰,星眸中尽是凄寒的泪水,左手右手均自开工往自己,宛若桃花,盛若梨蕊的皓白腮上,狠狠地扇将过去。下手甚是狠辣,单打了一下便是红肿一片。 沈宏峰牢牢地箍住她的皓腕,英俊的脸庞,写满神伤,道:“你又何苦若此?!你难道不知道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吗?” 冥月抬起灵动眉目,怔怔地看着沈宏峰,痴痴地重复着他刚才说过的那句:“打在你身,痛在我心——” 第五十八章 心意摇摆该爱谁 冥月蓦然一怔,痴痴地问道:“我那一鞭子可是抽的重了?” 沈宏峰瞧见痴傻中的冥月,星眸灵动,桃腮绯红,一排贝齿咬住樱桃小口,秀美微蹙,当真是一副让人疼惜的模样,真是捧在手里怕磕了,放在嘴里怕化了。不知道改如何宽慰呵护这朵受伤的花儿。单是道:“你被抽的难不成还不够狠,不够多吗?让我瞧瞧你的鞭伤,可别化了脓,将来留了疤痕可就不好了。” 冥月推开他的手,道:“就算我受人千鞭万鞭,也不及绿萍受的那一鞭子重。”说完便用左手去打右手。 沈宏峰赶紧地拉住她的手,道:“你莫要再胡闹下去!” 冥月不理会,任由沈宏峰的大手掌裹住自己的小手,痴痴地问道:“你说我笨是不笨?” 沈宏峰瞧见她美目中蒙上了一股雾气,含烟带雨,比之平时更添了几分迷离,有股勾魂摄魄之美。当下不敢再往那碧水寒潭般令人下坠的美目多停留片刻,低下脑袋道:“是,有的时候,有些方面,是有点蠢笨如牛。不过,大多时候,还是机灵得很。” 冥月被骂蠢牛倒是也不怒,她依旧半痴半傻道:“如果一直痴傻下去也好——但是却偏偏一时聪明,一时痴傻,待到聪明时,想通了痴傻时做下的痴傻之事,除了懊悔便是懊悔——” 沈宏峰低低道:“但愿你这头蠢牛有想明白之时——” “你说什么?”冥月问道,沈宏峰刚才说话声音甚是低沉,冥月又神情恍惚,所以没大听清,所以便来询问。 沈宏峰岔开话题道:“我是说,你先下是聪明,是痴傻?如是聪明,又为了何等痴傻之事在懊恼?” 冥月双手突然紧紧地抓牢沈宏峰的衣袖,道:“我刚刚竟然信了绿萍那所说之话!竟未看出她说这番话,就是想让我发怒,好打发我走,她这般做法无非是不想我趟这潭浑水!你说我傻不傻?” 刚才冥月那猛然一抓,竟是连衣袖带皮肉一同牢牢地抓将在手,沈宏峰痛的呲牙裂嘴道:“好好好好,你傻,你傻了成了吧!快放开,痛死我了!” 冥月不理会他呲牙咧嘴般的怪想,道:“我若是痴傻,又怎会看破想通,你说我傻,岂不是侮辱我的脑袋?!” 沈宏峰只觉得冥月报复似的手上的劲道更大了,一张俊美无双的脸此刻竟是痛作一团,道:“你聪明,你聪明成了吧?好姑娘,快放了我,饶了我吧!” 看着沈宏峰痛的哇哇乱叫,冥月郁闷的心情倒是一扫而空,少女那顽皮心性忽又蹦了出来。每次受伤,神伤,她都是这般给自己包扎伤口,疗伤治疗的,做出这般没心没肺的模样,或许真的就会没心没肺,既然没了心,没了肺,就不会痛彻心扉了…… 可是望着沈宏峰很是配合的痛苦模样,她不知怎地竟是再也没有办法,也没有力气逼迫自己去演戏,去装那般没心没肺的样子…… 如果眼前的人是玄靖,她就是耗干所有的气力,也会将这台戏演下去,而且要演的精彩绝伦,以假乱真,可是面对沈宏峰,她却是这般的没有斗志,没有气力…… 在他面前,她总是不能带着面具跳舞。 或许,就如童话里的美人鱼那般,只有在王子面前,才会在刀尖上翩翩起舞吧…… 或许,她爱他,不如爱他那般那般深刻吧…… 或许,她爱的其实是他吧,…… 或许,她也搞不清楚,她的心到底归属何方,一个能让自己毫无伪装的他,还是一个让自己耗尽气力也要将戏唱下去的他,她搞不清楚,只是觉得,早先已经认定的,就不要更改好了…… 第五十九章 千穿万穿屁不穿 只听得“当啷”一声响,牢房门锁被打开。 很有秩序地涌进几个黑衣帮的人。 “喂!你们要干吗?”被人提溜起来的冥月诚惶诚恐,而又满脸恼怒,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胆敢对她这般无礼。要不是中了敌人的“化功散”,功力暂时被封住,她早就一拳一脚地揍他个稀巴烂。可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她现在只有被人家打成稀巴烂的份了。 沈宏峰也被人押了起来,他冲呲牙咧嘴的冥月道:“丫头,老实点不吃亏。” 冥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我是有骨气的人!” 沈宏峰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冥月哼了一声,虽是百般不愿,但终归还是乖乖地听话,不再大吵大叫,免得他们这群黑衣贼子,再把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布条塞到自己的嘴里。 黑衣帮的人押着他们俩个从地牢狭长的甬道里,又推又搡地往外走。冥月虽是气恼不过,但终究没有再做声。 他们左拐右拐,不知道拐过了多少个弯道,最终被推进了一所密室之中。 这密室的墙壁均用理石铺成,墙上挂着油灯,此刻已经全部点燃,里面竟是灯火通明的样子。黑衣帮的一众人,贴着墙壁很有次序地站立。中间是一张有角有楞的矩形石桌,石桌前坐着一个人,隆长白脸,浓眉大眼,美髯飘飘,膀阔腰圆,看上去竟是十分威武的样子,这恐怕就是审理他们的头目了。 看样子倒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冥月细瞧着这人竟忘了此时的处境。 那人被冥月一对美目盯得浑身不舒服道:“姑娘这般看老夫意欲何为啊?” 听其声音,不知怎的,总感觉有些别扭。低沉中竟透着些尖细。 冥月倒是也不怕,笑道:“嘿嘿,我被捆着绑着,就算想为,也没机会是吧。” 那人美髯公捋着胡须不以为意地一笑。 冥月将那人不怒反笑,更加来劲,道:“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那人听了竟是站起神来,捋着胡须朗声大笑,这笑声起初还好,可是到了后来听着倒有几分聒噪,总觉得这喉咙假的很。而且这人时时捋着胡须,生怕别人没瞧见他长胡子一般。这胡须是很好看,飘飘然的很是潇洒。但也不必这么时时刻刻捋着炫耀吧。 那美髯公背向他们看不清此刻的表情,八成美上天了吧。他接着道:“那姑娘的意思是,我不笑的时候就很难看咯?” 冥月眼珠一转,心道,还真是个自恋狂,不就是想让我再夸夸你嘛,反正说两句好话又不脱皮,不掉肉的,为了少吃点苦头,那就多说两句呗。她继续嬉笑道:“不笑的时候自有一股威严在,让人望而生畏不可小觑了去。笑的时候,又很爽朗可爱——” 那人捋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转过身来,冲着冥月大笑道:“还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啊!哈哈——” 冥月也随着大笑,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要不是在你牢房中,姑奶奶我才不会逗狗笑呢! 第六十章 美髯公怒性命忧 沈宏峰很是无奈地望着也随着笑的乐不可支的冥月,心道,这鬼丫头还真是自来熟,跟这般人也能称朋道友,哪里有阶下囚的样子。 冥月道:“我说的都是些大实话,不信你问问他,他,还有他,你说咱这位‘美髯公’到底美不美,好看不好看?” 冥月所问之人都是黑衣帮的弟子,哪里敢说头头丑的。一个个很是配合地回答是是是。冥月很是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着那人道:“你看,我没有说假话吧!” 那人捋着胡须道:“‘美髯公’?这名字不错,哈哈哈——好好好,以后就用这名号了。” 冥月见机笑道:“哦,你看我都站这么久了,腿脚很是酸麻,要不您给赐个座呗?” 看着冥月眼底闪出的狡黠目光,就知道这丫头又有了什么主意。 那美髯公笑着望着冥月道:“你累了?想坐是不是?好啊好啊,那就坐到这里来啊!” 那人指了指自己的大腿,眼睛色咪咪地望着冥月。 冥月眼珠都快瞪出来了,恨不能把自己的舌头咬将下来。沈宏峰闻此脸色大变,这些山人贼子定不是什么好人。 他双目喷火大骂道:“淫贼!” 那人也不怒,反倒笑吟吟地冲旁边的黑衣人摆了摆手道:“跟他们说说。” 黑衣人躬身道:“是!帮主!” 冥月一向快言快语道:“哟,原来这世上除了公猪、母猪,竟还有帮猪这号猪啊?!” 周边的黑衣人虽然包裹的严严实实,只留下两只眼睛在外面,但从他们略微颤动的身体,可以猜出,他们定是被这句话逗得特别想哈哈大笑,但碍于帮主在此,只得硬生生地给压下。 沈宏峰忍俊不禁,道,这丫头还真是——脸上虽笑,但心里却是不住地为其担惊受怕,吃亏就吃亏在这张利嘴上。为了保护冥月,他只得要比她做的更过分一些,好让帮主的怒气撒到自己身上。 他故意笑得震天动地,对帮主满是鄙夷之色,陪着冥月胡闹道:“帮猪帮猪!还是头长满胡须的猪!” 那人的脸色时而青,时而白,阴晴不定,一把美髯节奏乱七八糟地一翘一翘的。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 冥月见状也知道这玩笑开的大了,眼见沈宏峰比她还肆无忌惮,心下十分担忧,当下用手拉了拉沈宏峰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笑了。 刚才她那般说话,无非是想将帮主的怒气转移到自己身上,这样的话,就可以保沈宏峰平安。她看到面对帮主的言语调戏,沈宏峰两颗眼睛都快喷出火龙来了,为了防止他闹出什么事来,还是自己先得罪了帮主的好,于是才有了刚才的戏谑之话。 沈宏峰和冥月两人为了保护对方,不惜牺牲自己去激怒帮主,以便将怒气转嫁到自己身上,从而保全对方。没料到这两人怀了同样的心思,使出浑身解数都惹得帮主不轻。 只瞧见那帮主猛挥一拳,狠狠地击在石桌之上,哗啦一声,石桌碎成了七八块,腾起尘土一阵。细微的尘土在烛光中飘升跳跃,如同帮主此时的怒气,渐渐腾起。 他那眼睛中再没有什么色迷迷的光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恶狼般的狠厉之色,暗芒越敛越多,让人望而生畏。 他一步步地逼近这二人,脸色铁青,毫无血色,像是索命的妖鬼一般骇人。 第六十一章 采阴补阳害少女 不知道中了哪门子邪,这美髯公似乎生来就有一股骇人的气势,他这般步步紧逼,冥月的腿竟不住地往后挪动。 沈宏峰心里觉得甚是奇怪,这可不是冥月的性子!即便身处绝境,冥月就算是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粉身碎骨也定不会这般示弱! 再细细观瞧,果然瞧出了些许端倪。 黑衣帮帮主的眼睛直直地盯住冥月的眼睛,前者的略微泛黄的眼眸中闪着越来越亮的暗芒,而后者宛如寒潭碧水的眼睛中的光泽却是一点点被榨干一般,变得痴傻呆滞。 “摄魂功!” 沈宏峰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住地喊出声来。 黑衣帮帮主收回目光冷冷地望向沈宏峰,单是望了一眼,便觉得如同寒冰腊月之时被丢进冷水一般,刺骨的寒凉。“不错!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有见识。”嘴角一弯,喉间发出刺耳的笑声。 冥月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心魂甫定。 沈宏峰见她站立不稳,赶紧上前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冥月喘着粗气道:“我心跳得很快,很快!身体很热,很热,我好难受!” 沈宏峰伸手捏住她的脉搏,剑眉紧蹙,满脸忧虑道:“你中了,中了——”他说不下去,单瞧她面色绯红,身体如同火炭一般滚烫滚烫,眼神越发的迷离。 他何时下的毒?沈宏峰心下大骇,这帮主果真厉害,竟然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然对冥月下了毒手。 沈宏峰冷冷地望向帮主道:“你到底想怎样?” 黑衣帮帮主一把将冥月夺在怀中,任凭沈宏峰如何用劲,也抵不住他用内力相逼。只觉得胸口一闷,被一股大力震了出去,身体重重地甩向墙壁,然后像壁纸般一点点贴着墙面滑了下去。 好强悍的内功!并未见他出掌,沈宏峰已然如中掌击般重重地甩了出去。 胸口一阵闷热,喉间液体上涌。 哇——一口鲜血喷射出来。 此时的沈宏峰中了“化功散”,没有内力护体,被帮主这么用内力一击,险些将五脏六腑都要震碎。 耳边响起帮主刺耳的声音:“臭小子,还想跟爷爷争抢女人?哈哈——不自量力的家伙!” 沈宏峰抹掉嘴边的血丝,俊美的脸庞因疼痛而显得有些狰狞,英气迫人的眼眸中满是愤恨之光,冷冷道:“抢女人?你若是真的看重冥月的姿色,早就在我们被捉的时候,将冥月金屋藏娇才是,又岂会绕了个大弯,先将我们二人关进地牢,然后再将我们带到这里来。” 黑衣帮帮主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讶之色,沈宏峰所说不差,他之所以绕这么一个大圈子,的确是另有所谋。但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冷哼一声道:“我罗东且想怎么做,就怎么没做,要让你来指手画脚?” 沈宏峰冷笑一声道:“罗帮主难道没听说‘欲盖弥彰’吗?” 罗东且和沈宏峰兀自对视,眼神都是凌厉无比,看似都要将对方生吞活剥的架势。 冥月中了罗东且的“催情散”,浑身热血沸腾,将一张白皙的小脸刷的通红,当即是粉嫩无比,秀美动人。她在罗东且的怀里蠕动了几下。 沈宏峰颇为担心地望向冥月,罗东且见刚才还恶狠狠瞪着他的沈宏峰转移了视线,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微笑,但有这一大把美髯遮掩,倒是没人察觉。 他笑道:“你小子,可要听听老夫的风流往事?”说完摆摆手,示意让旁边的随从介绍。 沈宏峰待要回话“谁稀罕!”但胸口一阵酥麻疼痛,没有立即出声,等他再想出声的时候,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那随从介绍的“风流往事”实在太过可怕。 原来这叫罗东且的帮主,每逢见到秀美女子,便一定要虏获而来,但所有女子的命运都逃不过一晚。受尽罗东且的肆意凌辱之后,第二日便命丧在床上。 罗东且见沈宏峰眼睛似是要冒出火来,笑道:“你小子,可听过这世上有‘采阴补阳’之功?” 沈宏峰脸色大变,他是玉面三郎沈江的独子,这门邪功又怎会不知,‘采阳补阴’之功,有延年益寿,永葆青春的功效。只因沈江太过爱恋自己的容貌,便在年少之时便开始修习此功,正是因了修炼此功,才惹下无数风流孽债。不过沈江练功,从未残害过女子性命,而所用女子也尽是心甘情愿,情投意合。与罗东且的暴虐,自是大相径庭。 罗东且见沈宏峰的脸上忽明忽暗,莫名地腾起一阵欢喜,顿时间荣光焕发道:“哈哈,今晚我要好好开荤咯。”说完便在冥月细腻光滑的腮上捏了一捏。 沈宏峰恨不能立即砍下他那肮脏的爪子,无奈身受重伤,连站起来的气力都没有。 罗东且将他的愤恨一一瞧在眼底。好像别人越痛苦,他就会越快乐一般。见沈宏峰生不如死,不由得心情大好。 他左手搭在冥月细若灵蛇的腰间,就要将其携走。 冥月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可是难道这个罗东且,仅仅是要看自己的痛苦,才兜这么一个大圈子吗?如果是,那么当着他的面蹂躏冥月,岂不是会让他沈宏峰更加痛苦?前后明明自相矛盾,所以,他这是在做戏! 沈宏峰冷冷一笑,道:“罗贼头!且住!” 第六十二章 烫手山芋抱怀中 罗东且手揽着冥月停住了脚步,他的嘴唇上扬,弯起一个邪恶的弧度,好像一切均在意料之中一样。他哼一句:“不知沈公子有何赐教?” 沈宏峰一愣,心下嘀咕,他怎么会知道我姓甚名甚? 罗东且转身看向沈宏峰,见他神情之中多有惊异之色,哈哈大笑道:“你爹爹沈江可是江湖中盛名已久的‘玉面三郎’!说起这‘采阴补阳’之术,我倒是要叫他声师傅才对,哈哈——” 这笑声先是尖刺,又转为不自然的低沉,假的很。 沈宏峰心下明了,自己和沈江的相貌颇有几分相似,如果这个罗东且识得他的爹爹,自然知道自己姓甚名甚。可是这罗东且说是要叫沈江一声师傅,心里却是极为恼火。 罗东且见他面现愤恨之色,心里更是爽快,笑道:“当年我可是亲眼目睹了你爹爹如何与一代名姬冰蓝欲仙欲死啊!” 如同踩到狗屎一般恶心,沈宏峰怒道:“你无耻!”? 罗东且将沈宏峰的满脸怒气收在眼底,不以为意道:“我很无耻吗?好啊好啊,既然受了这个名,自然要做点无耻之事才好,要不然可就是‘徒有虚名’咯,哈哈哈——” 说着便将手放到了冥月胸前,手将冥月胸前的丝带一扯,红衣随即滑落一半,冥月皓白盛雪的双肩半遮半掩地露了出来。 沈宏峰心下抽紧,抢身上来,一把将冥月抢在怀中,双手扯动衣衫迅速将冥月嫩白爽滑的肌肤遮盖好。可是当手指碰到冥月的柔软之处,恁是情势危急不容多想,可是他很是心潮一阵澎湃,当下便红了面堂。 等一颗慌乱的心怦怦地略微平静下来的时候,才觉察出了哪里不对。他猛然抬头望向罗东且,正对上他那双微眯着的暗芒闪烁的眼睛。 他怎么没出手?刚刚他将冥月是那般的容易,以罗东且的武功,直消略微动手,他便会如上次般再次鲜血狂涌!为什么?心中满腹疑惑。 剑眉微蹙,俊美无双的面庞泛着愤怒,闪着疑惑。 罗东且眼中的暗芒却是越来越亮,他刚才任由沈宏峰将冥月抢走,的确是别有深意。 突然间,他摆摆手。 上来两个黑衣帮弟子,上前叩拜跪倒。 罗东且道:“带他们重回地府。” 黑衣帮弟子齐声应道,然后押着沈宏峰冥月二人重返地府。 沈宏峰怕他们手重弄伤了冥月,死死地抱住冥月,不让他们触碰。黑衣帮弟子本想用强。 没料到罗东且发话道:“随他们吧!” 黑衣帮弟子也就不再硬生生地将他俩分开,但是推着沈宏峰的后背,一步步押向地牢。 沈宏峰回望了罗东且一眼,就这么结束了?只瞧见罗东且手徐徐地捋着胡须,眼中的暗芒闪烁,眼角纹路变深,似乎略有笑意。 第六十三章 心神激荡难自持 回到地牢,沈宏峰方才略微有些明白罗东且那个意味深长不怀好意的笑容。 身中催情散的冥月此刻已经难以自持。 她双手攀住沈宏峰的脖颈,面色绯红,粉嫩欲滴。两片红唇此刻越发的鲜艳饱满,散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沈宏峰不敢望向这张娇美无比的脸,可是眼睛却又禁不住地诱.惑地望了又望。 理智又命令他要稳住,非礼勿视。 就这般挣扎着,矛盾着,君子和小人激烈地大战着。 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开,看得如痴如狂之时,又猛然间闭上,先是剑眉紧蹙,紧紧地闭着,只觉得怀中的可人香气难抵,闭上的眼睛似乎没有那般紧了,先是放松眼眸,然后撑开一条缝,随后这缝隙越来越大,直到要撑开眼眶般。接着理智又占上风,大的如铜铃般的眼睛又赶紧地闭了回去。 如此这般,一睁一闭,倒也不知比了几个回合。这君子与小人轮番坐庄,倒也没见谁胜过谁。 要不是冥月有了下一步举动,他倒有坐怀时乱时不乱地,一睁一闭到天明的架势。 可是冥月的双臂突然间勾住了沈宏峰的脖颈。 沈宏峰斜眼看去,皓白盛雪的双臂攀在自己的颈部,散着蛊惑人心的香气。白嫩嫩地只想咬一口尝尝。 再看那张红晕满庞的秀美小脸,星眸迷离,红唇微微颤动,少女体香阵阵扑鼻。沈宏峰心神一荡,乱了一池。如中蛊一般将两片薄唇凑将上去,很想一亲芳泽。 就在双唇即将黏在一起的时候。 忽听见迷糊中的冥月嗓子里低低地发出一阵声响,“靖哥哥,靖哥哥——” 听闻此声,宛若滚烫的炭火被浇了一盆冰水,霎时间清醒过来。 沈宏峰一把将冥月推开。这猛然一掷,到不知用了多大的劲力,竟将冥月摔倒离自己半丈有余的地方。 这地牢本是石子地板,冥月身子猛然撞击坚硬的地板,浑身吃痛,忍不住痛的哼了一声。 沈宏峰心下一疼,这就要伸手去拉。可这手张在半空,再也伸不下去。 他怕,很怕,非常怕…… 他怕他的手指再次触碰到她滚烫的肌肤,他怕他再也不君子,他怕他的一个把持不住,他怕他非人是兽…… 他重新坐回了那个有几根稻草的石床,神情呆滞却泛着微微的苦涩,他闭上双目,不去看在地上宛若红蛇般蠕动的冥月,他堵住双耳,不去听那宛若黄莺啼叫般的喃喃柔哼,他放空大脑,不去想那混乱不堪却又春光无限的颜色画面。 可是闭上眼,不代表看不见她的娇美容颜,她的一颦一笑早就深深地刻入脑海,即便双目失明,全世界都漆黑一片,在他的眼里,她的容颜依旧活色生香。 堵住双耳,不代表听不见她的呢喃软语,她或嗔或喜的声音,不管是泼妇似的蛮横无理地俏骂,亦或是宛若铜铃般的串串笑声,都深深地印在耳中,即便是双耳失聪,全世界都寂寥无音,在他的耳边,她的声音都会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放空大脑,就真的能够涤洗灵魂吗?四大皆空,如若做得到,他岂不早就踏破红尘,出尘脱俗,剃了毛发,常伴青灯古佛去了,又何苦跟屁虫般绕着这地上的姑娘乱舞。 心中yu火难耐,他猛然起身,一个潇洒的箭步冲上前去,将地上的冥月重新拾回怀中,无限柔情,千般蜜意,齐齐地涌上心头,好比干柴丢进了烈火,将他的身体也烧得宛若火炉般滚烫滚烫。 一个白衣飘然,一个红衣胜火,交叠在一起,纠缠在一起…… 沈宏峰抱起尚在迷糊中呢喃着的冥月,跳上石床,将温软如玉的她,压在了身下。 第六十四章 不堪回首往事中 黑暗中一双眼眸闪着阴险的暗芒,随手将地牢的暗格关上。 满是老茧的手习惯性地去捋那胡子,不料细细的胡须卡进了老茧的缝隙之中,他手上用劲猛然一带,竟是把那满嘴的美髯给拽了下来。光洁的下巴连半星胡茬都没有。 黑暗中传来了,骨骼咯吱作响的声音,呼吸急促沉重的声音…… 所谓风流韵事,所谓采阴补阳,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而已。 正如沈宏峰所说,“欲盖弥彰”而已。 自打他的玉儿被那狗皇帝掳去,他便失去了“采阴”的功能。 当年颛顼哲殇云游泉城之时,近旁狗官瞧见星玉貌美,为了讨好皇帝,便将其掳将而去献上龙榻。而他自然不能眼巴巴地看着心爱之人就这般被歹人掳走,三番几次跑去衙门伸冤,竟都不得而终。每次都被打个半死回来。 要不是家中老父在帮疏通,他早就被狗官给害死。 失去星玉的他失魂落魄,整日神情恍惚,四体不勤,借酒浇愁,胡子拉碴甚是狼狈。家中老父总不能那根铁链子锁他在家,便也随他去了。一日在郊外漫无目的地逛荡,还是清晨却早已烂醉。他跌跌撞撞地走着,但见眼前碧水清潭,波光粼粼。 污秽不堪的脸上竟然现出了斑斑笑容。 他一步步地往湖中走去,越走越深,冰冷的水浸透衣衫,渐渐地也灌入了他的腹中。 意识随着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待他苏醒之时,或者说是半昏半醒之时。一个黑黑的背影晃动在他的眼前,或许是醉意未消,或许是被冷水浸坏了脑袋,他努力地想将那人观瞧清楚,却始终看不清楚。 但那人的话,却听了个清清楚楚,宛如烙铁般印进了自己的脑海。 跟皇上抢女人,哼,除非江山易主—— 他听罢,浑身又冷又热,如此冷热交替,一时置身极北天寒,一时置身滚烫火炉,实在是难受之极,又急又恼,又恨又愤,然后在绝望中似乎隐约有丝丝拉拉的希望,他在这般杂乱的思绪,纷乱的情感中竟是又沉沉地昏了过去。 待到他醒来之时,身边多了一本书,和一把刀…… 书,是武林秘籍,极厉害也是为武林正道所不齿的“功血剑谱”。 他颤颤巍巍地将书捧在手里,而又颤颤巍巍地翻开了此书,书的第一页赫然印着——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往事如潮,黑暗中,罗东且发出了一声很是凄厉的咆哮,亦如当年,手起刀落时的撕痛…… 第六十五章 一切所见非所想 这注定是个令人难熬的夜晚。 没有谁能安然入眠…… 次日清晨,东方破晓之时,罗东且红着一对眼睛,面貌看上去有几分狰狞的味道。一夜无眠,连衣服都没有换洗。虽是极显疲惫的眼睛,却依旧时不时地显着暗芒。他略显厚实的嘴唇微微上扬,一想到地牢里昨夜发生的事情,心中的郁闷竟是一扫而空。 该是去看看他们的时候了。 当他推开门见到的情景,却让他的心情再次郁闷起来。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衣衫凌乱,没有混乱不堪,没有男欢女爱…… 沈宏峰和冥月分别在地牢中的对角线两段,这估计是这件石室中距离最远的地方。沈宏峰和冥月端坐在地,神情平和似水。 本是黑暗的石室,在罗东且闯进之时,闪进一丝丝光亮。 沈宏峰和冥月的眼眸在这抹光亮的刺激下,微微地动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微笑地迎接新一天的开始,迎接着罗东且的到来。 罗东且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以鬼魅般的速度,闪到冥月近前。抓起冥月的手臂,如鹰钩般的手指摁住了冥月的脉搏。 这下更加印证了罗东且不愿意相信的猜想,可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却不由得不让他相信。昨晚一切都是假象,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罗东且迟疑地,震惊地后退了几步。 沈宏峰睁开了眼睛,道:“就是这么回事!” 罗东且一个箭步冲到沈宏峰面前,老鹰捉小鸡般,拎着他的前衣襟给提了起来。“化功散”从余威尚在,功力还不能完全恢复,沈宏峰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只能毫无反抗地任由他这般提着。反抗也是徒劳。 沈宏峰神情一脸地不屑,眼睛重新闭上,连也撇到了一边,懒得理会。 这副不理不睬的模样大大激怒了罗东且,在罗东且有下一步动作之前,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冥月道:“帮主,你放开了他吧。” 这话说的好没来头,说是乞求,不像,声音听着倒像是命令一般。 罗东且一阵冷笑道:“老夫岂是你一个女娃娃所能摆布的?” 冥月站起身来,笑道:“帮主,武功不见得盖世,这投毒下药的手法,这世上倒是无人可及。所以只能欺负一个武功尽失之人。来显摆自己有多能耐咯。” 这分明是在下战书。 罗东且嘴唇上弯,微微一笑:“哼,你以为我怕你不成!” 冥月大大方方地将手往外一摊,笑意盈盈,一双大眼睛很是灵动,长长的睫毛上下忽闪。 罗东且冷哼一声,撒手放开了沈宏峰,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玉瓶,抛向半空。 冥月伸手接过,笑道:“多谢帮主赐药!” 罗东且面色不动,一对看不到底的眼睛却死死地盯住冥月,冷冷道:“女娃娃,你就不怕我给你的是假药?” 冥月笑盈盈道:“是又如何?反正落在您的虎穴,我们也没奢望能活着出去。”说完,巧笑倩兮地看着帮主。 罗东且笑道:“哈哈哈,你这女娃娃嘴巴甚是厉害啊!”笑容渐渐地消退。一张脸像是僵尸般毫无反应。语风转冷道:“你是在讽刺我恶毒呢,还是在夸我武功高强?” 此时此刻,怕又如何,不怕又如何,横竖不过一个死字,最差也莫过于生不如死。冥月反倒怒不起来了,突然间感慨起人生:“人之将死,无惧无畏了……” 罗东且见这满脸稚嫩的女娃娃,不答他的问话反倒感慨起人生来,完全不把自己搁在眼里。当年失去星玉,是因为他地位卑微,所以这辈子,他最受不了别人的轻视和不当回事。 心下怒火中烧,一个箭步,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从石室的那边来到了冥月近前,鹰钩爪牢牢地箍住冥月的脖子。冥月的头昂起,闭上双眼,一副安然受死的模样。 第六十六章 舍命救美震帮主 沈宏峰从石室的另一端急速地奔了过,试图掰开罗东且的箍住冥月的手。 罗东且冷笑,心道,不自量力的家伙。左脚横出,扫在沈宏峰的腰间,本以为这一脚定能将其甩到三丈之外,熟料竟是连三尺也没甩开。 没有内力的护体的沈宏峰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脚,腰间剧痛难忍。胸口如同即将喷射的火山,一阵火热,嘴角渗出丝丝血珠。虽然深受巨创,但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减少,仍是牢牢地拉着罗东且的手。 罗东且见一脚没有将他踢开,有点震惊。他恶狠狠道:“你难道不要命了吗?” 沈宏峰不答,手上加劲依旧试图将他的手掰开。俊美无双的脸上,尽是坚毅之色。 罗东且瞧着他的神情,心思竟然有一刻飘回到了十多年前。十多年前,他也是这般的坚毅的神色,明明知道自不量力,却仍旧不肯放手,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罗东且箍住冥月喉咙的手竟是渐渐地分开。 沈宏峰赶紧上前护住冥月,将自己的身体隔在冥月和罗东且之间。只是一具单薄的身躯,此刻横在中间,却宛若万丈大山一般。 此时此刻,他倾其所有,用自己的身体与性命去保护,怀里的那抹温柔。 冥月扶住喉咙剧烈地咳嗽,每一声咳嗽都像是在他的心上敲了一锤,很痛很痛。他自责无力去守护心中的天使,看着心上人在自己眼前受苦,心如刀绞。俊美无双的脸庞上升腾起若有若无的一层愁雾。 罗东且看着眼前的这对璧人,回想自己和星玉的点点滴滴。早已长满老茧的心,蓦然间温柔了起来。 他痴痴地望向他们,若有所思的想着。脸上一时光亮,而又一时暗黑。 缓过气来的冥月,将那个玉瓶递给沈宏峰,柔声道:“这药我试过了,是‘化功散’的解药不差,你快些服下。” 沈宏峰先是不接玉瓶,见她缓过气来,心下满是欢喜,眼中竟不自禁地弹出了几滴泪水。关切道:“你没事吧。” 冥月摇了摇头,道:“你放心,我命大福大,没这般容易死掉。倒是你腰间的伤势如何,肋骨可没折断?” 望着冥月又是急切又是心疼的脸色,听着冥月又是关心又是温柔的话语,沈宏峰如沐春风般说不出的幸福快乐。 英俊的脸上闪出欢快的光泽,连声道:“我没事,我没事……” 两人这般互关互切一番,罗东且尽是看在眼底。 罗东且冷声道:“这般恩爱,昨晚怎么不秀上一段?” 听闻此话,冥月沈宏峰齐齐望向罗东且。 冥月一皱秀眉毛道:“难道罗帮主,很是希望如此?” 罗东且捋着胡须,望向沈宏峰道:“我昨晚赐予你的厚礼,却是被你给浪费糟蹋了。” 沈宏峰心下一涩,这那是什么厚礼呀!他道:“帮主说昨晚送的是厚礼,我沈宏峰却觉得送的是一口棺材。幸好没有领受帮主的‘厚礼’,否则我早就死无葬身之地咯。”说完俏皮地望向冥月。 冥月岂不知他在说自己的彪悍。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却什么都没有说,连扬起拳头示威的惯性动作都省略掉了。经历过这些是是非非,她对他似乎再也暴虐不起来了。 罗东且笑道:“我是疏忽了,没料到这小丫头竟是这般的厉害。” 冥月白了罗东且一眼,道:“帮主高抬冥月了,冥月就算万般狠辣,尚且不及帮主的千分之一。不知道有多少花季少女香消玉损在罗帮主的罪恶魔掌之下。” 罗东且脸色一沉,道:“小丫头,不想活了!” 冥月娇美秀丽的脸上,腾起一股替天行道的正义之色,道:“就算是死!也要替九泉之下的姊妹们报这个仇!” 说罢习惯性地去摸腰间的鞭子,但那九节鞭早已在被捕之时,被收了去。腰间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鞭子的踪影。 秀眉微微一蹙,,空手出掌,直击罗东且的面门而去。 