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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勒比海盗)啊,鬼!   作者:零落成泥   荒岛游魂与船长   至今我仍然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穿越。   就像我一直没搞清楚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一个诡异的状态一样。   这是我穿越的第三十八天。   如过去的三十七个夜晚一样,我坐在沙滩上,抱膝以一种虔诚的心情仰望着星空——当然,只是纯粹地看星星而已,观星象知天下什么,不在我的研究范围。   这是一座孤岛,不是很大,但也不是很小,大概有一个大学校园那么大。岛上长着许许多多的热带树木和蕨类,还有活蹦乱跳的小动物,在树叶草丛中飞来窜去,以我的水平自然是一只也抓不住的。   不过我也没想抓它们。虽然穿越前我也是属于无肉不欢的一类人,但穿越后我已经戒掉肉食,潜心向善,皈依我佛了。   ——当然,以上纯粹是个笑话。   真相是,我不但连肉都吃不到,连那些鲜嫩多汁的水果也无法吃到——我莫名其妙地穿越成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生物,碰不到水果碰不到肉什么都碰不到——我估计是幽灵之类的东西。   但是,好歹那些幽灵们还有些奇怪的能力偶尔恶作剧一下吓人,我却什么都碰不到,实在是令人吐血。   好在俗话说得好,吐着吐着也就习惯了,所以一个多月后的今天,我才可以如此淡定地坐——好吧,其实是飘——在沙滩上,远眺着海天一线处。   伴着海浪拍打在沙滩上的沙沙声,看着海平面的尽头,金红色的太阳已经被海平线分割成了两部分,我知道今天又要结束了。   又是……无所事事的一天。   然而就在这时,我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样不寻常的东西飘了过来。足足盯了有五分钟,我激动地跳了起来,向那个方向飘过去。   那是一块木板,而更为振奋人心的是,木板上居然有人!   真是太令人感动了!没想到在我独坐了三十八天之后,居然会有人在这座偏远的岛上登陆。   当我晃晃悠悠地飘到地方的时候,那块木板已经被丢弃在了沙滩上,而木板上下来的人正坐在沙滩上。   太好了!是个活人!会动会说话的活人!   此时这个人似乎正说着什么,由于距离太远,我只能隐约听出是英语——而且是给人感觉相当古老的英语。   估计是“我一定会离开这里的。”之类的发狠自语吧。这年头,大家都喜欢自欺欺人。这里毕竟是个荒岛啊,被冲到了这里,他怎么可能回去?当然是只能留下来跟我作伴了。虽然我估计我不会太喜欢这人——随着我的飘近,我发觉他衣衫褴褛,跟个乞丐似的——但好歹多了个伴,我也不至于那么孤单。   我已经寂寞太久了。   于是我很高兴地飘了过去,在那个人面前凌空蹲下,笑眯眯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梵妮,是你的邻居。”梵妮是我想了整整三天才想出来的好名字,一般穿越者都会用化名,而梵妮这个名字正好,不管是中文还是英文,不论是东玄还是西幻,都是可以用的。   低头蹲坐着的男人不理我。   “喂,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听到的话吱一声呀。”我不泄气,继续不依不饶地问。   男人仰面躺在柔软的沙地上,理所当然的没有吱一声。   我感到很挫败,然后忽然想到我说的是中文,他可能听不懂。   直挺挺地飘到男人上方跟他面对面,我回忆着脑海中的四六级词汇和语法,磕磕绊绊地说:“喂,你真……没有礼貌,这是对……女士应该……有的态度吗?”   眼前的男人有着一双黑褐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着光。我以为我该看到他对于身处荒岛的无助绝望,但事实上,我只看到了一种能吸引人堕入深渊的深邃张扬,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这双眼睛的主人。   但此时,古怪的是,那双眼睛里却只有零落的星光,好像高空中的星星越过我直接投射到了他的眼中。   我撇撇嘴,放弃了努力。   ——好吧,我知道他看不到我这个魂。   要是看得到的话,怎么着也会对我这个忽然出现在荒岛上的人有点反应的吧?   看来我白高兴一场了。   兴奋的热度降了些,但我却没打算远离这个人。   好不容易来了个人,虽然不能跟我说话交流,至少我能观察他如何玩“荒岛求生记”来打发时间。   我已经无聊得快发霉了,多出无声或者有声的剧情,我也不至于闲死。   主意一定,我开始研究起这个男人来。   他穿着袖口很大有很多褶皱的长外套,露出一大片精壮的胸口来。他的三角帽被他拿了下来,放到了他手边的沙地上。他的头发看起来凌乱不堪,全靠着一块红褐色头巾的包裹才能稍显整齐。头巾上挂下好几串珠子,斜斜地垂到了沙地上。更为奇特的是,他下巴上的胡子被编成了两根小辫子,随着他的呼吸一翘一翘的,煞是滑稽。即使是看着星空自言自语,他的表情都极其灵动,挤眉弄眼的——好吧,我收回前言,这是个相当有意思的男人。   但是——   我又贴近他的脸仔细地观察许久,越看越觉得心中的猜测是对的。   心脏一瞬间夸张地狂跳起来,我又离远了一点,仔仔细细的将这人从头到脚一根毛发都不错过地打量一遍。   没错的……没错的!我眼前这位正是Jo nny Depp在《加勒比海盗》中杰克船长的扮相啊!   