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相煎何太急》作者:风过千痕 文案 杀手银首奉命潜入火云宫盗回木匣子,却意外被俘,陷入牢狱之灾,几经折磨。带着伪善面具的云双罹无意得知银首的真正身份,两人的关系却已陷入纠缠不清的状况。 兄弟血缘,背德与乱伦,不同的生长环境又有着怎样迥异的观念? 是前进一步,从此天涯海角共缠绵,还是退一步,从此两人背道而驰? 银首:我们是兄弟。 云双罹:我知道。 银首:我们这样不对…… 云双罹:吃干抹净就准备拍拍屁股走人了? 银首:……那,那你要怎样? 云双罹:我要你对我负责。 银首:我们是兄弟。 云双罹:我知道。 银首:……我们这样不对…… 云双罹:宝贝,天下哪有免费的肉偿? 银首:……我给钱。 云双罹:……(我像缺钱样吗?!) PS:cp一对一,有互攻情节,请提前带好避雷针 内容标签:相爱相杀 虐恋情深 阴差阳错 三教九流 搜索关键字:主角:银首(云双烬),云双罹 ┃ 配角:颜如玉,李游,萧连,绿尧…… ┃ 其它:面具,强强,禁忌 ☆、初次交锋   屋顶上掠过一阵狂风,瓦砾在风的吹拂下微微摇晃,像在□着自己所受的痛苦。   夜深,人已寂。   嘶哑的风啸回荡在寂寥的深巷里,黑夜伸出巨大的魔爪瞬间侵蚀了危耸的房屋,只有高高挂在天空上的月亮仿佛来自遥远的星空,散发出淡淡的白光。   陈严守忐忑不安的走在这条荒凉的小巷里,恐惧感从脑海中一次又一次压迫着他的神经,甚至当那阵大风袭来时,他觉得自己全身僵硬的像是一具尸体,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来。   他因为极具害怕而感觉到背后有人,猛然转身却只有一条空空的灰色道路,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陡然加快,跳得杂乱无章,像巨大的音鼓,在寂静无人的夜晚回响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承受不住这样强有力的负荷了。   尽管他用高价聘请了一位顶尖杀手,却依然没有任何安全感,而且到现在他连那杀手的人影都没见着,这让他禁不住怀疑花了那么大一笔钱来保护他的人究竟来没来。   陈严守是一个富豪,本来身边也是有许多保镖的,可是前不久却被人都杀了。其实这倒不要紧,没了保镖可以再请呗,但那人却是不知被谁派来专门杀他的杀手,并且还是那种级别很高的杀手。   他知道能够有今天这个成就,仇家也非不少,但似乎这次报仇的人真的想一心置他于死地,而不惜请了顶尖杀手来暗杀他,幸好当时突然冒出一个白衣人救了他,并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那人说,要想保住自己的性命不被杀死,就必须请一个同样顶尖的杀手去保护他。   他当然知道这个原因,但是只听过雇杀手杀人,却没听过雇杀手去保护一个人,况且他也实在没有主意了。   那人给他推荐火云宫的左护法,人称“飞鹰猎手”,说是他与那人有所交集,也许可以帮他度过难关,钱依照顶尖杀手的身价来算。   对他来说,钱不是难事,只要能够保住他的命就行了。   当时听那人说起时,他还曾有些怀疑,毕竟火云宫并不是杀手阁,而是被世人称为魔宫的地方,谁会去雇魔宫里的人,除非自己不想活了。   那人却笑着说,既然横竖都是死,何必又去计较怎样死呢?无奈之下,只好跟着这样做了。   那几天里,他周围确实没有再出现这样的刺杀情况,虽没看见任何杀手的踪影,也让他稍微放下心来。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当初是在自家里,多少还会有些安全感,但是现在却是一个人在这冷清的小巷中,还有那不知道是不是在附近保护着他的杀手。   毕竟,夜黑风高好杀人。陈严守在心里恐怖的想。   脚下一个晃忽,一种脱力感从脚传至大脑,陈严守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处在这样一个阴森恐怖的环境里,他恨不得能够马上跑出去,可是前面还有好些路,至少还要走十分钟。   意识到这一点,陈严守浑身一颤,心里直后悔着。   最近又有生意上的人来找他做些事,想起刚发生不久的刺杀案,让他仍心有余惊,可是那人却带威胁的要挟他,其实他根本就不怕那人,但是有些事他还得和那人谈,于是不情愿的答应了。   为了尽快的完成,他选择了走近路,却一时忘记了自己身处的危险,等他意识到自己走了哪一条路时,已追悔莫及了。   虽然心里直后悔,但眼前的路还是要走的,陈严守定了定神,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眼看尽头离自己越来越近,并隐约听得到热闹的车马声,陈严守的心里一阵狂喜,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了,脚下也轻快了许多。   终于看到了出口,他的心头一松,长时间紧张的神经得到了舒缓,于是长叹了一口气。   却在这时,一个黑影魅影般的从后面急闪而来,眼看已来到陈严守的背后,短器自袖手中滑出,落在手里向前一带,向陈严守的颈部划去。   利器刚接触到陈严守的颈项,只觉一股风吹过,一把同样短小的匕首挡在前面,及时阻止了这场悲剧的发生。   听到耳边的动静,陈严守身子一紧,慢慢的转过身,只见身后一红一黑两个身影极速的飞窜着,闪着银芒的匕首在黑夜里交织,碰撞后发出叮当的响声,异常清幽。   黑衣人反手向红衣人扬去,红衣人却不慌不忙的轻松挡了回来,并且还回敬过去,一声撕裂声在黑夜里有些突兀的响起,黑衣人的袖口被划破了。   几个来回下来,明显那个黑衣人敌不过红衣人,见自己不能在他身上讨些便宜,那人在与红衣人交手几次后,突然退出好几米远,红衣人一时愣住。   陈严守有些傻眼,他哪里见过这么凶狠的打斗场景,趁几人交手时,拼命往外跑去,无节奏的跑步声再次引起了黑衣人的注意。   黑衣人错开了红衣人的缠斗,再次向陈严守袭去,另一人也随即跟在他身后阻止他,似乎他的任务就是拖住他。黑衣人有些急了,他必须在陈严守跑出小巷之前将他杀死,否则他将又失去杀死他的机会了。他的时间不能允许他再次放过他,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然而,红衣人像是与他耗定了一样,步步紧跟着他,虽然那红衣人一时奈他不可,但他的状况也不容乐观,为了杀死陈严守,他必须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他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多少心思与那红衣人打斗。   目标人物就在前面,他决定先下手为强。于是,银光一闪,另一把轻巧精致的匕首出现在手中。   黑衣人的速度骤然加快,手起手落间已然来到了陈严守的身后。   身后的红衣人也在同一时间加快了速度,几乎在他将匕首划向陈严守脖子的同时,攻击也到了。   他咬了咬牙,决定一拼。   他快速地在陈严守店脖子上一划,然后身体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向前扑倒,身后的攻击擦着肩胛骨而过,险险地躲了过去。   确定目标人物已死亡,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可是还没有结束。   身后的攻击带着强烈的劲风呼啸而来,瞬间已至后肩胛,那掌风太过于凌厉,加上两人武功不相上下,致使精神微微放松的黑衣人来不及躲开便被击中了。浑厚的劲气钻进身体,他只感觉到左臂一麻,差点儿废了。凶猛的力道也迫使他向前倒去。   然而,攻击并没有停止,另一掌带着火热的气息直逼后背,黑衣人情急之下放松全身,让身体自由向下倒去。速度瞬间的改变让他离那掌风又远了一些,他趁机侧身向旁边滚去,避开了那致命一击。   两人短暂地分开后很快又缠斗起来。然而刚才那人的一掌已经让他受了不小的内伤,再加上原本此人武功与他相差无几,几个来回之后,他越来越处于下风了。   相较于他的狼狈,那人则显得轻松无比。   黑夜里,乌衣巷,两个黑影无声地厮杀着。   红衣人并不担心黑衣人会耍什么花招,在他看来,黑衣人已经强途末路了,因为他出手越来越慢。   作为一个杀手,如果连他引以为傲的速度都没有了,那么这场打斗就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只需全力一击,面前这位杀手就会立即丧命。但,他突然不想让他就这么死去。   能够在他的保护之下杀死目标人物,这人被称为风雨楼的顶级杀手确实当之无愧。   黑衣人的招式越来越乱,好几次精神都无法集中而失了逃跑的机会。虽说逃跑二字听上去很不好听,但事实上确实如此。他知道对方有能力拿下他,但对方明显不想立即杀死他。他不知道对方是在戏耍他,还是准备生擒他,但无论哪一种,都不允许他有半分分神。   没有任何悬念的打斗让那人终于失去了兴致,于是手中的攻势突然加强,黑衣人无法抵挡,兀然喷出一口鲜血。那人飞快地闪到一边,眉头微皱。   趁此空档,黑衣人边深呼吸边暗自催功恢复内伤,周围若有若无的寒气弥漫,夜色里,丝丝凉气被缓缓聚集起来。几息之间,内伤竟然好了一些。   红衣人挑了挑眉,有些惊诧地看着黑衣人。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伤就恢复了几成,这种内功心法丝毫不下于他的火云珏。   意味深长地看着黑衣人,红衣人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或许,为了他的内功心法,他就得重新计划一下心中的打算。   红衣人的举动显然是打算给黑衣人恢复内伤的时间。不管对方是什么想法,黑衣人都不敢松懈半分。他并不会因为对方不急着杀他就感激对方,他是杀手,他从来都不需要那些所谓的怜悯。怜悯这种东西百害而无一利。   见他如此戒备的神色,红衣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在黑衣人惊愕的表情下施展轻功,身影如同一根轻鸿瞬间飞到屋顶上,回头看了他一眼,便纵身隐入黑暗中。   黑衣人眨了眨眼,就这样走了?他的脑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风雨楼金牌杀手‘银首’?”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却是肯定的口吻。   轻灵的声音在墨黑的夜色里响起,黑衣人的瞳孔骤然紧缩,抬头看向左边屋檐。   同样身穿黑衣的男子静静立于墙头,他的面容清秀,眼神如三月春风,他只是瞥了眼不远处倒在地上已经没了生气的陈严守,而后笑吟吟地对半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说道:“能在我们火云宫的保护下杀死雇主,当今江湖上确实唯风雨楼的银首可做到。不过此时你身负重伤,按理讲,你还是输了。”   黑衣人眼神冷冷地看着他,只觉喉咙处涌上一股腥气,好像只要一张嘴便又会吐出一口血似的。胸口气血翻涌,他抿着唇,用那双冷漠的毫无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盯着屋檐之上的人,沉默不语。   “其实我挺欣赏你的,只可惜你的眼神太空洞了,像一潭死水。”檐上之人轻声叹息道,“雇主已死,既然左护法选择放弃,我也不会多管闲事,你走吧。”   闻言,黑衣人的眼睛终于起了一丝波澜。在他的心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因此于他而言,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自己不利的人,更何况是敌人。那人看向他的眼神有一丝探究,他不明白对方心里打得什么算盘。   “放我走,我不会感激你。”黑衣人冷冷地说道,言下之意便是:如果今后敌对,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不需要你的感激,这只是我们火云宫的处事风格罢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檐上之人别有深意地说道,然后利落地转身,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黑衣人眼神闪了闪,察觉对方的气息远去,才真的相信对方是真的要放过他。他想不通对方是什么意思,却也并不纠结这个问题。在他看来,无论对方打什么主意,只要今日放过了他,那么今后就不可能在他手上讨到好处。   银首对自己的身手极为自信,他抛开了那让自己疑惑的问题,稍微调息了下自己的内力,然后起身几个起落间悄然无声息地离开了暗巷,只留下一条尸体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血液无声地从脖颈间溢出,染红了身下的地板。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还是写古代的文更得心应手,所以很可耻地开坑了~~~还没完结的文还是会继续写的,不会弃坑。不过目前先更此文,目测存稿已存了大半,不用担心更新问题~~   泪!每次说到更新问题就一脸是血的说~ ☆、青楼寻欢   银首身受重伤,尽管用特有的内力调息法让伤势恢复了些许,但是红衣人那一掌残留的掌力仍然顽强地停留在体内,任他怎么驱除都无法,仿佛天生就与他本身的功法相克似的。   呼出一口浊气,银首睁开眼睛只手撑在床沿边上,额头上冒出颗颗冷汗。体内残余的掌力像一团火游走在奇经八脉,虽然被灼烧的疼痛难耐,但并不是不能忍受,然而那种感觉偶尔引起身体一阵轻颤,让他难受的同时又有些不知所措。   这样的身体状况显然不适合赶路,他闭了闭眼,在心里算着时间,估计这会儿任务完成的消息已传回楼里了。虽然任务完成却没及时回楼领命也会受罚,但此刻显然不是逞英雄的时候,银首默默地想着。   银首身为杀手,虽然从小便断情绝爱,被灌输了一切以服从主人命令的思想,但并不代表他是没有思想、无自我主见的傀儡,否则那便不是杀手,而是专门杀人的死尸。   说起来,银首算是风雨楼最为奇怪的杀手了。作为风雨楼的金牌杀手,银首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不论是在杀人还是控制情绪方面,他都是佼佼者,然而他也是风雨楼杀手中情感最为丰富的杀手,没有之一。   他可以在杀人时毫不留情,连三岁小孩也能下得了手,可谓心狠手辣也不为过,然而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他喜欢到处走,看看风景散散心,而他最喜欢去的便是西南地区,因为那里每到秋冬季节便会有成片的紫竹枫林,远远望去是极美的。而在这段没有任务在身的紧迫感的日子里,他的心也是最柔的,不仅会对那些老弱妇孺升起恻隐之心,更是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   正因为如此,他成为了风雨楼最为古怪的杀手。   曾经,风雨楼的楼主,也就是从小收养了他的义父并不看好他这样的性情,因为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作为一楼之主,他决不允许有自己不能掌控的棋子在手。银首的实力虽然是楼里最为出众的,但他并不介意亲手将其毁灭。于他而言,银首是一颗不稳定的炸弹。   风雨楼楼主用了将近十年的时间观察他试探他,终究明白银首不会做出不利于他的事情出来,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将控制人的药物给了整个杀手楼中唯一在二十岁之前没有被控制的银首,而如今离二十岁那年吞下那颗名为信任的药丸已经有三年的时间了。   今年,银首二十三岁。   风雨楼规定,凡杀手无论失败与否,皆必须立刻返回风雨楼,而后再做安排。而这一条,对银首尤为严厉。风雨楼所有杀手皆明白楼主对银首的器重,但也正因为如此银首比他们过的更加小心艰苦,他们不知道这样的差别对待是坏是好。   对此,身为当事人的银首自己也搞不清楚,他不爱多想,但在这个问题上他却一直纠结着,因为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一点让楼主感到不信任。他认为,自己的态度已经够好了,为了完成楼主的命令,他甚至违背自己心底的意愿做到面上毫不犹豫下手毫不留情。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行动能够让楼主改变看法,然而二十岁那年,楼主风轻云淡地将那颗对所有杀手来说是噩梦的药丸交给他时,他才明白自己的努力都是徒劳。   他是孤儿,无父无母,心无牵挂,而义父算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因此他才能面不改色地接过那颗药丸,心平气和地吞入肚中,心想:如果这样做能够让他们之间毫无隔阂,那么他心甘情愿。果真,从那以后义父对他的态度改变了许多,甚至他还享受到了来自义父那略微温暖的亲情。对银首来说,那温暖虽然短暂,却甘愿让他为之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银首躺在硬硬的床板上,眼睛一直盯着房梁上薄薄的床罩,脑海中闪过万道思绪。身上的伤恐怕短时间内不会痊愈,这样的状况绝对不适合赶路回风雨楼,因此他也没勉强自己,甚至明白自己回去后一定会受义父的责罚也没有多想。   他可以为义父的一个命令而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却不允许逞强自损身体去做无意义的事情,回复命令固然重要,但还没重要到让他损伤自己的身体。作为杀手,必要的自我保护能力是绝对不可以缺少的。   这是十年前义父亲口对他说的。   睡之前,银首吩咐小二端来了盆热水,然后从包袱中拿出一个小瓷瓶,从瓷瓶中倒出少许的半固体膏状物于手心搓了搓,然后小心翼翼地敷在耳鬓两边以及下颌处,等膏状物发挥药效后他洗净手,然后在耳鬓两侧揉了揉,中指和大拇指从脸上揭下一层乳白色薄层的似胶状物体。完全揭落时,那薄层胶状物的原貌已然出现,赫然是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清秀的脸,说不上好看,充其量只能算是顺眼,不过他的右眼下有一颗小小的红痣,略微后勾的眼线将眼睛向后斜拉了一点,看上去有点像丹凤眼,使得他平淡的眼神有些撩人,再配上淡淡的表情,给人一种魅惑却又禁欲的感觉。   他催动内力将盆中的热水弄成冰水,然后轻轻将人皮面具平整地放入水中,让冰水将其完全浸没。旁边还有一开始腾出来的半盆热水,他用同样的方法将其催化成冰水,然后用其洗了洗脸,感受到脸上的凉意,银首才微微舒了舒眉头。   将小瓷瓶放入包袱中,银首瞟了眼盆中的面具,然后走到床边和衣而睡。   等他补足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这期间没人来打扰,他睡得还算好。泡着面具的冰水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冰冷了,他将面具取出来,然后就着冰水将脸洗了下,然后从包袱中拿出另外一个小瓷瓶,倒了少许膏状物在面具上弄了弄,随后又举在空中透过光线看到面具的轮廓已经与之前不相同了。之后他又在上面捣鼓了一会儿便将面具往自己的脸上贴去,等他贴好了人皮面具,手放下的时候,那张脸已经变得陌生了。不过虽然样貌变了,脸的风格还是那种清秀的类型,而且由于遮住了眼睛勾人的眼线,他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填饱了肚子,银首便出门了。   夜幕降临,蓉城的繁华程度依然不减,各家各户点亮了烛火,将整座城照的犹如白昼。人流在街上川流不息,有出来逛街看夜景的人也有出来凑热闹的人。   蓉城是个比较有文化气息的城,当今朝廷的文榜眼以及上一任文榜眼皆是出自这里。作为蓉城之人,上一任文状元重视教育并大力发展,从而逐渐兴起了文学之风,而现任文状元也不松懈,继续宣扬文学之风、雅、颂,使得蓉城的文化气息愈加浓厚。而这里每晚都会有的灯会则成了蓉城的一大特色。   所谓灯会,也就是红灯笼上贴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有内容,可以是猜字谜,可以是对对子,也可以是将诗补充完整。猜对者皆有奖励,但具体奖什么却是每晚都不一样,可谓是花样百出。   或许是蓉城出了两大状元,蓉城的人都对这文学诗赋颇感兴趣,并以文状元为榜样为之奋斗,争取在四年一考的科举考试中能有个好的名次,在朝廷做个一官半职什么的。久而久之,蓉城成了盛产文官之地。   蓉城中,吟诗作对之人绝不在少数,那些想考取功名的秀才也会在晚上出门去参加灯会,以诗会友是常有的事情,因此可以说夜晚出来的人大多数都是冲着灯会来的。灯会是文状元为了培养文学之风而办的,甚至为此还专门请了不少有学识的人,自然这灯会上的内容是掺不得假的,并且是花样百出,这也是吸引众多秀才雅士前来的因素之一。   可以说,夜晚的蓉城,灯会是最大的亮点。   银首对灯会猜字谜什么的不感兴趣,蓉城的夜景他早就看了个遍自然也没有吸引他出来的地方,今晚他的目标很明确,他不想在文绉绉的灯会上费时间。当然,他做什么事都是有明确的目的。   银首站在蓉城最大的青楼前,抬头看了看阁楼上偌大的招牌“醉许风流”,然后抬脚跨进了大门。   “哟,这位公子面相好生呐,是第一次来我们楼里吗?”刚走进楼,银首就被眼尖的青楼老鸨看到,然后笑眯眯地走过来说道。   老鸨手摇羽毛扇,风情万种地扭着水蛇腰,撇去她老鸨的身份,其实人长得也挺有滋有味,据说老鸨年轻时也是风尘女子来着。老鸨的风韵犹在,上门的客人当然也不乏对她抱有心思的人,不过她背后的老板很神秘,而且势力强大,因此也几乎没有人敢对她毛手毛脚。当然,如果你对她上心她也看中你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银首是一个很会控制情绪的杀手,此时卸下杀手气质的他穿着一身乳白色的长衫,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轻纱,腰间别着一块紫红色的奇异石头。他的发丝有些松散地被一根浅色系的发带捆着,呈半披散状态柔顺地搭在肩及后背上,浑身散发出一种慵懒华贵的气质。   身为杀手早就不知道笑该怎么表达,尽管银首情绪最为丰富也控制的很好,但唯一缺了笑容,不过那双原本勾人的眼睛倒是弥补了他这一缺憾,让人感觉他始终似笑非笑,令人捉摸不透。只不过现在他带了张人皮面具,那勾人的眼睛便被遮住了,如此一来,他给人的感觉又有些清冷。   因此,尽管他的相貌只能算得上清秀,但浑身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却让人耳目一新,鹤立鸡群,这也是老鸨过来打招呼的原因。用老鸨自己的话来讲:拥有如此气质的人能平凡到哪去?   银首确实不平凡,但谁又能猜到他的真实身份竟是风雨楼的金牌杀手呢?   作者有话要说:   ☆、打搅好事   “给我找个人。”银首不废话,直截了当地对老鸨说道,至于老殷勤的行为,他不感兴趣,只要不碍着他就行。   老鸨面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倒不是因为对方的答非所问,而是如此直接的客人还真的很少见,何况这客人面上看着怎么也不想是那么直接的人,她刚才还甚至在心里猜测这样温雅而又清冷的男人不像是随心所欲之人,想必开口也会婉转的很,哪知……自己竟然看走眼了!是了,最后那一句才是引起她表情变化的主要原因。   不过老鸨见过的客人千奇百怪,什么场面没有应付过?她不动声色地缓了缓自己的表情,然后又一脸笑意地打趣道:“没想到公子是这么直接的人呢。不知公子对姑娘有何要求?”   “乖巧的。”银首淡然地回答道,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迟疑地道,“……还有体力要好一些。”   闻言,老鸨嘴巴微微张大,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银首的身体,低声笑道:“公子温文尔雅的没想到却有如此本事,好说好说,我这就给你叫来。”说着,老鸨在前面亲自带路领着银首向楼上走去。   “不知公子对姑娘的容貌有何要求?”老鸨将银首带到三楼靠中间的一间客房,临走之前又问道。   “没有。”银首摇了摇头。   “公子请稍等。”老鸨笑眯眯地踏出房间,在走廊上走了几步回头朝那房间望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来青楼的客人哪一个不是首先要求姑娘容貌好看的?这位年纪轻轻的温雅公子竟然对容貌无任何要求,不过想到他的那个要求,老鸨随即释然了。世界无奇不大,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何况人还不可貌相呢。   不过多时房门被人敲响,银首道了声进来,然后抬头向门口看去。   从进来的姑娘走路的步伐来看没有一般风尘女子那般放得开,行为有些拘束,表情也有些腼腆,一看便是乖巧柔弱型的女子。银首微微皱了皱眉头,暗道这女子虽然乖巧但看样子却不那么耐用。   进来的姑娘名叫离儿,长相是清秀型的,她的容貌在楼里只能算得上中等,而且性格较弱,说得难听一点便是懦弱,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她很乖巧。不过,你别看她身材也娇小的不堪一折,实际上却是楼里为数不多的甚至有些另类的耐用型人才。也是这个原因让她在楼里有了一席之位,也不用被楼里那些飞扬跋扈的刁蛮女子欺负了去。   离儿很会看人眼色,但见坐在床边的客人微皱眉头,心里微微一紧,神色有些惶恐地一膝盖跪在地上急忙说道:“公子,离儿有哪里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公子说出来,离儿一定改!”如果被妈妈知道自己怠慢了客人让客人不满意,她一定会受到严重的惩罚的,毕竟此番是妈妈亲自来叫她来的并让她好好伺候客人。   “老鸨是不是搞错了,你行吗?”银首很少跟人打交道,自然说话也不会多加斟酌。不过离儿一听确实傻眼了。她不是没有见过说话如此直白的客人,但这位公子怎么看也不是那种粗俗的人啊,她不是笨蛋,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公子皱眉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离儿脑海中思绪百转,稍想便知这位公子是以貌取人了,心里舒了口气,并咬了咬牙,神色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公子,妈妈没弄错,离儿……离儿能行的。”   “既然如此,那就过来吧。”银首听到她的解释也没纠结多久,他自是明白刚才以貌取人了,心里自我反省了下然后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对离儿说道。   离儿依言起身神色如常地走过去并坐在银首的身旁,感觉一双略微冰冷的大手揽住自己的腰,便顺势靠在了他的肩旁。   银首手上微微用力将离儿抱上床,然后麻利地解开她的衣裳。为了方便客人行事,离儿身上穿的并不多,幸好这个季节天气暖和,离儿倒也没觉得冷。银首是个直接的人,因为他觉得太罗嗦了会很浪费时间,时间对于杀手来说是宝贵的,即使身上本没有任务。   三下五除二,银首干脆利落地将离儿身上的衣物剥尽,然后从床柜的抽子里摸出一罐备用的润滑油脂物,打开盖子到了一些在手上,然后直接来到了身下之人的下\体。   离儿没想到这位客人竟然这么猴急,没有任何前戏便准备提枪上阵,冰冷的手指混着润滑油脂物触碰到私\密处,她浑身一颤打了个啰嗦。   她紧闭着双眼等待着对方不温柔的动作,却感觉迟迟没有动静,忽然双\乳爬上一只冰冷的手,她讶异地睁开眼,便见客人一手抚摸着她的双峰一手缓慢地开拓着自己的私\密处。对方的温柔对待让她的心微微一颤,一股暖意从心底悄然升起。   身为风尘女子,离儿自然知道如何让自己尽快进入状态,于是她半眯着双眼,似诱\惑似疼痛地呻\吟了一声,并伸出手摸上银首胯\下之物。   银首的性\欲没有普通人那么强,但也不是性\冷淡,每隔半个月左右他会到青楼里找人纾解自己的欲\望,而此次不急着回去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这个。风雨楼里不是没有专门供他们纾解欲\望的人,只是他不太喜欢,因为楼里全是男人。相较于硬邦邦地男人身体,他更喜欢的是女人的柔软。   做足了前\戏,离儿似乎也有等不及的感觉,银首不再忍着自己的欲\望,他一手撑在离儿的身侧,让自己的身体半悬在空中,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硕\大,然后缓缓地进入那柔软而又发热的地方,不等离儿做好准备便在那灼热的让人无比留念的地方猛地冲撞起来,惊得离儿发出一声几近尖叫的呻\吟声。   离儿为了不让自己的脑袋撞到床头的木栏,两只手折着抵在头上方,银首大概觉得不够深入不够舒服,双手捆住离儿的身体并让她的腰向上抬离开了床面,两只手几近掐着身下之人的细腰然后猛烈地撞击起来,屋里顿时响起一阵大力的吱嘎声。   离儿一开始还能承受住他的猛烈进攻,但逐渐的她觉得对方大力的冲撞几乎让她折了腰,酸胀以及撕裂的疼痛感传入脑中,那种难受的感觉几乎让她昏迷。她想开口求饶却发现自己的语言片不成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更何况是处在兽\性边缘的银首。   银首接连抽\插了几百下,终于到了高\潮,想要放松精\关释放的刹那,突然屋里发出巨大的声响,突如其来的声响以及杀手天生的危机感让他身体不由得紧绷,那好不容易到来的高\潮硬生生地被憋了回去。   迅速从身下之人的身体中抽出事物,银首长臂一揽取回自己的衣物披在身上,然后扯过床上的铺盖遮住了离儿全\裸的身体。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的时间。   只见屋子正中央被不明之物砸出一个大洞来,而那不明之物则是一个身穿紧身黑衣的人,此刻正昏迷不醒地倒在屋中央。   银首神色警惕地立在床头,抬起头看向屋顶。   一身穿紫红色衣袍的男子从那不大不小刚好够他一个身子的洞口跳了下来,然后不紧不慢地拍了拍那宽大的衣袖,并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踢了踢昏迷中的黑衣人,嘴里发出啧啧的怪叫声。   大概是感觉到了来自银首无声地警惕目光,男子优雅地转过身,似笑非笑地说道:“打扰了阁下的好事,真是对不住。”   男子转过身来,银首才发现对方脸上带着一张火红色的半张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和鼻子以下的部分。面具男子披散着头发,一头乌黑柔顺的发丝几乎有他人身高的一半长,紫红色衣袍上的花饰在昏黄的烛光下看不太清楚,不过能够感觉出来它的精致华贵。他拢了拢挡住了一半视线的头发,那只白皙修长的美型手指就暴露在了空中。   这人实力不弱。   银首在心里暗暗想到,然后视线在他和地上昏迷的人身上转了两圈,开口说道:“如果无事,可否离开?”   “有事。”面具男子笑吟吟地说道,没有被面具遮住的下颌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薄薄的嘴唇看上去很是性感,只凭这两点便已能看出男子面具下的容貌会是多么的惊艳。   “什么?”银首没想到他会给这样的答案,而且还如此的理直气壮,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无缘无故被人偷袭,怎么会没事?”面具男子理所当然地道,“不过看这房子破了一个大洞,想必是没法再继续那种事了,要不我把我的房间借与你作为补偿?”   “不用了。”银首回答道,清冷的声音夹杂着某种欲求不满的味道,不过他自己是听不出来的。   男子面具下的眉毛挑了挑,而后脚步轻缓地朝银首走来,银首浑身紧绷地看着他,只要面具男子一有别的动作他便会迅速地做出回应。   作者有话要说:  这尺度不算大吧?~泪,希望看文的亲们别太大惊小怪~~~如果不幸被锁,偶估计不会改多少,只会删了某部分内容,所以……嘘! ☆、回楼复命   “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面具男子笑悠悠地说道,然后在银首的面前停住了脚步,“你房间的声音挺大的,我在隔壁的隔壁房间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面对面具男子似调侃的话语银首不为所动,他冷冷地注视着几乎与他同高,不,比他略高一点的面具男子,清秀的脸上面无表情。   “开个玩笑。”面具男子笑着移开视线,然后又转过身朝黑衣人走去。   他蹲下身在黑衣人的怀里翻了翻,然后掏出一块与紧身衣同色的黑色小木牌,他看着上面刻着的文字念出声来:“风雨十三。啧啧,还真是自恃狂妄,派个排名十三的杀手来杀我,自杀也比这愚蠢的行为来得英明。”   银首的身体微怔,他瞥了眼不知死活的黑衣人,然后将目光移向面具男子的背影。   这人是风雨楼要杀的对象?   面具男子站起身,将拿在手中的小木牌捏成粉末,然后漫不经心地喃喃道:“风雨楼连这种任务都敢接,还真是不要命。”   说罢,面具男子将手中的木渣撒到黑衣人的身上,手上一道银光闪过,银首隐约感觉到黑衣人的身体微微一僵,而后彻底没了气息。   这人竟然……银首的瞳孔微缩,手不由得握成了拳头。   “既然阁下不接受我的歉意,我也不好勉强阁下。打扰了,后会有期。”面具男子笑吟吟地说道,然后从袖中滑出一条暗色系的丝绸捆住死亡的黑衣人从屋中央的洞口纵身飞了出去。   银首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抹紫红色消失在眼帘,半晌才忆起屋子里还有人,只是……他迅速地来到床边,手探向不知何时失去了意识的离儿,发觉她只是被人点了睡穴昏睡过去,心里暗暗舒了口气,但随即眼睛猛然睁大,脸上的表情有些骇人。   那人是什么时候出手点了她的睡穴,他竟然一点也没察觉!那人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已到达深不可测的地步!   银首咽了咽喉咙,浑身僵硬得厉害。   那一夜,银首心里很是憋屈,不仅是因为自己的性\事被人打断而欲\求不满,还有关那个神秘的面具男子以及死在他手上的风雨十三。面具男子的武功不在他之下,风雨十三来刺杀他确实相当于来送死。   他想不通,楼主为何会派十三执行这个任务。根据风雨楼本身的情报来源,楼主不可能不知道目标的实力之强,正因如此,派出无法完成任务的杀手去执行又是何意?   除了刺杀的目标人物,银首不喜欢猜测别人的心思,而楼主更不是他能猜测的对象,只是楼主的行为实在令人匪夷所思,让他忍不住动了动脑筋。只是思考了半晌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他只好放弃。   至于倒霉的风雨十三,银首除了最初的动容便释然了。作为一个不见阳光常年隐藏在暗处的杀手,死亡早就置之度外了。   蓉城是个热闹的城镇,银首喜欢这里花花绿绿的风景,也喜欢这里淳朴的民风,但他没忘记自己的身份,所以在身上的伤势好得差不多后便动身回风雨楼了。离开蓉城时他并没有立刻返回,而是跑到离蓉城最近的一处小山坡上看了看那里的树林。   那是一片枫树林,如今正值夏季,枫叶的颜色呈青绿色,枫叶的叶片较大,叶柄细长,稍有风吹拂,枫叶便会摇曳不定,相互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四处无风,银首看着那片片形状美丽的枫叶,突然兴起。他催动内力运起掌风,然后纵身一跃对着那片枫树林就是一掌,他的掌风浑厚绵长,力道强劲而温柔,一掌过去,枫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声音响彻整个山坡,一时间竟热闹之极。   他盯着那片青绿色的枫树林,脑海中浮现出秋季枫叶变成红色的情景,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他想,如果有一天,他能够像普通人一样平平淡淡的生活,他一定会来这里安家定居下来。只是杀手的身份让他永远不可能像普通人般过活,他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不成形的笑容,暗想到:就算是死,他也想死在红色的枫树林里。   一切念想,不过是因为,在他记忆最深处,有那么一片红,印象最深……   回到风雨楼,银首还没来得及换身装束,风雨楼排名第二仅次于他的杀手风雨二便悄然无声地来到了他的面前,风雨二是个将冷漠发挥到极致的杀手,他的脸上从来没有任何表情,典型的面瘫人。   银首跟他没照过几次面,见他主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明白了他的来意。果不其然,风雨二面无表情地说道:“楼主找你。”   收起脸上散漫的表情,银首微微点了点头,还没开口风雨二便消失在他的面前,这种场景司空见惯,银首也在风雨二消失的瞬间身形忽动。一阵风过,银首继他之后消失在原地。   风雨楼楼主萧连的住处是一处古朴的吊脚楼,吊脚楼处在一片不甚宽广的湖中心,四面环水,吊脚楼与岸边之间没有桥梁,只能凭轻功飞过去。湖中有许多的水草和鱼,还有朵朵吸引人眼球的莲花。   正值夏季,莲花开得正妍。   银首到来的时候,楼主萧连立在水上弯腰摘下了一朵白中带粉刚开不久的莲花,听到动静后也不转过身,眼睛关注着刚摘下来的莲花笑着问道:“这花好看吗?”   “好看。”银首瞟了眼萧连手上的莲花而后微微垂首回答道。   “听说蓉城的灯会很热闹,改天我也去瞧瞧。”萧连静静立于水上,看着围绕在他周围的莲花自言自语地说道。   “属下私自做主耽误了时间,还请楼主责罚。”银首眼观鼻地说道。   “我责罚你作甚?”萧连诧异地转过身,见银首拘束的模样,抬起脚步朝他走了过来,脸上露出身为长辈的慈祥的笑容:“你这孩子,对着义父还是这么见外。义父只是担心你的身体而已,线报传来的消息说你受伤了,我见你迟迟未归怕你出事。”   “谢楼主关心,属下已无大碍。”银首不敢逾越,仍旧低着头规矩地回答道。   萧连看着那张陌生的面容,无奈地一笑,也不再管他的称呼了。他将莲花送入水中,然后走到不远处放着的一把躺椅前坐下,说道:“听说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火云宫的人重伤,怎么逃出来的?”   萧连的话很容易让人引起误会,不过银首明白楼主并没有带任何情绪。这个问题不难回答,但想起当时的情形,银首的语气带了些不确定的成分在里面:“对方放弃了纠缠。”   “是吗?在知道你是风雨楼金牌杀手的情况下放弃对已经受伤的你下狠手,听起来很不可思议。”萧连风轻云淡地说道,“和你交手的是谁?”   银首知道萧连知道这次保护目标人物的是谁,但此刻听到他的问话却一点也没感觉奇怪,而是神色平静地回道:“不是火云宫的左护法飞鹰猎手,对方使的是掌法,而且内力深厚不在我之下,火云宫中能有此身手的除了其宫主不做二想。”   闻言,萧连的脸色微变,而后不着痕迹地淡笑道:“没想到陈严守不仅请动了火云宫的人来保护他,而且还让火云宫宫主亲自出马。只是,你杀了他要保护的人他却放过了你,以其宫主的为人,这件事着实蹊跷。他看到你的真面目了吗?”   “并未。”银首知道萧连话中有话,镇定自若地回答道。   “那可就奇怪了。”萧连敛了敛神,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他沉默了半晌后缓缓开口道:“下次见着火云宫宫主尽量绕道而行。”   闻言,银首神色有些惊讶,他微微抬头看向闭目的萧连,不解地问道:“楼主,为何?”按楼主的性格,这句话怎么也不是他说出口的话啊。   “火云宫宫主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别惹麻烦上身。”萧连提醒道。   “是。”银首垂首低声应道。   “双儿,不是义父不想告诉你,实则是为了你好啊。”萧连揉了揉眉心叹息道,“回去休息吧。”   “嗯。”银首低低应了声,转身离开的时候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又折回来看着萧连,语气有些迟疑地问道:“楼主,属下在蓉城看到了风雨十三。”   萧连的眼神微闪,而后点头说道:“他去那边执行任务,你们相遇了?”   “他死了。”银首淡淡地回答道。   “……死了就死了,身为杀手,天天都在与死神打交道,这种事情早就能预料到。提起他就是因为这个?”萧连的语气有些冷,“他死是因为他能力不足,根本不值得同情,你起了恻隐之心?”   “没有。”银首迅速地回答道,想要问的话哽在喉咙。听到萧连冷漠无情的话语,他忽然觉悟,他根本没有资格拥有同情这种情绪,也同样没有资格去质疑楼主的命令。   银首告辞了萧连,只是刚走了两步,萧连又把他叫住了:“你见到了风雨十三刺杀的目标?”   “嗯。”银首老实地点头回答道。   “……”萧连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语气充满了无力感,“风雨十三刺杀的目标便是与你交过手的火云宫宫主。”   听萧连这么一说,银首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皱起眉头疑惑地道:“属下并没有察觉到他们身上的气息是同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相遇不识   “火云宫历代宫主修炼的功法火云珏非常奇特,其功法分为九层,练到第六层可以隐藏自身的气息,炼到第七层可随意改变容貌,练到第八层可以改变身上的气息,而练到第九层则可容颜不老青春永驻。听说这代火云宫宫主是个武学奇才,早在两年前便已将火云珏练至第八层,改变气息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既如此,当今武林谁能奈他如何?”银首讶异道。   “也不能这么说,火云珏功法神奇,虽练至第八层后当今武林几乎无人能敌,但它同样有弱点。练此功者每满月之日便会全身武功散尽,形同废人,杀死他易如反掌。”   “义父为何对火云宫宫主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银首惊讶道。   当今江湖,要数火云宫宫主最神秘了,他行事极为诡辩,亦正亦邪,不仅无人知晓他的真容,也没人知道他的行踪。江湖中人或许对火云宫的事情略知一二,但谈到其宫主时却是一问三不知,只知道他的武功深不可测,江湖中无人能敌。   然,萧连却连火云宫宫主修炼的功法以及其弱点都知道,这实在让人不得不有所怀疑。银首敢肯定这不是情报网收集来的情报,难道楼主和火云宫有渊源?   “双儿,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你,等你将冰魄功最后一层练成,义父便把所有关于你的事情都告诉你。”萧连勾了勾唇角,银首看得出他的笑容有些勉强。   银首其实并不很在意这件事,他心里有疑惑所以就坦然地问出来了。义父从小照顾他,虽然没有太多的关心与宠溺,对他也很严格,但他心里想的什么义父还是知道的。银首一直觉得义父是关心自己的。义父有时说的话确实很无情,但银首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因为那些话确实很实用,曾多次让他逃离危险。有好多次他察觉到义父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恨有悲伤,他不清楚义父身上有着怎样的故事,他只是坚信一点:义父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因此萧连没有责怪他逾越也是在他料想之中,只是他的回答让银首有些错愕,他不确定地问萧连:“义父,与属……双儿有关?”   “嗯。”   银首见萧连不想多说,也没再问,于是告辞离开了。   没有任务可执行的银首很悠闲也很无聊,风雨楼呆了十几年风景都看得腻歪了,能看见的人不是杀手就是来雇佣杀手去杀某个人的客人,在风雨楼晃荡了两天之后他决定去蓉城的那片枫树林练武功。   听到他的决定萧连很是无语,他实在不明白银首为何对枫树执念那么深,不过根据十几年的观察,要他将冰魄功的最后一层练成,有枫树林的地方确实对他有很大的帮助,因此萧连也没怎么阻拦,只是要他练功时小心走火入魔。   告别了萧连,银首没有任何包袱的上路了。当然,这里的包袱指的是他没有任何任务,一身轻松罢了。   就这样一路闲逛地回到了蓉城,蓉城的白天和夜晚依然热闹非凡,银首在城里简单地添置了些换洗的衣物又准备了些干粮便前往有枫树林的小山坡了。   练功时最忌讳的便是有人打扰,银首练的冰魄功也是难得的上层功法,越练到后面,功法越是刁钻,尽管他自认习武的天赋不错,但还是可能会走火入魔。因此,他在山坡的另一边地势稍微陡峭的地方挖了一个可以刚好容他一人的洞穴,然后双腿盘坐进入了冥想状态。   自从进入冥想状态后,银首一动不动已打坐了几天几夜,期间有好几次差点走火入魔,但都被他咬牙克服过来了。几天下来银首都没有多大效果,但他知道练功这种事急不得,因此也就释然了。他清醒过后给自己补充了些食物,然后不管身上那层灰,又进入了打坐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银首终于觉得自己的武功快要突破最后一层的颈瓶,体内内力快速地在奇经八脉中流转,正觉浑身舒畅时一股寒意侵入五脏六腑,然后顺着血液朝心脏流去。在寒气逼近心脏的刹那,身体仿佛被毒蛇的毒液侵袭了全身似的,浑身僵硬无比,寒意已然延伸到四肢。   四肢骨被寒气冻得隐隐作痛,银首不知自己哪里出了错,也不知自己现在是否走火入魔,凭着坚强的意志力硬是挺了过来,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时杀手敏锐的六感让他发现危险的到来。   他的眼睛依然闭着,动了动手指,冰凉的冷意让他明白自己手背上结了层薄薄的碎冰,他又动了动鼻翼,同样一股凉意钻入鼻中,感觉像是坠入了冰窖。想到冰魄功本身的属性,银首猜想这一切或许是练冰魄功时造成的。   只是此刻却不容他多想,常年练冰魄功让他的体质对周围的热源非常敏感,尽管那危险之物身上散发的热气足够低,但对此时的他来说还是算高的了。   危险之物触碰到银首脸颊的那一瞬间,银首突然闪电般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掐住了危险之物的要害之处,感觉到那滑腻的长条状物体在手中挣扎,他缓缓睁开双眼,少许碎冰从眼皮上掉了下来。   手掐着银蛇的七寸,银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脑海中忽然出现许多由水化成的冰,他抿着唇,掐着银蛇的手微微使力,空气中寒意突然加重,银蛇的躯体上顿时覆盖了一层薄薄的与本色极为相似的碎冰。   在快要掐断银蛇脖子的刹那,另外一股气息无声息地靠近,然后在最后关头从银首的手中救下了即将丧命的银蛇。   手中之物被夺,银首微微皱眉,本想就此争夺一番,但察觉到对方身上并无杀意,这才作罢。然后他低头瞧了瞧衣服上的碎冰渣子以及灰尘,又看了看自己练功的洞穴,上面同样布满了一层冰。   银首打开放在身边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之前在蓉城买的衣物穿在了身上,离开洞穴的时候随手将里面结的一层薄冰击碎了。   跳上山头,银首一眼便看到靠在枫树旁的紫衣男子,男子似笑非笑地看过来,有那么一瞬间银首将他看成了那晚破坏屋顶打搅他的好事却毫无愧疚之意的面具男子。   紫衣男子有着一张比女人还要美的容貌,紫衣将他的脸衬得艳紫,给他平添几分魅惑勾人的气质。   银首瞟了眼他手上正被安抚着的银蛇,认出那条蛇正是方才袭击他的动物。他的冰魄功不知是否练成,但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功力长了许多。心里想着,他抬头观察了下天气,天上那太阳发出的光线比之前强了几分,洒在皮肤上竟有几分烫意,随后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练了一个月有余。   出来这么久,应该又有任务了吧。银首想着,然后目不斜视地从紫衣男子的身边走过,哪知他刚与那紫衣男子错身,紫衣男子便一手横在他胸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对方身上仍旧没有杀意,银首不知他要干嘛,只微微偏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把我的宠物吓着了就想离开。”紫衣男子嘟了嘟嘴唇,不满地说道。   银首瞧了瞧他手心处蜷成一团的滑腻蛇体,觉得这人有些幼稚。他淡然地反问道:“你想怎样?”   “只要让我的蛇……”紫衣男子向银首走了一小步然后倾身凑向他的耳朵,只不过呼出的热气还没有逼近银首的皮肤,银首便闪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银首一脸警惕地盯着他,默不作声。   “啧,像一只受惊的小豹子。”紫衣男子摇头晃脑地评价道,然后又嗤笑一声,“跑那么快作甚,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银首以前接过几桩刺杀任务,见过男人对男人做那般龌龊之事,紫衣男子长相如此阴柔比女人还美,而他的态度也有些暧昧。银首虽然不想自作多情,但有时候能避则避,心中自然多少有些隔阂。   见银首用防色狼的眼光看着他,紫衣男子不悦了,然后直言道:“你那是什么表情,就算我喜欢男人也不会看上你,就你那张脸给我当仆人我都不愿意。”   紫衣男子满口皆是废话,银首不想多言便直接抬脚走人,只不过对方就像一只麻烦虫,虽然有些啰嗦但眼尖手快,又立马拦住了他。   “你到底想怎样?”银首耐着性子问道。   “你急什么呀,听我把话说完了着。”紫衣男子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去拉他的手,银首的杀手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反手攻击紫衣男子,不想紫衣男子手中的动作更快,一把扣住了他的脉门。   银首冷着脸色瞪着紫衣男子,却引来男子的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脉门被扣住,银首反抗不得无奈而又愤怒地问道。   紫衣男子笑眯眯地道:“我不想做什么,扣住你的脉门只是无奈之举,你得相信我,我不会对你怎样的。”说着,不顾银首抗议将银蛇放在他的手臂上,银蛇刚落在银首的手臂上便扭动几下钻进了衣袖中。   感觉银蛇在自己的手腕处缠成了一圈后静止不动了,银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那滑腻的感觉真的让人不舒服。   “你什么意思?”银首抿着唇问道。   紫衣男子放开他的手腕,然后双手环抱在胸前,优哉游哉地靠在一棵枫树树干上,挑眉笑道:“如你所见,小宝贝很喜欢你。”   “小宝贝?”银首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怎么样,叫起来很萌吧。”紫衣男子朝他眨了眨眼睛,调侃地道。   “不觉得。”银首回答道,另一只手准备将银蛇从他的手腕上扒下来,如果可以他还想将这条蛇掐死,那样的话,不仅完成了刚才未完成的事情,还可以让这个男人不再那么聒噪。他从来不杀任务以外的人,紫衣男子虽然讨厌但身上并没有杀气,他不能率先对他出手,所以若是掐死了他的宝贝应该能够惹怒他,两人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打起来,速战速决然后摆脱麻烦。   银首心里的算盘打得很响亮,不过紫衣男子并不给他“顺理成章”的机会。   紫衣男子闪电般出手制住了银首的动作,并快速地腾出一只手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在他的中指与食指间,夹着一片薄而柔软的青绿色枫叶。银首动作猛然顿住,抿着唇神情有些严肃地看着前方。   “真不听话,我说的你怎么就不相信呢?”紫衣男子很苦恼地说道,他逼近银首的身体,两人面对面,中间几乎不留一丝空隙。   “宝贝儿,人家似乎不喜欢你呢。”说着,他让银蛇爬回自己的手腕,但那银蛇似乎也来了脾气,突然撑起蛇头及身体的一部分,然后迅猛出击,猛地咬在银首□的锁骨之上。   外在的攻击使得银首的身体条件反射地一绷,本来要做出反应的身体在感受到来自脖颈处的压迫时又猛地顿住了。他僵硬着身体,眼中一片冰冷。   紫衣男子轻手拍了拍银蛇的蛇头,银蛇似是不舍地松开了牙齿,然后重新溜回到他的手腕上。他略带歉意地摸上银首那处被银蛇咬的地方,看到渗出的血液变成了黑色,不由得咋舌道:“你看,宝贝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银首再也耐不住性子了,这人是给脸不要脸,早知道就该毫无顾忌地直接对他出手,就算打不过而被迫就范也总比这种来得硬性好看!只是这次他虽然横了心要与紫衣男子撕破脸皮,但自己的身体却不允许了。   银蛇不知属于哪个品种,它的毒液竟如此强悍,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发觉自己浑身僵硬无比,疼痛卷席五脏六腑并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与此同时一股灼热在身体中窜动,就算用内力压制也毫无办法,与冰魄功属性完全相克的气流在血液中流动,让他几乎提不起内力,每挪动一份内力便疼得无以复加。   作者有话要说:  偶写完文就直接发上来了,如果有错别字神马的欢迎提出来~~~ ☆、毒性发作   豆大的汗珠一颗颗从额头上冒出,银首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他紧紧咬着唇瓣,努力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j□j声来。紫衣男子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的痛苦之色,反而戏谑地挑着他的下颌悠悠说道:“松开牙齿,叫一声让我听听。”   银首愤怒地瞪着双眼,然而疼痛却让他的眼神逐渐失去了焦距,瞳孔变得有些涣散。紫衣男子啧了一声,然后凑到银首的嘴唇上,在他愤怒而又震惊的眼神下轻柔地舔了舔被他咬出的血液。   “不错的味道。”紫衣男子感叹地评价道,然后从银首的嘴角一路慢慢往下吻去。   毒液在身体里发作的很快,黑气已经从锁骨逐渐蔓延到了脖颈,幸而银首的内力深厚,勉强压制了毒性,尽管如此,他依然承受不了银蛇强悍的毒液。皮肤上的滑腻湿润感已经感受不到了,银首倒在紫衣男子的臂弯中,面朝天空失神了会儿,而后渐渐控制不住昏沉的脑袋不甘心地陷入了黑暗之中。   紫衣男子停下动作看着昏迷的人,唇角微勾,脸上露出似笑非笑地表情。他拍了拍银首的脸颊,看到皮肤下若隐若现的黑气,低声说道:“真令人失望,风雨楼金牌杀手竟然只有这点本事,让本宫主情何以堪呢。枉费我之前还对你有兴趣却如此不堪一击。啧啧,看来风雨楼也没多么厉害嘛。”   银蛇伸出蛇头嘶嘶地叫唤着,然后爬到银首的身体上游走了一遍。紫衣男子没在意它的行为,低头瞥了眼出气多于进气的银首,然后右手扬起准备给他来个致命的一击。却不想,银蛇突然跳起缠住紫衣男子的手腕,紫衣男子没有防备被他弄得措手不及,但就算如此也并没有停下动作,而那银蛇竟然发了疯般张口咬住了紫衣男子的手。   “蠢蛇,你做什么?”紫衣男子猛地扬手将银蛇甩了出去,然后满脸怒气地道,“为了一个刚见了一面的陌生人咬我这个主人,是不是我太宠你了让你无法无天了?”   似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银蛇嘶嘶地叫了两声,然后耷拉着蛇头无精打采,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紫衣男子怒瞪着认错的银蛇,冷冷地收回了视线:“若不是你刚才就算蛇头发昏也没有在咬我的同时注入蛇毒,现在的你已经是一条死蛇了。”   紫衣男子站起身,神色阴沉地看了眼快要死翘翘的银首,听见银蛇仍旧不知悔改的细小嘶嘶声,暗骂一句畜生,然后从怀中掏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动作有些粗鲁地放进银首的口里。早先的兴致已被破坏,他冷哼了一声,然后袖手一拂满脸怒容地朝山下走去。   银蛇撑起蛇头看了看紫衣男子的背影,然后又回过蛇头瞧了瞧昏迷的银首,最后扭动身躯快速地朝紫衣男子爬去。   银首口干舌燥地醒来,睁开眼便是满眼的绿色,他神色微怔,后知后觉地想着原来自己还没死。动了动身体,才发觉肌肉僵硬全身叫嚣着难受。   缓了片刻,他才撑着地面艰难地爬起来,每牵动一块肌肉就酸痛的很,咬着牙坐起上半身,一滴水从眼前划过,他抬头望了望,大太阳晃得他眼睛生疼,随后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发现那滴水是自己额头冒的冷汗。   身上冷热交替,不过多时便出了一身的汗。银首摇了摇昏沉沉的脑袋,觉得喉咙有些发热,他张了张嘴,下一刻便猛地咳起嗽来,而且越咳越厉害。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的冲动,却觉每吞咽一次便会疼痛难耐,呼吸也有些不顺畅,呼出的气息烧灼着鼻腔。感受到快要冒火的舌头,银首迷糊了半天终于明白自己这是生病了。   生病这个词对他来说很陌生,在他的记忆中,只有小时候那么一次生了病,而且病得十分厉害差点死掉。不过是练功岔了气,又中了蛇毒,再加上露天睡了一晚上,怎么会生病呢?银首皱眉想着,半天也没想出格所以然来。在他看来,十多年吃了那么多的苦都挺过来了,怎地现在却出问题了。然后,他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的身体抵抗能力下降了。   一想到自己身体变差了,银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最后他决定回去之后要加强锻炼,争取将身体练好些。   他倒的位置正是昏迷的地方,他不知道紫衣男子是什么人,也不明白他到底有何用意。如果说紫衣男子想要杀他,却一直未在他身上察觉到,除非他隐藏的太好;如果说紫衣男子不想杀他,却又为何让银蛇咬伤自己,还抵着自己的脖颈威胁自己。   意识彻底昏迷前他察觉到了男子身上瞬间散发出来的杀气,但现在他却好好的活着。虽然身体还有些不灵活,但那应该是蛇毒留下的后遗症。蛇毒的强悍他之前算是见识了,而现在自己却没死,只能是蛇毒已解了。   紫衣男子一系列的古怪行为让他很是疑惑,他敲了敲脑袋,感觉思维还没活络过来,五官还处于迟钝状态。   算了算日子,再过两天他就出来一个月了,如果不及时去楼主那里拿解药,虽然一时半会不会死但也会痛得死去活来。经历过一次那样的感受,就再也不想那样了。他甚至不愿去回想当时的情形,那样撕心裂肺的痛苦他宁愿选择去死。   银首打起精神,面色如常地朝山下走去。   银首到底没在毒发作之前赶回风雨楼,因为他在途中因救一个五岁大的小男孩而耽搁了半天的时间,就算之后他加快脚程也依然没能到达,不过离风雨楼也只有一个时辰的路程了。   银首当时赶路时身体已经不舒服了,再加上连夜来的赶路,他发起了高烧,除了身体上的疲惫,还有精神上的困乏。总之,在毒发没多久,他便再也支撑不住倒地不起了。不过他回来的时候并不是只有他一人,那个半途中救下的小男孩死活要跟着他,就算他用死恐吓他也没能将他吓走。银首不明白这个男孩为何那么执着,只得无奈地将他带在了身边,想着回到风雨楼,让楼主处理这个小男孩的事情。   小男孩见银首在他面前忽然倒下,脑袋懵了,好半天回过神,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颊想把他叫醒却没得到任何反应,顿时吓得哭了起来。   小男孩没见过死亡,不对,准确一点地说,小男孩没有亲眼见过死亡,他不知道这位大哥哥是怎么了,只是天生神经的敏感让他感到了恐慌,他想找人来帮忙看看,然而他们在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小男孩正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风雨二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风雨二看到地上已经昏迷了还皱着眉头的银首,再偏过头瞧了瞧只知道哭的小男孩,从来没有表情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个名为嫌弃的表情。他弯腰看了看银首的情况,发现他脸色潮红,并不像是毒性发作的现象。然后,他盯着银首紧闭着的双眼思考了半天,才不紧不慢地伸出手碰了碰他冒出了许多汗的额头。刚一碰到皮肤,就感觉一团火在烤似的格外烫热,他眼神微凝,随后检查了下银首的身体,在他的锁骨处看到了两个很小的洞,看那形状像是被蛇咬过。   风雨二扶起银首的身体,发出的动静惊动了哭得正欢的小男孩,小男孩见来了个人,虽然这人沉着脸色看着挺吓人的,但此时此刻小男孩却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地觉得大哥哥有救了。   小男孩的手胡乱在脸上揩了揩,然后腾地站起来高兴地叫道:“大哥哥有救了。”   风雨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托着银首的身体准备离开。小男孩见他把银首背走也不叫他,忽然意识到了对方不想让他跟着,急忙扯住了他的衣摆,仰起脑袋带着哭腔喊道:“大哥哥,别丢下珉珉啊!”   “松开。”风雨二面无表情地说道。   小男孩神色微怔,随即大哭起来,充分发挥其自己的缠功,准备让风雨二心软,可惜风雨二不是银首,他除了听命主人的话便是杀人,感情对他来说是个渺茫的词。他微微一转身体,衣摆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似的大力地从小男孩手中滑了出来,衣摆上凛冽的劲道划破了他的手指。   小男孩仰着头愣愣地看着他,感觉到手指一阵疼痛,眼泪哗啦哗啦地从眼眶里滚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那抽泣的声音让人以为他会因此抽断气。   风雨二没有理会,径直离开了,丢下小男孩哭得好不伤心。然而,未过多久,风雨二折了回来,倒不是他同情心上来了,而是昏迷中的银首用两根颤抖不已的手指掐住了他的脖颈。风雨二不明白银首到底在坚持什么。   从很久以前他便开始注意银首,银首是杀手中的奇葩,他拥有与常人不同的思维,无论是杀人还是感情,他总是那么与众不同,就连冷酷无情的楼主也对他的态度不同。银首一边杀人一边救人,在别人看来他的很多做法充满了矛盾,然而他却觉得,银首这么做不过是在坚持,至于坚持什么却不清楚,就好比他对红色枫树的喜爱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银首掐着风雨二脖颈处的大血管,用清冷地声音说道:“把他带上。”   风雨二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脚下的步伐不停,对于银首的威胁视而不见。   “把他带上。”银首冷然地继续说道,手上微微用力,掐伤了风雨二的皮肤,手指搓了进去。   疼痛与血腥让风雨二不得不停下来,银首虽然感情用事,但确实是个说到做到的守信用的人,他毫不意外自己只要再向前踏出一步,脖颈处的大血管便会被撕破。他其实并不介意带上那个麻烦,只不过他想知道银首的坚持能到什么程度。现在要害被对方扣住,他脸上的表情在银首看不见的地方缓了缓。他想,银首的坚持依然那么古怪那么强势。   沿着小路折回去,风雨二忽视小男孩向他投来的眼神,然后抓起衣领也不管人家难不难受。小男孩用可怜兮兮的表情看向银首,银首面色潮红地看了他一眼,下一刻毫无预兆地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楼主发威   风雨二来到湖边,面无表情地将小男孩放在地上,然后提气向湖中心的吊脚楼飞去,得到屋中之人的允许后将身上托着的人放到旁边的躺椅上,然后原地消失不见了。   萧连走到躺椅前,看到银首的状况,眉头微皱。   他拿出一颗药丸放进银首的嘴里,手在其喉咙处一顺,昏迷中的银首无意识地咽了咽喉咙并将药丸吞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银首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熟悉的场景神色微愣,随即挣扎着起身准备向萧连行礼。   “行了,身体都站不稳了还想着礼节吗?”