第六十七章 避无可避有所避 喝下玉瓶中的解药,冥月和沈宏峰的功力立时恢复。此刻见冥月已经出手,沈宏峰也横劈双掌,分击罗东且的左肋。 罗东且见这二人掌风下的功夫不弱,当下也不敢轻敌。 气运丹田动用内力,左手画圆,但见他衣袖鼓风,竟将冥月霹下来的掌力给硬生生地改了先前的方向。 沈宏峰也觉得打出去的手掌如同击打在棉花上一般,使不出半分力道。 罗东且右手与左手合抱,躬身下蹲。嘴巴鼓胀,似乎喊着一股气。只听他大喝一声:“破”! 左手与右手分击冥月与沈宏峰二人。 沈宏峰与冥月见其手掌拍来,刚才已然瞧见他内力雄厚深不可测,不敢与其对掌,横身跳跃躲过这凶狠一击。 两人从半空翻下匍匐在地,冥月使了一个眼神。眉毛上挑,眼睛却盯着罗东且的下盘。 沈宏峰嘴角一笑心下领会。 这两人倏然之间,只消一个眼神,便已经明白彼此的心意,当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沈宏峰左腿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横扫罗东且的下盘,冥月却用右腿,踢向罗东且的腰间。 这罗东且要想避过沈宏峰的横扫定然要上跳,而若是上跳,必然躲不过冥月这一脚。而要躲过冥月这拦腰一脚,势必要下蹲躲过,若是下蹲,必然要脚下扎稳扎实,如此一来,又要吃沈宏峰这一脚。 两人配合的如此天衣无缝,当真要让这霸道帮主,吃上一脚。 现下看来这罗东且避无可避定要吃上一亏,熟料到,这功血剑谱中被自宫的男子身段自然要比正常的男子的身段要柔软的许多。 但瞧见他双足微微跃起,竟然立在了沈宏峰急速扫过的左腿之上,身体随着沈宏峰的左腿运动。身体如软蛇般从冥月右腿下窜过,竟是于这避无可避之处,给灵巧地闪身躲避了过去。 沈宏峰见罗东且虽然双足蹋在自己的左腿之上,但却并没有蹋实。在躲过冥月沈宏峰二人合击之后,罗东且突然双足用力,伴着沈宏峰惨呼一声,他的身子早已在二人三丈开外的地方,稳稳地站住。 冥月听着沈宏峰惨呼,心下蓦然一疼,却见沈宏峰用手抚着左腿,竟再也动弹不得。 她俯身查看沈宏峰伤势,竟然是股骨折断!怪不得这般撕裂惨呼! 冥月眼泪当即夺眶而出,一双美目含烟带雾,悬着晶莹的泪珠,甚是娇俏可人。沈宏峰腿上的疼痛登时减了半分。 冥月瞧向罗东且,眼神变得犀利无比,咬碎一口银牙,很不能当即把罗东且碎尸万段。她双足点起,身体腾空而起,以无比凌厉之势,冲罗东且扑了过去。 第六十八章 幸哉伊是处子身 罗东且见这姑娘扑过来的架势,很是凶猛,一副要和他拼命的架势。当下也不敢轻视,腰间一弯,将冥月这狠辣地一扑多了过去,跟着又是一脚,从冥月的背后狠狠地踢了过去。 冥月见这一扑,被罗东且多了过去,又听得身后恶风呼啸,心知不妙。脚下用力往地下一戳,展开轻功,凌空而起,一个鱼跃龙门,竟是往后翻身腾跃,躲过了这带着呼呼风声的一脚。 罗东且见这姑娘身段柔软,倒是个可造之才。心下起了怜才之意。接下来的出招到少了几分狠辣,竟有几分引导的意思,要看看这丫头的功底。 如此这般一来,冥月功力虽是远远不及罗东且,但罗东且有心要瞧她武功,一一将其的攻势拆解开去,其意在于“拆”而非“攻”。冥月倒也没落下风。一招狠似一招的攻了过去。 这一招招攻来,却总是被罗东且轻描淡写地给拆解了去。冥月心知这般恶斗下去,自己就算是累死,也不能将其打死。忙收了攻势,立在一边。 罗东且本来就没有出招攻击,见冥月停手,他自然也垂手而立,面容含笑,捋着一把胡子。 冥月嗔怒道:“我打不过你,你来杀我便是。” 罗东且瞧她秀美紧蹙,一张白皙的脸孔因刚才的武斗气血上涌涨的通红,白里透红,越发的娇艳可人,明艳不可方物。 心下一凛,嘴上却道:“幸哉,幸哉!” 冥月见他神色略有古怪,说的话也是二丈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幸哉?” 罗东且笑道:“幸哉昨晚你和姓沈的这小子什么都没有发生,幸哉你还是处子之身,幸哉我没有把你打残弄伤!哈哈哈——”说着说着,竟顾自笑了起来。 沈宏峰脸色大骇,心道,莫不是这罗贼头瞧着冥月貌美,色心再起不成? 冥月和沈宏峰一般想法,当下双手交叉护在自己胸前,怒道:“臭帮猪,死帮猪!士可杀不可辱!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当下就——就——” 说完,就要猛然向身后的石壁撞去。 沈宏峰左腿股骨震断,身子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冥月撞壁寻思,却无法出手阻拦,口中凄厉地呼喊着冥月的名字,当真是肝肠寸断。 眼见着冥月的额头离着石壁不足半尺,下一刻登时要脑门迸裂,血流满面。 忽然眼前掠过一个黑影,却是罗东且出手相救。 冥月见一撞不死,恶狠狠地瞪了罗东且一眼,作势往对面的墙壁撞去。 沈宏峰见冥月被罗东且救下,刚要舒一口气,却见这丫头瞪了人家一眼,又不要命地往对面的墙壁撞去。落下的心,当即又悬了起来。罗东且出手相救,已经是出人意料,不知道会不会二次出手相救。 正忖思间,冥月已然跑到了对面的石壁,作势又要撞击。而此刻的罗东且却依然立在石室的另一边,全然没有出手要救人的打算。 沈宏峰闭上双眼,心中一片惨然黑暗。 第六十九章 痴情公子似当年 过了半响只听到扑地一声闷响,却没听见头骨震裂的声音,难道? 沈宏峰刷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见罗东且依旧立在原地,貌似没有动弹。而冥月此刻却是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说是死了吧,却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死的,毕竟对面的石壁上没有半星的血迹,何况他也没有听到头骨震裂的声响。 搞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又不知冥月是死是活,心下乱成一团,不知是何滋味,竟是无处释怀。 他用手臂撑住身子,右腿用力试图站起来,但试了几次都是徒劳,还牵动了左腿断骨,甚是疼痛。于是不再枉自非力站起,一点点地爬向冥月身旁。 罗东且看着这深情款款的沈宏峰,心下砰然一动,觉得此少年也于当年的自己很是有几分想象,顿时起了些许恻隐之心。 犹记得当时天上下着瓢泼大雨,一众官人将他和星玉硬生生地扯开,那帮恶人对他是拳脚相向,棍棒横加。也如沈宏峰这般被人打折了大腿,匍匐在地。当年的他也是如沈宏峰这般,忍住腿上身上的不是传来的剧痛,一点点,一寸寸地往心爱之人爬去。以最卑微的姿势,去捍卫最珍贵的爱。 在罗东且沉浸在往事之际,沈宏峰已然爬到了冥月身旁,断骨被一路拖拉,扯得声声疼痛,这不足二丈远的距离爬的甚是辛苦。但见他俊逸的脸上,汗水汩汩流下,满是焦急害怕之色,他真的害怕,不敢伸手去碰一动不动的冥月,他怕,怕那身子的温度很冰凉入骨。 可终究还是将手指探了过去,试图去试试她的鼻息。 熟料,这手刚伸过去,便被东西咬住,他惨呼一声,再看时,却是冥月的一张鬼脸,在冲他怪笑,嘴里还叼着他的手指。 他看着那张俊俏的脸,真不知是怒是喜,眼眶一红,蓦然垂下泪水来。心中的那股惧怕,顿时被那一鬼笑笑得烟消云散。 冥月见他垂泪,心疼道:“你哭了?是不是扯痛了伤口?” 说着就起身来探查他的伤势,一边看还一边嗔怪道:“好端端的你爬过来作甚?不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能动啊?你当真不想要你这左腿了是不是?你忍着点我找点东西给你固定住。” 看着冥月又嗔又怒的神情,沈宏峰的心里比吃了蜜枣还甜。当下傻兮兮地连声说好。 冥月左找右找,竟然找不到可以用来固定的东西。她伸过头去冲罗东且大呼道:“喂,长胡子大叔,麻烦找点木头之类的东西过来!” 罗东且一愣,心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娃,竟敢对自己大呼小叫,当丫鬟使用。 冥月见他半响没动,继续道:“哎呀呀,快点,快点!” 竟是在催促自己,罗东且觉得甚是好笑,但却不知是因了沈宏峰像当年自己的那般痴情所感动,还是怎地,竟然听从冥月吩咐。缓步往地牢的窗户边上走去,右手用劲,只听得“咔嚓”一声响,那做窗棂用的木条,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掰了下来。内功,手劲俱是一流! 第七十章 自惭形秽输玄靖 罗东且将这圆滚滚的木条,丢了过来,冥月凌空接住,依旧不满道:“圆鼓鼓的怎么用嘛!” 沈宏峰劝道:“好啦,好啦,凑合着用吧。” 冥月又回瞪了罗东且一眼道:“没听过送佛送到家,帮人帮到底吗?” 罗东且扳起脸孔道:“臭丫头,别蹬鼻子上脸!” 冥月吐了吐舌头,哼了一声,左手将木头竖起扶好,右手劈了下去,木头应声从中间裂开,倒是裂开的还极为平整。冥月一边嘴里嘟囔着:“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好。”一边帮沈宏峰固定断骨。 沈宏峰见她的小手在自己的左腿上翻飞几下,竟在倏然间固定包扎好了。没料到一向毛毛躁躁的丫头,竟有这般灵巧的时候。他心中满是甜蜜蜜,俊美的脸庞自是带着盈盈的笑意,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趴在了地上?” 冥月给他包扎完伤口,见身后的罗东且单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倒没有任何的举动,当下视他无物,捡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地上,不慌不急地回答沈宏峰的问话,道:“我一撞不死,脑子突然间灵光。既然罗大帮猪,救了我一次,就会救我二次三次,我就算是跑上千百个来回,撞上千次百次,他也会救。” 沈宏峰蹙眉道:“那倒未必。这也太冒险了。刚此我见他寸步未动,不像是要救你的样子。” 冥月嫣然一笑,回头望向罗东且道:“长胡子大叔,你说是我说的对,还是他说的对?倘若我要撞个千百此,你是否要救我千百次?” 见这少年少女齐齐地望向自己,一个是面带迷惘,一个是笑意盈盈,胜券在握的样子,罗东且一个甩秀不答,大步卖出地牢。嘡啷几声响,倒是黑衣帮弟子上铁锁的声响。 沈宏峰更加疑惑了,他望向冥月,却见她笑意盈盈,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这到底是肿么了? 冥月见他一脸迷茫地看着自己,笑道:“你这头笨猪!要是玄——” 她想说“要是玄靖在此,早都看破明白了。却那如你这般迷惘不解。”可是一提到玄靖,心下又是蓦然一痛,不知道他是否知道自己已然落入黑衣帮手中,一时希望他知道,好来救自己,一时又不希望他知道,不想他来冒这个险。心下登时一乱,神情也变得凄苦起来。 沈宏峰将她这一喜一忧全然瞧在眼里,心知她定是又想起了师哥。而若是师哥在此,定然不会如他这般疑惑,定会明白刚才的一切。如此一来,也无怪冥月倾心与师哥。向冥月这般古灵精怪,聪颖无比,自是师哥玄靖这样的奇才人物方能配得上她,而自己虽也不笨,但比之师哥,却是大大的不及。想到那个淡笑温雅的英俊师哥,心下不觉得自惭形秽起来。 第七十一章 冥月瞧见沈宏峰不再言语,低垂着脑袋,暗自神伤起来。心下莫名一痛,不觉自责。沈宏峰对自己千般万般的好登时在脑海中翻滚,眼见他因自己的半句话,竟然这般凄楚神色,可见自己在他的心里的分量。心下不觉惨然。 她柔声道:“好啦好啦,不骂你笨猪便是。我跟你说还不成吗?” 这语气听来倒像是哄七八岁的小孩一般,沈宏峰暗觉好笑,心中的郁闷登时被一扫而空。 冥月见他脸上的凄苦之色消退,心下自是欢喜道:“起先我听那大胡子说什么幸哉,幸哉,说幸哉昨晚我和你什么都没有发生,幸哉我还是处子之身,幸哉他没有把我打残弄伤!以为他对我有轻薄之意,便想士可杀不可辱,自己就算是死了,也不可让他给糟践了去。可是当我狠命撞向墙壁的时候,却被他救了下来。 心下又惊又怒,难道他真要辱没自己不成,于是拼了命地又要往石壁上撞去。可是在我快要撞向石壁的时候,却觉得腰间一阵酥麻,却是中了两粒石子。身子一个不稳便硬生生地摔了下去。这一摔,虽是不轻,但也把我脑袋给摔了个清楚。他的幸哉之意,倒是被我所误解了。” 沈宏峰越听越不解,迷惘道:“误解?难不成他救你不是为了你的美色?” 冥月把脸伸了过来道:“你觉得我今日美,还是昨日美?” 这说着正事呢,这丫头怎么又胡闹起来?岂不知在沈宏峰的心中,冥月怎么着都是灿若桃花,美若仙子。当下红了面皮道:“都美……” 说罢,胸口一痛,却见冥月怒目瞪视着自己,粉拳作势又要砸向自己胸口,赶紧改口道:“自然是昨日美些!” 想起昨日身中“催情散”的冥月,当真是秀美中透了几分妖精般索人心魄的美丽。脸上的红不觉中又深了一层。 冥月听他改口,这才收住了拳头道:“那自然是了。何况折腾了一夜,饿了一夜,尚未梳洗,还打斗了半响,自是蓬头垢面,不消你说,我都觉得难看的很。” 沈宏峰打眼看去,发辫有些凌乱的冥月,别有一番韵味秀丽,哪里难看了去。自古情人眼里出西施也便是这道理了。 冥月继续道:“昨日那大胡子都没对我见色其坏,今日我变丑了,又岂会再起色心?” 沈宏峰痴痴道:“那倒未必——” 冥月望向沈宏峰,但见他痴痴地望向自己,似是有流口水之意,狠命地冲他头敲了一下。 沈宏峰剑眉横飞,抱头痛呼道:“你怎么打人啊?!”如果不是左腿断了,早就跳起身来。 冥月横了他一眼道:“我哪里打人啦?我分明打的是一只狼!” 沈宏峰知她骂自己是色狼,不过也没冤枉了自己,刚才的确有点走神。他悻悻地往外挪了挪身子嘀咕道:“要不是你se诱,我能变成狼吗?” 沈宏峰说话声音甚低,冥月没听清楚,问道:“你说什么?” 沈宏峰怕再挨打,忙笑道:“我正在严肃认真的自我检讨呢,呵呵……” 第七十二章 冥月见他俊美的面庞上闪着狡黠,自是推测出,他定是在说自己坏话,不过也不便当面戳破他的谎言,笑道:“那就好,一定要好好地自我检讨一番。” 沈宏峰见她笑颜绽开,如同玫瑰绽放一般,娇嫩美丽,心下一荡,差点又要走神,怕吃拳头,赶紧敛回心神。笑道:“自然要好好检讨,你接着说——” 冥月搔了搔脑袋道:“我说到哪里了?” 沈宏峰见她搔脑袋,苦思冥想的样子甚是可爱,又要走神,但见她握紧的右拳,实是不敢造次,道:“你说今日ni变丑了,大胡子自然不会再有色心,我说那倒未必,然后你就打了我——” 冥月咯咯一笑,当真是可爱娇美的很。笑道:“是啦,我瞧出那大胡子对我并无异心,是因为我在怀疑他……” 话还没说完,竟然羞红了脸。 沈宏峰锁着剑眉道:“你红什么脸啊?” 冥月羞答答道:“我怀疑他不是个男子……” 冥月忽然觉得额头一热,抬眼看去,竟是沈宏峰一本正经地用手抚着自己的额头,听他很是严肃地说道:“没发烧啊?” 冥月知道他又在打趣自己,当下用手狠命打掉他那只放在自己额上的爪子道:“跟我发烧有什关系?” 沈宏峰笑道:“你若没发烧,怎地净说些胡话?膀大腰圆一男人站在你面前,你却说其不是男人。” 冥月鄙夷地望了他一眼,道:“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沈宏峰见她挖苦自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知道她定是又将自己拿去和聪明绝顶的玄靖做了比较,莫名地腾起一股怒火道:“‘绣花枕头’怎么了?很多人想当这‘绣花枕头’还当不起呢!你以为人人都能生得这般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啊?中看不中用,总比不中看也不中用的好。”说到这,忽然停住,猛然一击脑袋,明白过来,冥月所说绣花枕头,一语双关,既讽刺了自己,又晦涩地点明了“不是男子”的真正含义。 心中的醋意自然落了下去,他安静下来,道:“你是怎么看出他是中看不中用的太监的?” 冥月脸色羞红,扬了扬手中的东西,乍一看什么都没哟,但仔细观瞧却是几根胡须。这是冥月在和罗东且交手的过程中,无意间留在衣服上的。 沈宏峰从冥月手中接了过来,细细研究了一番,没瞧出什么异样啊,便问道:“你给我这个作甚?” 冥月叹道,还真是个笨猪,要是靖哥哥在此,定然不会如此,相视一笑便能全然领会。当下也不便表露出,只得耐着毛躁的性子,解说道:“你捏捏这里。” 沈宏峰顺着冥月的手指捏了下去,在胡须的顶端,果真觉察出了一样,黏糊糊的,似是胶。心下明了道:“这胡子是假的!” 冥月点点头。 沈宏峰道:“那倒未必——就跟尼姑还俗之时,先戴上假发一般。说不定罗贼头觉得美髯好看,故意黏上去的。” 冥月道:“你说的也非没有道理。可你再细细回想一下,看他除了胡须外是否还有其他异样?” 第七十三章 沈宏峰蹙眉凝思道:“好像他的嗓门时而尖细,又时而低沉,飘忽不定,似是可以压制,假的很。” 冥月道:“是了,是了!笨猪也有聪明的时候。” 沈宏峰哭着一张脸道:“你嘴上积点德行不行?夸人的时候别损人成不成?” 冥月笑道:“好啦,好啦,笨猪不笨就是了。” 沈宏峰一张俊美无双的脸,这下子更苦了。叹了口气,不再与之争辩下去。 冥月见他沉默,也不再打趣,继续正儿八经地条分缕析。她问:“刚才和他恶斗之时,你可否觉察出了异样?” 沈宏峰细细回想与罗东且交手的过程,道:“那罗贼头可以在一招之内,踩断我的左腿,你的武功不如我,却反倒和他拆解了近三百招式。” 冥月虽然不满那句“你的武功不如我”,但此时不是打岔的时候,便不理他这句,道:“是了,你再想,那大胡子何时说了‘幸哉’二字?” 沈宏峰在冥月的循循善诱之下,仔细回想道:“在你收身站定不再和他打斗之时说的。” 冥月再道:“是了,你再想,他又是如何解释这‘幸哉’二字的?” 沈宏峰记性甚好,重复罗东且的话,道:“幸哉昨晚你和姓沈的这小子什么都没有发生,幸哉你还是处子之身,幸哉我没有把你打残弄伤!” 沈宏峰神色反而困惑了,道:“这我就不明白了。比武之时,故意只守不攻,一一拆解你的招式,是为了看你的武功门路。然后说了‘幸哉’。照这个路子推理,他定是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才,所说幸哉应该是,好不容易觅到一棵良材才是,怎么‘幸哉’的内容却言及你的清白?绕了一个圈子,又回到了他对你有色心的路子上?” 在玄靖身边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地受其感染,冥月娇美秀丽的脸上,此时此刻竟挂着一抹玄靖的招牌微笑,只听她不急不缓道:“这两个路子并不矛盾。他既看中了我的色,也看中了我的才。” 沈宏峰见她娇美的脸上泛着神秘的微笑,心里蓦然一痛,师哥的神情竟然也被她模仿的惟妙惟肖,而这又算不得模仿,应该叫自然而然更为贴切,若不是她对师哥事事用心,当真也不会连神情也会这般自然地从一个模子里刻出。他定了定神道:“此话怎讲?” 冥月淡若清风地一笑,道:“你说他胡须是假的,嗓音的低沉是装出来的,定是个假男人不差,而他所在意我的处子之身,定然不是为了他自己——” 沈宏峰见冥月忽然顿住,插嘴道:“那又是为了什么?” 冥月刚才还光亮的神情,忽然间宛如颓败的花朵,暗了下来。只瞧她摇着小脑袋,话语中带了几分苦涩道:“我也不知道——” 沈宏峰见她神色凄苦,将她心中所想说了出来,道“要是玄靖在,就好了——”说完叹了口气,身子颓废地看着石壁,抬眼往上看去。 第七十四章 冥月听他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不觉一惊一苦,望向他。因是地牢,白天黑夜根本分不清楚,好在地牢一直点着灯火,借着从窗外透过来的光亮,她看到他的俊美无双的侧脸,无与伦比的脸部线条,任世间那位女子看了,都会砰然心动。他生得的确很美,说是天下第一美男,也是当之无愧的。 这俊美的无以复加的脸上,此刻却有着几分惨白,凄苦寒凉之色浓郁的似乎要流淌下来。 冥月的心莫名地疼了起来。她心乱如麻,伶牙俐齿的她突然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驱散他脸上的凄苦寒凉,她不敢再去看那张英俊的面庞,当下也靠着石壁,兀自沉思起来。 心里一直有个声音,不住地在提醒自己,斩断儿女私情,像靖哥哥那般理智,才能像靖哥哥那般睿智,方可找到脱身之计!理智,理智,理智…… 在心中默念理智,可到了最后竟变作了靖哥哥,靖哥哥……这词汇改了,竟浑然不知,经过一番打斗也困了乏了,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因其睡前,一直在心中默念着靖哥哥,靖哥哥……等睡熟了,睡浓了,竟变作了梦话,说了出来。 靖哥哥,靖哥哥…… 沈宏峰见她在睡梦中依然喊着他的名字,又是一脸的如水柔情,可见唯有那个英气逼人,睿智过人,温润如玉,淡笑清风的他,才是她心中的太阳吧。 他苦苦一笑,闭上了星目,眼角处有冰凉的液体滑脱…… 地牢地暗格忽又关了上去,罗东且心中似是有怒但也似是有喜。怒的是,冥月竟看出他是残缺之身,喜的竟也是,冥月看出他是残缺之身。这一怒一喜竟是为了同一件事! 他自负心极胜,那些关于他如何残害少女之事,不过是他命人造谣而已,而嘴上的那一大把胡须,也不过是自己黏上去了。生怕别人忽略他是能长胡子之人,竟也养成了时时刻刻捋胡须的习惯。因自宫之后,身段变软,声音也越发变得尖细。 功血剑谱,讲求柔美,之所以有“欲练此功,必先自宫”一条,不过是因了男子自宫后的诸般变化能更好地修炼此功。 为此,他还在自己的衣服中动了手脚,多塞些绵软之物,从外表看起来,倒是个膀大腰圆的魁梧男子。秋冬季还好,但一到夏季,即便是炎热难耐,汗流浃背,也要兀自忍着。就像是这般残缺的痛,只能自己忍着,受着。声音的变化,令他最为苦恼。总不能不张口说话吧,可是一张口说话,竟不是以前那般低沉,而是变得尖细高亮。他只能努力用气息掩饰着。可是哪能时时刻刻都让神经紧紧地绷着。这不一个不留神,还是让那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给瞧出了破绽。 他费好大力气才掩饰好的身份,竟让这小丫头给敲破,心里怎能不气。但转念一想,这丫头甚是聪颖,岂不是更加合乎他的人选!这些年来他一面苦练武功,一面呕心沥血创下黑衣帮。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痛没受过?这十多年来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易江山而夺美人”!而现下正缺少一个,智慧与美貌双全的奇女子来助自己一臂之力。而冥月恰恰是最佳的人选。他焉能不喜? 第七十五章 起初,他在林中吐纳气息,融日月之精华,修炼内功。忽听林中传来声响,却是一男一女的争执之声。他本不在意,但见沈宏峰的相貌像极了一位故人,也就是玉面三郎沈江,当下起了好奇之心,便仔细地留神沈宏峰和冥月间的对话。 听了一番,听到什么“绿茶山庄”“绿萍”等,将听到的只言片语连在一起,也便明了大概。这二人便是要插手自己火烧绿茶山庄的不速之客。但从这一男一女的谈话中,罗东且瞧出了这少年人对这个颇有点野蛮霸道嘴上不饶人的小姑娘情根深种。又见这俊美少年很像一位故人。往事如潮水般漫上心头,邪念随生。 见这少女腰间有鞭,少年手上提剑,便推知这两人有武功在身。因不知这周遭是否有这少年少女的帮手,也不知有多少。虽自身武功不低,但要擒拿这二人势必要斗上一斗,费上一番功夫。倘若来了些帮手,势必难以将二人擒住。 权衡诸多后,便决定下药了事。便对沈宏峰和冥月二人施了“化功散”,再将这二人擒住,也是易如反掌容易得很。 倘若玄靖与沈江二人,在发现沈宏峰和冥月被黑衣帮弟子押向帮中之时,便出手相救,凭他二人武功,救人倒也不难。但玄靖想能将沈师弟和冥月一齐拿下之人,势必武艺惊人,又见黑衣帮人多势众,当下不敢轻举妄动。怕他和沈江贸然救人,反倒会被一举拿下,非但救不了人还搭上两人,日后可就不好逃脱了。哪能想到沈宏峰和冥月是被人下药所擒。 罗东且将这二人擒来也是在一霎那间动的心思,但到底要如何处置这二人,倒是要好好地思忖一番。于是,便吩咐手下,先将这少男少女押向地牢之中。 往事如潮,二十多年前,沈江与冰蓝那香艳之事儿盘桓在心头。当年,他报仇心切,见得“功血剑谱”这奇门宝书,只想快点练成奇功,好报的此深仇大恨,以吐心中的郁闷窝囊之气。但要练就此功,必要舍弃堂堂男儿之躯,实在是代价太大难以下手。 但当时年少气盛,没有舍哪有得,怕自己再犹豫不决,当下提剑砍了下去,可也没有想自己这一剑砍下,谁来给止血包扎。当时血流如注,又加之心中悲愤之意甚重,便晕了过去。 待到自己悠悠醒来之时,却也已经夜色已晚。睁开眼睛,见身边生着篝火,对面是一个长相奇美的白衣少年,左膝弓起,修长的右腿平放在地上,上身斜倚在一棵古树之下,手臂弯曲着垫在头下。在朦胧月光的照射下,白衣少年的五官越发的精致俊美,竟有种妖精般的直魅人心。 罗东且见自己身下鲜血已止住,伤口也被包扎。定是眼前这俊美少年救了自己一命,但心中生起的竟非感念之情。倒是有几分羞辱和厌恶。他想起了什么,猛然一惊,当下往自己的怀中摸去。见“功血剑谱”安安稳稳地躺在怀中,揪起的心这才放下。 第七十六章 少年人见他醒来,笑盈盈地跳了过来,道:“你醒了。” 倏然见眼前一道寒光闪过,却是罗东且捏着那自宫用的刀子向少年人直刺过来。少年人也不惊诧,头懒懒地一低,竟是在慵懒之间将这狠辣一刀给轻描淡写地给避了过去。 罗东且眼见一刀未中,又见这俊美少年避的轻巧,显是武功不弱,知道自己打他不过。便不再枉自徒劳。当下丢了刀,愤恨之色溢于言表。 狠狠道:“我打不过你,你杀了我便是。” 俊美少年微微一笑,道:“我要杀你又何必要救你?” 罗东且见他这一笑,更是美得勾人心魄。冷冷道:“谁要你来救?别指望我会报答你!” 少年人也不怒,依旧笑盈盈道:“我说大哥哥,别发怒啊,发怒是会长皱纹的。”说完竟从怀中掏出了一面铜镜,兀自照了起来。 罗东且见一个大老爷们跟个小姑娘似的,竟随身带着镜子,显然这少年人爱煞了自己的美貌。 心下不自觉得好笑,但笑意未满,又是凄凉一片,转瞬之间,自己竟是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残缺之人,又有何资格取笑他人。当下凄凉转为激愤,觉得这少年脸上的盈盈笑意竟像是无尽的嘲笑,又兼之被这少年撞破了自己最不堪的事情,恨不能将眼前这个自恋少年千刀万剐了去。 少年人从铜镜里瞧见他怒目瞪着自己,便收了铜镜,悠悠道:“这一下手,倒是再也无法享受男人之乐咯。” 说着说着竟兀自叹起气来。 少年人自诩风流倜傥,游戏花丛,享尽人间男欢女爱之乐,见罗东且不爱惜自己,竟将这本属男人之乐,狠心割了去,不禁为其惋惜。 罗东且听着却格外地刺耳。既然硬杀他不成,自己便要想个法子取他性命,断然不能让知晓自己不堪之事的这少年人活在这世上。 当下便面露感激之色,谢过少年人的救命之恩。 少年人见他愤恨之意顿消,又见他脸上凄苦缠绵,多有悔恨之色,心起怜悯之意。自己虽救了他性命,但见他一醒来便要杀自己,自是恨自己撞破了他的不堪之事,他羞愤难当,自是个要强之人。如此要强之人做下此事,定是遭逢了什么大事,若非万不得已,也绝不会走此下策,怕再度勾起他的愤恨,心下也不便深问他为何这般自残。道:“人生喜乐之事甚多,你好自去吧。” 说完便起身走了。 但见那一抹飘逸潇洒的白色在黑暗中融成一个黑点,然后渐渐消失,罗东且的心却是一点点硬了起来。老天自待他不公,他又何须再起悲天悯人之心,这少年定是留不得的。 咬牙切齿,目露寒光,杀意四起。这世间从此少了一个良善之人,多了一个满心仇恨的禽兽。 第七十七章 为除掉这少年人,罗东且可谓大费周折,多方打听,方知这少年乃是近些年在江湖上渐渐有了名气的“玉面三郎沈江”。自己技不如人,便要以毒计害之。将沈江的喜好脾气摸了个一清二楚。便投其所好,以此为友,伺机杀害。 沈江以为他是感激自己的救命之恩,所以才死心塌地地鞍前马后地侍奉着自己,倒也没深想这人竟怀有歹意。又见他投其所好,搜罗了甚多养颜益寿的东西给自己,甚是喜爱。 当时蓝色妖姬艳名远播,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无不想一睹这旷世美姬的倾城容颜。 沈江是个风流少年,自然也心心念念着这个拥着绝世美貌的女子。可是要见这女子一面又是何尝容易? 据说,单是要见上这奇女子一面,便要付出颇多代价。 来者若是一掷千金的富豪,定要其穿上破衣,蓬头垢面,在闹市最繁华的地方,讨上三日饭再说。并非有权有势便能见其一面。 来者若是一贫如洗的穷鬼,需要在一日内拿出万两黄金,方能入得妖姬门内。 来者是文盲,便要其七步成诗,出口成章;若是满腹诗书,则要其说尽市井污秽之词;诸如此类,总是要拿来者之短来取乐一番。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要想见妖姬一面,比攀上难于上青天的蜀山都要难上百倍千倍。 世间之人,莫不是越难得到的东西,越是想的越发的好,越发地想要得到。 妖姬之名,因其古怪刁钻的见面之礼,不弱反盛。慕名而来者竟是前仆后继,源源不断。 沈江也曾到其府上求见,没料到,这蓝色妖姬提出的要求,竟是要他在自己的脸上用刀子划上三道,沈江一向自恋自己的样貌,此事定然难以相从,只得灰头土脸悻悻而归。 回来之后,竟像丢了魂似的,常常发呆下神,叹气之声更是接二连三。想他一世风流,自负世间女子必将全都跪拜在他的绝世容颜,潇洒之姿下。却对这叫冰蓝的女子,缚手缚脚,眉头不展。与其说是心念冰蓝艳名美貌,倒不如说是喟叹自己的魅力不足。 要知道,倾慕这蓝色妖姬艳名之人,不乏高官贵族手握重权之人,之所以这么长时间不敢对其用强,是因为惧惮妖姬一身神鬼莫测的功夫,虽是“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但对于权高位重之人,到是没有这份为了美人放弃荣华富贵和生命的胆气。 如果为了一个风尘女子,大肆动用手中权力,就算是强取冰蓝,再请高人废掉她的功夫,也会忌惮同样慕名冰蓝的其余之人。这些人中也不乏高官高位之人,朝中本就是非众多,被人借此参上一本,自己岂不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闹得满门抄斩,得不偿失。 第七十八章 因此,冰蓝设置的门槛虽然怪,虽然高,但却无人敢对其用强。 罗东且对沈江的事情一直很是上心,察言观色便知其心意,便想玉成此事。想如果此事一成,再取沈江性命,倒是恩德杀人两全。 一来算是报了沈江救命之恩,自己也不至于太绝情无意,二来借冰蓝之手除去沈江,倒是也了自己的一桩心事。 毕竟自己帮沈江得到冰蓝走的是歪门邪道,自己再将沈江不按规矩得到冰蓝之事传将出去,必然会激起群豪大愤,那时不消自己动手,沈江也定然难以活命。 心意已决,罗东且跟打了鸡血似的,为了此事忙前忙后,大费周折地左右张罗。蹲守在蓝色妖姬的宅院数日,终于等来了良机。 某日,蓝色妖姬孤身一人,到城外十里之外的“碧水”长亭,见她在亭中不住走动,竟是一刻也停不下来,目光遥视远方,似是在等什么人。 罗东且见状,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他料定蓝色妖姬不会在一时半刻间离去,便离开了长亭。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他携着一车凉茶重新回到原地。 这是正值炎炎六月热天,蓝色妖姬从清晨便来到这“碧水”长亭,直到这烈日当头,其间寸步不离长亭,竟是滴水未沾。罗东且此时扮作卖茶水的小贩,假装不在意地从长亭处路过,一边摸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冲蓝色妖姬吆喝:“姑娘,大热天的来杯凉茶吧!清新透凉,丝丝甘甜,可舒服的紧啊!” 蓝色妖姬本想不理会这市井小贩,但无奈太阳烤炙时久,此刻也是口渴难耐。她自恃高洁,不染凡尘俗气,觉得和这种小贩打交道,不免失了自己身份。当下也不说不喝,也不说喝,只是不理。 罗东且见她樱桃口唇处,颇有干裂之色,又见她秀美微微蹙起,眼光似有若无地向这凉茶瞟上几眼,便心下了然。 当下堆起憨憨的笑容,斟了一碗凉茶凑上前去。这人还未走到冰蓝身前,冰蓝应激似的忽的一下子跳开,丝袖掩住口鼻,双眉倒竖道:“走开!” 显然是在嫌他脏。 冰蓝本以为市井小贩都沾了荤腥,浑身定是油腻腻黑漆漆,脏乱不堪,她生性.爱洁,从头至尾压根就没看罗东且一眼。自是将他想成了一般小贩走卒。 此时她才睁眼打量起这贩茶水的罗东且,却见他眉清目秀,面皮白净,出奇的干净。盛茶水之碗也是干干净净,倒像是新的。 罗东且见这貌美女子的眼光在自己身上转了一遭,最终定在了手中的茶水之上,心里也便明白了大半。他早已打听到冰蓝生性.爱洁,所以自己虽是小贩装扮,但全然没有整成油腻脏乱的样子,浑身虽是粗布灰衣,但却干干净净,让冰蓝挑不出毛病。 但听得耳边柔柔语音,却是冰蓝说话:“你将这叶子折了。” 第七十九章 罗东且顺着她纤细手指方向看去,却见她指向一个巴掌大的绿叶。心下却大为困惑,这冰蓝自来行事古怪,现下让自己折这绿叶做什么?心里虽是纳闷,但只得听从。当下折了绿叶,抬眼看她,以示吩咐。 冰蓝柔柔的语音再次传来道:“你用茶水将这绿叶冲洗干净,千万不可用手触碰叶面。” 罗东且是何等聪颖之人,当下明白了这冰蓝姑娘嫌弃茶碗,定是要用这绿叶当碗盛茶。果不其然,在他冲洗完绿叶之后,冰蓝吩咐他用叶装茶过来。 见冰蓝以袖掩面,轻轻啜茶,姿势甚是雅致美观,动作甚是婀娜曼妙。无怪乎这世间男子为之神魂颠倒。 冰蓝饮完茶水,柔柔道:“你去十里外的‘蓝香阁’取钱去吧。”冰蓝甚是爱洁,素来嫌钱肮脏,是以身上从不带钱。 罗东且故意面露难色,装出一番小贩斤斤计较的模样。 冰蓝看了他一眼道:“放心,少不了你的跑腿赏钱。” 罗东且这才面露喜色,当下谢过姑娘,推着凉茶走了。 他走到不远处便停了下来,算着这药性也该是发作了。便丢下小车折返回去。远远看去,只见一抹蔚蓝铺在凉亭的石桌之上。 不是冰蓝是谁?满心欢喜,当下负了这柔媚女子,奔向东去。 没想到这艳名远播的倾城女子,竟有一天被自己手到擒来,甚是得意。想到大功将成,禁不住喜笑颜开。心想这风尘女子,竟是爱洁至此,也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宛如一块美玉堕入了这泥淖之中,真是可惜啊,可惜。只是自己身遭大劫,又何去理会旁人。不仅冷笑一声,按原计划行事。 当晚,他将沈江引入房中。 沈江一见床榻之上,竟是朝思暮想的一代名姬冰蓝,又是欢喜又是激动,当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罗东且微微一笑,把沈江推进屋中,自己退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沈江见现下已经没了外人,也放下了自己的架子,怀着又是欢喜又是忐忑的心情,一步步走向床去。直到自己握住那柔弱无骨的素手,方才醒悟,一切都是真的,而非梦幻。 拿眼往冰蓝脸上瞧去,当真是倾国倾城,貌美盛仙。桃腮云鬓,眉如墨画。娇滴滴的好似要化了去。突然间浑身燥热难耐,好似置身火炉一般,欲望大盛。 沈江一向自负美貌,所遇少女无不是心甘情愿扑到在他怀中胯下,从未勉强过任何一女。现下冰蓝昏睡不醒,大有趁人之危的意思,与他的自负全然相悖。当下敛住心神,端坐到桌边,不去看那娇滴滴的大美人。 一直候在房外没有离去的罗东且倒也不急,他跟随沈江已久,沈江的脾气秉性早已被他摸得一清二楚,早已料到沈江会因了自负,而将送到嘴边的肥肉冷放一边。所以他早已在沈江的饮食中动了手脚,现下也由不得沈江了。 第八十章 他嘿嘿两声冷笑,伸手在窗棂纸上戳了个洞,果不其然,沈江在药性的催促下,难以自持,三下五除二,快速褪去衣衫,竟如饿狼扑羊般,抱住了床上的冰蓝。 冰蓝在昏睡中,但觉身上异动,似梦似醒地忍不住娇声滴滴。这下更加刺激了沈江,手上嘴上动作更加肆意张狂。突然间身下传来一阵刺痛,冰蓝摹地惊醒,美目双睁。 只见一个赤身luo体之人趴在自己身上,细细密密地吻着,抚着,摸着,扭着。而自己洁白光滑的肌肤竟是一丝未遮,全然暴露在烛光之下!这人是谁?! 她心如刀绞,泪下如雨。想她空负一身武艺,此刻中了迷药,竟然浑身瘫软无力,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束手待毙,任由这陌生之人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他的每一个吻,都像是从炉火中烧的通红的洛铁,刺啦刺啦地沾向自己,疼痛难耐,直切肌肤;他的每一次抚摸,都如同是无数烂泥沼泽齐齐向她扑来,令她只想将五脏六腑都呕将出来;他一次次地猛烈冲击,宛如无数长剑向她刺来,要将她撕裂一般的疼痛。 她恨不能将此人,掐死捏死,可是浑身无力瘫软,唯有这舌头尚还灵活,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不知道这人作业了多久,方才将伏在她软玉胸前的脸抬起,重新攀回她的脸庞。 那一刻,他看清了她,梨花带雨,泪光盈盈,不可方物。她也看清了他,剑眉星目,直鼻薄唇,俊美无双。 可是她对这奇美少年,只剩下愤恨。 他对这美艳女子,却是无限眷恋情痴。 平日里他见女子哭泣,定是要劝慰一番,直到其笑靥如花。可是身下这女子轻嗔薄怒的样子,当真是美艳无比,当世难再有一个貌美姑娘可与之一争上下。 心念一动,欲望更增。双臂环抱美人,竟是狠狠地将自己全身的重量压了下去。动作每一次加劲,都会有一颗泪珠从美人的眼角滑落,可这如同往火灶里加了一把柴火,令他的兴致更增一倍。一切只因为太过贪恋那梨花带雨的美丽容颜。 以前的女子千娇百媚,总是心甘情愿地与沈江交好,行夫妻之礼时,都是喜笑颜开,骚态百出。沈江见多了,也便没了新奇之感,往往gao潮一过便兀自沉沉睡去,储存体力,以备明日修习“采阴补阳”之术。 如今,首次用强,美人又是众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一代倾城妖姬,本就喜不自胜,又见她泪光点点,含烟带雨,美的像是要化去。别有一番风情在心头,再加上药力作怪,当真是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第八十一章 平日里为练轻功,负重千金,绕山奔跑,也只是出身薄汗而已。不知经过几个回合,此时竟已经是大汗淋漓。但还是吻不够,看不够,摸不够,这爽滑细腻的肌肤,弹性十足,让人摸了再摸,如中蛊毒,百摸不厌。 现下呼吸已经是极其的粗重,冰蓝双目紧闭,疼痛一遍遍过体,死去活来不知几番几次,此刻已不知是死是活。沈江依旧难以割舍,当真是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 屋内发生的所有香艳之事,都被这罗东且一一瞧在眼里。他看的惊了,呆了,甚至是有点傻了。原不知这男女床笫之事竟是这般风光旖旎,回味无穷。自己以前与星玉拉拉小手,亲亲小嘴那面红耳赤之色,在今晚这盛宴面前,竟似清汤挂面一般。遥想到自己的心上人此时此刻也被那狗皇帝这般不堪折磨,当下心痛难耐,竟浑不知,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肉中,鲜血隐隐下流。风流韵事无数,即便与心爱的小玉相逢,又便如何,自己已经是这残缺之躯…… 不自觉间却已经是泪流满面,他恍若中风般,长啸而去。沈江与冰蓝这段香艳韵事,竟成了他此后挥之不去的梦魇。仿佛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残缺不全。对沈江的恨意,竟是日渐陡增,一日恨似一日。 当年他长啸而走,也是悲愤所致,当也是大功告成,心事已了。 随后将沈江强上冰蓝之事散将出去,定会有人替自己结果了沈江的性命。 但不知为了何故,这消息竟像是被黑洞吸取一般。 他故意散出去的纸张,顷刻间不见。他故意将消息告知的旁人,不几日的时光也不翼而飞。 显然是有人在其间捣鬼,而且势力非同小可,不是一人所为。如果顺藤摸瓜查将下去,不几日便会查到自己头上。 那时他功血之功未成,也不敢再以身涉险。当下不敢再吐露此事的一丝一毫,从此易容改姓隐匿江湖。直到避过风头,自己黑衣帮日渐势头,才重获光明。 沈江的性命自然是伤他不得,而自己决计是无法重回沈江身边。此事一直郁结在胸中,有点余愤难消,也有点惴惴不安。 时光斗转,二十多年后,沈江的儿子被自己擒到手中,自然要好好地思忖一番,要如何处置这仇人的孽子。 眼见沈江爱子似是对那蛮横女子情根深种,也便想重蹈二十年前陷害其父的光景。以完结自己当年的憾事。 自沈江强上冰蓝之后,冰蓝如同变了一个人,脾气更加古怪,渐渐演变成了狠辣,从艳名远播的一代名姬,变作了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凡是姓沈的人家,都无辜遭难。到后来竟是连名字中带“沈”字谐音的“深、什、申、慎、莘”等都一一杀尽。可见冰蓝对沈江当日之辱的恨意有多深多重。 而今沈江之子对这红衣女子自是无比眷恋,而这红衣女子对沈江之子似是别无情意,倒是和冰蓝沈江二人的关系处境十分相像。 如果让这沈江之子强上了这红衣女子,倒也再次速成了一对旷世冤家。就让这沈家父子共享女子追杀之乐,也是美事一桩。倒比直接结果了他父子二人性命要有趣打紧的多。 第八十二章 于是便有了给冥月下药,然后将其二人反锁地牢之举。但没料到,不知怎地,这沈江之子竟不比其父,竟是能克己欲望,逃过了一晚。心下倒是没了惩治他的计量。 但和冥月交手之际,见其不仅容颜娇美,而且武功底子不弱。如果能为己所用,送入宫中以为内应,在那狗皇帝耳边多吹吹软风,倒是能为自己的“易江山”大计帮上不少忙。 当下不禁庆幸,昨晚沈宏峰并未破了这姑娘的处子之身。 现下当务之急,是要想个法子,使这姑娘能够为己所用。这姑娘口中喃喃道的“靖哥哥”应该是她的心上之人,要是能擒得此人,势必能以此人逼她就范,可是此人在哪?要寻得此人必将又要费劲周折,他可没那么多耐性。再瞧沈宏峰脸上尽是凄苦之色,定是被这姑娘不爱自己所伤,其间可真是复杂。该怎么办呢?罗东且抚着额头陷入了沉思…… 黑暗中一对招子,忽明忽暗,更增几分凄寒鬼厉之感。 地牢之中,冥月从昏睡中悠悠醒来,一睁开眼睛,便对上了沈宏峰那对含情星目,心道,这小子莫不是一直看着自己吧。 沈宏峰但见她悠悠醒来,脸上含笑道:“睡得可香?” 冥月见他星目含情,便不敢与之对视,板起脸孔横道:“香又如何,不香又如何,干你何事?” 沈宏峰脸上苦笑道:“我也想不干我事,可是行吗?” 说罢便从冥月肩下抽出右臂,左手在起上捏了两捏,哭道:“怎么没了知觉?” 冥月心下一紧,嘴上急道:“莫不是我枕着你的臂膀睡了?” 沈宏峰本就言语俏皮,不似玄靖稳重。当下哭天抢地道:“苦啊苦啊,先是被人踹断了一条左腿,现下又被人废掉了一条右臂,我是手脚齐失,左右互断啊!以后若不娶个贤淑妻子,倒有谁来照我终老啊!” 冥月啐了一口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左腿右臂全因我来伤,我照顾你终老便是。” 沈宏峰喜道:“那你是答应做我妻子了?” 冥月伸出食指在其眉心点了一点,沈宏峰脑袋被拨向后方。冥月笑道:“羞是不羞,你别蹬鼻子上脸好不好?” 沈宏峰用右手捧起左臂,嚎啕道:“废了白废啊,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啊!” 冥月柳眉微微颤动,右手忽然变掌,出其不意地向沈宏峰右臂击去。沈宏峰哪里料到这野丫头会对一个伤员动手,自然没有防备。 “啊!痛死我也!”右臂上挨了这掌,沈宏峰痛呼不已。 冥月在一旁幸灾乐祸道:“还知道痛嘛!说明经络未废,这条右臂算是保住了。” 沈宏峰横眉怒视,道:“我因你而伤,你还动手打我,简直是恩将仇报,你羞是不羞?” 冥月笑道:“喂,臭小子,我救了你一条右臂耶!你还对我怒目而视,我这是以德报怨,自然不羞。” 沈宏峰和冥月你一言我一语,口语斗得甚是激烈。斗了半响均是词穷语尽。恁是比拳脚相向都要耗费气力。当下各自倚墙瘫倒,各自喘着大气。 第八十三章 冥月道:“我口渴。” 沈宏峰接道:“我肚饿。” 冥月怒道:“这罗贼头小气的很,别人做大牢,多少还有口饭吃,可是这罗贼头自把我们关进来,竟然连口水都不给。” 沈宏峰笑道:“你要喝那罗贼头口水?不嫌脏啊?” 冥月先是一怔道:“谁要喝他口水?” 沈宏峰道:“你不是说,罗贼头自把我们关进来,竟然连口水都不给吗?” 冥月醒悟过来,知道沈宏峰又在拿她开心。当下举手又要打去。沈宏峰作势要避开。 此时,只听当啷几声,却是开锁声音。沈宏峰和冥月对视一下,无不变色骇然,心道这罗贼头该不会有想出了什么怪法子来对付他们了吧。 进来之人却并非罗东且,而是一个个头不是很高的黑衣帮弟子。手里捏着一个发育不良的干瘦馒头。 冥月不见不打紧,一见便是怒气大增道:“罗贼头果真小气的天下第一。拿这么一个小馒头喂鸟啊?” 那小个子黑衣帮弟子,接口答道:“对,就是喂鸟啊!还是一公一母。”因黑衣帮装束皆是直露两眼,别处都是包裹的密密匝匝,自然看不到其容貌。听其声音甚是稚嫩,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见他反应迅捷,口齿伶俐,倒是不输于冥月。 冥月见一口气没噎死对方,反倒被对方顺势给骂了一句,心下大为恼火。站起身道:“我不跟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一般见识,你快去禀报姓罗那头猪,让他好酒好菜地伺候姑奶奶!” 小黑帮弟子蛮横地将那发育欠佳的小馒头狠狠地往地上一掷,道:“你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啊,都得宠着你惯着你?爱吃不吃!”说完便作势要走。 冥月左臂横伸,已然揽住了小黑衣人的去路,柳眉倒竖道:“我韩冥月在江湖上仗鞭打狗的时候,你还窝在娘胎里吃奶呢!今儿要不狠狠地教训你一下,倒是白活了!” 小黑衣人见她蓦然出手拦住去路,嘿嘿冷笑道:“你当真要和我打?” 冥月道:“打便是打了,还啰嗦些什么?看招!” 言语中,便又是一掌,往小黑衣人的左肩劈去。 小黑衣人,见掌风凌厉倒也不敢怠慢,仗着身下灵活,下盘一蹲,从冥月手臂下窜了过去,片刻之间竟来到了冥月身后。说时迟那时快,跟着便是狠辣的一拳,直击冥月背心。 冥月道:“小娃娃,身形好自灵活,我倒是小觑了你!你姐姐我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左足撑地,身子在半空中横飞而起,右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了出去。 冥月这凌空一飞,不仅躲过了小黑衣人的一拳,变被动为主动,右腿横扫过去,直冲小黑衣人腰间。 小黑衣人,左掌右掌齐出,与冥月飞来的右腿正面相接。 只听得砰地一声,两人各受一股大力,分别往后退了两步,方才稳住了身形。 小黑衣人和冥月站定身形之后,齐声道:“好!” 第八十四章 虽然看不到小黑衣人的面容,但听其声音透着喜悦,便可推知,他定是也和冥月一般脸上含笑。 两人这一对击,觉得棋逢对手,都起了兴致。相视一笑,接下又是斗作一团。 沈宏峰左腿受伤,自然不能参战,见他二人斗得正欢。自己被冷在一旁,大感寂寞,道:“喂喂喂,你们俩个人的武功都在伯仲之间,你打不过他,他也打不过你,就算是斗到力尽气竭,也未必能分得出高下,我看还是别斗的好,浪费感情啊!” 小黑衣人此刻和冥月意见倒是出奇地一致,齐声道:“闭嘴!” 沈宏峰自知无趣,任由他们在地牢中斗作一团。自己往那地上的小馒头,看了又看,兀自嗟叹。“可惜啊可惜。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农民伯伯费劲千辛万苦蒸来的馒头,竟是这般给糟蹋了。可惜啊,可惜。” 冥月见沈宏峰一个人自言自语地,又是背诗又是大叹可惜,甚是觉得好笑,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黑衣人以为她在取消自己,恶狠狠道:“小妖女,你笑大爷作甚?看我今儿不好好教训你一番!你就不知大爷我姓什名什!” 冥月一听笑得更加厉害道:“原来阁下名叫‘婶婶’啊!好有趣的名字。你爹娘真是学识渊博的很,放着天下那么多字不用,专挑了‘婶婶’二字做名做姓,若叫‘叔叔’‘伯伯’‘姑姑’岂非更亲更好?” 小黑人一怔,骂道:“小妖女,强词夺理,你说的尽是些什么歪理?” 冥月笑得乐不可支,沈宏峰插嘴道:“小娃娃,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小黑衣人搔了搔脑袋道:“我堂堂男子汉,姓王名旦,做不更名,立不改姓。何时说自己叫‘婶婶’了?” 冥月兀自琢磨其小黑衣人的名字。不理会他的话。 沈宏峰在旁提点这位小兄弟,道:“你刚才可是说了‘看我今儿不好好教训你一番!你就不知大爷我姓什名什?’” 小黑衣人道:“说了便怎地?” 沈宏峰笑道:“那便是姓婶名婶,合称婶婶咯。哈哈哈——” 说完便是抚掌大笑。 冥月也是笑靥如花。 小黑衣人受此辱骂取笑,当下隔开冥月的攻击,直向沈宏峰扑去。 却听身后冥月叫道:“王旦!你可是八字辈的?” 这话说的好没来头,王旦收回对沈宏峰的攻势,回头怒道:“好你个小妖女,竟敢骂我王八蛋!” 冥月掩嘴巧笑,道:“哟,这次怎地反应地如此机灵?” 这次王旦之所以反应的甚是机灵,是因为早有别人用冥月这般话语取笑过他的名字,他自小到大,因了这名字可是受了不少窝囊气。这句话可是王旦的死穴,当下恼羞成怒,出手招招狠辣无比,竟是要和冥月拼命。 就怕人拼命,冥月竟渐渐招架不住王旦的拼命攻势,连遇险招。眼看着王旦一个“群星龚月”,身子弓起,似是一个弧形将冥月笼罩在内,双拳齐出,左拳就要攻到她的小腹,右拳离她下巴不足半尺,冥月大呼不妙,眼见着躲闪不及,便要中招。 第八十五章 却听那王旦痛呼:“卑鄙!” 左右双拳竟然撤去了攻势,却是沈宏峰用了石子击中了他腰间麻穴。冥月见机施展小擒拿手,将王旦的左手右手分别勾住,摁在后背,竟是提留小鸡一般,将其擒了下来。 王旦嘴里不服,大骂不止:“卑鄙!打我不过!竟使暗器偷袭!胜之不武!卑鄙!无耻!生个娃娃没屁眼!” 冥月见他嘴里越骂越难听,当下点了他的哑穴,顺手往他头上拍了两下,以示惩戒。道:“喂!嘴巴这么凶,要吃亏的!” 沈宏峰插嘴道:“你也知道这个理啊!” 冥月横了他一眼道:“你也皮痒痒是不是?” 沈宏峰连忙摆手道:“哪里哪里。不敢痒痒。不敢痒痒。” 王旦本是怒目瞪着冥月,听沈宏峰这话,毕竟是少年心性,不禁笑了起来,但苦于哑穴被点,只听得哼哼两声,甚是怪异。 冥月又拍了王旦的脑袋一下,道:“笑什?你皮也痒痒不是?要不要姐姐替你挠挠?”说罢便伸手挠他臂弯。 王旦忍不住笑,哑穴被封,发出来的却依旧是怪异无比的哼哼之声。 这下反把沈宏峰和冥月给乐得不轻。 王旦被冥月整治的着实不轻。冥月也累了,当下也不再逗他,松了手向他道:“手下败将,快快去吧!别忘了向罗贼头传话!” 王旦想回嘴反骂,但忘了哑穴被点,发出的依旧是怪异的哼哼之声,沈宏峰和冥月不觉又是一阵大笑,王旦羞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在脸面被遮,旁人看不到。直觉眼前黑影晃了一晃,王旦早已奔了出去。 冥月和沈宏峰两人又是一阵大笑。 笑了一会,腹中饥饿感复起。 两人颓然倚在墙上。 冥月道:“这罗贼头好生小气,难不成真要将咱俩给活活饿死?” 沈宏峰叹道:“人心难测海水难量啊!” 冥月柳眉倒竖,见状又是要将罗贼头的祖宗十八代拖出来大骂。唇上突然一软,却是沈宏峰用手盖住了自己的嘴唇。 这下岂不是亲了他的手背?冥月又羞又怒道:“你这是作什?想讨打不成?” 沈宏峰有气无力道:“你骂他,他又听不到,骂了又有何用?留着气力多撑会儿吧。” 冥月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但腹中的饥饿感一阵强似一阵,实在是难忍难受。心情不免烦躁不已。手一抬一放,无聊地乱丢石子解闷。 正在摸索石子,忽然间碰到了什么柔软之物,她回身一看,却是那个被王旦丢在地上的馒头。本就发育不良,干瘦无比,现下沾了泥土,更是难看不已。 冥月顺手将这馒头拾起,无奈地看了一看,作势要丢。 沈宏峰止住了她,把馒头拿了过去。道:“粒粒皆辛苦啊!” 看他一板正经心疼不已的神色,心下好笑。 冥月笑道:“你该不会要吃这个脏兮兮的东西吧?” 沈宏峰横了她一眼,兀自不理,把馒头沾了泥土的皮撕去后,将剩下的递到冥月嘴边,见她还在犹豫。 笑了一下,竟将手中沾着泥土的馒头皮塞到了自己嘴中,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咽下后,还是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冥月望着沈宏峰心里苦涩难当,眼泪横了出来。 沈宏峰笑着忙给她摸去眼泪,眼泪滚到沈宏峰的手指,然后将手指往嘴里一送。连声道:“还是加了盐的水,珍贵珍贵啊!” 第八十六章 86 冥月登时破涕为笑道:“你倒是比那罗贼头都节约得紧!” 沈宏峰不以为然道:“我和他不同,他那是对别人节约,而我是对自己节约。他那是小气,我这是勤俭。境界差的远呢!” 冥月扑哧一乐,宛如水仙绽开,甚是美丽。沈宏峰不觉看得呆了。 冥月不理他的痴呆傻样,把手中的馒头,一份两半,将那半大的递给沈宏峰,道:“快些吃了,我的勤俭模范。把腿养好了,好自逃将出去。” 沈宏峰知道如果此时推脱,以冥月的性子大半徒劳,便接了这馒头,笑道:“小子遵命。” 两人相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俩何尝不知,伤筋动骨一百天,不知自己是否有命活过这一百天,就算是活过了,腿好了,也未必能逃将出去。这么说不过是互相安慰罢了。 两人饿的头昏,竟是沉沉地睡去,不知睡了多久,悠悠醒来,无事可做,倒是胃痛难耐。难不成这罗贼头真要活活将他们饿死不成?哀叹一阵,顿生绝望之感。还是睡觉的好,至少在梦中尚可有鱼有肉饱餐一顿。犹自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般醒醒睡睡不知过了几番几次。待到清醒时,却真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沈宏峰这次醒来,虽是浑身困倦无力,因腹中火烧缭绕疼痛难耐,却再也难以入眠。 他往怀中尚在昏睡的冥月瞧去,但见她似乎又清瘦了一圈,娇美秀丽的脸庞此刻却是红晕满庞,甚是美丽动人。 他心下砰然一动,突然间大呼不妙。 将手摸向她的额头,但觉滚烫无比。再握住她的手,却是冰冷异常。这身冷头热,莫不是发烧得厉害! 沈宏峰见冥月烧的厉害,心乱如麻,六神无主,手足无措,真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间想起自己怀中尚有那半块馒头。当时冥月硬塞给他,他知道拗不过冥月的性子,便不加推脱接了过来,假装吃了,实则将其藏在了怀中,以备不时之需。 他将馒头捏成小块,喂到冥月嘴边。 冥月的樱桃小口,此时如同久旱未雨的土壤,干裂破开,血丝条条。这馒头也干巴巴,稍加使劲便要化作齑粉。加之冥月尚自昏迷不醒,这干巴巴的怎能下咽?要是噎着可就坏上加坏了。 沈宏峰苦笑一声,再次拔下冥月头上的发簪。之所以说“再”,是因为,冥月中药那晚,娇美异于常时,而他浑身犹如火烧一般难受异常,却是在不知不觉之中,也被罗东且下了“催情散”。 他意乱情迷,为了防止自己乱性。便拔下了冥月头上的发簪,狠命刺向自己的手臂,这般一刺,手臂一痛,鲜血流出,头脑反倒清醒不少。但见冥月脸颊绯红,宛若两朵霞云般抚在娇嫩白皙的脸孔,越看越觉得美艳无比,勾人心神。 而那时冥月也是药性发作,难以自持,倏然反扑过来,将沈宏峰压在身下。 口里喃喃道着靖哥哥,香玉软唇便凑了上来。 第八十七章 沈宏峰在那时那刻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当下狠狠地缠住冥月如火双唇,舌头灵巧地跳开,登时窜了进去。 两人都是yu火焚身,当下又是身体相触,相蹭摩挲之间,已然纵开了欲望。 衣襟在热吻中,一件件滑落,很快就要衣衫落尽,赤.裸相见了。冥月腰间突然一阵刺痛,头脑一下子清醒,却见沈宏峰兀自伏在自己身上。那时沈宏峰上衫已然脱尽,赤.裸着线条健美的上身,古铜色的肌肤散发着令人心神激荡的男子味道。 冥月于痴然之间,径自要亲吻下去。但在嘴唇缠上沈宏峰那诱人的两片唇瓣之时,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了玄靖的模样。想到此时哪里还有什么欲望可言,拼劲全力要将身上的沈宏峰推开。 那时二人武功被封,只能凭自己力气相抗。 单凭女子之力,怎能将沈宏峰推开?冥月一边抵抗着药性,一边奋力去推沈宏峰。 沈宏峰那时已经失了理智,完全浸在缠绵之中,没有注意到冥月的异动,只是顾自一路地吻下去,左手在冥月身上不住地游走,但觉所过之处,无不滑腻柔软,刺激得神经兴奋异常。右手却伸向了冥月的腰间,顺势要去扯她的腰带。 蓦然间手上一痛,脑中登时清醒了一番,却见身下冥月泪痕满面,双手奋力抵抗着自己的身体,痛苦万分的模样甚是楚楚可怜。 他猛然间弹了起来,离开冥月数步。两人各自喘息不止。 沈宏峰不敢再往那软玉香体上看上一眼,喘着粗气道:“对……对不起……我……” 冥月羞红着一张俏脸,却也是娇喘微微,身上早已是香汗遍体。她伸向自己腰间,胡乱摸了一阵,手指上又是一阵刺痛,她将这尖锐之物从腰间抽出,却是自己的一根发簪,这发簪上沾了血渍。 冥月凄然一笑,心道竟是这发簪,救了自己的清白。她手握发簪狠命地往自己的手臂上猛然一次,果然击退药力,清醒了不少。 耳边听得冥月兀自哼了一声,本不敢看向她的沈宏峰应声回头,却见她右手握簪,簪尖血珠刚巧滴下,砸在冥月如火的裙衫之上,血染红裙浑然一体。 他痛楚难耐,扑了过来。 冥月以为他又要对自己怎样,当下护住胸前,眼露惊骇之色。 陡然手指一紧,那尖簪已然被夺了去。而沈宏峰夺去簪子之后,也如她一般,狠狠地往自己左臂扎了下去。手上一痛,簪子掉到了地上,打了几个转,停了下来,刚巧落在沈宏峰和冥月中间。 冥月这下才明白过了,他也中了“催情散”,也是身不由己所为。 她和沈宏峰目光相接,眼中尽是赧然凄苦之色。 但是这一望,竟把强压下去的欲望给勾了起来。 冥月和沈宏峰两人一齐弯腰要拾那簪子,想再扎自己以换回片刻清醒。没料到两人却是一般的想法,手指相碰处,均是一个激灵,浑身热火四起,又要纠缠在一起。 第八十八章 沈宏峰立时抢过簪子往自己的手臂,大腿上猛刺数下,脑门登时清醒。他拿过自己被剥落的衣襟,趁着这难得的片刻清醒,快速将冥月的手脚缚了起来。 浑身药性发作,没了气力,便连滚带爬地来到石室的相距冥月最远的一端。右手紧紧地握住簪子,脑子若有片刻意乱情迷,立时便把簪子刺入自己肉中。 冥月看他神色凄苦恍惚,一下恨似一下地扎向自己,鲜血横溅出来,衣衫上尽是斑斑血迹,触目惊心宛若旌铭府上盛开的红莲,一朵连着一朵,然后朵朵盛开,红成一片…… 她美目中盈满泪水,喃喃道:“够了,够了,你要了我吧……” 冥月这话说的甚是轻微,但听在沈宏峰的耳中,却是如雷鸣般轰隆作响,她对他说,让他要了她…… 酸甜苦辣咸人生五味俱全,内心翻滚着世间各种滋味,不知是喜是涩,只是有冰凉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一波赶着一波地往外涌出。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竟哭了,无声地哭了…… 泪眼婆娑中忽见冥月一点点向着自己挪动,他猛然一惊,右手拿起簪子,狠命刺了几下,大叫道:“你不要过来!不要,否则……否则我立即毙命。”说着便将簪子抵在了自己的喉间。 冥月手脚被缚,正在往这边挪动,忽听他又惊又怕地连呼“不要过来!”,她停住了挪动,神色凄然。她抬头望向他,但见他浑身血迹斑斑竟不知被刺了几千几万次。霎时间,心头一酸,泪如泉涌,道:“好,我不过去便是……” 身体如火烧般一阵阵侵袭着,冥月苦于手脚被缚,恁是难受也得兀自忍着。而沈宏峰本就对冥月用情甚深,眼下又中了催情散,实在难以自持,只得一下接着一下地狠命刺向自己,换取片时的清醒,以免做出死不足以弥补的憾事。 黑暗中,听到簪子撕裂皮肉的声音,宛若有把刀在心头剜肉一般疼痛难忍。可是又有什么法子? 冥月和沈宏峰二人无不泪眼婆娑,在与药性的抗争中一点点撑过这漫漫黑夜。 而今,沈宏峰再次握住这个簪子,心思如潮,内心腾起各种滋味。这次他依旧是刺向了自己的手臂,划了长长的一条口子,鲜血慢慢地渗了出来。他将流血的手臂送到冥月干裂的唇边。鲜血一点点地流进冥月嘴里。沈宏峰凄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丝丝笑意。心中腾起点点蜜意,这般死去也好…… 忽然间地牢的门再次打开,走进了一高一矮之人。 罗东且和王旦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缓步走了过来。 沈宏峰一见到罗东且不怒反而微微一笑。 罗东且本以为这少年定要恨死了他去,没料到竟是这轻描淡写地微微一笑。这一笑带给他的震惊着实不小,身子不觉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王旦垂首立在身后,蓦然不语,但见前日还与自己相斗甚欢的漂亮姐姐,眼前竟是这般惨象,心里很不舒服。想说话,却又不敢言语。 罗东且低声道,快去取些酒菜。王旦正有此意,当下领命欢喜地奔了出去。 第八十九章 罗东且走上前去,向冥月伸手。沈宏峰以为他又有毒计,横身拦在他和冥月之间。 又是这般不自量力。罗东且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药丸,夹在食指中指之间,微一用力松了出去。 沈宏峰只觉得那药丸带着一股风力贴着自己脸颊呼啸而过,砰地一声打在了冥月唇上,倏然见钻了进去。 沈宏峰以为罗东且不安好心,定是又喂了什么毒药,赶紧道:“月儿,快吐出来!” 哪里还来得及? 冥月受了药丸一击,猛然间一咳,竟将药丸给咽了下去。 沈宏峰极为恼怒地瞪着罗东且,此时王旦已经携了酒菜,三步并作一步地向这边奔来。 他自以为,师傅要了酒菜,定是要给这俊哥哥美姐姐吃的,当下将酒菜端到沈宏峰和冥月面前,催促道:“快吃,快吃!” 罗东且见这小徒儿竟如此殷勤,不待自己吩咐,竟贸然前去送食,心中大为不悦。右足触向盛放饭菜的篮子,动用内力竟将饭菜给吸了过来。 王旦心下大骇,知道自己误解了师傅用意。悻悻地站到了一边。 沈宏峰忧心罗东且给冥月喂了毒药,罗东且师徒二人刚才这番举动自是毫不在意。 此时,冥月非但没有被那药丸害死,竟然悠悠醒来。 沈宏峰蓦地大喜,道:“月儿,你醒了!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除了说“太好了,太好了”竟再也说不出别的。 望着沈宏峰那张喜不自胜的英俊脸庞,冥月欣慰地笑了,笑靥如花,一刹那间便宛如千树万树梨花开般,连空气中似乎也是馥郁芳香一般。 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眼泪齐齐流了下来。 “只羡鸳鸯不羡仙。”罗东且蓦然身上,悠悠吟到。 沈宏峰和冥月听他这一声,醒悟自己的险恶处境,当下收住了泪水,齐齐瞪向罗东且。 罗东且感觉到了两人凌厉愤恨的目光,但眼角却瞥向了沈宏峰和冥月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他心中蓦然一动,心道,快了,快了。只消再加上一击,必然可以如我所愿,为我所用。 当下他拂袖一甩道:“女娃娃我救你一命,你是否得做点什么来报答我的恩情啊?” 冥月冷笑道:“你救我?好没道理!我要不是被你擒住,受你折磨,又岂会生病?你先害我,后来施药救我,本就功过相抵,本属应当,何来报答之说?” 见冥月伶牙俐齿,口头上不输分毫。 罗东且捋着胡须,倒也不与她计较,接着道:“女娃娃,这少年人肯以血相救,实是对你恩情不浅啊!” 冥月望向沈宏峰,这一眼里除了感激,竟多了几分含情脉脉之意。 沈宏峰心里砰然一动,竟是比吃了蜜糖还甜上几分。脸上的愁苦之色,立时盈满了笑意。 罗东且哈哈大笑,指着这盛着酒菜的篮子道:“这酒菜我只给你们其中一人,你们……”说着颇含意味地看着沈宏峰和冥月。 冥月气愤难以平复,恶狠狠道:“恶毒的小人!” 罗东且不理不睬,等待他们的下文。 只听沈宏峰笑道:“我吃便是!” 第九十章 90 罗东且一惊,本以为这姓沈的小子能够用血救冥月,此时这酒菜定要退让给冥月。他这一句我吃便是,让他吃惊不小。 冥月知道沈宏峰一向体恤自己,现下也不明白他的用意。 沈宏峰冲冥月俏皮一笑,伸手扯过篮子,好酒好菜,大嚼大咽起来。一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样子。 看这情形,罗东且心下反倒乱了。他本想这对青年男女饿了四天光景,此刻用酒菜相激,必将你退我让,感情更增一倍。如此一来,用性沈这小子的性命相要挟,这如花似玉的姑娘定能为己所用。本以为临门一脚,胜券在握,没料到竟是功败垂成。 他心有不甘,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匕首出鞘,寒光恻恻。他将身子蹲了下来,好和断腿坐地的沈宏峰目光平视。 他阴测测地道:“小子,你吃了我的酒菜,是要付出代价的。” 沈宏峰左手抓肉,右手提酒,吃得甚是气定神闲,全然不把他的恐吓放在眼里。 罗东且受了冷遇,心下再也难以压制怒火,他知道经小子这么一搅合,他让冥月恋上沈宏峰,然后用沈宏峰牵制冥月的算盘登时打破,废了这些许周折,此刻却是功亏一篑。他再也没了性子为他们搭桥牵线。 殊不知这世间除了情爱,还有其他的情愫照样让人难以割舍,即便冥月没有爱上沈宏峰,十多年积淀成的深厚友谊,足够可以为彼此付出生命。 只是罗东且这辈子,心底除了对星玉的眷恋,再也不相信这世间的任何情感。包括那残缺不全的亲情,当年他父母见他自残身体,辱没家门,将他逐出家门,剔除祖籍之后,他便绝了对世间骨肉亲情的感念。更遑论萍水相交的陌生人。在他的生命中只有,没用和有用之分。 心中突然间想起,二十多年前,沈江求见冰蓝,冰蓝要沈江自行在脸颊上划上三刀之事。 二十年后,沈江的儿子沈宏峰生得比之他父亲更是潇洒倜傥,俊美更胜一层。自他伤残一来,心理已经扭曲,自卑自怜自惭形秽,自然见不得世间任何完美的东西。 他脸上寒光一闪,邪念顿生。 罗东且阴测测的声音想起,道:“小子,你只需用这把匕首在自己脸上,划上一道,我便放了这小姑娘如何?” 说完定定地看着沈宏峰,沈宏峰大嚼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突然间,狂笑不止,似是疯癫了一般。 罗东且和冥月俱是一震。 沈宏峰俊美无双的脸庞,此刻盈满笑意,他一把抓住罗东且的衣襟,道:“此话当真?” 亮比星星的美目,晶晶发亮,一眨不眨地瞪视着罗东且放着暗芒的浑浊眼睛。 冥月见罗东且竟然毫不反抗任由沈宏峰抓着前襟,两人目不转睛地互相瞪视着对方。急道:“你们一老一少,胡说些什么?” 罗东且阴测测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沈宏峰道了一声“好!”,说完狂笑不止。 第九十一章 91 罗东且只觉得右手腕一紧,锋利的匕首已经被沈宏峰拿在了手中。 刀光掩映之下,俊美无双的脸庞毫无惧色。 在冥月瞪大双眼,张开双手,大呼“不要”声中,刀子已经掠过了那举世无双的英俊面庞。 一滴,两滴,三滴…… 殷红的血渍,染红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 冥月被吓傻了,她呆呆地张着那来不及阻止的手,身子一软斜跪在一旁,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地往外涌动。 罗东且狂笑一声,伸手打掉了沈宏峰的匕首,怒意横生,那股莫名的火,似是要将他焚烧得寸骨不留一般。气的胡须都要横飞起来。他命王旦受了酒菜,愤恨地,恼怒地,摔门而出。 王旦是个小孩,见此大变早已吓得傻了,但见师傅发了大火,哪里敢违逆师命。从沈宏峰手里抢下饭蓝,顺带捡了那沾血的匕首,跟随而去。 沈宏峰笑嘻嘻地目送这师徒狼狈而去,不以为意地大嚼大咽口中的食物。 冥月凄苦无比,心中悲痛难耐,几欲昏厥。她目中盈泪道:“何苦?” 沈宏峰对她的凄苦之色全然不放在眼里,笑吟吟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香喷喷的包子,随后是根鸡腿,得意洋洋地在冥月面前晃来晃去。 冥月心中酸楚无比,此刻莫名地腾起一股怒火。 她袖子一拂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将沈宏峰手中的包子鸡腿尽数打落在地。 沈宏峰不去看她,伸手捡起被打掉的包子鸡腿,弹了弹上面的灰尘,笑道:“这可是活命的东西,怎么可以糟蹋?” 冥月性子本就不按常理出牌,不似一般寻常女子,她见沈宏峰全然不理她,心中恁是凄苦羞恼,半点发泄不得,既然他装作不知,她又何苦要个明白。 当即从沈宏峰手中抢过包子鸡腿,也不理会上面的尘土石子,一顿猛啃撕咬。泪水应声垂落,倒不似断线珠子,此刻已经成了两股长流不息的泉水。 沈宏峰内心悲苦,但依旧笑道:“慢点慢点,别噎着。” 本来没事,听沈宏峰这一提醒,反倒真噎着了。咳嗽不止。 沈宏峰给她拍着后背,急道:“就是这个急脾气到死也改不了了。” 冥月咽下口中食物,酸涩道:“要不是你说,我还噎不着呢!都怪你,怪你!” 说着便扬起粉拳敲打沈宏峰。下手的力道很轻很轻,很柔很柔。不是惩戒,倒是撒娇。 沈宏峰呵呵一乐,见冥月苍白的脸蛋竟多了几抹红晕,心中本是欢喜不已,眼泪却掉了下来。 冥月不再捶打他,见他落泪,虽是心疼,但嘴上依旧不肯表露,道:“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我打几下便哭什?我打的又不重,你别装了。你害的我头痛,心痛,胃痛,脚痛,无处不疼,无处不痛,我恨死你,恨死你了!” 以前沈宏峰都是做出很痛的样子来配合冥月的攻击的,但每次都是只闻雷声不见雨点,这次竟然未打雷先下雨了。 冥月只觉得受了一股很强劲的猛力,身子前扑,竟是跌倒在了沈宏峰宽厚的胸膛之上。这次她没有挣扎…… 第九十二章 沈宏峰眼含泪水,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道:“月儿,月儿……你喜欢我了是不是?” 冥月觉得这个怀抱很温暖,很安全,很舒心……她排斥了近十年的怀抱,此刻竟然一响贪欢,不想离去,很是眷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倾诉漫上心头。 玄靖和沈宏峰两人的面孔交叠着在她脑海中翻滚,心里乱成一团,泪水盈满了眼眶,她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沈宏峰听她不住地说“不知道,不知道”而非“我不喜欢你”,知道她此刻已经乱了心神,而自己终于打破了她的重重防备,走进了他的心里。 他本不欲和师哥玄靖一争高下,而且冥月一颗心全然悬在玄靖身上,勉强也是徒劳,所以近十年来,从不曾明着抢夺,一直是默默付出而不敢奢望。心如死灰,静若死水。 现下冥月左右摇摆,拿捏不定。十年之久的苦苦爱恋终于迎来了一丝光亮,他喜不自胜,心中升腾起一种男子汉的霸气,再也不想放弃。他抱冥月的劲道加了一层。恨不能将这柔弱无骨的身子融进自己的身体。 冥月闷哼了一声,显然是被弄疼了。但这一疼之下,心里再无玄靖的脸孔晃荡,翻来滚去的竟都是和沈宏峰的点点滴滴。 她哭泣,他便给她抹泪;她无聊,他便逗她欢笑;她恶作剧,他便全力配合;她发号施令,他便全然遵从;她若要天上的星星,他便不敢去碰那月亮。他宠她,爱她,顺她,从她,她就是他的中心,他的全部都围着她旋转。 经过这一番生死磨难,困顿她已旧的情愫终于在这生死相拥之中,生叶开花有了结果。 玄靖,这个思了百遍千遍,想了千遍万遍,念了万遍亿遍的人,此刻已经成为了一个遥远的符号;或许一直就是一个遥远的符号。 宛如太阳,宛若明月,只能遥望,只能膜拜,只能瞻仰,本以为触手可得,伸手可碰,一伸手却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他,太高,太远,无论她爬的有多高多远,都够不到,碰不到,摸不到; 他,太亮,太热,刺得她眼睛好痛好痛,每一次靠近,都会哭泣,每一次取暖,都会灼伤; 他,太过飘渺;他,早有所属;他,属于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丽仙子,而不是她,这个沾满人间气息的横蛮丫头。 一滴泪划过眼眸,缓缓地落了下来。一个声音在她的心底咆哮,靖哥哥,这是月儿为你流的最后一次泪了…… 我想,我找到了属于我的太阳,从此以后,你再也不必为我这个跟屁虫烦扰蹙眉闹心无奈了…… 那滴晶莹的泪珠滑落,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心中的死结应声撒脱…… 冥月张开双手紧紧地回抱着沈宏峰,头撒娇似的埋进了他的胸膛。 沈宏峰知道这一抱,便是接纳,永永远远地接纳……就算是立时死去,这辈子也算值了…… 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脸上闪过凄楚,掠去寒凉,剩下的便是甜蜜,幸福和无边无际的快乐……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第九十三章 地牢的暗格此刻缓缓地关上,而关上暗格的手此刻却是颤抖不已,难以自制。 罗东且满面凄忧之色,先前的怒气早已无影无踪,他也不知刚才到底在气恼些什么。现下怒气消散,心里空空荡荡,宛若二十年前痛失星玉,当真是痛不欲生,秒秒难熬。 他此刻不知,在沈宏峰手起刀落的那瞬间,既打开了冥月的死结,也斩断了自己的心魔。 他罗东且之所以自残肢体,苟且偷生,就是靠着胸中那股憋火苦苦地撑着,郁结了二十余年的愤恨怨气,此刻竟再也点不起半星火花,要他如何不怒? 其实他心里知道,什么易江山而夺美人,什么夺妻辱身之恨?都不过是一个美丽泡泡,一戳即破而已。 天朝根深日久,皇帝英明神武,福泽万民,百姓安居乐业,太平无事之时,凭他一己之力,又岂能逆天而行? 乱世夺权,揭竿而起,那是顺水推舟,既报私仇,又成英雄。可是如今起事,却是乱臣贼子,大逆不道,不论功成功败都将遗臭万年,为人所诟骂。 年少之时,他也是饱读圣贤书的贤明之士,只因痛失星玉,仇恨满腹,这才残身辱体误入歧途。能对一女子痴恋如此,也是至情至性之人,本性也非大奸大恶。 眼见沈宏峰提刀破相,眉头不蹙,眼睛不眨,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气概,着实骇人惊人。为了心爱之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之心与自己当年残体辱身之举可谓不相上下。 他自诩当世之中,无一人可与他的痴情相提并论,这也是他自卑之中仅存的一点点自傲。 可是眼下却有一个不输于他的沈宏峰,可割肤破血救人,这个拥着天下第一美男面容的小子,竟然可以为了一位并不爱自己的女子,舍弃自己的绝世容颜,当下可引为知己。 沈江虽然撞破了自己的残躯,但横行江湖这几年,却不见他将此消息散播出去。而当年既然可以轻而易举地阻断他散播艳史的途径,沈江要找他杀他,可谓易如反掌。可是他也没有遭逢不测。 当年要不是沈江相救,世上哪里再有罗东且这人?自己不仅不感恩戴德却反而因德生恨,实在不是丈夫所为。 沈江对己可谓恩情不浅,自己之所以要杀他而后快,现今又囚禁为难他的儿子,不过是因了心中那日渐扭曲的心结。 现在心结已化,罢了,罢了。 单凭沈宏峰肯破相救美之举,便胜过他父亲沈江千万倍。自己对沈江的死结已化,又何苦为难一个可为知己的小辈? 罢了,罢了…… 黑暗中,长吁短叹之声,不绝于耳…… 沈宏峰脸上的伤经过简单处理总算不再流血。冥月怔怔地看着那道长长的伤口出神。 沈宏峰从未见她如此长时间盯着自己看过,心里很是欢喜,倏然之间又转为感伤道:“我是不是很丑?” 第九十四章 冥月心里一酸,登时哭了出来。 沈宏峰见她不答话,反而哭了,心里很是酸楚,他柔声道:“我是丑八怪把你吓哭了吧。罪过罪过,你若是害怕,我遮住便是。”说着就扬起衣襟遮住了半边脸孔。 他父亲沈江风流倜傥,不拘小节,他的骨子里也带了几分不羁,现下虽然破相,但却浑然不放心上。竟是一副嬉闹的模样。 冥月本不似一般扭捏女子,性子率直,大愁大苦也能拿得起放得下。她见他与自己嬉闹,自己若还是那般幽怨眼神,倒是极不相称。 冥月笑道:“你难不成要躲我一辈子?” 沈宏峰赶忙将脸从衣袖中钻了出来,道:“不成不成,我寒窗苦追十余载,现下终于俘获美人芳心,又怎么舍得躲你一辈子?从今往后,你走到哪我便跟到哪里。” 冥月嫣然一笑,宛如百花盛开,说不出的美丽香甜。她笑道:“真不怕羞,堂堂男子汉竟说些麻的要命的话。” 沈宏峰伸手将她扯进自己的怀中,冥月很是温顺,张开手紧紧地拦腰反抱住沈宏峰,一对情侣亲密无间。沈宏峰伸手在她玲珑的鼻头勾了一勾,道:“我还有更加肉麻皮酥的话,你听是不听?” 冥月甜甜一笑,脸上一红,将头埋进他宽厚的胸膛,瓮声瓮气道:“我不怕麻,你说吧……”说完娇羞一笑。一张俏脸埋得更加的深了。 沈宏峰只觉得苦尽甘来,道:“上天待我沈宏峰如此深厚,便立时要了我的性命,也是心甘情愿……” 这话尚未说完,直觉得唇上一软,却是冥月的纤纤手指抚在了自己的唇上,她俏着一张脸道:“什么死不死的?晦气不晦气。放着那么多好字好词不说,专拣这些词故意气我是也不是?” 沈宏峰勾了勾她的鼻子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便是,你别再生气了,我会心疼的。” 冥月脸上一红道:“谁让你心疼了。” 沈宏峰呵呵一笑,将冥月的身子放正,俊美的脸上神色郑重,他伸出手道:“苍天在上,后土在下,我沈宏峰此生此世只爱冥月一人,此心此情,日月共鉴。倘若……” 冥月的手指再次抚上了他的薄唇,美目含情道:“没有倘若。此生此世我韩冥月也只爱沈宏峰一人。如若……” 冥月只觉得唇上一软,却是沈宏峰的薄唇凑了上来,心神一荡,耳边柔语相送:“没有如若……” 两人心意相通,兀自缠绵,唇齿相依,浓情蜜意。 这四方见丈的冰冷石室,此时此刻却犹胜金銮凤塌,成为这世间最美最温馨的地方。 在两人唇舌相依,吻得天昏地暗之时,地牢的门咔嚓嚓再次响起。 此时此刻便是五雷轰顶,哪里比得上两情相悦,又不怎么会有只羡鸳鸯不羡仙之说。 反正每次地牢门开,都会被罗贼头折磨一番,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字。天下夫妻情侣在恩爱之时,莫不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可真正能够遵守这山盟海誓的又有几人? 第九十五章 何况现下心结已解,抱着彼此心中的太阳死去,倒也是别人羡慕不来的福气,又理会它作什?沈宏峰和冥月兀自吻得缠绵,全然不顾何人进来。 “走!” 充满磁性的男低音传入耳中,单听声音便能推知这人定是生得奇俊极美。 冥月和沈宏峰拿眼瞧去,见一个白衣少年站在明亮之中,因是背光而立,瞧不清他的模样,但见其身形英挺,姿态潇洒,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两人心下奇惊,看着少年装束,不像是黑衣帮的弟子,可素未蒙面,岂是救他们之人? 当下愣在原地,兀自思量,不见任何动静。 少年神色中却不似普通人般,眉宇之间器宇轩昂,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见他二人不动,当下不言语,上前左手携了冥月,右手拉了沈宏峰,一提起,便要往外冲去。 只听“哎哟”一声闷哼。却是扯动了沈宏峰的断腿,他兀自强忍拉筋断骨的疼痛,却无奈痛的厉害,还是忍不住哼出了声。 冥月甩开少年的手,满脸焦急道:“宏峰可是疼得厉害?” 沈宏峰本想说话,无奈疼痛剧烈,额上冷汗顿出,一时竟没了气力回话,单是笑了笑。 冥月一急,口不择言,怒气冲冲道:“你个混人!没瞧见我的沈郎腿断了吗?你这般硬扯硬拉,作死吗?” 沈宏峰听她喊自己沈郎,心神激荡,喜不自胜,三魂六魄立时出窍,飞到九霄云端,飘飘荡荡,痴痴傻傻地望着冥月。 少年人剑眉一蹙,他自出生以来,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身份,竟被这横蛮丫头左一个混人,右一个混人的叫着,尽管修行极高,毕竟还是少年心性。语气里难掩怒气道:“爱走不走,我还不稀罕救你呢!” 说完放开了手,提脚便走。 冥月性子虽是横蛮,但却聪颖伶俐,分得出轻重缓急,刚才是见沈宏峰痛的急了,所以才破口想骂,现下也已瞧出,这少年是来救自己不差,便连忙改口道:“小女子鲁莽,唐突了公子。公子杀了我解气便是,当烦请公子救我郎君一命!” 又是宏峰,又是沈郎,现下都改成郎君了!沈宏峰彻底被乐傻了,不言不语但是喜滋滋地看着冥月,跟刚下生不久的孩童一般。 少年人也不答话,回身抱起沈宏峰便走。沈宏峰倒是不胖,但也是堂堂八尺男儿,但是这骨架也够个一百多斤的重量,这少年抱在怀中,竟似揣着一个小鸡一般,浑然不吃力,落脚之处甚是轻盈,功夫可是厉害的紧。 冥月宛然一笑,提起跟了上去。 三人齐出地府,左拐右拐往外奔去。冥月见他恍若旧地重游一般,问道:“你对这里很熟悉吗?” 少年人哼都不哼,对她浑然不理。 冥月自知讨了个没趣,但嘴上却不肯吃钉,道:“原来是个聋子哑巴,本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就是。” 少年人心道,我才不跟你一般见识呢!但嘴上连哼都没哼,貌似对冥月不理不睬。 第九十六章 冥月哀叹一声,这人的气量可真是比海阔,比天还高。像极了玄靖,初次遇到玄靖之时,她也是这般无理取闹,玄靖也是这般浑然不理。或许就是这有异于常人的冷峻,深深地吸引着她一步步靠近,最后深入泥沼,其后难以自拔吧。得不到的总觉得是最好的,这次漠视了身边的别样美景,辜负了身边人的一往情深。现下想通看破,便要好好地珍惜眼前的所有,想着便深情无限地望向沈宏峰。 沈宏峰傻傻的笑着,依旧灵魂出窍。瞧那神色,莫不是想到了洞房花烛,子孙满堂。 少年人目光锐利,奔越之中,已然将两人的深情瞧在了眼底。他修行的武功力求六根清净,心无杂念。多年来,心如止水,波澜不惊。现下瞧着这对你侬我侬的痴情鸳鸯,心如活水,大有碧波荡漾之势。他英气勃勃的脸上,微微颤动,当下吸气凝神,稳住乱了的心境。 他们所经之处,看门把手黑衣帮弟子早都七横八竖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定是这少年在来的路上,将他们全都制服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三人终于奔出了地府,可谓重见天日。只是此时已是深夜,有天无日,倒是繁星满天,照的黑夜宛若白昼。 但见黑衣帮老窝,四处火光窜起,人生嘈杂。 冥月本就爱瞧热闹,拍手道:“是你放的火?” “是我!”声音不从前面的少年人传来,反倒从身后飘来,而且这声音熟悉得紧。 “靖哥哥!”冥月欢天喜地转过了身,双手拉着玄靖的手,当真是又蹦又跳。全然没有看到沈宏峰似傻似痴的脸上,此刻全是悲苦之色。 玄靖此刻见冥月能蹦能跳,会说会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心里也甚为欢喜。 他的目光掠过冥月肩头,往少年人看去,见沈宏峰被他抱在怀中,似乎是受了重伤。满脸喜色顿消,快步上前,捏起沈宏峰的右腕,见他脉象沉稳雄健,这才放下心来。 沈宏峰见玄靖对自己如此关心,一股暖流顿时涌向心头,将那凄苦酸涩全都压了下去。心道,沈宏峰啊,沈宏峰啊你比之师哥可是远远的不及啊。 玄靖躬身向那少年施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道:“多谢少侠出手相救!” 说完便上前,从少年怀中接过沈宏峰。 少年也不言语,单拱了拱手,点地飞身而去。 “好俊的功夫,好冷的冰棍。”冥月在背后啧啧评价。 玄靖向她一笑道:“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说他是冰棍?” 冥月道:“又冷又酷不言不语不是冰棍是什么?就算他不来相救,你不是也来了嘛,就算他不救,你随后也来救,他只不过脚步快了些便是。又算得什么救命恩人?” 玄靖含笑不语,知道这丫头一向嘴上不服人的。现下身在虎穴,情势危急,如何与少年相识,少年人如何相助救人,如何引开敌人,如何放火等等这些天来的诸般事情,岂是一时半会能说得清道得明的。当下抱了沈宏峰往外奔去。冥月提步紧随其后。 此时黑衣帮的老窝已然火光冲天,众弟子忙着提水救火,他们便毫不受阻地趁乱逃脱而去。 第九十七章 芳心到底为谁开 97 沈江和欧阳锦萱随后前来接应,一行人见面后,当真是悲喜交加,诉过离别之苦,便速速撤离到一座隐蔽的茅屋的里。 这茅草屋,是沈江和玄靖用了半天的时间,用树皮草藤等物粗粗搭建而成。 玄靖将沈宏峰放在稻草铺成的床上,开始检查他的伤势。 见玄靖眉头微蹙,沈江以为儿子的伤势过重,不禁忧心忡忡道:“玄少侠,是不是峰儿的伤……” 玄靖截住话茬,道:“沈师弟的断骨接的很好,只消将养数月,便可转好,沈伯父不必担心。” 沈江放心心来,道:“那玄公子皱眉是因了何事?” 玄靖道:“沈师弟和冥月都不通医理,这断骨定是黑衣帮人所接,可是如果是黑衣帮人帮忙医治,怎地会用这么粗陋的木棒作为固定的支架?在下百思不得其解,是以皱眉。” 沈宏峰薄唇一弯,笑道:“玄师哥,这见微知著的性子到哪里也改不了,谁说我们家月儿不通医理了?这腿就是她给我接上的!” 说此话时,眉开眼笑,满脸幸福欢乐之色。像是新婚的娇娘,欢喜之余还带了些许羞涩红晕。 沈江笑道:“冥月这丫头就是聪明,定是跟着玄侄久了,也学了两手。” 玄靖含笑不语,蓦然间心好像被和尚撞钟似的给撞了一下。 此时,冥月正和欧阳锦萱从外面端着热水和野果进来。 冥月抹了抹额上的汗道:“你们在说我什么?” 沈江、沈宏峰和玄靖三人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冥月被他们笑得莫名其妙,板起小脸道:“你们笑什么?定是在说我的坏话,要不然怎么会心虚的大笑不止!” 沈江边笑边说:“月儿啊!我们在夸你聪明呢!” 冥月狐疑地望了望三人,忽然间窜到沈宏峰跟前,亲昵地抓起沈宏峰的手,甜甜地道:“峰哥哥,你是向着我,还是和他们同流合污,沆瀣一气地欺负我?” 但见冥月桃腮绯红一片,更添几多娇艳。再瞧冥月紧紧地抓住沈宏峰的手,玄靖心中微微一涩,便在心中道,玄靖啊,玄靖,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因为心中混乱,他只想逃离眼前的一切,竟一言不发地拂袖而去。 众人见一向礼数周到的玄靖,突然间一言不发,毫无来头地拂袖而去,都不免怔住。 欧阳锦萱道:“玄靖这孩子一向稳重,今儿怎么了?” 沈江是情场高手,对这些小儿女的情绪自然是一清二楚,他笑着起身,揽着欧阳锦萱走了出去,在出去之前,冲沈宏峰和冥月神秘一笑。 沈宏峰看得明白,沈江临走之前,手放在背后,竖起大拇指,肢体传语“好样的,儿子!”。沈宏峰见父亲笑得意味深长,脸上不觉发烧。 冥月见玄靖先出,旋即沈江夫妇也跟了出去,现下又只剩下她和沈宏峰二人。满脸疑惑道:“这些人都中邪了?神神秘秘的,搞什么吗?!” 沈宏峰将她搂在怀里,心里满满的全是幸福,笑道:“甭理会他们,他们集体犯神经呢。” 冥月将脸正对沈宏峰甜甜一笑道:“那就让他们集体犯去呗,剩下我俩更好!” 沈宏峰听她这么说,心中百花盛开,阳光明媚。双臂将冥月搂的更加紧了。将一张满是幸福的脸埋进了冥月的发丝之中,深深地嗅着她的香气。 冥月宠溺地拍了拍沈宏峰的后背,这动作如此地亲昵,让沈宏峰幸福地便要死去一般。 全然没有瞧见冥月娇美秀丽的面庞,此刻全无一点喜色,两行清泪流将出来。她含烟带雨的眼睛牢牢地盯住玄靖离去的方向,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在泪眼婆娑中,仿佛那个仙风道骨,玉树临风的睿智俊才,仍在自己的眼前,只是这次不是淡若清风地冲她微笑,而是一个冷的让人浑身都痛的背影…… 第九十八章 爱的倦了请放手 冷风呼啸而过,尽管这是七月,暑气正盛。可是玄靖觉得每一次风过,都会浑身冰冷。心若凉了,身体怎能温暖? 他竭力地劝自己要高兴,该高兴。可是心头为什么没有一丝丝的喜悦,反倒是满满的苦涩。玄靖啊,玄靖,你何时竟变成了如此模样? 玄靖只觉得内心混沌一团,只觉得冥月握住沈宏峰的手扎的他眼睛刺痛,只觉得冥月对沈宏峰的甜言蜜语很是刺耳,只觉得很难受,但有说不出哪里难受;只觉得很神伤,但却不知因何而伤? 他一直以来,都觉得亏欠冥月,不论这丫头为自己付出多少,他今生都是要辜负她的一片痴情的。早在旌铭府之时,见沈宏峰对冥月一往情深,就想促成二人的姻缘,也算了结了自己的一桩心事。只是,只是……现在两人终于走到了一起,心事反倒多了一层。如何都撒脱不起来。 无奈现下没酒,否则定要喝的酩酊大醉,不去问那明朝酒醒何处…… 过了良久,肩头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转头一看竟是沈江,那俊美无双的面容与沈宏峰甚是相像,岁月似乎在他的脸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玄靖冲沈江微微一笑,道:“沈伯父……” 却见沈江手里提起一个酒壶,在他眼前晃了两晃。 玄靖笑着接过酒壶,扒开瓶盖,仰头猛灌了一口,烈酒入肚,腾起一阵火辣,直窜上眼眶,紧绷的眼睛终于绷不住放泪狂奔。 沈江摸起另一个酒壶,也往嘴里送了一口,也不说话,只是含笑不语。 这一老一少,默然不语,单是不时地往嘴里灌着烈酒,享受着烈酒入肚,翻涌上来的一阵又一阵的辣辣的爽快。 月色清冷,将豪饮的他们笼罩在其中。树影婆娑,倒垂在他们高大英挺的身上。远远处,传来一声叹息,只是这叹息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发出的人才能听见,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悠远而又余音袅袅,似有说不完的情愫,道不明的愁苦…… 忽听得屋内数声尖叫,玄靖和沈江互望一眼,不觉大惊,双双提步往草屋奔去。 进的屋中,瞧见冥月猛摇着欧阳锦萱,眼睛通红。道:“你说绿萍被妖姬抓走!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在见面的时候不说?” 欧阳锦萱痛失爱女,心里自是悲苦,被冥月猛烈摇晃,大声质问,不加反驳。 沈江赶紧将欧阳锦萱从冥月的手下救下,欧阳锦萱瘫倒在沈江的怀中,啜泣不已。 冥月九节鞭已失,拿起欧阳锦萱的佩剑,就要夺门而出。 沈宏峰左腿断折身子无法挪动,急急道:“月儿!你要去哪?” 冥月回头,深情无限地忘了沈宏峰一眼道:“我去救绿萍!”说完就要走。 突然间肩头被人牢牢地抓住,回头一看竟是玄靖。但见他眼睛红红,似乎是哭过的样子。冥月心下悲苦,浑身犹如针扎,冷冷道:“放开!” 玄靖仍是不放,手牢牢地按在冥月的肩头。 两人冷冷地对视着,仅是数秒之间,眼睛竟同时流下泪来。 他不知,她的暴怒一半是因了绿萍,另一半却是因他而起。 她不知,他此刻的固执,此刻的嘴拙,刚才的失礼,全都是因她而起。 现在的对峙,与其说是为了一个叫绿萍的女子,倒不如说是他们之间情缘的对峙。 她要走,而他不舍。 他习惯了,她像影子般缠着他的日子,害怕没有她的以后,是否日月同失,漆黑一片。所以,固执地,牢牢地锁住她消瘦的肩膀,不放,不放…… 她那含烟带雨的美目,盈满悲苦凄伤的目光突然间闪烁着一丝喜色,这喜色看起来竟是比那悲苦,悲苦十倍,比那凄伤,凄伤百倍。 她一字一顿地说着,用尽了,抽尽了,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要跟他告别,跟那段暗无天日的情感告别,“放……手……” 第九十九章 未见其人先闻声 玄靖最终还是缓缓地将手放开,像只受了伤的羔羊。一颗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脱。 虽然冥月嘴里说的是“放手”,可是心底竟有一丝丝地期望,期望他抓住不放,哪怕多一刻钟,多一秒也好,毕竟爱了那么久,爱的那么深……可是最终他还是放了手。涌上眼眶的泪水全部倒流回去。她说过再也不会为他而流泪…… 那抹火红像一团不住攒动的火苗,灼痛了玄靖的眼睛,视线渐渐模糊,泪水滂沱而下。 欧阳锦萱看了看玄靖,摇了摇头,叹了叹气,向冥月追了上去。 沈江拍了拍玄靖的肩膀,也追着欧阳锦萱而去。 玄靖定定地站在那里,望着那抹嫣红消失的方向,久久久久…… 忽然听得扑通一声闷响,玄靖回头一看,却是沈宏峰从床上滚了下来。 他赶紧过去,要扶起沈宏峰,却没料到被沈宏峰狠狠地一把推开。 玄靖捕捉到沈宏峰眼中的愤恨,他垂首不语,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道歉吗?又为了什么而道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又怎么解释的清楚。 沈宏峰推开玄靖,恨恨道:“为什么?在她痴恋你的时候,你不理不睬!现下她终于想明白,看清楚,下定决心要放手了,你为什么又不肯撒手?玄靖,我一向敬重你,可是现今我鄙视你!你说,你到底想怎样?!” 面对沈宏峰的质问,玄靖的心更加的乱了,如此六神无主,没有主意,失去控制却是首次。他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沈宏峰听了这话,宛如五雷轰顶,就在昨日,冥月说了相同的话“我不知道”。他眼中的怒火刹那间熄灭,里面全是颓然之色。他不再狂怒,不再激动,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软地瘪了下去。 这两个俊美少年,一个六神无主,一个黯然神伤,谁都不再说话,任由时光流转,月色偏移,于沉默中静候黎明的到来。或许,明媚的阳光,会驱散内心的阴霾。 可是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宁静。 屋顶上突然叮当一响,宛似银铃般的笑声不绝于耳,那笑声中透着无比的欢快,闻者都会不自觉地跟着无忧无虑起来。 