萧连淡淡地说道,成功地阻止了银首类似自虐的行为。   “还中了其他毒?”萧连瞥了他一眼,然后将视线拉回边写字边问道。   “……被蛇咬了。”银首迟疑地道,说完之后面色有些尴尬。   萧连手中的动作一顿,而后又继续划动起来,语气平淡地问道:“怎么会被蛇咬?”   “……属下大意了。”   萧连听出那话中的犹豫,知道他有所隐瞒却不追究,只是说道:“下次注意些就是了。”   “是。”   “冰魄功练好了吗?”   “……”银首沉默了,直到萧连的视线投来,他才不确定地回答道,“属下照着楼主给的功法练,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练到后面有些岔气,不过武功还是精进不少。”   “过来让我看看。”萧连沉思道。   银首走过去,萧连伸出手抵在他的后背运起内力,在他的体内探查一番后收功道:“无大碍,应该是练功期间受外界影响的缘故,下次还是找个清静的地方练吧,否则走火入魔不堪设想。”   “是,属下知道了。”两人离的太近,银首有些不习惯,便朝旁边走了两步,却被萧连拉住了手腕。银首心里一紧,身体崩了起来:“楼主?”   萧连走到他的正面,然后伸手摸向他的脸颊,语气中充满了关心:“这样经常带着面具不会不舒服吗?”   “不会。”银首眼神闪了闪,语气僵硬地回答道。   “还有一层?”萧连沿着他的脸颊一路向下摸去,问道。   银首僵着脖子,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划过自己的喉结,不由得咽了咽喉咙。他很想向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然而对方的身份让他的脚步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他抿了抿唇,不自然地点了点头道:“嗯。”   “其实不用这么警惕,杀手虽然是个危险的职业,但你是知道的,我怎么会让你身处险境。”萧连叹息地道,“我不会害你的。”   察觉到喉结处痒痒的,银首几乎是憋着气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可疑的声音出来。原本身体就很疲惫,现下身体紧绷,窒息的感觉几乎让他晕厥。   见此,萧连微微叹息一声,而后收回手,眼睛看着别处哑着声音说道:“出去吧。”   银首松了口气,连忙走出房间,但是下一刻似乎想到了什么,非常不情愿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低声对萧连说道:“楼主,属下擅自做主带了个小孩回来。”   萧连此刻的情绪有些异样,也不知听没听清楚他说的话,只是摆了摆手似催促地道:“知道了,自己看着办吧。”   “是。”逃野似的飞到岸边,银首抿着唇神情严肃地走到小男孩的身边,牵着他的小手道,“走吧。”   银首虽然是凭着自己的意愿将小男孩带回了风雨楼,但有些规矩还是要走一遍的。毕竟,风雨楼性质过于特殊,稍微出错便会殃及池鱼。   银首马不停蹄地调查小男孩的来历,确认小男孩身份清明后便将他安置在专门训练杀手的院子里,并让男孩跟着学习。不是他冷酷无情,当初小男孩死活要跟着他的时候就明确地跟他讲了一些事情让他做好心理准备,虽然有恐吓的成分在里面,但基本上都是事实。而且风雨楼的人不是杀手便是雇主,小男孩要跟着他就注定了当杀手的命运。   安排好了小男孩的事情之后,银首便找了一处清净的地方练功。按照楼主的说法,他练得并没有错。长年的训练使他的身体恢复力很强,风寒之病也很快好了,身体感觉清爽很多。然而,尽管如此,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当然,他并不是怀疑楼主的话,而是就事论事罢了。   银首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他认为做一件事就要做到最好,练功也不例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算得上固执。为了找出不对劲的地方,他将自己关了将近半个月,如果没有任务,如果没有发生特别大的事,他甚至还有继续待下去的可能性。   只是,他还没有找出不对劲的地方,外面出事了,问题就出在他带回来的那个小男孩的身上。   银首其实是有些自傲的,只是作为杀手要学会隐藏自己,所以他几乎将自己的本性隐藏在心底最深处,而对于情感的控制也一直是他擅长自傲的部分。所以,在得知小男孩是奸细的时候,他心底很是震惊,但他震惊不是因为男孩将自己的身份隐藏的那么彻底连风雨楼的情报都没有查出来,而是因为他无法想象自己看走了眼。   男孩的真实身份竟然是火云宫右护法——素有‘鬼魅火手’之称的颜如玉!   颜如玉用缩骨功将自己变成小孩子的形象,然后用特殊的方法让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武功的人,再使用特殊的方法掩盖了身上的气息,并想方设法混进风雨楼。总之,为了进入风雨楼,颜如玉没少做功夫。   颜如玉不仅窃取了风雨楼情报阁部分机密情报,而且还杀死一个杀手打伤两个杀手,随后飘然而去。发生如此重大的事,饶是一向对银首纵容的楼主萧连也忍不住大发雷霆,一怒之下扬手震飞许多莲花,要知道那莲花可是他最喜欢的花,可见其怒意滔天。   银首来到湖边,看到湖面残败的花朵,便有了心理准备。他刚踏上吊脚楼的木板,一道寒气逼人的劲气从屋里破空而出,杀手的本能反应让他本来可以避开的,然而看到门口出现的身影,闪躲的身体不由得一顿,劲道打在身上将他掀飞,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   嘭的一声响,他的身体犹如一只断翅的黑天鹅坠入湖中砸起漫天飞雨。   幸而杀手的本能防御在,虽然那一掌萧连用了七八层的内力,但银首还是用巧力卸去了部分劲气,只受了轻伤。他腾地从水中站起来,伸手揩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然后飞身上了阁楼。   “是我太宠你了?”萧连站在门口,语气冷冷地说道。   “……”银首单膝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沉默不语。认人不清是他的责任,作为杀手他不该生恻隐之心,他更不应该将一个陌生人带进风雨楼。造成风雨楼损失的罪魁祸首是他,他应该负所有的责任。   “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心是收不回来了?”萧连见他沉默不语,心中的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也更加的冷了,“我允许你有自己的思想,我放纵你在没有任务的时候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是如此的信任你,可结果呢?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   “请楼主责罚。”银首语气毫无起伏地回答道。   他这一回答让萧连怒火攻心,冷笑地大声道:“责罚?你就这么想受罚吗?给你安稳的日子不要,给你舒服的生活不要,你就那么想撞到本座的手上?你真以为本座不敢拿你怎么样?!”   “属下绝无此意。”银首头垂得更低了。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萧连冷声说道,“我叫你碰到火云宫的人绕道走,你偏要跟本座唱反调,你是不给本座找些麻烦心里就不踏实吗?你就那么恨本座?”   “请楼主息怒,属下绝无他意。”银首咬了咬唇,眼神微微闪烁,“全是属下判断失误,属下愿承担一切责任。”   “承担一切责任?哼,你吗?”萧连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怕是你没那个能力!”   “……”闻言,银首闪了闪眼睛,张口欲言,却最终选择了沉默。   萧连袖手一拂,微微旋身侧身坐在身后的竹椅上,面上一片冷然:“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死一两个人倒是没什么,倒是颜如玉窃取走的部分机密情报至关重要,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楼主请讲。”银首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迅速地说道。   “颜如玉盗走的情报是用九转玲珑锁锁在一个木盒子里,如果强行打开里面的情报会自动销毁,所以你的任务便是要赶在火云宫解开九转玲珑锁之前取回木匣子,必要时可销毁匣子。”   “是。”银首立刻应道,虽然不知道颜如玉盗走的木匣子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让楼主如此看重,但作为属下的他没有询问的资格,服从一切命令是他的本能。   听到他应声,萧连沉默了半晌,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他道:“火云宫戒备深严,一切小心。”   “……是。”萧连关心的语气让银首神色微愣,但随即不动声色地应答道。   “去吧。”萧连视线投向湖面,看着水面上被他一怒之下震得已然惨败的莲花,而后摆了摆手。   银首恭敬地向他微微颔首,然后转过身一个纵跃飞过湖面踏然而去。   萧连盯着湖面的某处看了很久,直到银首的气息彻底消失,他才转回头,眯着双眼,眼里闪过一丝冷然。   作者有话要说:   ☆、探听虚实   当银首照着手上的地图来到他前不久在蓉城邻近的那个小山坡时,脸上是抑制不住的讶异,他对照着地图反复地看了几遍,惊讶中又夹杂着些惊愕。   谁能想象这座小山坡上竟然有火云宫的入口?   传闻火云宫底下的产业无数,在各地的据点也多不胜数,可能在某个村子里,可能在某家客栈,也可能在某个富豪家,总之,火云宫在江湖是个神秘的存在,也许你可以歪打正着撞见火云宫的某个据点,但绝对不可能找到火云宫的大本营。   银首惊讶火云宫的真正入口竟然设在这里,同时也为楼主所掌握的情报感到震惊。手上的地图是他临走前楼主交给他的,羊皮卷有些破旧。   他擅长易容,不仅有手艺精湛的原因,还有眼力的缘故,况且作为一个杀手,他自认为自己的眼力比一般人好得多。羊皮卷有些破旧,上面的字迹的颜色也显得有些陈旧,然在他看来却是另外一回事。羊皮卷虽然有些破损,但如果观察入微便会发现,破损的部分是有人故意为之,而那字迹虽然颜色像是很久以前写下的并且有些笔画不太清晰,但每一笔画的模糊处都恰到好处地点到为止,很显然是想伪造。   银首看着这张羊皮卷陷入沉思:羊皮卷是楼主给他的,凭楼主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这张羊皮卷的怪异,若是说这地图是楼主故意伪造的,那他究竟是何意?他有多少实力想必楼主比他自己还要清楚,不可能不知道他能够看出羊皮卷的破绽。如果这张地图是假的,那么楼主是想害他?可是,先不消说楼主平日里待他如何,凭楼主的实力想要杀死他易如反掌,而且他不认为楼主会因为他犯的一个错误而对他心存杀念。那么,楼主故意伪造假地图让他前去火云宫是为了何?   银首想过楼主想借他人之手除掉自己,但是一来除自己的理由不够充分,二来他不认为楼主会为了除掉自己而费那么大的周折。所以说,这张羊皮卷是故意伪造的,但上面的内容却是真的?   银首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始终想不通,如果上面的内容是真的,那楼主花费心思故意伪造羊皮卷的破损又是为何意?   纠结了半天,银首放弃了猜测楼主的心思,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楼主的心思不是想猜就能猜的。他收起羊皮卷在栽满枫树的山坡外围转悠了一圈,然后离开了。   银首在蓉城租了间客栈,将随身携带的包袱打开,然后从里面挑挑拣拣选出了几样东西揣在身上。   夜幕,银首换上一身紧身衣悄无声息地出了客栈朝蓉城外的小山坡急速掠去。楼主给他的期限是一个月,虽然在他看来一个月的时间太长了,不过对象是火云宫,而且还是要潜入火云宫,这个时间倒也不显得那么小题大作。   天上无月,矫健的身影在夜幕里急速地掠过,偶尔一点星光,那影子留下一道残影,却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悄然地停在山脚下,银首凭着脑海中的记忆摸索到火云宫的入口。黑夜是个很好的掩护,银首顺利地靠近了入口,然黑夜却也使得他行动受阻。没有月光的夜晚本来就漆黑一片,被一片树笼罩着的山更是比周围黑。银首天生的方向感不错,凭着白天的记忆就算看不见也很容易摸索到正确的位置,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摸索到了入口却依然束手无措,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进去。   银首站得位置便是火云宫的入口,然而这里和别处一样,根本找不到打开入口通道的机关。他想了想,然后纵身一跃飞上附近的一棵枫树,蹲在茂盛的树叶中间准备守株待兔。   这里既然是火云宫的大本营,那么肯定有火云宫的人出入,到时候怎么进去不就知道了吗?   作为杀手,银首的耐心是足够的,他不确定今晚是否会有人出入,所以他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三个时辰过去,没有一点动静,他抬头望了望依稀有了些朦胧光亮的天空,心里有些遗憾,看来今天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了。   期限是一个月,时间充足,所以银首也只是在心里稍微感叹了下,然后准备下树离开。正在这时,耳中忽然出现一个细微的声响,他的身形微顿,然后缓慢地挪回原处,收敛气息静静地蹲在粗壮的树枝上。   轰隆隆——,一阵闷响过后,银首察觉到地面出现一个绵长的呼吸声,从呼吸的频率上大致可以判断出该人武功不低。他心里一阵暗喜,入口找到了。   黑暗中银首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他只是凭感觉猜测入口应该是在地面,盖住通道的应该是块很厚实的石板。他回想起白天看到的,心里微微惊疑:入口处毫无破绽,火云宫的人如何保证的了人进去之后外面的人看不出入口处石板移动的痕迹?毕竟,人如果进去了就无法j□j处理石板移动留下的痕迹,而在他的记忆中,地面除了杂七杂八的碎石泥土就是浅浅的青草,若无人善后石板移动的痕迹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忽然,他想起一个问题,刚才从石板移动的声音来判断,其厚度绝对不一般,那么很有可能石板上是厚厚的地皮,土壤和碎石浅草都覆盖其上,再加上无人能够想到入口竟然是在这种小山坡山脚下的一块平地上,掩藏起来自然天衣无缝了。只是这样一来,要移动石板就需花很大的力气,普通人根本没那个力臂,而出来的这个人虽然武功较高却也无法撼动石板分毫,想必是有机关吧。然,力总是相互的,能制造出这种机关的人绝对不简单。   银首心里赞叹着,耳边忽然又响起那个闷闷的轰隆声,很显然是出来的那人准备关闭通道入口。银首倒也不急,他静静地听着石板移动的闷响声,然后在那人离开一会儿之后轻飘飘地下了树并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人显然对这一带很是熟悉,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里,那人东窜西窜,轻车熟路。那人走的速度很快,到后面几乎是用轻功在飞,银首跟了一小段路之后心里微微惊疑:难道那人察觉到了自己?但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很清楚自己的身手,虽然没有对方对路的熟稔,但要隐藏自己的气息还是比较容易做到的,况且对方的武功还在他之下,怎么着也不可能让那人察觉出来吧。   银首不动声色地跟着那人,直到那人在大路上缓了缓速度才确信对方是真的没有发现他,至于他之前为何越走越快,很快他便得到了答案。   “属下参见右护法。”那人背对着银首站在蓉城附近的一个村落外边弯了弯腰恭敬地道。   银首准备跟上去的身形一顿,然后反应极快地闪身躲到了旁边的一个木桩后面。   “送到宫主的手上了?”声音在耳边响起,嗓音悦耳动听,却是雌雄莫辩,不过听音质,应该是一个少年。   银首想起江湖传闻,心想:这火云宫右护法颜如玉不男不女果然名不虚传。一想到给自己制造麻烦的罪魁祸首便是这人,心里便很不是滋味。要不是此时时机不对,他绝对会冲过去一刀杀了他。   “属下已按照右护法的吩咐亲手交给了宫主。”   “宫主有说什么吗?”   “宫主传令右护法继续监视风雨楼的一举一动。”   “是吗?”颜如玉抿了抿唇,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请问右护法还有何吩咐?”   “没了,你走吧。”颜如玉摆了摆手神情懒懒地说道。   “是,属下告退。”说罢,那人转过身从银首的侧后方离开了。银首微微偏着脑袋,盯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双眼微眯。   过了半晌,身后响起细碎的脚步声,银首听着那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见。感受到颜如玉的气息消失,他踏出半步露出半边身子,朝颜如玉消失的方向看了看,然后转过身循着离开的那人的气息而去。   一路跟进蓉城内的一家客栈,他在其中一间上房找到了那人。虽然觉得这人放着自己的老窝不住跑来花钱住客栈的行为让人鄙夷,不过这是别人的爱好,于他无关。银首勾了勾唇,心想,现在花花也好,很快你就有钱没处花了。   天还没亮,银首悄然无声地摸进那人的房间,那人显然警惕心很强,在他进入房间的那一刻便发现了他的存在。半夜闯进房间的一般都是来者不善,那人二话不说准备从另外一窗户跳窗离开,然银首比他更快一步,在他一只脚刚刚踏上窗柩时短小锋利的匕首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感受到脖颈上传来的冰冷的触感,那人身体猛然顿住,然后呆在原地保持着一脚踏窗的姿势不动了。   “还算识相。”银首低声笑道。   何建僵着脖子咽了咽口水,毫不怀疑若是自己不听话,那闪着幽冷清光的匕首会哧溜地划破他的颈动脉。他梗着有些发白的脸色,兢兢战战地问道:“这位侠士,有话好好说嘛,我们无冤无仇的……”   话音未落便感觉脖颈上的匕首向自己的皮肤贴近了一分,他顿时咽下了后面要说的话。   银首微微冷哼一声,而后说道:“乖乖地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否则……”他手上微微用力,一丝血液从刀锋处溢出皮肤。   疼痛感传来,何建僵直着脖子微微点了点头。   “火云宫入口怎么打开?”银首不喜欢拐弯抹角,而且现在对方也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更是直接了。   “什么?!”何建一惊,刚想说些什么,然感受到那冰冷的触感,顿时神情一僵。   “老实回答。”银首冷冷地说道。   何建在心里挣扎了半天,就在银首等得快要不耐烦的时候语气弱弱地问道:“如果我告诉了你,你就会不杀我?”   银首盯着他的侧脸双眼微眯,而后嗤笑道:“你这是在跟我讲条件?”   闻言,何建眼神微闪,心里像是在挣扎着什么似的。   银首勾了勾唇,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若是老实的话,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闻言,何建猛地点头,生怕自己回答晚了就性命不保了一样。   “说!”   “山脚下最外围有三棵枫树连成的是一条直线,以中间的那棵枫树为准看向入口,凡是在那一条直线上的枫树,分别在其左右踩一下,第一棵树先左后右,第二棵树先右后左,第三棵树先左后右,以此类推。”   听言,银首微微皱了皱眉头,倒不是没听懂他所说的话,而是觉得他说的有些荒谬,哪有机关是这种的?   仿佛明白银首心里想的什么,何建连忙解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据说这个机关是由宫主亲自做成的。”   “没想到你们宫主竟然还懂这种机关术。”银首眯着双眼道,“好,暂且信你。”   “恩恩,就是嘛。”何建连忙点头道。   “闭嘴!”银首冷然道,“颜如玉交给你的东西真的交给火云宫宫主了?”   “……”何建神色微愣,而是微微张大嘴巴,偏过头惊愕地看着他,只是光线太暗,看不清楚容貌,“你,你刚才……”   “说!”银首毫不犹豫地再使一分力。何建忍不住一声抽气,心里的震惊经不住脖子上锋利匕首的威胁,连忙开口回答道:“是。”   银首皱着眉头,然后又问道:“那东西火云宫宫主看没?”   “不知道。”何建回答道,生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于是又补充道,“我交给宫主之后便离开了,之后的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银首皱着眉头想了半晌,随后撇到何建一脸小心翼翼的模样,又开口问道:“把你们火云宫的规矩以及你在里面的职位说出来,还有需要注意的也一并说出来。”   “你,你要干什么?”何建愣愣地问道。   “叫你说就说,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银首面色微冷,冰冷的杀气弥漫在周围,威胁之意足见明显。   “明白明白。”何建连忙回答道,然后一股脑儿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过程有些磕磕绊绊,但总归交代清楚了。   银首面无表情地听着他说,一言不发。   “那个……”何建咬了咬唇,语气弱弱地问,“你不会是想扮成我的模样混进去吧?”   “怎么,不可以?”银首冷声道。   “你会被其他人发现的!”何建面色一惊道,“火云宫的复杂不是你能够想象的,你去了只会送死!”   “这由不得你说。”银首勾了勾唇,然后手腕快速一转,扑哧一声一道银光闪过,何建惊愕地睁大眼睛,死不瞑目。   作者有话要说:   ☆、急中生智   第二天夜晚。   银首看着铜镜,然后两只手在瓶瓶罐罐里捣鼓着,然后将那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泥膏往脸上敷。何建的脸型有点像国字脸,而他的脸是属于椭圆形又稍微偏向瓜子脸,光是带着面具还不行,还得用其他东西将脸的轮廓添起来才行。感觉差不多了,他从包袱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然后从其中一个小瓶子里倒了一点药水在上面,然后又小心地贴上了自己的脸。   在发根以及下颌处将细节的部分弄了弄,然后看向铜镜。晕黄的镜面上照映出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脸,赫然是之前被他一匕首干净利落杀死的何建。   整理好包袱,银首穿上从何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出了客栈,至于被他杀死的何建,自然被他丢到一个隐蔽的地方了,等到有人发现他的尸体时,或许已经成了一堆白骨也说不定。   白天专门来这边探了探路,再加上今夜天上有月亮,借着朦胧的月光银首轻车熟路地找到何建口中所说的最外围那三棵练成一条线的枫树前,然后跟着何建所说的在相应的枫树旁左踩右踩。银首始终存了一份心思,在做这些的时候还不忘绷紧身体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毕竟,在没有验证这方法是否就是打开入口的方法之前,谁知道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   踩完最后一棵树,耳边响起了熟悉的闷响声,他抿着唇瓣,身体紧绷地盯着面前的石板向侧边缓缓移动。   开了。   入口漆黑一片,一股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凉凉的冷风。黝黑的通道仿佛一张大嘴,跳进去便是深渊。银首确定没有危险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在他的身影消失的瞬间,石板缓慢而又沉重地合闭堵住了其入口。   枫树林外,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一闪而过。   随着石板在头顶缓缓移动,眼前能看见的光线越来越暗,直至彻底消失。通道里的空气沉闷而又潮湿,石板合上之后空气不能流通,虽身处黑暗处倒也不显得阴冷。银首双手搭在两边的石壁上,脚下摸索着前进,顺着阶梯而下,他感觉这方向是往地下走。   通道很长,他感觉已经走了很久了,然眼前一片漆黑,似乎还没有到达尽头。他回想何建给的信息,心下一阵疑惑。照何建说的,火云宫并没有在地下,那么这一直往下的通道又作何解释。脑海中警铃大作,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不安的情绪。   他暗自压下心中的不安,然后深吸了口气,并暗暗估算着从刚才到现在大概走了多久,而估算出的结果让他有些惊愕,这深度怕是都可以当成深渊了吧!脑海中思绪万转,他心里有些忐忑。   银首作为杀手,心思缜密是必须的,他可以从各种角度分析然后揣摩出对方的心思。当时何建说的时候,他并没有感觉到对方在说谎,然而此时一想,心里却不安了。如果那人并没有说真话,那只能说明对方实在是太会伪装了,能将他骗过去,对方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这样一来,岂不是跳进对方的陷阱中了?   不过转眼一想,那人都被他杀了,就算想玩什么花招或者是通知火云宫的人也无回身乏术。也就是说,假如那人说的是谎话,那么他此刻已经处于了危险之境。   尽管如此,银首还是很淡定的,因为他对自己的易容术以及对人心的揣摩方面很是自信,虽然与那人只交谈了片刻,而且对方还是被他威胁着的,但他基本上摸清了对方的性格特点,要装扮成那人的样子混进火云宫并不是难事。   银首一边警惕一边思考,忽然脚步下踩的地方在空中便已落实,他身形微顿,随即感受到周围的空气更加的湿润,他顺着阶梯试着往上走了几步,忽地明白这地道方向转为向上了。   这通道不会是先向下然后又向上吧?银首皱着眉头心想到,然后感觉潮湿的空气夹杂着缕缕凉风吹拂在脸上。难道通道的出口旁边有一条河?   向上的通道并没有之前走的那么久,逐渐靠近通道的出口,银首身体开始紧绷起来,精神也高度集中,眼中闪现的精光有如实质的聚集在越来越近的出口。   一丝暗淡的光线从出口处传来,银首上前又走了几步然后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等到双眼适应了光的颜色才又小心翼翼地靠近通道,通道开始变得狭窄,快要接近出口时他只能弯着腰前行了。在接近通道出口时他忽然屏息,发觉没有人时弯着腰然后像影子般窜了出去。   作为黑暗杀手,银首并没有在光亮下暴露多久便隐入了黑暗,隐藏在黑暗里之后,他微微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的河流,他回望通道口,两者之间隔得很近,河水稍微一涨便有可能灌入通道中。   他向四周看了看,发现河流两边是高耸的悬崖,崖壁在夜色的笼罩下看不到尽头。通道口稍微向崖壁内缩,周围是散碎的小石子和沙子,由于洞口并不大,不凑近看一般情况下是瞧不出来的。靠近通道的河流几乎挨着崖脚,而在河流的另一边却是宽敞的平地,地面覆盖着浅浅的青草。   河流没多宽,银首纵身向前一跃,身体在快要靠岸的时候开始下降,他的脚尖在水面上快速地轻点两下,然后稳当地落在了岸边。   这一带有些黑暗,隐隐有光线从远处传来,河面泛着零星的星点,而他之前在通道口看到的光线是水面反射出的远处的光亮。银首悄无声息地朝光亮的地方走去,在逐渐靠近的过程中他隐隐约约看到有人站着亮光旁边,看那一动不动的姿势,应该是守卫人。   他向四周看了看,发现根本无藏匿之处,要想过去就得暴露在光亮之下。他敛了敛神,然后整了整表情,迈开步伐不加掩饰地向那边走过去。   银首目不斜视神情自若地越走越近,守卫人看到有人来了,偏过头看向他,当看到他腰间的玉佩,原本面无表情严肃的表情一变,神色变得恭敬,不过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然后不等他有所回应便转回脑袋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银首的嘴角不动声色地抽了抽,也不作任何表示从他身边泰然而过。一路过去看见了好几个这样的守卫,全都安全通过。不久,他看到原本陡峭的崖壁突然出现一个缺口,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前面同样站着的几个守卫,然后自然地改变方向朝缺口处走去。   缺口处很自然地倾斜,仿佛浑天而成,口径只能容纳一人进出,其狭窄程度若不走进仔细瞧,恐怕也是看不出来的。   银首心里很是惊讶,不过面上依然面无表情,待走进缺口,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片天地。   映入眼帘的虽然不是灯火通明,但其视线绝对是清晰的,每隔十米左右便有一处火把,而且火把的位置也很有规律,他暗中观察了一番,发现光线虽然不是很明亮,但几乎没有任何死角。这样一来,就算有人闯入也无藏身之处。   这里应该是深谷,不过天上那轮淡淡的残月还是能够看到的,只是月光无法照射进来罢了。这里有花有草还有树木,到处有人走动,很像一个世外桃源。如若不是外面神情严肃地站着十来个守卫,这戒备似乎并不森严。   银首暗自吸了口气,然后调整情绪伪装成何建的样子也随之融入到那些人当中,等他不动声色地将周围的地形勘察了个大概之后,眼里是掩饰不了的惊讶:没想到这深谷竟然如此之大,而且个别地方地形复杂,差点让记忆力超好的他迷了路。   这里虽然像个世外桃源,但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都有武功而且底子还不错,银首勘察地形的时候不忘暗中警惕,他没忘记这里是火云宫的大本营。   天色逐渐变亮,银首收起心思准备找个落脚点歇息,待晚上再继续勘察地形。这里虽是深谷,但客栈店铺什么的样样俱全,根本与外面无异。只是他刚走到一家酒楼前便被人叫住了。   “兄弟,这么早是准备干啥呢?”一个粗狂的声音兀然在耳边响起,让一直处于警惕状态的银首浑身一僵。对方并没有指姓叫名,不过敏感的神经让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抬头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望过去。   “那你这么早出现在酒楼又是为了啥?”银首勾了勾嗤笑道,道出口的却是陌生的嗓音以及语调,那神情那口吻竟然将何建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   “啧啧,几天不见又嚣张了,看你那德行,这次出去肯定又捞到了好处吧。”粗狂声音的主人笑道,“来来来,既然我们两人碰面了,上来喝一杯。”   银首的眼珠子微转,然后上了楼在男子的对面坐下,他瞟了眼桌子上的瓶瓶罐罐,鄙夷道:“又有烦心事了?”   “嘿嘿,就兄弟你最了解我。”男子喝了不少酒,此刻有些醉醺醺的,不过神志倒还清醒,只是笑起来有些犯傻。他说着,然后给银首倒了一杯酒有些粗鲁地推到他面前:“喝!”   “我不陪你借酒消愁,就这一杯。”银首翻了个白眼然后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喝完之后他放下了酒杯,“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让兄弟我听听,看值不值得你这样?”   “嘿,你什么时候转性了?”男子闻言哈哈大笑道,引来旁人侧目而视。银首皱了皱眉头,最终选择了无视。   “爱说不说,我走了。”银首干脆利落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别!”男子闷声叫道,然后趴在桌子上,神情有些郁闷,不过他那张脸如同他的声音一样太过粗狂,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那娘们儿见一个爱一个,昨天碰到一个长得像个小白脸的小子,然后和我掰了。”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就因为这个把自个儿整成这样,你也好意思。”银首看向男子的眼神是毫不加掩饰的鄙夷。   “嘁,就兄弟你行,视女人如衣服……”男子嘟囔着道,然后有些哀怨地叹了口气。大家是只顾着消愁一夜没睡了,男子喃喃地说了几句话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银首无言地看着他,心里想着接下去该怎么做。   不过很快就不需要他操心了,因为专门有人来接,不是,是抬这个男人回去了。何建当时说过他有一个交情不错的朋友,而且两人住得也比较近,看刚才这男人熟稔的口吻,应该就是他吧。心里想着,他决定暗中跟着这个男人。   “何大人。”来接男子的应该是他的两个下属,他们朝银首行了个礼,见他没有任何表示便扶起男子走了。   与何建交情较好的男子名叫叶兴,银首眯着双眼注视着三人的背影,然后结了帐跟着下了楼。   一路尾随着那三人走了半天的路,路上的人也逐渐少了起来,而且每个人的表情不再那么随便,做任何事都有条有序,而且都带有目的性的来去匆匆。   何建既然与那男子是好友,两人的职位又相当,那么自己一路跟过去应该不会出问题。过了一会儿,前面似乎有人守着,扶着叶兴的那两人似乎说了什么,然后守卫便放他们过去了。银首在原地踯躅了片刻,在脑海中想了想何建所说的暗号,然后神情自若地走了过去。   “青山遮晚霞。”   “红叶舞山秋。”   那人原本看都不看他,闻言却转过头看向他,并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眼里露出古怪的神情。银首也看着他,只不过皱了皱眉,不悦地问道:“怎么了?”   “请进。”那人似乎没找到他身上的破绽,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神色恭敬地道。   银首深深地瞧了他一眼,然后神情自若地从他身边走过,只不过心里却将那人刚才的反应记下了。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那人的表情有些古怪。   银首边走边想,直到跟着叶兴三人到达目的地,银首才知道为何那人露出古怪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行踪暴露   叶兴三人刚走进院子里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扶着叶兴的那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疑惑:何大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只脚准备跨进门槛的银首猛然顿住了身形,从其中一间房走出来的那人异常熟悉,可不就是他现在正伪装的人——何建!来不及多想,他身体一旋,然后顺势躲到了其中一根粗壮的石柱子后面。   “何大人。”叶兴的两个下属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不过人家身份摆在那里,两人还是恭敬地行了个礼。   “怎么了?你家大人又跑出去喝了一宿的酒?”闻到叶兴那满身的酒味,何建皱着眉头说道。   “……”那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眼中的疑惑更甚。   见他们没有回答自己的话,何建眉头皱得更深,语气也有些不悦:“不能说?”   那两人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的表情,这位何大人不仅是自家大人的好友,而且身份在宫中也不低,他们得罪不起。两人用眼神迅速交流了一番,然后其中一个人开口,迟疑地说道:“何大人不是刚与我家大人分开吗?”怎的问这么奇怪的话来?   闻言,何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本想呵斥两人无中生有,但转念一想,这两人不可能挡着他本人的面扯这种谎,想必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于是,他神色一整,表情有些严肃地道:“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与我从头到尾说一遍。”   而这边躲藏在石柱后面的银首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心里暗道一声坏了,两道眉毛微拧,脑海中思绪万转。   他明明将何建杀了,为何何建本人还会出现在这里?就算何建侥幸不死,他回到火云宫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将所发生的事情上报给火云宫的人吗,为何到现在还无任何音讯,难道是想让他自投罗网?银首始终想不明白为何本已死了的人还好生生地站在这里,而另一边的气氛却开始紧张起来。   “你是说今早上我和你家大人一起喝酒过?”何建冷着脸色问道。   “是……是的。”说话那人被何建身上的冷酷气息所震慑,他的眼睛眨了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呵,谷里似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呢。”何建双眼微眯,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大,大人?”那人似乎也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眼睛睁得老大,脸色陡然一变。   “能够易容成我的模样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这条小老鼠似乎不简单呐。”何建冷冷一笑道,“吩咐下去,密切注意周围的人,一有异常就汇报给我。”   “是。”那人点了点头,将叶兴交给身边的人,然后领命下去了。   摆了摆手,让剩下的那个人将叶兴送回房间,何建站在原地沉思了半晌,然后大步走出院子。   待那很可能是真的何建离开后,银首在石柱后停留了片刻也悄然离开了。他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观察了刚才那个何建的一举一动,一个念头浮上心头:他杀的那个何建是假的!   如果他杀死的那个人是假的,那他为何要扮成何建的模样。他杀的那人又是谁?他唯一能肯定的便是假扮何建的那个人必定对火云宫很熟悉。   银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行踪暴露了然后在最开始便跳进了火云宫的人挖好的陷阱,原本很简单的局面如今却变得有些复杂,真真假假、扑朔迷离,身处这似阴谋似陷阱的局中,银首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   何建的伪装肯定是不能用了,谷里的戒备比之前更加森严,每过一个关口都会有特殊的暗号对接,这让他的行动步步为营。谷里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勘察,越往里走戒备越是森严,那么火云宫宫主应该是住在最里面。楼主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显然考虑到了情报落入火云宫宫主手中的情况,这样的话倒是不急着冒险潜入宫主的身边取回情报。而他现在需要做的便是潜伏起来,直到守卫开始松懈时再悄悄潜到火云宫宫主身边。   银首被封为风雨楼金牌杀手不是没有原因的,在危机四伏的火云宫大本营内,而且还是对方已经察觉到他的存在的情况下,他静静地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着谷内守卫松懈的时刻。   一连几天过去,戒备越来越严,但侵入者的影子也没有看见,这让何建的脸色难看无比。   何建作为情报阁副堂主,却连一个潜入火云宫的小老鼠都抓不到,这不仅是对他的讽刺,而且还会让别的堂看他们的笑话,当然最主要的是情报阁正堂主那一关就过不去。堂主很少处理宫内事物,大多时候都是交由他在管理,因此火云宫的安全问题基本上就落到了他的头上。而现在,他办事的效率显然受到了质疑,甚至从侧面反应了堂主的看人眼光不准。   何建虽然刻意将此事转向暗中,然比以往戒备森严的状态只要脑子不笨的人都看得出来。果然第二日,很少出现在人面前的正堂主就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谷里的戒备突然森严,出了什么事?”堂主是一位中年俊秀男子,一身乳白色的衣衫穿的比较正经,脸上的表情温润文雅,给人一种书香气息。只是他懒懒地坐在座椅上,仿佛什么事情都提不起他的兴趣一样。   “昨日谷里钻进来了一只老鼠,目前正在盘查中。”何建神色严肃地回答道。   孙淼抬了抬眼皮,语气懒懒地说道:“看来是还没见到那只老鼠的踪影了?”   “那只老鼠精通易容之术,清查起来有些难度。”   “是吗?”孙淼眯了眯眼睛,然后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道,“这里可不比外面,混进来容易跑出去难,你说是吗?”   “是。”   “别把事情闹大了,叨扰了宫主可就不好了。”孙淼站起身拍了拍两袖不存在的灰尘风轻云淡地道。   “明白。”何建低垂着脑袋应道。   孙淼临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悠哉悠哉地离开了。   何建转过身看着孙淼离去的背影,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收回视线。而后,他在原地静站了片刻。   然而,现实总爱跟计划相违背,尽管何建加大了清查的力度,甚至扩大了范围,依然查不到潜入者的踪影,就仿佛人间蒸发了般杳无音讯,没有任何痕迹可循。眼看不能再拖下去了,何建不由得咬牙再次加大了盘查的力度。   随着动静越闹越大,火云宫的四大堂主都知晓了,甚至连神龙不见首尾的火云宫宫主也被惊动了。   戒备森严的第五天,一两个月难得露一次面的宫主突然召集四大堂主以及副堂主到紫云殿议事。而在这之前的一天,四大堂主才刚齐聚在一起讨论过关于谷内出现外来者的问题。   紫云殿里,四位堂主四位副堂主陆陆续续到齐了。   暗杀阁堂主夜影,身着一身漆黑的长袍,里衫亵衣的颜色也是黑色的,如墨般的长发用一根白色的束发带高高地捆绑起来,如若仔细瞧的话,你会发现他的内里其实是黑色的紧身衣。夜影的长相丰神俊朗,脸的轮廓比较深刻,眉弓比较深,一双眼睛显得深邃无比,然偶尔从眼睛里射出一束精光,又显得整个人炯炯有神。   刑狱堂堂主欧阳子,身着一身玄色短衫以及宽大的亵裤,怪异的搭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他的面容其实挺俊秀的,但是由于他不着调的装扮以及那扎起的半长不短的头发,使得整个人看上去不整洁,有些邋遢的感觉。   招财门堂主玉算子,一副书生扮相,手中随时拿着一铁算盘,鼻梁上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不大的眼睛随时眯着,偶尔闪过一道精光,给人一种商人奸诈的感觉。   情报阁堂主孙淼,在其他三位堂主以及副堂主到达紫云殿后姗姗来迟,然后自顾自地找了一个椅子神情慵懒地伏在座椅扶手上,双眼微眯,好似困乏的很。至于情报阁副堂主何建自然没有自家堂主那么大牌,早在他到来之前便已等候在紫云殿了。   四位大堂主百无聊赖地你一句我一句,气氛有些懒洋洋的,直到火云宫宫主踏进紫云殿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精神一振,纷纷看过去。   一袭华丽的紫色长袍着身,柔顺的长发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松散地捆绑着,额前垂落着几缕捆绑不过去的发丝,随着走动微微摇摆。火云宫宫主微抿着唇瓣,精致的面容如一道色彩艳丽的画面就这样突兀地闯入众人的视线中,令人的眼睛顿时一亮。   紫云殿之所有称之为紫云殿,是因为大殿上的壁画全是用紫色颜料勾勒出的云彩,紫苏帘子在两侧静静垂落,一眼望去给人一种雍容华贵的感觉。紫色的光晕映射在火云宫宫主的脸上,精致绝美的容貌平添几分魅惑色彩。   火云宫宫主的容貌绝美的令人心颤,精瘦修长的身体掩藏在华丽的长袍之下,配上那张容颜,整个人显得有些单薄。然在场的人都知道,拥有绝美容颜的宫主像罂粟,只要一触碰便会成为致命的毒药。而且,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这张面容很有可能不是宫主的真面目。宫主的真正面容,无人知晓。   跟随着宫主进来的还有火云宫左护法——素有“飞鹰猎手”之称的李游。   宫主款款走到殿前宝座,袖手一拂,而后转过身斜卧在宝座上,只手杵着下颌,一束发丝从肩膀的一侧柔顺地垂下。慵懒的眼神将在座的人扫视了一遍,而后勾了勾唇,似笑非笑道:“最近谷中似乎很热闹啊。”   众人面面相觑,情报阁堂主孙淼瞥了眼何建,何建顿时心领,走到殿中央垂首说道:“禀报宫主,前几日有人闯入谷中,属下加强了戒备,目前正在清查中。”   “几日了?”宫主把玩着胸前的发丝,悠悠问道。   “……五日。”何建神色微愣,想到宫主悱恻的心思,语气有些迟疑地回答道。   “五日还没抓到人?”宫主双眼微眯,语气有些玩味,“谷里的生活让你们安逸过了头?”   “属下甘愿受罚。”何建突然单膝跪地请求道。   “啧,你们情报阁不是有通天的本领吗?怎么连闯进自家的一只小贼都找不出来?”宫主扬了扬眉,无视他的请求,自顾自地说着,“说说,这几日你们都干了什么?”   “这几日属下加强了各个关口的戒备,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只是仍无所获,好似人间蒸发了。”   宫主挑了挑眉,道:“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   “谷里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只是那人擅长易容术,就算找到了他的踪迹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哦?这样吗?”宫主眨了眨眼睛,别有深意地笑了,“只是易容术而已,这就让你们束手无策了?本座记得火云宫还没这么无用吧。”   “宫主,让属下去寻吧。”暗杀阁堂主夜影出列说道,“对方易容术精湛并且隐藏之术高超,想必是长期隐藏在暗处之人,这种人要么是收集情报的要么就是杀手。既然情报阁束手无策,那么就让我暗杀阁出手吧。”   “能听到夜影主动请缨,本座倍感意外,既然如此,就依你所言。”宫主勾唇淡笑道。   “宫主……”何建还想说什么,不过宫主大手一挥,止住了他要说的话,然后起身消失在大殿之上。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陆续离开。何建小心翼翼地看着还趴在椅子上的孙淼,不知该如何开口。   孙淼撑直腰身,然后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说道:“这种事既然人家想做就让他去做吧,也省得自我烦恼。”   “……”何建无语地看着自家堂主,心里却是一阵轻松。也是,虽然宫主有责怪他们情报阁办事不利,但看样子也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实质性的惩罚,如今暗杀阁主动请缨,他们自然落得一身轻松。最主要的是,那潜入谷里的人实在令人头疼,就算暗杀阁堂主亲自出马,想必也要费些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交锋   宫主回到寝宫,一道银色的光芒朝他射来,他勾唇笑了笑,然后伸出左手,银色光芒直接缠上了他的手腕,待光芒散去,手腕上的事物现出了它的样子,赫然是一条银白色的灵蛇。   “小家伙闷坏了吧。”宫主神色宠溺地摸了摸微扬的蛇头。   灵蛇温顺地享受着他的抚摸,半直起蛇头在抚摸之下一点一点的,煞是可爱。宫主收回手后,灵蛇便沿着他的手臂向上爬,来到脖颈处时伸出了分叉的细长舌尖。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细微触感,宫主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走到镜前。   撇开散在肩膀的头发,他微微偏着脑袋,透过铜镜看向灵蛇嘶舔之处,一条细细的血痕逐渐浮现出来。   用手摸了摸那里,宫主的双眼微眯,视线不知落到了哪里去。   灵蛇舔了几下后见自家主人没有反应便嘶嘶吞吐着蛇尖钻进了他的胸膛。冰凉的触感顿时拉回宫主的思绪,他一把抓住还留了一小截蛇尾的灵蛇,然后拽了出来,将它甩到远处偌大的软床上,换下一身华丽的紫衣长袍说道:“等一下陪我出去找一个人。”   灵蛇在大床上滚了几下,然后扬起蛇头两只眼睛迷茫地盯着它的主人。   街上,一个少年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少年有一张雌雄莫辨的脸,柳叶细眉、勾人的丹凤眼、挺直小巧的鼻子以及一张樱桃小嘴,再配上那张白皙吹弹可破的肌肤,整个人无端给人一种诱惑的感觉。   少年的容貌走在街上绝对会引人犯罪,然而街上的人看到他后却自觉地向两边退,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少年的那张魅惑的脸,总之在从众人的反应看来,少年绝对是洪水猛兽般的惊悚存在。至于少年内心又是如何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这种场面似乎见多了,少年脸上并无不悦,他一路走的很悠哉,仿佛只是散步而已。当然,就在众人都以为他也只是在散步而已时,却有人敏感地察觉少年有些不耐烦了,因为少年身上的气息从开始的柔和逐渐趋向冰冷,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进拒人千里的气息。   手上银光一闪而逝,少年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去,楼阁大匾上清晰地写着:花满楼。   少年双眼一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想道:竟然躲到这花楼里来了,也难怪那些人到处都找不到踪影。摸了摸脖颈,少年一脚踏进了花满楼。   “呀,稀客稀客,什么风把颜公子吹来了?”刚踏进花满楼,一个长相妖冶的女子便迎了过来。   颜如玉勾了勾唇,朝楼里四周扫视了一遍,而后挑眉道:“给本公子找个俏丽的女子来,太乖巧的不要太火辣的也不要。”   “哟!今儿个颜公子准备尝鲜呐。”女子笑吟吟地道,“还有什么要求吗?”   “本公子有点洁癖,找个干净点儿的。”颜如玉笑道,“对了,如果能弄些情趣就更好了。”   女子一听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而后不动声色地问道:“需要哪方面的?”   “有药助兴再好不过了,你说呢?”颜如玉反问道。   “呵呵,那倒也是,药下百媚生嘛!”女子朝他抛了个媚眼儿然后扭着臀部晃晃悠悠地走了。   颜如玉穿过人群走上楼,然后轻车熟路地来到其中一间房,看那样子应该是熟客。   花满楼的效率很高,特别对象还是颜如玉这样身份很高的客人。不过多时,花满楼的老板便安排了人并将他所需要的东西送到了房间。   接过小厮递过来的粉色药粉,颜如玉勾了勾唇,然后通通倒进了香炉里。进来的女子长相不错,但与颜如玉本人站在一起还是逊色许多。那女子见到颜如玉后面色微惊,刚想跪下给他行礼被他扬手制止了。   “本公子今天只是你的客人。”颜如玉勾唇笑道,然后向她招了招手。   女子面色迟疑地瞧了他一眼,然后温顺地走了过来,刚走进便被颜如玉搂住腰身并顺势压在了床上。身为风尘女子,她也不不别捏,只是客人身份不一般让她有些拘束。   “放松身体,现在本公子只是想与你共赴云雨的客人。”颜如玉低声笑道。   女子心里有些不解,凭这人的身份怎么可能会到这种地方来享受。虽然疑惑,但她还是很尽职尽责的,既然对方这么说她照做便是。   颜如玉见她如此听话,脸上顿时扬起满意的笑容。   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女子像是受到了鼓舞,双手伸向他的胸前,准备脱下他身上的衣衫。颜如玉脸上的表情微沉,他不喜别人的触碰。他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冷,令女子的动作一顿,瞥到他脸上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惊慌,然后连忙将手收了回来。   颜如玉眯着眼,视线落在一边似乎在想着什么。过了片刻,他收回视线,身上的气息一收,然后脸上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没等女子猜测他的意思便撕开她的衣衫,动作有些粗鲁的摸着那滑腻白皙的肌肤……   颜如玉忍着心里的恶心感一个挺身,猛地将j□jj□j那柔软炽热的地方,然后凶猛而又快速地j□j起来。香炉里的催情药粉开始起效果了,身下的女子时而痛苦j□j,时而扬起充满欢愉的吟哦,房间内喘息声加重,沉闷的响动越来越大,雄性味道开始糜散。   突然,身下的女子身体开始痉挛,绯红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颜如玉眼神一凝,感受到柔软炽热的内壁开始大幅度收缩,于是抽动的幅度加大,盯着女子难耐的表情脸色稍稍缓和,一丝淡淡的绯色悄然爬上脸颊,几十下之后,他一声低吼,然后身体快速地抽离,一股炽热的乳白色浊液喷洒在女子的j□j周围,房间内顿时腥气弥漫,味道很是浓烈。   释放的刹那,身体有瞬间的疲软,颜如玉不由得舒了口气,然而还没等他一口气吐完,整个人便无法动弹了。   床上仰躺着的女子半眯着眼,脸上满是欢愉过后的慵懒之色,不过她多少会些武功,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想要挣开眼时只觉两根手指在自己的脖颈处快速地点了两下,便没了意识。   颜如玉眯着双眼,神情慵懒无比,如果不是被点了穴道,怕是下一刻便会倒在床上了。他不在意地勾了勾唇,笑道:“阁下的嗜好还真是奇特,喜欢在这种……呃,糜烂气氛中出场。本公子以为,阁下会中途打断本公子的好事。”   一个身影无声息地来到床边,颜如玉无法转动脖子,只看得见对方淡青色的衣摆。   等了半晌都没有任何声音,颜如玉轻声一笑道:“怎么,不打算出声?阁下既不急着杀本公子又不急着问话,那究竟想干什么?难道是劫财劫色?可惜本公子身上没几个子儿,那就是劫色咯。”   “你早就发现我了?”银首手执短小精致的匕首神色警惕地道。不是他多疑,对方既然是火云宫实力仅次于宫主的右护法,那么肯定有过人之处。颜如玉的表现实在是太镇定了,这让他心里有了丝不确定,尽管他对自己的点穴手法很自信。   察觉到身旁之人的警惕,颜如玉挑了挑眉,眼里的笑意逐渐拉大:“阁下有一瞬间泄露了自己的气息,只是本公子正值紧要关头,无暇j□j罢了。要知道,中途泄气对身体的损伤是很大的。”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银首疑惑地问道。   “怕,怎么不怕?只是比起死,享受快感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颜如玉笑眯眯地说道。   银首一听便知对方是在调侃他,不过不管这人想耍什么花招,为了安全起见又分别点了他身上的其他几大穴位。   “你准备干什么?”颜如玉脸上的笑容收了收,问道。   “你混进风雨楼就为了偷取情报?”银首冷声问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风雨楼的那个傻傻笨笨的杀手啊。”颜如玉哼笑道,“怎么?重要情报丢失被你的主人责罚了?”   “不想流血就老实地回答我!”锋利的匕首抵上脖颈,颜如玉脸上的笑容一滞,这种场景熟悉的让他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火云宫的入口,但我可不是被你威胁的贪生怕死之人。”颜如玉冷笑道,“现在谷里到处戒备森严,虽然你很聪明没有轻举妄动,但是此时杀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言下之意便是:我既然敢独闯火云宫大本营,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呵呵!”颜如玉低声笑了起来,“是吗?我忘了,阁下是杀手,从来不将死当回事儿。”   对方嘲讽的口吻并没有引起银首的情绪,他松了松抵在颜如玉脖颈上的力道,视线瞥向床上被点了睡穴的女子,手腕灵活地一转,一道银光闪过,女子的脖颈处出现一条细细的血痕,然后只见她的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没有血腥的场面,只是一条人命就在银首轻描淡写的眼神中消逝了。   颜如玉眯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可否告诉我,你偷走的情报现在何处?”银首淡然地问道。   “……”颜如玉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嗤啦”一声响,颜如玉只觉胳膊传来一阵疼意,他猛然睁开眼,眼的余光瞥见衣袖的一半被截断,暴露在外面的手臂上留下几条血痕。   “只是这点程度可不能让我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颜如玉的脸色先是一沉,而是眉毛一弯,转而笑了起来。   银首什么也没说,只是手指微动,短小锋利的匕首猛地j□j他的肩膀,鲜血涌出来顿时染红了衣衫。   颜如玉闷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怒意,他咬牙切齿地道:“别玩的太过火,你会后悔的!”   银首依然什么也没说,只是下一刻匕首被他拔了出来,然后又毫不犹豫地划向了颜如玉的脸颊,虽然只是轻轻擦过,但脸皮本来就比较薄,这这一划,颜如玉的脸上多了一条血丝。   “听说右护法极为爱美,若是毁了这张脸,不知会怎么样?”银首神情漠然地道。   “……”这回换做颜如玉不说话了,他沉着脸色,眼神异常冰冷。   虽然颜如玉周身散发着冰冷骇人的气息,但银首可不受他的威胁,手腕灵活地转动,准备在他的脸上再划上一条血痕。然,第二条血痕出现在颜如玉的脸上时,他却幽幽笑了。   “你笑什么?”银首皱了皱眉头。   “我在想,药效什么时候会发作。”颜如玉忽然动了动脖子,然后偏过头神色幽然地看向他。   当看到颜如玉动脖子的瞬间,银首的脸色就突然大变,他猛地向后退了几步,一脸不置信地看着颜如玉。   “你,你没有……”银首睁大眼睛,然后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本公子没有被点穴。”颜如玉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似乎牵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颜如玉的脸色有些阴沉,银首倒退几步,下意识想逃,然而刚转身便发现身体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了。他突然发现,不仅身体突然变软,体内的内力也仿佛被瞬间抽空了似的调不起丝毫。   “你什么时候下的药!”银首瞪大眼睛,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颜如玉走到香炉旁边,看了看里面燃烧的差不多的药粉,转过身对银首冷冷一笑,而后道:“还记得我倒进香炉里的催情药粉吗?那可不仅仅只有催情作用,而且你认为本公子办事还需要催情药粉?”   “……”银首眼神闪了闪,知道是自己大意了,面色微变,然后在颜如玉惊讶的眼神中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你这是认命了吗?”颜如玉走过去蹲下身,一脸嘲讽地道,“风雨楼的金牌杀手也不过如此,看来是我高估了风雨楼的实力。”   说罢,颜如玉拿走银首手里的匕首,转而一刀刺向他的腹部,然后说道:“我说过,叫你玩的不要太过火,这是你自找的。”   然后拔出匕首,又一刀j□j他的肩膀,在银首的闷哼声中再次拔出刺向了他的胸口,却偏偏避开了致命的部位。   “啧啧,血似乎流的太多了呢。”颜如玉眯着眼睛假惺惺地可惜道,“祝你好运。”   银首以为自己会被他直接杀死,然而,随着颜如玉的话音一落,房间突然被人从外面破开,然后闯进来一群人。   “把他给我押回去。”颜如玉站起身,幽幽吩咐道。察觉到银首瞥来的眼神,表情一柔,勾了勾唇,玩味地道:“相信你还没有尝过火云宫折磨人的方法。”   作者有话要说:   ☆、牢狱之灾   紫云殿后方不远处,有一片如荼似火的竹枫林,尽管未到秋天,枫树的颜色却是充满了梦幻般的红色,准确地说,这里的枫林一年四季皆是如此,而且罕见的不仅有红色枫叶,还有紫色的竹子。   宫主喜爱紫色和红色,这是火云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从那充满紫气的紫云殿以及大紫大红的寝宫便可猜知,而这片峡谷里的紫竹枫林更是宫主之最爱,每当闲来无事,宫主便会独自一人呆在紫竹枫林,回来的时候情绪总是阴晴不定。至于宫主是睹物思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没有人知晓。因为,那片紫竹枫林是火云宫里的禁地,就连宫主最宠爱的右护法颜如玉也同样没去过。   紫竹枫林深处,有一抹大红轻微晃动,视野拉近,赫然是红衣如血的宫主,当然,这般动静这也得眼力极好之人才能注意到。   宫主坐靠在一棵枫树底下,头微垂,手中捣鼓着一个木匣子,然而匣子是用九转玲珑锁锁住,他弄了半天也没看出解锁之法,大概是没了耐心,他猛地甩手将木匣子扔到远处,脸色有些阴沉。   他仰头望天,紫色的竹叶和大红的枫叶遮掩了,看不到那片蔚蓝的天空,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毁了这片紫竹枫林。那种无法看到想看的东西的感觉,实在太折磨人了。   沉默了半晌,他闭了闭眼,然后将木匣子捡了回来,摩擦着木匣子圆滑的边角,心里充满了无奈,又隐隐有一种希冀在里面,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又静静地弄了片刻,似乎明白单凭自己的力量是无法在不损坏木匣子的情况打开九转玲珑锁,他有些颓废地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渣子和碎叶,朝紫竹枫林外走去。   回到寝宫,宫主将木匣子放到一边,然后逗弄了一会儿灵蛇,看到灵蛇缠绕在他的胳膊上,小小的蛇头微扬,尖细的蛇信子在受伤的肩膀处舔舐,这才想起之前被自己抓住的杀手。有了上等的金疮药敷在伤口上,伤口已开始结疤,不过手臂动的幅度大一些还是能感觉到隐隐的疼痛,这让他想起为了亲自抓住风雨楼金牌杀手一时脑热拿自己的身体冒险的傻逼行为。   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打开木匣子,倒是忘了宫里还有这人的存在,他眯了眯眼,记起那个让他觉得有趣的杀手现在应该在牢里接受欧阳子的折磨。他瞥了眼桌上的木匣子,然后拍了拍灵蛇的蛇头,等它不情愿地回到床上后才移步前往刑堂。   希望还有口气在,他暗暗想道。   走到地牢门口,守在外面的两个黑衣人将下摆一掀,然后单膝跪地神色恭敬地道:“参见宫主。”   “起来吧。”宫主懒洋洋地抬了抬手,然后双手负于身后,道,“把门打开。”   