玄靖心中虽乱,但毕竟历练良多,何况不知来者是敌是友,身旁还有一个沈宏峰需要他照顾保护。当下稳住心神,朗声道:“烦请尊客现身相见!” 笑声再起,听着这爽朗欢愉的笑声,仿佛春光烂漫,百花盛开,无处不生机。 笑声未必,台子上的蜡烛,突然间熄灭。 玄靖但听得耳边恶风不善,知是暗器呼啸而来,他不知这暗器是否有毒,不敢用手去接,但若侧身避过,这暗器就会伤到身后的沈宏峰。忖思之间,暗器已然来到近前,玄靖不再犹豫,当下用手接了这来势汹汹的暗器。 一阵香气扑鼻而入,莫不是毒粉?玄靖心下大惊,但来不及恐惧漫上心头,破风响声四起,数枚暗器分别打向沈宏峰的四肢以及胸腹。 玄靖轻移步伐,挡在沈宏峰身前。双手双脚齐出,按着暗器射来的方位,铺展身形,射向四肢地用四肢抵挡,双手采得两枚暗器,双足踢出两枚,眼见刺向胸腹的已然贴向衣服,玄靖侧身横档,两枚暗器尽数打在他腰间的玄铁神剑之上,只听当当两声,暗器应声下落。 这险中求生,吓得两人均出了一声冷汗。 第一百章 倾世萝莉逗帅哥 沈宏峰在背后轻轻地叫了声“师哥”。这一声“师哥”,将两人的嫌怨化解的无影无踪。 玄靖转过身冲沈宏峰微微一笑,沈宏峰眼中带着些许的愧色。 玄靖蹲下身,伸出了右拳,又冲沈宏峰淡然一笑。这是师兄弟,常做的一个动作。 沈宏峰一个激动,泪水夺眶而出,俊美无双的脸上顿生喜色,也伸出了右拳,和玄靖的右拳碰了两碰,然后紧紧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一个黄影从天而降,确切地说是破屋顶而入。 细瞧之下,见是一个身形娇小的黄衫女子,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瓜子脸庞,肌肤莹白如玉,吹弹可破,花容月貌,艳美绝伦。一对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上眨下,宛如一白水银里养着两丸黑水银,水灵灵的,甚是可爱无敌。浑身上下透着喜气,散着灵气。 她从屋顶上窜下,也不理会地下的这对英俊兄弟,双手忙着将粘在身上的稻草一一扑棱下去。 玄靖和沈宏峰都大为惊讶,刚才那凶猛无比,精准无敌的暗器,是从这小姑娘的手中发出的吗? 两人惊诧之余,都不觉看呆了。 小姑娘瞪着眼前两大帅哥,道:“看什么看?再看小心我抠你眼珠子!” 两大帅哥面面相觑,这小姑娘说话可比冥月狠得多。两人相识一笑中,就明白了彼此同时想到的人是冥月,不觉开怀大笑起来。 这两人旁若无人地开怀大笑,眼前这娇美可人的小萝莉可就老大不乐意了,但她天生一张喜脸,连发怒都会让人觉得那张可爱无敌的脸上存着笑意。黄莺般清脆的声音想起:“喂喂喂!你以为你笑笑,就能变成弥勒佛吗?” 沈宏峰和玄靖听闻此语,更是乐不可支。两人登时笑得前仰后合。 小姑娘见他们笑得乐呵,也受了感染也不怒了,笑道:“嘿嘿,你们笑了这么久都没变出个弥勒佛,要不我帮帮你们吧!” 说着就蹦蹦跳跳地向着两大帅哥奔去,玄靖和沈宏峰见她笑嘻嘻地过来,都觉得鬼风嗖嗖地贴耳而过。 小姑娘笑嘻嘻地蹦到两帅哥跟前,定住身形。刷地一下子从随身的布囊中掏出了一把剪子,剪刀甚是锋利,都能反射月光! 沈宏峰本就少年心性,大惊道:“你要干吗?!” 小姑娘晃着大剪刀笑嘻嘻道:“变戏法啊!” 沈宏峰哆哆嗦嗦,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个变法?” 小姑娘喜道:“剃了胡子和头发呗。哦,好像没胡子耶!” 说话之间,已然在玄靖和沈宏峰的下巴上各自摸了一把。玄靖和沈宏峰都没瞧见她怎么出的手,哪里来得及防备。被她滑腻腻的小手一摸,男性的第一反应甚是舒服!理性的第一反应是好险,好怕,冷汗快出! 小姑娘露这一手,沈宏峰顿时双手抱头,护住头发,大呼道:“我不笑便是!你饶了我吧!” 玄靖虽然也骇然这来路不明的小姑娘,但绝然不会像沈宏峰般抱头告饶,他回头望着小姑娘,淡若清风一笑。 “好迷人的微笑!我倒!”小姑娘顿时倒了下去。 玄靖这下子可绷不住了,遇到这样奇怪的丫头当真是手足无措,全无应对措施。 沈宏峰和玄靖两人再次面面相觑,无奈地摇头叹气。 沈宏峰捶胸大叫:“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小鬼头!” 声音震耳,破屋而出,在山谷间回来荡去。 第一章 伶牙俐齿鬼精灵 第一章伶牙俐齿鬼精灵 玄靖和沈宏峰见这小萝莉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心下又是惊诧又是迷惘。 沈宏峰道:“师哥,这女孩子不会有什么毛病吧,怎么说倒就倒啊?” 玄靖望了沈宏峰一眼,两人同时向前查看这小萝莉的境况。 只听两声惨呼发自两大帅哥之口,小丫头一手揪着一人的头发,笑嘻嘻地坐了起来。 隔近了看着小丫头,真是当世难寻的美人胚子。弯月细眉,远山含黛。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处不闪着欢喜和精光。 沈宏峰歪着脑袋,一张俊美无双的脸上都是痛苦之色,他痛呼道:“腿!腿!腿!!” 小丫头笑道:“嘿嘿,我揪着你头发呢,要痛也是头痛,你喊腿做什么?” 玄靖赶忙施展小擒拿手,右手的食指和无名指在小丫头的手腕上,敲了一敲。小丫头只觉得手骨疼痛,倏然松了手。玄靖见她松了沈宏峰的头发,当下也不揪出自己的发丝,左臂膀横出,打在小丫头的腹部。由于出招甚是迅捷,眨眼之间,玄靖便完成了这一连串的动作。 小丫头只觉得腹部受到了一股大力冲击,她是女儿身加之年幼,虽武艺不弱,但气力尚小。难以抵挡这股大力的冲击,娇弱的身子往外飞去。 沈宏峰刚才痛呼腿,是因了小丫头的腿不意间压在了他的腿上,现下小丫头横飞出去,左腿自然得救。 玄靖却因只顾得救沈宏峰,而全然没有理会自己的头发也在这小丫头的手中。小丫头身子横飞出去,手却没有松开,玄靖一大把青丝被硬生生地揪去一大把。 小丫头从地上爬了起来,甩掉手中的一大把头发,俏生生地望着玄靖道:“你不痛吗?” 这小丫头好生奇怪,不仅不怪玄靖出手无礼,反倒关心其玄靖来。 沈宏峰戳了戳玄靖道:“喂,师哥,这丫头不会看上你了吧。” 玄靖横了沈宏峰一眼,拱手向小丫头施礼道:“刚才在下出手唐突,还望姑娘见谅。” 小丫头笑道:“你这孩子,长得不赖,说话也文雅客气,很讨人喜欢。” 沈宏峰道:“什么‘你这孩子’?他比你大好不好!叫哥还差不多!” 小丫头叉起腰道:“你这娃娃,单拿出去还人模狗样的算个人才,但站在这孩子身边,你就变成衬托红花的绿叶了。” 沈宏峰剑眉倒竖道:“你昨晚吃鱼骨头,没吐干净是不是?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刺耳?” 小丫头喜道:“嘿嘿,你这娃娃倒也风趣的紧!长得嘛,也能拉出去见人。合我的胃,是我的菜!” 沈宏峰星目圆睁道:“谁稀罕做你的菜!我是有妇之夫!” 小丫头扬了扬手中的大剪刀道:“你是长这么大来,第一个看中的人,我管你是有妇之夫还是有夫之妇!” 沈宏峰简直要喷血了,道:“你男女通吃!” 小丫头笑得诡秘道:“咦,你知道啊!” 沈宏峰倒吸一口冷气道:“你是哪里来的怪人?” 小丫头掩嘴笑道:“和你一样啊!” 沈宏峰赶紧划清界限道:“我跟你很熟吗?我怎么会和你一样?” 小丫头笑道:“你跟我不熟,又怎知你会和我不一样?” 沈宏峰语塞,食指对着食指,玩起指头来。 小丫头喜道:“好吧,不一样,就不一样呗。我是从娘胎里蹦出来的,你既然和我不一样,是不是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 沈宏峰彻底无语,瞠目结舌,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心道,这丫头怎么这般牙尖嘴利。他这智商,应付冥月已经是左支右绌,现在横空出了个比冥月还冥月的小家伙,当真是,无法招架,无言以对。 他眼巴巴地望向玄靖,这个已经成为救星代言人的家伙。 玄靖本置身事外地静观他俩吵得热火,现在沈宏峰败下阵来,又见他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知道该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 小丫头却来了个先发制人,笑道:“观棋不语真君子,我和这娃娃在下棋,你若是想当小人,就支应两声吧。” 第二章 玄靖失手摸人胸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玄靖还敢出声吗? 这感觉宛如往饿急的乞丐嘴里塞了个馊馒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沈宏峰见状只能单打独斗了。他扬起俊美的脸庞道:“我还怕了你不成?!这盘棋我就跟你下定了!” 小丫头扑哧一笑道:“要是我是个瞎子,听你这一吼,倒是也会生出几分惧意。” 沈宏峰昂起下巴道:“你的意思是,你不瞎你就不怕我咯?” 小丫头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坐在地上还想吓唬人的沈宏峰,道:“哎哟哟,你放狠话的时候,站起来岂不是更有气势?坐在地上,就算是喊破喉咙,也吓不死人滴。” 沈宏峰盯着自己的左腿喃喃道:“早不断,晚不断,偏偏这个时候断!” 小丫头听他这么一说,当即止住了笑声,道:“你腿真断了?怪不得刚才你一直喊腿。俗话说不知者不罪,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哪有这么说话的?! 沈宏峰抬眼斜睨了她一眼,痞痞道:“你脸长城砌成的啊?小闺女家也不知羞!十个孟姜女都不定哭倒你的皮!” 小丫头踹了他一脚,怒气冲冲道:“喂!你有几个门牙要我打?!” 这一脚正踢在沈宏峰断折的左腿上,沈宏峰痛呼不止。 在旁的玄靖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但若相救已然来不及。他赶紧蹲下身,无比关切地问道:“痛的厉害?” 刚才还痛呼不止的沈宏峰,听闻玄靖的关怀问候,一阵暖流袭遍全身。这时候才猛然惊觉大叫:“不疼!一点都不疼!” 玄靖以为沈宏峰在自己面前强撑硬装,本来心中就强压着一股怒气,见这丫头又屡次伤了沈宏峰,莫名地失去了理智。反身就是一招“排山倒海”。 双手齐出,将小萝莉的上盘各处大穴全然罩住,带着一股排山倒海,势不可挡的大力猛推出去。 小丫头花容失色,哪里料到这儒雅君子竟然会对自己出手!当下可谓避无可避,要硬生生地吃这两掌了。 就在玄靖的双掌接触到小萝莉的黄色衣衫之时,那股势不可挡的大力忽然间尽数消散。仔细一瞧,却见坐在地下的沈宏峰牢牢地抱住了玄靖的腰部。玄靖的胳膊伸出去就这么个长度,那股大力给硬生生地给扳了回去。 小丫头刚要喜笑眉开,却感觉胸间有意。 低头瞧见,玄靖的双掌,正好按在自己的圆润的胸部。玄靖见她低头,目光也顺着看了下去。这双掌抹胸的景观,三人同时发现,脸色跟打了猪血似的,登时通红,随后齐声大叫,爆发出骇人的分贝。屋顶的茅草顿时又落下不少,此时在屋中,也可以领略“举头望明月”的美景。 小丫头胳膊横扫,挑开玄靖双掌。沈宏峰却是以全身的重量,才压得住玄靖的发出去的掌力的,这是玄靖掌力反撤回来,又加上小丫头胳膊横扫。玄靖下盘不稳,往后倒去。 人在后仰之时,本能地要抓些防止跌倒的东西。 小丫头这下不仅没将玄靖的双掌横开,反倒被他抓着胸前的衣襟,随着倒了下去。本来吧,被抓胸已经很悲催了,可更悲催的还在后头—— 第三章 冷傲少年被吃瘪 小丫头嘴巴触到了软软的东西,玄靖的嘴巴也触到了软软的东西。但这东西好像还分了五个岔子。 小丫头和玄靖在下跌之时都是闭着眼睛的,现下嘴巴上感觉软软的,心里都惨道,妈呀,不会亲亲了吧!俩人同时睁开眼睛,却发现视线之间好像横了个什么东西。 原来是某人的手! 还好,还好,不是亲亲—— 两人同时吹了一口气,要把刚才因惊恐而窒息在体内的气体全部喷了出来,全都吹到横在二人嘴上的那只来路不明的手掌之上。 那只手掌似乎不太满意两人往自己身上吹起,倏然间就要往外抽出。 小丫头和玄靖的见势不好,各自翻转,从彼此身上滚开。这才避免二次相亲。 小丫头从地上爬起来,冲那只手掌的主人乱嚷嚷:“你干嘛摸我的脸?!” 玄靖本来要扶起趴在地上呻吟不止的沈宏峰,但手扶到一半,眼睛瞧见了那只手掌的主人,心情激动异常,倏然见松了手,起身抱拳大叫:“少侠!” 沈宏峰失去了玄靖的扶持,再次仰面倒下,这断腿可真够遭罪的。 玄靖这才意识到沈宏峰,冲那俊美少年赧然一笑,蹲下身去瞧沈宏峰。 来者正是那日相助救人的俊美神秘少年。 此时小丫头正气鼓鼓地盯着这少年,要他给个“摸脸”的解释。面色绯红,宛若两朵开得正艳的桃花。 少年人冷冷道:“狗咬吕洞宾。” 小丫头听了一怔,怒气从俏丽的脸庞退了下去,欢天喜地的神色接班而上。她围着少年人转了两圈道:“你是吕洞宾?” 少年人冷哼了一声,不答。 小丫头怒骂:“那你骂我是狗咯!”说着便出拳直击少年人的面门。 但是少年人何等功夫,拳头还未击到少年人的倨傲的下巴,就被他轻而易举地用右手拦下。眼皮不抬,那对狭长星目兀自瞧着斜下六十度方位的小丫头。 但见她瑰丽貌美,可让后宫佳丽无颜色。心情微微有点异样,当下狠狠地甩掉她的拳头。 小丫头见一拳未果,左手出招又是一掌,斜劈少年人肋下。 少年人伸出两个指头,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小丫头劈来的手掌。 小丫头见两次出手都被轻而易举地拿下,知道来者不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既然不能强攻,那就只能智取,她美目一转,计上心头。 她巧笑嫣然,笑道:“小娃娃,姐姐给你变戏法怎么样?” 从未有人用“小娃娃”称呼过自己,还是被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黄毛丫头给叫的,少年人也是微微一怔。但是冷眼瞧着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量她也整不出多大的波浪。 只瞧那小丫头,先伸左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又伸出右手,画了一个半圆。神情庄重,神神秘秘的样子。 她用巫师般的口气,粗着嗓子慢吞吞道:“你看到了什么?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少年人倨傲地抬起线条紧绷的下巴,对她的这般奇怪把戏不以为然。 倒在地下的沈宏峰插嘴道:“哪有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啊,除了八爪鱼的两只爪子在挥舞。” 小丫头横了他一眼,继续在半空中挥舞着手臂。 沈宏峰和玄靖瞧那架势都忍不住嘿嘿偷笑。 少年人一直强绷着个脸,见那丫头锲而不舍地挥舞着两只臂膀,还一个劲的跟跳大神似的,问他看到了什么,这耐力可真够跑马拉松的。再绷下去,他出不准也会笑出声来。当下冷冷道:“无聊。”转身就要走。 突然间听得小丫头“啊”的一声大叫“变!” 少年人扑地一声摔倒在地,那种神仙般来无影去无踪,只可远观不可近亵的倨傲冷峻之色顿时失去。 沈宏峰和玄靖登时瞠目结舌。不知道这女娃娃八爪鱼似的忙乎了半天,是怎样将这少年人给摔倒的。 第四章 难以启齿羞满面 少年人从地上爬起来,也不拍身上的土。怒目横了小丫头一眼,点地飞身而去。衣带飘然,倒是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小丫头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指着少年人飞去的地方,边笑边说:“他会回来的!哈哈哈……” 沈宏峰和玄靖第三地面面相觑,这个鬼灵精怪的丫头实在是让人很是无语。 顷刻之间,已觉得白影闪动,那倨傲少年果然返身归来。 满眼喷火地瞪视着小丫头,恶狠狠道:“拿来!” 小丫头登时收住笑声,一脸无辜道:“什么?” 少年人迈前一步,口气加重道:“拿是不拿?” 小丫头见这少年剑眉末梢似乎都要烧起火来,登时花容失色,连连后退,哭丧个小脸道:“什么嘛!拿什么嘛!” 少年人不跟这小丫头再胡搅蛮缠,伸手就是要来擒拿小丫头的肩膀。小丫头见势不妙,背身跳开,这一背身,刚才的哭丧脸登时换上了狡黠的笑意。 沈宏峰和玄靖瞧了个明白,齐齐望向小丫头,小丫头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两道灼灼的目光,冲他们拌了一个鬼脸,吐了吐舌头。小脑袋一低,左肩一矮,又躲过了少年人的一抓。 少年人只想夺回他要的东西,没有伤这丫头的意思,出的尽是些擒拿的招数。 而小丫头身形灵活,见那少年不出狠招,只是擒拿,便失了惧怕之色,左翻右跳玩的甚是高兴。 少年人拿了她不下二十次,次次眼见着就要抓住,却次次都被她巧妙地躲避过去。 心下不禁感叹,这小丫头身法好生灵活。 小丫头嘿嘿笑道:“小娃娃,你倒是说说我到底拿了什么?” 少年人登时语塞,满脸涨得通红。被这一问,登时说不出话来。 玄靖细细观瞧着这少年的神情,见他纯白的衣服缎子中间,似乎有什么不和谐的东西。 定睛一看却是一圈树皮粗粗搓成的绳子,悬在腰间。与这少年浑身散发的皇族贵气,实在是很不相称。 再瞧那少年满脸涨红,一言不发的样子,心下登时明白。莫不是这小丫头拿了人家少年人的腰带。 细细回想小丫头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一口咬定他会回来,一定会回来。再加上那少年人涨得通红的脸,就可推算出,这少年人定是在半途中裤子脱身丢了大丑,方才匆忙之间找了些树皮应急。这下被小丫头一问,自然是难以启齿。 玄靖十分感念少年人,在他们救人一筹莫展之际,送来黑衣帮住所的地图,不久又送来了冥月和沈宏峰藏身之所的密函。实在是帮了他们的大忙。 他和沈江曾数次潜入黑衣帮帮所,也挟制了几个黑衣帮弟子,要问出沈宏峰和冥月的所在,但这黑衣帮的弟子,甚是狡诈狠厉。咬牙不说,倒也有法相逼。难就难在这些黑衣帮弟子,一旦被擒,便立时含毒毙命,定是这帮主早已下达了死命令。救人之事,可谓是一筹莫展。 要没有这地图,莫说救人,自己进去都会走得晕头转向,一个不小心就得把自己赔上去。有了地图,若不知冥月和沈宏峰藏身之处,要在这千百个房间中找这两人,不算大海捞针,也是小河摸沙了。甭说救人,就是找到这人也不知猴年马月。 玄靖将沈宏峰安置好,便起身向小丫头走去,他谦和有礼道:“姑娘,还请归回少侠的东西。” 小丫头笑道:“你不知道‘枪打出头鸟’吗?我现在和这娃娃下着棋,你要当小人不成?” 第五章 巧妙拆招化险夷 玄靖听罢,笑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说话之间已然跳到了小丫头身前。不由分说,就是一个“蛟龙探海”。 这招乃是神秘师傅所授,左手急攻,将对方上身的各处要穴全都罩在攻击范围之中,左腿和右腿略有交叉,滑向对方身后,然后急速出腿去踢对方髌韧带两侧的膝眼穴。 若敌人被踢中,则身体前倾,必落入左手的攻击范围之内。若敌人想避开左手的攻击,必然后退,则必然难以避开这飞腿一踢。 这前后包抄,将敌人逼在包围圈内。而空闲的右手如蛟龙探海般,拿取自己想取之物。 小丫头见玄靖的招数,先是一怔,然后微微一笑。 在玄靖身体倾斜,企图将双腿滑到她的身后之时,小丫头猛然像玄靖身上扑了上去。用的是一招“猛虎下山”,双臂舒展,手勾成虎爪状。这招看似门户大开,将自己的周身大穴全部暴露,但却是这“蛟龙探海”招数的破法。 玄靖斜滑之际,下盘不稳,哪里承受地住这小丫头的纵深一扑。情急之下,只得变化招数,翻身躲开小丫头的“猛虎下山”。右掌斜出,击向小丫头腹部。 小丫头见玄靖使的是“拦路打劫”,巧笑嫣然,身子灵巧地轻轻一转,黄衫飞扬,似是舞蹈一般,脚步轻盈地旋转出玄靖的攻击圈。 玄靖这一击又被躲了过去,看着小丫头的招式,竟是“走为上计”!望向小丫头,却见她也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既然已经连击两招不中,玄靖也不好意思再出招,当下定身,问道:“敢问姑娘尊师何人?” 小丫头笑嘻嘻道:“我不告诉你!” 玄靖吃了一瘪,愣在当场。真有点拿这个鬼丫头没辙,他苦苦地冲少年人一笑。 少年人冲他扬了扬下巴,算是用十分倨傲的方式,作为了还礼。意思是我知道你尽力。 可是这无比倨傲的方式,实在是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坐在地下的沈宏峰瞧得明白,替玄靖打抱不平道:“我师哥拼死拼活地为你忙乎了半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就抬抬下巴啊?你以为你是皇帝老儿啊?” 玄靖叫道:“沈师弟——”意思是让他不要再说了。 少年人脸上不动声色,可谓是宠辱不惊。 小丫头这时候出来打抱不平了,她晃着脑袋道:“喂!小娃娃,你是不是寒冬腊月的生日?” 少年人脸色微微一怔,还是不言语。 但从拿微微波动的神情之中,玄靖揣测这小丫头所说不错。因为少年人脸上闪过的不是不以为意,而是惊愕之色,还带着些许的紧张。 玄靖望向小丫头,却见她又在围着,这个浑身透着寒气,绝人于千里之外的少年转圈圈。 小丫头身子往前一探,仰头盯住少年人的眼睛,笑道:“你不言不语跟个大冰窖似的,自然是寒冬腊月从娘胎里钻出来的。” 少年人听了这话,有点哭笑不得,还以为这来路不明的丫头知道自己的底细,原来竟是这等歪理。刚才紧绷的神经,登时松了下来。 玄靖见少年人神色缓和,心道,这少年人怎么如此紧张自己的身份?他一直就对这个神秘少年,颇感兴趣。他望向那少年,颇有点一探究竟的架势。 第六章 明知故犯俏丫头 神秘少年似乎感觉到了玄靖一探究竟的目光,薄唇微微动了一动。 他倏然上前,身法快的出奇,只觉得眼前白影一晃,神秘少年已然抓小鸡般将小丫头提了起来。 小丫头脸色大骇,这少年的功夫怎么可能在一瞬间,猛然大进?刚才还和他兜圈圈,怎么片刻之间,就被他提在了手中?难道人的潜力竟是被逼出来的? 少年人对手中哇哇乱叫的小丫头不理不睬,左足一点,就要擒着这丫头飞身而去。 正在这时,小丫头却冲着玄靖大叫:“玄师兄,快来救我!” 玄靖猛然一惊,刚才和小丫头交手时,就隐约地有所感觉,见她大呼自己师兄,正好印证了心中所想。 玄靖急忙飞身上前,拦在少年身前,拱手道:“少侠,请——” 不待玄靖说完,少年人剑眉一挑道:“你这人好生奇怪!到底是想帮谁?” 玄靖再次拱手,笑道:“两位都是玄靖的朋友,玄靖谁也不帮也谁都帮。” 少年人看了看玄靖,顿生惺惺相惜之感。语气微微转和道:“我不会拿她怎么样,我拿回我想要的东西,自然放她回来。” 小丫头从布袋里一点点往外抽出一条明黄的缎子。少年人的脸色也随着小丫头的动嘴,一点点画满黑线。这时候,地下的沈宏峰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腰带快要全部抽出的时候,只听刺啦一声,腰带被不带里那把明晃晃的大剪刀给划了条口子。 小丫头眼珠瞪得大大的,一脸抱歉地瞅着满是黑线的少年。但那双水银般灵动的眼睛里却分明闪烁着一丝狡黠,甚至是幸灾乐祸的光泽。 少年人伸手抢过腰带,脸上竟含了些许凄伤之色。按理说,一个富贵人家的少年,丢了一根腰带算不了什么,更没有必要,返回来自取其辱,弄得天下人都知道他失了腰带掉了裤子这般糗事。如此心高气傲,倨傲无比的少年竟不惜这些,可见这腰带对少年人是何等的重要。 小丫头撅着嘴道:“不就是一根破腰带嘛!我赔你就是!犯不着这样吧!” 少年人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狭长的眼眸中竟又晶亮亮的东西来回滚动。 小丫头探过脑袋笑道:“哈哈,你哭了!” 少年人转过脸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就要离去。 小丫头将两手放在嘴边,大声喊道:“我说赔给你就一定会赔给你的!” 少年人离去的脚步丝毫未停,倏然之间,一化作一团黑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玄靖转回头望着小丫头,却见她坐了下来,捶着修长的小腿,又是哀叹,又是怒骂:“这个笨蛋白痴傻大瓜,我说过我会赔的嘛!” 玄靖觉得自己不但没有帮上那少年恩公的忙,似乎还帮了不少倒忙,心下很是愧疚,对这个挑起祸端的小丫头也含了几分薄怒:“你看不出那腰带对他很重要吗?” 小丫头垂着脑袋道:“我又不是笨蛋白痴傻大挂,不瞎不聋又不哑,自然瞧得明白,何况他都快哭了。” 玄靖这下更气了,要知道不知者不罪,本以为这小丫头懵懂不知,也就不好怪罪,可是偏偏这丫头聪明得紧,这不明摆着明知故犯嘛。玄靖气道:“那你还这般?!” 小丫头跳起来,瞪着玄靖道:“凶什么凶啊!我爹爹妈妈都没这么训我!你算哪根葱啊!” 玄靖的气也上来了:“你爹爹妈妈在哪!我倒是要问问他们怎么调教的你!” 小丫头眼泪突地一下就涌了上来,她大声道:“你去地府找他们吧!”说着就呜咽着跑了出去。 “喂——”玄靖指向小丫头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小丫头远去的那抹黄色背影,突然间很是心疼,刚才那股莫名的怒气,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被一阵阵翻涌起来的愧疚感占得满满当当。 第七章 神秘师傅身份穿 7 沈宏峰见玄靖兀自神伤地望着小丫头离去的方向,久久未能回神,便揪了揪玄靖的衣袖道:“喂,师哥!” 玄靖回头望着沈宏峰道:“我没事。你的腿可痛得厉害?那小丫头下手也不知个轻重,别再骨骼错位了。” 沈宏峰道:“师哥,咱可真错怪了人家。刚才她那一脚,其实一点都不痛……”沈宏峰说完这话,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垂下了脑袋,不敢正视玄靖的眼睛。 “不痛?”玄靖诧异道,“那你还叫的跟杀猪似的?!——”说着便蹲下来,瞧着沈宏峰,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沈宏峰的头垂的更低了,道:“人家能‘未语泪先流’,我就不能‘未打先呼痛’啦?” 玄靖皱着眉头道:“我明明看到她踢到你了啊,怎么会是‘未打先呼痛’?” 沈宏峰道:“她那一脚确实是踢中了腿部,但是好像真的不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玄靖神色一凛,急忙查看沈宏峰的腿伤。他在医学上颇有造诣,在沈宏峰的腿上,摸了几下。沈宏峰咬牙忍住触碰时的疼痛,大气不敢出。因为他看到玄靖的眉毛皱了又舒展,舒展又皱起。瞧这神情定是在思索什么重要的事情。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玄靖喃喃道:“怪哉,怪哉……” 沈宏峰好奇心大起,忍不住问道:“师哥,你到底发现了什么?什么‘怪哉’?” 玄靖望了望他道:“我查看了你的伤势,发现小丫头那一踢大有来头!” 沈宏峰接口道:“什么大有来头?!” 玄靖道:“你可知江湖上盛传的‘踢打摔伤’之术?” 沈宏峰道:“听说过,但好像这种医术早在二十年前,随着神医‘古怪杰’隐退江湖之后,就已经失传了。” 玄靖喜忧参半道:“古老前辈当年悬壶济世,解民倒悬,颇得万民敬仰,被人尊称转世活菩萨,退隐江湖二十余载,其诸多妙手回春之术,也随着消失殆尽,实为可惜。但是,刚刚那小丫头看着是踢你一脚,事实上却是替你接骨。因为冥月已经给你接的很正确,所以那一脚你才不会觉得有任何疼痛。” 沈宏峰见玄靖脸上似乎泛起喜悦之色,是那种豁然开朗,茅塞顿开的欢喜之色,他戳了戳兀自欢喜的玄靖道:“喂,师哥,你独自欢喜什么?” 玄靖道:“你说这小丫头是谁?” 沈宏峰嗷嗷了一阵,喜道:“古老前辈的传人!这下可好了,这世间又多了个救苦救难的转世观音。只不过这丫头好像怎么看都不像转世菩萨……” 玄靖笑了笑再道:“那小丫头喊我什么?” 沈宏峰蓦然回思,惊道:“师哥!对!是师哥!”他伸出食指点着玄靖,笑道:“好你个玄靖,一直不肯说自己背后的神秘师傅是谁,原来你是古老前辈的传人!恩——你看着倒是比那野丫头更像个转世观音。” 玄靖打掉他的手指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沈宏峰长大的嘴都能塞进一柿子:“你……今儿才知道?” 玄靖淡若清风一笑道:“是啊,可真是机缘巧合,要不是这鬼丫头一闹,我还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知晓师尊的身份。” 沈宏峰打趣道:“你不知道这菜叫啥,也不知道能不能吃,有没有毒,只要是有人在卖,问都不问就买了。买了就买了呗,你还煮了,抄了,吃了。这可不像你玄靖的风格——” 玄靖苦笑一声:“当年我也是个十多岁的娃娃,有人教武功,自热乐得学,哪里会想那么多。好在涉世未深的时候,没有遇人不淑,呵呵——” 沈宏峰喜道:“那得恭贺师哥啊!这小师妹都来了,那神秘师傅还会远吗?” 玄靖也是眉开眼笑道:“是该好好庆贺一下!” 两兄弟互相拍着对方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第八章 让我做你的拐杖 两人笑了半响,沈宏峰的神色突然间黯淡了下来。 玄靖搂了搂沈宏峰的肩膀道:“在担心冥月?” 沈宏峰点了点头。 玄靖叹了口气道:“恭喜你!” 沈宏峰抬眼望着玄靖道:“你是不是……也喜欢上了月儿。” “是——”声音低沉,而又坚定。 两人对视了良久,忽然又相视大笑起来。 玄靖笑道:“我是喜欢月儿,但我那种喜欢不是你那种,只是习惯了有她在身边的感觉。” 沈宏峰长舒一口气道:“说真的,要是你真的和我争,以我这破残之貌,还真没有底气赢你。” 玄靖捕捉到了沈宏峰星目中闪过的一丝抽痛,他有些心疼这个小师弟,宽慰道:“你脸上的伤,我会尽全力的。” 沈宏峰摸了摸脸上的伤口,酸涩一笑,道:“不用安慰我,我认了。我得感激这一刀,这一刀不单单划破了我的脸颊,还帮我划破了月儿的心扉。呵呵——” 那抹笑绽放在依旧俊美的脸上,看起来却是这般的苦涩。 玄靖默然不语地拍了拍沈宏峰的后背,沈宏峰酸涩地摇头笑了笑。 沈宏峰踌躇良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师哥,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玄靖锤了他一拳道:“跟我还这么客气!” 沈宏峰道:“替我把月儿追回来。” 玄靖沉吟良久道:“这次我不能去——” 沈宏峰自然明白玄靖说的不能去的缘由。其实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冥月对玄靖情根深种,不是一朝半日就能移情别恋的干干净净。 玄靖宽慰道:“有沈伯父和欧阳前辈跟着,她不会有危险的。睡吧——” 沈宏峰点了点头,可是两人心里都明白,这一夜注定是不眠之夜,又岂能一夜无梦黯安然入睡? 初阳破晓,晨曦透过叶缝,撒了进来。 沈宏峰再也按捺不住,无奈左腿骨折,无法移动。他望向玄靖,却见他兀自靠墙而坐,眼睛里血丝满布,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玄靖似乎感受到了沈宏峰焦急的目光,他起身走到沈宏峰的身边,道:“你在这好生呆着,我去找些吃的。” 玄靖刚要起身,衣角却被沈宏峰牢牢地拽住。 沈宏峰用乞怜恳求的目光定定地望着玄靖,似乎用尽了全部的气力,做了一个很重很大的决定,他用无比坚定的语气道:“去找她回来——” 玄靖不敢再望向沈宏峰的目光,他猛然往前迈了一步,背身而立道:“我若去了,不是救她,而是害她——” 说完飞身出了草屋。 沈宏峰的手无力地垂下,眼中含泪,说不出的凄寒忧郁。 突然间眼前红光一闪,那抹火红如同射进黑暗的一丝曙光,忧郁得快要死去的沈宏峰,眼睛一亮,叫道:“月儿!” 冥月笑嘻嘻地举着一个红苹果,宠溺将头在沈宏峰的怀里蹭了两蹭。沈宏峰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从此不想放手。 冥月撒娇道:“我离开了这么久,你怎么不来找我?” 面对这明知故问的月儿,沈宏峰苦笑道:“我老了,瘫了,行动不便啦。” 冥月将俏脸抬到沈宏峰面前,笑道:“那以后让我来做你的拐杖,你说好不好?” 沈宏峰再也忍耐不住,眼泪登时喷了出来,他将冥月紧紧地抱在怀中,连声道:“好……好……好……” 冥月流下了两行清涕,窝在沈宏峰宽厚的胸膛道:“月儿此生此世都不会再离开你——” 第九章 守护身边的幸福 昨日冥月提着剑,狂奔乱走了一阵,可是天地茫茫这么大,要到哪里去寻找绿萍。心中一团麻乱,六神无主。 她仰天嘶吼,泪下如雨。清冷月光铺泻而下,柔柔地打在她痛苦的脸庞,清丽无双。树影随风而动,在冥月来自肺腑的吼叫声中,叶子犹如狂魔乱舞,纷纷飘落。 天旋地转,放声长鸣,要将胸中的郁结全都喊破释放—— 嘶吼过后,她浑身无力,瘫倒在地,仰望星空。 繁星缀满夜幕,似是寒夜垂泪,星光与泪光交织,朦胧了皎洁月光…… 欧阳锦萱本想上去扶她起来。却被沈江拉住,望着沈江俊美无双的脸庞,忽然间悲从心起,双目含泪而泣。 沈江见她哭得莫名其妙,有点手足无措。他伸出手想去替她抹掉泪珠。却被欧阳锦萱反手打掉,她的眼神无比的凄苦,令他心疼内疚,而又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会令她这般神伤。 欧阳锦萱抹着眼泪,返身跑开,沈江看看瘫倒在地的冥月,又望望折身离去的欧阳锦萱。用折扇抵住前额道:“这些女人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真是搞不懂——” 他本是逍遥不羁之人,自诩风流戏花,早已是情场高手,可年岁递增,却越来越搞不懂这些女儿家的心思。他头痛不已,见冥月应该不会再闹出什么乱子,便纵身追随欧阳锦萱而去。 冥月瘫坐在地上,痴痴地望着月亮,脑海里交织着出现各种人的脸孔。 文俊儒雅,睿智聪颖的玄靖,和他迷死人不偿命的淡若清风的微笑。举手投足间的风雅俊姿,言谈中的风趣睿智,思索时的专注俊肃,无奈时的蹙眉苦笑……都深深地刻在脑海,藏在心底,融入到她的一颦一笑,言谈举止之中。朝朝暮暮的相处,潜移默化的熏染,她的身上渐渐有了他的影子—— 这心仪的男子,却早已心有所属,人有所归,他的笑,他的愁,他的泪统统属于那个仙子般的绝代佳人,她的表姐——灵谣。 一想到那个不食人间烟火,濯清涟而不妖的灵谣,冥月再次神伤起来。 灵谣好比那盘中美玉,而她就是那衬玉之盘;灵谣好比那池中白莲,而她就是那山间野花;灵谣好比天上仙子,而她就是地上村姑…… 其实也没有这般天差地别,只不过是源自心中那抹苦苦的自卑。 苦闷哀愁之时,总会有一个肩膀等着她去依靠,总有一个怀抱等着她去依恋,总有一个心扉等着她去依盼,他本风流倜傥,却无视群芳争艳,独独苦追刁蛮任性的她,而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然亏欠他好多,好多…… 被困黑衣帮的五天五夜之中,他的舍命相护,他的无畏无惧,他那扎向身体的一针针,他那毫不犹豫的一刀…… 宏峰! 心中突然间灵台清亮,现在的她只想看到他的脸,触到他的温暖,听到他的耳语,享受他的温存…… 远去的就任他高飞,身边的才是值得守护和眷恋的宝物。没有谁会为了谁痴等翘盼,他为自己守护的寂寞,隐忍的伤害,若不此生相偿,怎肯来世为人? 得不到,和已失去—— 在那一刻,她想明白了—— 成长是日积月累,蜕变是厚积薄发…… 第十章 盗鸡高人似孩童 此时冥月依偎在沈宏峰的怀中,觉得无比的幸福和知足。 提着野鸡的玄靖刚要进门,却看到了两人相拥一起的画面。那一刻,心中抽然一痛,但他明白这一痛不是因了冥月,而是他的灵儿。 野鸡扑棱了一下翅膀,沈宏峰和冥月一齐望向声音异样的地方。 玄靖知道避无可避,便笑呵呵地走了进来。道:“我给你们烤烧鸡吃哈!” 沈宏峰和冥月相视一笑,草屋中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 冥月起身帮着玄靖弄柴生火,想以前夜宿山林一样,配合的很是默契。只是在肌肤相触的时候,再也不会面红耳赤,小兔乱撞。 边烤着野鸡,玄靖随口问道:“沈伯父和欧阳前辈怎么还没有回来?” 沈宏峰双臂撑住后脑道:“离家出走的闺女回来了,这找人的人却失踪了。甭管他们,估计我爹正在给我小姨娘制造浪漫呢!” 冥月挑着柴火道:“他们好像吵架了——” 两位帅哥齐齐望向,一脸悠然自得不关我事的冥月。 冥月抬眼道:“不是我挑起的,我没跟他们说过话,也没交过手。昨晚他们跟了我一路,见我坐了下来,他们就一先一后地走了。” 沈宏峰摆手道:“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崩理会他们。越吵越健康,说不准还能在给我吵出个如花的妹妹来。” 三人齐声大笑。冥月缠着沈宏峰,要他说说沈伯伯的风流韵事。两人亲昵地坐在一块,有说有笑。玄靖笑呵呵地看着这对小鸳鸯,没兴趣去听沈江的艳史,专心致志地做着他的厨师工作。 很快肉香四溢,冥月笑嘻嘻地对沈宏峰道:“我给你拿肉去——” 说着就起身,来抓。 玄靖提醒道:“小心烫!” 冥月笑道:“晓得哩!”这手刚要触及香飘四溢的野鸡,野鸡在眼前晃了一晃,竟然飞了出去。 “烤熟的野鸡飞了!”冥月撅嘴大叫,站起身来,四周环顾,双目喷火,要将这偷鸡贼生吞活剥一般。 玄靖和沈宏峰也警惕起来,心道,什么人这么厉害,在他们周围潜伏了这么久竟然没有被发现,而且竟从玄靖和冥月的眼前将野鸡盗走,却全然不见有人影晃动,简直是神鬼莫测。 玄靖朗声道:“不知何方高人在此?”中气充沛,内力雄劲,声音传到方圆十丈之远。 忽然听得一更加雄浑的声音回道:“小徒儿,你师父都不识得了?” 玄靖激动的都快哭了,当下跪倒在地,喜道:“弟子玄靖,叩见师父!” 窗边一黑,拿眼瞧去,却是一个须发全白的老者。鹤发童颜,衣着随便,还打了几个补丁,正兀自提着野鸡津津有味地吃着。别看眉毛胡子都雪白一片,可神情之中,却是一脸烂漫。比之初生孩童似乎还要纯净单纯。 第十一章 令人头痛的丫头 来者正是神医古怪杰! 玄靖冲着古怪杰磕了三个响头,足以可见师恩浩荡。 古怪杰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这小子,绝顶聪明,我的身份迟早都会猜出的。起来吧。” 不待玄靖起身站稳,古怪杰的身子已然来到了玄靖身边,身法之快,当真是鬼神莫测。玄靖下了一跳。 古怪杰比玄靖矮了半个脑袋,拍着玄靖的肩膀道:“我的好徒儿,你得帮师傅办件事儿。” 边说还边津津有味地砸吧着野鸡。 玄靖拱手道:“承蒙师傅看的起徒儿,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古怪杰横眉一挑道:“你说什么事?” 玄靖刚才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现下被师傅这么一问,赶忙道:“是啦,徒儿定把小师妹寻来。” 古怪杰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瞥眼之间,却瞧见了冥月探寻的目光。便道:“你这女娃娃是不是觉得我这师傅配不上我这徒儿啊!” 冥月被人看穿了心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道:“不是,不是,岂敢,岂敢。” 古怪杰拍了拍玄靖的肩膀,道:“那件事就拜托你了。” 玄靖忙点头称是,却听见师傅用内力传声,告诉他:“小心那个女娃娃。” 说完拍了拍玄靖的肩膀,黑影一晃,倏然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快到让人甚至怀疑他是否曾经来过。 玄靖听完师傅的话,望向冥月,此时的冥月正兀自和沈宏峰说说笑笑。他蹙眉凝思,心中疑惑陡增,师傅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要我提防冥月,可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见冥月要回身的样子,玄靖赶紧收回眼神,笑道:“我这就出去再寻觅野味!”说着便飞身而出。 玄靖从茅屋里走出,心中的困惑却越来越多。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蹙眉凝思前行。 走着走着,突然间脚下不稳,身子就要后仰下去。玄靖本想左足点地飞身而起。却不料,左足踏空,身子已经凌空而起。慌乱中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张大的绳网之中,高高地悬在了树上。 只听宛若银铃的声音从身下传来:“喂!小娃娃,你不是要替那老头儿找我嘛!我就在这里,你来抓我啊!” 声音中尽是戏谑之意。 玄靖抚着额头,心道,这小师妹真不愧得了师傅的真传,这脾气性格古怪刁钻的很。他道:“小师妹,你赶快回到师傅身边,防止他老人家担心。” 小丫头撅嘴道:“哼——你就只知道关心你师傅!” 言外之意,这小丫头在吃师傅的醋。玄靖头痛欲裂,心道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胡搅蛮缠的丫头,他耐着性子道:“师妹,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丫头嬉笑道:“那你的意思是也关心我咯?” 玄靖觉得头更加痛了,闭上眼睛道:“是。” 小丫头拍手喜道:“这真关心和假关心,我得验证一下。你说你关心我,那你说我叫什么,今年几岁了,生日是多少?” 玄靖两眼一黑,痛苦地撑住比石头还沉的脑袋。面度这样的质问,让他这辩论怪才也缄口无语。 第十二章 倒悬绳网躲三石 玄靖再怎么聪明也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这小丫头的问题自然是答不上来。 小丫头见玄靖沉默不语,脸色沉了下来,嘟着嘴道:“我就知道你们男人说的话不能相信。” 这才多大的丫头啊,说起话来怎么刚曾经沧海难为水似的,玄靖扑哧一乐道:“喂,小师妹,您芳名,芳龄,芳辰?” 小丫头嘟着嘴巴道:“我问什么要告诉你?” 玄靖笑道:“我这不是开始学着关心你,补救意外不知的过失啊。” 小丫头点点头道:“算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只说一遍,你可记住咯,记牢咯。我芳名呢,叫古灵精,芳龄13;芳辰呢,中秋月圆之时!” 说完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看着玄靖。 玄靖一边听,一边暗自好笑,“古灵精”这名字和这丫头果真是再匹配不过,笑道:“我都记住了,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小丫头笑道:“给我个放你下来的理由!” 玄靖道:“你不放我下来,我怎么关心你是不是?” 小丫头拍手道:“哈哈哈,是呀,是呀!那我放你下来咯!” 玄靖喜道:“这就是了!” 小丫头见他眉开眼笑,弯腰从地上拾了几块石子。 玄靖见她不放自己,反到去拣地上的石子,心下好生奇怪,便问:“小师妹你怎么不放我下来啊?” 小丫头道:“放啊!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嘛!我说过放,自然会放你的。现在还不到时候。” 玄靖见她又去捡石头,慌神道:“那你——小师妹你给我说个放下我的时辰可好?” 小丫头道也不抬头看他道:“看心情吧。” 玄靖用手猛拍一下额头,心道,看心情——这和不放又有什么区别?! 小丫头捡了两大把石子,捡了块大石头坐下,脸上满是诡诈之色。玄靖瞧着这神情在看看她手中的数十块石子,心惊肉跳。 果不其然,一个石子,破鸣飞来,直击玄靖。玄靖此时已经被倒悬在树枝之上,要躲过这石子谈何容易!值得硬生生地挨了这一石头。 他双手抓着绳网上端,失去了以往的稳重,有些急了,冲小丫头大喊:“喂!你到底想干吗?” 小丫头一边丢着石子打玄靖,一边懒懒道:“我想打你啊!” 玄靖登时语塞,道:“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小丫头用劲扔过来一个石子,正打在玄靖的屁股上,火辣辣的疼,这一下子竟带了些许内力,玄靖怒不可止道:“喂!玩够了没有!” 又一颗带着内力的石子打在膝盖,当的一声,似乎都能听到骨头震裂的声音,上一下打在屁股上,毕竟肉多,这一下可是直接击在了骨头上,痛的玄靖只想骂爹。 小丫头见玄靖痛的冷汗直冒,懒懒道:“师哥,你说我的功夫好不好?” 玄靖怒气冲冲地哼了一声道:“你放我下来,我跟你过几招,才能知道你功夫好不好。” 小丫头站了起来,将石子放在眼前瞄了两瞄,眉眼一笑,石子破鸣飞来,这次竟是奔着玄靖的脑门而去。 玄靖冷汗刷地一下子冒了出来,手脚撑开,气沉丹田,往后用劲,绳网荡开,石子蹭面而去,风声呼呼,刮面生疼。 小丫头见玄靖在半空中荡秋千似的来回晃动,觉得甚是有趣,她笑道:“大师哥!你秋千玩得着实有趣,我在地上发石子,你来躲好不好?” 玄靖心道,这哪里由得他做主,火苗蹭的一下子又要蹿升来,可是现在不是生气就能解决问题的时候,玄靖道:“好是好,不过玩之前,要声明一下条件。你得先答应!否则我就不跟你玩。” 小丫头诡秘一笑,道:“这由不得你吧!” 说完,凌空又是一颗石子。 玄靖眼皮都不抬,稳住身形,无视石子打在胳膊肘上,虽然疼痛,但却纹丝不动,面不改色,全然不去理会。 小丫头见他不再晃荡绳网,兀自听在那里,还对自己丢过去的石子,不加逃避。也上来三分火气。 连丢了三颗石子,一颗狠过一颗,可是玄靖不闪不避,将头埋在臂弯之下,全然不去理会。虽然已经痛得紧咬牙关,脸色发白。 小丫头仰着小脑袋道:“一点都不好玩,你快说!” 玄靖见火候差不多了便道:“你用尽全力丢石子,我要是躲得你三次,你就得立刻放我下来!” 小丫头不见思索,笑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玄靖听了这句话,心都拔凉拔凉的。不过好在这鬼丫头答应了条件。朗声道:“那就开始吧!” “看招!”小丫头右手嵌了一粒石子,右足掌猛力往地下一点,身子旋转,与地方横斜成六十度,右臂一挥,石子带着凌厉风声,破空而来。 玄靖双足交叉,下盘沉下。然后身体猛然后仰,将一张绳网全部撑开。左掌运力,打向绳网,绳网便被这掌力带向右方。 那枚石子嗤的一声,打在了绳网之上,这两股劲道相撞,竟将绳索割开了一个小口。 玄靖微微一笑道:“师妹,发第二枚吧!” 小丫头见第一颗石子被他多了过去,心中微微有点不悦,柳眉一蹙,双掌齐出,这一下,竟是用掌力将第二颗石子推将出去。 玄靖四肢收缩,抱成一个圆球。双手在绳网上一抓,竟然如同滚雪球似的,在绳索中滚动起来。在玄靖身体微微离开绳网低端,攀附在绳网一端之时,第二枚石子从绳网的镂空中窜了过去。 小丫头见第二颗石子又被躲了过去,心生好大不悦,气的在地下跺脚。手里握着第三枚石子,迟迟不发,在想着如何才能打中绳网中这只狡诈的生物。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我帮你打中,你还我东西!” 玄靖和小丫头齐齐望向这声音的主人,竟是那个俊美的少年! 第十三章 弹指神通显神通 玄靖心道,古灵精昨晚不是已经将腰带还给这少年了嘛,难不成又出了什么岔子? 小丫头歪着脑袋看着那个英俊少年道:“你要是能打的中他,我一定完璧归赵。” 少年人冷着一张脸,从小丫头张开的手中,拿下第三颗石子,凝眸注视着捆绑玄靖的绳网。 玄靖见那少年风姿俊雅,应该不会对自己痛下杀手。心里稍微一宽。但转念一想,倘若这的被他打中,那自己岂不是要吊死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但转念再想,这少年对自己有恩,现下正是自己报恩的时候,要不就吃了这一石子。 诸般念头在脑海中翻滚而过,最终决定要以身谢恩。神定气闲地坐在绳网之中,纹丝不动。 少年人眉头一蹙,他冷声道:“你若不全力相抗,我就算打中了你,这姑娘岂能服气?” 玄靖不禁暗自佩服这少年,他不禁看穿了自己要以身保恩不躲避这石子,还想到了古灵精断然不会领情,如果不能让她心服口服,定然不会放下自己,惹恼了她,也断然不会归还少年恩公的东西。那一石子岂不是要白挨? 玄靖笑道:“少侠,那玄靖可就全力相抗咯!” 少年人薄唇微弯,也不答话,将石子放在食指与中指之间,微用气力,只听得腾地一声。石子急速喷出,速度快到化作一团光芒,看不到石子本貌。石子未到,那股骇人的风力却依然刮到。竟然将盛着玄靖的网绳往后微微地推了一点。 玄靖心下骇然,这石子要是弹到身上,岂不是要穿胸而过! 这少年人竟然会使用江湖绝顶神功——弹指神通! 玄靖心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少年人果真不简单。就算是自己不困在这绳网之中,要躲过这精妙无伦的弹指神通,也绝非容易之事,更何况现在还束手束脚。 小丫头急道:“我没让你要他性命!” 可是石子已然出手,哪有回来之说? 只听得“镗”的一声,石子打在网绳之上,一团火光在玄靖头顶一闪。然后就传来了玄靖扑通落地的一记闷响。 小丫头的眼珠自上而下的转动,一眨也没眨。 玄靖在网中,手脚难以施展,从天而降,实实在在地跌落下来。伴着不少枝叶簌簌而下。这一下摔得可真不轻,玄靖痛的咧了咧嘴。 少年人冲着小丫头道:“把东西还我!” 小丫头这才从愣神中缓过来,道:“你又没打中他!东西自然不给!” 玄靖挣脱绳网,走了过来,笑道:“打中了,你瞧!” 说着便从衣服扣中,掏出了一枚石子,笑道:“师妹,这可是你那颗石子?” 小丫头接过石子仔细看了一下,一脸的愕然。这的确是那枚石子。可是刚刚明明看到那石子打在了绳网的上端,蹦出火光是因为石子速度够快,力道够大,震到绳子所发出。那石子在那团火花中早已经和绳索同归于尽了! 第14章 衣袂飘飘芳心乱 玄靖见古灵精满是疑惑之色,便解释道:“这位少侠,刚才用了两颗石子,你给少侠的那颗石子,完全被打向绳子上端的那枚石子的光芒所掩盖,你自然没有注意到。小师妹,赶紧把东西还给人家吧。” 古灵精搔了搔脑袋,清丽的脸上冒出了笑容,俩大小伙子,见了人家姑娘一笑,都不觉冷风嗖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古灵精拍拍他们的肩膀道:“喂!我笑起来有那么吓人吗?至于这么紧张吗?” 俩帅哥都是一副,“那倒不是吗?”的表情,这丫头一鬼笑,保准没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古灵精跳到那少年身前道:“你把刚才那套神功传给我,我就把那颗珠子还给你!” 玄靖心道这怎么又换成了“珠子”?他望着少侠,一脸的赧然,毕竟是自家的师妹,老偷人东西,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少侠冷着脸道:“珠子你到底还不还我?” 古灵精笑道:“我不是说过了嘛,只要你教我——” 不待古灵精说完,少年人一个前探,扳住小丫头的肩膀,顺势将其的手往后背一扭。 古灵精痛的哇哇乱叫,带着哭腔道:“不玩了!不玩了!我给你就是!不就是一颗破珠子嘛!谁稀罕!” 少年人将手伸出来,冷声道:“快点。” 古灵精放大声音道:“你捆着我的手,我怎么拿?” 少年人眉头一皱,道:“快说,你放哪了?”说着受上有加了力道 古灵精痛的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怒道:“在我袜子里!” 少年人冲玄靖一挑眉道:“你把它拿出来!” 玄靖吃了一惊,说话都有些结巴:“我……这不合适吧!呵呵——少侠,您还是放开她,让她自己拿的好。” 少年人冷哼一声:“我哪里还会上第二次当。” 玄靖哑然,原来这丫头已经骗过人家一次。哎,自作孽不可活啊! 玄靖只得蹲下身来,要去抓古灵精的脚。 古灵精摔着脚,大声叫道:“非礼啊!非礼啊!” 玄靖皱着眉头道:“少侠,玄靖的确——” 不待玄靖说完,只听啪啪两声在其腹部正中线的气海穴和肋下的章门穴上各点了一下。少年人把古灵精放倒在地,一把便脱掉了她的小绣鞋。 古灵精带着哭腔道:“师哥!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这恶人欺负我?!” 玄靖当真是左右为难,但这个小师妹也太过刁钻,倘若放了她,吃不准又会闹出什么乱子,自己还欠着这少年人一个的大大的人情,这事儿真是插手不得,突然间想到了冥月的一句名言,便背过身子,不去看他们道:“我闭着眼不瞧总成了吧。” 古灵精腮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实在很难相信这样的话会从儒雅文俊的大师哥嘴中说出。 少侠冷着一张脸,开始解开袜子上的绳带,当皓白如雪的肌肤裸露出来的时候,少年人的平稳不乱的心脏突然间有了异样的悸动,脸庞突然一红。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古灵精刚要说话,却见少年人从怀中掏出一副手套,套在了手上,然后摸出块锦帕蒙住了眼睛。 少年人就在古灵精瞪得如同铜铃般的眼睛注视下,脱掉了古灵精的鞋袜。最终在左脚的侧面找到了那颗玲珑剔透的珠子。 古灵精的脚被少年人握住的时候,心中也腾起了丝丝异样的感觉。一张粉嫩的小脸倏然间变成了一朵开的正艳的桃花。 少年人摸到珠子后,又在地上摸索到袜子,笨拙地往她的脚上穿。这脱好脱,穿的时候,竟然试了三四次才将脚塞到了袜筒中,只不过刚巧穿反,脚背穿到了脚底。 古灵精穴道被封,身子不能动,便道:“我自己穿便是。” 少年人听了这话如获大赦,忙不迭地松开古灵精的脚。 见他不知所措地傻傻地站着,问道:“喂!你穿好了没有!”想等她穿好鞋袜,再拆掉眼上的锦帕。 古灵精扑哧一乐:“先给姐姐解开穴道啊!” 少年人无奈,只得撤掉眼上的锦帕,虽然眼睛极力地避开哪双秀脚,但还是从眼角的余光收进了眼里,心脏漏跳了一拍。 微风拂过,梳理着古灵精的刘海,清理的面容因铺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而显得越发的娇美。少年人不敢将视线在她的身上多做停留,伸出手在她的腹部以及肋下各点了一下,解开了她的穴道。 古灵精捕捉到了少年人的窘迫,笑了笑竟然没有打趣和取笑,兀自穿上了鞋袜。 她抬头再去看那少年人时,那抹出尘般的白色衣袂,已然在四丈开外,眼看着就要消失殆尽,她竟有些慌乱地站了起来,大喊了几声:“喂!喂喂!” 那抹白色没有做片刻的停留,消失在了刺眼的阳光之中。 玄靖望着古灵精一脸失望之色,抱着双臂打趣道:“嘿!小师妹你的魂跟着人家跑了吧。” 古灵精横了他一眼,气嘟嘟地坐在了地上。 第十五章 话不投机二女斗 令冥月和沈宏峰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的是,古灵精竟然很乖地随着玄靖一起回来,手里还提着刚打的野味!一回来,就一言不发地洗洗烤烤,还不让别人插手! 冥月拽了拽玄靖的袖子,低声问道:“你从哪里捡来的丫鬟?怎么这么听话?” 玄靖叹了口气摇着脑袋道:“失恋了,受刺激了。” 砰—— 一粒石子飞了过来。 玄靖眼明手快,反手抓住,瞪着古灵精。 古灵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兀自专心地烤着小麻雀。 玄靖吃了一肚子的气,也不好发作。 看着玄靖吃瘪的表情,冥月捂着嘴偷笑,对这小丫头起了几分亲近感。她拍手道:“凡是能让玄靖头痛无语的都是我韩冥月的朋友!” 冥月乐呵呵地蹦到古灵精面前,亲昵地跟相识了七八百年似的,说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古灵精白了她一眼,甩掉了冥月攀上来以示亲呢的胳膊。 玄靖和沈宏峰见状不仅都乐了起来。 冥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道:“笑什么笑?!” 玄靖和沈宏峰极力克制住不敢再笑。 冥月怒气冲冲地对古灵精大吼道:“别给你脸不要脸!” 古灵精兀自烤肉,依旧对冥月不理不睬。 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冥月脚一踢,扬起一阵土,烤肉上沾满了灰尘。 古灵精烤肉的手微微一顿,她抬眼望了望眼前这个恼羞成怒的俏丫头,不急不缓道:“我不跟泼妇一般见识,否则会让别人搞不清楚谁是泼妇。” 冥月伸出纤纤玉指,怒不可遏:“你……你……” 古灵精横了她一眼,杏眼一转,娇唇微翘:“哦,你是结巴。啧啧,表示一下深深的同情。”说完用极为怜悯的目光看着冥月。 冥月双手握拳,倏然之间,左拳已然攻到了古灵精的下巴前方。 古灵精右手一挥,只瞧那串着烤肉的棒子,刷地一下子要打在冥月的皓腕之上。这一下子要是打上,岂不是要被烫伤! 冥月反转手腕,变拳为掌,越过落下的棒子,向古灵精的顶门拍去。 古灵精腰肢柔软,往后一仰躲过了这一掌。 两人各自往外越开一步,杏目圆睁,似是要喷出四条火龙。两人你一拳我一掌,竟在这茅屋中打了开来。 沈宏峰行动不便,干着急,他冲玄靖嚷嚷:“师哥!你快点劝劝!” 玄靖面露危难之色,上前却拦截。 二女齐齐用冒火的眼睛瞪了玄靖一眼,不约而同地一人出左掌,一人出右掌,一齐向玄靖拍去。 玄靖大叫一声不好,烤麻雀蹭着面门飞了过去。 他回头怒视,却见古灵精边和冥月拆招,边对上玄靖的怒气眼光。那水银似的流动美目中闪着狡黠得意的光泽。 在二女齐齐出掌拍向玄靖之际,冥月攻的是实,而古灵精这掌却是虚招。古灵精见玄靖全力躲这双掌之时,右手飞出将那烤麻雀给掷了过去。防不胜防的玄靖,要不是身经百战,铁定要吃这一亏。 第十六章 为老不尊惹人怨 16 冥月和古灵精打得难分难解,甚是热火。古灵精虽是年幼,但出招诡异灵巧,变化万千,令人眼花缭乱。冥月身经百战,处变不惊,以不变应百变,全然不被古灵精的杂乱招式所缭乱。 渐渐地,古灵精倒是落了下风。好几次,差点被冥月的掌力击倒。 “支她左掌,攻她下盘——”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却是在指点古灵精。 古灵精依言变招,右手横扫,将冥月左掌逼开,左腿横扫冥月下盘。 虽然听得人言,冥月却是避无可避,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往后翻了两翻方才定住身形,她美目喷火,望着四周,大声道:“何方人士?!还不快快现身?躲在背后放人冷箭,算的哪门子英雄好汉?” 哈哈哈—— 这笑声宛若雷鸣,中期充沛,内功深厚。 一个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者从窗口跳了进来。来者除了古怪杰还能有谁。玄靖面含喜色,师傅来的正是时候。 冥月一出招,便是一记狠辣的锁喉术,将劲力全部运在五指指端,弯曲如鸷鸟利爪,直扑古怪杰咽喉。 古怪杰眯缝着的眼中透出一丝冷光,似是能洞穿冥月的灵魂。冥月微微一怔,但很快收敛心神,全力抓去。 玄靖的一句:“冥月不得无礼。”尚未说出,古怪杰早已跳到了古灵精的背后,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古灵精的后衣襟。 而冥月则是伸着胳膊,保持着锁喉术的架势,一动不动。显然是被点了穴道。 “臭老头!赶紧给奶奶解开穴道!否则我让你吃不着兜着走!”冥月嘶吼着,房顶的茅草又簌簌地落下不少。 古怪杰一手揪着古灵精,防止她再次逃走,一手在冥月的后肩拍了两拍。冥月觉得气血顺通,身形能动,倏然变爪为拳,直击老者面门。 古怪杰面露一个滑稽的害怕表情,头一矮躲过了这呼呼带风的一拳,伸手又点了冥月腋下的穴道。 上身立时不能动弹,冥月明知不敌,却依旧不服,左腿踢向古怪杰腰间。 古怪杰单手碰到冥月小腿,翻腕抓住,往后一弯。玄靖和沈宏峰无不变色,以为古怪杰要折断其小腿。 “师父!” “前辈!” “手下留情!” 古怪杰对此充耳不闻,依旧攥着冥月的左腿往后弯折,知道和上身夹成四十五度,方才放手,与此同时,点了其大腿前面的梁丘穴,封住了冥月全身的穴道。 “好柔软的骨质!”古怪杰凝眸而视,口中啧啧称赞。 冥月被点了穴道,被古怪杰点成了丹顶鹤的样子,立在原地。她怒道:“老头子!快给奶奶解开!我要将你大卸八块!碎尸万段!捣成肉泥喂狗!” “好歹毒的嘴巴!”古怪杰不动声色地点评。 说着就从身后转到了冥月的面前,凝眸而视,若有所思。 冥月被一个老头子上下打量,颇为不自在。她含烟带雨的眼睛中似是要喷出火来,怒道:“看什么看?!在畜生界呆久了!没见过人啊!” “好俊俏的容貌!”古怪杰对冥月的大呼小叫,置若罔闻,依旧兀自打量着,思量着。 自打有了罗东且之事,沈宏峰是一着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以为古怪杰为老不尊要戏弄冥月,当下也要张口。却被玄靖按住了肩头。 玄靖眼中含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沈宏峰心念一转,这古老前辈是武林中豪杰,又是玄靖的师父,定然不是罗东且之辈。只是关心则乱,沈宏峰心中还是按捺不住,焦急万分。 第十七章 女子无才便是德 玄靖只觉得手臂一震,就看到一个纯白的身影,从他的眼前飞过,直压上古怪杰的背脊。 原来沈宏峰终究按捺不住,便不顾断腿之痛,将全部的力气灌注与双臂,猛力击地,身子反弹而起。 古怪杰听得背后恶风不善,却也不闪避,被沈宏峰扑了个正着。 沈宏峰这一扑不仅没有把古老爷子扑倒,却发现古怪杰的身子连晃都没晃。沈宏峰宛似猛虎下山般的凶猛一扑,搁在古老爷子那里,就犹若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现在他的双臂就挂在古老爷子的颈上,很想让古老爷子背着一般。 古怪杰反手拍了拍他的屁股道:“小娃娃,腿断了还不老实。”原来古老爷子的不闪不避,是考虑到了他的断腿,怕伤了沈宏峰。 听着慈祥温和的关怀,沈宏峰脸红了大半,嘴中不好意思道:“老前辈对不起!小子冒犯了。” 在玄靖的协助下,古怪杰将背上的沈宏峰轻轻地放下。沈宏峰羞得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古怪杰站起身,对冥月说道:“你这女娃娃好福气!看在痴情郎的份上,我饶了你便是。” 说完解开了冥月的穴道。 冥月虽然气愤古老爷子让她在众人面前丢丑,但见他对沈宏峰的好心,也不好再出言不逊。便忍住了满腔怒火,闷闷地坐了下来。 古灵精的后衣襟自始至终都被古老爷子抓在手中,她本想借着冥月和古老爷子为难,逃将出去,现下却见冥月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瘪了下去。便激将道:“喂!我说漂亮姐姐,你这手,这腰都被这糟老头子给摸了,你就这般忍着?” 