领命,其中一个黑衣人在石壁上按了一下,厚重的石门向两边缓缓移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石门一开,一股阴冷的邪风从里面吹出,拂在身上令人觉得心一寒。额前一束发丝被风吹向耳后,宫主眯了眯眼,然后淡定地朝里走去。   随着阴暗的通道往里走,隐隐约约可听到细微的动静,通道的尽头有一点火星摇曳,转过一个弯,声音逐渐清晰,最后,他在一处停下,然后走到石壁前,在一个细微的凸起位置轻按一下,石壁发出一个细微的咔嚓声,便见一道石门自下往上吊起,现出了空间有些狭小的石室。   随着石门吊起,各种味道顿时扑鼻而来,血腥味、火炭味、潮湿气等夹杂着阵阵哧溜声,给人一种沉闷的压抑感。   石室里有五个人,其中有两个黑衣人站在靠近石门的位置,抬头挺胸,目不斜视地对视,一看便知是守卫,还有一个黑衣人微微弓身,脑袋低着,双手平摊在胸前,正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在黑衣人身前,坐着一个举止懒散、但神情却有些阴沉的年轻男子,一身打扮不伦不类,头发有些凌乱,看上去着实邋遢。   欧阳子双目沉沉地盯着前方,身子微侧,左手支着下颌,右手把玩着一个尖长锋利的小刀,刀子在五根手指上麻溜地转着圈,灵巧而又快速,竟隐隐能够听到刀子快速旋转时发出的破空声。而他的视线触及处,是双手被铁链子锁在石壁上的半身赤裸的男子。   男子的头侧偏,头发由一根红色布带紧紧地捆绑着,虽然没有松开,但个别长度稍短些的发丝已经滑落到前面,遮住了大半边脸,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各种伤痕,皮肤虽未破但已有明显的血渗出。男子的身材不错,虽然身形有些单薄,但是很有料,尽管被掉在空中已陷入昏迷状态,但他腹前还是隐约能看到八块腹肌,浑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显得很精瘦。也许是很少在太阳底下洒,所以肌肤的颜色如女人般白皙,血痕交错纵横,竟莫名地给人一种诱惑感。   “参见宫主。”伫立在门口的两个黑衣人单膝跪地向宫主行礼。   闻言,正在沉思的欧阳子回过神,连忙起身向宫主微微躬身,算是行了礼,而后,他诧异地道:“宫主怎么来地牢了?”虽然这地牢宫主以前也来过,但在他的印象中,若非必要,宫主是绝不会踏入这里半步的。用宫主自己的话说是,地牢阴暗潮湿,实在是晦气。   宫主神色淡漠地看着石壁上满身伤痕的男子,瞥见下半身那条几乎被鞭子打成一条条碎布的破裤子,片刻后收回视线,看向欧阳子,微微勾唇,似笑非笑地道:“看样子,你是什么东西都没审出来。”   欧阳子面色有些尴尬,他抓了抓头发,将本就凌乱的发束变得更加糟糕,见宫主正盯着他看,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规规矩矩地回答道:“这人是杀手,从他的经骨和这几日我观察出来的结果来看,他算得上杀手中的翘楚,意志很是坚强,用寻常办法恐怕不行。”   “是吗?我看是你不舍得折磨他吧。”宫主轻笑道,然后走到男子的面前,伸出手摸向胸前的那些血痕,感受到指尖滑嫩的触感,脸上的笑意逐渐拉大,“如此极品的身子竟是杀手的,真让人大感意外。你没碰他吗?”   闻言,欧阳子脸色微变,宫主向来喜怒无常,知晓宫主性情的都知道,每当宫主笑得越开心就说明某人要倒霉了。而他的喜好火云宫上下许多人都知道,对于那些落到他手上的人,只要长得好看都会被他凌辱一番。这个杀手长得很好看,按理说他早就对他下手了,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动他,一方面他想出了些新的花样,另一方面还与宫主有关。在外人看来,这人是被右护法颜如玉抓获的,但他们内部的人却清楚,颜如玉根本还未回宫,能如此明目张胆地扮成颜如玉在谷里行走,除了宫主不作他想。   宫主无聊亲自出马并不稀奇,但借鉴以往的经验,宫主出手虽只是解闷,但也有他的用意在,因为若非必要,他也不会闲来无事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呆在寝宫或者是紫竹枫林。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一时想不通宫主的用意,才迟迟未下手。而他之前说的也并非假话,这个人确实是杀手中的翘楚,意志力实在坚韧,虽然因为喜好的原因不想折损他的身体,但下手并未留情,可以说,他是刻意在不影响审美观的情况下对这人用刑的,手段一如既往地狠辣。如果下细检查的话,你就会发现这人的五脏六腑都有损,无疑受了极重的内伤。   宫主似是明白欧阳子心中的想法,他用内力探了探男子的身体,而后赞许地道:“这宫里,也只有你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谢宫主夸奖。”欧阳子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   欧阳子的心顿时又被调了起来,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在听宫主接下来的话,只见宫主不紧不慢地道:“既然身体上的折磨无法让他开口,何不从他的精神方面下手?”   “宫主的意思是……”欧阳子眨了眨眼,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就没想过用药?”宫主挑了挑眉,“虽然本宫明白你不喜欢这种方式,但有时候一种方法却是行不通的,比如说这位意志坚强的杀手翘楚。”   “但那药的副作用很大,恐怕……”欧阳子面色有些迟疑。   “怎么?你心疼?”宫主眼神一冷,周身顿时散发出一股令人生畏的冰冷寒气,“别告诉本宫,短短几日,你就被他给迷住了。”   说罢,他抬起手钳住男子的下颌,然后动作有些粗鲁地将他的脸扳向自己面前,凌乱的碎发下,是一张有些苍白的漂亮脸蛋,右眼下有一颗泪痣,平添几分妩媚,若是那双丹凤眼再睁开,绝对是个迷人勾魂的妖精。   “属下不敢。”欧阳子猛地跪地,低头恭敬地回答道。   “如果你什么也问不出来,那他就是没用之人。一个没用的人,本宫留着他有何用?还是你觉得,变成痴傻儿的他没有吸引你的魅力了?”宫主双眼微眯,眼里闪过一丝冷芒。   “属下绝无此意。”欧阳子抿着唇道。   “那样最好。”宫主的神情缓了缓,而后拉过欧阳子之前坐的竹椅,神色慵懒地道,“那就继续审吧。”   见宫主坐着,欧阳子便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低头吩咐身旁的黑衣人取来能摧毁人意志力的药物,在宫主的视线中将杀手弄醒,然后趁他尚未回神之际将药物喂入口中。   作者有话要说:   ☆、另寻他计   “唔——”一股苦涩的液体顺着口腔进入喉咙,银首条件反射地闭气,然后开始呕吐,企图将那不明成分的药汁呕出来,然而他刚将其吐出,下颌便被人给钳住了,力道之大几乎卸掉了他的下巴。   只觉喉咙一紧,口中的药汁便被迫吞了下去,然后又是一股药汁灌进嘴里,他来不及下咽,药汁顿时跑到气管里,顿时呛得他眼泪直流,牵动了体内的五脏六腑,疼得他不断抽气,可是下颌被人死死卡着,那种滋味着实难受。   终于,下颌的力道撤去,他垂着脑袋不住咳嗽,铁链子发出阵阵脆响,因为脚不着地的缘故,锁住的手腕勒得生疼,不仅咳的难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得钻心。   半晌,银首缓过气来,微微抬头,半睁着双眼,咽了咽喉咙,随后吃力地将脑袋偏向手臂一侧,好让脖颈不那么酸痛。由于被下了软筋散,每做一个动作都很困难,而且内腑受伤,每牵动肌肉,便觉得浑身快要散架似的,身体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你真的什么都不说?”欧阳子勾了勾唇,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暴虐冷芒。   他原本便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只是他向来无聊惯了,好不容易得到这么个具有挑战性的玩具,他自然有的是时间,所以这几日才并没有下多重的手,否则以他以往的脾性,就算这人是他的菜,他也一样会将他的身体折磨的不成形。在他看来,如果只是想与对方上床,那么只要能满足他的欲望便可。   欧阳子表面人畜无害,实际上却是十足的施虐狂,虽然他不喜欢与身体残破的对象上床,但并不意味他的品行好,只要符合他的审美观,就算身体再坏他都提得起兴趣。而且,对于不同的对象,他的审美观也不尽相同,就比如说眼前这个人。   以前落到他手里的杀手个个都被他折磨得很惨,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遍体鳞伤,亦或是抽筋断骨,像眼前这个在他手中折磨了几天却只受了些内伤和不轻不重的皮外伤却是一个例外,虽然内伤稍微有些严重,但至少身体还很完整不是吗?   尽管宫主就在一边看着,但并不影响他的发挥,事实上,他之所以拖这么久完全是在等宫主的命令。宫主做事从来都是有原则的,这人虽只是俘虏,但明眼人都知道,宫主对这人是感兴趣的,尽管这几天貌似都忘了这人的存在。   宫主的后宫妾宠成群,女妾个个貌美如花,皆是下面的人送去的,男宠阴柔妩媚丝毫不逊女妾,一部分是宫主从外面掳回来的,另一部分则是那些自投落网的奸细或探子,凡是看顺眼的就充入后宫,无论是哪一种人,无论先前是多么的抗拒,最后都臣服在宫主的魅力下,当然,还是有一些人宁死不从。宫主心情好的时候,或许还会觉得这种宁死不屈的性子很对胃口,征服起来也很有成就感,然而若是碰到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比如说从紫竹枫林出来后,要么先奸后杀,实在没心思的话干脆利落就把人杀了。   所以,当宫主亲自来地牢时,欧阳子心里已有了计较,再看到眼前这人碎成布条的裤子,眼神不由得一黯。他不否认,如果宫主再晚来一天,他或许就真的把人给办了。毕竟,这个杀手确如宫主之前说的,身子是个极品。   银首半眯着眼,眼神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欧阳子也不急,就等着药性发作,由于室内唯一的一张椅子被宫主坐了,所以他只得站着,火炉子里还冒着腾腾的火气,将潮湿的空气烤得有点闷热,火光印着银首的侧脸以及光裸的充满伤痕的上半身,有种诡异的施虐美感。   宫主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上,看到银首的身体开始不安分地乱动,脑袋也无意识地晃动,轻笑道:“看来药性发作了。”   欧阳子知道是该自己出手的时候了,他扬了扬手,身后一直托着托盘的黑衣人放下托盘,从旁边舀了一瓢水向银首泼了去,银首的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的上半身,还能肉眼看到有些肌肉的痉挛。   欧阳子走过去,一把扯起他的头发,将他整个脑袋往上提了提,将那张漂亮的脸蛋露了出来,他啧啧了两声,然后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银首痛苦地皱着眉头,身体的本能跟理智进行激烈的对抗,时而露出隐忍的表情,时而□出声来,就算五脏六腑伤的只要一牵动肌肉就能疼得半死,他的腹部依然紧绷着,似乎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妥协的。   “如此坚韧的意志力,真让人惊叹。”宫主风清云淡地说道,然后调侃着欧阳子,“你给他喂的药会不会量太少了,就这种程度,恐怕还无法让他开口。”   欧阳子闻言微微皱了皱眉,道:“宫主,恕属下直言,刚才给他喂的药已经是人体能够承受的最大极限了,若是这样都问不出什么东西,就算再加量也无能为力,而且还会直接将这个人弄崩溃。”   宫主饶有兴趣地挑眉道:“这样啊,其实比起撬他的嘴巴,本座更喜欢看他崩溃的样子。”   “那样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欧阳子不赞同的道。   “呵呵,被称为施虐狂的欧阳子居然也有心软的一天,真是不多见啊!”宫主意外地笑道,“别是真看上这小子了吧。”   欧阳子无言以对,算是默认了。   “行了。”宫主收起脸上的笑意,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这个人你可收不下,本座留着还有用处。”   无论是欧阳子为银首求情还是宫主的大发慈悲,总之最后宫主是放过了他。大概宫主真没想要从银首身上套到什么话,所以也就不勉强欧阳子继续徒劳地折腾,并且由于留着他还有用处,所以让欧阳子给他灌了缓解药性的液体,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寝宫。   坐在床边看着已经昏迷了将近两个时辰的银首,宫主想起当时命令下属将人转移到他的寝宫时,欧阳子惊愕的表情,不由得发出一声低笑。他当然明白自己下的决定太草率了,但也不是无可厚非,比起亲自□杀手吃力还很可能不讨好,显然九转玲珑锁里面的东西更重要,否则风雨楼楼主萧连不会派一个金牌杀手潜入火云宫里,相信没有人比萧连更清楚,让银首进入火云宫大本营无疑是把他往死路上推。   想到这里,宫主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道:“明明知道进入火云宫几乎等于送命,萧连为何还要将风雨楼的金牌杀手派来送死,是因为九转玲珑锁里的东西太过重要还是料定凭银首的实力可以完成这个高难度任务?”   他无声地笑了笑,因为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亦或是料定他不会杀了这个人?   宫主又静坐了半晌,期间灵蛇施施然爬过来横在银首的枕头边,若不是知道它是自己的宠物,恐怕别人还会以为灵蛇的主人是床上正昏迷的那个人呢。   对于灵蛇故意做出让自己不爽的行为,他虽然不甚明白,但还是清楚能让灵蛇如此亲近一个人,必定有其原因的。只是灵蛇又不会说话,他就算再熟知灵蛇的行为,那也是在长期的相处中培养出来的默契,在自己没有任何头绪之前,他说什么也猜不出灵蛇的意思。   宫主命人在寝宫到处摆了某种植物,然后从小厨柜里拿了一瓶药,先给昏迷中的银首喂了一颗,想了想,为了安全起见,他又带了三颗出来,全喂给了他。   他惋惜地道:“为了你一个人,浪费了本座三颗药丸,若是依然不管用的话,本座会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宫主在外面逛了一圈,看到火云宫的繁荣面上很是欣慰,跟随他的左护法李游明白,只有闲暇时候宫主才会这么悠哉感叹,换作心情稍微不好时,不仅连他们这些下属会遭殃,凡是被他看不顺眼的东西都要进行大扫除。想起他住的院子隔壁,原本是有一个小花坛的,因为被心情不好的宫主看见,然后就遭了毒手,到现在还光秃秃一片。   回去的途中,一个黑衣人急匆匆地跑来向宫主通报说银首已经醒了,由于宫主吩咐任何人未经他的允许,不得擅自闯入寝宫,所以就算守在大门外的人知道躺在床上的人醒了也不敢推门进去看。   看到紧闭着的门,宫主问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回禀宫主,除了一开始那人醒来发出的声音后,再无动静。”   “哦?”宫主挑了挑眉,然后上前毫不犹豫推开了朱漆大门,视线在屋子里扫了一遍,没有看到人,双眼不由得微眯,“他没出去吧?”   “没有。”守在门口的那两个人也是个中好手,虽然在火云宫只能算中等偏上,但放在江湖上一比,还是有几分能耐的。再不济,也还是能看住一个重伤在身精神重创的伤患的。   既然人在屋子里就不怕他跑了,宫主勾了勾唇,扬手遣退了所有人,待门关上以后,这才悠悠地往屋子里走。   还没走到卧室,他便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视线,撩开帘子,便看到银首缩在大床的一个角落,双眼警惕地盯着他。   宫主好笑地道:“你躲在那里作甚?”   银首紧抿着唇瓣,不语。   宫主选了个不刺激他的地方站住,然后试探地道:“有什么话好好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银首依然紧盯着他,将沉默坚持到底。   “好吧,你既然喜欢呆在那里就呆着吧。”宫主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道,“你睡了好几个时辰,肚子肯定饿了,要吃什么,我让下人给你做。”   银首仍旧一言不发。   “要不要你总的吭一声吧。”宫主无奈地道,“点头或摇头都可以。”   又过了半晌,银首微微张开嘴巴,由于许久未说话,声音有些沙哑:“你……是谁?”   “脑子被人打傻了?”宫主惊愕地道,“不记得我就算了,那记得你自己叫什么吗?”   银首皱了皱眉头,片刻后道:“双,双儿。”   “双儿?”宫主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眼神一直盯着他,看了片刻,从他的眼神中找不出任何说谎的痕迹,这才点了点头,道:“看来你还有没烧糊涂。”   “你是谁。”银首又问道。   “看来你真不记得我了。”宫主扶了扶额,“我是你哥。”   “哥?”银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脸色微变,宫主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这时候见他像是受了刺激样情绪有些躁动,连忙走过去问道:“你怎么了?”   银首猛地伸出一只手道:“你别过来!”   宫主半开玩笑地道:“双儿,别玩的太过火了。”   银首吼完他后便抱着脑袋猛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被刺激了,又或是要记起什么一样。   虽然不清楚哪里刺激到了他,但为了不使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他快手点了他身上的几大穴位,银首顿时昏睡过去。   宫主把他放平稳躺在床上,虽然药已生效,但一想到以后有得自己麻烦的,心里就一阵烦。   作者有话要说:   ☆、兄友弟恭   盯着熟睡的银首看了半晌,宫主拿出九转玲珑锁摆弄起来。他自诩精通各种机关阵法,不甘心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锁扣,较劲儿似的跟它掐上了,最后还是没有解开,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屋子里燃着有助睡眠的香料,宫主觉得无聊,瞥了银首一眼,干脆脱了鞋袜钻进被窝,侧着身,一只胳膊横在银首腰间,察觉身旁的人身子一僵,静静地等了半晌也没见他再有动静,脑子转了转,而后嘴角微扬,也不再理会身旁人有何反应,强势而霸道地搂着对方的腰身,浅浅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宫主慢悠悠睁开眼睛,朝窗子看去,发觉天已经黑了,他惊讶地坐起身,估计是没想到会睡得这么沉,而且还是在身边睡了个陌生人的情况下。   下了床,吩咐屋子外面的人进来,见是传膳的人,便穿戴好衣物,洗了脸清醒脑子,等膳食摆上外室客厅的桌面上便开始用膳。过了一会儿,内室传来声响,宫主夹菜的手微微一顿,而后又若无其事地夹了筷子菜。   片刻后,一个人影映在屏风上,紧接着从内室出来了。宫主不紧不慢地转过头看过去,便见银首揉着眼睛,光着脚丫,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里面的光景一览无余。   “终于睡醒了,快过来吃饭。”宫主没有放下碗筷,只是用下巴对着对面的木椅示意了一下。   银首放下手,眼神迟疑地看着他,抿着唇没有说话。   “怎么,还不饿?”宫主轻声笑道,然后转过头吩咐站在门口的婢女,“还愣在那干什么?扶少爷过来吃饭。”   婢女一愣,虽然不明白宫主的想法,但还是依言机灵地小跑过去准备扶银首,哪知还没近身银首便向后退去,眼神充满了警惕。婢女为难地看了看他,而后又看向宫主,见宫主正笑吟吟地看着这边,心不由得一提。许是明白银首戒备的心思,也不再往前走,只放轻声音,劝说道:“少爷,您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多少吃点吧,宫主也是为您的身体着想。”   银首在婢女和宫主的身上看了又看,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我自己过去。”说罢,远远地绕过婢女,在宫主意味深长的笑眼注视下神情极不自然地坐到椅子上。   宫主收回视线,放下碗筷,将几盘他自己尚未动过的菜向银首那边推了推,然后道:“你的身子还很虚,只能吃些清淡的食物,将就果腹吧。”   银首朝那些菜瞟了一眼,又看了看他吃的那些,慢吞吞地拿起筷子吃起来。   只一眼,宫主便明白了银首刚才那举动的意思,不由得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吃清淡的食物,等你身体养好了我再让厨房的人做你喜欢吃的。”   银首扒饭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看到他眼里满满的宠溺,警惕冷然的面部表情稍微柔和了些,然后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小声地应道:“嗯。”   宫主知道自己猜对了,眼中的笑意更深,在银首低下头扒饭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不想,银首猛地抬起头,眼里重新装满了戒备的色彩。   宫主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暗骂:不愧是风雨楼的金牌杀手,神经竟然这么敏锐!然后面上重新堆起温柔的笑容,歉意地道:“吓着你了?抱歉,刚才想到那些袭击你的人,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袭击我?”银首眼里的戒备褪去,浮现出一丝疑惑。   “嗯,还好我及时赶到,否则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说着,宫主脸上露出自责的表情。   银首心里升起一抹淡淡的愁绪,却又不知为何,沉默了片刻,夹了一筷子菜,边吃边道:“你真是……我哥?”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宫主瞪眼,生气地道,“我不是你哥是谁?”   “不,不是。”银首见此,连忙放下碗筷,有些坐立不安,见宫主气的看向别处,踟蹰了一会儿,小步小步地挪过去,小声为自己辩解道,“哥,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我记不得了。”   察觉到银首语气里的委屈,宫主的神情微愣,有些无奈地看向他,道:“我也不是怪你,你虽然记不得了,但以后想起来肯定会后悔,我只是不想你难过而已。”   “嗯?”银首不解地看着他,“我没听懂你的意思,为什么我以后想起来会后悔?”   宫主站起身,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银首条件反射地向后仰,躲了过去,随即不好意思地低头道:“我,我不是……”   “没关心,我知道你忘记了很多事,所以有些不习惯我这样的举动。”宫主谅解地道。   “我会尽快想起来的。”银首抬起头,一脸坚定地道。   宫主温柔地道:“慢慢来,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对了,你刚不是问为什么吗?还不是你从小一直粘着我,我问你整天跟着我干嘛,你说你最喜欢我了。这个总不能忘吧?”   “啊?”银首惊愕地看着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刚刚说什么?”   “你像个跟屁虫,总粘着我。”宫主调笑道。   “不,不是。”银首觉得自己快变成结巴了,怎么每说一句都要打顿啊。   宫主趁机终于捏到了他的鼻子,揉了揉,笑道:“难道你不是最喜欢我吗?”   “可,可我们是,是兄弟啊——”银首觉得自己有些接受不能,这也太乱伦了吧?   “小鬼,你想哪去了?”宫主忍俊不禁,轮廓分明的脸庞看的银首心漏跳了一拍。   银首红着脸移开视线,郁闷地道:“你耍我!”   “好了,快去吃饭,等下我带你出去逛逛。”宫主笑吟吟地道。   “嗯。”银首欢喜地点点头,衬得右眼下的那颗泪痣熠熠生辉,整张脸都明媚起来。   吃过饭,宫主果然带着银首出门了。   谷里一年四季天气都偏冷,就算是炎热的夏季,夜晚出门都是凉飕飕的。由于宫主事先考虑不周,并没有给银首准备厚外套,就把自己的披风拿出来给他披上,银首看着那明显不是自己风格的艳色披风,疑惑地看着宫主。   “怎么了?”宫主问道。   “这是……你的吧?”银首不确定地询问道。   “你介意?”宫主挑了挑眉,“外面冷,不要我可收回来了?”   银首连忙答道:“不,不介意!”   “那就好。”宫主也没再追问,率先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银首用手摸着披风,感谢到指腹下柔软的触感,心里虽然有些疑问,但也没有多想,以为兄弟两人平时关系很好,再加上两人身高相差无几,所以偶尔换着衣物穿也没啥,想通后银首就出门去追宫主了。   宫主带着银首往市集走去,火云宫虽然建在山谷中几乎与世隔绝,但并不意味着日子过得清贫无趣,火云宫产业链很广,历任招财门堂主都爱财如命,不仅喜欢赚外人的钱,连自家兄弟的钱也想赚,只要是钱就不嫌多。再说,钱赚多了不能享受也是件痛苦的事,而且火云宫与世隔绝买什么东西都不方便,于是招财门堂主便在自家山谷做起了生意。宫里下属太多,家眷也只多不少,于是广招“贤”纳“士”,投资做生意什么的毫不含糊,几代下来,嚯,山谷内部竟然也自成一片天。白天集市热闹繁华,晚上则夜夜笙歌,倒也乐得自在。   “哥,好热闹啊!”银首惊讶地看着灯火通明的夜晚,感叹道。   “看把你高兴的,不记事了连脑子都变傻了。”宫主摸了摸他的头,打趣道。   银首往旁边躲,却没能躲过去,脑袋被摸到的瞬间身体变得僵硬,随即发觉自己太敏感了,伸手拍掉宫主的手,恼怒地道:“别乱摸!”   “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宫主跟他较上劲儿,又刻意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把头发弄得一团糟。   银首气结,闷着不说话。   “好了,不逗你了。”宫主笑着摇摇头。   银首默不作声地走着,刚走了两步,突然转过身朝人群看去,宫主讶异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银首看了半晌,而后收回视线,眉头微皱。   闻言,宫主也没再问,只是等银首转过身时,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作者有话要说:   ☆、心生怀疑   当金牌杀手失去所有记忆后会变得怎样?   宫主表示对如今的银首很感兴趣,一边欣赏银首在生活上白痴呆萌的一面,一边不动声色地挑起银首作为杀手那已经形成本能的警惕多疑神经敏感的条件反射。不过凡事都有个度,一旦欣赏的目光变得审美疲劳,完全是一副戏耍心态的宫主自然而然就产生了不耐烦。   宫主最初的想法是让失去记忆的银首熟悉自己并对自己产生依赖的感情,这样就可以让他乖乖听自己的话,毫不费力地掌控他。到时候,就算银首仍然记不得以前的事,他也有办法从他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是,谁能告诉他,不过是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为何连性格都变了?若是将风雨楼金牌杀手也会有这么粘人的一面传出去,不知会笑掉多少人的大牙。   虽然他知道银首会变成这样,他绝对是罪魁祸首,但真要他享受这几天煞费苦心的劳动成果,他还是敬谢不敏。所以,在成功忽悠了银首的第四天,宫主实在忍不住拂了银首愉悦的心情,一句“这几天把山谷都逛的差不多了,今天就在家歇息吧”打折了他,然后打道拐去了东厢阁。   宫主说的轻松走的潇洒,但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的步伐有些急切,仿佛火烧屁股一样,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优雅气质。   而让宫主破了十多年高贵冷艳的装逼形象的“首罪”自然是银首,至于原因嘛,则要从这几日两人吃喝拉撒都亦步亦趋朝夕相处说起。   原本宫主对银首的心是纯洁的,绝对没有半分非分之想,堪比柳下惠。宫主为了更好地与他培养那虚假的感情,当然美名其曰让他尽快想起以前的事,于是强势地搂着神智清醒的银首准备同床而枕,条件反射的杀手本能自然让银首不肯屈就,两人在床上争了一番,最后以宫主的绝对优势武力镇压了银首。两人同睡一张床,对两人都是折磨,宫主虽然打着联络感情的口号,但他本身就不喜欢与人接触,更不消说与别人共枕,而那个“别人”还是能威胁到他的杀手!之前虽然有一次同床共枕的经验,并且自己似乎还睡得很沉,对此他表示完全不靠谱!那时候他的脑子绝对被门夹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两人的眼下都有一层淡淡的黑眼圈,可见晚上都没睡好。精神萎靡不振的宫主一整天都耷拉着脑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让周围的人直接退避三舍。反观银首,虽然曾经经受过欧阳子对他的折磨,又被宫主喂了禁药而失去了记忆,精神状态一直没有完全恢复,但精力却是出奇的充沛,拉着宫主左一句哥哥又一句哥哥,越叫越顺溜,问东问西片刻不停,烦的宫主差点就一掌毙了他。   不能直接问当事人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宫主表示接受不能。   仅仅一个晚上,明明什么事都没发生,为何银首的前后态度差别那么大?   宫主抓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所以然,于是在忽悠外加调戏他的同时,也在默默地观察他,想从他身上找出一丝可以解释他行为差别那么大的线索,甚至连他已经记起以前的事的可能性都考虑进去了,却没有任何结果。   银首的态度简直是三百六十度转弯,奇葩的让宫主都唏嘘不已,至今为止,银首算是他见过的最有趣的人了。   然而,银首态度变的同时,也开始粘人,当然这是宫主乐见其闻的,所以也在刻意纵容他。既然要演戏就要认真地演,宫主吃喝玩乐样样在行,演戏更是本色出演,于是把他当成东厢阁那些娇妻美妾一般宠着腻着,接连两天几乎把整个山谷都逛了个遍。两人那如胶似漆的粘糊度,直教闪瞎了火云宫一帮众人的眼睛,不知道的以为银首是宫主的新宠,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宫主假戏真做了,不然兄弟模式怎么一夜间变成情人模式了?   还是那句话,凡是要有个度。   银首虽然长得只能算清秀,从东厢阁随便拉个人出来都比他要好看的多,但他身材好啊,一个从小就受到“正当教育”的杀手,皮和神经随时都紧绷着,偶尔还要完成高难度的杀人作业,身上的肉没有一块是多余的。肌肉紧致结实,臀部浑圆挺翘,女人的纤腰美腿他有,男人的健美身材他也有,简直集合了男人女人身上所有的优点,也难怪当初欧阳子不舍得对他下狠手,简直就他妈是个尤物!   不巧的是,宫主男女通吃,平时欲望也很强,只是最近事情太多,估算一下,已经有七八天没有找人泄欲了,稍有一个火力点就能将他的欲望点燃。偏偏这个时候银首还特黏糊他,黏人也就算了,还喜欢磨磨蹭蹭,虽然不是真的勾引他,但这种不经意的挑逗却更要人命,直接让他“火”冒三丈!   当然,宫主不是那种能隐忍的人,他也从不在这方面亏待自己,只是他若真把银首按在身下办了,那他之前所有的忍耐不就白费了?他不喜欢半途而废,更不喜欢付出了却没得到回报!   志比金坚的宫主忍到第四天的时候终于落荒而逃,所以他走的那么急只是因为欲望被撩拨了然后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直接甩袖走人到东厢阁去找那些娇妻美妾发泄j□j?   银首眼神切切地望着宫主离去,在寝宫门口站了半晌才返回屋里。   这几天银首玩的很开心,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有宫主这个“哥哥”作陪,不过之前给他喂的那个药副作用很大,他的精神状态并没有表面那么好,等宫主人一走,他便再以支撑不住,勉强走到内室,然后直接晕倒在床边。   大概得了宫主的吩咐,中午时分,婢女将膳食端进屋里,把银首叫醒了。银首捂着脑袋醒来,用婢女早已准备好的温水洗了脸,用完膳,待婢女出去后关好了门,然后在屋子里东看西看转着圈,最后回到内室,又接着倒头睡觉。   晚上,银首独自一人吃完饭,见宫主还没有回来,就跑到院子里问门外的守卫,那两个守卫对他恭敬地行了礼,却对宫主去哪缄默不语,银首失落了一会儿,便决定自己去找。然那两个守卫却横过手臂拦住了他,只道:“宫主命令少爷不能随意外出。”   银首闻言,眉头不由得微皱,这明明是他家,为什么却要像犯人一样被关着。   “我找我哥。”银首耐着性子解释道。   “抱歉,宫主有令,少爷暂时不能离开院子。”守卫一板一眼地道。   银首脾气上来了,口吻强势地道:“既然你们叫我一声少爷,就不能违抗我的命令!”   那两个守卫完全不理会,双眼直视前方,目不斜视,让银首怒极而笑,都想开口夸赞他们一句刚正不阿。   “你们真不让?”银首冷静下来,面色沉着地问道。   那两个守卫只说道:“少爷,别让我们难做。”   银首冷笑一声,道:“我不会为难你们。”说罢,也不给那两人反应的机会,直接闪身来到两人身后,从后面把他们敲晕了,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火云宫三步一兵五步一哨,戒备很森严,银首不知道宫主在什么地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闯,差点被人当成刺客抓起来,被一个自称左护法的男人拦下了。银首虽然感激他,也没察觉到他对自己有恶意,但心里始终仍存了一丝戒备。   他虽然记不起以前的事了,但并不代表他脑子就变笨了。根据他这几天的观察,这些人虽然表面对他很尊敬,可心里却不一定是这么想的,多半是看在宫主的面子上才对他恭恭敬敬。   银首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却在内心筑起一道高高的围墙,除了宫主外,所有人都在他的防备名单之上。   李游像是没看到他戒备的神色,微笑道:“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李游有着一副翩翩佳公子的好气质,态度又亲和,也不像其他人那般对他暗嘲热讽,疑心重的银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以为自己又犯了“疑人”的毛病,歉意道:“谢谢。”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李游见宫主没陪在他身边,诧异地问道。   银首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皱着眉头反问道:“我不能来这里?”   “不是,你记忆还没恢复,我以为宫主会陪着你。”李游解释道,而后语气一顿,又补充了句,“毕竟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嗯?”银首疑惑地看了看他身后,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里面有些污秽,少爷还是不要进去了,免得沾染一身晦气。”李游避重就轻地回答道。   见他不想说的样子,银首也不再追问,转移话题道:“我哥在哪里?”   李游神色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道:“宫主一向行踪不定,如果没有出谷,那大概只会去两个地方,一个是寝宫后院的禁地,另一个则是东厢阁。”   “谢谢了。”银首朝他笑了笑,然后急匆匆地沿路返回了。   “哎?”李游手臂微抬,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却已不见银首的身影。随即想到无论哪个地方,宫主都不会希望有人打扰,顿时觉得头疼,暗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拦住他?   银首随便拉了个人问清楚东厢阁的位置,便心急地跑过去找宫主,东厢阁位置有些偏僻,他找了好久才找到。他走到东苑门口,门正中央的木匾上写着东厢阁三个大字,擦了擦脸上的热汗,抬脚正准备进去,却被旁边站着的两个门神挡住了。   “闲杂人等没有宫主的命令,一概不得入内。”   “你们宫主在里面吗?”银首问道。   “你是何人?”其中一人凶巴巴地斥责道。   银首皱了皱眉头,心里觉得奇怪的地方越来越多,明明只是他一个人失忆了,为何这些人也不认得他?自己就像凭空冒出来似的,除了宫主带他走的那些地方所有人都对他恭敬,其余的完全就是一副从未见过他的样子,甚至方才还差点被人当成刺客抓起来。   是他平时不爱出门很少有人见过他?还是……   银首猛地打住自己的想法,觉得自己不应该乱想,但是一旦起了疑心,心里就有了梗,回想起前两天与宫主相处的点点滴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多疑的心思堵在心口,闷得难受。   “宫主暂不见人,你回去吧。”两个守卫虽然不认识他,但能畅通无阻地来到东厢阁,说明对方在火云宫的身份不低,或许是宫主新招进来的人,所以也不敢得罪。   一听这话,银首便知宫主就在里面,心里有好多疑问想问他,这时也顾不得两人的阻拦,准备强行闯进去。见此,那两守卫哪里允许,直接与银首交起手。   银首忘了许多事,自然也不记得自己会武,不,准确地说他不知道自己的武功有多高,所以一开始心里还有些忐忑。但身体本能是骗不了人的,几乎在那两人动手的瞬间就快速地向旁边移动躲开了攻击,并且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就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手搭在两人的脖颈上,咔嚓两声扭断了他们的脖子,前后时间不过眨眼的功夫。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看着那两人歪着脖子倒在地上扭曲的面容,眼睛睁得老大,眼里夹杂着惊恐的色彩。   暮霭沉沉,朦胧的月亮虽高高挂在天上,月辉却照射不到谷底,整个山谷好似被雾气笼罩,夜气从j□j在外的皮肤侵入体内,冷飕飕的令人直打寒战。   银首双手环抱住泛着冷意的身体,脑海中闪过零星灰暗的片段,却始终凑不出完整的记忆,他心里更加惶恐不安,忍不住蹲下身,孤零零地背对着东厢阁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无声引诱   第二天,宫主从温柔美人乡里爬出来,穿好衣物,走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只觉天气明媚,神清气爽。   “宫主,怎么不再睡一会儿?”屋子里,一个柔若无骨的少年郎款款走到宫主身边,搭着他的衣袖仰着头媚眼如丝地望着他。   “小妖精,昨晚没有喂饱你?”宫主唇角微勾,伸手在少年郎脸上拍了拍,调笑道。   少年郎将头枕在宫主的臂弯,狡黠地摇了摇头,道:“不够,宫主难得来一次,绿尧怎么都觉得不够。”   “哦?本宫听着怎么觉得小妖精怨念很大啊?”宫主笑着挑了挑眉。   少年郎急忙摇头否认,不过话里满是委屈:“绿尧不敢。”   “呵。”   宫主漫不经心地听着,静静地站了片刻,绿尧抬头仰望着他的侧脸,眼里尽是痴迷。这个俊美强大的男人,无论什么时候看都令人心跳加速,想起昨夜男人狂暴的疼爱,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男人那样急切地向他索取,狠狠地侵占自己的身体,那种贯穿的力度让他有一种自己被渴求的错觉。   男人不是没有感觉到绿尧眼里的爱意,心里虽然不以为然,却不介意让他看个够。片刻后他松开绿尧的手,毫不留念地朝院外走去。   绿尧望着男人薄情的背影,柔和的阳光照在男人的背上,有种天神下凡的气场,让他更加着迷,不禁开口叫道:“宫主。”   宫主脚下的步伐却没有为他停顿哪怕只有一秒,头也不回的背影直叫看得人心生绝望。   宫主打开东厢阁大门,一眼便看到门口蜷缩成一团的银首,眼神随意地瞥了瞥旁边的两个守卫,不用细看便知断气了。   他走过去,在银首面前蹲下,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冷气,不由得皱了皱眉,摇醒他,而后轻声说道:“怎么在这里睡觉?”   银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是他后,顿时鼻子一酸,猛地扑过去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并将头深深埋在他的肩窝,委屈地道:“我等你了好久,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又?宫主疑惑地挑了挑眉,手环在他背后轻轻地拍了拍,安慰道:“我没不要你,下次找我就直接进来,你这样默不吭声地在外面睡一晚上,身体肯定受不了。”   “他,他们不要我进去!”银首委屈地哭道。   “所以你就把他们杀了?”宫主冷不丁地说道。   银首神色微怔,越过他的肩膀看着倒在地上身体已经有些僵硬的两人,随即猛地摇头,脸上露出不安的表情:“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他们,他们会死……”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宫主擦掉他眼角的眼泪,叹息道,“他们惹了你,杀了便是。”   “我,我不想杀人。”银首焦躁不安地道,“哥,我是不是很坏?他们只是不想让我进去,我,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等我反应过来他们就,就死了。”   “双儿,在哥哥心中,你永远是听话的乖孩子。”宫主右手绕过他的后脑勺搂着他。   银首的身体微震,心里许多的疑问在听到男人温柔叫着他名字的时候顿时烟消云散。对方是他最亲爱的哥哥,他实在不应该怀疑他。   宫主扶着他站起身,脱下自己的外衫给他披在身上,关切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   “不……”银首笑着摇了摇头,“不”字刚落音,身体便一晃,只觉脑袋像有人用棒子敲打一样突突地跳痛,嗓子发干,喉咙也有些痛。人的精神一放松,所有露天夜宿的后遗症就都表现出来了。   宫主连忙打横将他抱起,然后回到寝宫,命人请了大夫。大夫很快便来了,细细地把了脉,说是受了风寒,加上之前身体还没养好,可能等会还会发热,叫他捂着被子先出出汗,然后又开了副中草药。   大夫走后,宫主命人又从别院取回一套棉絮,装上被套后给银首盖上,让他好好睡一觉。   “你不走。”银首抓着宫主的手恳求道。   “好,我不走。”宫主宠溺地刮了刮他的鼻梁,“快睡吧。”   “嗯。”银首点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等银首的呼吸变沉,宫主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下去,出手点了他的睡穴,然后掰开了紧抓着自己的手,弯腰拉开床头的抽屉,看到里面原封不动摆着的木匣子,眼神变得深邃。   银首又是一觉睡到傍晚,在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觉得身体有些脱力,头有些晕,倒是不疼了。也不知道是睡眠充足了还是出了一铺汗的缘故,精神倒是比前两天好了许多。   “醒了?”坐在床沿的宫主放下手中的木匣子,拿起一个枕头垫在他身后,然后叫人把瘦肉粥端进来。   银首朝男人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眼光瞥到他随手放在床头的小巧精致的木匣子,好奇地道:“哥,这是什么?”   宫主从婢女手中端过粥,转身见他拿起木匣子,目光一顿,而后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随口道:“前两天手下送来的玩意儿,据说是考验人的智力,刚才无聊,便摆了两下子。”   “不就是个盒子吗?”银首呆呆地问道。   闻言,宫主笑出声,道:“重点不在那个盒子,看到侧边的锁扣没?”   “看到了。”银首点点头。   “这锁扣没有相匹配的钥匙。”宫主解释道,“匣子里装有一张藏宝图,要在不损坏它的情况下打开锁扣才行,否则这匣子里的东西就会自毁,所以很考验人的智慧。至于里面是不是真的有张藏宝图,你也不用太在意,只是拿来打发时间的玩意儿,玩玩就行。”   “哥,你能打开它吗?”银首问道。   “暂时没看出苗头。”宫主摇了摇头。   银首眨了眨眼睛,讨好地道:“哥,能不能给我玩两天?”   宫主看见他那像得了宝贝的欢喜样,无奈地道:“行了,先把它放下,喝完粥再玩。”   得了允许的银首笑眯了眼,呼噜呼噜地喝完粥就抱着木匣子开始研究起来,宫主也不去烦他,去外室处理书桌上那堆公事了。   这几天一直陪着银首到处逛,书桌上累积了不少事情,看了大半夜才处理完,回头看到屏风上微微跳跃的火光,走到内室一看,银首还抱着那个木匣子在奋战。   “这么晚了还不睡?”宫主走过去。   “我今天都睡了一天了。”银首瘪了瘪嘴道,“倒是你,这么晚还在处理公事。”   昏黄的灯光下,明明与他相差无几的银首看上去像个孩子,看他认真摆弄手中的木匣子,男人觉得自己的心柔了几分,兀然想起小时候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的小男孩,暗叹:如果烬儿还在的话,应该也有他这么大了吧。   想起那个让他挂在心尖上的人儿,男人的脸色慢慢沉下来。   萧连,当年发生的事情,我一定要你血债血偿!   银首被他身上暴虐的气息吓着,伸手怯怯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地问道:“哥,你怎么了?”   宫主回过神,眼里闪过一丝隐忍,而后敷衍地笑道:“没事。对了,这锁扣研究的怎么样了?”   “好难啊,为什么没有钥匙呢?是掉了吗?”银首皱着眉头,不解地道。   “这就不知道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研究。”宫主从他手中取走木匣子放到床边的小柜子上,然后脱了外衫,只着一身亵衣亵裤钻进被窝,抽掉支在银首背后的枕头,手臂强势地搂着他的腰一压,将他放倒在床上后盖好了被子。   “哥,晚安。”银首顺从地窝在男人的臂弯中,轻声说道。   宫主浑身一僵,隔了好久才缓缓开口道:“嗯,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无知是福   接下来几天银首只要闲着就会捣鼓木匣子,宫主见他弄的起兴,便从书房找了几本介绍小型机关的书给他看,于是闲暇之余银首又多了一件打发时间的事情——看书,所以粘宫主的时间倒也少了很多。这正符合宫主的意思,倒是越来越宠银首了。   银首记忆力很好,几乎只要看过一遍就记住了,再加上他脑子好使,折腾了几天把几本书上的机关设计图分解的很透彻,不过对于木匣子上的锁扣却依然没有要领,于是有些泄气。   宫主躺在院子里的软榻上晒太阳,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银首走来走去晃动的影子,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笑道:“终于烦了?”   银首挫败地走过去,坐在男人身旁的小凳子上,失落地道:“那个锁扣实在太难解了,你给我拿的那几本机关术都被我研究透了,却依然无从下手。”   “锁扣只是与机关类似,你生搬硬套怎么可能有收获?”宫主为他解惑道,“而且我看的书比你多了去,不一样拿那东西没办法吗?”   “那是你懒。”银首一语看穿了男人的本质。   宫主笑了,道:“你倒是了解我。”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银首挑了挑眉,得意洋洋地回道。   闻言,宫主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思绪有些飘远,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银首奇怪他情绪变化的太快,随即想到男人是一宫之首,而且貌似还是一个名声不太好的教派,倒也能体谅他阴晴不定的性格。   “哥,你最近在烦恼什么?”两人静坐了片刻,宫主眯着眼睛被太阳晒得懒洋洋差点睡着了,银首忽然出声问道。   宫主神色一愣,仰头逆着光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眼睛遮住了晃眼的阳光,沉默了许久,却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山谷里难得有这么明媚的阳光啊。”   银首侧过头看着他,硬朗分明的轮廓在阳光的映射下显得有些柔和,配上他慵懒的姿态,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温雅的气息,与平时那种盛气逼人令人无法直视的气场迥然不同。   “好看吗?”男人勾了勾唇,尚未睁眼,邪魅地道。   银首神色窘迫地将视线移开,被人当场逮住偷窥什么的,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他绝不承认刚才看男人的脸庞看呆了。深吸了口气,等怦怦直跳的心脏渐渐平稳下来,他才若无其事地道:“哥,什么时候咱们出山谷去玩?”   “这里很无聊?”   “有点。”银首摸了摸鼻子,实诚地答道。   “等你解开了木匣子上面的锁扣,我就带你出去,好不好?”宫主认真地想了想,而后征求他的意见。   银首垮着脸,鼻子眼睛几乎皱成了一团:“啊~——”   “怎么?等不及了?”宫主睁开双眼,笑着挑了挑眉。   “也不是,就是……照这样的速度,什么时候能解开那锁扣啊?”银首抱怨道。   “我还等着和你一起去寻宝藏呢——”宫主悠悠地道,失望地将尾音拖得老长。   闻言,银首眼睛一亮,凑到男人脸颊边,兴奋地道:“真有宝藏?”   “是啊。”男人呵呵笑道。   银首啵地一声在男人的嘴边亲了一口,然后兴奋地道:“你等着,我一定要在一个星期内破解它!”   “我等你的好消息。”男人漫不经心地回道,眯着眼看着银首抱着木匣子跑回寝宫,直到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这才收回深邃的眼神。   左护法李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然后汇报了风雨楼最近的动作,最后说了右护法颜如玉明日就会回宫的事情。   宫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摆了摆手打折他离开。   火云宫特制的玉肤膏果然好用,银首脱下衣服看了看身上的伤痕,淡的快要看不出来印子了。   对于自己身上这些明显是被人折磨过的伤痕,银首不是没有疑惑,但宫主给他的解释是他被跟火云宫有仇的人抓去后,被用刑逼供火云宫大本营的具体位置,后来那人为了躲避火云宫的追杀就带着他跑路,却在中途被火云宫的人围劫,他的脑袋就在那时候不小心受了伤,以致于暂时失去了记忆。   坐在浴桶中,银首将整个身子都沉入水中,只将脑袋露在外面,温热的水泡的他全身舒畅,不由得发出一声喟叹。过了会儿,水温变得有些冷,守在门口的婢女估计着时间走过来给他加热水,银首闭着眼睛,觉得很是享受。被烟雾袅绕的热气熏着,他很快变得昏昏欲睡,正当他意识迷糊的时候,突觉有什么东西掉落到水中,微微荡漾的水纹让他察觉到那是一条活物,神经不由得一绷,而后猛地睁眼,右手食指与中指闪电般地夹住那东西,嘭地一声将那滑腻的东西甩向屏风。   守在外面的婢女被里面的动静吓了一跳,生怕里面的人出了什么事,否则她的罪过就大了,急急忙忙冲过内室,神色紧张地问道:“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银首因为要甩那东西直接从浴桶中站了起来,浴桶虽大,但并不高,这会儿从婢女的角度看过去,刚好看到半侧着身体的银首的下身,婢女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急忙转过头避嫌。   银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裸着全身从浴桶中走出来,抓起挂在屏风上的睡袍穿上,蹲下身寻找刚被自己扔了的活物,希望没有被摔死。   倒霉的银蛇好不容易从关着它的锦盒里爬出来,沿着房梁爬啊爬,终于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于是欢喜地从梁上掉下来,正庆幸自己掉的合适,却不想细小的身板还没浮起来,就被人毫不留情地夹住了七寸,使得它毫无反抗之力被甩向了屏风,虽然不痛,但也晕啊。   撞上屏风而后咕噜咕噜滚到地上的银蛇扬起冒着金星的脑袋,还没缓过气,就悲催地发现自己的七寸又被人掐住了。不是它反应慢,而是那人顶着让他熟悉的气息作弊,麻痹了它的嗅觉神经!   主人,你在哪!我快要死了!银蛇努力摆着尾巴,试图从男人的手中挣脱,无奈双方实力悬殊,它不得不服软。   “白蛇?”银首举着细长如竹竿的银蛇,诧异道。   我不是白蛇,我是银蛇!银蛇扭头摆尾,闹得欢腾,表示严重抗议。   “蛇肉应该很好吃的。”银首自言自语地说道,吓得银蛇浑身僵直了。不,不会真的要吃它吧?银蛇惊恐地望着银首,最后苦逼地想到:报应这么快就来了,它当初怎么就不好好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呢?看吧,人没毒死,反倒把自己的身子贡献出去当野味了。   话说,它也不是故意的嘛——明明它只是想跟眼前这个身上有主人气息的男人亲近,只是这个男人却嫌弃它,主人都没嫌弃它呀!于是,小蛇心里不平衡,朝着男人就狠狠地咬了一口,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银首本打算将它烤了吃了,但一想自己刚吃过饭,肚子还饱着,虽然这点蛇肉也不占肚子,但他还没有餐后吃点心的习惯,就想着干脆找个地方把它关起来,然后明天再烤了它。他在屋子里随便找了个盒子就把银蛇扔了进去,一点也不给银蛇逃走的机会。   “在干什么?”宫主办完公事从外面进来,刚好看到他盖上盒子,“洗好了?”   “嗯。”银首回道,指了指被里面的蛇弄出响声的密闭盒子,“抓了条蛇。”   “蛇?”宫主疑惑地道,随即又道,“山谷比较潮湿,蛇类确实鼻尖常见。”   被关在黑盒子里的银蛇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主人,你怎么能这么淡定,你再不救我,我都快要被吃了啊!   “不过我很久都没在附近看到蛇了。”宫主又补充道,“你在哪抓的?”   “屋里。”银首随口答道。   “屋里怎么会有……”说着,宫主猛然住了口,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然后在银首疑惑的眼神下,走过去打开盒子,看到那条熟悉的小蛇,半晌都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了?”银首不解地问道。   宫主伸出手,银蛇喜极而泣地缠上他的手臂,难得温顺地没往男人身上到处爬。男人摸了摸刚经历了一场危险的银蛇的小脑袋,转过身道:“这是我养的宠物。”   “哦。”银首失望地道,“我原本打算吃了它的。”   宫主难得无语,脸上露出好笑的神情,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瞥到银首微微敞开的衣襟,光洁细腻的肤色让他有些挪不开眼睛。他咽了咽口水,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道:“早点睡吧。”   “你不睡?”银首疑惑地问道。   “我还有事。”说罢,男人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银首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没有一丝睡意,但他还是知道男人不想他跟着,眼睛瞥到木匣子,便又拿来消遣了,而且他还想着早点解开锁扣出谷呢。   作者有话要说:   ☆、貌神离合   银首捣鼓了大半夜,原本只是打发睡觉时间,却意外地让锁扣松动了,虽然依然没有解开,但总比前几天弄了好久也没有动静来的强,兴奋的更加睡不着觉了,急切地去找宫主,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不过一想到男人有可能去的地方,又迟疑了。   这几天他了解了些男人的习惯,男人白天喜欢在院子里晒太阳,若是碰到阴天,脾气就会变得阴晴不定,动不动就散发冷气,那心情完全是随着天气的变化而变化,晚上则喜欢夜不归宿,除了他才醒来那几天男人还陪他一起睡觉,后面就隔三差五晚上玩消失,第二天早上回来身上带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也不知道是沐浴熏香还是从别人身上沾染的胭脂香味。后来他也打听了东厢阁的事情,才明白为何男人有事没事就往那里跑,简直就是温柔乡英雄冢,难怪晚上爱玩失踪。不过男人嘛,都有那方面的欲望,银首自然理解,也就看开了,所以每次男人带着一身香气回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银首泄气地躺在床上,暗想,还是明天再去找宫主吧。   由于晚上睡得很晚,银首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拍了拍有些昏沉的脑袋,只觉日子实在太闲了,睡觉没规律都快要成昼伏夜出的夜猫子了。婢女适时端着洗脸盆进来,这时已过了早膳的时间,银首洗完脸就见另一个婢女端着一碗粥进了屋。他也不矫情,大概肚子真有点饿了,三两口便把一碗粥喝光了。婢女询问他是否还要,银首摇了摇头,都快到午时了,现在吃多了等会儿就填不下去饭了,现在能够垫垫肚子就行了。这时婢女又将一盘精致的点心端进来,说是宫主的吩咐,在午膳之前若是饿了就吃点。银首暗叹宫主心很细,又因为男人细心的对象是自己,心里甜滋滋的。   整理好了着装,银首便拿着木匣子出门了,门口的守卫不再拦着他,却变成了他的跟屁虫。银首对此很不耐烦,本能的不喜欢有人跟着自己,却拗不过这是宫主的命令,只得作罢,想着,跟着就跟着吧,要是有什么事也能吩咐他们去做,这一点倒是挺方便的,而且还不会出现被人当成刺客的乌龙事件。不过那件事到现在在他心里都是一根刺,只要一想起就觉得难受。   东厢阁门口换了两个新守卫,脑子转得快,很是机灵,看到银首,直接放行了。毕竟最近一段时间宫主高调地带着他到处逛,想不认识都难。   银首神色自然,丝毫没有闯“后宫”的尴尬,不过他是第一次进来,东苑虽然不大,但弯弯拐拐的岔路很多,厢房呈折叠状排列,一时间倒也不知道往哪走。   虽已日上三竿,但平日里东厢阁的少爷小姐闲的无聊,而宫主虽然风流放纵,却也不会玩多人行,每次只去其中一个的房间,并且宫主向来性情不定,随性的很,也没个定律,谁也不知道他下一个临幸的会是谁,所以若是没自己的事,一般都不怎么出门。当然有幸得到宫主宠幸的人自然也不愿早早起床,能与宫主多温存一会儿是一会儿。   说起来,东厢阁的少爷小姐虽然有一半的人都是宫主强抢回来的,但后来大多都折服于宫主的人格魅力之下,那时候东厢阁少爷小姐们争风吃醋的劲头完全不比皇帝的后宫弱,甚至有恃宠而骄的人整出了好大的幺蛾子,原本宫主任由他们胡闹,却不想他们竟然将争风的势焰延伸到了火云宫内部,还搞出拉帮结派的苗头。胡闹归胡闹,但若是超过了那个度,对不起,那你就把命提着随时等着死吧。宫主发怒,直接将所有参与的人乱杖击毙,连带着火云宫内部都是大洗牌,弄的人心惶惶,做事格外小心,生怕宫主的怒火烧到自己头上。至此,宫主冷酷寡情的凉薄性子和狠辣手段深入人心,也让不少心怀叵测的人渐渐消沉下去。   此后东厢阁的人终于安分守己,所有少爷小姐们都不敢再有异样之心,同时也因为看清了宫主的冷酷无情,看清了自己的地位与处境,心冷了,连相互暗斗的心思都没有。宫主爱去哪就去哪吧,他们只要乖乖接受便是,反正只要要求不过分,宫主对他们出手都很大方。此外,宫主喜新厌旧的性子也让这些人好受了些,只要宫主对他们不上心了,他们也能得到允许离开火云宫。然而,人就是犯贱,就算宫主如此无情,他们也依然爱慕着宫主,其痴迷程度不曾减少半分。   没有主意的银首也不好乱闯人家的房间,若是撞见不好的事情就糟了。但要他回去又嫌麻烦,于是心思一转,提起内力飞身到屋顶,盘膝而坐于梁上,埋头又开始解锁,真是时刻不忘心中事啊。   银首飞上屋顶时,还在睡觉的宫主就醒了,他半眯着眼睛好一阵子,脑袋才逐渐清晰。屏风外面有些细碎的声音,他皱着眉头凝神,而后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绿尧听到里间传来的动静,端着洗脸盆笑吟吟地走进来,道:“宫主,你醒了,我打了洗脸水,清醒一下吧。”   “嗯。”宫主神色淡然地应了声,然后下床穿好外衫,直接捧着水往脸上浇了几下,接过绿尧递过来的干净毛巾擦干了脸上的水泽。   绿尧见宫主要走,连忙问道:“宫主,今晚上……你还来吗?”   宫主的脚步微顿,一抬眼便看到坐在屋顶上的银首,银首今日穿着一身红衣,一看衣摆上的花式便知是自己的,原本银首的身材与自己相差无几,却因为前段时间的折腾,身体一直没好全,衣服穿在身上就显得有些单薄,看着让人心疼。   宫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一刻竟想上前将他拥入怀中。   “宫主?”绿尧见宫主半晌没有说话,面色有些踟蹰,很怕惹恼了男人,心里却又忍不住对男人的回答有小小的期待。   男人回过神,自嘲地想道,与银首不过做了几天的假兄弟,却被他屡屡勾起回忆,甚至现在还动了恻隐之心。难道是因为思念过度,时间长的让他心生绝望,以致于被这兄友弟恭的温馨表象所迷惑,即使这一切都是假的也不禁动了心思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迟早有一天会出事的。宫主暗想,没有理会身后眼神切切的少年,径直走出房门,而后气息一沉,微提内力,使用轻功飞上屋顶,来到银首面前。   “怎么跑这上面来了?”宫主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问道。   “我快要打开它了!”银首站起身,兴奋地把木匣子拿给男人看。   “哦?”闻言,男人惊讶地挑了挑眉,伸手接过木匣子摆弄了几下,眼中惊讶更甚,似自言自语地道:“呵,竟然误打误撞解开了三道锁,看来我的功夫没白费。”   “不过后面的我暂时还解不开。”银首挠了挠头道。   宫主眯着眼,眼里闪过一丝冷光,脸上却露出笑容,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啊?”银首神色微愣。   “想不想早点出谷玩?”宫主笑眯眯地问道。   银首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当然想!”   “既然如此,剩下的我来解,我的速度比你快。”宫主道。   “哦,那好吧。”银首不舍地看着木匣子,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   对面屋里,绿尧紧冷着脸,抿着唇,眼睛死死地看着让宫主露出温柔笑容的银首,双手紧握,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掐出一丝血痕。   银首朝他看了一眼,不解他为何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宫主随意地瞥了绿尧一眼,然后对银首道:“走吧。”   银首嘴唇微动,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随后跟在男人的身后离开了。   “李游,宫主人呢?”