古老爷子听闻此话,花白胡须一翘一翘:“喂!臭丫头!‘糟老头子’是你喊的吗?!我可是你亲爷爷!” 古灵精白眼道:“老头要是不糟,怎么会生出‘臭’丫头!” “强词夺理!”古老爷子怒气冲冲地训斥。 “上梁不正下梁歪!追本溯源,错不在我,而在你!”古灵精回嘴。 “当初就不应该叫你断文识字!”古老爷子气愤难当,说话都是咆哮,“‘女子无才便是德’!我算是信了!” 古灵精眼珠一转,道:“那我一定是很缺德咯!” “你——”古老爷子胡子头发一起冲天,登时语塞。 玄靖,沈宏峰,甚至是冥月听着这爷孙俩的对话,都禁不住笑了。 “他们是谁?”门口突然进来两个人,正是沈江和欧阳锦萱,看到屋内多了一老一少,便张口问道。 玄靖,冥月和沈宏峰无不喜悦,便将这先来和后到的引见了一番。 沈江抱拳,欧阳锦萱福身,以示对古老前辈的无限敬仰。 但是古老前辈似乎很不吃这一套,摆摆手让他们不必如此,但是一味地跟古灵精挤眉弄眼。 沈江,欧阳锦萱面面相觑,然后哈哈大笑。 第十八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 玄靖将黑衣帮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跟古怪杰说了一下,大家都眼望着古老前辈,希望他能给拿个主意。 熟料古怪杰眨巴着眼睛,伸了个拦腰道:“你们以为我老头子吃饱了没事乱出来逛荡啊!” 玄靖听罢喜道:“难道师父来此,也是为了黑衣帮的事?” 古怪杰点了点头。 大伙互相看了看对方,无不露出喜色。 沈江喜道:“若有古老前辈相助,再这棘手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欧阳锦萱喜极而泣:“那我们的萍儿也有救了。” 古怪杰变色道:“罗东且可是江湖中臭名昭彰的大色鬼!进了他贼窝的姑娘可没有一个清白的出来!” 欧阳锦萱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萍儿是被‘蓝色妖姬’抓走的!” 古怪杰捋了捋胡子,蹙眉道:“我这隐匿江湖多年,竟然出了这么多妖魔鬼怪——这‘蓝色妖姬’这十几年间可是为祸不少啊,据说江浙一带凡是姓沈的人家都惨遭灭门。” 沈江的脸色变得极为尴尬,他喃喃道:“都是小侄年轻时惹下的风流债,不料竟引出了这多祸事。小侄也是罪不容诛的大罪人。” 古怪杰看了看沈江道:“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看妖姬这结,终须你来解。” 沈江抱拳道:“这个自然。小侄就是赔上这性命也在所不惜。” 玄靖道:“师父,这黑衣帮在江湖上作恶多端,为何正道人士都听之任之?” 古怪杰道:“各扫自家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如今武林中群龙无首,谁也不愿趟这浑水,怕折了自家的势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黑衣帮岁劫掠烧杀,但从不招惹武林之士,所以与各大武林正派也无深仇大恨。各大门派也就乐得清闲。” 大家听罢都哀叹不已,武林正气这几年也渐渐地淡了,江河日下,不可同日而语。 沈宏峰道:“英雄出少年,以后啊,弘扬武林正气的重任,就靠我们这群少年英才咯!” 冥月附和道:“就是就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重整武林霸气就靠我们了!” 古灵精被古怪杰抓住后,一直闷闷不乐,见老一辈人乐哈哈地颇似赞赏地看着年轻一辈,年轻一辈各个擦拳磨掌似欲大展宏图。与她此刻沉郁的心情极为不相称,便道:“嘴上谈兵!” 语气中甚是不屑。 冥月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眨着含烟带雨的美目道:“嘿!你个小娃娃怎么跟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似的,能不这么扫兴吗?” 古灵精捂着被敲痛的脑袋,大叫道:“喂!你娘是文盲啊?!没教过你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冥月横道:“我是女子!专门动手也动口!我爱动哪就动哪,你管的着吗?” 古灵精倏然就要出手,却被古怪杰拎了回来。 古灵精气呼呼道:“喂!老头子!你胳膊肘子往外拐呢!” 古怪杰气的胡子一翘一翘道:“真是长大的丫头不中留,越大越没个丫头样,你怎么就不学学你大师哥玄靖!” 古灵精气嘟嘟地蹲下身子道:“我就知道你偏心!在你眼里,大师哥什么都好,我什么都差!” 冥月插嘴道:“这能怪古老爷子吗?谁的心不是偏着长?难不成你的心挂在正中央啊!” 听闻此话,众人皆乐。 沈宏峰打趣道:“月儿,我看你和这位古姑娘脾气性格挺像的,该不会是亲姐妹吧?!” 冥月和古灵精各自横了对方一眼,脑袋偏向一方,不约而同的冷哼一声,都是一副与对方势不两立的表情。 “你别说,这样看来,还真有点像!”欧阳锦萱指着背对背,后脑勺对后脑勺的两个丫头片子道。 沈江含笑点了点头。 古怪杰的脸色却是略微一沉。 第十九章 新欢旧爱两难全 大家正在拿冥月和古灵精这俩丫头取乐,古怪杰却将话题扯到了正事之上。大家脸色一凛,蹙眉凝思,均觉得这事颇为棘手。 沉思良久,古怪杰道:“靖儿,你陪沈伯父去救萍儿姑娘。” 欧阳锦萱身子微微一动,毕竟母女连心,她也想去。古怪杰却冲她摆摆手道:“欧阳姑娘还是不去的好。” 欧阳锦萱自然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蓝色妖姬对她恨之入骨,她若去了,保不住激怒妖姬,反倒会让绿萍更加危险。 沈江拍了拍欧阳锦萱的后背,以示安慰,语声甚是轻柔:“小锦,有我在,不会让萍儿有事的。” 欧阳锦萱幽怨地看了沈江一眼,低头摸了摸眼泪。 “那我呢?”冥月眨着眼睛,那双美目晶亮晶亮,一脸期待地等着古怪杰的分配。 古怪杰看了看冥月,眯着眼睛道:“你啊——” 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神兀自打量着她。 冥月急急道:“绿萍是我的结拜姐妹!” 古怪杰指着地下的沈宏峰道:“你留下来照看沈公子。” 冥月低下了脑袋,神情黯然,有点失落,但也不是失落。 沈宏峰见冥月放光的脸庞,突然间暗了下来,知道是自己拖累了冥月,便嬉笑道:“我一大男人,不用人照顾,妖姬武功难测,多一个人去我也放心些,古老前辈,您老崩挂心我,让月儿跟着去吧。” 古怪杰看了看一脸真诚的沈宏峰,心中微微一叹,道:“连我这老头子,都在怀疑,你这痴情小子到底是不是‘玉面三郎’沈江的儿子。” 沈江和沈宏峰脸上一红,呵呵一笑。 沈宏峰笑道:“老前辈说笑了,这还能有假。” 古怪杰微微一笑,饶有意味地看着冥月。眼眯成了一条线,神情慈祥而安宁。 古灵精随意丢着石子道:“新欢旧爱两难全啊,两难全——”虽像是自言自语,听者却是无不变色。 冥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脸色越来越难看。 屋内很静,连呼吸之声似乎都已屏蔽。 大家的一颗心都悬了起来,怕是这俩丫头又是一场恶战。 冥月手微微一抬,大家紧张的心都快从嗓子眼冒出来了,却不料,冥月抬手不过是拢了拢掉在额前的秀发。斩钉截铁道:“我留下!” 说完便凑到了沈宏峰的身边,坐了下去。 古灵精见没点着火,悠悠地再道:“只听新人笑,不闻旧爱哭。” 古怪杰猛揪了一下古灵精的后衣襟,声音严厉:“灵儿!” 玄靖本想去劝解一下古灵精,让她别再招惹冥月,节外生枝,熟料古怪杰的那声“灵儿”,恍若一道劈裂,直从头顶轰鸣而下,浑身震颤,牢牢地定在原地。 沈江见身边的玄靖似乎有些颤抖,便关切道:“玄少侠,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冥月望向玄靖,正对上他那双深如寒潭的眼眸,那眼中的凄伤,见得惯了,却依旧被它刺伤。 第二十章 契约就是一辈子 听到沈江的问话,玄靖从对灵儿的思念中回过神来,他淡然一笑:“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个旧人——” “旧人?”古灵精将眼前众人瞬息万变的神色瞧在眼底,古怪杰之所以给她起名叫古灵精,多半也是“名副其实”,这丫头的聪明不亚于她大师哥玄靖。“万物相生相克,有多必有少,有大则有小,要是没有新人,怎会有旧人之说呀?是吧,大师兄!” 看着古灵精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玄靖很是无奈地笑了笑。 古灵精脸上本是得意之色,倏然间变成痛苦,却是后脑勺挨了古怪杰一记爆栗。 “喂!臭老头,我招你惹你了?你怎么又打我?我脸上写着很欠扁吗?”古灵精揉着脑袋瓜,冲古怪杰大呼小叫。 古怪杰气的胡子一翘一翘,道:“你要老老实实的,我能打你?!” “我哪里不老实了?!”古灵精满腹委屈地反驳。 古怪杰望了她一眼,不再与之争辩,对众人道:“靖儿与沈江一路,冥月留下照顾沈宏峰,剩下的随我去探黑衣帮的老窝。” 众人收拾停当,各道一声小心,便兵分三路,听令而去。 冥月和沈宏峰双双坐在地下,一个望着左边,一个望着右边,这两边分别是古怪杰和玄靖两路离去的方向。 俩人后脑勺对着后脑勺,都是落寞的表情。 沈宏峰叹道:“哎!少了我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沈宏峰,必定少了不少味道。” 冥月耷拉着小脑袋道:“鱼味?腥味?还是臭脚八丫子味?” 沈宏峰伸过胳膊将冥月揽进怀中,嗔道:“你是不是怪相公拖累了你啊?” 冥月抬眼望向沈宏峰,那道不深不浅的疤痕灼伤了她的眼睛,鼻子一酸,又要掉泪,好在沈宏峰眼望远方,没有注意到。她把头往沈宏峰宽厚的胸膛里一送,道:“怪!当然要怪了!我要怪你一辈子!看你无权无势,这辈子就留在我韩冥月大小姐的身边为奴为婢地伺候着吧。” 沈宏峰笑道:“那我岂不是卖身给你了?” 冥月嬉笑道:“契约一辈子!” 两人相视一笑,眼眸中竟然不约而同的都含了盈盈泪珠。那是幸福的眼泪,值得流,狠狠地流…… 抱紧彼此,彼此无言,却早已胜却千言万语,海誓山盟。心贴着心,脸蹭着脸,很近,很温暖…… 第二十一章 无巧不成书 玄靖探问沈江关于蓝色妖姬的往事,沈江便大致地略说了一番,末了叹道:“都怪我当年色年太重,闯下了这些祸事。妖姬四处寻我,作孽之时,我却如丧家之犬,一味地逃,逃,逃……要是我早点出来面对这一切,或许,就会少些无辜人丧命于此……” “那妖姬的罪孽也不至于这么深重……”玄靖望着一脸颓废的沈江,适时地开口。“沈伯父心中应该还爱着妖姬吧。” 沈江先是一怔,然后哈哈大笑,拍着玄靖的肩膀道:“少年人啊,少年人!当真聪明!我在你面前跟一丝不挂又有什么区别,哈哈哈……” 一老一少同时开怀大笑。 沈江问道:“人海茫茫我们该去何处去寻?” 玄靖望了他一眼道:“是啊,人海茫茫大海捞针果真很难。不如就故地重游,去沈伯父和冰蓝前辈初次相逢的地方看看吧。” 沈江又是一惊,面露赞赏之色。 两人相视一笑,直奔江南凝香阁而去。 这一路快马加鞭,不敢有丝毫停歇,说不定好运的话,在半路就能和妖姬相逢。 一日晌午,烈日当头,二人行走在城里的热闹街市之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沈江和玄靖无不汗流浃背。 沈江遮着前额望了望当头的烈日,道:“玄侄,咱们找个地,歇歇脚再走吧。” 玄靖自然无疑义,二人便寻了个饭馆,要了壶凉茶,又点了几个清凉小菜,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壶凉茶下肚,热气顿时消了不少。叫来店小二再续上一壶。 正在此时,进来两人。一个是身姿婀娜的中年美貌少妇,一个是清丽无双的绿衣少女。沈江和玄靖对望一眼,心道,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妖姬似乎感受到了两道灼灼的目光,她逆着目光看了一眼,但这一眼,便再也无法收回。 那个让她肝肠寸断,寻了十几年的沈江竟让就端坐在那里,依旧玉树临风,依旧英俊潇洒,岁月似乎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沈江望着那张让天下所有男人都甘愿拜倒其下的娇媚脸庞,怔怔出神,销魂蚀骨的那夜,一幕幕又涌上了心头。 绿萍望着玄靖喜出望外,大叫道:“妹夫!妹夫!” 却被冰蓝冷冷瞅了一眼,望着那冰冷的眸子里透出来的寒光,绿萍知趣地低下头去。 这一路上,恁是再乖张的性格都会被妖姬训成温顺的小绵羊。 沈江现在的心情极为复杂,一会柔肠百转,一会又黯然神伤。脸上阴晴不定了几个轮回。 冰蓝强忍住翻江倒海的情绪,收回目光,抓着绿萍找了处桌子,泰然坐了下来,点了几个小菜,该吃吃,该喝喝,无视玄靖和沈江的存在。 绿萍偷偷地望向这边几眼,都在冰蓝冷冷地瞪视之下,颓然地收回了目光。 玄靖断了杯酒,豁然起身,朝冰蓝这边走来。礼数周到地躬身一下,然后谦卑有礼地说道:“晚辈玄靖,敬冰蓝前辈一盅!” 第二十二章 樱唇断肠害三郎 冰蓝抬眼望了玄靖一眼,冷冷一笑,绝色倾城:“好啊!”语音轻柔,宛如花香直沁心脾。 玄靖仰脖灌下,亮了亮空空如也的酒杯。淡然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 冰蓝媚眼一转,顷刻之间,却来到了沈江的对面,她淡笑倾城,腰肢柔软,斜倚板凳半卧半坐,轻纱薄袖子一甩,沈江右手边的酒壶已然捏在了纤纤玉手之中。速度之快,犹如鬼魅。 在座当场也有不少武林豪杰,见了这轻身功夫,都齐声叫好,小店之内竟然喧腾热闹起来。 再瞧那媚到骨子里的妖姬,右手高悬,蓝色薄衫水袖滑下露出一截粉嫩若鲜藕的手臂,衔壶而饮。酒水从高而降,潺潺若溪,汇入饱满性感的红唇之中。宛若孔雀之舞。 在做的汉子,不觉瞪大眼睛,口中留水。 沈江心中一涩,这蓝色妖姬果然姿色不减当年,比之往年青涩犀利,多了几分成熟圆润,越来越有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忽听玄靖绿萍一个叫“伯父”一个叫“爹爹”,沈江猛然从回忆中惊醒,却瞧见那衔在妖姬右手间的酒壶,带着凌厉之风,扑面打来。 沈江一凛,侧头避过,再瞧他时,那酒壶已然悬在了折扇之上。 邪魅的微笑盈满嘴角,沈江慢慢从折扇上去下酒壶,道:“多谢蓝姑娘赐酒!”邪魅一笑,提壶灌下。 眉宇间风流毕现,举止中潇洒无双。 “你,就不怕我下毒?”冰蓝妩媚一笑,一对狐媚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沈江,目中似有泪,似有恨,只是让人觉得好远好远。 “饮鸩止渴,甘之若饴。”沈江邪魅大笑,将壶嘴朝下,无一滴留下,却是将那酒全部喝光。爽朗一笑,望壶称赞:“好酒!好酒!还望美人再赐三四百壶!” 冰蓝冷冷一望,口中道:“狂妄自大的家伙。”言毕,身形一晃,已然坐回了远处。右手搭在了绿萍的后心,将她缓缓地按在凳子之上,又将绿萍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下。 速度之快,让玄靖始料不及。再要救那绿萍却已然无望。 却听得身后扑哧一声,回头一看,玄靖大叫“不妙!”沈江口喷鲜血,颓然倒在桌子之上。瞧那血色暗红偏黑,显然是中毒之象。 冰蓝冷冷再道:“三郎,你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你以为我真的不敢用毒吗?” 沈江苦笑一声,却是鲜血再涌,擦了嘴角的血丝道:“我怎不知你的‘樱唇断肠’?” 这妖姬有身怀三招绝技——“九转舌功”“樱唇断肠”“四绝心经”,横行天下,江湖之人无不闻风丧胆。 这“樱唇断肠”,是以在唇上涂毒,若有人贪恋妖姬美色,被妖姬吻上一吻,便会身中其毒,中毒之人仅有七天生命,肤色按照“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每天变化一次,第七天之时,全身发紫,血管爆裂而亡。 冰蓝听闻此话,神情竟是微微一怔。心中一片凄凉,望向沈江的目光竟然不似先前那般犀利与仇恨,变得似柔非柔,复杂难猜。 第二十三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23 妖姬神色凄然,冷冷地望着沈江道:“哼,没想到你还挺过痴情?” 沈江苦涩一笑,道:“是我对不起你!所有的罪责就让我一个人承担,孩子是无辜的,你放了萍儿吧。” 妖姬哈哈一笑,好似妖精现世,阴风习习。在座众人无不毛骨悚然,有几个胆小怕事的已经悄然离去,剩下几个胆大的,尚且留在酒楼看热闹,但闻之笑声无不发毛。 笑声凄厉绝伦,妖姬道:“你一个人来承担?你承担的起吗?孩子是无辜的?那十多年前,我不也是无辜的吗?放了她?哈哈,当年你可放过我吗?” 沈江所说之话,都被妖姬一一驳回。沈江胸中一痛,一口鲜血喷将出来,溅在那白色的衣衫之上,触目惊心。 绿萍口中喊着爹爹,想要上前,却被妖姬一把给拎了回来。玄靖扶着沈江,忧心忡忡道:“伯父,你可撑得住?” 沈江抹掉嘴边的鲜血,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不愧为玉面三郎,这一笑竟有些倾国倾城的味道。 他道:“蓝儿,你到底想怎样?” 妖姬看了他半响,随即又是一阵凄厉的大笑,她道:“我想怎样?哈哈,我也想知道我想怎样?哈哈——沈江,你觉得我该怎样?” 她饶有兴致地盯着沈江,如果眼睛能杀人,此刻沈江早已不知死了几千次几万次。 沈江大笑一声,“我死何如?” 妖姬不语,好似要静观他的下一步举动。尖削的下巴微微上扬,迷人的桃花眼射出令人沉醉的光芒。 玄靖在旁劝道:“伯父,万不可做傻事——” 一阵掌力将玄靖排开,这掌是沈江挥来,意在将玄靖推开,绝无伤他之意,伤人的那股大力,已经被沈江反噬回身体,本就中毒的身体,再遭重创。 玄靖怕沈江再用反噬的招数,当下也不敢上前。只能站在远处,心似火燎地望着沈江。 沈江被刚才的反噬之力伤得不轻,他踉跄地支撑起身体,兀自一笑,俊朗潇洒,他道:“我沈江这就以死谢罪,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说完,便擎起跟随他大半生的逍遥扇,这把扇子如同一个旧友随了他大半生,几经生死,不离不弃。他含笑望着那折扇,凄苦寒凉意袭遍全身。突然扇面撑开,伴着一股大力直砸向沈江头顶的百会穴砸去。 “不要!” “爹!” 玄靖和绿萍红了双眼,大声狂呼,两人都向沈江那里跑去。 妖姬没料到,薄情郎沈江当真会自残生命,当下走了神,手上松了力道,任绿萍扑向沈江。 绿萍抱着沈江的身子,泣不成声,一口一声爹爹喊着,当真是闻者无不泪下。 忽然间,双眸紧闭的沈江冲绿萍和玄靖眨了眨眼睛。绿萍神色一喜,却被玄靖一个快速闪身挡住了妖姬的视线,这妖姬尚在愣神,也没有瞧见绿萍神色由凄婉转为惊喜的变化。 绿萍会意,哭号的更加悲切,只是此时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只闻其嘶吼,眼泪却掉的少了。 玄靖红着眼眶转身对妖姬道:“冰蓝前辈,沈江伯父已然驾鹤而归。俗话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冰蓝前辈此时大仇已报,心中可有半分喜悦?” 妖姬怔怔地望向玄靖,却已然被玄靖的那句“大仇已报,心中可有半分喜悦”所刺伤。心中哪有半刻喜悦? 在此之前,她恨不能扒其皮,食其肉,将之千刀万剐,杀之后快。可是如今他当真死在自己面前,为何心中除了酸楚还是酸楚。以前,目标只有一个,心中只有意念那就是恨!可是此时此刻,这支撑了十几年的恨消散了,心中的迷惘困顿可想而知! 她半疯半颠,凄厉一笑,一掌击在桌子之上,一张结实的桐木桌子,顷刻间化为碎片,凌乱一地。 妖姬眼冒红光,如同嗜血魔怪,见物劈物,逢人杀人,顷刻间已有两人中掌,吐血而亡。酒楼顿时人仰马翻,乱成一团。人踩人,人挤人,莫不逃命奔跑。 玄靖嘱咐绿萍敢赶紧挟了沈伯父赶往城郊,他去抵挡片刻,再去与之回合。 绿萍面露担忧之色,玄靖道:“我得拿回解药!否则沈伯父哪里还有救?快走!” 事不宜迟,除此之外,别无良策。绿萍一咬牙,当下扶了身受重伤的沈江,混在人群中往外走去。 玄靖逆着人流,闪到妖姬近前。 此刻的妖姬似乎依然谁也不识,谁也不认。挥舞着双掌,狂魔乱舞。 玄靖刚紧身一尺,妖姬狠辣的掌风已然刮面生疼,贴着左半脸挥了过去。 第二十四章 拼死一搏大侠风 妖姬见一招不中,似乎受了刺激,辫发纷飞,冲天而起,宛似一黑色屏障撑在脑后。气息从体内冲出,衣裙鼓胀翻飞,神情十分骇人。 倏然间,手掌变爪,直抓向玄靖衣襟。 这一抓来势汹汹,青筋暴起,骨节毕现。玄靖自知内力修为尚在妖姬之下,不敢硬接此招。便轻身去躲,避其劲头。但仍旧被妖姬抓破了衣袖。好在没有抓破肌肤,否则他也吃不准这妖姬的利爪之中是否藏毒。 为了拖延时间,玄靖在桌椅木凳间,翻飞跳跃,只是不敢与妖姬正面相接。妖姬几次三番都落了空,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缕缕青丝,竟然在顷刻之间犹如霜染。 玄靖心下大骇,料定妖姬盛怒之下,必有狠招,只是没有想到竟会来的如此之快。 妖姬双眸窜红,竟隐隐地有股蓝光从她周身四散开去,手心朝下,似乎有个光球在其中微微运动。若不是内力到了神鬼难测的地步,岂可聚气成光! 那似有若无的光球,轰然打出,力道骇人,劲风势不可挡。 玄靖鬓发被这股强大劲力吹散在风中,身前用来遮挡的桌桌椅椅全部四分五裂,木片若爆炸般四散纷飞。受了这些阻力,这光球竟然丝毫劲力不减,直冲玄靖胸前飞来。 玄靖已然被逼到了墙角,一个飞身纵跃从侧面的窗户中翻出。那光球冲向墙面,霎时间,土墙迸裂,尘土飞扬。待到尘埃落定,那面土墙已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黑洞。 倘若打到人身上,岂不是要骨骼全碎,筋脉全断?! 玄靖倒吸一口冷气,本想借机逃走,但却见妖姬逢人杀人,手段狠辣无比,此时她已然掐着店小二的脖颈,店小二面色青紫,双足已然离地半尺。再看那妖姬目露凶光,煞气冲天。 不待玄靖冲上去救人,只听咔嚓一声,那店小二脖颈断裂,身子软软地垂下。 妖姬一回眸,看见玄靖冲了上来,捏着店小二的死尸,往这边猛然一抛。死尸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劲道,直冲玄靖而来。 如此心狠手辣,草菅人命,将玄靖的怒火全部点燃。玄靖飞身而起,双臂伸展,接下直飞而来的死尸,在地上旋了四五个圈子,方才立稳脚步。玄靖轻轻将死尸放在地上,神色凄然。突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他冷眼后视,瞧向妖姬。没想到这文俊儒雅的男子,竟也会有这般凶狠的目光。 妖姬带着一股催木残花的劲道,飞身直冲玄靖扑来。 这次玄靖不闪不避,扎稳下盘,双臂挥动,集结全身内力,于腹中丹田。左右环抱,双掌齐出,迎上妖姬飞来的身子。 妖姬冷道一声:“不自量力!” 当下变爪为掌,也是双掌齐出。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四掌相对之间,射出弯道气柱,这股气力将二人周身的杂物,冲向四方,木折桩断,飞沙走石。 两人互相瞪视对方,都是欲杀之而后快的凶狠目光。此时此刻两人正以内力相拼,可谓凶险万分。 玄靖虽知不敌,但愤恨蛮凶,气势上占足了优势。妖姬本不屑这小子,没料到他会如此不自量力地竟用内力相,一时间有心骇然,心存了几分忌惮。 这样一来,对峙前段,倒也两不相下。 时间一久,这小子定然命丧当场! 妖姬哈哈疯笑,笑声肆虐,宛若鬼哭狼嚎。凄厉寒烈,穿心洞肠! 这笑声忽然戛然而止!妖姬面部抽搐,脸色青苍,极为骇人!她大喝一声,手掌猛然前推。 玄靖的身子宛若秋风落叶,轰然飞出,直砸在对面的一颗细长的小树,伴着咯吱一声,小树折断。玄靖轰然从半空落下,鲜血喷涌。 第二十五章 又是一段伤心事 此时妖姬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她不似玄靖飞了出去,硬挺挺地立在原地。倒不是她对这猛然反震完全免疫,从她泛着青色的苍白脸上,可以推断,妖姬显然也伤的不轻。只是她碍着前辈的身份,不肯后退缓冲,卸去劲力罢了。 玄靖抚着快要爆裂的胸口,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竟兀自含笑地望向妖姬道:“你输了!” 原来刚才在对掌比拼内力之时,玄靖并非一时气愤冲动,他与指缝之中藏着银针暗器。四掌刚刚想触的时候,他并没有立时发出,当妖姬的内力由最初的胆怯到后来的肆无忌惮,潮水般冲他涌来的时候,他别催发内力,轰然让银针飞出,直刺妖姬手指。 这银针遇上气势磅礴宛若冲天浪头的内力,却起到了四两拨千斤之效。俗话说,十指连心,钻心的疼痛,直传入心。 妖姬忌惮这银针有毒,心中胆怯更添一层,当下冒着生命危险,用内力将玄靖震飞。要知道四掌相接,用内力比拼之时,必须专心致志,以内力克敌制胜。不得有丝毫分神,可妖姬却分出内力去震飞玄靖,当真犯了内力比拼的大忌。 妖姬仰天大笑,笑声尖锐刺耳。 原本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街道,早已是万人空巷,人去楼空。 笑声回荡,凄凉无限。 笑声宛如断了线的风筝,戛然而止,妖姬的身躯软软地倒地。眼睛恶狠狠地望向玄靖,最终轻吐一声:“无耻卑鄙!” 文俊儒雅的玄靖被骂“卑鄙无耻”,那可是生平头一次!他神色无比凄伤,努力撑着身子站起,对着妖姬道:“冰蓝前辈,晚生得罪了!” 说完就封住了冰蓝的穴道,然后开始搜寻“樱唇断肠”的解药。 冰蓝细细凝望着玄靖,棱角分明如刀细细雕刻的脸庞,线条完美的无可挑剔,高耸轩挺的鼻柱似剑锋出鞘,仿若手指轻轻拂过就可沾染剑气的霸道和凌锐。英气逼人,很有男人的味道。 冰蓝神色突然由凄厉转为哀伤,似乎也透着丝丝的柔情,她痴痴道:“你是谁?玄清是你什么人?” 玄靖神色忽然一滞,随即停下手中的搜罗,道:“玄清实乃晚生家父!” 此话宛若五雷轰顶,在冰蓝头顶炸开,只觉得心肺俱裂,血液凝固。半生沧桑化作娟娟溪流,从妖媚的眼眸中喷涌而出。 她喃喃道:“你母亲是谁?她生得可美?” 玄靖被她这么一问反倒有些无所适从,道:“家母柳含真。” 冰蓝突然眸光炸闪,声音飘渺若无,道:“她,一定是美极了。” 说着目光又在玄靖的脸颊扫了一圈。她再道:“你可识得我?” 玄靖神情一滞,自然明白她的言外之意。道:“家父提及过冰蓝前辈。” 一颗晶莹的泪珠,突然从眼角滚落,刚巧滴在玄靖的手上,玄靖的手猛然往后回缩,心情甚是复杂。 耳中传来冰蓝柔情无限的呼喊:“他,还记得我?玄清,玄清——” 玄靖听在耳中,思绪万千,早在旌铭府,遇到花靥之时,便已然知道迟早有一日要与冰蓝前辈相遇。可是此时的情景,却实出他所料。没有想到这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对自己的父亲竟还有这般柔情蜜意,情根深种。 “靖儿,解开我的穴道——”冰蓝神色飘渺,目光悠远。看不出恨,猜不出喜,瞧不出怒,只是无穷无尽的哀伤,浓郁饱胀。 第二十六章 胜之不武仰天叹 26 冰蓝身子软软地瘫卧在地上,嘴角渗出鲜红血丝,面色苍白,楚楚可怜。刚才那嗜血魔女的样子,早已找不出半分影子。 一个仆役装扮的汉子,往这边冲过来,手中举着菜刀,口中大呼:“还我弟弟命来!” 冰蓝微微一声冷笑,手握银针,便要来个一针封喉。虽然穴道被封,但用内力还是可以将这阵发出去的,对付这山村莽夫,戳戳有余。 可是胸口突然一痛,眼前一黑,浑身使不出半分气力。内力如同被黑洞吸走,颓然消散,无法凝聚。明晃晃的刀刃离着脖颈已然不足三寸。她惨然一笑,心道一代妖姬竟然丧命在一个不知名的莽夫刀下,实在可悲可叹!双眸紧闭,任由刀斩头落。 后颈一阵寒凉,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那莽夫的身体突然间往后仰面而倒。伴着轰隆一下落地之声,冰蓝睁开了紧闭的双眸。 拿眼看去,匍匐在地的玄靖已然半立着身子。刚才定是这小子弹出石子,将这汉子打昏救了自己一命。十几年前,玄清也是这般救过自己一次。没想到时光斗转,他的儿子,竟然又救了自己一命。心下五味掺杂,思绪纷乱。 这一击也耗费了玄靖不少内力,突然间单膝着地,只能用手死死地撑地,防止再次瘫倒。 “靖儿,快给蓝姨解开穴道。”冰蓝再一次请求。 玄靖硬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脚步蹒跚地向冰蓝走近。表情颇有难色。 “靖儿,你救了蓝姨一命,蓝姨是不会伤你性命的。”冰蓝再次恳求,语音甚是柔婉慈和。 玄靖没有言语,点了点头,在冰蓝的髀关穴和商曲穴上各戳一指,解开了冰蓝的穴道。 冰蓝将手探进自己的胸部,玄靖红了脸将头撇向了一边,恍若二十多年前的玄清,正人君子非礼勿视。冰蓝鼻子一酸,险些在晚辈面前垂下泪来。 也难怪玄靖找了半天,没找到解药,原来冰蓝竟将“樱唇断肠”的解药藏于胸部内衣之中,由此可见,此药定是无比的珍贵。 冰蓝将解药放在玄靖手中,口中轻吐:“拿去吧。一天服下一粒,七日之后,余毒尽解。” 玄靖抱拳称谢,道:“蓝姨多保重!” 冰蓝听闻此声,神色一滞,他竟然称呼自己蓝姨,心头一软,却又无限神伤。 玄靖刚迈出去不过三步,便停住了脚步,他回头刚要说话,却被冰蓝抢先一步。 冰蓝望着玄靖笑道:“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不问你换解药?” 玄靖点头,神色却是更加疑惑。 冰蓝莞尔一笑,倾国倾城,我见犹怜:“你不会下毒的——”说完便努力挣扎着站稳了身子,清澈如水的眼眸怔怔地望向湛蓝的苍穹,目光飘渺而遥远。“你们真的很像,很像——” 玄靖立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该告辞走才对,为什么现在走开却是如此的艰难。因为这样的冰蓝,是他所难以应对的。 望着天空,兀自出了一会神,冰蓝收回目光,对着玄靖道:“七天——七天后,你我互不相识——”说完,施展轻功,飘然离去。那抹浅蓝渐渐地缩成一点消散在眼眸。 玄靖望着冰蓝离去的方向,久久收不回眼光。他自然明白冰蓝所说的七天是什么意思。 七天之后,又是一场大战。 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冰蓝对自己的父亲竟还是这般痴恋不忘。这杀人无数的狠辣女子,当年该是怎样的一番模样? 终究是世事无情,造化弄人。已然变成了这般样子,再说这些徒劳伤神,又有何用? 恩怨情仇,冤冤相报,何止何休? 玄靖仰天长叹,大步走在这略显苍凉的空荡大街之上。落寞而又孤单—— 唯有他知道,用那银针伤人,虽然取胜冰蓝,在他心里却成了一块难以抹去的耻辱疤痕。有违君子之道,他玷污了父亲和师门的清誉。 第27章:情郎念旧女儿怨 绿萍扶着沈江一路踉踉跄跄,走得甚是艰难。哇的一口鲜血又呕了出来。 “爹爹,刚才你那一掌——”绿萍很是担忧地望着沈江。 沈江神情颓然,气若游丝道:“如若不下狠手,是骗不了蓝儿的。” 绿萍蹙眉道:“你怎么叫那妖婆蓝儿?!”语气中甚是不满。 “萍儿,再为自己的娘亲抱不平吗?”沈江神色凄苦道。 绿萍见沈江面如白纸,此时自然不是质问沈江的时候,便扶好沈江道:“爹爹,女儿没有啦。” 沈江拍了拍绿萍的手,望了她一眼道:“是爹爹对不住你们母女啊!” 绿萍心中一酸,泫然而泣。 