晌午十分,在外监视风雨楼动静的颜如玉回到谷中,准确去宫主的卧寝,途中遇到迎面而来的左护法,便拦住他询问道。   李游在颜如玉面前站住,只道:“宫主让我来接你。”   闻言,颜如玉的眼睛亮了亮,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宫主在哪,我去找他。”   “宫主去了禁地。”李游道。   颜如玉的笑容一顿,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而后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说宫主亲自抓住了风雨楼金牌杀手?”   “嗯,确有此事。”李游点点头。   “那人呢?没弄死吧?”   李游察觉到他阴沉不定的眼神,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道:“被宫主安置在寝宫了。”   “什么?!”颜如玉眼睛一瞪,眼里满是不置信,见李游眼里并无玩笑的成分,急忙问道,“宫主为什么把他带到身边,还……还让他呆在寝宫?”   李游眼皮微敛,比起他的暴躁不安,显得很是淡定:“宫主的想法,我们做下属的不能随便揣测。”   颜如玉一口气半天都没提上来,脸涨得微红,也不知是怒火攻心还是怎的,嘴角突然溢出一丝鲜血。   李游微微皱眉,沉声道:“你受伤了?”   “一点内伤,不碍事。”颜如玉抬起袖子擦了擦血,然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从李游的身旁走过,边道:“我过去看看。”   李游转过身提醒道:“别乱来。”   “知道。”颜如玉冷声回答道,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阴森之气。   作者有话要说:   ☆、针锋相对   银首百无聊奈地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从宫主那里顺来的玉佩,片刻后发出一声哀嚎。   “好想去外面玩……”银首自言自语地道,“天天呆在屋子里都太发霉了。”   银首偏着脑袋透过窗户往外望,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那条蛇,便走下床在屋子里到处找,翻箱倒柜把屋子弄得一团糟。   “怎么会没有呢?我记得哥走的时候把它放在屋里了啊?”银首皱着眉头嘀咕着,然而找了好久连蛇影都没看见,便向屋外走去,一个没注意,与外面的人撞了个满怀。陌生的气息让他本能地往后一退,神色间带了些许警惕。   看清来者,银首疑惑地道:“你是谁?”   “你就是风雨楼的金牌杀手?”颜如玉狐疑地将他全身打量了一遍。   由于银首每次出任务都会戴面具,并且习惯了每次都会换张不同的面具,所以就算当初颜如玉是被银首带去风雨楼总部,也不认识他现在的这张脸。   “什么?”银首皱了皱眉,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这人是哥的手下吗?怎么这么没礼貌,大胆地直闯宫主寝宫不说,还说些奇怪的话,脑子没毛病吧?   颜如玉被他的眼神刺激到,眼神一沉,怒声怒气地讽刺道:“我道风雨楼的金牌杀手是多么有骨气?原来也不过如此!这么快就拜倒在宫主的魅力之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银首敏锐地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杀气,神经不由得紧绷,眉头紧皱着,脸色也很不好看。   “作为一个俘虏,待遇还这么好,看来没少花功夫。”颜如玉伸手推开他,手在快要碰到他的时候被躲过去,他也不在意,径直走进屋子,一副主人的姿态找了个有靠背的椅子坐下,然后看向银首,勾唇冷笑道,“要姿色没姿色,要身材没身材,也不知宫主看上你哪点了,还是说,你的床上功夫很不错?”   闻言,银首脸色一沉,眼神阴冷地道:“你说话放尊重点!”   “哦?”颜如玉挑了挑眉,继续侮辱道,“难道我说的不够委婉?我记得很多杀手都喜欢在j□j的床上杀死目标人物,据说那样不仅可以让自己享受到,而且还能不费吹灰之力夺去对方性命。你敢否认你们的训练中没有如何勾引人这一项?”   “你再说一遍!”银首脸色铁青,身形一闪,瞬间来到颜如玉面前掐住了他的脖颈。   颜如玉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神色不由得微怔,脖子上传来的力度很大,好像下一刻就要扭断他的脖子一样。他迅速反应过来,抬起右手朝银首的胸口抓去,银首伸出空手隔挡住,掐着他脖子的手猛地使力准备扭断,颜如玉眼神一凝,出阴招抬起腿踢向银首的下身。   银首不想拿自己男人的象征来赌,果断地松了手,然后左手往桌子上一划,拿起被瞬间捏碎的瓷杯,朝他飞了过去。   颜如玉带着椅子往后倒,然后顺势打了个滚往屋外跑去。他虽然恨不得杀了银首,但还记得这是宫主的寝宫,若是把屋里弄乱了,依宫主的性子肯定会生气,就算自己是他的左右臂膀,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本以为银首会追出来,可是等他发现身后没动静时,忍不住转过身,便见银首寒着脸,一身冷气地靠在门口,若是眼神能杀死人,这会儿颜如玉肯定死了不止一千遍。   “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银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唇微启。   “我说了那么多句,怎么知道你问的哪句?”颜如玉勾了勾眼,举止轻佻妖媚地反问道。   “我是风雨楼金牌杀手。”银首声音沉沉地道。   银首眼神冰冷地说出的话毫无音调起伏,咋一听还以为是陈述句,颜如玉愣了愣,随即才发现他说的是个问句,明白过来后又愣了。   “你不是风雨楼的金牌杀手?”这下,轮到颜如玉发呆了,片刻后又气急败坏地问道,“那你是谁?”   “我?”银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而后定眼看着他,道,“你又是谁?”   “是我先问的你!”颜如玉咬牙切齿地道,随即发现自己的思维被他带走了,脸色顿时一黑,又仔细将他打量了一遍,见他神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一时间也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金牌杀手银首。但他又确实没见过他,想来想去,如果不是那个杀手的话,那就应该是被宫主带回来的应该安置在东厢阁的人了。想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冷冷地道,“不管你是谁,这里都不是你呆的地方,趁宫主没发火之前,滚回东厢阁去!”   “该去东厢阁的人,不是你吗?”银首将他上下来来回回地打量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他那张妖媚的脸上,意有所指地说道。   “你说什么?”颜如玉气的胸膛不断起伏,快速出手朝银首袭去。   银首手腕一翻,亮出一把匕首,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颜如玉眼睛猛缩,止住前行的身体向后一转,眼前一道亮光闪过,他快速地往后一仰,堪堪避开那把锋利的匕首。银首出手极快,而且下手毫不留情,每次都是致人死命的招式,颜如玉原本受了内伤,跟他狠命地拼起来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节节败退,煞是狼狈。   而另一边,李游见颜如玉神色阴冷地走远,虽然警告过他,但也一直知道颜如玉一遇到有关宫主的事情,脑子就不太理智,惹急了到处疯咬人,而且宫主命他去迎接颜如玉,若是他任由颜如玉去找银首的麻烦,指不定会出什么岔子。毕竟银首只是脑子出了点问题,身手完全没落下,而颜如玉却还受了伤!   再三衡量,李游便决定去阻止颜如玉,尽管以后可能会被他记恨上。一边想一边往宫主的寝宫走,哪知老远便听到颜如玉的一声怒吼,心里顿时道了声:“糟了!”他运起轻功,一进院子便看到银首举着匕首朝颜如玉的脖子抹去,那手法完全就是杀人的姿势!   李游大喊一声:“住手!”然后迅速地来到银首的背后,手握成爪毫不犹豫地抓向银首的肩膀,银首眉头一皱,对身后的攻击视而不见,哧的一声,幸而颜如玉闪的快,险险保住了命,但耳边的一束长发则被割断了,脖子上有一条血痕,虽不至于要人命,但那流血的速度也还是让人觉得恐怖。   李游没想到他这么不要命,看到银首手中匕首划向颜如玉的时候手下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肩胛骨顿时粉碎。李游又擒着他的胳膊往下一扯,咔咔两声让他的肩膀脱臼了。   银首闷哼一声,肩膀的疼痛让他松了手指,匕首顿时掉在地上。   李游丢下他,几步走过去扶起颜如玉,问道:“还好吗?”   颜如玉用手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染红了衣襟。他阴沉着脸,嗤笑道:“还说不是银首,既然做过的事就不要怕被人说!还金牌杀手呢,不过是个喜欢被男人压在身下像女人一样地操!人尽可夫的j□j!”   “给我说清楚!”银首寒着脸,虽然竭力忍着心中的怒气,但脖颈处那怒张的动脉显示他正处于极度愤怒中。   “我说……”颜如玉抬起头,刚说出两个字就被李游捂住了嘴巴。   “呢……唔该(你放开)!”   “少说两句,先回去把伤口包扎一下。”李游沉着脸道,然后拖着他往外走。   “站住!”银首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先把话说清楚,否则今天谁也不能离开!”   李游停下脚步,微微偏着头,一向温润的声音此刻变得寒意袭人:“少爷,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去找宫主。”   银首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脚下像是生了根一般,一动不动,他方才说的那句狠话仿佛掩埋在风里,消失的无声无息。   明明他想上前拦住他们的。银首喃喃自语,左手用力地握紧,而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我究竟是谁……”   银首低垂着头,声音轻的几乎难以察觉。   作者有话要说:   ☆、失落记忆   银首迷茫地站了半晌,右肩的疼痛一波接一波,他用左手固定住右手,不让它来回摆动,然后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往外走。   “少爷?”门口的守卫见势不对,想起之前被左护法扶出来的右护法似乎颈部受了伤,心知两人起了冲突,一时竟顿在那里,不知所措地看向银首。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银首缓缓转着脑袋看向他们,一脸的茫然:“你在叫我?”   见此,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是谁?”银首喃喃地道,半天没听到回答声,眼里的茫然逐渐被绝望所替代,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别人又怎么会知晓?   想起颜如玉说的话以及李游默认的态度,银首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悲凉,好似一觉醒来,偌大的深宫便没有了他的栖身之地。前几日压在心底的疑惑浮上心头,越想越没有谱,思绪剪不断理还乱。   一丝丝恐慌逐渐袭上心头,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半晌才缓过来,脑海里一会儿是宫主温柔的笑脸,一会儿是宫主微变脸色的画面,然后又是一群人背地里对他的嘲弄以及鄙夷的眼神,一个长相粗犷的男人抓着他大喊刺客的场景,嘴巴不由得微张,好似缺水的鱼,不住地喘着粗气,神经像是被刺激般呼吸急促而困难,他喃喃地道:“我不是杀手,我不是别的什么人,我不叫银首,我叫双儿……双儿,双儿?我不叫双儿,那叫什么?……不对,我叫双儿……我到底叫什么?我怎么会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对,我失忆了,哥说我失忆了!他们肯定都在骗我,他们肯定想赶我走!他们为什么要赶我走?为什么?”   两个守卫见他自言自语,神情越来越疯狂,眼神时而迷茫时而清醒时而疯狂,心里不住打鼓:该不会是脑子受刺激了吧?   银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疯狂了一阵子后又逐渐沉寂,情绪也看似冷静了下来,他呆呆地站了片刻,而后问道:“我哥去哪了?”   两守卫知道他口中的“哥”指的是宫主,面色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说。   “说。”银首眨眼间来到其中一人面前,左手反手握着匕首横在人脖子上,眼神冰冷而犀利。   “在,在禁地……”那被比着脖子的人心头猛地一跳,银首的眼神冷漠而深邃,好似被死神附体般令人胆战心寒,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脖子上架着的匕首绝对会在下一刻划破他的喉咙。正思忖着,脖子上一痛,他惊愕地睁大双眼,万万没想到银首会干脆利落地对他下杀手,明明他都已经说了……   另一个守卫见事不对,急忙亮出兵器与银首相对,银首却看也不看他一眼,手上一使力,匕首瞬间飞出,只听唰的一声闷响,那个守卫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轰然倒地,没了生气。动脉之血呈弧形在空中喷射而出,洒的地面到处都是。匕首嘭的一声j□j门板上,匕身不住地摇摆,发出嗡嗡嗡的声响,片刻后静止不动。   银首失魂落魄地拖着脚步往后院走去,当他推开门的刹那,满眼被红紫色占据,那一刻,他的身与心皆被这片艳丽之色所充满,脑袋涨涨的,心里酸酸的,却感觉无比满足。   “真美!”银首毫不吝啬地赞叹道,“紫色的竹子红色的树……”   他抬起脚跨过门槛,缓缓走过去,呼吸之间全是淡淡的清香气味,突然他呼吸一滞,猛地弯腰,喷出一口血液,颜色是泛着紫乌的诡异色泽。他怔怔地看着来不及捂嘴喷了个正着的手掌,脑袋传来尖锐的疼痛,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在里面爆炸开,他想抱着头减缓疼痛程度,右肩处又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两处不同程度不同性质的疼交集汇聚在一起,有种快要将他折磨疯了的感觉,他痛苦地叫了一声,难受的在地上直打滚。   「烬儿,我带你去看紫竹红枫林好不好?」   耳边响起一个雅气未脱的孩童音,银首身体一僵,慢慢抬起头朝前面望去,神情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两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天使。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小男孩漂亮的不像话,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傻兮兮的笑容,另一个则皱着眉头好像在思索什么。   「烬儿,你想什么呢?」傻笑的那个小男孩伸手戳了戳另一个小男孩的脸包子,表情有些不高兴。   小男孩啪的一声拍在他的手背上,翻了个白眼:「哪里有什么紫竹红枫,那都是书上乱写的,当不得真。」   「我没骗你,是真的!」话被亲爱的弟弟所质疑,哥哥表示很不开心,「跟我走。」   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等快要消失的时候,银首突然反应过来,踉跄地爬起来朝两个小男孩的方向追求,小男孩的身影在紫红交错的花花世界若隐若现,本就神智混乱的银首差点晃花了眼睛,头钻心的疼,右肩越来越僵直,而他好像全然没有感觉似的跟在两个男孩身后,神色急切而哀默。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小男孩终于停了下来,哥哥炫耀似的指着前面,偏过头对弟弟道:「看!我真没骗你!」   「不会是假的吧?」弟弟依然有所怀疑,但是从他那微微张大的小嘴以及满眼的惊讶可以看出,他非常喜欢这里!   「烬儿,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要你想,哥哥就算是找遍天涯海角,也会给你带回来!」哥哥满眼宠溺地看着弟弟的笑脸,摸了摸他的头,神色坚定地说道。   「你才多大呀。」弟弟不屑地道。   「至少比你大。」哥哥笑呵呵地回答道,弟弟往林子里跑去,哥哥连忙去拉住他的手,「烬儿,等我一起。」   「啰嗦!」弟弟哼了哼,不耐烦地站在原地等他追上来。   两个小男孩手拉着手又逐渐走远,银首眼前发昏,撑着微微摇晃的身子,最终不堪重负似的往后仰。他倒在由红色枫叶铺成的柔软地面上,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一阵微风从耳旁掠过,童音断断续续地从远处飘来。   「以后你只要看到紫色的竹子红色的枫树,那就表示我在想你。」   「我才不要你想呢!」   ……   一道阴影忽然投在身上,银首的眼珠子转了转,却没有动。   “谁允许你来这里的?”阴冷的声音伴着浓浓的怒气,来者身上的寒气令周围的温度顿时下降。   “哥——”银首犹未察觉,神色恍惚了半晌,眼睛的焦距才对上头顶上方的男子,看着那张虽然生气也依然很好看的俊颜,动了动嘴唇,艰难地说道,“我来找你。”   “没人告诉你这里是禁地吗?”宫主看他一副惨兮兮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是又怒又气,而后弯下腰猛地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也不管银首的脸色是多么难看,掐住他的脖子,冷笑道,“别挑战我的底线!”   银首伸出左手无力地抓着他的胳膊,声音轻的如一阵风吹过:“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发什么疯!”宫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平时冷静优雅的气质全然抛到了脑后,“别以为我现在就不会杀了你!”   “紫色的竹子……”银首顺着他的胳膊往他脸的方向摸去,表情虽然很痛苦,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红色的枫树……”   宫主听后,眼睛顿时一片猩红,他逐渐收拢五指,在银首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神智清醒了些,然后一掌将他直接打飞。银首后背撞在一个枫树上,内脏受损严重,一股腥甜之气涌上来,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染黑了半边衣襟。   “表示……”银首想爬起来,却忘了右手还受着伤,整个人重新趴在地上,眼前一片灰暗,好不容易开口又说了两个字,又是一口乌血吐出来,“我……在……想…………”那个“你”字还未说出来,他便再也撑不住,一头栽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离的老远的宫主自然没有听见他边吐血边说的话,就算听到了也听不清他那含糊不清的咬词。他拍了拍手,似是觉得碰到银首的地方很脏,随后像丢垃圾一样提起银首往林子外扔去。   银首趴在地上,身体一会儿发冷一会儿发热,脸上红蓝的颜色交替出现,与地面相接触的胸膛中部,靠近左锁骨中线的位置,一个火红色的印记浮现出来,并随着心跳的减弱逐渐发出强烈的光。体内仿佛多了一个热源,与银首本身练的内功心法相冲,顿时五脏六腑被搅得差点移位,皮肤渐渐渗出血点,不过多时便成了一个血人。   宫主往林子深处走去,而后忽然停住了脚步。额头传来一阵烧灼般的疼痛,他眉头一皱,伸手触及之处滚烫无比,仿佛被火烙了一般。脸部皮肤的温度瞬间上升到了一个高度,顿时红的似火,皮肤被蒸发出了许多汗,却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就气化了。   他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小屋,找到铜镜一照,脸色顿时一变。   额头上原本隐藏起来的火莲印记浮现出来了不说,他的脸也被迫变回了原本的样子,冷峻邪魅的容颜无处不张露出狂肆霸气,邪意凛然的双眸在眼角处微勾,一双丹凤眼生生让人嗅到了狐狸的味道,同时又无法掩饰那其中夹带着的睥睨天下的高贵冷艳霸气的强大气场。   不过此时俊颜的主人眼里一片凝重,深邃的眸子明明看着铜镜,思绪却不知飘到了何处。   这个印记在他的记忆中只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出现在把烬儿困住了的燃烧起来的房屋即将倒下来的时候,然后便是这一次。而这个印记除了有身份的象征,便只有那个作用了……   想到这里,他的神情顿时变得凄厉。   他虽然一直都不忘寻找烬儿的下落,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却毫无音讯,他几乎已经绝望了。他一直安慰自己,烬儿没死,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不得不接受残酷的现实,心也逐渐麻木,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他以为他会带着自欺欺人的绝望过一辈子,没想到老天竟然还眷顾着他,让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然而,一转眼,重新温暖起来的心顿时又沉入了低谷。如果烬儿还活着,那他现在岂不是生命遇到了危险?!   云双罹取下挂在木架上的银色面具,疾步走出林子,看到趴在地上已不知死活的银首,顿了顿,然后提起他的后领,出了后院,让人把银首带去交给欧阳子,并吩咐:人若是还活着,无论如何要从他口中撬出他知道的所有与风雨楼有关的信息,若是死了就直接丢到谷外去喂狗。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泪~~~终于写出了宫主的名字,憋的我差点岔气ˇ→ˇ) ☆、阴差阳错   欧阳子接到宫主命令的同时,也从下属的手中接到了变成血人的银首,他伸手在银首的鼻翼下探了探,银首气如游丝,只吊着最后一口气没死,于是命人把银首带到地牢,然后叫人把副堂主给请来。   没过一会儿,杨平来了,欧阳子指了指石床,道:“看看他的情况。”   杨平瞥了他一眼,向石床走去,问道:“你怎么把人折腾成这样了?死了也就死了,还找我来作甚?”   欧阳子翻了个白眼,哼声道:“你什么眼神儿?我的审美观有那么差么?”   “哦?不是?”杨平挑了挑眉,坐在床边撇开银首额前的发丝,手在脸上来回摸了摸,然后才规规矩矩地搭在银首的脉上,边把脉边道,“是个美人胚子,不过人几乎没得救了。”   欧阳子以为杨平在调侃他,嗤笑了一声,不过他不否认银首的身材很让人垂涎,如果宫主不要他的话,他会考虑将他收为己用,当然前提是他还有命活着。   “看来还有救。”欧阳子松了口气。   “我不救。”杨平施施然站起身,拒绝道,“都整成这样了,救了也是白救。”   欧阳子痞痞一笑,“这次就别跟我唱反调了,这可是宫主的命令。”   “宫主的命令?”闻言,杨平眉毛一皱,重新将银首打量了一遍,“他是谁?”   “最近谁最得宫主的宠?”欧阳子反问道。   杨平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床边,仔细将银首全身的伤检查了一遍,抱怨道:“宫主做事太随性了,如果要救活他,既伤财力又伤劳力还极为不省心。你真确定宫主是要救活他而不是要他死?”   欧阳子耸了耸肩,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道:“谁知道呢?”   “右肩粉碎性骨折,肩膀脱臼……这个倒是小问题,肋骨断了三根……幸好没戳到内脏器官,胸腔内有淤血,体内还有两道真气乱闯……”杨平边说边摇头,随后又发现银首嘴角有点暗黑色的血迹,掰开他的嘴巴看了看,眼角不由得一抽,“看样子还咯血了,这颜色……啧啧,毒都已侵入五脏六腑了,能撑到现在实在不容易。”   “听上去似乎有些严重?”欧阳子笑着问道。   “不是有些,而是非常。”杨平叹了口气,回头看向他,神情有些严肃,“宫主究竟什么意思,我好把握分寸。”   欧阳子回忆了一下宫主带给他的话,简明扼要地道:“死了就扔了喂狗,没死的话无论如何也要从他口中问出些东西。”   “半死不活的有点难办。”杨平难得地皱了皱眉头,“不是我不救,他这样子……我只有三成的把握。首先要找人化去他体内那两道相冲的真气,然后还得放血,再然后就是接好胸前断裂的那三根肋骨,否则一不小心戳到内部器官就嗝屁了,肩部的伤倒是不致命。总之,等你能够拷问他,黄花菜都凉了。”   “反正最后都要死,只要能撑到我问出东西来就行了。”欧阳子满不在乎地道,“而且你担心个啥,医药费什么的直接找宫主报销就是了。”   “前提是你能保证能问到宫主想要的信息。”杨平对他不抱希望地说道,“这个人既然是风雨楼的金牌杀手,而你先前就没从他口中问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这次恐怕还是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   “所以我找你来了呀!”欧阳子笑呵呵地摊开手,道,“你手上的宝贝那么多,这次怎么说也得救济一下我这个堂主呗。”   杨平惊奇地看着他,“原来你也有对你自己的手段不自信的时候?”   “行了,这次宫主的脸色可不好看,也不知他做了什么事让宫主发这么大的火,赶紧的。”欧阳子催促道。   “帮我报销费用啊!”杨平一想到即将大出血,心就抽一抽地疼。   欧阳子把银首扶起来,他自己也坐上石床,盘膝而坐,然后依照杨平的吩咐运功化银首体内的真气,杨平见他额头冒汗运功似乎运的很吃力,不由得问道:“撑得住吗?”   欧阳子默不作声,脸上的汗如雨下,过了一阵子,随着热气从银首的头顶冒出蒸发散掉,他才虚脱般地收回内力,抬起手用衣袖抹了抹汗水,无力道:“宫主留在他体内的那道气很强,再加上与他自身修炼的内力相克,更是助长了那道真气的势焰,没把我的内力吸完就算很不错了。”   “还能抱怨,看来无大碍。”杨平幸灾乐祸地说道,然后嫌弃似的把他赶下床,叫人准备了药浴,把银首泡了一个时辰,然后又毫不犹豫地在他手腕上划了一刀,紫黑色的血如雨柱般往地上滴,然后在一边算着第一次该放多少血量。   欧阳子嗤笑道,你也太不把杀手当人命了,就你这技术,不会把人给医死吧。   杨平没搭理他,盯着那泛着诡异颜色的血液看了片刻,突然转过头对欧阳子道,“去给我拿个瓶子来。”   “作甚?”欧阳子疑惑地问。   “叫你拿来就拿来,哪那么多废话!”杨平不耐烦地说道。   欧阳子笑出了声,挑眉道:“话说我才是堂主吧,你确定你这态度很对?”   杨平转过头,沉默地看着他。   欧阳子嘴角一抽,连连摆手道:“得,你是大爷。小周,拿个大号瓶子来!”他朝牢房外吼了一句,然后嘀咕道:做堂主做到这份儿上,我还是第一个。   等瓶子拿来后,杨平便放在银首的手臂下接住下流的黑血,欧阳子凑过去,好奇地问道:“你这是准备干什么?”   “研究毒药成分,做解药。”杨平随口说道。   “这毒很稀奇?”欧阳子诧异地问道,“难道不是宫主喂给他的那种?”   杨平翻了个白眼,“宫主手中的那种禁药只是有副作用罢了,哪里是毒药。他体内还有另外一种毒,看这血的颜色如此诡异,人却还没死,毒性一定很怪。而且我直觉感觉在宫主给他喂那药之前,血液的颜色不是这样的。”   欧阳子见他研究毒药的兴致被勾起来了,瘪了瘪嘴,然后随他去了。杨平看放得差不多了,便用特制金创药敷在银首的手腕上止了血。被放了身体大半血的银首面色苍白无血色,呼吸先是很急促,随即弱了下来,脉搏跳动的比之前还慢,吊着的那口气也消耗的差不多,那样子,傻子都能看出他离死不远。   欧阳子忍不住惊呼道:“你这个庸医!人快死了!”   “还没死呢!你吼叫个啥!”杨平没好气地道,“反正只要没咽气就行了,你不想想要救活他得花我多大代价!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命太硬了,被我这么折腾都没死气,要是他对你们没有了使用价值,给我当药人也不错。”   “哟!难得见你开尊口啊!”欧阳子调侃道,而后话锋一转,惊疑道,“听你刚才的口吻,不会想把你那颗起死回生丹给他吃吧?”   “不行?”杨平难得没有心疼的感觉,欧阳子正惊诧,他继续说道,“我还等着他当我的药人呢。”   欧阳子啧啧地摇头:“原来你心里打着这样的主意,难怪。”   两人聊天的时候,没人注意到银首胸前浮现出来的火红色印记,不过光芒比之前淡了许多,有种要灭不灭的感觉。两人若是看到那个图案,一定会非常吃惊,因为那个印记跟象征着历任宫主身份的胎记一模一样,也就是跟云双罹额头上那朵火莲完全相同。   寝宫里的云双罹突然捏碎了木椅扶手,额头上传来阵阵滚热的烫意,隔着冰冷的面具都能感受到脸上的热度。   烬儿,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云双罹双眼泛红,心痛的快要不能呼吸。   云双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面色阴沉地出了门。他来到地牢的时候,杨平正往银首嘴里喂药丸。欧阳子最先看到他,急忙跪下身行了礼。云双罹摆了摆手,负手来到杨平的面前,看着紧闭着眼气息微弱的银首,冷声问道:“怎么样了?”   杨平一怔,想转过身行礼,被云双罹给免了,等确定药丸被银首吞下去后,这才回禀道:“性命尚且无忧,因有前车之鉴,属下就给他喂了消神丸,再加上精神暗示,就算意志力再坚强的人也会乖乖地开口,最适合用来拷问杀手。再过一刻钟,宫主便可以问话了。”   云双罹嗯了一声,欧阳子适时将自己先前坐的椅子搬过来,云双罹瞥了一眼,然后坐下。虽然他表现的很漫不经心,但深知宫主脾性的欧阳子还是多多少少察觉到了他内心焦躁的情绪。   只等时刻一到,杨平向云双罹请示可以开始了,欧阳子立马上前例行公事地向银首问了一些基本信息,银首虽未醒来,却仍一一开口回答了,这乖乖的配合程度,让欧阳子心里直点赞,看向杨平的眼神也幽怨起来,早知道有这么好使的东西,当初他就该找杨平要些来,也不至于让宫主看了笑话去,而且还损了自己的名声,实在憋屈。杨平向他挑了挑眉,用眼神交流道:你不是对自己的手段很有信心吗?是谁当初鄙视我的手段是下三流,还很有原则地从不用我给你的药?   欧阳子自作孽不可活地移开视线,摸着鼻子暗道:我后悔了还不行么?看来以后要讨好他才行!默默想着以后的欧阳子全然忘了他一直都在讨好杨平来着。   欧阳子不着痕迹地瞥了瞥云双罹,见他没有要亲自问话的意思,不由得咳了声嗽,假意润了润嗓子,正了正脸色,开始问有关风雨楼的事情。   “萧连交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银首皱了皱眉头,等了片刻才说道:“潜入火云宫,务必在宫主打开木匣子之前取回,必要情况可以将其毁之。”   “知道里面是什么吗?”欧阳子问道。   “不知道。”   “你怎么潜入火云宫的?”欧阳子问出了他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银首沉默了半晌,神情似是有些痛苦,杨平紧张地盯着他,知道他的意志在抵抗外界催眠诱导的入侵,直到他再次开口回答才微微舒了口气。   “楼主给了我一张地图,然后伪装……”银首说话的语速很慢,说到伪装的时候语气似乎有些不确定。   见此,欧阳子觉得有戏,刚准备开口就被云双罹打断了。见宫主终于要亲自询问了,欧阳子暗自舒了口气,心想:宫主在身边,压力太大了!   云双罹站起身,来到银首的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才出声道:“听说过云双烬这个名字吗?”   话音刚落,银首的眉头就深深地皱了起来,表情变得异常痛苦。   杨平在一旁惊讶地看着,心想:宫主果然深藏不露,一语直接击中了这个人内心掩埋最深的秘密啊!不过云双烬是谁?听名字与宫主的名讳极为相近,难道是兄弟姐妹?不对啊,他可从来没听说过宫主还有兄弟姐妹啊!   云双罹微微皱眉,见银首半天都不说话,偏过头问杨平:“这是怎么回事?”   杨平回过神,立马解释道:“应该是触到了这人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闻言,云双罹双眼一冷,神色凝重地看向银首,似自言自语地道:“我竟然猜的不假……”   “宫主?”杨平疑惑地叫道。   云双罹沉着脸色,努力克制想要掐死眼前人的冲动,继续问道:“云双烬在哪?”   “云……云……”银首脸色兀然变得惨白,说话的声音不住发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上下颌动的牙齿,同时耳朵也溢出了一丝血。   云双罹等不及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半提起来,语气里夹杂着一股寒意:“说!他在哪!”   欧阳子和杨平从未见过宫主这么失态过,皆惊愕地愣在原地,杨平率先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劝说他:“宫主,万万不可心急,若是逼得狠了,这人的脑子会直接崩溃,轻则变成痴傻人,重则是会丢性命的!”   云双罹袖手一挥甩开他,手紧紧地抓着银首的肩膀,但情绪却慢慢镇定下来,稍微恢复了些理智。他放柔声音,轻声问道:“告诉我,云双烬在哪?”   银首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耳朵出血更加严重,原本干裂惨白的嘴唇逐渐变得紫绀,他嘴唇抖得厉害,似是在极力抵抗外界的诱惑,又似是垂死挣扎,好半晌才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我……我就……云……”   说着,银首忽然脑袋一偏,彻底晕死过去,紧闭着的眼睛里流出血,在脸上印出两条猩红的血痕。   云双罹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着,半天没有说话。   杨平急忙上前为银首把脉,欧阳子赶紧凑过去用眼神询问他,半晌,杨平朝他摇了摇头。欧阳子微微张着嘴巴,悄悄地看了眼宫主,顿时心凉了半截。这感觉……不妙啊!   “宫主……”杨平弱弱地开口道,“依刚才银首的表现来看,可能是有人事先对他下了深层暗示,一旦被问到关键字,就直接使其精神崩坏。他七窍流血,下暗示的人明显给了他条死路……不过还好我之前给他喂了颗起死回生丹,所以性命应该能保证,只是这脑子可能就……坏了。”感受到来自宫主身上的森森恶意,杨平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直接打了个冷颤。   “萧连!”云双罹喉咙处发出一声嘶吼,双目肝胆欲裂,“他早就算到了这一切,他是故意的!”   杨平与欧阳子心里一惊,急忙跪在地上默默承受宫主的怒气,生怕被殃及池鱼遭到宫主一怒之下的毒手。   云双罹肆意散发着怒气,过了很久才慢慢平息下来,他的手微微颤抖,身体摇摇欲坠,仿佛只要有人在背后轻轻一击,就会轰然倒下。那一刻,跪在地上的两人竟感受到了他身上掩藏不住的凄凉。   宫主情绪着实不正常,杨和欧扬二人胆战心惊地等着他下面的指示。半晌,云双罹伸手指了指被药物吊着半条命的银首,道:“把他身上的伤医好,然后送到东厢阁去。”   “是。”两人不敢随意猜测宫主的意思,连忙应道。   恢复理智的云双罹深深地看了眼银首,然后大步离开了地牢。   作者有话要说:   ☆、面具之下   云双罹离开地牢后,只觉脑袋沉沉,精神欲裂,走了几步,突然眼前一黑,他及时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闻讯赶来的颜如玉见云双罹露在面具外的唇色苍白,可以想见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急忙上前担忧地问道:“宫主,你还好吧?”   云双罹推开他的手,说了句没事,声音暗哑低沉,颜如玉在心里担心地想到,面色都失了血色怎么可能会没事?   “宫主,我扶你去休息吧?”颜如玉跟上云双罹道。   云双罹神色一冷,侧着脸庞眼神冰冷地道:“你很闲?若是没事做就给我去守着风雨楼!”   “可是宫主……”颜如玉急忙辩解,却被云双罹毫无感情的冰冷语气打断了。   “你这次没本宫的允许擅自回宫已是违反了命令,你把本宫的话当成耳边风?”云双罹直接将“我”变成了“本宫”,可想而知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颜如玉自诩宫主对他的态度不一般,但这时候却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再多说一句话,他绝对会降罪于自己。   “是,属下这就回去继续蹲着。”颜如玉低下头,恭敬地回答道。   脑袋稍微清醒了些,云双罹冷静下来,声音稍微缓和了些,道:“你去通知情报阁的堂主和副堂主,把最近的工作重心放在风雨楼,顺便让暗杀阁的人配合他们的行动。”   颜如玉一听,眼睛微亮,小心翼翼地问道:“宫主,那我……”   “上一次你潜入风雨楼已经打草惊蛇,那边已经注意到你了,再派你去就有些不合适,你就呆在谷中。”云双罹想了想,而后说道。   “是,宫主。”颜如玉立马说道,语气充满了欢喜。   云双罹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哪儿来哪儿去,然后就走了。颜如玉眼神痴痴地望着他逐渐消失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转眼想到方才宫主的心情很差,不由得看向地牢的方向:有什么事会让宫主如此失态?   既然宫主吩咐把银首送到东厢阁,又特定嘱咐要把他医好,杨平自然不敢懈怠,但地牢阴气森森、空气潮湿,根本不适合安置一个濒临死亡的人,虽然想将他弄到东厢阁,但东厢阁毕竟是宫主的“后宫”,他是肯定要贴身照顾一段时日的,这样一来去东厢阁就不太合适。欧阳子双手环抱,见杨平苦恼的样子笑得有些幸灾乐祸。杨平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问道:“你想不想要那东西了?”   闻言,欧阳子嘴巴一瘪,收起脸上的笑容,不情愿地道:“那你说怎么办吧?”   “我那地方小,环境也不太好,不适合病人,不如就你收留他的去处吧。”杨平笑眯眯地道。   欧阳子嘴角抽了抽,觉得他实在不安好心,他那地方……根本不能住人好吧?而且他的花名在外,若是把银首接过去传出什么不好的绯闻,宫主那里怎么办?毕竟,宫主已经明确表示银首今后就是东厢阁的一员了,他这么做实在不妥。   最后银首还是被杨平弄回了他自己的药屋,由于银首脑子坏掉了,所以也就自然失去了利用价值,而看宫主的意思,似乎并不想杀了他,这入住东厢阁已成了铁板钉钉的事了,所以杨平只得牺牲巨大的代价,在浪费了自己无数珍贵药材后,银首身上的伤势逐渐痊愈,只是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银首身上的毒已深入骨髓,想要彻底根除几乎不可能,再加上毒的成分不明,他并不敢贸然用药,所以只能通过放血的途径一点点稀释他身体内的毒性。然而,就算给他用了大补的药,但一直放血也不是办法,偏偏银首的血型很特殊,他找了宫里许多人来配血都不成功,眼见银首一天天消瘦下去,杨平心里有些急。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杨平只好停住放血,暂时好好养着他的身体,一方面银首身上的毒尚未发作,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致人死命,另一方面他想着趁毒未发作之前尽快研制出解药,幸好他当时兴起存了银首不少毒血,这会儿倒是用上了。   这一天,杨平照例把银首放到浴桶里面泡药澡,到了时辰后,让跟在他身边的小童擦好身子抬回床上,小童将银首扶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然后整理了下头发,临走的时候忽然看到银首的脸上有个红印子,好奇地凑近一看,顺便还伸手摸了摸,并没任何异常,好像皮肤只是单纯的发红。小童疑惑地眨了眨眼,想到这人将是宫主的人,脸蛋什么的尤为重要,于是跑去找杨平。   杨平正在挑拣药草,听他一说,放下手中的活跟着进了屋。   屋子里有股散不去的药香味,与药草经常打交道的两人自然习惯了这气味,不过银首的身体不好,所以最近只要天气好都会打开窗户通风,几日下来,屋子里的药味倒散了不少。   小童带着杨平来到床边,指了指银首脸上的红斑,道:“师傅,这里。”   杨平坐在床沿边,伸手在那红斑上摸了摸,也觉得奇怪,随后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只见脖颈处也有几块小红斑,眉头不由得微皱。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小童不解地问道。   杨平沉思了半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伸出手在银首的脸上摸了一阵,小童虽心有疑惑,却也不敢打岔,只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过后,杨平眉毛微舒,喃喃地道:“难怪……”   “师傅?”   杨平转过头吩咐道:“去把孙堂主前些时日送来的那瓶精油拿过来。”   小童应下,跑去药房的时候,心里不住地想:那不是卸妆用的吗?   过了片刻,小童拿来了百花精油,杨平端了盆热水过来,小童立马机灵地抬了个凳子放在床边,杨平把热水盆放在上面,然后又取了一张干净的帕子,用热水把巾帕浸湿,然后展开敷在银首的脸上以及脖子上。   “师傅,这是干什么?”小童好奇地问道。   杨平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小童缩了缩脑袋,低着头不再开口。   “把屋子的门关上。”杨平道。   “是。”小童小跑着过去关了门。   杨平来回热敷了几下,用手背感觉了下皮肤的温度,然后把百花精油倒在上面,开始揉搓,边揉边对小童道:“今天的事情别说出去。”   “哦。”小童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道。   揉了大概有半个时辰,揉的手臂都酸了,依然没有任何感觉,就在杨平以为自己想错了的时候,终于感觉到手心有些不平的摩擦感,抬起手一看,只见原本光洁的皮肤上像是揉出了一层污垢,一些细密的粉白色小颗粒分布在上面,跟皮肤的颜色很相似,不仔细瞧还看不出来。   见此,杨平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但未被揉到的部分温度已经冷却下去,小童眼尖地重新烧了盆热水,用巾帕将其敷热,征得杨平的同意后,也用双手在银首的胸膛揉搓起来。   两人又这样不知疲乏地揉了半个时辰,一瓶珍贵的百花精油用的所剩无几,直到再也搓不出颗粒,两人才停了手,然后就着已经变温的水给银首的脸、脖颈以及上胸部擦拭干净,紧接着,两人呆住了。   小童亲眼见证一个长相平凡最多只能算清秀的人突然之间变得国色天香,容貌倾城,这极大的反差让他半晌都没回过神,嘴角的口水也哗啦啦地直流,杨平最先缓过来,惊叹地摇着头,道:“这皮相,简直逆天了。”他想起最初给银首摸脸的时候,明明看脸的轮廓是个美人胚子,偏偏长相却不出众,但他又看不出他有易容过的痕迹,所以虽然心里有些疑惑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这样的人并不是不存在。没想到,还真另有隐情。   这种易容手法,不是早就失传了吗?杨平虽然专攻制药,但他与孙淼关系不错,孙淼擅长易容术,所以自己多少对易容知道一些,而银首这种手笔的易容术,简直绝了,恐怕孙淼都没这么高的本事。   这种易容术说来简单,但做起来却相当困难,如非对人体结构的掌握以及易容水平达到相当高的境界,绝对做不出来。它的优点在于保持时间长,如非本人,旁人几乎难以察觉。杨平想,如果不是他最近长时间泡药浴,其中的药成分与他脸上的易容物起了反应从而导致皮肤过敏,恐怕到现在依然没人知晓。   “师傅,这个……”小童终于回过神,指着银首,觉得难以置信。   杨平眯了眯眼,摸着下巴沉思了半晌,然后对小童道:“去叫孙堂主过来一趟,就说我最新调试了一种药,让他过来看看。”   小童机灵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溜烟跑出去了。   杨平看着银首那张绝艳的容貌,眼里浮现出一抹忧色。这样的容貌长在一个男人的脸上,简直就是祸水啊,难怪要易容。想起东厢阁那些近两年安分了些的娇宠,忍不住摇了摇头,如今空有一身武功,脑子却坏了,去了那里完全就是去送死,若是被右护法看见了,日子恐怕更加难过。   想到自己花了那么大的精力,损失了那么多珍贵的药材,好不容易捡回了条命,却又要送入狼窝,心里惋惜的同时也暗暗下定了决心。   反正没人看到银首的真面目,不如继续隐瞒下去,等孙淼来了,重新给他易容,虽然达不到之前的水平,但应该能混过去。想到这里,杨平又是一阵叹息,早知道他就不那么手快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孙淼是个懒散的人,平时就天天呆在书房里看书,或是睡觉,偶尔再给人换张脸,日子过的很惬意。小童给他带话的时候,他正躺在院子里假寐,一本书盖在脸上。听到小童的话后,半晌才抬起手揭开脸上的书,眯着眼问道:“我记得杨先生最近在照顾一个棘手的病人,还有时间调试新药?”   “师傅说,孙堂主去了便明白。”小童垂着脑袋恭敬礼貌地回答道。   “哦?”孙淼虽然性格懒散,但心思却极为缜密,而且思维活泛,一听他这话便知另有隐情,终于提起了兴趣。脑子一转,便猜想到那让杨平烦恼的应该就是那个病人了。叫他去无非一件事儿,于是孙淼去屋里拿了一个手提小木箱,交给小童提着,然后施施然出门了。   “堂主?”副堂主何健过来找孙淼,老远看到他出门,身后还跟着杨平身边的小童,诧异地叫道。   “去杨副堂主那里走一趟。”孙淼懒洋洋地回答道,然后又道,“有什么事你就处理了,我相信你的能力。”   何健郁闷地望着他远去,而后摇了摇头。堂主这性子实在是令人咬牙切齿,幸好宫主对此没发表任何意见,否则问题就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上门挑衅   跟着小童来到客居,孙淼也不等小童禀报就推门而入,杨平听到声音连忙出来迎接,孙淼向里间走去,道:“发生什么事了?”   杨平用眼神示意了下小童,小童得令,悄然走出房间,顺便带上了门,然后站在外面守候。随后杨平跟在孙淼身后,道:“你应该知道我这两天在照顾一个病人吧,他易过容。”   “哦?”孙淼挑了挑眉,惊讶地道,“没人知道吗?前段时间不是和宫主在一起吗?连宫主也没看出来?”   “嗯。”杨平点点头,“这正是我要说的事。”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俊美的容颜。”孙淼看到银首的面容后惊讶地说道,而后又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长在男人的脸上可惜,长在是男人的杀手脸上更加可惜。”   杨平知道他不好男色,理解地笑了笑,又道:“他脸上的易容术很高超,如若不是这段时间一直泡药浴,恐怕没人发现的了。先前花了好大的功夫才除掉伪装,现在却有些后悔了,所以想请你过来帮他重新换张脸。”   “怎么?动了恻隐之心?”孙淼调笑道,然后找了个凳子坐下,施施然道,“没有别人再见过他的真容?”   “只有你、我,还有小童。”杨平道。   孙淼一只手撑着下巴,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这个忙倒是可以帮你,不过欺瞒宫主可是大罪,而且我不能保证我的易容术能不能瞒得过宫主。”   “只要能在其他人面前混过去就行了。”杨平回道。   孙淼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笑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宫主不想他死,所以叫我救活他,在宫主的心思放在他身上之前,我只想保住他的命,你知道,东厢阁里住的那些少爷小姐们可不是摆设,右护法也不是吃素的。”   “难得见你做好事。”孙淼感叹道。   杨平眨了眨眼,笑道:“所以这难得的一次就拜托孙堂主了。”   “把你的宝贝给我一些吧。”孙淼向他谈条件道。   “你要来作甚?”杨平诧异地问道。   孙淼无奈地道:“宫主刚给我一个任务。”   两人愉快地达成交易后,孙淼按照杨平的描述将银首的面容重新易容成先前的样子,完工的时候孙淼不确定地道:“我没见过他,只能凭你说的给他易容,若是被人看出端倪来,我可不负责。”   “如果东窗事发,我绝对不会把你供出去的。”杨平再三保证道。   “那就好。”孙淼怀揣着从杨平那里搜刮来的各种宝贝,满载而归。杨平无语地摇了摇头,就知道会是这样子。   小童进屋的时候,银首的面容已恢复成平凡的模样,杨平虽然信任他,但还是再三向他强调了保密。   之后日子照常过,银首依然每次泡两个时辰的药浴,大把大把珍贵的药材都进了他的肚里,杨平虽然已得了宫主的保证可以去玉算子那里报销,但还是觉得肉痛,唯一不同的是,小童只要一闲下来,就会蹲在床边盯着银首的脸看,时常发出一声感叹,惹得杨平笑了又笑。   六天过后,银首终于转醒,但由于身子太弱的缘故,又躺了两日才能下床,右肩不能用力,断了的肋骨长得不错,但稍微活动剧烈胸便会隐隐作痛,所以只能在屋子周围散散步,天气好的话再晒晒太阳。   醒来后的银首伤势恢复的很快,虽然身体因为血放的太多偶尔会出现头晕昏厥的现象,但总体趋向还是不错的,并且体内的毒性也弱了很多。最近杨平一直在研究这种毒的成分,所以他很有把握,假以时日就能彻底清除银首体内的毒。   唯有一点让杨平遗憾的就是银首变傻了,这种情况在他的情理之外意料之中。撇去杀手的身份,银首其实是个很优秀的人,若是放在江湖上,那绝对是一翩翩佳公子,可惜呀!   脑子变傻的银首常常发呆,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在一个地方一坐就是一天,如果没人管他的话,他绝对会保持一个姿势直到身体再也撑不住。所以醒来的银首依然不让人省心,杨平只得让小童时刻看着他,偶尔带他到处走走,否则这样坐下去迟早小腿肌肉会萎缩下去。   又过了几天,杨平又给银首的全身做了检查,没有太大的问题,只要再静养个把月,就可以康复了。由于私心作祟,杨平并未及时将人送回东厢阁,反正宫主也没想起他,看样子是不需要他做什么,那让他待一段日子养好身体后再走也不迟。   不过宫主没盼来,颜如玉却来了。   这天,杨平去药房捣鼓药罐子了,小童扶着呆愣愣的银首走出房间,抬了个板凳在院子里晒太阳。小童虽然年纪小喜欢玩,但如此陪银首无聊地闲了几天后就坐不住了,想着银首很乖,便嘱咐他不要乱跑,然后去药房给杨平打下手了。药房里的杨平见小童过来说要帮忙,想到银首那个一坐就是一天的性子,也就没说什么。却不想,就这么一疏忽,就出事了。   颜如玉一直气不过,脖子上的伤痕虽然早就好了,但若仔细看还是能看到一条极细的瘢痕,这让爱美如命的他怎能忍受?本以为银首被带到地牢审讯不死也得残,没了利用价值自然也该死了,毕竟怎么说他也是风雨楼金牌杀手,谁知宫主一个命令就让一切都变了,不杀他就算了,还要把他收入东厢阁?还叫杨平把他医好?   他虽不能质疑宫主的决定,但这口气实在无法消下去,忍了十多天,发现宫主根本没想起银首,顿时觉得顺心了,看来宫主也只是一时兴起罢了。这样想着,于是他大摇大摆来到了杨平的院子,一进门就看到银首傻不拉几地看着某个地方发呆,顿时觉得好笑。   颜如玉朝银首走过去,发现他没有任何反应,不由得挑了挑眉,嘲讽道:“脑子真坏了?”   银首一动不动,没有理会他。   “装的挺像,可惜了。”颜如玉啧啧地笑道,“风雨楼金牌杀手落魄成这样,真让人惨不忍睹。”   银首仍然盯着某处,没有说话。   颜如玉半蹲着身子,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脸上挂着笑容,声音却阴沉沉的:“你说,我如果在你脸上划一刀怎么样?”   话音未落,原本没有任何反应的银首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睛,然后看向他,漆黑的双眸空洞的让人心生恐惧。颜如玉被他的眼神盯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恼羞成怒地扇他一耳光,却被他抬手挡住了。   “你没傻?”颜如玉瞪着双眼,那眼神好像要吃了他一样。   银首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颜如玉眯着眼打量着他,半晌后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他道:“不愧是金牌杀手,就算脑子坏了,身体本能却还在!不过就算这样又如何,我要杀一个没脑子的人那简直易如反掌!”   银首又如之前那般一动不动,只是眼睛放在了颜如玉的身上。   颜如玉的笑声戛然而止,明明沉默中的银首没做任何事,他却被那眼神盯得浑身发毛,他晦气地向旁边挪了挪,心里顿时觉得好受了些。   颜如玉的笑声惊动了药房里的杨平和小童,两人急匆匆地跑出来,小童跑过去将银首拉离颜如玉的身边,杨平挂着一脸笑容迎上去,问道:“右护法,找属下有何要事?”   颜如玉瞥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敛了敛,“看来这人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杨副堂主怎么没将他送回东厢阁?”   “这人的身体已无大碍,属下正打算明日把他送到东厢阁静养。”杨平道。   “不用等明日,今日即可。”颜如玉懒懒笑道,“正好我要去找宫主,就顺路把他送到东厢阁。”   “这……”杨平面色有些迟疑。   “怎么?不妥?”颜如玉挑了挑眉,语气中夹杂着一抹冷意。   杨平连忙摆手道:“当然不是,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右护法了。”   “不用谢,都是为宫主办事而已。”颜如玉别有深意地说道,然后走到银首面前,说道,“跟我走吧。”   小童看了看杨平,杨平无奈地摇了摇头,小童不情愿地松开手,对呆呆的银首道:“你跟他走吧。”   银首没有任何反应,颜如玉扬了扬眉,疑惑地看着小童,小童连忙解释道:“你前面走,他自然会跟上。”   哦?颜如玉怀疑地眨了眨眼,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见银首果然跟在他身后,脸上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自言自语地道:“杀手变成傻子,实在有趣,看来以后宫里的日子不难过了。”   望着颜如玉与银首消失在门口,小童担忧地问杨平道:“师傅,银首会不会被欺负啊?”   “这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事了。”杨平叹了口气,“我已经尽力了。”   闻言,小童低下头,有些闷闷不乐。   作者有话要说:   ☆、引人入深   “宫主,杨副堂主求见。”   云双罹闭着眼道:“进来。”   杨平走进院子,走到离云双罹两米左右远的位置,单膝跪地,低头道:“参见宫主。”   “什么事?”云双罹懒洋洋地问道。   “银首的伤势好转,昨日已送到东厢阁。”   云双罹微微睁开眼,看向杨平,轻笑道:“昨日送去,今日才来禀告?”   宫主一向喜怒无常,杨平低着头无法得知他是何表情,但宫主此时气息收敛,想来心情不会太坏,便镇定地回答道:“属下原本打算今日送过来,不料右护法临时接走了。”   “哦?你担心右护法会对银首动手?”云双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道。   “属下不敢。”杨平的脑袋又低了低。   云双罹漫不经心地道:“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去看看他的情况。”   “恭送宫主。”杨平连忙说道。   云双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做好你的本分。”   杨平顿时犹如泰山压顶般直不起腰来,直到云双罹走出院子,他才缓过来,一抹额头,一手的冷汗。他苦笑地摇了摇头,暗道: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银首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身体僵硬而冰冷,有些凌乱的发顶上密布着一层细细的水珠,面色异常苍白。   在银首的对面,房门被人从里打开,一个身穿浅白色棉衫的男子走出来伸了个懒腰,不小心与银首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对上,吓了一大跳。过了片刻,见银首依然盯着他,心里有些发咻,踟蹰着走了过去,问道:“看你面生,你是新来的?”   银首一动不动,仍然在发神。   “你怎么不说话?”蓝岚疑惑地皱了皱眉头,见银首表情木然而呆滞,似乎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讪笑道,“原来你是不情愿的啊,对不起,我以为……呵呵,这里已经好久没添新人了,有些事情都忘了。”   似乎睁了太久,银首生理性地眨了眨眼皮,蓝岚见他有了反应,以为自己说对了,脸上更是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地劝说道:“其实你不用太担心,宫主人其实很好的,等宫主厌倦了……”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情绪酝酿了半晌才又道,“你就可以离开了。”   银首没给他回应,蓝岚似乎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就把他当成忠实的倾诉对象,在银首旁边坐下,然后说了很多话,最后感叹地道:“说出来果然心里畅快了许多,对了,你要是你不介意,也可以对我说说你的事。”蓝岚偏过头看向银首,这才注意到银首苍白的脸色,顿时吃了一惊,伸手一摸,惊呼道:“天呐,你的脸怎么这么凉?”说着,他又摸了摸银首搭在腿上的手,更是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道,“你不会在这坐了一晚上吧?”   似乎手上的温度吸引了银首的注意,他微微偏过头看了蓝岚几秒钟,然后反手握住蓝岚温热的手,力道大的让蓝岚不断喊痛。银首疑惑地腾出一只手伸向蓝岚的脸,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贪恋地沿着他的脸颊顺着脖颈往下抚摸,蓝岚顿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那双空乏的眼睛刺激的他喉咙一紧,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银首害怕地跑回屋子里,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云双罹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蓝岚伸手推银首的情景,眉头不由得微皱,走到银首的面前,看到他狼狈地倒在地上茫然的眼神,双眼微眯,神情不悦地朝蓝岚的房间瞥了眼。   “要我拉你起来吗?”云双罹见银首仰望着脸看他的模样,似笑非笑地问道。   银首的眼里终于浮起一抹亮色,嘴角微微后扬,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他爬起来不知所措地站在云双罹面前,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一个比猫声音还细小的声音:“哥。”   闻言,云双罹扬了扬眉,瞥见他脖颈处那条血痕,视线回到他脸上,懒懒地笑道:“脑子坏了还能记得我是你哥。”   银首脑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懂看他的脸色,只一味地笑着,傻兮兮地又喊了声哥。   云双罹眯着眼若有所思,眼神沿着他欣长优美的脖颈往下移动,看到胸前那白皙中泛着粉色的肌肤,眼眸深了深。   银首毫无所知,傻傻地腆着笑容又叫了声哥。   云双罹伸手触到他胸前的肌肤,冰凉凉的,触感柔滑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冷吗?”云双罹略带挑\逗意味地开口道。   云双罹因为修习火云诀的缘故,身体比常人的温度高些,银首不知道他为何摸自己,眨了眨眼,然后主动将身子送过去让云双罹继续摸。云双罹挑了挑眉,上前走了一步,将他拉入怀中,但两人身高相差无几,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看来投怀送抱还是要对方的身高合适才养眼。   银首身上散着冷气,云双罹瞥到他的头发有些湿润,稍微一想便知道原因了,似疑惑地问道:“在这里坐了一晚上?”   银首仍然不懂他在说什么,却听出他在问自己,傻笑地点点头,道:“嗯。”   “为什么不回房休息?”云双罹挑起他一束头发,用手指捻了捻。   银首还是点着头笑道:“嗯。”   “果然是傻子。”云双罹轻笑一声,然后搂着他的腰背往屋里走去,然后让他坐在一张凳子上,准备出去叫人烧桶热水来。   银首发觉身上的热源消失,怔了一下,然后慌张地拉住云双罹的手,一把抱住他,嘀咕道:“冷。”   “还知道冷,看来傻的不彻底。”云双罹调笑道,“你是想泡热水澡,还是想我用身体温暖你?”   银首闷声闷气地道:“嗯。”   “嗯什么嗯?”云双罹用手指抬起他的下颌,“再不说我可就走了。”   “不走!”银首紧张兮兮地看着他,还讨好似的用下巴蹭了蹭他的手指,那可怜兮兮的表情活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原来你想我用身体温暖你啊——”云双罹戏谑地道,然后微微低头覆上他的嘴唇。   银首的嘴唇如他的肌肤一样有些冰凉,云双罹虽然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但那柔软的触感还是让他有些舍不得放开,在唇瓣上来回吻了几下,然后微微撬开他的牙齿,想探知他里面的温度是不是也这么冰冷。   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也不过如此,云双罹被这种极差触动了心神,一手搂住他的腰身,另只手则扣在后脑勺微微使力,两人的身体顿时紧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云双罹堵着银首的双唇,溜滑的舌头在银首口里肆意搅动,几乎舔遍了里面所有舌头能触及到的角落,将自己的气息烙印在每一寸柔嫩敏\感的粘膜上。云双罹的舌头伸向银首的咽部,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顿时刺激的银首反射性想吐,云双罹将他的身子向下压,使得对方的腰身弯成一个大大的弧形,然后就这样仰望着被动接受他温吞缓慢却异常热情的深吻。   压迫性的深喉刺激让银首眼角泛红,虽然身体的所有重量都被云双罹拖住,但身子还是敏\感地紧绷起来,半踩到地面的双腿不由得打颤,回抱着云双罹的两只手将他搂得更紧,好似要将自己深深嵌入对方身体中一样。   云双罹察觉到他的身体迅速升温,边吻着他边笑,喉咙不断震颤,直到银首脸颊涨得通红差点踹不过气来,才松开他的嘴唇,搂着他边往床边走去边吻着扬起优美弧度的脖颈。   两人滚在床上,云双罹居高临下地压在银首身上,被他那媚眼如丝的表情刺激的欲\望猛涨,动作变得有些粗野,甚至来不及解开衣带便一把撕烂了衣服,一手用力地抚\摸着他的脊背,一手向银首的下\身摸去,嘴巴则顺着脖颈啃下去,留下许多暗红的咬\痕。   银首被咬的有些痛,想伸手推开云双罹的脑袋,云双罹啃到胸前的其中一点茱萸,笑了笑,然后含住那一点吮\吸\啃\咬,银首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尖叫,双手改为搂抱将云双罹的头往自己胸前压,也不知是想要对方继续还是不让自己被啃得痛,脸上也随即覆盖了一层绯红。   云双罹左手得空将他的两只手擒住往头顶压,脑袋移向另一边的茱萸舔\舐起来,银首的身体颤了颤,紧抿着唇,喉咙发出呜咽声,一条腿微微抬起摩\擦着云双罹的身侧,显然也被勾起了情\欲。   云双罹的舌头围绕着茱萸舔\舐了一会儿,那点红在湿\热的舔\弄以及冷空气的刺激下很快挺立成小圆柱状,银首摇着头,无声地拒绝身体的敏\感反应,难耐之下弓起了身子。云双罹停下来欣赏了下银首的表情,那欲拒还迎、似说还休的媚\态大大取悦了他身为男人的尊严,顿时让他化身为禽\兽,嘴唇沿着腹中线吻下去一路来到了银首的下\体。   性\器早已在云双罹的抚\慰下高高挺立,柱身微微向上弯曲,表面青筋怒张,狰狞的有些骇人。云双罹有些讶异,目测这尺寸都快赶上自己的了,抬头瞥了一眼那张清秀的脸,想起一句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不过再一打量对方精瘦结实的身材,心里倒也释然了,只不过情\欲却没之前那么猛烈了,毕竟男人都比较喜欢娇小依人的。像银首这样的身材,在以前可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云双罹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银首袒\露着胸腹,觉得有些冷,但欲\望还挺立着,因为没有得到纾解而难受,他微微睁开眼睛,疑惑地望向云双罹。   “想我帮你弄出来?”云双罹挑了挑眉。   银首听不懂,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见此,云双罹勾起唇角,体\内的恶劣因子跑出来,他从床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然后笑道:“不如咱们一起?”   银首眨了眨眼,眼角一抹绯红斜飞入鬓,把一双空洞茫然的黑眼睛衬的邪魅撩\人,云双罹不由自主俯下身凑过去吻了吻他的眼角,长而密的眼睫毛扑腾扑腾地扇在他的唇边,挠的心里痒酥酥的。   云双罹从药膏里挤出一坨膏状紫色物,然后向银首身后的皱褶处抹去,冰凉的触感让他身体一颤,身子不禁向后缩。云双罹用自己的上半\身压住他的身子,禁锢着他的动作,然后伸出中指在药膏的润滑下一点点抚平皱褶,向体\内探\去。银首睁大眼睛,眼里弥漫了一层雾气,看上去眼泪花花,好不惹人怜惜。   云双罹亲了亲他微微扑动的睫毛,觉得那里实在太紧了,于是直接把药膏管的尖嘴j□j去用力一挤,体\内顿时泛起一抹凉意,就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身上,浇灭了银首身体里的情\欲,前面的柱身顿时萎了下去。   银首忍不住露出哭腔,那声线,委屈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云双罹手下的动作一顿,只觉得心也跟着他的哭声疼了起来,他扔掉手中的药膏,抱着银首像哄孩子般哄了他一阵,银首抽着倒气,声音渐渐低下去。云双罹苦笑地看着自己的下身,觉得自己一定是脑抽了。   “这次就放过你,下次可没这种好事了。”云双罹喃喃地道,怀里的人半晌没有动静,以为他睡着了,准备把他放下,却不想银首突然按住他的手,嘴里发出细细的呻\吟。   云双罹抬起他的下巴,就见他双眼微闭,面色潮红,脸上还有两条泪痕,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云双罹神色有些惊愕,恍然想起那管药膏似乎含有催情成分,他低下头瞥了瞥银首的下\身,那里已经自发性抬起了头。他将手伸向银首的身后,一摸,已经湿了一大片,一根中指很轻松地伸了进去。   听见银首微微拉高的呻\吟声,云双罹坏笑地又捅了一根手指进去,询问道:“舒服吗?”   “呜——”银首被体\内那两根手指捣弄的快要哭出来,脑袋深深埋在云双罹肩窝处。   云双罹暗骂了一句“勾人的妖精”,紧接着又探了两根手指进去,觉得差不多了就解开自己的衣裤,匆匆撸了两把,然后翻过银首的身体,让他背对着自己,便亟不可待地将自己埋进他的身体里,那种紧\致炽\热又滑\湿的感觉让他差点直接泄\精,也不等银首适应便扶着他的腰身猛烈地冲撞起来,次次深\入肠\道深处,凶猛的抽\插让银首疼的尖叫,挣扎着向床边爬去。   云双罹紧箍着他的腰身,不停地变换着角度,在自己感到畅快的同时也在寻找他的敏\感点,银首边哭边叫着不要,手肘撑在床上,右肩的皮肤渗出点点红色,很快便红了大片。   “乖,等一下就舒服了。”云双罹深吸一口气,然后努力克制情绪放慢了抽\插的动作,然后伏在他背后,一手搂着他的腰腹,一手抚\慰他的前面,性\器则仍在他身体里九浅一深地探索着。突然,银首绷紧身子,痛苦的抽泣声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觉察的愉悦,云双罹一顿,随后声音低沉暗哑地笑了笑,腰身再次使力,性\器重重地撞击那处,银首猛地扬起脑袋,后背弯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颀长的身形得到极致展开,脖颈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看的云双罹眼神更加幽暗,埋在他身体里的性\器又增大了些。   “不……不要了……”欢\愉刺激的太过,银首的手肘再也撑不住,上半\身顿时酥软下来,倒在床上整个人呈趴\跪的姿势无力地承受着云双罹再次凶猛起来的兽\欲,次次都擦到敏\感点,逼得他眼泪直流,脚趾头酥麻地微微卷起,一副快要崩溃的可怜态。   云双罹搂着他狠狠地插了半个时辰,考虑到银首是第一次,这才放松精\关,将所有炽热的精华洒在了他的体内深处。半昏迷的银首被那种热度激得全身一震,后\庭不由得收紧,让还埋在他身体中的性\器瞬间勃\起,幸而云双罹还有些理智,不想第一次就伤了他,只得匆匆抽出来。而银首的前面也在云双罹的抽\插过程中射的一塌糊涂,床单上到处是白\浊。   云双罹倒在银首的身侧,喘息着慢慢平复小腹中又起的欲\火,歇了会儿发现身边没有动静,将银首的身体翻过来,发现他紧闭着眼睛很困难地呼吸着,在他的嘴角有一条血迹,与此同时,他还注意到他的右肩一片殷红,身下的床单上都被染红了。   云双罹眼皮一跳,急忙下床穿好衣物,用干净的被子将他的身子包裹住,然后抱起他运起轻功眨眼消失在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摊手~~~偶其实不太会写H事,若有误点忽略就是,另外……嘘! ☆、引人起疑   云双罹兀然出现在杨平面前把杨平吓得失了声,云双罹可不在乎他是什么感受,冷着脸催促道:“看下他的情况。”   杨平看到被他抱在怀里的银首,吓了一跳,然后连忙让云双罹将他抱到屋里。   被子下面的银首浑身j□j,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咬痕,一看便知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事,不过宫主在旁边看着,他心里也不敢有想法,只大致瞥了眼银首的下身,然后叫小童打热水来准备给他清洗一下。云双罹面色沉沉地盯着他,看的杨平心里发毛,又不敢表露出来,只得顶着压力对他道:“宫主,麻烦您给他……”   云双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接过他手中的巾帕,走过去给银首清洗身体。杨平暗暗舒了口气,然后将银首全身检查了一遍,对云双罹道:“宫主,他身上的伤尚未痊愈,被您……”   云双罹甩给他一个冷刀眼,杨平知趣地闭上嘴,只捡重要的说:“右肩胛骨有碎裂的痕迹,胸腔内的肋骨断裂可能戳到肺部了,需要重新正骨。”   “治好他。”   “宫主……”杨平弱弱地道,“为了以防今后再次出现这样的情况,宫主近段时间最好不要再让他侍寝。”   “我有那么禽兽?”云双罹双眼微眯。   “不,不是。”杨平连忙摇头,额头冒出一丝冷汗。   “在他身体痊愈之前,他就呆在你这里吧。”云双罹说道。   “……是。”杨平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开玩笑,连忙点头答应。   待宫主走后,杨平又是施针又是正骨,银首终于醒了,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转过头看到杨平,道:“哥……”   杨平的嘴角抽了抽,一方面惊喜他眼里终于有了情绪,不再死气沉沉,另一方面又为他感到惋惜,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整成这样了呢?   “我不是你哥。”杨平叹气道,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不由得松了口气。   “哥……”银首没再看他,只是望着房顶,嘴里喃喃自语。   杨平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暗想:他喊的该不会是宫主吧?   从东厢阁转了一圈带着一身伤回来的银首更加呆了,不过这个呆跟之前的有些不一样。以前像没有灵魂的傀儡,你扯一下他才动一下,虽然死板但至少很乖,你说的话他只要听进去了还是会照做。然而现在却又是另一番情况。   他依旧沉默寡言,但偶尔会吐出几个音,声音很小,几乎是在喃喃自语,你若是走上前仔细听,就会听到他一直在重复一个字,除此之外,他时常望着院子大门,眼神迷茫。杨平和小童叫他的时候他经常充耳不闻。   “坐在门槛看风景?”杨平从药方出来,看到小童憨坐在门口,走上前用脚踢了踢。   “师,师傅……”小童连忙站起身,像做了坏事被大人看见一样低着脑袋,两只手捏着衣角不安地来回搓着。   杨平向门外望了望,而后道:“他还看着大门?”   “嗯。”小童点了点头。   “有多少天了?”杨平又问。   “一个月有余。”   “啧啧,也不知宫主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脑子傻成这样还盼着。”杨平不住摇头,一脸的费解,“他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后一句是问小童,小童点头,以为杨平想将银首送走,急忙补充道:“师傅,他身上的毒还没清完,这样送走有些不妥。”   “你对他还挺上心的嘛。”杨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童心里一紧,连忙跪在杨平面前,解释道:“师傅,徒儿只是担心这位公子身子没好彻底,最后被宫主迁怒的还是我们。”   “行了,我又没说别的,起来吧。”杨平叹了口气,“他身上的毒确实是个隐患,只是这毒着实奇怪,上回毒发之际我明明将他全身的血液都循环过了一遍,按理说毒已解的差不多了,岂料这两天给他检查身体时又发现有不少毒素沉积在体内。饮食等方面都没问题,怎会无缘无故又聚集了这么多毒?简直是奇了怪了……”   “哟,每次来都是这副画面,看这姿势、这神态……成望夫石了吧?”正在这时,大门传来一个戏谑的笑声,欧阳子走进来,看着银首呆傻的痴态,语气轻佻地道。   “今儿个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来转?”杨平朝小童使了个眼色,小童领会他的意思,小跑到银首面前将他半拖半拽地扶回了房间。   “啧啧,我是老虎吗?每次见我来了都要把他弄走。”欧阳子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望着站在门槛上的杨平。   杨平淡定地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坐下,端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水,用下巴示意桌对面,对欧阳子道:“坐。”   欧阳子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道:“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你虽不是老虎,却比老虎还危险。”杨平不紧不慢地道,“以防万一,我得看紧点。”   “难道不是怕我看出什么来吗?”欧阳子漫不经心地说道,然后喝了口茶,啧了一声,嫌弃地道,“我说你这里怎么连茶都有药味?”   杨平心里一紧,双眼微敛,暗忖:难道他看出什么来了?   “怎么?我猜对了?”欧阳子眼尖,虽然杨平的情绪一闪而逝,但他还是敏捷地捕捉到了,眼睛不由得微亮,脸上露出兴味的笑容。瞥见小童从房里出来,朝他招了招手,问道,“最近都是你在照顾他?”   这个“他”欧阳子虽未明说,小童还是明白他指的谁,他不明白欧阳子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实地回答道:“回欧阳堂主的话,是小童在照顾公子。”   “他一直都是这样?”欧阳子又问。   “嗯。”   “他身上有没什么异常的地方?”欧阳子继续问道。   小童神色一愣,微微抬头看向他,就见欧阳子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深邃幽冷的眼眸让他身子一抖,不禁偏过头看向杨平。杨平瞥了他一眼,淡然地道:“去药房盯着火炉子,要是火候掌握不好,那锅药就废了。”   闻言,小童悄悄松了口气,向欧阳子躬了躬身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欧阳子玩味地道,“副堂主,你不准备向我这个堂主解一下惑?”   “要我解释什么?”杨平疑惑地反问道。   “我若将你隐瞒的秘密找出来……”欧阳子的身体微微前倾,两人的脸贴的很近,似威胁地道,“副堂主,有些事就变得好玩了。”   “我自问心无愧。”杨平笑眯眯地道,欧阳子身上压迫的气息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随即他又边摇头边叹息道,“看来堂主是嫌弃属下的药不好用啊。”   欧阳子的面色一僵,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无趣地坐正身体,端起手边的茶杯掩饰性的喝了口,道:“算你行!”   欧阳子碰了一鼻子灰,坐了片刻就走了,不过在院门外碰到了孙淼,孙淼懒洋洋地朝他打招呼:“欧阳子,别来无恙。”   “你最近来的次数似乎有点勤啊?”欧阳子眯着眼道。   “好说。”孙淼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说了句“慢走啊”,然后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欧阳子朝院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勾,然后带着诡异的笑容走了,不过路却不是回去的方向。   颜如玉刚出门就看到在外晃悠的欧阳子,疑惑地问道:“有事吗?”   “今天天气不错,于是出来透透气,怎么?右护法也准备出门?”欧阳子笑着道。   “嗯。”颜如玉应声道,然后又道,“欧阳堂主慢慢逛,我先走了。”   欧阳子慢悠悠地开口道:“不知右护法可见过宫主的新宠?”   “什么意思?”欧阳子可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颜如玉稍微一转心思便猜出欧阳子肯定想跟自己说什么。不过,那个杀手也算宫主的新宠么?只在东厢阁呆了一天就被宫主弄的浑身是伤,虽然叫杨平治好他,但这一个多月都未曾去看过,想来宫主对他也不怎么上心,说到底,就图个新鲜罢了。   “那个杀手虽然脑子坏掉了,但魅力依然不减啊,连一向懒散的孙堂主最近跑杨副堂主那里的次数都勤了。”欧阳子别有意味地说道,然后又笑了笑,道,“两人的交情倒是越发深了,让我这个堂主都有些羡慕。”说罢,他就笑眯眯地走了。   颜如玉望着欧阳子离去的背影,脑海中思绪万转:欧阳子可不像是那么有闲心到处转悠的人,而且还转悠到了他这里。颜如玉回味着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推敲了片刻,脸色兀然一沉。   孙淼去杨平那究竟是为了什么?若是只为了讨药材,但听欧阳子的口气,次数也太频繁了吧?   想着,颜如玉原本要去宫主那里,此刻临时改变主意转而去了杨平那里,去的时候没看到杨平和欧阳子暗指的孙淼,却见小童坐在房间外的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望天,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你师傅呢?”颜如玉向四周瞟了瞟,然后视线落在小童身后的房间,“在屋里?”   小童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闪过一丝慌张的神色,他立马站起身朝颜如玉躬了躬身,磕磕绊绊地道:“右护法大,大人。”   颜如玉一看他这幅表情就知屋里有情况,眼神一冷,大步走上台阶,推开想要阻拦的小童,一脚大力踢到门上,嘭的一声将门踢开了。   “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的?”颜如玉越过屏风,看到里面的情形,脚下不由得一顿。   孙淼揭开瓶塞闻了闻,然后笑了笑,对杨平道:“不错。咦?有人惹了右护法么?脾气这么大,没把门踢坏吧?”后一句显然是对颜如玉说的。   颜如玉扫了眼在旁边呆坐着的银首,探究地看向孙淼,道:“我听欧阳子说你经常来这儿转悠,就想着许是杨平又有了新玩意儿,所以过来看看。”   “杨平刚还说让我回去的时候顺便给你也带一瓶,既然你来了,我就不用往你那跑了。”孙淼懒懒地道,然后随手将他手中另外的一个紫色的瓶子甩给了他。   颜如玉在手中转了一圈,而后问道:“这是什么?”   “芙蓉玉肌凝香脂。”杨平道,“护肤效果很好,你可以试试。”   “谢了。”颜如玉也不矫情,毫不客气地收下了,然后走到银首面前,瞥了眼小桌上放着的瓶瓶罐罐,随手拿起来看了眼,皱了皱眉,然后不动声色地放回去,道,“杨平,你不是说药材很珍贵么?对这个人倒是挺大方的。”   “这些都是为了祛除他身上的伤疤。”杨平道,随后又补充了句,“这是宫主亲自交代的。”   “哦?是吗?”颜如玉勾了勾唇,在他和孙淼之间看了半晌,而后收回视线,道,“看来是我多想了。”   待颜如玉走后,杨平长长地舒了口气,边摇头边道:“看来欧阳子和右护法都有所怀疑了,接下来怎么办?”   “这可不关我的事。”孙淼毫不犹豫地撇清两人的关系,“当初可是说好了的。”   “……”杨平瞪着他,表情有些愤然。   孙淼表示毫无压力,淡定地耸了耸肩,道:“原本我就不期望能将这事瞒过去,易容术能骗过宫主实属侥幸,话说回来,你这么做实在是吃力不讨好,想这人不被右护法折腾的办法其实有很多,为何连宫主也要瞒着?”   “我没想过要瞒宫主。”杨平叹气道,“是我当时没考虑周到。”   “不过我对自己的易容术还是很有自信的,除了宫主,其他人,就算是右护法来,只要不近距离接触他,是看不出他脸上有易容的。”孙淼又道。   “若是你之前这么说,我肯定会很高兴,但是现在……”杨平不住摇头,“右护法肯定会想办法接近他。”   “宫主一向喜爱美人,若是让宫主最先发现,这样的绝色……”孙淼摸了摸银首的脸,笑道,“还愁他被颜如玉设计吗?”   “你别说不知道以前东厢阁那些出事的人是被谁整的?”杨平提醒道,“右护法在宫主身边有多宠你会不清楚?右护法那些小动作宫主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这次你错了。”孙淼沉吟道,眼里是饱含深意的笑。   “哦?”杨平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孙淼未做多解释,从角落里取出手提小箱子,然后将桌上那些瓶瓶罐罐装进去,道:“东西还是暂时放你这儿,过几天我再来拿。”   “嗯。”   “右护法可能还会来,小心点。”孙淼临走前提醒道。   闻言,杨平的面色有些沉重。   颜如玉武功很高,在整个火云宫上下,除了宫主和左护法,几乎没人是他的对手,如果他要干什么事,没人能够阻拦。之后的几天杨平为了以防万一,便让小童一直守着银首,但他漏算了一点,颜如玉若是暗中出手根本没人能防住他。   作者有话要说:   ☆、挑明放话   是夜。   夜深人静,天上的星辰零星几点,月亮也躲在云层后面不肯出来,厚重的夜幕下,山谷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浓黑的夜里,一道影子轻跃在屋顶上穿梭,几息功夫后,停在其中一座四合院屋顶上。黑影向四周看了看,没发现异常动静,然后悄无声息地来到其中一间房顶,轻手轻脚地掀起瓦片,朝屋子里看了看,随后从房顶一跃而下,倒挂金钩般悬在房梁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长竹筒,轻轻地戳穿纸窗伸了进去,一股迷烟顺着竹筒无声进入屋里并逐渐扩散开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黑影缓缓推开房门,进去后又顺手将门关上,偌大的屋子被一道屏风遮掩,分隔成了内室和外室。小童趴在外室,枕着手臂偏着脑袋睡得正香。   黑影轻敛脚步来到内室,走到床边将帘子拉开,由于太黑的缘故,床上的人看得并不清楚。   颜如玉侧耳倾听屋外的声音,一片寂静,衬的夜晚更加的黑黝深邃。他知道杨平睡在另一间房,只要不弄出动静,杨平不会醒来。   一丝星火在漆黑的屋子里亮起,颜如玉左手手指尖托着一团明晃晃的小火,那火温顺地在指尖跳跃,仿佛没有温度般令人感觉不到灼烧的疼意。   银首面色安静的闭着眼躺在床上,对于颜如玉伸过去的手毫无知觉,且不说他中了迷烟,就是颜如玉此次来的目的也只是想知道他究竟易容没有,毕竟孙淼在杨平这里走的频繁可不是觉得好玩,身上自然没有杀气或者恶意,这就使得银首对外界恶意的本能反射无法起作用。   为了以防万一,颜如玉还是决定点了他的睡穴,毕竟他那金牌杀手的身份不是盖的。   孙淼的易容术再高超也经不起颜如玉怀疑的试探,在银首脸颊边来回摸了几下便察觉到了手指尖的异样,一想到杨平和孙淼果真欺瞒了他一些事情,颜如玉的脸色当即就黑了几分,眉头皱成了川字型,隐含怒气粗鲁地揭开脸上那层面具,一张倾世容颜瞬间跃入眼帘,让极其自恋爱美的他猛地瞪大了双眼。   惊讶、愤怒、嫉妒……各种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犹如被仇恨蒙了双眼似的双眼泛红。颜如玉又惊又怒,嫉妒的心理让他忍不住想在那张漂亮如陶瓷般的脸蛋上划一刀,眼前突然浮现以往他对东厢阁那些人做小动作时宫主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不由得一颤,张扬在空中的手迟迟不敢拍下去。   宫主虽然从未正面回应过他的感情,但他自认为自己在宫主的心中是不一样的,所以弄死一个男宠简直轻而易举,大不了被宫主迁怒也不过是去面壁思过几天而已。被爱慕蒙蔽眼睛的颜如玉完全没想过宫主对他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深层含义。   东厢阁的那些男宠也不是吃素的人,为了争宠,明争暗斗绝对少不了,云双罹之所以对颜如玉的行为不管不问不过是借他的手警告那些宠物别玩的太过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颜如玉的行为还不算越界,私底下的小动作虽多,但从未对火云宫有异心,再加上他是火云宫的右护法,身份不低,所以才一直放任他的行为。   颜如玉心思拐了又拐,最终还是没能下去手。尽管他心里已经嫉妒如狂,恨不得立刻把银首杀了以绝后患,但大概银首的绝美容颜真是世间少有,颜如玉吃不准宫主对这人会有怎样的想法,怕宫主知道自己毁了他的容反而弄巧成拙,只得将心中的气压了又压,生怕情绪没控制好错手杀了他。   脑子一冷静下来,颜如玉不由得冷哼一声,双眼微眯,暗想:孙淼的易容术再高也瞒不过宫主,宫主迟早会知晓这一切,既然如此,不如就让他做个大好人,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宫主,说不定宫主一“惊喜”,杨平和孙淼的日子就好过了。   哼!叫你们与我作对!   心里有了计较的颜如玉没有直接去找杨平揭穿他所隐瞒的事情,将面具扔在地上,也不在意第二天早上杨平看到这些后会有怎样的表情,带着满腔的愤恨的妒忌心情趁着夜色,如来时般悄无声息的离去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杨平被隔壁小童的惊叫声惊醒,连忙跑过去询问出了啥事,小童一手拿着面具一手指着还躺在床上只要没人叫他无论醒没醒都不会动弹半分的银首,张了张嘴,吞吞吐吐半晌都没说清楚。   杨平看到面具,脸色一变,把小童往边上一推,疾步走到床边,看到银首没事,心里松了口气,然而当闻到屋子里若有若无的迷烟味道,脸色又是一变,转过身问小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给我说清楚。”   小童咽了咽喉咙,这才将他早上醒来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杨平脸色变了又变,煞是好看,等小童说完了后,沉着脸沉默了片刻,才泄气般地抚了抚额,摆手让小童照顾银首,他则整理好衣装匆匆地往宫主的寝宫走去。   路上遇到迎面而来的欧阳子,见他脸色不好看,诧异地问道:“今儿个起早了么?脸色怎的这么难看?”   杨平对他视而不见,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走了,这让欧阳子心中的疑惑更甚,想了想,然后走到杨平的院子里,看到小童在院子里忙进忙出的,走过去笑道:“知道你师傅的脸色为何那么难看吗?”   闻言,小童身体一僵,端在手中的洗脸盆差点翻倒在地上,他稳了稳心神,低着头恭敬地回道:“回堂主的话,小童不知。”   “哦?连你也不知?”欧阳子挑了挑眉,然后从大大敞开的房门向屋内看去,小童察觉到他的意图,连忙说道,“小童还要服侍公子,师傅尚不在,堂主请回吧。”   “我可不是来找你师傅的。”欧阳子别有深意地说道,看到小童微变的脸色,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然后暗忖:难道颜如玉下手这么快,他昨天才暗示他,今天就把这搅成了浑水?不过,究竟是什么事让杨平这么草木皆兵呢?难道真如他之前猜测的那般,银首身上有问题?   思及此,欧阳子全然不顾小童阻拦,执意走进屋内,越过屏风,一眼便看到坐在床边双目呆滞的银首,神色一怔,表情也难得呆滞了。   “堂,堂主……”小童随即跟了进来,抖着身体,一脸惶恐地轻声叫道。   欧阳子回过神,嘴里发出啧啧的称赞:“我审讯他多日,竟然从未发现他易容过,如此绝色在我眼皮子底下能隐藏这么久,我这眼走的也太过了吧!几日不见,孙淼的易容术越发高超了……不对,我审讯他之前孙淼绝对没见过银首,这么一来,怕是银首之前的易容无意间被杨平发现,以他那菩萨般的软心肠,肯定想方设法掩饰,所以才找来了孙淼让他帮忙遮掩。嘿,不知道宫主知道后会有怎样的表情?”   想到杨平匆忙的神色,而他去的方向正是宫主的寝宫,欧阳子脸上又露出古怪的表情,不会事情真暴露了吧?看来颜如玉果然得手了,发现银首的秘密后似乎要去宫主那里告状呢。   这么有趣的事情他怎么不去搀和一脚呢?心里想着,欧阳子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在小童惊悚的眼神注视下悠哉悠哉地走了。   颜如玉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却不想还没走到宫主的寝宫便看到云双罹一身普通装束出了门,他连忙迎上前去,先是行了个礼,而后想着该怎么向宫主开口,然而云双罹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只说了句:“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宫主……”颜如玉望着云双罹头也不回的背影,恨恨地看向姗姗来迟的杨平,脸上扬起一抹冷意的笑容,嘲讽地道:“哟,杨副堂主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跑来找宫主?不巧的是,宫主刚离开,有什么事恐怕得等宫主回来才能说。”   “彼此彼此。”杨平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只要颜如玉还没向宫主说出来,他就有机会翻转局面。   可惜他忘记了一点,那就是颜如玉十分爱记仇,而凡是关于宫主的事情他都会上十二分的心,所以对于银首的事情,他不会就这么算了,即使宫主临时起意离宫乱了他的计划,却也不妨碍他做些别的事情。   “杨副堂主,明人不说暗话,银首的事情咱们都心知肚明,你也不想我在宫主那添油加醋地把你和孙堂主所隐瞒的事情说出来吧。”颜如玉眯了眯眼,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进入主题。   “属下听不懂右护法的意思。”杨平微微皱眉,因为猜不透他的心思,神情不由得警惕起来。   “杨副堂主,我可是给了你面子,大家都是为宫主做事,我也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颜如玉说的冠冕堂皇,让杨平更加吃不准他要干什么,但他心里明白,颜如玉针对宫主的男宠一向没有好事。   “还请右护法明说。”既然颜如玉都摆出这副姿态了,杨平就知道他想跟自己摊牌,且不达到目的不会罢休,于是也不想再猜来猜去与他打太极。   “杨副堂主是聪明人,若是宫主知道你们在银首的事情上如此隐瞒他,依宫主以往的手段,怕是都吃不了兜着走。我也清楚你们一开始也不知道银首的容貌是易容过的,但知道后还将错就错就是你的错了。不过,若是杨副堂主按我说的来做,或许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就可以忽略,宫主也就不会知晓这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事了,你看呢?”   颜如玉的威逼利诱让杨平心中很是无奈,在宫主面前,他就算想保银首也得量力而行,并且身处亦正亦邪的火云宫,他虽然有医者父母心的软心肠,但不是圣人,没有那种舍己为人的高尚情操。   见杨平神色动摇,颜如玉又趁机说了一些,最后才道:“只要杨副堂主将银首交给我处置,后面就没杨副堂主的事情了。”   见杨平依然不太放心的样子,便又保证道:“当然杨副堂主请放心,我心里就算再不满也不会伤害银首一丝一毫,你也知道,我虽然在处理宫主新宠的做法上有些极端,但也不是不知分寸,绝不会让他受委屈,毕竟他已变成了傻子不是?我心眼再小但一个傻子还是容得下的。”   颜如玉明话都说到这份上来了,杨平只好松口,他也清楚颜如玉的为人。颜如玉虽然心眼小但说一不二,这算是他身上难得的优点了。   作者有话要说:   ☆、蛊惑失|身 第二十七章 一听到要将银首交给颜如玉,小童就眼泪汪汪地望着杨平,眼里万分不舍。杨平叹了口气,摸着他的脑袋,说道:“右护法保证不会伤害银首,况且……这种事迟早都会来。换做以前的银首怕是宁死也不屈,但是现在他已经变成这个样子,痴痴呆呆的,想来也不会再坏到哪里去。” 小童自然明白银首不会一直呆在这里,当他被宫主标记为男宠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注定了,而容貌的风波不过是将某些事提前罢了。 将近一个月的养伤,银首身上的伤已基本痊愈,虽然已不再喃喃自语,但神情依然呆滞,双眼空洞,面容憔悴不堪。颜如玉派人将他从杨平的院子里接到东厢阁,然后便着手调教他的事情,这个调教自然是指性事方面的调教。 银首神经崩溃变得痴傻,自然不懂鱼水之欢,颜如玉打着宫主在性事方面要的是享受而不是折磨的旗号让手下专门针对男子交欢如何才能得到欢愉对银首实施调教手段,当然这么香艳的调教过程他自是不会错过,看着手下对懵懵懂懂的银首进行身体上的慰抚,颜如玉只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也被蛊惑般蠢蠢欲动。 听着从银首房里整天传来的如小猫般的呻吟,住在东厢阁的其他人原本就对颜如玉畏惧,现下更是从心理上发颤,生怕一个不慎惹恼了他也惨遭毒手。对于颜如玉的举措,绿尧虽然也同样觉得害怕,但也打心眼儿鄙视他。 颜如玉对宫主抱有的心思在火云宫几乎不是秘密,而深受其害的宫主的男宠们更是心如明镜,只是宫主魅力太大,就算明知做小动作会被颜如玉往死里整,有时候也依然犯傻,有些人甚至天真的以为,只要宫主对自己上了心,颜如玉也拿他没办法。只可惜,上宫主心的确实有那么几个,但就算颜如玉杀了那人也从不会受到宫主责罚,顶多说两句或者去谷外面壁思过几天。也正因为如此,火云宫上下都知道,颜如玉在宫主心中是不一样的存在,无关乎感情还是其他。 绿尧之所以鄙视颜如玉,是因为明明他的爱慕之情那么明显,宫主却从不肯正面回应他的感情,偏偏宫主对他又从来都是温声细语,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宫主对他有意。而身为局外人的他却看得分明,宫主看向颜如玉的眼神不掺杂任何感情,就算有,那也只是因为颜如玉妖艳的外表而略有些失神罢了。大概颜如玉也清楚自己的魅力在哪,所以他才把自己的脸保养的那么好。 总之,虽然都是一百步笑五十步,但颜如玉的遭遇还真让人同情,亦或许还带了点幸灾乐祸,毕竟颜如玉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宫主对他的差别待遇,都是令人艳羡的。 绿尧不知道银首到底哪里得罪了颜如玉,明明是他的情敌,但心里还是充满了对银首的同情与怜悯。或许没人知道,对于男宠的调教,宫主一向喜欢亲自动手而不是借他手。 曾经他刚被宫主带回宫时就遭到过颜如玉的记恨,那时候他还心高气傲,看到东厢阁全是宫主的男宠时还曾不满了一阵子,而知道宫主的性情后还曾失落了好一阵,最后还是屈服于男人的魅力,甘心与其他人一起服侍宫主,甚至要忍受接连好多天都见不到宫主的煎熬。由于之前不知所谓的得罪了颜如玉,在宫主不在的那段时间他曾多次受颜如玉刁难甚至要对他进行“调教”,要不是当时宫主恰好回宫,恐怕他会被颜如玉整死也说不定。 也从那以后知道,宫主最讨厌被除他以外的男人沾染身体的男宠,想当然,若不是之后他表现的很乖,怕是早就被男人打入冷宫了。而颜如玉从始至终受到的最重的惩罚也是那一次,但所谓最重,也不过是宫主冷落了他一个月,仅此而已。 云双罹在性事上的洁癖,对他了若指掌的颜如玉自然一清二楚,而他的目的也正是想通过这种方法毁了银首,至少绝了宫主对他的喜爱,因为他心里更加清楚,宫主是个颜控。当然,他还没蠢到让手下真正沾染银首的身子,否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他就难辞其咎了,以宫主近几年越发阴晴不定的性格,他还是不要挑战其权威为好。 屋子里散发着情欲的气息,呜咽的呻吟声夹杂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使得屋内充满了暧昧的味道,空气也越发变得潮湿沉闷。 直径两米宽的圆木桶里烟雾缭绕,一张半人高的木椅置于木桶内,椅背紧贴着木桶壁,热水漫过椅凳超了十公分左右。银首浑身赤裸地跪趴在椅凳上,一头乌发湿漉漉地披洒在肩后,双手环抱住椅背及木桶边缘,上半身紧贴着椅背,腰部下沉,臀部却挺翘起来,整个身体伸展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令人忍不住想顺着脊背一路抚摸下去。 水流已漫过腰下沉的部位,半挺立的粗大性器有一半淹没在水中,双腿叉的很开,露出挺翘臀屁间那红润的一点。而此时,那朵红菊呈开合状态,一根粗大的玉势在里面进进出出,抽插间可清晰看到玉势上粗大的颗粒。水桶边站着两个神情冷漠的男人,其中一个粗糙的双手在银首身上游走,尽情地挑逗他身上的敏感点,另一个则掌控着玉势的进出,手上青筋冒起,足以见每次抽插过程中所使的力道之大。玉势大概有将近三十公分长,直径4公分左右,每一次插进去几乎只剩下一个可以抓住的尾巴,深入饱胀的刺激让银首发出惨叫般的呻吟,然还没等他适应稍许玉势又会被猛力地拔出来,玉身粗大圆润的颗粒快速摩擦肠壁只给银首带来了无法想象的疼痛,细碎的呻吟猛然拉长变大,惨叫声越发清晰。 这哪里是调教,完全是折磨!然而颜如玉看着这一幕,却觉浑身发热,身下躁动不已,甚至当看到银首身前那明明已经萎缩但依然硕大的性器,身后不自觉收缩,竟可耻地产生了想被进入的变态冲动,若不是屋子里还有两个手下,他恐怕很难控制住被情欲蒙蔽的理智。 颜如玉面色潮红与银首面色惨白形成鲜明的对比,颜如玉深吸一口气,像是掩饰身下勃起的尴尬,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然后撸了撸耳前的碎发,故作镇定地对手下命令道:“你们先出去。” 那两人眼里露出疑惑的眼神,但也没多问,稍微整理了下着装便恭敬地离开了。 颜如玉口干舌燥地盯着银首的身体,而后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到木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像被蛊惑般慢慢伸出手覆上银首的身体,感受到手掌心下微微僵硬的身体,不自觉咽了咽喉咙。 银首的身材很好,肩宽腰细屁股翘,两条腿笔直而修长,那饱满而又不显的肌肉充分暗示了那精瘦的身子骨所蕴含的力量,手掌划过腰肌来到腹部,六块腹肌硬而不僵,全身匀称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像是被迷了眼似的,颜如玉看着保持着姿势不动的银首,仿佛看到了黑暗中潜藏埋伏的猎豹,蓄势而待发。 大约被摸的很舒服,银首身体逐渐放松,喉咙里发出一丝如猫叫般细碎的呻吟,不似痛苦的欢愉瞬间击破了颜如玉的神经,竟情不自禁地来到银首前面的幽深丛林,脑袋逐渐放空,手掌握上那根软柱,开始来回抚慰,感受到手心的事物逐渐变硬,不自觉加快撸动的速度,而银首嘴里发出的压抑的喘息声像是催命符一般直击耳膜,让他瞬间失了神。 不知何时颜如玉拖着银首转战到床上,他像是中了春药般迷恋上银首的身体,身上的衣服不知不觉脱得一干二净,两人赤裸相对,感受着银首温凉的肌肤,抚摸的手逐渐改成搂抱,并且越收越紧,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才作罢。 银首被他抚摸的体内欲火大涨,身下的性器更是夸张地勃起,粗长硬抵上腹部的触感让颜如玉更是控制不了已经陷入自醉的心神,他腾出一只手伸向自己的身后,明明没有润滑却轻松地插进了中指,湿润的淫液早已溢得他满股沟都是。体内的欲火烧得他情不能自已,他草草地开拓了几下便迫不及待地将穴口对准那粗长硬的性器,然后猛地坐了下去。性器破口而入,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到了肠壁深处,体内空虚的感觉顿时被实物胀满,那种充实的感觉让颜如玉发出一声尖叫,爽得简直无法自拔。 守在门外的手下以为屋里出了事,急忙破门而入,却看到了令人尴尬的一幕,顿时杵在门口不知该怎么办。被两个手下撞破这种事让颜如玉脸瞬间涨得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见两个二货手下还杵在那里当门神,心情瞬间恶劣到了极点,愤怒地吼道:“还不给我滚出去!” 闻言,两个手下连忙醒悟过来,急忙退出房间将门关上,然后眼观鼻鼻观心地为自家上司把关。 而回过神的颜如玉简直被他自己搞的这一幕吓呆了,惊的心脏咚咚跳个不停,体内的情欲也被吓得瞬间全无,然而被欲火笼罩的银首却不给他反应,竟反客为主翻起身将他压在身下,然后凭着本能开始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仿佛报复般以最凶猛的力道抽插着,颜如玉只觉自己的穴口被那快速的摩擦磨得要蹦出火花了,抬起手就朝银首的脑袋拍去,却被银首一把按住,然后将他的两条腿架在肩膀上又开始一轮新的猛力攻势。 身下已经麻木的没有感觉了,颜如玉睁大双眼,默默将自作孽不可活的苦果往肚里吞。突然,脑海里浮现出宫主脸上那冰冷的银色面具,像是被惊吓了般又开始剧烈挣扎起来,然而头脑痴傻的银首可不给他挣脱的机会,蛮横地钳制住他的身体,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男性的尊严似的对他可劲的折腾,直到他再无力动弹才稍微松懈力道。这一折腾,银首误打误撞摩擦到了颜如玉的敏感点,只见他身体一震,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穴口也不受控制地收缩,身前的性器也很快勃起,铃口也逐渐溢出淫液。这让只会本能抽插发泄身体欲望的银首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便下意识地朝那点撞去,直把颜如玉干得连连求饶。 事后,颜如玉瘫软在床上,连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而银首发泄了体内的欲火后也嘭的一声倒在床上沉睡过去。 ☆、宫主迁怒   颜如玉醒来时只觉浑身酸软无力,私处火辣辣的疼,那种被异物胀满的感觉还心有余悸,他猛地偏过头,看到倒在身旁还未醒来的银首,怒火攻心,想也没想扬起手便朝银首的脑袋拍去,却不想银首突然睁开双眼,出手迅速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银首犀利的眼神射过来让颜如玉心一寒,以为他想起了什么,猛地挣开他的钳制从床上翻下去,牵扯到身后的菊穴,疼的他齿牙咧嘴,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委屈。   想他五岁遇见宫主时就对宫主一见倾心,长成少年后更是为了宫主守身如玉,就算年少的身体每次春梦夜回,也不曾随便找个人来纾解欲望。随着年龄稍长,对宫主的爱慕之心也越发痴狂,每次见到那些与宫主享受鱼水之欢的人都想直接杀了以泄心中愤懑,因为那是他怎么也祈求不来的恩赐。   原本他也不想自己活的那么累,就算有时候身体蠢蠢欲动的真想随便找个人,可一想到宫主的洁癖后又堪堪忍住,只得每次在午夜梦回时与五指姑娘作伴。谁想有朝一日,他竟然会主动爬上自己讨厌的恨不得大卸八块的人的床上,像失了心魂被人蛊惑般沉入那令人窒息的情欲之中。归根到底,长相妖媚的颜如玉在这之前其实内心还是一个纯纯的小处男,尽管他的表现实在不怎么令人相信。   一想到自己当时像诱人犯罪的荡妇那般不知廉耻地求欢,他就想直接一刀干脆给自己来个了断,他怎么就……怎么就那么饥渴呢?而且那不堪的一幕竟然还被手下的人看到了……天呐,他的脸都要丢尽了!   颜如玉捂着脸颊,只觉羞愤不已,红霞一路蔓延到耳后根,心里矛盾到了极点。他承认那场情事与痴傻的银首无关,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但一想到从此以后宫主再也不理他,他再也没有希望得到宫主的垂怜时,就恨不得立刻杀了银首以绝后患。   说来说去都是银首的错,若不是银首先摆出那副诱人的姿态,他怎么会被蛊惑?若不是那张妖艳精致的倾世容颜,他怎么会情难自禁……颜如玉悲催地发现,原来他也是颜控,只是因为宫主摆在前面,所以隐藏属性没怎么挖掘出来罢了……   总之,无论他心里有多么纠结,贞操没了是事实,他自作孽也是事实,怪不得别人。虽然知道银首脑袋已经坏了,但不知是心理作祟还是怎的,他一看到银首就脸红心跳,活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怀里揣着一只小鹿,扑通扑通跳得心烦。   自那以后,颜如玉好几天都未出闺房一步,这让看好戏的欧阳子和关心银首的杨平都十分不解,偏偏无人知道那天在银首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算知道的人……望天,两只被威胁的小跟班表示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一个星期后,颜如玉出门了,像是想通了什么,也不再刻意去刁难银首了,虽然有事没事还是会去找银首,说话也依然带着刺,但终归没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于是所有人都觉耳根清净了,杨平觉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孙淼依然吃好耍好表示一切与他无关,而喜欢看热闹的欧阳子则苦逼地想到,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云双罹回宫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片和谐的气氛……   然而,他没有多想,因为这一趟出去得到的消息让他震惊不已,他急切地需要证明消息是否可靠以及……如果消息是真的,他又该如何面对失散多年终于得以相见的孪生弟弟。   云双罹马不停蹄地来到杨平的院子,得知银首住在东厢阁,心情不由变得复杂,而当他听到银首的脸易容过,心里更是没由来觉得惊慌,越来越逼近的事实几乎让他产生了逃避的心理。   站在东厢阁大门,云双罹只觉双腿像灌了铅似的越发沉重,每抬一步都艰难万分,若不是跟在他身后的李游出声提醒他,以那种蜗牛般的龟爬速度,走到银首门前可能都天黑了。   “李游。”云双罹闭了闭眼,像是想从对方那里得到安慰似的,语气中带了些不确定的成分。   “宫主,血缘是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就算您做错了事,少宫主也会体谅您的。”李游轻声说道。   “……是吗?”云双罹的声音轻颤,过了片刻后,像是想通了般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自认为最亲切的笑容,故作轻松地道,“也是,就算失散了这么多年,我也相信我们是能被相互理解的。”   李游沉默不语。努力自我安慰的宫主似乎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银首,哦不,应该是云双烬,已经在之前的审讯中被他弄傻了。可是他不想打破男人心中卑微的希望,这么多年为了寻找少宫主,宫主活得有多累没人知道。   恐怕谁也想不到,宫主脸上之所以带着面具,不过是怕失散在外的弟弟被人利用而受欺辱。因为双生子的缘故,两人的容貌简直一模一样,他怕有心人知晓弟弟的身份而做出伤害弟弟的事情来,尽管这样一来他找寻弟弟的难度也加大了许多,尽管他心里其实一点儿也不确定弟弟是否还活在人世。   走进东厢阁,还没走到银首的房间,绿尧突然出现在云双罹的面前,然后扑进他的怀里,诉说近日来的思念并可劲儿的撒娇。   “宫主,绿尧可想你了。”绿尧将脑袋埋进云双罹的胸膛,语气带了点甜腻的媚娇。   一心扑到银首身上的云双罹哪里听得进他的撒娇,只觉他身上的胭脂香味俗不可耐,闻得人简直想吐,不耐烦地推开他,语气不悦地道:“回你的房间。”   “宫主?”绿尧抬起头,看到男人脸上的不耐烦,一下子怔愣了,见云双罹错过他的身体往里面走,脑子一发热,脱口问道,“宫主是去找那个被右护法调教过的男人?”   闻言,云双罹脚步一顿,绿尧脸上一喜,以为他会心生厌恶,然后再也不待见那个长相妖媚的人,却不想……   云双罹缓缓转过身,周身散发出冻寒三尺的冷冽气息,眼神如深渊暗黑,一股看不见的情绪在眼底悄然酝酿,他语气冰冷,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魔般的声音:“你说什么?”   绿尧身体一颤,心里虽然非常惧怕云双罹现在的模样,但转眼一想,又不是他干的事情,他有什么好怕的?尽管心中有不甘,但宫主的态度明显对那个男人很重视,若是能因此将右护法拉下马来,倒不失为一桩美事。   在云双罹冰冷的几乎像是在看死物的眼神下,绿尧浑然不自觉,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然后怯怯地开口道:“宫主出宫后,右护法就将那个人弄进来住,然后就找人调教……”话音未落,云双罹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神情变得极为恐怖。绿尧吓得脸色一白,说话顿时打啰嗦,身体瑟瑟发抖,配上那张小巧依人的身板和一张漂亮的脸蛋儿,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调教,是不是很合你心意?”云双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李游默默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暗忖:宫主又要乱发脾气了。   “不,不是……”绿尧这时终于看清男人恶劣的心情,脸色白了又白,完全失了血色,他咬紧下唇,使劲地摇头,试图撇清自己的关系,然而失去理智的男人哪里管他是不是被自己迁怒,抬手就是朝他一掌打去,然后看也不看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摔倒墙上然后跌落到地上口吐鲜血的绿尧,带着一肚子的怒气大步迈向银首的住处,之前的近乡之怯早已不见踪影。   李游只瞟了一眼绿尧,就明白震怒下的云双罹已一掌隔空震碎了他的心脉,救不救治都无所谓了。   绿尧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眼神哀切地望着逐渐远去的男人,高大的背影在视线里变得模糊,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惶恐,然后努力往前爬了两步,只是一只手还没抬起来便歪身往地上一栽,睁着一双惊恐而凄怨的眼睛没了生气。   李游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举起手在空中拍了两下,随即两道黑影突然出现在绿尧身边,抬起他的身体又眨眼消失不见了。   无法想象在他离宫期间银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云双罹的心实在难以平静,好不容易来到门前,他本想推门而入,却又硬生生停住。举起手在门上敲了两下,屋内没有任何动静,怀揣着复杂心情的男人在外面等了半天才兀然惊醒,银首似乎已不是原来的那个银首了……   李游瞥见宫主脸上惊怒又懊悔自责的表情,心想他终是记起了这茬,怕是心都快要碎了吧。   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屋子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云双罹神色艰难地走进内室,一眼便看到安静躺在床上熟睡的人,那张陌生而又熟悉的容颜如一道闪电闯进视线里,眼里顿时失了色彩,只看到一片空茫的白……   作者有话要说:   ☆、哀默心死   短短几步的距离,却让一个性情乖张多变的高大男人望而却步。   云双罹怔怔地望着那张思念了十几年的脸,却在唾手可得之际踟蹰着不敢上前,他怎么也没想到兄弟两人的再次相见是以这种方式,如果时间倒退到几个月前……想到这里,他自嘲地低下头,一手撑在屏风上一手捂着脸庞,笑容艰涩而愁苦。就算换到几个月前,在不知道银首真实身份的情况下,以自己的性格,怕是会做的更加过火吧。   “宫主。”   李游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来回现实,他偏过头无声地询问什么事。   “右护法来了。”   闻言,云双罹哀愁的眼眸顿时被怒火取代,大概是逃避的心理在作祟,他甚至没走进内室去看那让他魂牵梦绕的人,转而离开房间准备问颜如玉的罪。   “宫主,你……”回来啦!颜如玉老远便看到云双罹的身影,喜形于色,然而还没等他走进却得到的是男人充满怒火的一掌,他来不及闪避,只得硬生生接下那蕴含浑厚内力的火云掌,顿时身体倒飞出去,口里喷出一口鲜血。   “宫主?”颜如玉忍着痛撑起身体,一手撑地一手按着胸口,面色因疼痛而显得有些苍白,他眼里充满了疑惑与不解,看向云双罹的眼神带着淡淡的哀愁与卑微的祈望。   “你还知道我是宫主?”云双罹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然后蹲下身,左手掐着他的下巴将他往自己身边带,动作粗蛮而狂躁。   颜如玉被迫仰着脖子,扼着下巴的力道大的让他感觉生疼,甚至耳边能听到下颌骨咯吱咯吱的闷响声。因为角度的缘故,他望向云双罹的眼睛半眯着,眼里充满了惊恐的色彩。云双罹身上的气息冰冷而窒息,让他忍不住心生恐惧,而那双冷漠如看死物的眼神更是深深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曾以为他对宫主来说是不一样的存在,而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却瞬间击破了他十几年的幻想,之前的自以为是如一根刺深深扎进心里,那些愚蠢的行为和不切实际的念想仿佛都在嘲笑他的卑微,可笑他一直贪恋着宫主给他的温暖,甚至自欺欺人的甘之如饴。   “是……属下僭越了。”十几年的情分,在这个心冷的跟石头一样的男人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就像十几天前那场荒唐的性事见证了他的坚持如敝屐般不堪一击。他所有的坚持与信念就像一场笑话。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云双罹用大拇指摩擦着他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挑逗着他的神经,脸上的笑冰冷而邪魅,犹如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一点点将人的心魂摄食。   兀然清醒的颜如玉悲哀地发现,曾经在他眼中最温暖迷人的笑容不过是被爱恋蒙蔽了心窍所产生的错觉,可笑他还一直当宝似的炫耀,世间最不幸的真相莫过于此。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望进男人眼底的眼神却渐渐透露出一丝绝望,而一直深藏在心底的不甘也因此放大,情绪剧烈波动,神情也变得有些疯狂。   对于男人冰冷的问话,颜如玉没有回答,反而壮着胆子自暴自弃地问道:“宫主,你有喜欢过我吗?”   云双罹的眼里出现了一丝不耐烦,见此,颜如玉眼里的哀切更甚,急忙开口制止了他即将发出的声音,语气微微颤抖,卑微地带着哭腔又补充了句:“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心动。”   云双罹这才稍微正视他的眼睛,盯着那副卑微祈求的可怜模样看了半晌,而后嗤笑一声,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嘲讽地道:“如果是指j□j的话,倒是有那么一次。”   闻言,颜如玉眼里露出惊喜的色彩,虽然只是在j□j上对他动过心,但那是不是也说明,他其实能引起宫主的情绪变化,他其实……   然而,还未等他想的更多,云双罹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心沉入低谷:“你不是一直希望本宫回应你的感情吗?好啊,如果你辞去火云宫右护法一职,本宫相当愿意你入住东厢阁。你觉得呢?”   “这……就是……答案……吗?”颜如玉失神地望着他,如果说十几天前想通后虽然觉得痛苦但心还没有死,只要宫主不明确拒绝他,他会一直这么希冀下去,那么现在却是哀莫大于心死,因为他的奢望与期许从来都不需要答案,他的感情注定没有结果。   明明心痛的快要不能呼吸,偏偏颜如玉却莫名地感觉到一阵轻松,整个人仿佛突然卸下了包袱,空虚而无力。忽然,他又吐出一口鲜血,脸顿时煞白几分。   李游默默地走过来,向云双罹为颜如玉求情道:“宫主,不知者不罪,右护法毫不知情,虽然性格有些过激但全都是因为您,还请宫主从轻发落。”   云双罹并不是一个被情绪掌控的无理智者,虽然心里因为银首的事情而恨不得杀了颜如玉泄愤,但颜如玉从小便跟在他身边,对火云宫衷心耿耿不说,对他也算情之所至,所以这么多年来自己才一直容忍他在身边做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只是这一次他做的实在过分,竟然为了一己私欲整出这么多幺蛾子!他承认如果银首只是银首,而不是他寻找多年的孪生弟弟,他恐怕最多就让颜如玉面壁思过几日,然而世界上没有如果二字,颜如玉虽然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他如果不做点什么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李游察觉云双罹的表情就知颜如玉要受些罪了,不过总算保住了一条命,若是按刚才宫主毫不留情对绿尧下死手的情况,颜如玉想逃过这一劫,很难。   颜如玉听到李游字里行间为他求情,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而宫主身上冰冷的气息也随之稍微淡了些,他虽然心中充满了不解,但也知道自己刚才性命绝对堪忧。他望向李游,试图让对方透露给他一点信息。   李游抿着唇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看向了云双罹。   颜如玉重新将视线落在云双罹脸上,忍着心口灼热的疼痛,道:“宫主,是属下自作主张,请宫主责罚。”   “别急,罚自然是有的。”云双罹嫌弃地将颜如玉推倒在地,那表情好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似的。颜如玉神色木然地趴在地上,似喃喃自语地道:“谢宫主。”   “说说,你在火云宫当了多久的右护法了?”云双罹拍了拍手,漫不经心地问道。   颜如玉捂着胸口,呼吸困难地答道:“属,属下当右护法已有,有六年了……”   “六年,这个数字挺吉利的。”云双罹懒懒地笑了笑,而后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可惜你没沾到多少福利呢。”   “属下做事不够沉稳,还请宫主……”说到这里,颜如玉不由得咬紧牙齿,闭了闭眼,违心地说道,“请宫主将右护法一职交给有能之人。”   “啧啧。”云双罹像是听到了好笑的话,眉毛微挑,而后话锋一转,神情不悦地斥责道,“右护法当的好好的,怎么说风就是雨呢?若是被宫里其他人听见了,指不定以为本宫在虐待你,本宫是那么昏庸无道的人么?”   云双罹一向阴晴不定,若是放在以前那个眼里只装得这个男人的颜如玉,肯定没有多少惧怕的情绪,然而此刻绝了心思、看的和想的都比以前清晰了不少的颜如玉却脊背发凉,心里顿生不安和恐惧。而这时,他才知道,原来当局者迷和旁观者清的差异这么大。一想到以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张狂行为就无比汗颜,然后窘迫地想到,他竟然能一直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也不知是他幸运还是命硬。   不知所谓者胆大包天,知所谓者胆小如鼠。看清形势的颜如玉表示虽然胆小如鼠有些窝囊,但保命要紧呐,尊严神马的在宫主面前都是浮云,他还是脚踏实地一步步来吧。还有一句俗话说的好,出来混都是要还的,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反正伸头缩尾都是一刀,还是干脆利落点吧!   “属下全凭宫主吩咐。”颜如玉视死如归,粗着脖子道。   云双罹双眼微眯,虽然欣慰于颜如玉这种脱胎换骨的改变,但该罚的始终要罚,何况……跟风雨楼之间的恩怨迟早都要算清的。   “火云宫跟风雨楼的恩怨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原本我还想着放萧连一马,却不想他的行为实在超出了我能容忍的底限。”罚归罚,火云宫虽然人才济济,但并不代表可以随便胡来,否则原则何在?对付风雨楼是迟早的事,只是因为银首的事情而提前行动,而颜如玉本就是此番行动的最佳人选,不管有没有这件事都不受影响,所以这趟行动并不仅仅是一场惩罚。   颜如玉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神情不由变得严肃起来,心态也在不知觉中摆正。其实归根到底,抛开情感纠缠,宫主的为人在火云宫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何况他现在已经想通了,虽然十几年的爱恋无疾而终心情可能一时间无法放松,但并不影响宫主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以及他对宫主的崇敬之情。   “你想办法打入风雨楼内部,以便随时关注风雨楼的最新情况……”云双罹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嘴角微扬,眼里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而后道,“或者你也可以换一种方式……”   待吩咐完事情,云双罹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道:“在这之前,要怎么做就不需要本宫细说了吧?”   颜如玉紧抿着唇,心中觉得屈辱,但一想到这已是最轻的惩罚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下,否则以宫主阴晴不定的性情……想到某种场景,他身体一啰嗦,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行!在去那个地方之前,他一定要找李游问清楚,反正都要死,但总得让他死得明白吧!   作者有话要说:   ☆、忠犬养成   经颜如玉一事,云双罹心里倒没之前那么忐忑,情绪也平静了许多,他挥手支走李游,关上房门来到银首的床边,伸手摸向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容颜,心里有些苦涩。   “对不起,烬儿。”云双罹坐在床边,双手紧握住银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边,眼神充满了眷恋、痴情以及浓浓的懊悔,“这么多年来,你受苦了。你怎么那么傻,明明当初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你却孤注一掷,你难道不知道我心里也会难受会愧疚吗?我一直告诫自己你还没死,甚至没有一刻放松寻找你,十多年来,每次午夜梦回,我都梦见你站在火里向我告别,每次被噩梦惊醒,我对自己的自责就多一分。我无法想象你被萧连带走之后所受的苦,如果可以,我宁愿当初被带走的人是我……烬儿,你会原谅我吗?原谅我之前……对你犯下的错吗?   就算不原谅也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我会用尽一切来弥补你,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甚至十年,甚至一辈子。烬儿,我们会好起来的,你也会好起来的,等解决了萧连的事情,咱们就一起回去看爹爹和娘亲吧,他们都很想念你。”   手指微微动弹,银首睁开双眼,迷茫地望着握着自己手喃喃自语的人,叫了声:“哥。”   云双罹立刻将目光看向他,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他不由得握紧银首的手,激动地问道:“你记起来了?你知道我是谁了?”   银首空洞无神的眼睛眨了眨眼,仿佛左耳进右耳出,说话完全不经由脑子过滤,他只遵循本能地点头道:“嗯。”   被惊喜冲昏头脑的云双罹哪里注意到他的异常,连忙扶起他,问道:“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叫厨房的人给你做。”   “嗯。”银首双眼一刻也不离云双罹的脸,痴态形色于表。   云双罹没有多想,凭着记忆让厨房做了他小时候爱吃的菜,然后命人端来洗脸水给他洗漱,当然是不借他手的亲力亲为,等他冷静下来才兀然发现不妥,偏过头看向银首,只见银首懵懵懂懂地望着他,空乏的眼神让他顿感一阵心痛。   “烬儿,对不起,是哥哥的错,哥哥对不起你。”云双罹一手捧起银首的脸颊,双眼泛红,眼里满是心疼,他强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强颜欢笑道。   “哥。”银首只是扯了扯他的衣袖,痴傻地叫道。   “乖,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伤,你会好起来的。”云双罹自欺欺人地安慰道,然后服侍他吃了饭,便命人把杨平叫过来。   杨平听说是宫主叫他去东厢阁,以为他又禽兽起来把人整的半残,拿起药箱认命地去了,但免不了一阵抱怨,心想,就算人长得再好看也不至于刚回宫就迫不及待地提枪上阵吧。   等到了东厢阁才发觉他想歪了,心里一囧,暗忖:还不是宫主平时的行为太深入人心,他想不想歪都难。   云双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询问道:“他的脑伤能治好吗?”   杨平惊的下巴掉了一地,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很难。”   “一点办法都没有?”云双罹皱了皱眉。   杨平苦笑地摊手道:“当初给他用的药副作用很大,再加上对他催眠时触碰到了别人对他下的禁制,可以说他的脑部神经已经被摧残的几乎崩溃了,若不是他的意志力一直很坚强,恐怕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一具植物人了。”   听杨平说的这么严重,云双罹一想到之前对银首下的狠手,心里就一阵后怕。这时,他无比庆幸当初萧连对银首的杀手训练让他志坚不摧。   “我知道他的情况,你就直接说有没有可能治好他的脑伤。”云双罹神情阴郁地问道。   “不……”杨平刚想摇头却被云双罹一个眼神止住了,他咽了咽喉咙,脸上扯起一抹苦逼的笑。天,伴君如伴虎,这话果真不假,他毫不怀疑如果他直接否定结果,宫主会不会手一滑就把他给咔嚓了。   “嗯?”云双罹微微勾唇,眼神危险地看着他。   “有,当然有!”杨平立马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就算没有也得给他找出有的办法来,“只是宫主……得给我一些时间。”   “好,需要什么药材我命人去拿。”云双罹也不想逼急他,松口道。   “可是宫主……”杨平硬着头皮几乎将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这简直是刀口上舔血,随时有掉脑袋的危险呐!   “什么?”云双罹眉毛一挑。   “如果属下没有……”还没等他说完,云双罹直接冷笑出声,表情嗜血地威胁道,“那你也就不用来见我了。”   “……是。”杨平脸颊涨得通红,心想,这简直就是霸权主义啊,他能抗议吗?   与宫主的一席话,杨平的脑袋自此与银首的脑袋绑在一起,不对,人家的脑袋金贵着呢,哪是他能随便比拟的?唉,事已至此,死马当活马医,好死不如赖活着,走一步算一步吧。希望银首的脑袋争气些。咦?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跑进去了?   于是为了给银首治脑病,杨平开始没日没夜地翻医术寻找突破口,废寝忘食神马的,几天下来人都瘦了一圈,欧阳子有事没事过来调戏他几句,戏称他人比黄花瘦,终于可以与黄花大闺女相提并论了。气的杨平袖手一挥,一把迷粉撒过去,被欧阳子轻巧地避开了,却不想屋里还有一个痴傻的人儿,那一把迷药直接撒到了突然出现在欧阳子身后的银首身上,顿时晕倒了。吓得杨平猛地跳脚,欧阳子见势不对连忙跑了,宫主神出鬼没,正好将这一幕看个正着,于是杨平和欧阳子集体倒霉。   被宫主操练狠了的杨平心里灰暗地想到,若是那包迷药是j□j,他受的苦就值了。苦中作乐的杨平还不知道,若是那迷药真变成了j□j,他也不用活了,直接提头去见阎王爷!   被宫主下了禁足令的欧阳子没再来骚扰杨平,杨平也乐得清静,除了……看到宫主对待银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差点闪瞎了他的狗眼,揉了揉眼,还是那副画面,宫主忠犬的样子立马治愈了杨平脆弱的心灵,差点喜极而泣,暗想,命运坎坷的杀手终于熬出头了,不过事实上呢?   事实上就是,云双罹对待银首的态度是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着了,怎么小心怎么来,以致于把银首养得更加呆了。因为几天时间下来的亲力亲为,再加上兄弟俩本就有心灵感应,在云双罹的刻意照顾下,更是将其发挥得淋漓尽致,以致于银首一个细微的眼神和动作,云双罹都能猜出他是什么意思,于是……你懂得!   银首转了转眼珠子,嘴里的音节还没发出声来,一直注意着他的云双罹立刻蹲下身,头微微扬起,问坐在凳子上的人儿:“无聊了吗?想不想去看紫竹枫林。”   银首虽然依旧是毫无差别对待的“嗯”字回应,但从他那微微眯起的眼眸可以看得出,他的心情其实很愉快。   云双罹也像是被他的心情所感染似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似水的笑容,小心翼翼地牵起他的手,然后……出门的时候,宫主高贵的头颅微扬,一副给你眼神都是奢侈的女王样,对杨平命令道:“好好研究你的医术,别三心二意搞小动作。”   “是!”杨平反射性地点了点头,等宫主出门后才回过神,苦哈哈地想着,这傲娇的日子真心没发过了。   自从云双罹带银首来过这里一次,银首每次一睁开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紫竹枫林,可惜他的脑子伤的太严重,很多事情都无法想,连正常的自理能力都没有,说话也是惜字如金,据杨平说他的大脑损伤到了语言中枢神经,心智犹如两三岁的孩童,而与人交流沟通的话,恐怕连人家一岁孩子都不如。   这些天来杨平一直用草药给他调养,虽然能说出口的词汇依然少的可怜,但总算稍微弄明白了“嗯”不是任何场景的问话都能用的,但也仅限于此,因为他还无法做出用脑子思考问题的行为,所以每逢问他话的时候,能回答的就用“嗯”,不能回答的则用一双无辜的勾人丹凤眼直愣愣地看着你,那情景真是……令人把持不住啊。   宫主整天呆在东厢阁,于是流言满天飞,内容几乎是五花八门,其中最靠谱的(你确定?)版本就是东厢阁有位绝世美人,宫主简直被他迷得神魂颠倒,整天沉沦于温柔乡,连早朝(大雾)都不上了。当然,就算传的再离谱,火云宫也没人指责云双罹的不是,反正也不过是闲暇之余的八卦,说出来找个乐子,笑一笑就过去了。   但是东厢阁的其他美人可就吃味了,那处于流言中心的绝世美人是谁他们再清楚不过了,不过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几乎没人见过“绝世美人”的真容,脑子里小心思转了又转,于是有人坐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曼陀罗花   这天,“恰逢”宫主与杨平都不在之际,东厢阁西院来了两位风姿妖娆的美人,原本他们是想怂恿绿尧一起来的,毕竟以绿尧那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听到谣言铁定不安分,毕竟在“绝世美人”之前他可是最得宫主宠爱的人,而且时间还不短,他肯定不会心甘。但是最近绿尧不见人,他们虽然疑惑但也没多想,于是打听好了消息后便去找银首了。   云双罹离开前给银首安排了两个婢女,这对于东厢阁的男宠来说是之前绝对没有的事,所以来串门的两美人也没敢真找银首的岔,毕竟他们实在没法想象银首在宫主心中有怎样的地位。   银首所在的厢房位于东厢阁最东面,也是最靠近宫主寝宫的位置,说的确切一点,两者间只有一墙加一条路的距离,不过这对于不会武功的人来说,那围墙的高度还是他们无法企及的。当然,东厢阁的男宠个别还是会点武功,只是良莠不齐罢了。   东院很安静,姚风和闫子安到来时银首在屋里看书,他微微低着头,一束额发柔顺地垂下,脸庞笼罩在阴影中,虽看不清轮廓,但给人一种柔和精美的感觉。专注于某件事的银首如果不开口说话,如果不细看他的表情,其实还是很能迷惑人的,至少第一次见面姚风和闫子安就被迷惑了,当然,也或许是银首本身的气质与容貌都属上乘,就算痴了傻了也不减半点风华。   杀手的本能在两人进门的时候银首就察觉了,不过他懒得动,只要没有恶意,基本上他是不愿动的,痴傻状态下的银首思想很简单,他只是遵循本性,而本性喜静,这个静不仅包括环境上的安静,还包括行为上的静止,所以如非必要他是一点也不想将注意力分给多余的人或物。只不过姚风和闫子安实在太吵了。   每个人对吵这个词都有不同的定义,脑子没坏的银首不喜欢嘈杂的声音,因为会扰乱他的思绪,会误导他对周围事物环境的判断,而神经崩溃的银首不喜欢则是因为嘈杂的声音会使得他脑袋很疼,所以他对嘈杂声音的定义即指凡是不被他喜欢听到的一切声响。   脑子疼是最近才出现的,银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明白跟杨平给他喝的苦药有关,他似乎对周围的感知力强了点,但仍旧无法思考,因为一动脑便疼,所以他下意识排除那些可能引起他疼痛的因素,其中不仅包括嘈杂的声音,还包括杨平和云双罹。当然,杨平和云双罹并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因为习惯银首习惯收敛自己的情绪,这种情绪不外漏如同他对恶意的感知,几乎成了身体的本能。   姚风和闫子安见银首对他们视而不见,有些恼羞成怒,心想这人也太目中无人了吧,他现在再得宠也无法改变以后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的结局,他们早已看清了宫主的冷漠无情。不过或许当局者迷,他们会被外面传的谣言动摇心境,也从侧面说明了他们心里的不甘,内心深处怕是仍旧对宫主抱有一丝微妙的幻想。   “喂,你叫什么名字?”闫子安走上前打量着银首,由于银首垂着脑袋,他们有些看不清他的长相。   银首安静地读着书上的文字,对他们的问话充耳不闻。   “你在看什么书?”闫子安倒也有耐心,凑过去瞟了眼,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姚风正在打量屋里的摆设,简谱的装饰完全没有得宠的样子,他瘪了瘪嘴,心里充满了不屑,暗想,又是个昙花一现的新宠。听到闫子安的笑声,他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对方。   闫子安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有些忍不住,他神色古怪地看着银首,好奇地问道:“你喜欢看这种书?”   银首没有搭理他,依然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姚风随即也走过去俯下身一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眼中的鄙夷更甚。   原因无他,银首手上拿着的书是本小人书,画风清晰,言语简短明了,内容通俗幼稚,一看就是小孩启蒙看的书。   银首尚不能明白这两人为何看过他的书后会笑,他觉得一点也不好笑,但脑海中隐隐有个声音告诉他,他应该能明白这两个人发笑的理由。不过一想脑袋就疼,所以他放弃了思考,而这两人略带鄙夷的笑声让他心情有些郁闷,忍不住皱了皱眉,张口吐出一个音节:“走。”   大概很少说话的缘故,银首的声音暗哑低沉,喉咙有些干涩,发音的时候磨得有点疼,他咳了几声,润了润喉咙,终于舒服了些。   姚风和闫子安绝对没想到银首的声音这么有特色,虽然声音低沉,但还是能听出他的嗓音很好听,两人相互对视,暗忖:这人的声音竟然这么有男人味儿!   银首的身材虽然很有料,但穿上衣服就显得有些单薄,再加上他的脸庞很柔美,所以乍然听到这么MAN的声音,两人都很吃惊,特别是随着银首说话,他抬起了一直隐藏在阴影里的容貌,顿时惊为天人,这种违和的感觉是肿么回事?   见两个陌生人惊讶地看着他,银首再次皱了皱眉,暗想,他们听不懂人话么?于是又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声音从润过的喉咙传出来显得悦耳些,少了一丝暗哑的味道,但仍旧低沉的嗓音将他的气质又提了一个档次。   姚风和闫子安都看出来银首的表情有些不悦,大概被他无意识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吓住了,两个毫不懂武功的人脸色苍白,而后又涨得通红,最后没趣地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当然,两个来“串门”的人之所以不敢对银首做什么,完全是迫于云双罹的威压,就算清楚新宠迟早会变成旧宠,他们也不敢挑战宫主的底限,因为宫主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   然而,没过一会儿,屋子又迎来了客人,这次是来自银首房间对面的蓝岚。   蓝岚性格活泼,只是在东厢阁呆久了显得有些沉默寡言,自从对面屋里来了新人,他就按捺不住心情想找银首聊天,可惜除了第一次不太愉快的见面后,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因为银首要么不在家要么就是宫主和杨平也在。   银首抬头看了他一眼,依旧是陌生人,便收回了视线继续沉浸在小人书世界里,蓝岚视力极好,能看到书上的图画,饶是粗神经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自来熟地搬了个椅子坐到银首对面。   银首再次抬起头,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浓浓的不高心,仿佛被外来者入侵了地盘的狮子,眼神带着攻击的色彩。蓝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哂笑道:“我只是太久没跟人说话,想找你聊聊天。”   银首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无言而冷漠,若不是胸膛还在缓慢的起伏,在蓝岚眼中就如同一座冰雕,浑身散发着冻人三尺的寒气。   在银首冰冷眼神的无形压迫下,蓝岚尴尬地站起身,表情有些委屈,见银首的神色依旧没有缓和,害怕又不情愿地准备离开,嘴里还说道:“要是你哪天有空我再来找你吧,今天打扰了。”   突然,银首抓住了他的手臂,蓝岚惊讶地回头,便发现对方一眼困惑地望着他,他正准备说什么,银首又放开他的手,转而一把扯下他腰间挂着的香囊。   “原来你喜欢这个香囊啊,早说嘛,我那里还有很多,你如果要的话我回房给你拿。”蓝岚高兴地说道,这个冷冰冰的人儿终于愿意搭理自己了,早知道他喜欢这种东西,他早就借花献佛,哦不对,拿来哄他开心了。   “这是……?”银首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一句话,虽然听的让人很着急,但蓝岚现在心情很愉快,表示完全有耐心听他讲话,再者,银首能回应他比他一个人自说自话好多了。   “这是曼陀罗花做成的香包,香味不是很明显,但有镇定安神的作用。”蓝岚热情地解释道,然后就曼陀罗花生长环境等噼里啪啦讲的唾沫横飞,然而银首只注重它的功效。   “能……给我……”银首的语言听得令人很恼火,不过蓝岚还是聪明地领会到了他的意思,匆匆地留下一句“等我”,然后跑回自己屋里,抱起养在窗边的盆栽又回到银首面前,邀功似的说道:“这是我养的曼陀罗花,从宫外挖回来的,已经养了两年了,怎么样,好看把?”   银首盯着陶瓷盆里黑红白相间的诡异花朵,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掐下一朵红色的花,看的蓝岚直愣眼,好半晌才回过神,心疼地把盆栽往后挪了挪,不满地道:“花是用来看的,你怎么一来就摘了它?”   “?”银首迷茫地望着他,心里想表达的意思是:我不能摘吗?不是用来做香包吗?   蓝岚诡异地发现自己竟然能从他的眼神中看懂意思,额头滑下一排虚无的黑线。明明脸漂亮的像个妖精,却偏要学人家卖萌,难道不知道卖萌可耻吗?你对得起你那张倾世无双的容颜么?简直暴殄天物啊!   “这个不能给你。”蓝岚话音刚落,银首就头顶冒烟(那其实是水蒸气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好像谁欺负了他似的。   蓝岚不由得扶额,转过头向屋外望了望,生怕宫主突然回来撞见他哭的场面,然后连忙转回头哄他,无奈地保证道:“你要是真喜欢,宫外那条河边上长了许多这种花,你可以去移植些回来。”说完,他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要他让出自己辛苦培养了两年感情至深的花,那是不可能的!   蓝岚或许只是一句无心的话,但银首却真的对他的建议上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西域奇毒   “花……”   云双罹一回来,就见银首举起手中的红花给他看,他惊讶地看着银首,接过花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烬儿,哪来的花?”   银首向屋对面看了看,云双罹双眼微眯,眼里闪过一丝冷然,随即轻言细语地问银首:“这花是给我的吗?”   银首从他手中夺回红花,边摇头边往后退,显然他的意思是这花不是给他的。   云双罹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沉吟了片刻,笑问道:“烬儿喜欢这花?”   “嗯。”银首不期然地点头。   “既然烬儿喜欢,那哥就在院子里给你种一片好不好?”云双罹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颊,眼里充满了对他的宠溺之情。   “嗯。”银首欣喜地点头,至于云双罹为何能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欣喜的表情,作者摊手表示——你懂得。   “烬儿住这里还习惯吗?哥重新给你安排了一个比较清静的院子,想看看吗?”云双罹贪婪他脸上的任何表情,高兴的不高兴的他都喜欢,他觉得烬儿的眉眼怎么都不够看。   换做之前,银首绝对不喜欢经常搬家,但因为今天来过三个,不对,是两个不速之客,叽叽咋咋的让他觉得心烦,所以银首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了。   云双罹眼神一沉,暗想:看来不敲打敲打,有些人胆子又大起来了。   云双罹命人去山谷里那条河边上移栽些曼陀罗花到自己的院子里,并特别吩咐要红色花瓣的。他给银首安排的院子其实就是他的寝宫,如果要说清净,自然是他住的地方最为安静,而且院子后方是一大片红枫树林,银首自然很满意。   对于怎么看待杀手再次入住东宫(雾),火云宫的几位堂主各有各的看法,大约是宫主的态度很奇怪,所以他们都假借公事之由不在紫云殿说却偏偏跑到宫主的寝宫去谈事,然而高深莫测的宫主不想说,任凭他们怎么试探都没用,而唯一一位知情的人——左护法也喜欢玩深沉,想威胁实力不够,想坑蒙拐骗可惜人家不甩你。而另一位或许知情的人……你问右护法?对不起,人家先前因为得罪宫主跑去刑堂受了番折磨,现在又跑出宫要死要活地为宫主卖命,你说人家容易么?   空手而归的二位堂主……你说那两位堂主是谁?自然是呆在宫里闲的身上快长出蘑菇的欧阳子和孙淼是也,不过孙淼是顺带的,真正八卦者只有欧阳子一人,就算之前已经被宫主警告了也不妨碍他八卦的敬业精神。   银首的脑伤治疗有了效果,虽然微弱,但总算起作用了不是?有苦说不出的杨平表示能看到效果已经是上天给他的最大的礼物了,他真的奢求不多。   脑袋的疼痛程度已经超出了银首能忍受的范围,或许杨平的药只是误打误撞,但银首的记忆确实在逐渐恢复,只是过程很缓慢,半个月下来也只是能零星地记得几个片段。不过很不幸的是,那几个片段非常灰暗,每晚银首都做噩梦,要不是云双罹警惕心很高,怕是会被神情疯狂的银首打成重伤。   无奈之下,云双罹只好在银首睡后点他的睡穴,但效果并不好,银首依然做噩梦,当情绪起伏到一定程度后有可能冲破穴道,稍微不慎便会伤及经络脏腑。   忧心忡忡的云双罹担心银首的安危,便要求杨平暂时停了治疗,杨平心想,脑伤的病确实急不得,便放缓了药效,并给他配了安神的药丸,不过当他知道云双罹院子里种了一大片曼陀罗花后,就吩咐他适当让银首闻闻花香。   然而,当银首脑疼的情况得到控制以后,他的身体又出现了新的状况。原本清除的差不多的毒又突然发作,情况之突然让云双罹完全失了分寸,眼见银首双唇发紫,脸色青白,浑身发颤,情况不容乐观,他急忙让人叫来杨平,听到杨平的解释后,心中的怒气兀地腾起来,顿时火冒三丈,若不是随着圆月十五逐渐逼近而宫主却似乎忘了这茬事以致于担心宫主安危的李游赶到并拦住了他,怕是云双罹真会一怒之下出宫找萧连算账。   对银首体内的毒已有些眉目的杨平往银首嘴里喂了几颗药丸暂时缓解了毒性发作,见他神色逐渐平静,才站起身对云双罹道:“宫主,如果属下猜想的没错,银公子身上的毒很可能来自西域。”   “西域?”云双罹沉吟道,“你是想说西域奇毒?”   “不错,西域奇毒又称百花毒,乃是由百种秘草炼制而成,其毒性可弱可强,主要受环境影响。风雨楼楼主用它来控制杀手,手中肯定有解药,但很明显他是绝对不会给杀手服用解药的,而毒性每月发作一次,规律性极强,所以风雨楼楼主给的解药说白了其实只是一种缓释剂,只降低了毒性程度,而杀手从小应该接受过药物训练,所以降低的毒性暂时不会威胁杀手的性命。   我现在能研究出几种不同的降低毒性的药丸,如果要根治,必须得到这种j□j或者……真正的解药。”   云双罹揉了揉眉心,敛去眼底的恨怒,神色有些疲倦地道:“我明白了。”   “宫主……”杨平欲言又止。   “说。”云双罹眉头一皱。   “我算了下时间,银公子身上的毒发作的时间似乎提前了好几天。”杨平不确定地说道。   “似乎?”云双罹闻言,双眼一眯,语气冷然地道,“继续说。”   杨平咽了咽口水,努力忽视宫主那阴晴不定的眼神,艰难地说道:“因为百花毒受环境影响,所以会不会是银公子接触到了什么……”话还未说完,杨平果断地闭嘴了,因为宫主的脸色实在太阴沉了。   银首接触到哪些东西很容易就查出来了,从厨房和最近接触的花草树木查起,甚至多疑的宫主连杨平开的药方都检查了一遍,弄的杨平心惊胆战,当然他没干过坏事自然是半夜不怕鬼敲门,但要是有人故意整他往草药里面放点别的东西,那他就有口莫辨了。而查来查去,嫌疑却落在了云双罹院子里的那片……曼陀罗花?   “把蓝岚给我带过来。”云双罹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怒意。   很快,蓝岚被人带来了,大概是云双罹的神情阴沉的厉害,他的表情从一开始被人粗鲁接来的迷茫到惶恐,神色不安地跪在地上,连忙俯身给云双罹请安。   云双罹慢步踱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头顶,慢声细语地说道:“知道绿尧去哪了吗?”   蓝岚神色微愣,不解地抬起头望着他,张了张嘴,似乎在斟酌词汇,又似乎在揣摩他问这话的意思,无奈他与绿尧虽都住在东厢阁,却基本上无来往,问他绿尧的行踪根本是问错人了吧?但是,宫主为何要问他这个问题?他想了又想,直到云双罹的脸上出现不耐烦的情绪才发出不确定的声音,说道:“我,我不清楚。”   “你自然不清楚。”云双罹轻声笑道,唇角扬起一抹优美的弧线,然而嘴里说出的话却让蓝岚如坠入冰窖,身体直打啰嗦。   “他啊……估计被野狼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吧。”   “宫,宫主?”蓝岚不自觉地咽了咽喉咙,背上一片冰凉,他的声音颤抖而无力,虽然竭力镇定,但脸色煞白,眼里充满了惊恐。   “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云双罹似引诱地问道。   恐惧袭上心头的蓝岚哪里还有脑子去思考自己究竟什么地方犯了宫主的忌讳,而在他潜意识里根本就没做过什么过格的事情,所以要他自己想简直是在无形中给他施压,越想越乱,完全没了思绪。   “想不起来吗?”云双罹的声音一冷,显然耐心用完了。   “我,我不知道……”蓝岚不住摇头,眼角溢满了泪水,神情悲恐到了极点。   “那么,这花你认识吗?”云双罹伸出脚勾住他的下巴,然后将他的脑袋一转,面向了院子里开得正妍的曼陀罗花。   “曼,曼陀罗花?”蓝岚喃喃地说道。   “喜欢吗?”   “喜,喜欢……”蓝岚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如果说是曼陀罗花触犯了宫主的禁忌,但他已经养了两年了,只有……突然,他睁大双眼,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和不解,唯一可能让宫主迁怒的就是前不久他送给,不对,他让银首去移栽宫外的曼陀罗花!   云双罹注意到他的神情,不由得轻笑一声,而后慢条斯理地说:“可惜这花活不长了,大概是水土不服,也有可能是本宫栽养的方式不对。本宫怜惜你,而你又这么喜爱它,真叫人伤脑筋呢。”他装作苦恼地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片刻,而后挑了挑眉,似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不如这样吧,本宫让你给他施肥,亲自栽培它,可好?”   “可,可以。”蓝岚脑子一片空白,完全猜不透云双罹话中深意,只是下意识地点头,直到一个人拿着匕首扔到他的面前,他才兀然惊醒,急忙抓着云双罹的裤腿求饶道,“宫主我知道错了,我错了,你别杀我,我知道错了……”   然而,云双罹一脸漠然地看着他,眼神冰冷的像是在看死物,哭诉求饶的蓝岚映在他那高贵冷艳的眼眸中,犹如蚂蚁般渺小,一脚踩死了也毫无感觉。   “需要我动手吗?”云双罹见他哭得稀里哗啦,漂亮的脸蛋儿像个花猫,明明楚楚可怜的令人心生怜惜,却让他感觉厌嫌。他想,哭得真难看,全身上下毫无一点男子气概,若是所有人都像他这样被人稍微说一下(明明都快要出人命了还不让人哭→_→宫主你就傲娇吧~)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突然他的脸色又难看起来,不会东厢阁里所有人都如他这般吧?云双罹顿时觉得不好了,东厢阁的邪风歪气那么重,烬儿住了那么久不会有事吧?一想到自家亲爱的弟弟也如他这般……   谁敢吓唬烬儿他一定把那人碎尸万段!作者表示宫主隐藏了十几年的弟控属性在这一刻全方位开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心之所动   第三十三章   宫主的表情说明了一切,蓝岚心知再无可能,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悲哀,从相知到相爱,不,或许从来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宫主从未真正对他上心,否则就不会落到现在这种下场。如果宫主有对银首那般分出一丝真心给他,他也不会独守空房近两年,恍然想起,似乎从宫主带他回宫起就很少再去找他,若不是不爱与人争宠,或许他早就死在那个勾心斗角的院子里了。   “宫主……”蓝岚心里有好多话想对男人说,然而一接触到男人冰冷的眼神就说不出口,他向前爬了几步,神情凄切地捡起地上的匕首,眼里有着浓浓的不甘,但最终都化为无奈和心酸。为了这个男人,他失去了一切,现在连命都要给他了吗?不知人死后是不是有来生,他想,如果有,他一定会擦亮眼睛,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蓝岚颤抖地举起匕首,因为明白了男人的意思,所以他并没有直接一刀j□j心脏一死百了,而是一点点将手腕上的动脉割破,看到殷红的鲜血喷洒而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他喃喃地说道:“明明都是人,为什么有些人的生命那么珍贵,而有些人的生命却连一朵花都不如?同人不同命,上天果然是偏爱的。”   “哥。”正在这时,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云双罹脸色微变,立刻转身看去,顺便不着痕迹地挡住了身后蓝岚自杀的血腥场面。   “怎么了?”然而,眼尖的银首还是看到了这一幕,眼神一闪,表情有些惊讶,他大步走过来,将云双罹往旁边一拉,看到蓝岚的惨样,脸色一变,大概是这样的场面勾起了他脑海中不好的记忆,浑身开始颤抖。   “烬儿,别看了,咱们回房去,你身体还没好需要休息。”云双罹心疼地将他搂进怀里,一边抚摸着他的头一边安慰道。   失血过多的蓝岚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血液顺着流淌到土地里,浸润到曼陀罗花的根底,或许是错觉,曼陀罗花随风摇曳,精神抖擞地伸展花枝,花瓣的颜色红的似血,浓艳欲滴。蓝岚只觉脑袋沉重无比,心慌气短,视线也逐渐模糊,忽见一抹亮丽的色彩闯入眼帘,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抬起手一把抓住那片衣角,仿佛垂死挣扎的溺水者发出的无声的求救。   被抓住衣摆的银首浑身一震,下意识低下头,看到半边身子都是血迹的蓝岚,眼睛顿时像被血色蒙住了般,瞳孔由漆黑转变成猩红。搂着他的云双罹察觉不对劲,一脚毫不留情地揣向蓝岚的胸口,然后蒙住银首的双眼,似哄小孩子般安抚他急剧起伏的情绪,并在额头上亲了亲,强迫性地带他离开血腥之地。   “把他给我处理掉。”临走前,云双罹神情冷酷地吩咐道。   “救……救我……”蓝岚强撑起破败的身体,眼神有些疯狂,表情绝望而孤注一掷。   熊熊燃烧的大火吞噬了一切可燃之物,火舌从眼前撩过,滚烫的温度将皮肤炙烤的发红发烫。年纪约七八岁的男孩倒在被火焰烤的发烫的地板上,眼睁睁地望着被烧成黑炭的房梁突然断成两截,其中一截带着明媚的火星朝他脸上砸来,明火在眼中快速放大,那一刻男孩以为自己会葬身火海……   “救……救我……”男孩的声音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银首突然停住脚步,不理会云双罹眼里的惊讶,转过身跑到蓝岚面前将他拉起来,但蓝岚腿上无力,身体根本站不稳,只得借他的力把他的身体当支点靠着,或许他隐约清楚自己已经得救了,于是脑袋一沉,脖子一歪,昏过去了。   云双罹神情莫辨地来到银首身边,还未开口便听银首说道:“救。”他盯着银首的脸,看到他眼里隐含的祈求,心里就算有再大的不满,也终究抵不过那令人心疼的目光,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言细语地道:“好,烬儿想怎么做哥哥都依你。”   其实说到底,惩罚蓝岚也不过是因为烬儿的原因,既然本人都开口求情了,他自然不会那么斤斤计较。只不过心里不满还是有的,因为烬儿对他都没有这么好,有时候吸引他一整天的目光都得不到一句回应。   心里想着,云双罹越是觉得,就这么放过蓝岚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吩咐杨平给蓝岚止了血,然后把他抬回东厢阁了,至于之后是死是活,小心眼的宫主表示,让他听天由命自生自灭吧。   银首的身体有些虚,云双罹把他弄进屋里后,命厨房的人做点清淡的粥,然后握着他的手,语气有些吃醋地问道:“为什么要救那个人?”   银首低着头不看他,被握住的手指不安心地动来动去,挠的云双罹手心发痒。云双罹被他拘束又可爱的反应逗笑了,忍不住在嘴边吻了吻,笑叹道:“有什么是不能让哥哥知道的?难道是害羞了?”   银首抿着唇,迅速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脸上铺了层红润的色泽,很是秀色可餐的样子。云双罹眼神微暗,抬起手想去摸他右眼角下的那颗朱红色的泪痣,不想银首一缩肩,脑袋向后边挪了挪,避开了他那只不安分的手。   云双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就算他亲力亲为地照顾了烬儿这么多天,烬儿依然对身体上的亲密接触很抵触,他明白这是杀手的本能,也正因为如此,他恨极了萧连,若不是他居心叵测,又怎会让烬儿与他失散多年,又怎会让烬儿受尽了苦楚?十几年的分离,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如今却像熟悉的陌生人,找不到共同的话题,连最基本的触碰也有了隔阂。   “烬儿,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放下对我的戒备?”云双罹一把将他搂进怀里,脑袋埋在他肩窝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   银首的身体微僵,眼睛盯着某处出神,直到下人端着清粥进来,他才轻轻开口,对着云双罹的耳朵低喃道:“我饿了。”   简单的三个字清楚地表达了他的意思,云双罹神色一愣,随即惊喜地抬起头,双手捧着他的脸,道:“烬儿的脑袋是不是好些了?能听懂哥哥说的话吗?”   银首眨了眨眼,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云双罹紧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被他折磨的空乏无神的眸子仿佛一面能照人的镜子,将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清晰地印进去,仿佛敛尽了天上的星光,明光闪动如一潭清泉,摄人心魂。   他欣喜若狂,情不自禁地凑过去将嘴唇印在眼皮上,感受到隔着眼皮的眼珠微微颤动,彷如被猫爪挠了心尖,一丝悸动袭遍全身,让他忍不住沿着银首挺直精巧的鼻梁一路往下舔\舐,来到唇边时,嘴唇微张,小心翼翼地含咬着那两片柔软的肉\唇不断舔\舐\啃\咬。   银首不习惯这种唇齿相依的亲密接触,伸手推着他的胸膛,然云双罹身如磐石,不动如山,将他捣乱的手圈在自己腰间,然后伸出舌头抵开他紧闭着的牙齿,破开齿关一路侵\犯滑\嫩温热的内\壁,并缠着四处躲藏的小舌不断吮\吸。银首来不及吞咽喉咙,一条银丝顺着口角溢出滑落,唇舌咬\合间,情\迷的味道逐渐在空气里散开。   “不……”银首不断抵挡单枪匹马闯入禁\地的滑舌,却被迫一起共舞,直到腮帮张得酸胀无比,那条湿\热的翘舌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他的舌头,却在退出去的时候挑\逗性地舔了舔上颚,奇痒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银首身体一软,有一刹那的失神。   直起身的云双罹看到银首嘴角的银丝,又凑过去将其一一舔尽,瞥到他兀然变红的脸颊,心一动,似调侃地道:“烬儿害羞了?”   银首的眼神闪了闪,却答非所问地道:“哥,好看。”说罢,他抬起手摸向云双罹的脸,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烬儿喜欢?”   云双罹一向情绪波动不大,这不仅是因为除了自家弟弟几乎没人能引起他的情绪,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容易脸红。   或许是脸皮太薄的缘故,只要情绪稍微激动,他的脸颊就会铺开一抹红晕,幸而他常年带着面具,所以才没人知晓这一点,就连从小跟在他身边的贴心心腹李游也尚不知。   而此刻云双罹脸色绯红,尽管用功法改变了面相,却无法掩去脸颊的那一抹红霞,衬得那双丹凤眼明艳勾\人,魅\惑之色尽在不言中。   银首的眼神很犀利,虽然神智尚未恢复,但依然看出了云双罹脸上的违和感,当然,这种眼力或许是得益于他以前拥有高超的易容术,所以看人面相很刁钻。他下意识在云双罹脸颊耳根处摸来摸去,却无任何异样。   云双罹一开始不明白他想干什么,等他的手指在耳根处摩擦,才终于反应过来,充满笑意的眼睛一沉,闪过一道不明的暗光,随即不动声色地转眼一笑,抬手覆上他略微冰凉的手背,拉到嘴边吻了吻,装作不知地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没脏东西吧?”   “怪。”银首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喃喃地道。   “怎么怪?”云双罹好笑道,“难不成是长得奇怪?”   “嗯。”银首点头,眼里充满了不解。   “烬儿竟然说哥哥长得奇怪,哥哥伤心了。”云双罹拉下脸,愁眉苦脸地嘟嚷道。   “……怪。”银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组织了半天语言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之前说的话。   云双罹不再为难他,满眼宠溺地看着他,柔声问道:“烬儿是觉得哥哥这张脸有些奇怪吗?”   “嗯。”银首点点头。   “呵!”云双罹不由得轻笑出声,笑问道,“烬儿是怎么看出来的?”   银首皱着眉头想了片刻,而后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看来烬儿的眼力不错呢。”云双罹毫不吝啬地赞叹道,随即话锋一转,问道,“想看哥哥的真正模样吗?”   银首点了点头。   云双罹眯了眯眼,然后用眼神示意他看着,然后气沉丹田运起火云诀,随着他运功,脸部轮廓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几息之间面容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银首目光炯炯地盯着那张与他极为相似的容颜,眉心间的火焰印记深深刻进眼里,勾起脑海中繁复的思绪,那一瞬间,他浑身的气息一变,眼底蕴含着深沉的暴风雪,一双冰冷眼眸如寒潭星辰,让刚睁开眼的云双罹浑身一震,心顿时沉入谷底。   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神智   第三十四章   “烬儿?”云双罹不确定地叫道。   银首神色阴晴不定地看着他,没有回应,一双星眸突然充满血丝,猩红的令人胆寒。云双罹脸色一变,以为他想起了什么,刚想抬手点他的睡穴让他安静下来,却不料银首张口喷出一口血,然后晕厥过去。   “烬儿!”云双罹面对着他,被他的血喷个正着,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来不及叫杨平过来,就打横抱起银首如一阵风窜出门,身影眨眼消失在门口。   来到杨平院子里,又一阵风般掠过小童身边,嘭的一脚踢开房间,把银首放在床上后,又毫不客气地把在药方练草药的杨平提到房间,情绪极度不稳定地指着银首朝杨平吼道:“快给我看看他怎么样了?”   杨平已经不是第一次遭云双罹这样对待了,虽然心理上已经适应了,但气仍旧喘不过来,他顺了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的气管,愁眉苦脸地说道:“宫主,迟早有一天我会惊吓过度或者逆气而亡。”   嘴里虽然抱怨,但他还是不敢触宫主的龙威,只好任劳任怨地走过去给银首把脉,但没过多久就皱起了眉头,看的云双罹心急如焚,忍不住打断他的沉思,问道:“究竟怎么了?”   “脉搏浮沉,气血上逆……宫主,他受刺激了?”杨平偏过头询问道,他实在好奇宫主亲自照顾怎么还会受刺激?   想到之前的一幕,云双罹紧锁眉头,虽然心中有很多疑惑,但不能否认的是,烬儿当时的表情,确实像受了大刺激。   “会怎样?”云双罹沉着脸色问道。   杨平原本还想问宫主究竟做了什么事刺激的银首都吐血了,但显然宫主很不想说……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一件天大的秘密,眼睛猛然睁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云双罹注意到他的表情,眼神顿时冷如寒冰,直接甩给他一个眼刀子,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吓得杨平浑身打了个啰嗦,而后连忙移开视线,嘴里喃喃念道:“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杨平僵着脖子看着银首的脸,脑海中又浮现出宫主那张脸……啊——要疯了,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对,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宫主,我想……稍微刺激一下还是有好处的。”杨平昧着良心说道,实际上他是怕宫主发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所以……阿门,原谅我这充满善意的谎言。   “什么意思?”云双罹双眼微眯。   如芒在背的感觉真心不好受,杨平咽了咽喉咙,解释道:“这段时间的调理成效不错,银公子恢复记忆是迟早的事,当然啦,这还得归功于银公子身体强健,换做一般人,痴傻成这般模样,呃……我的意思是,银公子的脑伤恢复良好,但要想彻底恢复神智,还得需一个契机,这时候受到刺激,说不定能突然恢复记忆呢。”   “说、不、定?”云双罹的眼眸暗沉沉的,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不是……伤……在脑子……么?”杨平苦哈哈地说,“脑部是人体最复杂的器官,我也只能凭经验来判断……”   “如果烬儿有事,你就提头来见我。”云双罹撂下一句狠话,然后抱起昏迷中的银首衣袂飘飘地离开了。   提头……杨平忍不住吐槽,自从他加入火云宫,没哪一天不是把头别在裤腰带上拴着的。   银首一夜未醒,云双罹守在床边也一夜未睡,若不是银首呼吸还算平稳,恐怕他早就去把杨平那个庸医抓来审问了。   天还未亮,云双罹强撑着睡意朦胧的眼皮,几乎是不眨眼地看着床上毫无清醒征兆的银首,他想起今天似乎有什么事情忘了,但睡意来得特快,还没想起便撑不住趴在床沿睡着了。   云双罹没睡多久银首便醒了,他睁开眼迷茫地盯着床罩,随即被脑袋的钝疼拉回神,从被窝里拿出手捂着脑袋沉思了一会儿,随即身体一绷,从床上跳起来后全身处于戒备状态,然而一阵抽搐的痛意使得他一时没控制好身体平衡,嘭的一声倒在床上,与趴在床沿的云双罹撞了个正着。   再沉的睡意也被这么大的动静弄醒了,特别是脑袋还差点被撞成了个大包。云双罹睁开眼,抬起头便看到银首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那样子似乎准备起来。   “烬儿,你醒了?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脑袋疼不疼?”云双罹激动地将他搂进怀里,然后把他全身都仔细检查了遍,关切之情不言而喻。   银首僵着身体任他搂抱,因为刚才的惊鸿一瞥而心慌意乱,直到云双罹察觉到他的异常冷静下来,他才深吸了口气,望着云双罹那张过于眼熟的脸,吃惊地道:“你……”   银首脸上丰富的表情清清楚楚地告诉云双罹,他现在的神智很清晰,而且很可能连记忆都彻底恢复了。   云双罹接过他的话头,心中无比忐忑,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恢复记忆了?”   闻言,银首表情一怔。   见此,云双罹眼神微闪,牵起嘴角,扯起一抹略带苦涩的微笑,他抿了抿唇,故作轻松地问道:“你……记得多少?”   “你是火云宫宫主?”银首心情很复杂,然而万千思绪过后,他却冷静下来,因时因地做出判断,然后神情冷漠地反问道。   “嗯?”云双罹没想到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微愣。   “不是?”银首皱了皱眉,而后打量着屋里的装饰摆设,神色戒备地问道,“这是哪里?我为何在这儿?”   “你……不知道?”云双罹眼里露出失望的色彩,心中的忐忑也因这句话而淡了些许,看来他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恢复。虽然不用一醒来就争锋相对,但这种情况,真的比那个情况好不了多少。矛盾的心理充斥在心间,令他神情郁闷,胸口发堵。   “我不介意听你说。”银首觉得这人有些奇怪,但记忆不明不白空白了一段,而眼前这人或许知道些什么,而且他心里对这人也没有排斥的感觉,便耐着性子说道。   “这么相信我?”云双罹很快整理好情绪,表情微敛,然后唇角一勾,脸上露出邪魅的笑容。   银首敏锐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浑身气质一变,神色一凝,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还记得我吗?”云双罹心上一计,干脆将错就错,就地转身,再次面向银首时已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你是……”银首眼睛猛然睁大。   “好久不见。”变身的云双罹自然是曾经在枫树林与银首有过一面之缘的紫衣男人。   突然,银首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在脸上摸了摸,脸色一变,终于知道男人之前为何有着那样一张脸了。   “别误会,我若是想对你不利,你现在也不会站在我面前了。”云双罹轻笑道。   “这是哪?”在他的记忆中,他分明是在火云宫的地牢里受审讯……   “我把你从火云宫地牢里救出来的。”云双罹风轻云淡地说道,而后话锋一转,“别误会,我可没有专程去救你的意思,只是恰巧弟弟被火云宫的人抓去,我去救弟弟的时候顺便救下了你。”   银首自然不信他的措词,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云双罹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道:“随你怎么想,若不是你这张脸还算和我胃口,我肯定会让你在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自生自灭。”   云双罹的话很容易让人想歪,事实上,由于他有前科,所以银首确实误会了。   “你想怎样?”银首冷着脸道。   “为了救你我可是九死一生地从火云宫逃出来,不收取点好处似乎说不过去呢。”云双罹嘴唇微启,伸出舌头在唇瓣上舔了舔,挑了挑眉,然后意味深长地朝银首全身瞄了瞄,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你!”银首瞪着他,眼刀子嗖嗖地甩到他身上,若不是这人确实算救了自己,他肯定会直接用武力把他解决掉,免得脏了自己的眼。   “比起丢命,献身什么的代价其实小多了,是吧?”云双罹笑眯眯地戏谑道。   银首陷入沉默,脸上面无表情,云双罹一时也猜不透他心里想什么,被他那沉默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如果是小时候,以烬儿的性子,脑子里可能装着令人匪夷所思的想法……想到这儿,云双罹觉得之前开玩笑的话很可能引发一场血案。   云双罹还陷入自我懊悔情绪中,银首突然有了动作,他踩着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云双罹面前站定,然后神情淡然地解开身上的外衫,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上还是我上?”   走神的云双罹被他的声音拉回来,看到他手上的动作,神情一呆,傻傻地问道:“你干什么?”   “你上还是我上?”银首耐心地重复道,表情淡定地让云双罹很想劈开他的脑子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云双罹的沉默让银首自动做出选择,他依旧摆着那副让人淡疼的表情,只不过不再脱自己的衣服,而是去解云双罹的腰带,由于云双罹喜欢穿宽松的衣袍,夏天又热腾,所以里面什么也没穿,银首这一扯,直接露出了里面精瘦强健的体魄。   银首眼里露出一丝了然,为自己聪明的脑袋暗赞了一回,然后毫不客气地扯下他的衣袍,冰凉的手抚\摸上那温热的肌肤……   作者有话要说:   ☆、称兄道弟   云双罹抓住在胸前游走的手,似笑非笑地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难道是我理解错了?”银首面不改色地反问道,“我不会介意。”   “介意什么?”云双罹眉毛一挑,把玩着他那纤细修长的指骨,因为从小习武的缘故,银首的指端带着微微粗糙的茧子。   “我没和男人做过。”也不知是解释还是迷惑,银首的话让云双罹眼里露出一丝深意,当然,这只是云双罹装逼的伪装,如果把他的脑子剖开,其实他的想法很简单,简单明了地说,就是他其实根本没懂银首的意思。   银首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挑逗性地捻起云双罹胸前的两点,风轻云淡地击溃了他眼底的深沉,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光洁丝滑般的肌肤贴上俊美的侧脸,伸出舌头舔了舔小巧精美的耳垂,感受到从皮肤相贴间传来的僵硬,唇角微勾,笑意却未传到眼底,眼里一片冷然。   美色当前,诱惑挑\逗,发丝散发着淡雅的香味,无声牵动着云双罹的神经。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喉咙,从喉咙处传来低沉的笑声:“你这是在点火。”   “难道还有别的意思?”银首也笑道,手一刻不停地在他身上煽风点火,似乎还怕火烧得不够大似的,嘴唇沿着云双罹的脖颈一路吻下来,最后停留在胸前的两点上,舔\舐、啃咬、舌绕圈等各种方法都来了一遍,敏感地带被人如此照顾,云双罹不由得扬起脖子,嘴里发出细细的呻\吟。   “你不是没和男人做过吗?”云双罹的语气带了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醋意,“我看你的动作一点也不像生手。”   “只是没真枪实弹地干过,”银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唇瓣一路下移到肚脐,察觉到云双罹腹部一紧,眼神一闪,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亲吻起来,“但经验并不差。”   闻言,云双罹眼神一暗,插在银首头发丝里的手微紧,因享受而微眯着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说话的声音却丝毫不受情绪影响,带着深沉的情\欲道:“什么任务需要你用到床上功夫?”   银首没有回答他,埋着头勤勤恳恳地在他身上栽种红草莓,只是当手滑到云双罹下半身幽深静谧的黑色丛林时才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当有充足耐心和时间的时候,我曾考虑过这种方法。”   要害被捏住,云双罹深喘了口气,手上微用力,将银首一头乌黑的长发扯起,根根笔直,几乎连毛皮都要牵起来了。他的身体绷成一条弯曲的弧线,浑身的肌肉坚硬起来而将皮肤鼓成无数大小不一的包块,完美地勾勒出每一块肌肉的形状、大小及其所蕴含的力量。   “考虑过?”也就是没做过?不知为何,云双罹觉得心里松了口气。   感受到手掌下紧绷的完美身躯,银首眉眼一弯,神色间透露出邪魅的味道,他慢条斯理地握起趴伏在幽丛中的巨物,而后漫不经心地道:“你觉得是你的身手快还是我的手法更高超些?”   云双罹神经一绷,细碎的呻\吟突然梗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憋屈的活像被人扭断了脖子,掐断了快要出口的声音。   “你在开玩笑吧?”银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头上,云双罹那被情\欲冲昏的脑子顿时清醒了。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话音刚落,银首兀然握紧手指,将那半挺立的巨物死死地捏在手中。   “啊——”云双罹嘴里发出一声惨叫,猛地一扯手中抓着的发丝,却下意识地控制了力道。   没有等到预料中的拳脚相交,甚至头皮被男人猛扯的时候似乎都还没忘记不伤害他,银首神色微愣,手上的力道一松,被男人趁机逃开,捡起地上的衣袍披上,像防狼一般警惕地看着他。   事情有些突然也有些狗血,云双罹哭笑不得地盯着神情淡定的银首,若不是对方是他的亲弟弟,他绝对一掌拍死他!   噢——,大腿不小心摩擦到刚被摧残的脆弱部位,云双罹脸部表情有些扭曲,像憋尿般佝偻着身子,双手捧腹,那姿势有多搞笑就多搞笑。被弟弟捏爆子孙\根神马的,传出去绝对会让人笑掉大牙,混到今天这步成就,他容易么他?   “对不起,手滑了。”如果说之前银首还对他抱有警惕心的话,经过刚才那件不太愉快的尴尬事后他的戒备心是基本上放下了。不管怎么说,男人救了他是事实,而且貌似对他也没恶意,他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显得太没气度了。   “没,没事,做那种事谁都有失手的时候……”云双罹扬起嘴角,牵强地笑道。   银首唇角一勾,像是被云双罹的话取悦了似的,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移开视线,咳了声嗽,转移话题道:“还要继续吗?”   闻言,云双罹的眼角一抽,手在衣袍底下摸了摸那玩意儿,像是受了惊吓般软趴趴的无精打采,情\欲神马的都变成了天边的浮云,只管看不管用。   “算了。”云双罹故作镇定地回答道,耳根却又悄悄红了。心里不禁暗忖:在弟弟面前出丑真让他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幸好弟弟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兄弟之间会做这种事吗?他怎么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很危险呐?不对,他应该担心的是怎么将两人之间的关系说出口,一想到现在的处境,他就觉得头疼。俗话说,编了一个谎言,后面将会有无数个谎需要你圆,看来以后有的他忙了。   银首像是看出了他的窘迫,面色有些尴尬,当然这个尴尬只针对他之前粗莽的行为,而跟性\爱间的羞涩情绪无关,因为在他眼中,跟男人做\爱和跟女人做\爱都只是为了发泄身体的欲\望,尽管身体袒\露着,却根本不必扭捏拘束,更谈不上尴尬。   随后,他摸了摸鼻子,示好地说道:“如果你想继续也可以,虽然我更喜欢跟女人做,但也不排斥你,呃……男人的身体,所以你就算不举也不会影响到……”银首不喜欢男人硬邦邦的身体,更谈不上与男人做\爱,所以他虽有理论知识,但实际上真实经验为零,但面对云双罹,他不得不承认,男人是有傲人的资本,平心而论,男人的身材确实很棒,棒到他也有些动心……   呸!脑子究竟在想什么?!银首嘴巴猛地闭上,然而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就算他再后悔也收不回来。   不过显然两人的思维不在同一个层次,银首还在心里纠结自己怎么那么嘴贱说出那番惊讶的话,而云双罹则被他话语里表达的意思给惊吓住了。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烬儿的意思是……他要在上面?   云双罹突然悟了,烬儿之前那句“我不会介意”其实是这个意思?——因为没和男人做过,但想必男人跟女人差不多,所以他可以勉为其难地答应自己的“请求”……上他一次?   果真……不介意啊——   云双罹额前滑下一排黑线。   “那个……”   “那个……”   两人同时愣住。   “你先说。”   “你先说。”   声音再次重合在一起,云双罹率先反应过来,正了正色,假惺惺地道:“你先说吧。”   “这段时间麻烦兄台照顾了,以后若有需要的地方可以去‘悦来客栈’找我。”银首面不改色地穿起被自己亲手脱下的外衫,表情神淡定地说道。   闻言,云双罹眉头一皱:“你要走?”   “嗯。”银首点点头。   “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歇一晚再走吧,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云双罹笑眯眯的,脸不红气不喘地编着谎话,心里却嘀咕着:开玩笑,你一出去不就发现我之前说的都是骗你的吗?   云双罹哪里知道银首醒来会变成这样,早知道他就应该做好万全准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慌不择路的直接乱了阵脚。时间紧迫,他来不及部署,先拖一晚上再说,一个晚上虽然有些匆忙,但至少不会被直接拆穿谎言。总之,走一步算一步!   “……云双。”银首沉默了稍许,而后回答道。   咋一听这名字,云双罹差点露了马脚,他竭力掩饰内心的惊讶,暗想,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别的含义?多疑的性子让他忍不住猜测,银首到底记起了多少事情。   “真是不错的名字哈。”云双罹抿了抿唇,笑着称赞道。   “你的。”银首说道。   “嗯?”   “名字。”银首解释道。   “离霜云。”云双罹懒得编名字,直接把名字倒过来念当成化名,“离别的离,霜雪的霜,白云蓝天的云。”   银首从窗子望了望,天色确实已晚,微一沉思,随即同意了云双罹的建议,而后道:“那就再叨扰离兄一晚。”   “无妨。”云双罹笑眯眯地道,随即换锋一转,戏谑地反问道,“你怎知我是兄?”   “嗯?”银首神色一愣。   “你我年龄相仿,为何叫我离兄而不是离弟?”云双罹打趣地道。   银首神情微呆,大概没想到他会问这种无厘头的问题。为何叫离兄而不叫离弟?这难道不是江湖上对萍水相逢的人的一种尊称吗?还要何理由?   “如果介意那我就叫离弟吧?”银首想,或许离兄把人叫老了吧,看他一身打扮的风流姿态,想必确实对年龄有所介怀,便自然地转口叫了声“离弟”。   闻言,云双罹嘴角微微抽搐,暗道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作者有话要说:   ☆、深宫卧底   云双罹找来心腹李游出谋划策,然而要想留住记忆恢复大半的银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火云宫地理位置奇特,只要银首出来到处转两圈肯定就会察觉,所以要骗过他的眼目根本不可能。   弟控属性全面开启的云双罹自然不愿放银首离去,且不说他找了银首十几年,就是以银首目前的状态也不适合出去,因为他清楚,银首离开火云宫后首先就会回风雨楼复命,而自他从风雨楼盗走木匣子起,想必萧连心里就有了底,银首回去绝对要受苦,他怎么也不会让银首回虎穴,就算他目前依然不知内情,但那样依然太危险了,他不能拿弟弟的性命来赌。   “宫主,为何不跟少宫主解释清楚?”李游建议道,虽然银首接受的可能性不大,但比起撒谎,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   “我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我先前,唉……”云双罹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如今他恢复了不该有的记忆,贸然说出真相已不太合适,况且杨平说过,他虽然恢复了神智,但神经还是很脆弱,恐怕经不起刺激,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再让他受伤了。”   李游沉默了,少宫主在宫主心中有着怎样的分量他从小看在眼里自然不会有半点怀疑,他倒能明白宫主的忧虑,只是要稳住如今恢复记忆的少宫主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宫主要他想办法简直是在出难题。   “宫主,明天就是十五了。”李游一时也给不了好的建议,只好转移话题道,当然这其中也包含有对宫主的担心,因为他心中明白,临时出了少宫主这档事,宫主怕是想清修也不得安宁了。   “我知道。”云双罹抿着唇脸色沉沉的,午夜辰时一过,他已感觉到内力在一点点流失,一直到午时三刻他的功力会散尽,那时候的他将是最脆弱的时候,若是有人对他心怀不轨,他绝无还手之力。然而,烬儿明日又要走,他目前还没想到挽留他的办法,当真是各种事撞到一起让人心力憔悴。   “宫主,您还是去禁地闭关几天吧,少宫主的事情属下来想办法。”李游慎重地建议道。   云双罹想起对他放下戒备的银首,揉了揉眉心,神色疲倦地道:“先让我想想吧。”   李游心知云双罹心里一定很为难,点了点头,然后离开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银首睡得不太安稳,不知是认床还是潜意识对陌生环境的警惕,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很久才睡着,然而意识才沉下去不久便开始做噩梦,他梦见一个人闯入火云宫被抓然后受刑的过程,每承受一种酷刑,他就头疼一分,偏偏又无法从噩梦中醒来,在梦中挣扎的筋疲力竭,身上冒出的冷汗几乎汗湿里衣,直到一张冰冷的银色面具兀然出现在梦中,他才惊醒过来。   他望着黑夜喘息了半晌,被恐惧笼罩的不安的情绪才渐渐冷静下来,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在梦中挣扎的沉重感,头疼欲裂,像有烟花装在脑子里噼里啪啦作响,一阵头晕目眩后,胃里忍不住犯恶心。   闭目养神片刻,恶心感才逐渐消散,酸软疲乏的感觉袭遍全身,银首转了转眼珠子,意识又沉沉远去。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银首走下床,双腿软而无力,浑身肌肉酸软根本提不起劲儿,被汗水浸湿的里衣早被体温蒸干。主人家想的很周到,大概离霜云吩咐过,下人给他端洗脸水的时候贴心地问了句是否要沐浴,银首原本不想麻烦人家,但汗湿过的衣服穿在身上实在不舒服便同意了。   泡了个舒适澡之后,银首换上下人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换洗衣物,用完膳后准备向离霜云告辞离开,却听下人说离霜云一早便出门了,银首心有疑惑,却也没有多问,无法向人亲口道别虽然有些遗憾,但想着出来耽搁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期间又出了这么多意外,他还是先回楼复命才是,便让人转告一声,他则准备动身离去。   李游开口挽留道:“少爷很快便会赶回来,不如公子等少爷回来再离开也不迟。”   “不用了,替我向你家少爷转告一声,他日有机会可以再聚。”银首去意已决,神情坚定地道。   “少爷对公子一见如故,若是回来未见公子……我们做下人的难以向少爷交代。”李游采取怀柔政策,虽然这种方法对杀手银首来说几乎毫无作用。   银首忍不住皱了皱眉,昨日他明明同离霜云说好了的,怎的今天却一早就出门了?或许是他起床起的太晚,人家没来得及与他打招呼,但为何下人做出这幅挽留的姿态?难道他未曾吩咐过下人?不可能啊……还是这本是他授意的?   杀手的疑虑冒上心头,再加上身体状态不佳,这让他内心有些焦虑,神经不由得紧绷起来。   “你家公子知晓我今日要走,不会为难你们的。”银首耐心解释道。   李游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喃喃自语道:“既然如此,公子请便吧。”   “嗯。”银首舒了口气,然而还没来得及放下警惕的心,身体就失去了平衡,头晕目眩视野也逐渐模糊。他抬手捂着额头,指着李游刚说了个“你”字脑袋一沉,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对不住了,少宫主。”李游立刻上前一步接住银首后仰的身体,然后将他抱到房间里安置好,吩咐下人照顾好昏迷的银首便离开了院子。   在床上躺了两天,虽然没人特意照料,但由于血及时止住了,所以蓝岚还是顽强地度过了休克危险期,他口干舌燥地醒来,晃晃悠悠地走下床给自己倒了杯凉水,猛灌了几口才缓过气来。   打量着冷清的屋子,蓝岚心里非常苦涩,那个男人曾经对他有多好现在就有多残忍无情,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算是认清了现实,男人的强大与冷酷,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存在与否不过在男人的一念之间,想得到男人的恻隐之心不过是奢望,因为他对男人来说真的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无论曾经还是现在。   男宠男宠,果然是宠,只是这个宠不是宠爱的宠,而是宠物的宠。