沈江伸出修长的手指,替她揩掉泪水,柔声道:“萍儿,莫哭。你养父的仇,爹爹定会为你讨还一个公道。我沈江罪孽深重,死不足惜。只是在死之前,能偿还多少句偿还多少吧。” “伯父!”玄靖的声音自远而近。 绿萍挂泪的脸庞,绽放出光亮。她欣喜道:“玄靖,我们在这里!”然后对沈江道:“爹爹,你不会死的。玄靖回来了,爹爹有救了!” 说话之间,玄靖已然来到了沈江父女身边,他托出解药,道:“沈伯父,一天一粒,七日后,樱唇断肠之毒便可全部消解。” 此时的沈江面色惨白,隐隐透着黑气,他不去解药,反倒抓住玄靖的手,急急道:“蓝儿怎样?你可——” 玄靖明白,沈江伯父是在担心冰蓝的安危,因为沈江认为,冰蓝恨他入骨,若不是伤重或者身亡,定然不会将解药给玄靖。玄靖宽慰沈江道:“沈伯父,放心。冰蓝前辈只是受了些轻伤,侄儿武学浅薄,又怎能伤得了冰蓝前辈的性命。” 沈江神色一宽,这才接过药瓶,服下一粒。 绿萍却是一脸的不满,她冷冷道:“你可真是个多情郎!那妖婆有甚好处?” 玄靖用手私底下,扯了绿萍一下,示意她不要在此时,刺激沈江。 绿萍自知不妥,便翻了翻眼睛,耷拉下脑袋。 沈江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道:“是我先负她在先,她的错,都是我造的孽。她再怎么恨我怨我,都是情有可原的。” 玄靖见沈江神色凄苦,便劝慰道:“伯父内伤不轻,万不可过度悲恸。” 沈江点了点头,问道:“靖儿,你是如何拿到解药的?蓝儿不可能如此轻易地交出解药的。” 玄靖垂下了脑袋。 绿萍急道:“你可是受了重伤?”说着便在玄靖身上一阵乱碰。 玄靖吃痛,忍不住轻呼一声。 沈江喝住绿萍不要乱动,伸手捏住了玄靖的手腕,眉头深锁。 绿萍急得都快哭了:“玄靖没事吧?他可不能出事,他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向月儿妹妹交代啊!” 这绿萍出走在先,自然不晓得现下冥月和玄靖的关系。 玄靖抽回了手腕,兀自逞强道:“不用担心,只是轻微的内伤,将养几日便好。” 沈江拍了拍玄靖的后背,眼眸中有晶亮的东西在滚动:“靖儿,伯父亏欠你了。” 玄靖急忙道:“伯父折煞小侄,小侄和宏峰自小要好,宏峰的父亲就是玄靖的父亲,说什么亏欠不亏欠,难道伯父还将侄儿看做外人?” 玄靖说的甚是诚恳,沈江只得笑了笑,将所有的感激藏进心里。 三人在密林中寻到了一个山洞,沈江和玄靖盘膝对坐,四掌相对,运气疗伤。 绿萍便摘了些野果,打了些山鸡野味,在旁忙乎。心中却甚是忐忑,唯恐那妖婆趁此机会,突然来袭。 夜色渐浓,皓月高悬,树木森森,薄雾缭绕。时不时传来虎狼嚎叫,怪鸟叽喳,阴风测测,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洞中的火光渐渐微弱,绿萍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洞去寻些干柴牧草。现下沈江和玄靖运气疗伤,毫无还击之力。自己倘若离去,有人突然偷袭,那可如何是好。 正在踌躇不决之时,互听得林中怪声四起,咆哮不断,风力忽然加急。树木左摇右晃,鸟雀四散而飞。 绿萍心中咯噔一跳,吓出了一身冷汗。 第28章:血溅恶狼解重围 玄靖和沈江四掌相对,运功疗伤,分不得半点心神。但此时怪风骤起,怪声连连。两人原本宁静的神色都微有异动,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林中突然绿光闪动,伴着一声彻天狼嚎,从黑暗中陆陆续续走出模样凶煞的野狼,骤然一看,竟不下二十多只。 绿萍“啊”的一声大叫,吓得一张笑脸如白纸般惨白惨白。 玄靖凝住心神对绿萍说道:“萍妹,拿起火把,野狼怕火!” 绿萍惨道:“火……火快熄灭了,没……没柴火了。” 玄靖豁的睁开眼睛,见那野狼,各个扬蹄喷气,虎视眈眈,所绕成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只待篝火一灭,便扑将过来,情势刻不容缓,十分危急。 狼嚎之声越来越放肆,叫的人心惶恐,冷汗浃背。 绿萍嘴唇颤抖着道:“怎……怎么办?” 玄靖凝眉道:“萍妹,拿我的玄铁神剑。不能坐以待毙,先发制人!” 绿萍战战兢兢地拿起那柄神剑,平日见玄靖用的分外轻灵,没想到竟是这般沉重,约莫有十几斤的重量。 她双手拿剑横披乱砍,大叫一声冲往狼群。挥舞着玄铁神剑又是一阵横劈乱砍。 玄靖禁不住冷汗一出,脸上画满了黑线。这绿萍把剑当大刀用,他忍了,闭着眼睛砍狼,他也忍了。可是最不能让他忍受的是,绿萍对着一面墙壁,拿着未出鞘的宝剑,拼杀嘶吼。野狼退到对面,绿莹莹的狼眼乌溜溜乱转。 绿萍挥舞了一阵,也觉察出了异样,心脏通通乱跳,就要从嗓子眼跳将出来,她一点点撑开眼皮。哪里有半只狼的影子?在看看手中的宝剑,不见汗颜羞愧。只听身后怦怦几声巨响,刚一转身,两只野狼四爪张开向她迎面扑来。她大骇之下,竟然忘了抵挡,抱头惨呼,没有半点会武功人的样子。 只听扑扑两声闷响,那迎面扑来的野狼,在她身上撞了两下,便掉在了地上。绿萍拿开头上的手,瞪大眼睛,半天才搞清楚。那两只野狼在向她扑来的时候,就已经死去。是被玄靖用掌力震毙后飞过来的。 此时玄靖已然撤去内力,与凶猛的野狼斗作一团。 这野狼进退有术,颇有兵法之道,并非用蛮力相强。 玄靖内伤不轻,每一次动用掌力,伤势都会加重一分,更何况,他兀自硬生生地撤去疗伤的内力,这对五脏六腑的冲击损伤可是不小。 绿萍心下惭愧,忙撤掉剑鞘,玄铁神剑一出剑鞘,光芒大盛,寒气逼人。野狼见之,不禁连连后退,战局又成观望之势。 绿萍提着宝剑护在玄靖和沈江身前。她手握宝剑手犹在微微发抖,她哆嗦着嘴唇道:“玄靖,你给我坐下……疗伤!” 说毕,便挥舞着宝剑,冲进了狼群。一剑挥下,将将一匹野狼削成两半。心中的畏惧之感顿时消散大半。提剑凝神,施展轻身功夫,在狼群中左劈右砍,连伤数狼。 这野狼见遇强敌,纷纷后撤,爪子在地上刨着土块,目露凶光,鲜红的大舌头伸将出来,獠牙映着寒光甚是骇人。 玄靖内伤甚重,抵挡了一番体力不支,左胳膊被一匹野狼要出了一道口子,鲜血四流。将纯白的衣衫染红一片,分外触目惊心。 绿萍提剑前来救护,将那野狼脖颈斩断,那狼头依然死死地摇着玄靖的胳膊。玄靖跌倒在地,已然没了半分气力。手中宝剑对绿萍来说,太过沉重,她丢掉宝剑,跑到玄靖身边,双手紧紧地掰主狼头企图将玄靖的胳膊从狼嘴中揪出来。 玄靖脸色苍白,冷汗横流,嘴唇泛白,显然这一咬定是入了骨头,否头这狼早死,为何偏偏送不来了口。 血液喷溅,定是伤了大的动脉,若不及时止血,恐怕玄靖撑不了半柱香的时间,就会失血过多而亡。当务之急,便是掰开狼头,为玄靖止住鲜血。 野狼见这三人,一个盘膝在地,自始至终一动未动,似乎已然死去。另外两个一个身受重伤,一个丢掉了宝剑。流出的鲜血更加刺激了野狼的心性,它们冲天狼嚎,声音可怖。四蹄加劲猛然扑来。 玄靖大叫:“快!砍狼!别管……管我!” 绿萍双手死死地掰住野狼的獠牙,嘴里道:“还差一点点……” 话未说完,惨呼一声,背上扑来一狼,张开血盆大口,将那尺许有余的獠牙扎进了绿萍的后背。 玄靖奋力用右胳膊撑住身子,却无奈使不出半分气力,重有跌落回地。 正在此时,绿萍已然掰开了狼头,鲜血喷涌的更加凶猛,喷溅到了绿萍粉嫩的脸上。 玄靖气若游丝道:“你……别……”话未说完便已然昏死过去。 “啊!” 绿萍一声痛呼,大腿被另一只野狼狠狠地咬住。 她不去理会那潮水般汹涌而至的野狼,忍住疼痛,扯下一块衣襟,将玄靖的伤口牢牢缠住。在此期间,身上已然有四五匹狼分别咬住了她的四肢和后背。 “啊!”这声惨呼,却不是因了疼痛,绿萍的脸突然惨白惨白,当时玄靖情势凶险,她的脑海中只有救他一念,却忘了还有一个已经入定,对外界凶险情形一概不知的沈江! 绿萍猛然回头,哪里还有沈江的影子,心中倏然一痛,定睛看去,心头却是蓦然一喜。 沈江被群狼困在圈中,身边竟有五六匹死去的野狼! 绿萍重新提起宝剑,野狼吃过这玄铁神剑的苦头,纷纷知趣地退后几步,将绿萍和昏死过去的玄靖包围其中。 二十多头野狼,竟分成两个圆圈,绿萍和玄靖一圈,沈江单独一圈。 此时被野狼咬的疼痛,已然让沈江从入定中醒来,他瞧了瞧身边死去的五六匹野狼,冷笑了一声道:“原来我身上的毒,竟救了我一命。” 他倏然起身,毕竟大伤未愈,下盘虚浮,险些摔倒。他迈步走向绿萍和玄靖,野狼纷纷后退,却也不敢向前。 突然左手边跃起一个不知死活的野狼,死命地咬住了沈江的右手腕,沈江本能避开,却不闪不避,任由野狼牢牢咬住。他冷笑一身,右手一抖,刚才那匹毛发油亮雄健壮实的野狼竟软绵绵地被甩在了地上,口吐黑血,已然死去。众狼大骇再退几尺。 沈江冲绿萍大叫:“萍儿,把剑扔给爹爹!” 绿萍骇然,脸上竟是担忧之色:“爹!你不能乱动!更不能动用半分内力!” 沈江哈哈大笑,豪气满怀,慷慨万分,全无半点惧怕之色,他仍旧重复道:“ 第29章:三郎含恨学霸王 3 沈江接过玄铁神剑,毕竟重伤未愈,身子竟微微颤抖了一下,握剑的力度明显力不从心。虽说宝剑锋利,但用不上力道,也是枉然。此刻三人身上都有伤,任是谁也难以驾驭得了这柄玄铁神剑。 野狼却是前仆后继,越战越勇,而且越围越多。獠牙外露,骇人心魄。 此刻沈江已经和绿萍玄靖汇合,三人面色苍白,冷汗满身。绿萍身上的创口鲜血迸流,绿莹莹的衣衫,浸了血水变成大片大片的紫黑色,她嘴唇苍白,身体冰冷,情况十分凶险。 玄靖本就受了内伤,刚才又大量失血,早已处在半昏半醒的状态。三人之中,只有沈江勉强用剑支撑着还能站住。 屋漏偏逢连夜雨,那篝火也在此刻全部熄灭。山洞黑漆漆一片,森森然,恻恻然。鬼哭狼嚎之声,分外凄厉。 只听得绿萍一声惨呼:“爹爹!” 沈江已然提起宝剑,割破了自己的手腕。他仰天长啸,雪白的衣衫竟被体内真气鼓风而飘。他以手做枪,以血做弹,往狼群里喷洒。右手提剑,将自己的鲜血喷射到宝剑,然后一剑剑刺向狼群。中剑野狼,倏然间便翻了白眼,伸直了双腿。 这樱唇断肠之毒竟是如此骇人!对人尚有七天活命,对畜生却是沾毒必亡! 沈江这一番动作,倒是杀退了数十匹野狼,剩下的野狼眼冒寒光,纷纷后退,不再进攻,现在已呈围困之势。 哈哈哈—— 沈江冲天大笑,中气充沛,荡气回肠。“没想到一代风流才子‘玉面三郎’今日竟要丧命于一群畜生口下!哈哈哈——” “爹……爹爹……您别吓我……”绿萍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一来是惊恐,心头有种不祥的预感。二来,身体实在是虚弱的很。 “萍儿,爹爹对不住你们母女二人,今后,要代爹爹好好地照顾自己,照顾你娘——”一颗泪从沈江狭长的丹凤眼中滚落。 “爹!——”绿萍一声长啸,声泪俱下。 沈江举剑自刎,宝剑寒光已然闪到脖颈。 只听嘡啷一声,却是玄铁宝剑跌落地面的声音。那挥剑一斩已然是沈江拼尽了全身的气力,此时竟被人半路用石子打落,随着最后一丝气力的消散,沈江像软棉花一般跌落在地。 月光掩映的洞口,站着一个人,背光而立。身形窈窕,衣衫飘然。 “谢谢恩公,救了我爹爹!”绿萍撑着伤体,连连叩首道谢。 “萍儿妹妹,不必言谢,他也是我爹——”声音宛若空谷黄莺,娇滴滴,柔腻腻,而又凄寒寒。来人正是不辞而别的花靥。 多日不见,她清瘦许多,眼眸中写满哀伤。她双袖挥出,宛若两条游戏大海的蛟龙,在空中翻滚腾跃,凡是中袖之狼,莫不骨折筋断,或立时毙命,或打成残疾。洞里狼嚎惨厉之声不断,见遇强敌,纷纷四散逃窜。方才解了围困之危。 花靥腾挪身形,来到玄靖三人跟前,她一把扶住快要跌倒的绿萍,急声道:“妹妹当心,我来给你止血——” 话音未了,绿萍给了她一个很美的微笑,便昏死过去。 花靥先封住三人穴道止住血流,然后找了些干柴,用火折子点着,借着火光,细细地给三人包扎伤口。 见沈江的肤色竟然已然透出赤色,她心惊不已,看来她未来得及赶上酒楼的那场恶斗,定是爹爹和师傅了。心忧不已,这樱唇断肠之毒的厉害,她是晓得的。可是要从师傅那里取得解药却是难上加难。 “姑娘莫担心,爹爹已然服下解药。”气若游丝的声音传入耳朵。 花靥定睛看去,却是玄靖,已然悠悠转醒。听闻此话,她的脸上又是惊诧又是怀疑:“你说爹爹已经服下解药?我师傅恨他入骨,怎么可能赐药?” 玄靖淡然一笑,“此话说来话长——”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 花靥将水壶送到玄靖嘴边,神情分外凝重。 玄靖见了她的表情,心中大骇不已,剑眉皱作一团,嘴中道:“难道——?” 花靥点了点头,神情分外凄伤。 第30章:清纯女变风骚女 玄靖心下一沉,闷声不语。从沈江已经由赤转橙色的肌肤,可以看出,这药根本就是假的! 花靥神色凄伤道:“烦请公子——” 不待花靥说完,玄靖便截住了她的话:“你爹爹我是不会替你照顾的。” 花靥抬眸看着玄靖,眼睛盈满了泪花。楚楚动人,分外可怜。 玄靖最怕女子哭泣,便将目光瞥向别处,道:“就算你去找冰蓝前辈,不过是赔上一条性命。” 花靥摇着嘴唇道:“就算是,也要试试,否则我会后悔一辈子!” 娇柔窈窕的身体微微地颤动,玄靖知道此时此刻最痛苦的人莫过于花靥。他道:“花靥姑娘,你若真那么做了,沈伯父是不会原谅你的!你觉得他会独活吗?” 花靥冷笑一声,她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神情凄苦无限,声音像是来自遥远的天边:“我?呵呵……他有妻有子,我不过是个多余之人,没有我,爹爹依旧可以享天伦之乐……” 内心的悲痛,像潮水般漫了上来,她美丽的眼睛盈满了冰凉的泪水。“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说话间白衣飘动,整个人已然飞出洞外。 玄靖伸出去的手,僵硬地凝固在了半空,然后毫无症状地颓然垂下,有些东西,不是他所能控制的。现在只能运气疗伤,让自己快些好起来,否则只剩下坐以待毙。他无畏生死,但不意味着要白白送死。虽然人的终点莫过于一个死字,但要死得其所。 玄靖运气打坐之时,绿萍悠悠转醒,她身上多处创口,失血过多,浑身无力。好在花靥在离去之前,早早地备下了充饥之物,那个包裹里,有大饼白馒还有数块大的牛肉。 绿萍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防止扰乱玄靖的心神。小心地摸过水壶,服侍着沈江喝水。 现在的沈江已经没了半分气力,更别说什么运气疗伤,他们三人自顾不暇,谁也帮不了谁。 洞里恶狼的尸体,虽然已经被花靥清理出去,但那股浓浓的血腥气味依旧没有消散。刚才命悬一线的画面,依旧在这浓浓的血腥之气中翻滚回放。 好几次,都是冷汗满脸的从噩梦中惊醒。绿萍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了。这已经是进洞的第三天了。花靥这一去,如同石沉大海,没了消息。 沈江的肤色也由橙色转为了黄色,虽依旧眉清目秀,但浑身上下如同镀了一层黄铜,看着还是分外可怖。他笑着打趣自己:“原来我玉面三郎,竟会有这么丑的一天,哈哈……” 绿萍也用微笑回应,只是当两个人背过身去之时,那笑容如同迅速枯萎的昙花,仿佛不曾开过。 玄靖一直在调息运气,与他们父女二人少有交流。他这么做,一来是为了疗伤,更重要的是,在躲避,在躲避他们,躲避着关于花靥的话题。 如果花靥真有个三场两短,那将会成为玄靖一辈子不可原谅的错误。他没有拉住她,没有从死神边缘将她拉回,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向魔窟,却无能为力。 草长莺飞的日子突然间变得凝重,变得很难很难熬过。时间,似乎故意放慢了脚步,享受着别人的痛苦和煎熬。 快乐,总是短暂;痛苦,总是漫长…… 有时候,竟会特别期盼妖姬的到来。既然躲不过的事情,还不如来个痛快的了结,等死的感觉像坟墓般令人窒息。这种感觉就像是——活埋! 当沈江的肤色转为青色的时候,玄靖的内伤已经调息的差不多了。他再也无法安生地坐在那里,看着绿萍拖着一身伤痛,忙里忙外,打理着他们的起居。她那身水绿色的裙子,此刻已经全然失了原样,一色的紫黑。 玄靖起身接过绿萍手中的木柴,伸手要去找火折子,一只嫩白的小手捧着火折子,递了过来。绿萍浅浅一笑,腮边的两个小小的酒窝,便像是成了上等佳酿一般,让人迷醉,忍不住亲吻。他连忙收回目光,手上有些慌乱。 绿萍捋了捋垂在额前的秀发,伸手将火折子又拿了回来,熟练地点找了木柴。言语中有着冥月的调皮:“你这手还是留着拿你的玄铁神剑吧!这等粗活儿,就让我这小丫头做好了。” 玄靖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退,口吃有点不伶俐地说了句:“我……我去打野——” 话未说完,眼睛就瞟到了离脚三尺开外的地方,放着一只早已清洗好的野鸡。他的脸一阵青白,竟然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这个可爱的动作,可从未出现在玄靖的身上。 绿萍看着扑哧一乐,竟然不小心将手指戳近了火苗之中。 “啊!” 绿萍一声惨叫,手指已经被玄靖小心地捧在了手中,玄靖蹙着眉头,额头上急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小心翼翼地吹着气。温热的气息喷到手指,又由指尖传进了绿萍的心中,心跳突然漏跳了一下,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好看的男人,一个让所有女人都会沉沦迷恋的男子。 既然自己的结拜妹妹冥月已经不再喜欢玄靖,那么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喜欢玄靖咯!想到这,心中突然一喜。 “啵”的一声,绿萍的嘴唇在正在专心致志吹手指的玄靖脸上,狠狠地啄了一下。 玄靖当时就傻了,他捧着绿萍的手指,傻傻地瞪视着绿萍。那对眸子里闪着得意的光芒,有一丝狡黠,又带着一点调皮。脸上微微晕红,更添几分娇艳。 “我很美吗?”绿萍笑着问,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使劲看的玄靖。继续打趣,“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玄靖如梦方醒,刷地一下子,丢开了绿萍的手指,身体倏然间往后挪开了五尺,要不是背后是墙,他指不定就窜出去了。他的胸口猛烈的起伏。 “靖哥哥,我不想还没嫁人就这般死去!”绿萍眨巴着眼睛,原本清秀的脸上,竟然多了几分风骚和妖娆,与平日所见的女孩,大不相同。 “我……我……”玄靖心里惨叫,只觉得口干舌燥,一颗心跳得厉害,要从嗓子眼中跳将出去。 第31章:风骚女闹痴情男 沈江睡眼惺忪,见怪不怪,心道真没瞧出这萍儿丫头的骨子里,竟然真有几分自己的风流劲儿。他故意装出一副睡得很熟的样子,鼾声轻微而均匀。 绿萍往前迈了一步,身子往玄靖身上一靠,白皙的小手不轻不重地在玄靖的胸膛摁了一下。风情无限地笑道:“靖哥哥,萍儿要嘛!” 玄靖吓得心里咯噔一声,身体猛然跃出数丈。绿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娥眉微微一皱,但旋即又恢复了笑容,扭着腰肢,妩媚风骚地往玄靖那边走去。 这丫头不会鬼附身了吧? 冷汗像喷泉一样从额头渗出,玄靖摸了一把冷汗,战战兢兢道:“绿萍……你别……别过来……那个,有什么事儿……好……好商量。” 绿萍略带撒娇地嗔道:“靖哥哥,萍儿就是想体验一下做女人的感觉,就算是死也值得了。” 说着话的功夫已然凑到了玄靖的身边,玄靖一个闪身,绿萍梅开二度,又是一个趔趄。 玄靖面色苍白,冷汗直流,恨不能跪下给绿萍磕两个响头。 绿萍却突然蹲了下来,将头埋在臂弯之下,身子不住地颤抖,似是哭了起来。 玄靖心里那叫一个苦,立马窜了过去,手足无措,本想拍拍她的背,可是手离绿萍的背还有半寸的距离,就再也拍不下去了。平日点子最多的他,突然间像是被绑架了一般,束手束脚。 突然间,嘴唇一阵温热,却是绿萍突然抬头,吻上了玄靖的唇。 “啊——”绿萍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她斜着身子,那对似喜非喜含情目中泪光闪烁。她冷笑道:“好一个正人君子!” 玄靖敛起剑眉,冷冷道:“请姑娘自重!”转身便走。 绿萍倏然起身,从后面紧紧地将玄靖抱住。玄靖狠命拽了几下,都没有挣开。两只纤细的胳膊如同钢圈一样,将怀中的猎物牢牢地困住。 玄靖压低声音,道:“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绿萍的脸贴着玄靖宽厚的后背,娇滴滴道:“抱着你——” 天哪!这是哪辈子造的孽啊! 甜腻腻的声音再次响起:“以前,你是冥月的人,现在你不是了,所以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喜欢你了!” 以前的绿萍,原来都是幻影?这才是她的本来面貌?!玄靖只觉得两眼发黑,他努力挣脱绿萍的手,无奈又是徒劳,总不能对一个浑身是伤的姑娘用强吧。他只能强压着怒火,劝道:“绿萍姑娘,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喜欢呢?” 绿萍听罢,扬起脑袋道:“男人不都是喜欢这个样子吗?” 玄靖急了,口不择言地将“我不是那种男人”说成了“我不是男人!” 这话着实吓了绿萍一跳,手上劲道一送,玄靖如获大赦,立即跳到三丈之外。 绿萍叫道:“真的假的?!你怎么可能不是男人呢?”眼神落到了玄靖的脸上,几天的山顶洞人生活,都冒胡茬了!不是男人才怪!她跺着脚道:“你耍我!” 无心之言,竟然救了自己,玄靖很诚实地道:“我不是存心要耍你的……” 绿萍道:“耍就是耍了!既然是耍,怎又不是存心?” 玄靖气道:“你怎么和冥月一样强词夺理呢?!” 绿萍怒意横生的眼眸突然一暗,道:“你心里既然有冥月,又何苦让给我哥哥?只要你说一句,冥月立马就会追随你到天涯海角……” 玄靖突然怒不可遏,厉声喝住绿萍:“够了!你还有完没完?!” 声音之大,也由不得沈江继续装睡下去,他道:“怎么了?……” 玄靖和绿萍脸色同时一变,回头望着沈江,不敢正视沈江像一探究竟的目光。 第32章:此生独爱苏灵谣 此时,沈江的肤色已经微微泛蓝,自打中毒以来,沈江从未发出过任何声息,哪怕五脏六腑如同火烧一般难受,或者浑身又如坠冰窖般难受,他都兀自忍着,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疼痛和难受。无论是玄靖还是绿萍的目光扫过来,他都会忍住万千的疼痛,回以暖暖的微笑。尽管要挤出这笑容,几乎要耗尽他所有的气力。大多数时间他都是紧紧地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尽量避免着与外界的交流。 见绿萍和玄靖已然闹僵,以玄靖沉稳的性子,若不是到了他无法忍受的极点,断然不会这般暴怒地呼喝。他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了。 为了缓和一下紧张而又令人尴尬的气氛,沈江努力摆出以前那般风流倜傥的模样,只是这微笑开着泛着蓝光的脸上,显得是那般的苍白而又干枯。 沈江道:“萍儿,你是个姑娘家,怎能这般做?” 绿萍紧抿着红唇,竟是泫然而泣,她不理会沈江,单单望向玄靖道:“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今日到底要不要跟我成亲?” 这话问的唐突,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点二丈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但细瞧绿萍的泫然欲泣的表情,似乎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玄靖耐着性子,道:“绿萍姑娘你这又是何苦?怎地平白无故地就要我娶你?” 绿萍往前紧逼一步,声音中带了哭腔道:“我喜欢你那么久,怎么会是平白无故?现在我都快要死了,我要是再不说,以后定然是没有机会了!在我死前,你就不能满足我的最后心愿吗?”她的手往前伸,向着玄靖的右肩膀搭去。 玄靖右肩膀一矮,绿萍又扑了一个空,脸色又是羞怒又是伤婉。盈满泪水的杏眼,直将玄靖的怒视逼了回去。 沈江几次想开口劝阻,无奈胸口爆裂般的疼痛,让他不敢张口。现下屏住一口气息道:“萍儿!谁说你要死了?你和靖儿快走便是!蓝儿——妖姬要的是我的命,我赔她便是,你与靖儿速速离去,妖姬定不会为难你们。”明明知道这些话,说了也是白说,可是这是压在沈江的心里话,此时此刻,他不得不说。 得到的结果,自然是不会。玄靖不会弃仁义而不顾,绿萍自然也不会弃孝义而自保。 绿萍跑到沈江身边跪下,哭着冲沈江道:“是那女魔头害爹爹成这样,女儿学艺不精自知打不过女魔头,但就算是死,女儿也不会弃爹爹而去。女儿要守在永远守在爹爹身边。” 沈江吃力地伸出手,抚摸着绿萍的头道:“我的好萍儿——”喉间哽咽,再也说不下去。多说无益,一句也好,万句也罢,绿萍都是不会走的。沈江颤声道:“那也不能为难你玄靖哥哥啊?” 绿萍啜泣道:“我就是喜欢他,难道喜欢他也有错吗?女魔头一来,咱们都得玩完。萍儿不怕死,死前就想和心爱的人成亲,难道这也有错吗?” 沈江哀叹一声道:“萍儿,强扭的瓜不甜,蓝儿——妖姬和爹爹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玄少侠心里有了人,你这么做,岂不是太——” 绿萍打断沈江的话,豁然站起身来,抓起玄铁宝剑,唰地一下子抵在玄靖脖间。冷冷道:“今日,你要不要和我成亲?” 玄靖冷着一张俊脸,将脑袋一偏,凛然就死,也毫不妥协。 他的不语,已经给了她最好的答案。 绿萍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滚落了下来,哭诉道:“我在你心中就这般不堪吗?” 玄靖依旧不语,因为他很难理解现在的绿萍,现在的她,对他来讲,很陌生,又很遥远,仿佛不曾认识过。 绿萍挺剑逼近,语气更加冰冷,声音中的哭腔也更加的浓重:“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啊?我不要名分,我只要你!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玄靖一字一句冷冷道:“此生独爱苏灵谣。” 第33章:无关风月只为义 字字如锤,敲碎绿萍的心。 她明白,连与他同生共死的韩冥月都无福分得他一丝半点的爱,短短相识的数日之间,又岂能走进他的心门?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身体分外冰凉。 嘡啷一声,宝剑被狠狠地丢在了地上。 绿萍掩面哭泣而跑。 沈江大叫一声“萍儿”,便口喷鲜血,玄靖漠然的脸上,霎时变色,他跑过去扶住沈江,右手捏住沈江的脉搏,只觉得脉象古怪,时有时无,情形甚是凶险。当下,顾不得其他,凝神运气。 一股股热流,通过掌心缓缓地流入沈江体内。 玄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自身的伤势已然不轻,现下又大动内力地替沈江疗伤,实在太过耗费体力。或者说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延续沈江的生命。 这一切,无怪乎一个“义”字。 心中的一个死结,突然间打开。长久积压在心中的郁结顿时畅通。冥月决定和沈宏峰在一起的那夜,玄靖心里真的很难受,在旁人眼中,他对冥月似乎是有爱,连他自己也似乎相信了这种错觉。或许,真的是因为喜欢,所以才难以割舍,所以才会情绪失控,所以才会那么难受。 可是,当他用自己的生命延续沈江的生命之时,心中的这个死结方才豁然打通。 龙老爷丧命那日,冥月误以为是玄靖假她之手害死了她的爷爷,因对玄靖用情深重,在亲情与爱情之间难以抉择,最终选择以跳崖自杀的方式,结束这种煎熬。在看到冥月坠崖之时,玄靖想都没想,便跟着跳了下去。这种忘却生死的事实,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与爱无关。 玄靖事后回想起来也分外纠结,在选择追随冥月坠下悬崖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竟没有闪过一丝灵儿的画面。被困崖底的日子,他尽量与冥月保持着距离,他打坐练功,平息凝神,其实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因为他也糊涂了,摇摆了。他爱灵儿,这一点无可否认,无可动摇。可是对冥月,他为何竟也可以忘却一切,与她生死与共?起先他以为是爱,是他不敢承认和面对的爱,朝夕相处日久生情的爱。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了一个“义”字! 第34章:心中悲切谁人知 那日,跳下的去若不是冥月,换做是沈宏峰、沈江、甚至是欧阳锦萱等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下去。间不容发的危机时刻,左右人行为的是本性,而非需要斟酌和取舍的理性。 给沈江疗伤,耗去了他大半的精力和体力,玄靖浑身冒汗,但却又浑身冰凉。这种水火相兼的折磨,是常人所难以忍受。可是玄靖却笑了,笑得无声,笑得淡若清风。 男女之间,除了爱、除了恋,还有不是爱情之情——无关风月的友情。 绿萍从洞中跑出,一路跑,一路哭泣,不知撒下了多少的泪水,留下了多少的委屈,有些事儿,她只能憋着瞒着,不能说,也无法说。如果他真的不喜欢,说出来,只能让他更加为难。所以她宁愿自毁形象,也不要他为难。她,不是无辜发疯,只是因为她知道“樱唇断肠”的解法。而她知道,却不能说,因为难以启齿,说出来,玄靖会为难,而沈江也断然不会接受那样的解毒之法。 被冰蓝掳走之后,绿萍受尽了妖姬的摧残和折磨,非打即骂,冷暴力她都忍了下来。 可是那一晚,在冰蓝疯狂的笑声中,她听到了一个让她无法接受的事实。 冰蓝告诉她,樱唇断肠之毒,除了她的解药,还有一种解法。而这种解法,早晚有一日会让绿萍亲自领教一下。只是,绿萍不知道,这个噩梦会来的如此之快。 在花靥道出冰蓝给的药丸是假,在沈江的肤色微微泛赤色开始,噩梦就已经开始。 樱唇断肠之毒,冰蓝曾在绿萍的身上试过。在妖姬邪魅的疯狂笑声中,冰蓝轻轻地吻过绿萍的唇,然后狠狠地将绿萍推到在地。还没从刚才的吻中清醒过来的绿萍,双耳中传来妖姬鬼魅般的声音。 解樱唇断肠之法——要取用处女的落红,在肤色完全转紫色之时,将落红混进中毒者的血液,方可保住性命。 被妖姬吻过的绿萍,被妖姬光在黑屋里,妖姬每日都会来看她一次,看着她的肤色历经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看着她如何的痛苦和难受。 整整七日,地狱般的煎熬,其间那种难以言表的痛楚,让绿萍不知死去了几次。直到第七日,在绿萍最后一次要进鬼门关的时候,冰蓝捏住她的下巴,丢进一粒解药,连服七天,小命才得以保住。 中毒之痛,她知道。那七日,痛得她把嗓子都喊哑了,喊出了血。可是沈江却兀自微笑,忍着针扎,火烧,冰冻般的巨大痛苦,对他们微笑。 所有的一切,玄靖不知,可是绿萍岂会不知? 看着父亲受苦,却无能为力,其间,绿萍有多难受,多煎熬。只有她自己体会的到。多少个无眠的夜,多少次垂泪到天明。人前,还要强装不知,强颜欢笑,用所有的气力去笑,掩饰心中莫大的悲伤。 更多精彩小说尽在 www.sooyuu.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