他在男人眼中就是高兴时可以助兴的宠物,不高兴时可以一只手捏死毫不心疼的蚂蚁。   大概经过那天的事情,他在所有人眼中已是一个死物,所以将他扔回房里后便再没有人来看过他,甚至连女婢都没给他送饭来,真抱了让他自生自灭的心。不过就他现在这个身体状况,或许真的气数已尽也说不定。   拖着疲乏无力的身体,蓝岚神情虚弱地挪到院子里,找人问了时间,得知是十五,眼神有了丝变化。   他闭了闭眼,沉思了半晌才又回到屋里,爬在床底下摸了半天,从撬开的地板中取出两个油纸包,又从曼陀罗花的盆栽里挖出一颗黑色药丸,把那颗药丸吃下去以后,又将其中一个油纸包打开,用里面的粉末涂满全身,另一个油纸包只揣在怀里。他照着镜子整了整仪容,然后神情恍惚地出了东厢阁。   “站住。”蓝岚还未走到宫主院门口便被守卫拦住,“没有宫主命令闲杂人等一概不得入内。”   “我不是闲杂人等。”蓝岚眯了眯眼,神情懒洋洋的,仿佛吸了大麻,脚步轻浮神色迷离。   “违抗命令者杀无赦。”守卫见他执意硬闯,面色一冷,语气沉沉地威胁道。   “这位大哥,我只是想找前不久宫主新宠的那位公子谈谈,我和他关系不错,你们进去通报一声,他一定会出来见我的。”蓝岚哀切恳求地望着他。   “这……”那守卫面色有些迟疑。   另一守卫突然说道:“你不是前两天那个被宫主……”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身子一歪昏倒在地上了。   “你……”旁边的守卫脸色一变,却没来得及防备也跟着昏睡过去了。   蓝岚轻笑一声,摇晃着身体从守卫的身体上踏过去,然后到院子里挨个屋子寻找,最后在主卧看到了躺在床上不知清醒与否的银首,唇角一勾,脸上露出嘲讽而诡谲的笑容。   他脚步轻浮地走过去,撩起床帘坐在床边,看到银首那张倾世容颜,眼底的笑意加深,似迷恋又似嫉妒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喃喃地道:“你的命真好,楼主虽然想你死却更舍不得你死,大概也是被这张脸给迷住了吧。我费尽心机潜入火云宫蛰伏了两年之久,却是为后来的你做了嫁衣。只是凭什么你一来就能得到宫主的青睐,转眼不过数日便让宫主将你带到这里来住,而我却不得不敛起心思花了这么长时间都依然无法亲近宫主之身?果真是同人不同命呐。   身为杀手的你比我幸运,身为男宠的你还是比我幸运,除了这张脸,你身上到底有哪点比我更有优势?啧,真想在你这张脸上划一刀,看看没了这张漂亮迷人的脸,你是不是依然被幸运之神所眷顾。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没办法呢,我现在这样已完全没有机会对宫主下手了,看来这次任务又要被你捡个便宜呢。”蓝岚轻轻拍打着银首的面颊,语气轻幔而飘渺,“不过宫主貌似对你并不是绝对的信任,否则就不会将你迷倒在这里了,不过……办法其实是有的,相信咱们楼里的金牌杀手能够出色地完成任务,你说是吧?”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油纸包,里面包着两颗殷红色的药丸,他扳开银首紧闭的嘴巴,然后将那两颗药丸放进去,掐着喉咙一顺,药丸便进入了肚中。随后他又点了银首身上的穴道,以防他突然醒来误伤到自己,然后便强撑着精神等待银首的清醒。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其实蓝岚是风雨楼早先派来的卧底哟~~~亲们猜猜蓝岚到底对银首做了什么? ☆、情蛊入体   药丸下肚不过一刻,银首脸上就浮现出红紫交加的青光,迷药被新毒压制,剧痛让他清醒过来,然而穴道被点,身体无法动弹,他猛睁双眼,漆黑的双眸泛着骇人的血光,皮肤下青筋直冒,面部肌肉因疼痛而扭曲狰狞。   “你对我做了什么?”银首余光瞥到有人趴在自己床边,身体一僵,神情警惕地盯着他。他竭力回想昏迷之前的情况,眼中冷意更甚。   “神智清醒了?”蓝岚迷迷糊糊地抬起眼,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眯眼一笑,“如此,事情就好办多了。”   “什么意思?”银首面露痛苦之色,说话的当头试图凝聚内力冲破穴道。   “还记得两年前风雨楼失踪的排行第五的杀手么?”蓝岚悠悠问道,假装没看到银首的小动作。   银首眉头紧皱,努力在记忆中寻找,最后想起似乎确有这么一回事,联系他刚才说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原来是你!”   “不错,我奉楼主之命潜入火云宫当卧底,无奈两年以来,我一直未找到下手的机会,如果没有你,恐怕到现在我连火云宫宫主的院子都进不得,”随即他话锋一转,神情阴冷地道,“当然,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弄得如此狼狈。”   “你怎么会在这里?”银首忍着浑身钻心蚀骨的痛意,不解地道,“还有,你给我下了毒?”   “拜你所赐,我现在要近火云宫宫主之身怕是难上加难,所以今天便是唯一能完成任务的机会,但我也清楚,凭一己之力除掉他几乎是妄想,所以这刺杀的任务只好落到你身上了。”蓝岚阴阳怪气地说道,“不过有一点我很疑惑,既然你已经恢复了神智,为何迟迟不动手?宫主虽然不是绝对信任你,但你却是除了心腹唯一能近他身之人,以你的身手,想出其不意地刺杀他应该不是难事。”   “什么?”银首完全听不懂他的话,眼中充满了疑惑。   “怎么?”蓝岚神色古怪地盯着他,直到确认他的反应并不像是作假,才忽觉银首身上貌似还有他不知晓的事情,忍不住问道,“别告诉我你都不记得了。”   银首抿着唇,声音沉沉地道:“我只记得被火云宫抓进地牢以前的事。”   “……你在开玩笑?”蓝岚惊愕地睁大眼睛,好半晌才回过神,哼笑一声,道,“不记得也好,反正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只是有些遗憾没能看到你清醒以后的反应,不过这样一来就更加好办了。”   银首可不想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天知道他已经被万蚁噬心的疼痛折磨的精神快崩溃了,就算同为风雨楼杀手,却并不代表他会听任摆布。对杀手来说,同伺一主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和谐相处。   “我给你下的毒名为情蛊,又叫百虫毒,与百花毒同源,两者相生相克,不死不休。”蓝岚的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精神萎靡不振,仿佛之前与银首斗嘴的那幕只是回光返照,他自己也察觉到身体衰弱到了何种程度,神色倒也坦然,甚至脸上露出诡异而愉快的笑容,似乎他的快乐建立在银首的痛苦之上,心态有些扭曲。   “什么?!”银首只觉体内有什么东西钻来钻去,诡异非常,又一听蓝岚解释后,顿时寒毛倒竖,更加清晰地感觉到有虫在皮肤下蠕动,那种感觉实在惊悚的很。   见他满头大汗,眼里露出一丝骇然,蓝岚肆意地笑了,江湖中人向来对蛊毒谈闻色变,杀手同样也不例外,毕竟谁也忍受不了有虫子在自己身体中穿来穿去,不仅恶心还令人恶寒。   “当百虫毒与百花毒相遇,不仅百虫毒能够迅速得到滋养而快速成长,百花毒的毒性也能进一步加强,这就是相生;然而百虫毒和百花毒都是世间罕见剧毒,一旦相遇则会相互排斥,所谓以毒攻毒便是这种效果,这就是相克。相生与相克并存,其结果自然是不死不休,人一旦同时沾上这两种剧毒,则会痛苦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蓝岚说的风轻云淡,听者却如遭雷击,如临死境。   银首虽从小被当成杀手培养,但却从未想过要变成杀人机器如傀儡一般的活着,他明白自己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样安静地过完一生,却也从未觉得自己的生命如蝼蚁一般短暂,虽然身家性命被萧连控制,但他坚信终有一天可以摆脱身上的束缚,获得自由之身。   杀手怕死,这恐怕是天下间最好笑的笑话了。   “你……噗——”银首强行运功冲破穴道,体内气血翻腾一股腥甜味涌上喉间,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来,落在床被上点缀成片片红缨,他顾不得身体的痛楚,眼神狠厉地盯着蓝岚,一只手搭在他喉咙上,手指用力收拢。   蓝岚脸色发青地仰起脖子,骨头碎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明明窒息的快要不能呼吸,嘴角却依然挂着欠扁的笑容,似挑衅地艰难开口道:“今日十五……宫主应该在……在禁地,咳咳——”一丝乌红的血从嘴角溢出,落到银首素色的衣袖上,晕染成色,如曼陀罗花竞相绽放,灿烂夺目。   “……你若想活命……就去后院禁地找……找他……”气有些喘不上来,蓝岚剧烈起伏着胸膛,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至阳之体能压制情蛊,通过交\欢可……可以解百花毒,还,还有曼陀罗花能……麻……痹……”   蓝岚的声音逐渐变小,然而话未说完,他的手就往地上一垂,银首感觉被捏在手中的脖颈软了下去,脑袋耷拉着歪向一边,他伸出另一只手去触了触对方的鼻息,已然没了生气。   银首将他随手丢弃在地上,挣扎着从床上爬起,然后脚步踉跄着走出房间,看到门外倒着的侍女,也没心思关心是否还活着,步履蹒跚地从她们身上踏过,来到院门口,守卫面色青白歪来倒去地横在门口,周围寂静无声,似乎还没人发现这边的异常。   周围的环境似曾相识,然而只要聚精会神去想,头就痛的仿佛有人拿着锤子在敲打他的脑仁,加上万蛊噬心的疼痛几乎耗去了他大半精力,能勉强保持神智清醒已是极为不易,哪还有精力去杀火云宫宫主,虽说此时对方是最脆弱时刻,但禁地哪是那么容易闯的?   果不其然,等他好不容易寻找到蓝岚口中所说的后院禁地,门口重兵把守的戒备森严程度就让他软了脚,差点就丧失了斗志。   银首不禁想,杀过那么多人,这是头一回还没开始便有了退意,狼狈至极。然而,到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了退路,不成功便成仁!   “站住!宫中禁地,凡闯入者杀无赦。”还没靠近后院,其中一个守卫便跑过来拦住了他。   银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双眼有些无神,他垂着脑袋想,不知就这么硬闯进去,成功的机率有多大。但随即念头就抛到了一边,自嘲地勾了勾唇,思忖着,以卵击石完全就是作死的节奏。   正在这时,一个温柔如三月春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怎么回事?”   “左护法。”全部守卫一齐朝身后来人鞠躬,银首紧皱着眉头,听声音就知来人是早上迷晕他的那个人,想不到在宫中的地位这么高,竟是闻名江湖的飞鹰猎手。   从蓝岚告知他真相时他心中就一直很费解,在他的记忆中,明明已被火云宫的人关进了地牢,为何转眼间离霜云却与他称兄道弟?他作为风雨楼的金牌杀手,可从未与火云宫有过交集,离霜云,不对,应该是云双罹,对他说谎究竟是为了什么?在他那段空白的记忆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他为何会失忆?   疑团充满了脑子,搅得他头昏脑涨,面色如死灰般惨白。他不着痕迹地抬起头望着禁地大门,想着现在还不是时候,以他此时的状态不能硬闯,只能智取,那么他就在李游身上找突破口好了。   思及此,他微微吐了口气,放松精神的刹那剧痛袭遍全身,脑部受不了巨大的刺激,意识顿时一沉,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李游神色微变,连忙上前一步扶住银首的身子,当看到银首脸上中毒般红紫交加的恐怖模样,脸色一沉,给他把了脉,然后吩咐手下看好禁地,一手揽腰一手从膝弯下穿过横抱起银首匆匆离去。   一众手下将左护法脸上焦急的神情看的清清楚楚,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李游抱着银首回到云双罹的院子,看到门口不知死活的守卫,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表情煞是好看。一路走到银首先前睡的那间房,当看到倒在屋中央的蓝岚,眼神又是一沉,把银首放在床上后,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蓝岚的尸体检查了一遍,神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杨平接到李游的召唤急匆匆地赶来,被院子里的情况吓了一跳,以为有人闯入了宫中,等到了主卧,看到已经死亡的蓝岚,这才明白过来。   “你快看看他的情况!”李游神色焦急地催促道。宫主将少宫主交给他照顾说明信任他,他可不能让少宫主在他手上出任何闪失,否则后果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   杨平诧异地挑了挑眉,暗想,左护法一向稳重沉着,今日竟能见到他失态的模样,简直是奇了。然而,待看清银首的样子后,嘴角一抽,忍不住摇了摇头,暗忖:这杀手究竟有多倒霉,三天两头就是病,不是脑伤就是奇毒,能撑到现在实属命硬,但饶是身体底子再好的人,这么折腾来折腾去,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作者有话要说:   ☆、怒火中烧   “银公子的情况不容乐观。”杨平检查完银首的身体后叹了口,脸上满是愁容。   闻言,李游狠狠地皱了皱眉头,而后冷静地问道:“具体情况如何?”   “银公子体内有两种奇毒,其中一种是百花毒,另一种尚不知。不过这两种毒相遇之后会出现一种很奇怪的现象,实在令人费解。”杨平摸着下巴沉吟道。   “哦?”李游疑惑地看着他。   “按理说这两种毒都是剧毒,一种毒已经够折腾人了,两种毒加在一起绝对会要人命,但恰好相反,这两种毒混合在一起后,毒性反而有所减弱。”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李游不解地道。   杨平摇了摇头,“这毒性很不稳定,我发现这两种毒要么毒性都减弱要么毒性都增强,好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不及时控制住毒性,恐怕还会损伤大脑。”   “你看这是什么?”李游突然掀开铺盖,指着银首裸\露在外的脖颈问道。   杨平凑过去一看,只见皮肤下似有东西在蠕动,并以极快的速度沿着全身爬行,沿途经过的皮肤周围都弥漫起一层淡淡的粉色。李游这才发现银首全身的皮肤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绯红,触手间一片滚烫,再摸额头,顿时一惊,这体温高的好吓人!   “蛊毒?!”杨平眼睛猛然睁大,惊愕地叫道。   “蛊毒?”李游也神色骤变,“能看出是哪种蛊毒吗?”   杨平苦笑地摇了摇头,道:“我平时很少研究西域蛊毒,虽然知晓一些蛊毒名字,但其功效却知之甚少,像这种与另一种奇毒混合表现出来的奇特症状就更加一无所知了……等等,我突然想起曾经在一本医谱上看到一种蛊毒,它本身对身体危害不大,但一旦与百花毒混合就会变成剧毒,因为它们同源,所以……百虫毒!”   说出百虫毒后,杨平的表情有些呆滞,直到李游叫他,他才回过神,神情古怪地盯着李游的脸看了半晌,才喃喃地说道:“百虫毒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叫情蛊。”   “情蛊?”   “对,我记得情蛊分为子母蛊,服下子母蛊的两人在一定的期限内必须,咳,那个。”杨平有些不好意思的将那个词隐晦地一带而过,幸好李游脑袋聪明,反应很快,没有脑残地问“那个”是哪个。   “所以?”李游神色古怪地问道。   杨平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道:“不过究竟是不是情蛊还难说呢。”   “……”李游一时无语。   “啊——”突然,杨平嘴里发出一声惊呼,一惊一乍地把李游吓了个正着,惊心甫定,没好气地道,“又怎么了?”   “我看到他身上有两条蛊虫!”杨平双臂交叉摩擦着手臂,拂去一手的鸡皮疙瘩。   李游对蛊毒完全不懂,自然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意思,便等他自己主动开口解释。   “我明白了!”杨平双眼冒着精光,“那两条蛊绝对是情蛊的子母蛊,你看他现在明明情\欲高涨但那个地方完全没反应,说明了什么?”   见杨平看着自己,李游眼角微微抽搐,附和了句:“说明了什么?”   杨平双手一合拍,肯定地道:“说明了他需要找个发泄口啊!”   “什么?”发泄口?那是什么?李游忍不住皱眉,不会是他自己创的新词吧?   “他现在命悬一线,我们得想办法帮他。”杨平愁眉苦脸地道,“不如你给他找个女人来吧。”   找女人?李游眼角又是一抽,不过……“能解决问题吗?”   “当然……能。”前两个字说的理直气壮,后一个字说的明显中气不足。   “好吧,我这就去找。”李游虽然觉得杨平的医术有些不靠谱,但要在宫中找个比杨平还靠谱点的大夫貌似有点难,唉,一到关键时刻关于大夫的问题都能愁死个人。   李游原本是想从花楼中找个干净的女子给自家少宫主解决情\欲问题,可惜宫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非火云宫之人不得入宫,他也不想行使特权,便从暗杀阁找了个冷美人儿过来,然后床罩一拉,李游和杨平便知趣地到门外守候。   原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连一刻钟都没到,屋子里就传来了一声惨叫。   李游破门而入,腿刚向前迈进便硬生生顿在了空中,实在是……场面很黄很暴力。   杨平没收住脚,嘭的一声撞在李游背上,差点把额头撞出一个红包,他不解地推了推李游,“左护法,怎么不进去了?”说着,脑袋一偏,眼睛穿过李游的胳膊望过去,顿时……呆了。   那位暗杀阁的冷美人儿浑身赤\裸地跌倒在地上,腰腹侧部插着一把匕首,鲜血直流,而银首同样浑身赤\裸,只不过是坐在床上,姿势冷艳高贵,就是神情有些不对劲。   “哪来的匕首?”杨平愣愣地问道。   李游甩了句“影七的”,然后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银首面前,手法极快地点了他身上的几大穴位,见他终于安静下来才微微松了口气。   杨平马上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拿出金创粉给美人的伤口止血,在这之前他先找了块布给美人遮羞,以免相看两尴尬,不过这其实只是他自作多情罢了。   “你先下去。”李游对影七说道,然后冷眼刀子嗖地射向杨平,“还不滚过来?”   第一次见到左护法发怒,杨平浑身一颤,心中不免有些惶恐,也不敢再乱来,畏手畏脚地凑过去给银首把脉,然后眉一挑,眼一瞪,肩一垮,怂了。   “怎么了?”李游冷着脸问道。   “情况不太好……”杨平委婉地回答道。   “说说看,怎么个情况不太好法?”李游咬牙切齿地道。   “咱们的诊断方向好像搞错了……”杨平缩了缩肩,生怕李游一气之下一掌飞过来拍死他。   “没事儿,只要人没死,你都还有纠正错误的机会。”李游冷哼一声,表情有些阴郁,见杨平舒了口气的样子,话锋一转,威胁道,“不过你最好给我悠着点,否则……”   杨平连连点头,看李游没那么气了,才斟酌开口道:“银公子体质偏阳但习的内功心法却极阴,导致人体阴阳五行平衡紊乱,从而出现了阴盛阳衰的现象,而情蛊乃为阴阳交\合之蛊,以致于情蛊中至阴母蛊自动选择银公子为宿主,那么交\合的另一半则必须为体质至阳的男子才行。”   “体质至阳的男子?随便找个男的不行?”李游为难地道。   “不行。”杨平摇了摇头,“银公子会逆血爆体而亡的。”   “一时间上哪去找至阳体质的男子?”李游愁眉紧锁,喃喃自语道。   杨平也皱鼻子皱脸的,暗忖:就算找到了恐怕也不妥吧,毕竟银公子名义上还是宫主的男宠呢,不可能给宫主戴绿帽子吧……宫主?!   “左护法,我突然想到一个人!”杨平眼睛发亮地看着李游,嘴角的笑容逐渐拉大,“宫主不就是至阳体质吗?让宫主给银公子解毒不就皆大欢喜了?”   “宫主?”李游脸上的表情有些僵,且不说宫主现在j□j乏术,就是有时间也不能够啊,两个人分明是兄弟……好吧,从前段时间宫主的态度来看兄弟乱\伦快成既定事实了,只是……宫主给少宫主解了毒后,那子蛊分明会进入宫主体内……等等!   “少……公子与男子交\合时在上还是在下?”李游看向杨平。   “当然是在上了,否则怎么把子蛊渡过去?”杨平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显然是在怀疑他的智商问题,但是随即他也想到了李游所担心的事情,顿时脸绿了——宫主像是会在下面的人吗?答案是否定的!就算火云宫被人给灭了,宫主也不可能成为雌\伏男人身下的那个!   但是,就算能随便找个男人来解决,对那定期交\合之事,宫主肯定也容忍不了,毕竟谁愿意自己的男人跟别的男人发生关系?   难道银首身上的情蛊无解了?对于这个问题,杨平很无奈,李游却是有苦说不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少宫主死去,却也要为自家宫主作想,两头都要顾及,这是他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大的选择题!   “容我想想。”李游紧锁眉头,脑海中正在进行一场艰难的拉锯战,杨平不能理解他的难处,怕一开口又说错了话,便静静地坐在边上看他脸上像翻书一样千变万化的表情,暗叹人竟然有这么丰富的表情,真神奇!   李游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终于下定决心——他决定把这个选择题丢给自家宫主烦恼!他实在是无能为力,因为无论他怎么选择,两边都吃力不讨好。   于是,李游丢下发呆中的杨平抱起银首来到了禁地,然后把银首放在禁地入口,利用特殊方法给宫主传了讯,就非常不负责任地离开了。   云双罹躺在软榻上看书,突然屋檐下挂着的风铃响了,不是被风吹拂的毫无规律的清脆叮铃声,而是一种被人扯住了里面芯子撞击铃口的沉闷嗡鸣声。   这种声音显然是第一次响起,所以云双罹表情愣了愣,随即眉头微皱。如果不是紧急要事李游绝对不会来打搅他,最近火云宫没特别大的事情,而唯一让李游特别照顾的就是烬儿,难道是烬儿出了什么事?   联系他之前感觉到的身体不舒服,一想到烬儿有可能出事,云双罹立马坐不住了,他急忙放下书穿过阵法来到禁地入口,一眼便看到银仰面倒在地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紫,顿时心疼了,然后怒气嗖嗖嗖地往头顶冒——李游干的一手好事!   只不过现在的身体状态实在不适合出去,他只得将怒意压下去,将银首抱起来,突然余光瞥到地上还放着一张纸,顺手捡起来一看,顿时火冒三丈。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下问题   云双罹把银首抱到床上,抬起手腕给他把脉,察觉体内真气混乱,血脉浮沉,眉头不由得紧皱,再瞟到被自己随手丢在一边的纸条,上面几点杨平提到的注意事项让他既觉愤怒又觉无奈。   若不是情况特殊,他铁定出去让杨平吃不了兜着走!平时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些小动作就算了,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耐心,简直活的不耐烦了!   被自家宫主惦记上的杨平不由得打了个喷嚏,他耸了耸鼻翼,皱着眉头想,难道有人在想他?随即想到李游做的好事,顿时打了个寒战,眉头皱得更深了,希望宫主出来的时候别把他活刮了。   云双罹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用手背触了触额头,体温滚烫,蹙眉想,这样烧下去可不行。然而纸条上清楚地写着银首的身体情况,李游把他送进来不就是要他给烬儿退热吗?   暂且不论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反正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关系,一次和两次在他眼中并无区别,何况他也不是那种把伦理道德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正义之辈。只是要他雌伏于另一男子身下,就算那人是与自己同胞的孪生兄弟,他依然难以接受,然而对方却又是他寻找多年放在心尖上的人,如果自己不帮他解毒,烬儿肯定命悬一线,要他再失去烬儿一次他自己绝对要疯……   自己的男人的尊严与弟弟的性命谁更重要?这个问题显而易见,由不得他犹豫,尽管心中矛盾不已,但他自己也明白,他一定会妥协,为了烬儿他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又岂会在意男人尊严这个问题?   云双罹去木屋后面的丼里打了桶冷水,井水寒沁入骨,虽是夏季,但山谷常年无阳光照射,谷中温度比外面低上许多,而枫树林阴气很重,空气又比较潮湿,自然温度更低。若是平时,云双罹有内力磅身,对低温倒也无所畏惧,但是现在的他没有内力,偏偏体质又属阳,对这温度就敏感了许多,手指伸进井水中,简直冷的入骨三分。   打湿毛巾,云双罹搓了搓手掌才拎起毛巾敷在银首额上,然后解开他身上的衣衫,袒露着胸膛然后又用另外一块干净的毛巾给他擦拭身体。   银首身上的温度同样很高,紧致细滑的皮肤泛着一层蜜色,接触到冷湿的空气,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冰冷的毛巾所过之处带起一层热度,稍稍舒缓了身上灼热难耐的情\欲。他忍不住呻\吟,身体随着云双罹的手微微起伏,然而这种程度的疏解完全不够,被无法释放的高热情\欲折磨的痛苦地晃动身体,与身下微凉的床单摩擦带来的酥\麻的感觉几乎让他软了身子,情\欲更加高涨。   云双罹细致地将他全身擦了个遍,过程中免不了受到银首的撩\拨,浸润了井水的手冰凉丝滑,每每触碰到银首的身子,银首都忍不住战栗,修长笔直的双腿不住摩擦着云双罹身上的衣料,大有通过这种方式把云双罹的衣物脱下来的趋势。   处于情\欲中的男人最美,而在云双罹眼中,银首那小猫般磨蹭的姿势直接挠到了他心尖上。只要一想到如此漂亮而充满危险气息的冷酷男人在自己眼前搔首弄姿尽展魅惑姿态,他就心血膨胀,浑身似火。   银首被情\欲折磨的理智已不堪一击,偏偏体内毒性与情\欲并存交加,毒性一增强,情\欲顿时就被压制下去了。一改之前诱\惑呻\吟的迷醉姿态,银首眉头紧皱,双唇被贝齿死死咬住,面色顿时一片青紫,只有那如被朱砂染过的鲜艳红色之唇夺目惊心。   “烬儿!”云双罹面色大惊,急忙甩下毛巾,将一边的被盖扯过来搭在他身上,然后手脚并用将他不住翻滚的身体压住。   只是失了内力的云双罹显然力气没有银首大,好几次都差点把云双罹掀下床,幸而之前的疼痛折磨已经耗去了银首不少精力,所以才没有直接伤害到云双罹。   银首的身体已经密布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钻心噬骨的疼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粗重的喘息在云双罹的压制下逐渐变弱,如濒临死亡般的呻\吟让云双罹几乎赤红了双眼。   一个人的疼痛,两个人的折磨。云双罹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心痛过,如果这般受罪只是其中一次,他无法想象烬儿曾经又受过多少罪,疼痛过多少回。   云双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被银首折磨的碎成了片,看到银首因疼痛而把嘴唇咬出血,他突然像是发疯了般扯掉银首身上半裸的衣物,然后神情凶狠地扑在他身上,狂肆而粗暴地咬上银首的嘴唇,鲜红的液体被吮吸到自己的口中,铁锈的味道顿时充斥在嘴里,其中夹杂着毒物的味道,尖锐地刺激着他的蓓蕾,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银首的身体剖开,然后换上属于自己的干净的血液。   他的烬儿不该是这样的,他的烬儿那么干净可爱,怎能让肮脏的杂物污秽他的身体!他的烬儿是他的,怎能让别的人在他身上标记所有物!   云双罹就像发了疯似的,野蛮而粗鲁地啃咬着银首的全身,仿佛要把银首吃干摸尽般拆吞入腹,那种疯狂劲儿让人胆战心惊。   他从嘴唇沿着脖颈一路向下,留下片片触目惊心的紫红,映衬着白皙无暇的光滑肌\肤,给人一种诱\惑而性感的野性美。   情\欲的起落其实只在一瞬间,当疯狂劲儿一过去,留在身体里的就只有无法抑制的欲\望,他啃咬的力度逐渐变弱,轻柔地捻动牙齿,粗鲁的动作最终化为一腔柔情,绕在心尖转过几圈,只剩下满满的疼惜。   嘴唇重新回到那被狠狠蹂躏的艳红色唇瓣上,云双罹用牙齿轻轻咬住已经充血的两瓣嫩肉,舌尖在上面舔舐了几下,然后换用唇瓣含住,温存了片刻后,便撬开了那半合的牙齿,灵巧的舌头如泥鳅般钻进去,在口腔里一番搅动,最终缠上那略显迟钝的热舌,然后拖出来用嘴唇含住,最后张狂地带到自己的嘴里,又是一番死缠烂打,舌尖与舌尖的缠绕带起一股电流袭遍全身,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被疼痛磨去所有精力的银首累的几乎瘫软在床上,毒性逐渐减弱让他有了喘息的时间,浑浊的神志刚清醒了些许,还没等他被云双罹的举动惊的做出反应,情\欲被挑逗出来,然后像坠入深渊般顿时再次失去了清晰的头脑,只能任由云双罹带他进入一个前所未有的迷乱幻境,醉生又梦死。   云双罹见他的情\欲再次被挑起,终于放过了他那可怜的双唇,沿着脖颈吻下去,来到锁骨处又顺着它一番啃咬,留下密密麻麻的牙印,当看到左锁骨下那一抹红色的印记时,神情不由得微怔。伸出手指爱怜地抚摸那处,他抬起头看了看银首那张与他极为相似的面容,心又软了几分。   银首微微睁开眼睛,眼神恰好与云双罹的视线相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哥。”   云双罹神情又是一怔,好半晌才回过神,朝他露出一个极其宠溺的笑容,道:“烬儿,乖。”   可惜,银首不等他说完话,身体便不安分地动来动去,理智早已丢到爪哇国去了,也不知他哪来那么大劲儿,突然起身将云双罹压在身下,然后如饿心慌的狼把云双罹身上的衣物全部撕成碎片,在他身上草草地咬了几下,便把自己身下的玩意儿往云双罹的屁股上捅,很显然,那从未被开拓过的地方丝毫不为他所动,穴口紧闭着,反倒是他自己,因为急功近利,那半勃起的巨物差点被他自己莽撞的行为折断。   云双罹虽已有准备,但真被直接捅\菊还是让他难以接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憋屈的表情煞是好看。   银首的脸也白了几分,双手捂着下身,微眯着的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云双罹,把云双罹的心顿时化成了一汪柔水,恨不得把他整个人嵌进自己的身体,合二为一。   云双罹撑起上半身,抬起手臂把他拉近怀里,然后嘴唇重重地压在银首的唇瓣上,这次不再是云双罹一个人主导,神志半醒半醉的银首也积极地回应着云双罹的吻,两人火热地把对方的舌头来回吮吸,将那名为情\欲的火焰燃到了最旺的时候。   云双罹也不再纠结上与下的问题,一边抚\摸着银首的身体,一边引导银首的手在自己身上点火,当两人的嘴唇终于分开,云双罹直接把自己的手指伸进了银首的口里,然后就是一番令人眼红心跳的口水搅拌的声音。木屋没有润滑的脂膏,在下他又是第一次,而银首的那物尺寸和他相差无几,若是不充分扩张,那处肯定会血流成河,而口水就成了润滑唯一的选择。   云双罹在床上一向放的开,尽管是身处下方的那位,然一旦想通了也就没有什么羞\耻心,毕竟鱼\水之欢是两个人的事情,两人又是如此亲密的关系,且结果反正都是一样的,他自然不会委屈了自己。   银首顺从地任云双罹的手指在口腔里搅动,双手在他的带领下不断抚\摸着同样细滑紧致的肌\肤,直到对方的手指离开嘴里,他才凑上前去亲吻云双罹的脖颈。   云双罹微望着头,任银首在自己身上乱啃,双腿大大张开,沾了津液的手指伸到身下的穴口,在皱褶处转了几圈,然后食指和无名指撑住皱褶,中指往中心插进去,然而穴口干涩紧致,中指插不进去半分,云双罹紧皱着眉头,表情神圣而庄重,那神情仿佛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有种赴死的悲壮。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手指上的津液很快便被风干,云双罹无奈地抽回手,躺在床上任银首在自己身上啃噬舔咬。银首察觉他不动了,疑惑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如小时候那般可爱的神情让云双罹的心跳陡然加速,手臂猛地使力将他重新压在身下,然后用嘴唇含住他那胸前的其中一点浅红,用牙齿轻轻捻磨小柱,刺激的银首忍不住挺起胸膛,嘴里发出细碎的呻吟。云双罹低低笑了两声,然后改用舌头缠绕茱萸,湿润的舌尖将红点浸润的淫靡不堪,空气中充满了暧昧的味道。 银首嘴里喘着粗气,双手插进云双罹的发间,并将他的头往自己身上按,身下半勃的巨物又勃起了一分。 云双罹顺着他的力道亲吻了片刻,然后移动脑袋来到另一个茱萸前,又以同样的方法舔舐啃咬,银首受不了似的忍不住伸手去摸身下的事物,却被云双罹一把按住了,银首难耐地扭动着身体,嘴里发出不满的抗议声。 云双罹将他的手带到自己的身上,然后圈着他的手开始撸动早已勃起的硬物,嘴里的喘息声重了几分。银首被迫给他撸着,却因为自己的欲望无法疏解差点急出眼泪来,云双罹又快速地撸了十几下,这才放过他的手,等银首迫不及待地撸起自己的欲望时,云双罹却突然变换位置,两人顿时变成了“69”的姿势。 云双罹用手扳开银首的嘴巴,然后将自己的分身捅进他的嘴里,不等银首反应过来便开始挺动腰身猛力地抽动起来,他舒服地仰着头,每一次挺入口腔,那种深入喉咙的紧致感钳着他的龟头,让他忍不住又激动了几分,心潮澎湃不已。银首被迫张大嘴巴,无力地承受着云双罹粗暴的欲望,津液从嘴角溢出,喉咙被擦的火辣辣的疼,口腔更是感觉麻木,脸部肌肉僵直而酸麻,被深喉的感觉让他胃里一阵翻涌,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充斥在鼻间,让他恶心的想吐,身体的欲望顿时减了几分热度。 云双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感受,腰身又快速地挺动了十几下,努力提高自己的情欲,想象着给自己口交的人是自己的孪生兄弟,那种违背道德的伦理情感突然充斥在心间,背德带来的刺激与快感让高潮早早到来,他突然把自己的欲望从银首的嘴里抽出来,然后腹部一紧,身体紧绷,一股股灼热而带有浓重腥气的白浊喷射而出,喷的银首满身都是,淫乱而迷荼。 银首撑起身体,身体子转了个方向,趴在床上阵阵作呕,下身的事物软趴趴地垂着,显得毫无精神。 云双罹一阵心疼,将他搂在怀里等他缓过气来,才重新用手指在他身上挑逗,舌尖更是不留余力地施展才华将他所有的调情手段使出来,银首虽然重新燃起了情欲,但是那玩意儿依然只是半挺。云双罹眼睛一眯,俯下身将那东西含入口中,用津液润湿了柱身,忍着心里的不适做了几个深喉动作,然后将那玩意儿吐了出来,舌头沿着柱身不断舔舐,绕着柱身转了几圈,又逐渐下滑到两颗肉蛋上,来来回回用津液将那两颗肉蛋舔的湿漉漉的,紧接着他张开嘴,将其中一颗含入口中把玩,察觉到银首大腿的肌肉紧绷,又吃力地将另一颗也含入口中,脸包子顿时鼓鼓的,看上去异常淫秽。 银首猛地仰起头,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声,他紧紧扯着云双罹的头发,只觉体内的欲火窜的老高,偏偏找不到出口发泄,那种难以言喻的憋屈感让他几乎抓狂,腾出一只手大力地撸动自己的欲望,手背上怒张的青筋彰显着惊心动魄的力度。 云双罹放开嘴里的两颗肉蛋,抬起头看到银首那猩红的眼睛,狰狞的面部表情,释放过后的欲望又苏醒起来,不过显然银首张而不发的情欲已经到了极限,若是再不缓解恐怕会出差错,好不容易想通的上下问题再次在脑海中矛盾地拉锯着,最终败在银首略带口腔的呻吟声中。他抿着唇,捻起方才洒在银首身上的精液,然后神情严肃地涂在股缝间的皱褶处,伸出中指一点点地开拓穴口,随着插进菊穴的手指增加,他的额上冒出丝丝细汗,直到手指增加到三根,由于姿势的原因而无法再扩张,才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直起身,跨坐在银首身上,一边扶着他那硬挺的巨物,一边缓缓沉下身子,将巨物对准穴口,然而那玩意儿实在太大,只是进去了一个头就疼的他额头直冒冷汗,穴口不由得一紧,更是无法再进半分。 银首只觉龟头被夹的有些疼,欲望却不受控制地猛涨,他不由得用手钳住云双罹的腰身,凭蛮力将自己的欲望往那紧致的小洞里面钻,让刚放松的云双罹疼的差点咬碎了一口金牙,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从两人的交合处出来,他感觉有液体从穴口溢出,一想到那里撕裂了,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感受到菊穴里的温度炽热而诱人,银首腹部一紧,体内的欲火仿佛找到了发泄口,尚未完全勃起的硬物突然变得坚硬,如一根铁柱直捣蜜穴。而他的身体也突然充满了正能量似的,不顾云双罹的挣扎,双臂用力将云双罹的腰身往下一按,只听一声闷哼,银首的铁棒瞬间捅到肠道深处,那种被火焰包裹的灼热感让欲望攀到了极致,铁柱滚烫烙人。 云双罹双手抓紧银首的手臂,眼睛睁得老大,嘴里发出一丝抽气的冷喝声,然后眉毛一拧,表情因疼痛而扭曲到了极限。他死死压着银首的手臂不让他再莽撞地动,感觉下身传来的钻心的撕裂感,牙齿紧咬着,努力适应那让自己肿胀又疼的厉害的巨物。 云双罹瞪着双眼,表情恶狠狠地盯着某处,心里将杨平和李游骂了个狗血淋头。明知道他是第一次还不给他准备些润滑的东西,这不是摆明了找抽的吗?! 欲火上头的银首力气大得惊人,毫无内力的云双罹完全压不住他的野蛮动作,没等他缓过气来,银首便猛地把他反压在床上,禁锢在自己身下开始了打桩机般的抽插运动,疼的云双罹脸色煞白,双唇毫无血色。床头边上触手可及处就有杀人利器,无奈他根本腾不出手去拿,因为银首直觉他会挣扎,整个人像块大理石压在他身上,两只手被拉到头顶禁锢了。当然,就算真能拿到手,他自己也不一定能够下的去手,所以这种又黄又暴力的情况他根本无法阻止。 鲜血在银首抽插的过程中越流越多,云双罹只觉整个下半身都没感觉了。由于血液的润滑,银首进出那紧致穴口的动作越来越顺畅,身下两颗肉蛋不断撞击着臀屁,发出令人脸红耳赤的拍拍声,蜜穴里也响起淫秽的水声,扑哧作响。 无内力磅身的云双罹显然扛不住银首这种高频率的抽插活动,伴随着血液的流逝,他的脑袋也有些犯浑,交欢的快感他是完全没感受到,晕过去时,云双罹暗想,处在下位的人果然需要极大的勇气,无关乎男人的尊严,而是稍微不慎便是血一般的教训啊! 被操晕过去的云双罹很快又在浮沉中醒来,银首依然箍着他的腰身做着活塞运动,他麻木地承受着银首毫不怜惜的粗鲁行为,双腿软趴趴地搭在床上,浑身使不上劲。 没有内力的男人真心伤不起呀! 银首似乎不知疲倦,保持如此高强度的运动速度竟然没减多少,之前被疼痛折磨耗去了大半精力仿佛只是错觉。然而事实上,银首感觉下身那玩意儿已经麻木了,若不是体内那股欲火一直没有发泄出来,他铁定瘫倒在床上了,所以说,他现在完全是拼着一股气在抽插,情欲神马的早就变了质。 时间缓慢流逝,云双罹开始能感觉到体内有股细微的真气游走在经脉中,他打起精神应付银首的动作,伸手在身下摸了摸,血液已经干涸了,不用看他都能想象自己的下身肯定一片狼藉。 银首似乎感觉到他体内的真气,那股纯阳之气明明与他体内的真气截然相反,却偏偏如溅在水中的油滴,整个内力开始活跃起来,甚至不需要他刻意运功便能自行在经络中游走。 银首被这怪异的现象惊住了,腰部的力量不由得缓下来,低头的时候恰好与云双罹那双泪眼迷离的浩瀚星眸对上,神情微怔。 “你……”银首脑袋一时间没有转过来,不过神志倒清醒了一些。 “……”云双罹仰望着他,一时竟也无言。 突然,银首眉头一皱,箍着云双罹的腰身的手掌一紧,欲火犹如找到了发泄口,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他惊愕地睁大眼睛,只感觉真气乱窜,身体如坠入寒窖,眨眼的时间眉梢上便覆盖了一层浅浅的冰霜。体内明明欲火高涨,而皮肤温度却骤然降低,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仿佛把心脏揉碎了然后又一点点粘起来,个中滋味难以言喻。 银首痛苦地倒在云双罹身上,身体不住颤抖,云双罹被他身上的温度冰的打了个啰嗦,忍不住调动内力抵御寒冷,却不想真气不受控制地在身体中乱窜,灼热的气息不断冲击着经络,心血涌动,皮肤因滚烫的气流而潮红。 一个像被煮熟的龙虾,皮肤白里透红,一个被细碎的冰沙覆盖全身,像被冻在冰窖的死尸,皮肤泛着惨白的冷气,肌肤相接处,只听见一阵嗤嗤作响,腾起股股袅袅蒸气。 ☆、刀锋偏冷   云双罹睡得并不安稳,内力如细泉般一点点充盈经脉,但恢复的过程并不顺利,针扎的刺痛将他从睡梦中拉扯到现实,额头冒出了许多细密的汗珠。   他睁眼望着床罩,刺痛的感觉在酸软无力的身体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抿着充血的唇瓣,神情有些严峻。   这种感觉明显不对劲!   缓慢调动内力以缓解身体疲软的状态,痛觉越发清晰,云双罹紧皱着眉头,咬牙继续运功,肌肤上密布了一层冷汗,最终不得已放弃了这种类似于折磨的行径。   突然,心口兀地一痛,云双罹猛地撑起上半身,还没来得及趴到床边,一口乌血喷涌而出,洒的床上地上到处都是,脸色顿时煞白,身体摇摇欲坠。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只觉心慌气短,呼吸困难。   盯着地上那滩乌黑色的血,云双罹侧过身看向银首,沉默了半晌,才神情漠然地收回视线,眼里一片死寂。   全身无一处不痛,内力每增长一分,疼痛就增加一分,云双罹喘息着粗气,越过银首慢慢挪到床里边,打开暗格拿出里面准备的万能解毒丹,喂入口中吞下去后,又艰难万分地下了床,披上衣袍往屋外走去,只是还没走到门口,一片锋利的刀刃比在了脖颈上。   云双罹顿住脚步,没有回头,一只手撑在门板上,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他动了动嘴角,扯起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容,声音暗哑低沉,明显还带着欢\愉后的余味:“你醒了。”   银首抿着唇,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脑后勺,尽管身体依旧疲软无力,但手上的功夫却丝毫不受影响,稳稳当当地搁在云双罹的颈间:“你是火云宫宫主。”语气肯定,不容置疑。   “不错。”云双罹大大方方承认道。   “为何要骗我?”为何骗我说你叫离霜云,为何骗我说是你将我从火云宫地牢里救出来,让我对你心生感激?   “如果我回答是因为你,你信吗?”云双罹淡淡一笑。   回应他的是银首微微用力的手指,刀片嵌入皮肤,划出一丝血痕。   “你不是想杀我吗?”云双罹背对着银首,双眼一闭,声音带了丝蛊惑的味道,“趁我功力还未恢复,你只要对准脖颈的大动脉轻轻一划,大名鼎鼎的火云宫宫主就死了。”   “为什么?”银首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疑惑。   “恩?”云双罹显得很有耐心。   “为何要骗我?为何……愿意放我走?”银首虽然很想直接杀了他以绝后患,但更想知道他丢失的那段记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喜欢吃略带甜味的绿豆糕,喜欢枕着哥哥的臂弯躺在屋顶看星星,喜欢双手双脚缠着哥哥睡觉,喜欢拉着哥哥的衣袖跟前跟后,最喜欢……紫色的竹子红色的枫树。”云双罹沉默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温柔。   银首惊愕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色彩,这些喜好他从未跟人提起过,甚至就连他自己也不是那么清楚,因为从小被当做杀手培养,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而被云双罹说的这些分明是他的喜好却又一直模糊存在他的记忆中。可以说,直到这一刻,那些一直埋藏在脑海深处模模糊糊的记忆才真正被清晰的记得,清晰的感知。   “你……”银首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云双罹缓缓转过身,那张与他一模一一样的脸清晰地倒映在眼中,明明不是第一次看到,却是第一次震撼他的心神。   第一次,他可以骗自己说那是易容,第二次,当对方连自己的喜好都掌握的一清二楚,他又该如何安慰自己?两人长得如此相似,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还不明白吗?”云双罹看着他震惊的表情,语气带着充满了无奈与宠溺的温柔。他上前一步贴近银首尚未来得及穿衣物的赤\裸身体,完全视颈间的刀片为无物。银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上的力道跟着松了松。   “我不明白……”银首喃喃地道,“我是孤儿,没有父母,更没有兄弟姐妹。”   “那你记得八岁以前的事情吗?”云双罹反问道。   银首迟疑地摇了摇头,随即反驳道:“小时候的事情记不清楚很正常。”   “八岁已经不小了。”云双罹既然摊开了隐藏的秘密,自然不想再让银首逃避下去,而且早些让他知道,才不会被萧连控于股掌之中,之后他要做的事才不会受制于人。   银首抿唇,没有说话,显然神情有些动摇了。   云双罹顺手取下挂在衣架上的另一件袍子给他披上,也不在意两人还处于对峙的情形,更是不顾银首的扭捏拒绝,继续说道:“无论你承认与否,我都要告诉你,你是我的孪生兄弟,火云宫的少宫主,姓云名双烬。”   “你在骗我!”银首猛地推开他,根本不相信地道,“这一切分明就是你的诡计!我承认八岁以前的记忆是一片空白,但那又怎样?我没有那种喜好,也不是你的孪生兄弟,更不是什么少宫主!”说着,他突然讽刺地一笑,低头扯开身上遮体的袍子,道,“如果我们是兄弟,那这又是什么?你也能下的去手,兄弟乱伦么?”   云双罹被他脸上嘲讽的笑容刺激的双眼发红,然而对方说的是事实,他明白,虽然并不赞同他的观点,却无力反驳。   “烬儿。”云双罹紧紧抓着被他脱下的衣袍,无助地叫道,“你就算不承认,但不能否认事实。”   “所以呢?”银首冷眼道。   云双罹神情微怔,猜不透他的想法,心里有些挫败,他艰难地问道:“你还是要走?”   “你可以把我关起来。”银首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你知道的,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云双罹紧抿着唇,瞥到他眼底的冷意,心里凉了一截。原来,就算他揭开他的身世,他依然不会改变初衷,他所依仗的底牌,居然这么没用,可笑他还一直藏着捏着宝贝着。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究竟哪个环节出了错误?   “你不能离开!”云双罹突然将他紧紧地抱着,“萧连是个危险人物,我不能让你再次离开我的视线,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的身边!”   “放手!”银首僵着身体,语气阴沉地警告道。   “不放,除非你答应我不离开。”云双罹摇了摇头。   银首气急而冷笑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这么说来,其实你心里并不想杀我?”云双罹惊喜地道。如果真是这样,说明银首已在心里潜意识相信了他说的话,想想便觉得心情愉快。   然而重新搁在脖颈的刀刃让云双罹的笑容僵在唇边,他抬起头看着他,手臂却收得更紧:“我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事实,我也愿意给你时间让你好好想想,只是在这之前,你不能离开这里。”说到这里,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我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你的痛楚了。”   银首的眼神微微闪烁,却在下一秒又变得冷硬深沉,他沉着脸色将云双罹推开,冷漠地道:“我不杀你,还你的人情。”   眼见银首从身旁走过,云双罹捂着胸口喘着沉重的粗气,身体微微摇晃,有种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的脆弱。   银首呼吸一滞,只觉胸口闷的慌,然后就听到云双罹低声笑道:“如果要还人情,你欠我的就多了呢。”他脚下一顿,带着一身阴郁的气息,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人情,只是想要离开的借口,所以多与少,根本就不是重点。   脚步声渐行渐远,云双罹神情漠然地盯着地上的碎衣片,室内欢\爱的味道早已消散在潮湿的冷空气中,一个人的离开,仿佛将屋子的暖意全部带走了,只余一片空洞的寂寥,冷气肆意,心凉如水,寒沁入骨,冷彻心扉。   “烬儿……”云双罹喃喃地唤了声,声音轻柔而温暖,带着无限的柔情,只差将那声呢喃揉进心间,溺爱到死,只是……唯一少了倾听的人。   嘭的一声闷响,高大而又单薄的身躯倒在木地板上,一阵风吹过,屋檐下的风铃随风摇曳,扬起清脆悦耳的铃声,附和着林间树叶摇曳的沙沙声,谱成一首如诗如画的美曲。   作者有话要说:   ☆、鸠占鹊巢   离开火云宫比想象中要容易,银首提心吊胆地混出宫,有惊无险回到了地上,新鲜空气扑鼻而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将闷在胸口的浊气呼出来,顿时神清气爽,一身轻松。回头看了看山谷入口,他的心情有些沉郁,从怀里拿出木匣子,锁已经被打开了,不过里面的东西还在。或许可以拿回去向楼主交差,但想必那个人已经看到了里面的内容,如果被楼主知晓,他这次的任务就算是失败了。   算算时间,他已经出来两个多月了。   想起云双罹说的话,银首抬手摸了摸脸颊,眼皮动了动,心里滋味很复杂。咋一听到那么震惊的真相,心里不矛盾是不可能的,无奈那人逼得太紧,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只想赶紧脱身离开魔窟。只是无论怎样逃避问题,他心中都明白,就算回到了风雨楼,他恐怕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金牌杀手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世上已无亲人,所以他把感情寄托在义父那里,就算是违心违愿他也愿意去做,因为他不想让义父失望。可突然有一天,一个人出来跑出来告诉他,他还有个哥哥,而曾经被他当做亲人依靠的人却是害他与家人失散的罪魁祸首,他的心乱了。   事实太逼真,真相却如此残忍,银首自从逃出火云宫后心情就没平静过,心慌,意乱,震惊中夹杂着惊喜,惶恐中夹杂着无助,他迷茫了。   如果云双罹说的是真相,那他回风雨楼岂不是进了狼窝?但若……想到这里,银首的表情有些苦涩,其实他心里早已经在那人说出口时就已经默认了不是吗?不然他不会拿那么蹩脚的借口当放过云双罹的理由,不然他不会在逃出火云宫后第一件事不是回风雨楼向楼主复命,而是绕远路一点点拖延回去的时间,甚至刻意抹去了路上留下的痕迹。   我只是想散散心,银首在心里默默地想到。   虽然烦心事一大堆,但银首心态比较乐观——其实只是因为杀手意识,也就是只听主人吩咐而自主能动意识感比较弱,睡一觉起来就决定把那些恼人的事通通抛到脑后,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回到风雨楼还有半个月的脚程(这是他刻意绕远路的结果),这段时间足够他把这些事情理清楚,所以不急在一时。   比起有些没心没肺的银首,云双罹就痛苦多了。身处下方本就是第一次,后庭撕裂失血过多就算了,偏偏欢\爱后又没有及时清洗身体,体内不仅有被银首过去的情蛊,还有折腾人不偿命的百花毒,于是那天被银首撂在小木屋之后,云双罹就发起了高烧。   然而没有宫主命令,火云宫的人是不能进入禁地的,以致于云双罹昏倒在木地板上差点死掉,若不是他的身体一向强健,这才与阎王殿擦肩而过,不过等他拉响风铃,他也差不多命悬一线了。   经过两天的抢救,云双罹终于清醒过来,李游还未来得及问他为何搞得如此狼狈,云双罹便走下床面色沉沉地叫人来服侍,李游一口气憋在喉咙不上不下着实难受,直到自家宫主冷着脸叫婢女拿白色的外衫出来时,才一脸惊疑地问道:“宫主,你这是?”   “出宫。”云双罹神情冷酷地吐出两个字。   “宫主,您的身体还未痊愈,现在出宫实在不妥。”李游急忙劝阻道。   云双罹眼睛一眯,眼里闪过一道暗光,那犀利而冰冷的眼神顿时让李游僵在原地,直到云双罹跨出房门,李游这才回过神,连忙跟上去,边走边道:“宫主,让属下跟你去吧。”   “……嗯。”云双罹想了想,点头同意了,实在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有个人在身边方便些。   “宫主,您不带面具吗?”此“面具”并不单指银色的金属面具,也指容貌的改变。   云双罹的脚步微顿,沉默了半晌才道:“不需要了。”   傍晚,夜风夹杂着闷热的气息卷起窗外的树叶,树枝肆意摇曳倒映在窗纸上隐隐绰绰,如张牙舞爪的魔鬼,将黑夜墨染的更加鬼魅。   银首在楼下吃过晚饭回房休息,然而还未等他推开房门,一股诡异的风从走廊袭来,他动作一顿,皱着眉头向风吹来的方向看去,神情有些凝重。   然而,风过,无痕。   银首眼皮微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将门推开,人却未跨进房门半步。   斜对面的窗户大大打开,像一张吃人的嘴巴,窗外呼啸的狂风仿佛是来自深渊的怒吼,令人心神胆战。夜风肆意地吹在脸上,沉闷的令人喘不过气。   银首紧抿着唇,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在门口站了片刻,除了狂风的呼啸声,屋里没有任何响动,他放轻脚步走进屋,然后关上房门,吱呀的木质声在耳边回荡,他不动声色地环视着屋子,双眼警惕地扫过每一处可能隐藏人的黑暗角落。   藏在黑暗中的人显然很有耐心,银首站在屋中央,等了片刻都没发现异样,他抬起脚步,无声地走向窗子,风声在耳边越来越响,直到走到窗前,屋里也依然没有动静。   这么好的偷袭机会竟然也按捺着不动?银首眯着眼沉沉地想到,潜藏在暗中的人到底什么来头,目的又是什么?   “烬儿。”正在这时,屋子黑暗的角落传来一声近乎低喃的轻语,银首身体一震,猛地转过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精神紧绷着。   紧跟着,一个细碎的脚步声响起,银首凝神盯着黑暗,一动不动。   声音渐行渐近,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影终于出现在他面前,然而熟悉的面容却让他再次一怔,喉结上下滑动,心里涌起一抹复杂难辨的滋味。   “你怎么……”银首动了动嘴唇,语气有些迟疑。   “我想你了。”云双罹在他面前站定,脸上带着一丝清浅的微笑,如沐春风般让银首有些挪不开眼。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银首深吸了口气,拂去心尖上那丝因男人的出现而微微颤抖的情绪,语气冷厉而漠然。   相比银首紧绷着身体做出随时戒备的防守动作,云双罹则完全放松了身体,风轻云淡的语气好似在与好友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随意而淡定。   “不怕。”云双罹舔着笑容吟吟回答道,“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的。”   “什么?”银首闻言眉头一皱。   “上次你完全可以杀了我,所以这条命算是我捡回来的。”云双罹笑眯眯地说道,“不管你承不承认,这条命都是你给我的。”   什么歪理?银首气结,冷着脸指着窗子对他道:“给我出去。”   “虽然这条命是你的,但我是哥哥,是你的长辈,对哥哥这样的态度不妥吧?”云双罹丝毫不为他所动,凝视着他的眼眸泛着星辰般的光芒,显得心情特别好,连整个屋子都被他感染,有种熠熠生辉的通透感。   对方突然打亲情牌让银首有些震愕,他眨了眨眼,脑袋转了半天才将他的话吃透,最后脸一黑,暗忖:这人是那个行踪神秘不定的火云宫宫主?不会是别人假扮的吧?还有哥哥神马的,简直蹭鼻子上脸了!   “谁跟你是兄弟?”银首咬牙切齿地道。   云双罹耸了耸肩,笑道:“你也没有否认,而且就凭咱们的长相,往边上站一看就是兄弟,除非你把自己的脸给毁了。”   银首闭了闭眼,再次睁眼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兄弟又如何,没有亲情的血缘关系就跟陌生人一样,在我眼中,你什么也不是。”   “真的……”云双罹拖着声音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不等银首后退,他抬手按着他的肩膀,两人的脸靠的很近,“没有感情?”   云双罹说的是“感情”而不是“亲情”,银首神色微怔,随即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将他推开,埋藏在人皮面具下的脸早已红的熟透了,他僵着脖子,红红的耳根将他心底的情绪泄露了出来。   被推开的云双罹也不恼,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喝,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往床边走去,双臂一展,边伸腰边道:“赶了几天的路,累死了。”   银首咻的一声拦在他前面,双眼瞪着他,语气不善地道,“这是我的房间。”   “我知道。”云双罹打了声哈欠,随口回道。   “那你……”话还未说完,云双罹已从他身旁走过,然后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他的床,接着连外衫都不脱,眼一闭,直接睡觉。   银首眯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气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垂在身旁的手被他捏的咯吱作响,他扬起手,却半天都没拍下去。   可恶,这人完全有恃无恐,知道自己不会对他怎么样……等等,被人鸠占鹊巢不说,接连三番被这人挑衅,他心里竟然没有升起半点杀意么?况且这人还是风雨楼的头号目标对象!   银首怔怔地立在床头,情绪复杂地盯着云双罹,半晌后,顿在空中的手无力地垂下,转过身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当饮酒般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嘭的一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双手撑着脑袋盯着油灯静静坐了一夜。   作者有话要说:   ☆、心放不下   大概接连赶了几天的路,云双罹晚上睡得很沉,一觉睡醒已是第二天中午,银首不在屋里,想想也知道,烬儿怎么可能会一直呆在这里,昨晚他那般抵触,能与他共处一室坐一个晚上已是极限。   李游掐着时间点敲响房间门,云双罹道了声“进来”,李游推门而入,一道暗光在眼前一闪而逝,云双罹反射性地抬起手,却觉一股滑腻冰冷的触感圈上手腕,原来是他养的灵蛇,只是前段时间事情颇多,一时间把它给忘了。   灵蛇顺着他的手臂钻进袖子里,在衣服里爬了半天然后从衣襟处伸出小脑袋,最后扬起脖子盘在肩峰处,细长的蛇身在云双罹脸上轻轻触碰,有些委屈地撒娇着。   云双罹勾了勾唇,扫去心中的阴霾,宠溺地抬起手在它脑袋上拍了拍,然后穿起衣袜靴子走下床,问道:“他走了?”   虽未指名道姓,但李游却是明白“他”是指谁,微微颔首回答道:“走了有两个时辰。”   云双罹视线穿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天,两个时辰么?   李游一脸担忧地望着他,踟蹰了片刻才道:“宫主,你的身体……”   “无碍。”云双罹打断他的话,神情漠然,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翳的色彩。连烬儿何时离开都未曾察觉,他的情况已经差到这种程度了么?   虽然宫主这样说,但李游还是没放下心,这几天宫主的情况一直不对劲,他先前以为只是身体还未痊愈的缘故,但是现在看来恐怕并不只如此,连少宫主何时离开都未曾发现,这情况……着实不妙啊。自从发生了那事后,宫主的功力怕是一直未能全部恢复。   “宫主,午膳已备好,在屋里用还是在大堂用?”李游敛了敛神,而后恭敬地询问道。   云双罹从镜子里端详自己的面容,眯着眼说道:“屋里。”   慢条斯理地吃过饭,云双罹从李游那里得知银首的行踪后便又追去了,这种你追我赶的行为旁人是无法理解的,甚至连常伴随在云双罹身边的李游也不明白,无奈自家宫主乐此不疲,每每找到少宫主后又不盯梢,等人跑了后又跟在屁股后面追,真是……苦了他们这些手下,若不是情报阁太给力,以少宫主那神出鬼没的踪迹,没准还跟真跟丢。   再一次找到银首后,云双罹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拉大,李游很知趣,早在看到少宫主的身影时就悄无声息地隐藏起来了,不然指不定被宫主公报私仇。   银首皱着眉头,盯着款款走来的云双罹紧抿着唇,半天都未说话,事实上,他的心情糟糕透了,任谁屁股后面跟着一条尾巴,心里都高兴不起来,更何况两人之间的关系简直是剪不断理还乱。   “你到底想干什么?”银首冷着脸问道。   “没想干什么。”云双罹无辜地眨了眨眼。   “那为何一直跟着我?”显然,银首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地爆发了。   “没你在身边,我吃不好睡不好,看,黑眼圈都出来了。”云双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有些委屈地道。   银首沉默地看着他,眼圈是有些黑,但并不明显,不过令他在意的是云双罹的脸,他的脸色并不好,苍白而憔悴,似乎很长时间都没休息好的样子。   见银首不说话,云双罹笑着走上前,盯着那张易容过的脸不转眼的看,银首被他看的不自在,恼火地向后退了一步,视线游离地道:“关我什么事。”   “我知你现在这样跟以前的经历有关,但看到你如此冷漠地对着我,我还是有些心痛。”云双罹的眼神黯了黯,一手按着胸口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不要推开我,我的心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强悍。”   银首并不善言辞,被他这么看着,悲哀的语气似乎感染了他的情绪,一时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烬儿,其实你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一切,只是不愿面对罢了,我可以给你时间让你逃避,但你要明白,萧连并不是个好人,造成今天这个局面,完全是由他一手造成的,他不值得你信任。”   “你又好到哪去?”银首冷哼一声。   被质问的云双罹动了动唇,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确实,他又好到哪去?若不是他的残忍,烬儿当初就不会被他那般折磨,可是如果再来一次,在不知道烬儿身份的情况下,他依然会如此做,所以其实,他会被烬儿如此对待,也是自作自受。   “不要再跟着我了。”银首神色漠然地对他说道,然后也不看对方是什么反应,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只是为何……心隐隐有些痛呢?   光是这样就被烬儿如此讨厌了,如果他恢复了那段记忆,是不是就更加厌恶他了?云双罹敛了敛神,静静地看着他越走越远,却是没再跟去。   “李游。”   “宫主。”李游从暗处现身来到他面前。   “跟在烬儿身后,如果他是要回风雨楼,就……”云双罹的语气顿了顿,而后眼神一冷,语气阴沉地道,“让颜如玉行动。”   “是,只是宫主,你……”   “办好我交给你的事情就行了。”云双罹眼神微眯,神情有些冷意。   李游声音一滞,最后沉住气,点了点头离开了。   银首只觉心中滋味难受,情绪有些不稳定的起伏,他忍不住回头望向来处,却是没看到那抹身影,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这种感觉……真是够了!银首扶额,突然体内气血翻涌,一股燥热从腹部升起,他身子一紧,连忙扶住旁边一棵松树,运功将体内那股躁动压下去才舒了口气。   那股燥热并不陌生,银首并不是未经人事之人,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他突然想起蓝岚给他吃的情蛊以及事后发生的那场荒诞的情事,顿时脑袋一蒙。   那天之事他一直刻意忘记,却没想到还有后戏。   无论他自己怎么否认,与云双罹的血缘关系却是事实,而且他也明白自己并没有云双罹想象中那么看得开,不承认兄弟关系是一回事,与亲兄弟发生违背伦理道德之事却是另一回事,他就是再放得开,也接受不了兄弟乱伦的丑事。只是当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后悔也莫及,唯一不清楚的便是云双罹的动机,毕竟他明明知道两人的真实身份却不阻止,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而现在……   照刚才的情况看,恐怕是体内情蛊发作了,而同样身中情蛊的云双罹怕是也发作了,只是他有寒冰诀压制情\欲,且他体内是母蛊,对他倒没什么影响,但云双罹又怎么办?   就算心里再怎么排斥,银首清楚,他确实担心那个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哥哥。   如果救,就是乱伦,如果不救,他又舍不下。救还是不救,都牵涉到两人的兄弟血缘关系,让他矛盾不已。   挣扎了半天,银首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了闭眼,心情复杂地沿着原路返回,果不其然,在两人分开的不远处,看到了靠在树干上一动不动的云双罹。   察觉到有人靠近,云双罹猛地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看到是银首,神色微怔,而后动了动唇,嘴角扯起一抹苍白的笑容,艰难地开口道:“我以为你走了。”   云双罹的额头上满是汗珠,额前的发丝因沾了汗而湿成一股股地粘在脸上,脸色苍白憔悴,嘴唇干涩的起了一层白皮,怪不得他弓着身子低垂着脑袋,这幅鬼样子被人看去绝对是我见犹怜,任人欺负的份儿。   “你的样子看上去并不好。”银首抿着唇,心里涩涩的有些难受。   云双罹眨了眨眼睛,一滴汗从睫毛上滑落,然后顺着脸颊一路消失在下巴处。他缓慢地直起身,露出那被汗湿后的里衣,似乎没注意到银首眼底一闪而逝的变化,强颜欢笑地调侃道:“早知道这样能够换你回头,我一定不会等到现在。”   银首眉头一皱,强忍着想转身离开的冲动,僵着脖子一脸淡定地道:“看来问题不大,不必我费心了。”   云双罹眯着眼睛,头颈微微后仰,那姿势几乎是将整个身体重心都放在了身后的树上,他像是陷入了沉思,沉默了片刻,才将目光落在银首身上,开玩笑道:“你站在那里,我也不会好过些。”   “我们……”银首突然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眼神有些闪烁。   “我们……”云双罹学着他的口气重复着,随即轻叹道,“就算心里担心我也不愿承认么?你其实想说的是‘我们是兄弟’对吧?”   银首沉默不语,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所以呢?”云双罹的声音突然变得愉快起来,他抿了抿干涩起皮的唇瓣,而后一眼笑意地道,“你折回来不是为了帮我减轻痛苦的吗?还是说,你只是想看我痛苦或者……干脆趁机再在我身上补一刀,一死百了?”   银首不想再听他说些让自己难堪的话,转身就走。   云双罹也不阻拦,似乎料定他会回来。事实上,他确实猜对了,银首没走多远便停住了,云双罹恶劣地想,子母蛊靠的这么近,他那寒属性的内力怕是也压制不了多久吧。   银首没想走,他只是想去找个给云双罹纾解欲\望的人,只是当体内欲\火再次升起来,他才突然想起,要纾解情蛊带来的欲\火,必须得与拥有另一半的人做才行,他回来不就是那啥么?尽管这样决定的他心里依然矛盾着。不过方才被云双罹惹怒,头脑发昏才想着去找别人。   云双罹自然是不在意兄弟乱伦,能够与血缘最亲的人在一起,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对此有所排斥?真要他亲眼看着烬儿与别的人成亲生子,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那种横在两人之间的隔膜仿佛要把两人分割成两个世界的人,怎么看怎么令人不爽,而且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烬儿,要他放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不过他也明白自己的想法另类,烬儿心里怎么想才是目前最棘手的。   云双罹的眼神肆意而缠绵,银首想忽视都不行,他冷着一双美目,略微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看你精神挺好的。”   云双罹懒懒一笑,如果不是眉头紧锁,还真看不出来他被情\欲折磨,毕竟那张苍白的脸怎么看怎么不像有情\欲的表现,再加上那大滴大滴往下落的汗珠,说是痛楚也不为过。   “你……”真没事?云双罹装的太像,银首反倒迟疑了。   在银首看不见的地方,云双罹的手紧紧抓着树干,那手指几乎嵌入了树皮,指头血肉模糊,殷红的鲜血顺着树干往下流,他像是不知道疼似的,手更加用力地抓树皮。   不是不疼,而是有比这更疼的存在。   在银首越来越怀疑的眼神下,云双罹终于坚持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一丝血从嘴角溢出,看在银首眼中,却有些触目惊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人一次   看到云双罹没有任何征兆地吐血,银首脑袋有些蒙,那一刻,所有顾虑和矛盾都化为乌有,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将顺着树干往地上滑的云双罹接住,手足无措地将他揽在怀里,一只手抬起下巴,拇指不断擦拭溢出嘴角的鲜血。   “喂,你怎么了?”银首张了张嘴,完全找不到话说,最后别别扭扭地说出一句话,让疼的差点失去理智的云双罹兀然一笑,艰难地抬起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咽下喉咙里的腥气,还有心情调侃道:“你担心我?”   “……”银首瞪着他,眼里完全失了冷静。人确实是个奇怪的物种,不知道真相前,他可以袖手旁观冷眼以对,甚至会趁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赐他一刀,而在知道两人有如此亲密的血缘关系后,他却做不到无动于衷。   说是孪生兄弟间的心灵感应也好,血缘的影响也罢,心动摇了就是动摇了,无所谓借口,就像突然喜欢上身边相熟的人,不需要任何理由。而他们的关系也不过是从敌人变成了亲人,亲情和爱情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本质都是一样的。   云双罹把他的沉默当成默认,脸上的笑容虽然苍白无力却闪亮的让人心悸,他眨了眨眼,继续引诱道:“所以,你这算是承认了我们的关系?”   “什,什么关系?”银首觉得自己实在太没有立场了,明明之前都那样表态了,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与这人认亲的场面了?不过撇去两人原本敌对的立场,其实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过节吧?显然,没有那段在火云宫受折磨的灰暗记忆,银首的想法有些简单,却单纯的可爱。   云双罹笑眯了眼,心情好的都快要飞上天,浑身轻飘飘的,当然,前提是忽略他那虚弱无骨的样子。“当然是无法抹灭的世间最纯粹的血缘关系啦,不过……如果你想发展点别的什么关系也是完全可以的。”   “无耻!”云双罹暗示性的挤眉弄眼让银首怒火中烧,还没跟他认亲就得寸进尺了!再说他们是亲兄弟,那种事是乱伦好伐?   “烬儿。”云双罹突然收敛脸上的笑容,正色道,“无论你承不承认,就算天塌下来也无法泯灭我们是兄弟这件事,所以你要想清楚,萧连是我们的仇人,你不能再回风雨楼,而且我也不会让你重新回到那个地方。”   银首抿着唇,没有说话。   云双罹见他眼神闪烁,心尽管动摇了却依然没有放弃那丝坚持,不由得叹了口气。身体疼的厉害,虽然看到他折回来很高兴,但是就算帮他度过了这次的难关,没有解开缠绕在两人中间的心结,他心底依然不会安心,而且以他对烬儿性子的了解,恐怕这次过后恨不得躲他远远的。毕竟亲兄弟乱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了,而且他心里才刚刚正视两人的关系,上一次虽然发生了荒唐的事,但那时候他的神智不清楚,而这次,尽管心仍有不甘愿,但至少是他主动回来找他,神智也是再清晰不过,脸皮薄的烬儿绝对会事后当缩头乌龟。   “假设你是孤儿,站在萧连的角度,把你带回去培养成杀手确实没有任何不妥,而且就我所知,萧连对你相比起其他人态度算好的了,他对你那么关心,让你对他产生信赖甚至依赖也无可厚非,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其中的原因?”云双罹艰难地撑起身然后靠在树干上与蹲着的银首视线对上,神情难得的严肃。   银首神色微怔,动了动唇,边摇头边喃喃地说道:“我身上……又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你怎么就知道你身上没有他想要的东西?”云双罹嗤笑一声,反问道,“萧连是不是特别在意你的容貌?”   闻言,银首眼睛微微睁大,紧接着猛地摇头,反驳道:“没有。”   “我听杨平说你之前的易容术很高超,你平时都没卸下过,对吗?”云双罹询问道。   银首盯着他那双犀利深邃似乎能明察秋毫的双眸,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迟疑地点了点头。   “萧连看到过吗?你的真正容貌。”   “看……看到过……”银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闪烁不已,似乎怕对上云双罹那双能看透人心理活动的眼神,偏着头不敢转回去。   “我猜,他望着你的眼神很痴……也很恐怖,他应该对你起过杀意,也或许他还想……爱怜却又无情地占有你,或者一点点摧毁你,欣赏你那痛苦又隐忍的表情。哈,他一向那么变态。”云双罹嘴里吐出令银首羞愤不已的字眼,毫不留情地一点点击溃他心中坚守的防线,虽然过程有些痛苦,但他绝不会因为疼惜他而退让半步,因为早点让他认清现实,才是对他最大的帮助,而且他也不想自己活在担心受怕当中,失去烬儿只要一次就够了。   “够了!”银首猛地转过头,一脸杀气地瞪着他。   云双罹眯了眯眼,不紧不慢继续说道:“看你样子,似乎我都猜对了,好吧,那就换个话题继续。他让你潜入火云宫取回木匣子,你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吗?”   “什么?”   “里面都是一些当年他犯下的恶行,以及风雨楼与火云宫不共戴天的仇恨。”说到这里,云双罹双眼泛着凶光,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萧连碎尸万段,随即他表情一收,变脸跟变天气似的,风轻云淡地吐了口气,“换句话说,他就是我们兄弟失散,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究竟是什么?”银首皱着眉头问道,他虽然能感受到云双罹心中对萧连的恨意,但他对当年的事情一概不知,而且小时候的记忆完全不记得了,没有切身体会的他无法像云双罹那样表现出愤慨的情绪,甚至连该对萧连产生的仇恨心理一点也没有,不可否认,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就算对方只是把他当成没有人权仅供他支配的杀手,他也依然心存感激,就像云双罹之前说的那样,站在萧连的角度,他没有任何不对。当然,或许是受了血缘关系的影响,对于云双罹的话他也并不只是听听罢了,而对于萧连,确实没有之前那么无条件的相信了。   云双罹自然希望把事情的真相讲给他听,但是故事太长,他貌似没有那么多时间,这种无疾而终的感觉实在太郁闷,无奈条件限制,他只得先将此事放下,待解决了当前的问题再说。   喉咙的腥气越来越重,脸上的冷汗也越来越多,云双罹皱着眉头,扯了扯嘴角,似自我安慰地说道:“忍了这么久,你再不帮我,我怕是真要死了。”   故事讲到一半就停下是肿么个事情?银首脸上露出震愕的表情,直到云双罹再次一口血喷出来,乌红的血液让他的心脏跟着一紧,他才猛然回过神,眼底的惊慌与担忧再也藏不住涌上来,事实上,在云双罹最初口吐血时他的精神就没松懈过,若不是云双罹强撑着要给他讲故事安心,他还真想直接扒了他的衣服。   “你什么时候中毒了?”身体情况严重到连忍耐都不行了么?银首不敢想象,心里却升起一股怒意,这人到底有多逞强,这般折腾自己的身体又整的倒谁,还不是自个儿活受罪!   “我以为你知道。”云双罹诧异地撑起眼皮,神色有些疲倦。   “我怎么知道?!”银首没好气地反问道。   云双罹闭上眼睛,任银首脱掉自己的衣服,片刻后情不自禁地笑了声,声音暗哑而低沉,而后道:“原来如此,你被他利用的真够彻底。”   “什么意思?”银首手上的动作一顿。   “让我来。”云双罹虚弱地推了推他的手,开玩笑,在下面的经历体会一次就够了,他又不是被虐狂。   被他转移话题,银首也不恼,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也没什么扭捏的,不过上下问题可是关乎男人的尊严,而且……“我以为你很享受在下面的滋味。”   云双罹自然明白他话中的含义,薄唇一抿,有些恼羞成怒地反驳道:“当时你命悬一线,情况危急,我又是当时唯一的人选,若非如此,你觉得在那种情况下压得住我?”   “别把我当傻瓜一样骗,我虽然神志不清,但该有的印象还是有的,就你当时那种毫无内力的身板能压住我?”银首勾了勾唇,冷笑道,然后强势地扳开他的双腿,将自己的身体嵌进他双腿间,“而且就你现在这副虚弱的随时都会死掉的模样,给你机会你也上不了。”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显然云双罹也不甘妥协,他躺在地上望着银首那神采奕奕的面容,虽然被迷得目不转睛,但时间不对,这时候犯花痴可就是把自己送入虎口,早知道就不强撑那么久,或许他就有力气推到面前这个双眼放光的男人了。不过后悔也已经晚了,云双罹睁大双眼,觉得自己就是铁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的份儿。   “你看两次的情况都那么相似,公平点,咱们一人一次好么?”云双罹强颜欢笑,努力说服银首同意,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根本不可能,毕竟银首也是个大男人。   说句不好听的话,两人一起从娘胎里出来,基因相似程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唯一差别就是生长环境不同,不过环境差异再大也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本性,所以云双罹有多强势,相对的,银首就有多霸道。   可以说,三观被云双罹动摇的银首虽然还未给对方一个准确的答案,但就凭他现在这野外“苟\合”的行为也能看出他已经逐渐摆脱了萧连对他的束缚,本性也开始自由发挥,用放纵二字来形容绝不为过。   作者有话要说:   ☆、解开心结   银首被他的话气笑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明明浑身软而无力,却还要死鸭子嘴硬地跟他讲条件,似乎不见棺材不落泪。虽然站在云双罹的角度来说,要他雌伏于男子身下确实不可能,但是自己就可以吗?何况他大发慈悲地救他,可不是来跟他讲条件让他摆谱的。   思及此,银首挑了挑眉,勾着唇似笑非笑地问道:“你确定?”   “非常确定。”云双罹眼睛一亮,觉得机会来了。   银首从他身上爬起来,然后笑道:“既然如此,你就来吧。”   云双罹眨了眨眼,见他环抱着手臂拭目以待的态度,兀然醒悟过来。原本以为烬儿多好说话,敢情是因为自己现在连动手指的气力都快没了,就算给他机会他也用不上,云双罹望着他那看好戏的表情,在心里默默地流泪:烬儿似乎变得腹黑了。   见他脸上露出妥协的哀怨模样,银首眯了眯眼,似乎打击他的不够,伸手摸了摸他下半身趴在黑色丛林中半硬的巨物,嗤笑道:“就算我主动坐在你身上,你这下面似乎也不行呢。”   云双罹脸颊一红,神情更是哀怨,烬儿落井下石的太快了吧?   “下次……”云双罹喃喃地道,终于认命地闭上了眼,脸上露出赴死的悲壮表情。   下次?银首漫不经心地咧了咧嘴角,有没有下次都难说呢。   “别……”察觉银首冰凉的手指伸向自己的臀缝,云双罹突然睁开眼睛,脸上有些难看,瞥到银首那张因为不笑而显得冷漠的脸,又将脑袋偏向一边,脸上露出一丝可疑的红晕,“别在这里……”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大路不远,若是有行人路过,绝对能听到从他们这里发出的任何声音。   “哦?原来火云宫宫主也会害羞?”银首眯了眯眼,似成心看他脸上的窘态,调侃道。   云双罹气的咬牙切齿,怒火中烧,偏偏自己的命根落在他手,不敢轻举妄动,还有前提是他能动起来。他没想到烬儿除了杀手的冷酷无情外还有这么一面,简直让他大开眼见,心中禁不住怀疑,萧连是不是没把他教导好成长过程中长歪了,以致于性格这么恶劣。   银首一只手在他身上游走,另一只手握着他的命根,听到他嘴里痛苦而又快乐的细碎的呻\吟,边撸动边得寸进尺地撩\拨他的脾气:“光天化日之下光裸着身子被人握住命根,还一脸享受地呻\吟着,一想到有路人经过,是不是觉得很刺激?嗯?”说罢,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巨物的铃口溢出死死粘稠的白浊,淫\秽而龌\龊。   云双罹羞愤地瞪着他,从没觉得他这么可恨,在郊外野战不是没有过,但这次明显不同以往,不管是两人的身份还是上下问题都让他心血澎湃,刺激是有,但恐怕惊吓更多些,毕竟掌控权不在他手里,这种将自己完全交付给对方的被动行为让习惯掌控他人命运的火云宫宫主完全没有安全感,偏偏这时候还用言语刺激他的感官,简直是疯了!   银首的衣物还整齐地穿戴在身上,而云双罹早已被他脱得一干二净,空气闷热倒感觉不到冷意,两人不对等的地位让云双罹搁不下面子,特别是对方还不冷不淡地给他纾解欲\望,他咬了咬牙,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在银首惊讶的目光中将双臂环在他的脖颈上,然后一口咬上他的嘴唇,用牙齿碾磨着他的唇瓣,直到尝到嘴里有股铁锈的味道,才放过被他咬的充血的唇,然后用舌头顶开他阖着的牙齿,长驱直入口腔肆意搅动。   银首怔怔地看着眼前放大的脸庞,精致的面容让他有些晃神,直到自己的舌头被他缠住,才拉回不知飘到哪去的思绪,心情复杂地动了动舌尖,一点点回应对方的探索。他顺势搂着云双罹的腰,另只手不知疲倦地给他撸着欲\望,好不容易分开双唇,两人都已气喘吁吁。银首盯着那张不再苍白转而布满潮红的脸,被压制的情\欲呼吁而出,他情不自禁地直起身吻向云双罹眉心不知何时显形的火红印记,伸出舌尖轻轻舔\舐,忽然察觉左锁骨处一片灼热,他顿了顿,低头一看,那灼热之处正是烙印着相同印记的地方,随着他的舔\舐亲吻,那里泛着火焰般的光芒,一股酥麻的感觉向四肢百骸涌去,如电流攒过,令人心悸不已。   敏感处被人如此色\情的亲吻,云双罹原本就软的身子差点变成一滩软泥,体内情\欲瞬间高涨,疼痛也不是那么明显了,也不知是谁最先失去理智,葱郁的树林里放浪的呻\吟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久久不散,将整片树林都染上了暧\昧的气味。   蹲在路边上的李游沉默地盯着脚边的砂石,一根玉笛在手指间飞快地旋转,细小的风声模糊了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却抹不去绕在心尖上的那丝余热,真是……羞红了半边脸呀!   一场情\事过后,云双罹的精神再也撑不住,一脸疲倦地昏睡过去,银首默默地给他擦了身子,然后抬起他的手腕把脉,除了精气消耗脉搏有些虚浮外没有其他异样,他体内的毒性来得快去的也快,这会儿似乎又潜伏起来了。   穿起散落在草丛边的衣物,瞥了瞥睡得很沉的云双罹,光\裸的身上满是被他标记的红色印记,有些地方是青紫的,足以见当时他有多粗暴。银首抿着唇,脑海中思绪很乱,云双罹因冷意而微微蜷缩起身体,却不小心牵动了被使用过度的地方,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平时那么强势的他,此刻看上去却脆弱的不像话,哪有他曾经见过的属于火云宫宫主应有的气派和风采。   他想起刚才探脉搏发现的问题,云双罹的内力似乎运行的不舒畅,而且那内力没有想象中那么深厚,他可不信火云宫宫主的内功连他都比不上。以云双罹现在这状态,不消说他,怕是连风雨楼排行第二的杀手都对付不了。   思前想后,唯一能解释云双罹现在这个糟糕状态怕是跟他有关,而唯一与他有交集的时间,怕就是那次了。他想起楼主曾经跟他说过的关于云双罹的弱点,难道那次帮他解毒让他的武功出了差错?   银首烦躁地抓了抓头,心里有些难受,有对云双罹的愧疚,也有对萧连的失望甚至愤怒。   当初萧连交给他关于火云宫位置的地图,他虽然怀疑但未曾多想,现在想想,楼主还真是用心良苦,光是一张地图就费了那么多心思,亏他当时还以为楼主有别的用意,却不想,真正的用意却是明目张胆地告诉他,就算他再怀疑也不得不服从命令,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事,他的目的就是故意让银首潜入火云宫。就算取回木匣子也是其中原因之一,但他的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让银首和云双罹自相残杀,之后潜藏在火云宫两年的蓝岚的行为也正好印证了他的用意,不然如何解释蓝岚偏偏等到银首到来后才开始行动。   情蛊是一种奇蛊,一旦进入人体后便会融入血脉中,根本没有解药,偏偏情蛊的功效决定了中蛊双方必须在一定期限内交\合,否则便会爆体而亡。然而银首修习了寒冰诀,压制情\欲不是问题,所以问题就在云双罹身上。   若当时银首只是身中情蛊之毒,云双罹根本不会有事,偏偏他体内还有与情蛊同源的百花毒,这种情况下的交\合将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在银首把身上的子蛊度给云双罹的同时还会把身上的百花毒一并渡过去,同时还会调动两人的内力连在一起。   银首的内力属极寒性,一旦与云双罹体内的至阳内力融合在一起,便会相互影响,从而使云双罹的武功无法再精进。最重要的一点是,萧连并没有将寒冰诀心法完整地交给银首,并且在后期还有意错误的引导,这就是为什么当初银首练功差点走火入魔的原因。因为路法不正,所以对云双罹的伤害极大,致使他体内寒性凝滞,内力运行受阻,偏偏那时候他又处于功力恢复期,这就使得功力每恢复一分五脏六腑的疼痛就增加一分,最终停滞下来,因此到现在他的内力还未恢复,而身体也一直没能痊愈。   不过现在银首还不知道问题有多严重,只知道云双罹现在这种状况是由自己造成的,再加上心里已经认可他这个哥哥的存在,心中更是愧疚不已,顿时对萧连这个养育了他十几年的义父外加主人淡了不少感情,毕竟害他变成如今这幅模样的就是他这个名义上的义父,而且还利用他伤害了他的亲人,他要是还能心存感激就真的良心被狗吃了。   若是云双罹知道他在无意中破坏了银首与萧连间的联系,怕是心都要乐开花了。   “哥……”银首,不对,现在应该是云双烬了,他摸着云双罹的脸颊,嘴角微扬,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拨云见雾   夕阳西下,在路边守了大半天的李游听到树林里的脚步声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面带笑容地望着来人,只是当看到自家宫主被少宫主以公主抱的形式抱着,嘴角不由得微抽,这姿势……难道宫主又是在下面的那个?   只要一想到以后这种情况会经常发生,他的内心有些不淡定了,虽然少宫主也不弱,但怎么看宫主也不像是在下方的那位啊,难道自从上一次后,宫主发觉其实在下方也很爽?当然,以他对宫主的了解,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几乎为零,所以说还是宫主的身体太虚弱的缘故,竟然连少宫主都压不住了。   李游在心里默默地为云双罹点了根蜡烛,希望醒来的后的宫主不会朝他大发雷霆。   云双烬自然老远就看到李游脸上纠结的表情了,不过没在意,只是走近了才开口道:“你家宫主身体究竟怎么回事?”   什么你家,叫声哥不行吗少宫主?李游同情地瞥了眼沉睡中的云双罹,然后正了正色,忧虑地回答道:“少宫主离开后,宫主昏迷了两天,杨平诊断出宫主体内寒性凝滞,功力无法顺畅运行以致于到现在还未完全恢复,再加上情蛊和百花毒的影响,宫主的身体一直不见好转。”   跟在宫主身后的这些天,他已经知道宫主把身份告诉了云双烬,这时候称呼就应该变了,天知道“少宫主”这三个字憋在他心里老久了。看少宫主这样子,似乎已经接受了他的身份?李游沉思着,看来他该找个时间把这个消息传回宫去。   果然如此。云双烬听到李游的解释后,顿时明悟,而后转眼想到,他和云双罹修习的功法截然相反,那这次会不会对他有影响?思及此,他眉头一紧,对李游道:“找个安全的地方,我看能不能帮他疏导体内的真气。”   李游听闻大喜,杨平说过,只要找到少宫主将他体内的寒气疏散,宫主的功力就能恢复,只是武功想要再精进怕是不能够了。想到这里,李游心里又是一阵担心,且不说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宫主与少宫主之间的感情,就是对上萧连的时候恐怕会棘手的多。   在附近镇子上找了间客栈,由李游守在门口,云双烬则将云双罹安置在床上,然后盘坐在他身后开始运功。   云双罹的功法有点奇特之处,那就是无论何时真气都在自行运转,然而寒性凝滞堵住经络使得真气无法流通,致使他浑身隐隐作痛,才不仅身体虚弱,连精神都有些憔悴。   此刻云双烬将自己的真寒之气由后背输入到他体内,过程中自然受到了阻扰,迫使他必须将全身的真气都调动起来才堪堪能在云双罹的经络中运行,待他一点点将属于同源的寒气从云双罹的经脉中一点点化解并引导回来,早已满头大汗。   寒气一散,那被阻滞的真气很快疏散到四肢百骸,运行了一个小周天,云双罹的内力也在一点点恢复。云双烬舒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走下床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身体一晃差点倒在地上,他撑着床木,深呼吸了几下才缓过来。   云双烬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李游听到屋里的动静,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而后关心地问道:“少宫主,还好吧?”   “嗯。”云双烬点了点头,“不出两个时辰他的功力应该就全恢复了。”   “幸苦少宫主了。”李游欢喜地道。   云双烬摆了摆手,边往外走边对李游道:“等他醒后再来叫我。”   “少宫主,你这是……”李游转过身,不解地看着他。   “休息。”云双烬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然后去隔壁房间了。   李游眨了眨眼,回头瞅了瞅屋里的大床,心想:两人都亲密到做那种事的程度上了,一起睡不行么?而后眼珠子一转,暗笑,原来少宫主也这么矫情啊。   大概是随着内力的恢复,身体好转了些,没过多久云双罹就醒来了,醒来后将屋里扫了一遍,没人,表情有些黯然,心想,烬儿又走了么?   没等他黯然伤神多久,房间门被人敲响,听那有规律的声音就知是李游,出声让他进来后,李游托着菜盘走进屋,然后将食物摆在桌子上,微笑着说道:“属下猜想宫主这时候肚子应该饿了,于是就吩咐小二做了些家常小菜,不知合宫主的口味不?”   云双罹挑了挑眉,盯着李游那张喜上眉梢的脸,打趣道:“说说看,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李游笑着反问道:“我这不是为宫主高兴吗?”   “哦?为本宫高兴?”云双罹诧异道。   李游点头道:“自然,宫主不仅武功恢复了,连少宫主都顺利拿下了,难道不值得高兴?”   闻言,云双罹气沉丹田运起功,随后惊讶地扬了扬眉,功力果真在恢复,而且身体也没有刺痛的感觉,体内的寒气也消散了。只是,李游后半句话是何意?   李游抿唇笑得内敛,也不绕弯子,解释道:“少宫主不仅为宫主解了毒,还亲自为宫主运功打通经脉,如此为您作想,看样子是接受您了。”   云双罹惊讶万分,沉浸在喜悦中半晌才回过神,脸上露出傻兮兮的笑容,顿时将高贵冷艳的气质拉低了不少。   真是一点都不符合宫主的形象啊……李游在心里默默吐槽。   得知云双烬在隔壁房间,云双罹心情愉悦地过去找他,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自己打开了,云双烬木着一张脸,保持开门的姿势,神情不明地看着他。   “呃……烬儿?”云双罹一愣,想说的话一下子就忘了。   “你醒了?”云双烬神色微缓,语气不冷不热的,给人一种无欲所求的感觉,虽然听着让人火大,但比起以往那种冷冰冰夹枪带棍的口吻,算是好多了。   “嗯。”云双罹眨了眨眼,而后勾唇一笑,语气中充满了幸福的味道,“烬儿,叫声哥来听。”   下楼去吩咐小二上菜的李游听到这句话,身体一僵,脚下差点踩错步伐滚下楼,他的眼角抽了抽,而后一脸淡定地稳住身体,不动声色地飘然离去。   不过他内心一点儿也不淡定,暗想,宫主再这么吐艳,早晚会出人命的!   云双烬瞥了他一眼,嘲讽地吐出两个字:“幼稚。”然后潇洒地转身进屋,留给云双罹一个黯然销魂的绝美背影。   被鄙视的云双罹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跟着进屋,围着他打转,讨好地道:“叫一声来听听嘛,我想听你叫很久了。”   “不记得了。”云双烬冷淡地说道。   “什么?”云双罹没听明白。   “忘记了——”云双烬的声音一顿,然后补充道,“哥的感觉。”   云双罹笑眼一眯,厚着脸皮撒娇道:“没关系,感觉是培养出来了,多叫几次就习惯了。”   闻言,云双烬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而后眉毛一挑,怀疑道:“你没吃错药吧?”   “烬儿没有小时候可爱了。”云双罹一脸伤心地道,摸了摸毫无湿意的眼睛,要多假有多假。云双烬完全没有心情跟他对唱,任他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云双罹大概也觉得没趣,说了两句也就消停了,直到李游把菜上齐,他才发觉肚子都快唱空城计了。   然而,当看到自己面前的菜粥和摆在云双烬面前的鱼肉,云双罹茫然了,他偏过头难以置信地指着那碗粥问李游:“这是本宫吃的?”   跟在他身边多年的李游自然明白他心里想的什么,心里不由的苦笑,虽然宫主您天赋异禀(大雾),但做了那种事过后,无论如何都要吃清淡点的,否则受罪的可是您自己呐……当然,这话他是不敢当着宫主的面说出来的,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瞥向云双烬:少宫主,你是当事人之一,难道不该发表两句话?   接收到李游那楚楚可怜的目光,云双烬嘴角微微抽搐,而后抬起手握成拳头放在唇边,掩饰性地咳了声嗽,脸色有些不自在地出声道:“你需要吃些清淡的食物。”   “为何?”云双罹下意识地问道,等看清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脑海中灵光一闪,眼睛突然睁得老大,随即脸一红,并迅速蔓延到耳根,眼神也有些飘忽,“咳,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的米粥了,那啥……李游,你先下去吧。”   接到宫主命令的李游顿时脚底抹油,立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顺便将门给带上了。   李游一走,云双罹马上就镇定下来了,他眯着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云双烬,直把对方盯得发毛,才悠悠开口叫道:“烬儿。”   “嗯?”云双烬抿了抿唇,大概是那一瞬间云双罹的气场太强大,他下意识妥协了。   “叫我声哥。”只有两个人的屋子,云双罹又重新拾回之前被搁浅的话题。   “……”云双烬顿时无言。   “烬儿。”云双罹放下筷子,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脸逐渐凑到他的面前,“叫哥。”   “你够了。”云双烬没有动,任他越靠越近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喷在脸上,暧昧的气氛几乎让人心跳加速,“只是一个称呼,何必如此执着?”   “只是一个称呼,何必一直逃避?”云双罹立马用原话回敬他。   眼看两人的脸越来越近,灼热的鼻息相互交错,鼻尖与鼻尖摩擦而过,温热的唇就快要相互嵌合时,云双烬脸上的表情终于崩塌,抬起双手按压在云双罹的肩上,不让他再前进半分,而后脑袋一偏,不甘不愿地叫道:“哥。”   “乖~”云双罹眯眼一笑,终于放过了他,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然后坐回椅子上,边哼着不着调的曲子边吃饭。   “……”这货不是云双罹,对吧?!   云双烬拉下脸,整个吃饭过程脸都是黑的,周身更是被寒冰环绕,屋里的温度也随之下降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遇袭重伤   解决了烬儿的事情后,云双罹心情大好,在镇上停留了几日便带着云双烬四处游玩,但是由于体内毒素的缘故,玩的不是很尽兴。关于上下问题,两个都是要强之人,谁在下都不愿意,以致于经常大打出手,一开始由于功力尚未恢复的原因,云双罹显然不是云双烬的对手,好几次都被压在下面,这让习惯于高人一等的他很是适应不良,若不是对方是他的亲弟弟,恐怕他早就不折手段地报复回去了。   后来在云双烬的帮助下,云双罹的功力终于恢复到全盛时期的水平,从此翻身龙奴把歌唱,把以前吃亏的份儿全都一一还回去了,云双烬后悔不已,心里直想,早知道他就不那么快帮他恢复功力了,结果到头来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不过在云双罹功力恢复之前,发生了一件很不愉快的事,周游一事就此搁浅。   一日,他们在客栈歇脚,太阳当空照,正是炎热时。两人叫了两碗凉茶,云双烬端起瓷碗还没来得及喝便被云双罹伸手推到了地上,云双烬正愣神,就见碗中溢出的水在地板上发出嗤嗤的细碎爆裂声,一碗水很快便成了白色泡沫,可想而知,其毒之剧。   云双烬看的直皱眉头,与云双罹呆久了,他的警惕心竟然不知不觉被磨去了不少,若不是云双罹反应的快,就一息功夫,恐怕毒已穿肠过,五脏六腑都会被灼伤,当场毙命。   咻——四面八方突然传来无数道破空声,云双罹拉着云双烬快速地闪到一根木柱后边,然后就近掀起一张桌子挡在身前,一圈转过去,木桌上插着几十根利箭,其中有几根甚至已经穿破了桌子,幸好云双罹反应快,才不至于被箭头划伤皮肤。   箭头上涂有一层乌黑的毒药,泛着森冷的光芒。   云双烬抓着箭尾拔了一根箭,手指旋转仔细打量箭身,最后在靠近箭头的折纹处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标记。看着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图案,云双烬的脸沉了沉。   云双罹瞥了他一眼,随后问道:“是风雨楼?”   云双烬偏过头看着他,没有回答,但那沉默的表情已经说明了意思。   “哼!本宫还没找他算账,他倒是急着来送死了。”云双罹眼里闪过一抹冷意。   云双烬抿了抿唇,低声道:“你还好吗?”   “无碍,李游在附近,很快就会有人来。”云双罹摇了摇头,察觉到他眼里藏不住的关心,心里升起一股暖意,不由笑道,“我武功还未恢复,这次得靠你保护我了。”   云双烬没有说话,直接用行动表示,他嘭的一脚将插满毒箭的桌子踢到一边,然后又掀起另一张桌子挡在两人身前,从云双罹口中得知他有自保能力后,便借助屋里各种遮挡物的掩饰悄然移到了门口,最后趁外面放箭者换箭的空当闪到客栈外,凭借金牌杀手鬼魅般的隐匿身手直接袭击放箭者。   只是,一来云双烬毫无准备,一身衣物虽然不高调,但也很显眼,特别是对方的目标还是他时,二来萧连派出的杀手单打独斗或许不如他,但群攻还是极为占优势的,再加上萧连准备一击就中,根本就没想过让他们活着离开,所以派来的杀手都是江湖上顶尖杀手,这样一来,云双烬的行为就显得有些莽撞了。   但是除了这个方法,云双烬暂时还没想到能自救的办法,他和云双罹只能在客栈里躲得了一时,那些杀手不可能傻站在外面攻击他们,否则他们就不叫杀手了。   云双罹察觉到云双烬的行为后心里一惊,脑海中闪过小时候被他推出火海的情景,心底升起一丝恐惧,总觉得就这么放任云双烬出去,他就会再次失去他一样。   来不及多想,理智被情感所惑,云双罹调了调内息,功力虽然尚未完全恢复,但也有七八分了,对付外面那群人,虽说不上完全有把握,但总比云双烬一个人孤身作战强很多。思及此,他眼神一凝,神色阴沉地飞出客栈,袖手一挥,宽大的披肩在身前划过一道弧线,强势地将飞到面前的利箭卷入其中,再一展,七八根箭羽从披肩里甩出去,哐当几声落在地上。   云双烬已经跟其中一位杀手交上手了,其他杀手看到目标二出现,纷纷放弃箭弓,十几个黑衣杀手瞬间把云双罹包围起来。   云双罹朝云双烬那边看了看情况,跟他这边差不多,也被十几个杀手包围了,而且看那情形,云双烬并不占上风,应付的有些吃力。   云双罹眼神一冷,掩在披肩里的手微微握紧,最后五根手指一展,一股浑厚的内力运于手掌之间,一股灼热的气息随之晕荡开来。那些黑衣杀手相互使了个眼色,然后同时朝他攻击而去。   炎热当头,城外郊野,几十抹身影无声厮杀着。   一开始,云双罹还能游刃有余地与黑衣杀手周旋,但随着内力消耗过度,尚未彻底恢复的身体出现了副作用,一股冷寒之气游走在奇经八脉,与炽热的内力相抵抗争,此长彼消间带给云双罹针刺的感觉,疼痛难耐,真气也有逐渐提不起来的征兆。   另一边,云双烬虽然解决了几个杀手,但身体的力气也耗损的多,同时内功心法残存的问题也表现出来了,一层细碎的寒冰之气由指甲尖处逐渐上移,所到之处,冷意十足,行动也变得僵硬,好几次明明可以躲过去的攻击,却因我行为跟不上思想,最终没能躲过去,结果身上添的彩越来越多了。   这段时间,他的功力原本有提升之意,但不知为何,只要他想继续往上修习,身体就仿佛到了极限般无法再进一步,强行提升的结果就是好几次差点走火入魔,若不是云双罹发现的及时,他恐怕早就被冰寒之气冻僵了身体。他就算再笨也察觉出了不对劲,特别是结合云双罹对他说的那些事,他就更加怀疑萧连的动机了,如果他没有猜错,他修习的内功心法恐怕有问题!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萧连早就算好了!   说不上失望和愤怒,云双烬只觉心里很悲凉。几个月前,萧连还是他最信任的义父,而现在,却变成了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不死不休。手起手落间,云双烬思绪万转,最终归为沉寂,心里最后一丝期许也烟消云散了。   两个身体都出现问题的人想要在几十个杀手包围中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唯一能祈祷的便是李游来的够快,否则他们都要交代在这里。   云双烬余光瞥到云双罹身上的红衣变得更加深沉,心里愧疚不已,若不是因为他,高傲的火云宫宫主怎么会像困兽之斗被人围攻至此?身上每伤一分,云双烬心里就痛一分。   云双罹面色苍白,额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眸如被覆上了一层血色,泛着猩红的血丝,身体摇摇欲坠。明明身体已不堪重负,却硬撑到现在,明明身体疼痛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却顽强地抬手闪躲,神情已经麻木,却闪着异常疯狂的嗜血之色——他已杀红了眼!   李游带着人找到云双罹和云双烬时,两人身上已经布满了恐怖的伤痕,血汗混合,狼狈不堪。若不是苦苦坚持,恐怕现在已身首异处。   原本占尽优势的三十多名杀手已剩下不到五个,地上到处是尸体,从现场打斗的痕迹来看可以看出他们之间的厮杀有多么惨烈。   李游大手一挥,精疲力竭的杀手直接被围攻至死,然后命人小心翼翼地将云双罹和云双烬带到城里,找了个大夫为其疗伤,不过两人斗伤势太重,又无法随意搬动,李游只好飞鸽传书把杨平从宫里叫出来。   宫主被袭一事事关重大,其余几位堂主也纷纷赶过来,只是颜如玉还潜伏在风雨楼,暂时无法脱身。   作者有话要说:   ☆、恩怨了了   云双罹和云双烬昏迷半月之久,杨平终于把两人从生死线上救了回来,又调养了数日,伤势才好了大半。   由于萧连在内功心法上做了手脚,云双烬经过这次打斗,经脉逆转,气血翻腾,差点成为一个废人,后来在杨平珍贵药材的调理下才稍有好转,武功全失不说,身体也比常人虚弱不少。倒是云双罹因祸得福,拼着走火入魔的代价冲破了体内那道冰寒之枷锁,尽管武功无法再更上一层楼,但原本的武功已完全恢复,且精进了不少,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兄弟俩从昏迷中醒来后就由李游护驾回到了火云宫,几位堂主则是受了盛怒中的宫主的命令,准备对风雨楼进行反击,战略正紧急筹备中。   然而,云双罹就算再愤怒,也必须得接受风雨楼并不像其他小门小派,能任由他掌握在手中捏圆捏扁,特别是楼主萧连武功智谋更是不可小觑。当然,他绝对没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理智思考问题绝对比胡来更有效,这么多年暗中布的棋可不是摆设,对于彻底打垮萧连只需要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在前不久已成熟了。   思及此,他勾了勾唇,脸上露出一抹冷酷嗜血的笑容,表情邪魅而狷狂。   萧连,我也要让你尝尝,被最信任的人彻底背叛的滋味!而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   风雨楼火光冲天,原本宁静的楼阁充满了吵杂的脚步声与呼叫声,人影攒动,仿佛飞入冰冷玻璃瓶的星火,瞬间爆炸开来,火花四溅,带起一股躁动与灼热感。   前往分舵平复那些有异心之人所带来的暴动的萧连接到心腹梁云千的飞鸽传书后勃然大怒,总部遭袭击任谁都无法淡定,想到江湖上唯一敢跟风雨楼作对的只有火云宫,心里就更加的暴躁,虽然前段时间派楼中顶尖杀手去刺杀背叛者银首以及火云宫宫主时他就早已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被反击的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最让他觉得气愤的是,火云宫竟然在他身边安插了那么多暗棋,而他虽有察觉,却还没来得及清楚就发生了这种事,分舵被挑,暴乱者挑拨人心,显然都是火云宫的杰作,他甚至能肯定,总部被袭也是火云宫搞的鬼。   他算是低估了云双罹的智商,竟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安插奸细,哼!不愧是那个人的孩子,聪明倒是聪明,就是不知是小聪明还是大聪明。   被人挑衅到这份儿上,萧连算是明白云双罹想跟他做个一刀两断,不过,这么胡来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么?哼,既然你这么急着来找死,我也不介意把火云宫一锅端了!   萧连也不急着赶回风雨楼了,虽然总部被端有些心痛,但那只是明面上的,几十年的经营,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被击垮的,他转了转脑筋,唇角一勾,冷笑地想到,看来云双罹是被他给逼急了,俗话说兔子急了都要咬人,云双罹那只小老虎怎么可能沉得住气,毕竟他可是把他们兄弟当猴耍了十多年。   只是,没等萧连做出部署,梁云千再次飞鸽传书,纸条上只有简单的六个字:密室被发现了。这下萧连坐不住了,他神情焦急地在屋里来回走动,心情浮躁地想,密室怎么可能会被人发现,那个地方可是除了他,谁也不知道的地方……等等,梁云千?应该不会的,他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梁云千却是最得他信任的人,反之,任何人都可能背叛他,但梁云千却是最不会背叛他的那个!   一旦涉及到密室,萧连无法淡定,平时最会隐藏情绪的脸上充满了焦虑,想到当年云双罹对他仇恨的眼神,他忍不住想,难道被云双罹发现了?   半夜两更,萧连快马加鞭飞回了风雨楼,当然,他虽然因为密室被人发现而有些分心,但绝不愚蠢,回来之前也是做了相应的策略。   风雨楼占地面积很大,虽然楼阁多但相对比较分散,大火只烧了藏书阁那一带,却是整遍楼阁中最值钱的部分,因为许多风雨楼内部机密都在那一带。萧连到的时候火光已经暗下去了,空气中无数烟火飞扬飘散,灼热沉闷的气息给人一种窒息感,原本是楼阁的地方满目疮痍,枯灰黑烟,让人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大火烧尽一切的悲凉空寂感。   萧连神色阴沉地望着眼前已沉寂下来的星火,另一边厮杀的惨烈声传入耳中,显得尤为清晰,他眯了眯眼,随即袖手一挥,身后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散开,无声潜入黑暗中。   萧连站在密室入口,随意向四周扫了扫,便知有人来过,他伸手按了按墙壁上的某处,只听一阵石门转动的轰隆声,眼前出现一条走廊,他神情自若地走进密室,脸上的表情漫不经心,似乎根本不在意密室里是否有人闯入,处境是否安全。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墙壁上的油灯仿佛有人点燃似的,从他站的地方一直有序地延伸到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便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门由下而上抬起,里面的情况一点点映入眼帘,偌大的石室很单调,除了屋子中间的一口冰棺就什么也没有了。萧连迈步走进去,当看到冰棺里空无一物时眼睛一眯,瞳孔骤然紧缩,突然身后石门嘭的一声降下,他猛地回头,只看到一双脚消失在石门背后。   “想把我关在这里?”萧连不可置否地嘲笑道,这道石门虽然坚厚,但对他来说,却只是摆设而已。   一掌拍过去,厚厚的石门中央便出现了一个大洞,通过洞口,能将走廊上的一切都收进眼中。   走廊上弥漫着浓浓的烟雾,火光从中隐隐透露出来,萧连嗤笑,竟然想通过火攻把他逼死在密室,也不知云双罹那个小鬼是从哪来的自信,运筹帷幄了这么多年,手段竟然这么不成熟,幼稚的让人想笑。   不过转眼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劲,这么简单的道理云双罹不可能不明白,没等他自己想出来,朦胧烟雾中一道熟悉的身影让他猛然睁大眼睛,只觉脑袋一轰,瞬间失去了理智。   那抹高挑的人影熟悉到骨子里,就算只露出一根头发丝,他也能一眼认出来,因为那人身上所带有的香味世间独一无二,而且还是他的佳作!   “莲儿!”萧连一掌拍碎石门,身影一闪,瞬间闯进浓烟中,直到将那人拥进怀中,心才终于放下,欣喜之余不小心吸进一口浓烟,顿时呛咳起来。被他抱在怀中的人不懂得闭气,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起伏却逐渐变弱,透过烟灰色烟雾,看到他脸色青白,心兀然一沉,准备带着他离开这里,却不想怀里人的脚像是扎根似的一动不动,明明快要窒息而亡,却像感觉不到痛苦般归然不动。   他伸手在腰间摸了摸,一直挂在身边的横笛竟然不见踪影了!来不及思考横笛去了哪里,人是他养的,就算没有横笛控制,他也依然知道哪里是他的弱点,将人敲晕后一边捂着他的嘴巴一边飞到密室门口,然而当他看到墙壁上被毁的机关,终于气急的大笑起来。   “好,好的很!”萧连冷笑道,“我不介意你如何对付我,但若是云莲有事,就算你是他儿子,我也照样将你碎尸万段!”   ……   等萧连好不容易从密室中出来,就看到云双罹慵懒地靠着梁柱,好整以暇地望着他,那张惊艳的脸刺激的他双眼发红。   “萧连,没想到对着一个死人,你也能宝贝这么多年,啧啧,照顾的不错,跟我这个儿子站到一起人家都要以为是兄弟了,真是用心良苦啊。”云双罹冷嘲热讽道。   萧连的眼睛红肿,眼眶湿润,给人一种要落泪的错觉,显然是被烟熏过后的作用,他不断咳着嗽,嗓子有些沙哑,呼吸间都冲刺着一股烟熏味,胸膛急剧起伏,看样子肺部似乎受伤了。   “是吗?若是莲儿知道你这么冷血无情,怕是要伤心了。”萧连语气阴沉地说道。   “我是冷血无情,但总比你好,你可是连禽兽都不如。”云双罹低声笑道,眼里的疯狂像是魔怔了一样,嘴里吐出的字眼却带着无比厌恶的情绪,仿佛每多说一个字,就是脏了他的嘴巴似的,“对着一具尸体,你硬的起来吗?哦,不对,你应该很享受,奸尸的感觉怎样?是不是很爽?啧,没想到伟大的风雨楼楼主竟然堕落到奸尸的份儿,让你那些下属看到不知会作何想。”   “你!”萧连盛怒。   云双罹耸了耸肩,似乎还不够惹火,火上浇油地继续道:“萧大楼主自私惯了,想必早就忽略了别人的感受,何况当事人都无怨言呐……噢,我忘了,那只是具尸体,尸体本无言,又何来怨言?不过你觉得,若是人还活着,还能任由你做些龌龊事?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可惜,你把人家的尸体当宝贝,人家连看你一眼都觉得脏眼,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萧连,今日我算是得偿一见了。”   “少逞口舌之能,你这么急着找死,我就送你一程!”萧连咬牙切齿地道。   “对不起,跟你打只怕脏了我的手。”云双罹不紧不慢地从袖子里拿出一根横笛,萧连看到那东西,眼睛骤然一紧。   “是不是觉得很熟悉?”云双罹似笑非笑地道,然后手一扬,从暗处走出一个瘦弱的青年,“给,我不懂这玩意儿。”   看到来人,萧连眼里闪过一丝震惊的色彩,他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眼前这一幕,“梁云千,你……”   “二十年,有些长了。”梁云千抿着唇沉默了半晌,最后缓缓开口道,翻涌的情绪在眼底无声聚集,眼神疯狂地盯着他。   “原来你……”萧连怔怔地望着他,眼底依然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色彩,“不对,我明明消除了你的记忆!”   “这世间没有绝对的事,那个深爱你的女人早就被你伤的遍体鳞伤,爱到深处变为恨,萧连,事到如今,被人众叛亲离都是你自找的。”隐藏在萧连身边二十年,仇恨到深处反而变淡了,梁云千说不上心底是什么感觉,家破人亡是萧连的杰作,但如果没有他收养自己,他也早就不在人世了。所以孰对孰错已经不再重要,因为这一切都将结束了。   看到梁云千将横笛放到嘴边,萧连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他刚准备化去怀里人的行动力,梁云千已经吹响了笛子,随着细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怀里的人身体一僵,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攻击而去。   萧连险险避开,语气阴冷地道:“我竟然在身边养了头白眼狼,很好,你们今天都得给我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将他们包围其中。   “都解决完了?”萧连面无表情地问道。   离萧连最近的黑衣人微微颔首,算是应了他的问题。   云双罹不动声色地将黑衣人打量了一遍,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的目光,随即轻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不错。”   “你以为你安插几颗棋子就可以撼动我的势力?”萧连嗤笑一声,“你太自负了。”   “谁自负还不一定呢。”云双罹不在意地笑道,“身边除了一群死尸,竟再没有让你信任的活人,我为你感到悲哀。”   “等你被我踩在脚下,你就知道谁更胜一筹。”萧连冷笑道,然后手一挥,黑衣人得令,朝云双罹和梁云千攻去。   云双罹一个闪身挡在梁云千身前,将所有黑衣人拦在手下,不受打扰的梁云千只看了云双罹一眼,然后就专心致志地吹起横笛。   人随音动,傀儡人面无表情地朝萧连出手,萧连虽然不想伤了他,但也知道如果自己不尽全力,根本不可能对付的了云莲,因为云莲是死后被他做成的活死傀儡人,尽管没了自我意识,但身体本能却还在,而在云莲生前,若不是他用了些阴险手段,他根本不是云莲的对手!尽管这些年武功精进不少,但在云莲的攻击面前,他依然不能掉以轻心。   云双罹知道,凭自己的武功想彻底打败萧连根本不可能,不对,应该说,在没被萧连算计之前,他是能够打败他的,只是这个假设现在已经成了永远的不可能。不过,就算这样又如何?对付萧连这种人,可不一定要亲自动手,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杀他都怕脏了自己的手!   说到底,他恨萧连龌龊的心思,恨萧连为人不齿的行为,更恨他将自己与烬儿分开了。这十多年于他来说,每天都生活在仇恨与悔恨的煎熬中,每天早上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他心里都有头疯狂的野兽在咆哮,想一刀刀将脸毁去,仿佛那样做,世界就能清净了,他的心就会好过些。   那样倾世绝艳的脸,是母亲哭断肠的失魂曲,是父亲死不瞑目的毒药,是兄弟流离失散的心酸,是家破人亡的源头,一切罪恶的根源!   丧心病狂了十几年,萧连早已陷入魔怔,望着云莲那张依旧艳丽的容貌,眼里闪着痴迷的目光。尽管那具身体不再温暖,尽管那人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丝毫温柔,也没有鲜活的表情,他却丝毫不在意,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人不会像生前那般视他为无物,不会再拒绝他的怀抱,他的目光将永远停留在自己身上,他的眼里倒映的是自己的身影,不再容他物。   萧连脑海里闪过无数零碎的片段,手中的剑终究没能再进一分,因为他明白,如果这一剑下去,眼前这人的心就再也不会跳动了,曾经他花了那么大心血,虽然只是个活死人,但至少心还在跳动,心尖在手心搏动的感觉会让他有种生命仍旧存在的感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提醒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他没有错……   “你还活着,对吗,莲?”胸膛被冰冷的手无情穿过,萧连神色微怔,感觉心脏像要炸开般难受,手指一松,剑从手中滑落,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云莲的脸,然后一路滑到心口的位置,感受到里面微弱的跳动,笑了笑,眼里有种欣喜的疯狂,“莲儿,你知道吗?我……”   然而,还未等他说完,云双罹忽然出现在他身后,抬起脚粗暴地将他踢到一边,冰冷的手从胸膛滑出,顿时血溅三丈……萧连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把他拖出去喂狗。”云双罹对姗姗来迟的颜如玉说道。   时隔几个月,颜如玉再次见到宫主却恍如隔世,他顿了顿,然后恭敬地低下头,拉着萧连的腿倒着拖走了。   梁云千放下横笛,低声道了句:“谢谢。”   “各取所需。”云双罹勾了勾唇,心情很愉悦地说道,“跟你合作,很愉快。”   梁云千没再回答,将横笛交给他便走了,瘦弱的身影在夜幕的映衬下单薄而孤寂。   云双罹低着头把玩手中的横笛,最后视线落到因没笛音控制而一动不动的傀儡人身上,眼神深邃难懂。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一更就完结了,另外偶开了新坑,欢迎来戳!《[全息网游]星际悍侣》 ☆、完结   第四十九章   夕阳西下,余辉染红了半边天际,漫卷云舒,勾勒出一幅气势磅礴的天空辽阔图,一抹颀长的红色身影缓缓出现在山脚,斜阳照射在那人的脸上,镀上一层郁金香的诱泽,迷醉人眼。   葱郁的枫树林下,一个面若桃花的俊美男子依靠着树干,神色淡漠地注视着来人,直到那人渐行渐近,眼里才多了一丝暖意,直到那人在他眼前站定,他才微微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询问道:“结束了?”   “嗯。”来者双眸含情地凝视着他,然后将男子搂进怀中,似在诉说又似在自我催眠,“一切都结束了。”   “身体可好?”云双烬接着又问道。   云双罹低声一笑,反问道:“担心我了?”他的语气中带着调侃的味道,察觉到怀中人的沉默,明知他脸皮薄,却依然乐此不疲地逗弄着他。他喜欢对方青涩可爱的反应,因为那说明他的烬儿情感干净的纯粹,每每思及此,他就会在心底感叹,这就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二十几年的弟弟。   “担心。”本以为他不会回答,却不想听到了他如此坦然的话,云双罹心尖儿一颤,心里那丝沉闷不觉消散开去。   “烬儿。”云双罹叹息一声,然后收紧手臂,把他用力地搂在怀里。   地上两道影子紧密交缠,并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拉长,渐渐变成一团淡淡的灰影,继而随着太阳越过地平线躲藏在云层中而缓缓消失不见。   “哥,那是什么。”车辙碾过的声音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一只队伍闯入云双烬的眼睛里,为首坐在骏马上的是火云宫左护法李游,马拉车上放置着一口棺材。   云双罹身体微顿,直起身瞥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随着队伍离两人越来越近,云双罹才缓缓开口道:“父亲。”   闻言,云双烬神色微怔,偏着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喃喃自语道:“是吗?可我不记得了。”   “会好起来的。”云双罹若有所思地回道。   云双烬只以为他在安慰自己,随意点了点头。   李游从马背上下来朝两人行了个礼,然后垂首准备听云双罹吩咐,棺材里的人是宫主的父亲,也是火云宫的前任宫主,厚葬还是简从,但凭云双罹一句话。   “遗体就不运回宫了。”云双罹眯着眼望着天边,收回视线道,“直接带去紫霞林土葬。”   李游迟疑地询问道:“是跟老夫人合葬吗?”   “自然。”   ******   云双罹站在紫霞林山腰,望着眼前葱郁的树林,思绪游离,记忆眨眼回到了十多年前,那时候,就在他现在所站的位置,有一座豪庄,有一个好听应景的名字——紫霞山庄。   如果没有萧连的插足,母亲不会为了保护他们兄弟俩而惨死他乡,父亲不会悲痛欲绝将他们送往紫霞山庄——母亲的娘家,更不会因一时心软对萧连手下留情而反遭他毒手沦为傀儡被折辱这么多年死不瞑目,而紫霞山庄也不会被牵连一夜之间遭到灭顶之灾。   “哥,这里我来过?”云双烬转过头问他。   “小时候在这里住过几年。”云双罹淡然笑道,察觉到他眼底的疑惑,又为其解释道,“这里曾经有一座庄子,只不过一场大火将所有都烧没了。”   “是吗?”   云双罹站在一座坟墓前,墓碑上镌刻着“逝者林婉霞之墓”,没有华丽的碑辞,也没有气派的坟头,就这么简单的一抔黄土,杂冗的荒草,将逝者掩盖起来,长眠地下。   云双罹命人在坟墓的旁边挖了一个大坑,然后把棺材下葬,看着一座崭新的坟墓伫立在旁边,复杂的情绪在心底转了几圈,最终沉寂下来。他微微偏过脑袋对云双烬说道:“过两天我们去找梁云千吧。”   “什么?”云双烬神色微愣。找梁云千作甚?   “他可以帮助你恢复记忆。”云双罹如是说道。   云双烬沉默,最终点了点头。   “烬儿,我只有你了。”云双罹侧过身,一边抱着他一边委屈地道。   云双烬沉默不语。   “如果有不好的记忆,记得我的话……”肩窝处传来沉闷的声音。   “什么话?”云双烬不明白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话问道。   云双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眨巴着双眼,撒娇似的哄骗道:“我不是故意的。”   云双烬淡定地挑了挑眉,嗯了一声,不过那张讨好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欠揍,于是又不紧不慢地补充了句:“到时候再说吧。”   “烬儿。”云双罹抿着唇又叫道,脸上卖着萌,完全没了邪魅狂狷的气质。   “嗯?”云双烬眯眼。   “我错了。”云双罹欲作哭泣状。   “……你不适合这种表情。”云双烬身体一抖,只觉恶寒无比,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木有?   “本是同根生……”云双罹四十五度望天,明媚而忧伤,“相煎何太急。”   “我煎过你?”云双烬皱了皱眉,一副头疼的样子。   “你没‘奸’!?”云双罹眼睛瞪圆,委屈地反问。   “……”云双烬完全无语了,两人的思维不在同一平面,理解起来稍显困难。   “烬儿,我会负责的。”云双罹的思维又跳跃性地穿越了。   “……去死!”云双烬抬起手猛地一拍他的脑袋,不过没把对方拍疼,他自己手红了。尼玛,现在的他到底有多弱啊?!   “我会保护好你的。”云双罹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脸温柔地抬起他的手在唇边吹了吹,脸上露出一抹痴傻的笑容。   云双烬无言望天,谁来收了这个越来越犯二的囧货!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文就酱紫完结鸟~~~表拍我,我也觉得结尾很烂,有些东西并没有交代清楚,还有~~~貌似把咱家邪魅狂狷的宫主大人写成了弱智o(╯□╰)o这算忠犬么?其实还算腹黑吧?o(` ? ~ ? ′。)o 反正,就这样子了ㄟ( ▔, ▔ )ㄏ   PS:偶开了新坑,未来架空题材,全息网游+高干军旅,欢迎来戳!   ↓↓↓   《[全息网游]星际悍侣》   内容简介:   母星毁灭,布兰斯·洛奇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失去了身体,无意中进入银河太阳系,从此在地球扎根了。   从遥远的星球来到地球,没身体不要紧,改头换面就行;   谈恋爱没条件不要紧,有网络就行;   想发展到现实伪装人类不要紧,创个公司造人就行!   PS:本文可能慢热,全息网游类似虚拟世界,无键盘操作也无虚拟游戏面板,可以看做是另一个真实的世界,设定接受不良者请默默点叉。   PPS:本文视觉会在男主间相互转换,严格意义上说来暂时无法区分第一主角。   PPPS:本文前期主打虚拟游戏世界,后期转战现实。   最后的最后——   CP:痴情温柔攻(?)VS淡雅温润受(?)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