激动地在这个人身边飘了半天,我兴奋得无以复加。   怪不得我穿越到了这个荒岛上。   怪不得他说的是我听起来很吃力的英语。   怪不得他如此装扮如此表情如此帅气!   ——哦也,原来老天让我穿越到了《加勒比海盗》里!   如果可以选择,我当然是希望哪里也不去,就在我自己熟悉的世界好好待着。但我已经到了这个世界,以现阶段看来毫无回去的可能,那么对于穿越到哪里,我自然是有好恶的。   《加勒比海盗》啊,这真是个令我心潮澎湃的世界——虽然我碰不到任何东西,这里的人也看不到我的样子听不到我的话。   ——眼前这位,可是杰克船长,我最喜欢的Jo nny Depp演的最令我着迷的角色之一。   我继续激动地飘来飘去,只可惜没人能分享我的喜悦。心底深处,有一丝小小的遗憾在滋长,却又立刻被我挥散——能亲眼见到“杰克船长”,谁能有我这样的运气?   等我冷静下来,我发觉杰克船长已经带着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   ——不愧是杰克船长,在这种情况下都能睡着。   盯着杰克船长的睡颜半天,我心中的邪恶意念终于冒头,看看四下无人——当然不可能有其他人——我小心翼翼而又虔诚地躺在了杰克船长的身边,侧过身对着他。   哦,不愧是杰克船长,侧脸也一样的帅气。   盯着杰克船长帅气的侧脸,我起先还能瞪大眼看着,但海风太猛烈——虽然感觉不到但我能想象,睡意太强烈——即使是个魂,我也是需要睡觉来补充体力的,看着看着我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之后,我似乎做了一个梦。梦中,杰克船长搂着我的腰,我伸展双臂作飞翔状,我们站在船头偎依着一起幸福地望着远方。忽然,我神使鬼差一般地开口问:“杰克,此时此刻,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杰克船长露齿一笑,温柔地说:“是的,露丝,你跳,我也跳。”我脸色刚变,杰克船长就一把将我推下船,然后自己也跳了下来……   “啊——”   当我于噩梦中惊醒,却发现眼前有一张放大的,正是刚刚推我下船的人脸的时候,我抑制不住地大叫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迅速飘后。   等我惊魂甫定,我才想起来昨晚我多了个伴儿,而那伴儿正是我梦中的杰克船长。   我的尖叫声完全没有影响到杰克船长的睡眠,他摸了摸鼻子,翻了个身继续好眠。   现在也不知道是几点了,海平面上的太阳早已经跃出水面。   我对于刚刚的噩梦仍旧心有余悸,抱膝坐在杰克船长身旁看海景来平息翻滚不停的惊恐。   这三十八天,我别的没有练出来,静坐的功力倒是大涨——哦,还有心理承受能力也好了很多……当然,刚刚的尖叫不算,那个噩梦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   又过了不知多久,杰克船长终于醒了。他坐起身,似乎有些茫然地看了远方一会儿,忽然抓起身边的沙子往远处一撒。然而正在此时,一阵海风吹来,弥散在空中的沙子全数往回飘,撒了他满头满脸。   “呸呸呸!”杰克船长手忙脚乱地使劲拍着脑袋,嘴里狠狠地骂了几句。由于语速太快发音不清,我没听懂他在骂什么,不过从他的表情来看估计骂得挺狠的。   骂完后似乎心情好了很多,杰克船长一骨碌地从地上窜起身,拍了拍他的三角帽,好像站不稳似的扭动着身体转身对岛内鞠了一躬,“早上好,无名的荒岛。”直起身,他挑了挑眉,戴上帽子,一扭一扭地向岛内进发。   啊啊,看这潇洒的样子,果然是杰克船长的作风。   我忙乐颠颠地跟上。   杰克船长一路上就像个好奇宝宝似的,东走走西看看,一会儿走到这条路,一会儿踏上那条道,时不时地伸手调戏一下路边的野花野草野树。   杰克船长啊杰克船长,你就不怕被树叶啊草叶啊什么割个口子,或者打扰到食人花的休憩而被吞食?   我一路飘在杰克船长身后,颇为感兴趣地紧紧盯着杰克船长的一举一动。   几乎绕着岛走了大半圈,我估计杰克船长是走累了,他忽然在一颗不是很高大的树边停下,像抚摸珍宝一般上上下下地摸着这棵树。   虽然我飘着一点都不累——事实上,我从穿越起就没感到多累过,每天的睡觉只是因为习惯而已——但我感到有些无聊了。这个岛我已经在无聊的时候逛了无数遍,哪里有地洞哪里有流沙哪里有陷阱我知道得一清二楚。再多待些时间,我大概会连这个岛上有多少树多少根草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毕竟,这个荒岛连个人都没有,我再不找点事做做,会无聊得疯了的。   当然,那是过去时,现在已经有人陪伴我了。……真好。   然而,出乎我的意料,杰克船长忽然抽出把匕首,一下一下使劲往树根砍去!   我瞪大了眼睛。   刚刚还是一副深情的模样,怎么一转眼就发起狠来了?   “杰克船长,你想干什么啊!”不、不会是因为流落到孤岛上,所以发疯了吧?——虽然在旁人看来,杰克船长平常的行为与疯子也没有区别。   当然,我的话照旧没影响到杰克船长。   看杰克船长砍了几下后,我的兴致也上来了。   “这边这边!船长你不要厚此薄彼嘛。那边已经够薄了的,这边也来几下吧。”   “加油,杰克船长!加油加油,胜利就在前方!”   “还差一点点!船长,你可以的!”   只听砰的一声,随着杰克船长最后的一下,那棵小树轰然倒地。   “嘿!”杰克船长兴奋地低喊了一声,却没有对那树做什么,反而找了另一棵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品种,重复了前面挥砍的动作。   当杰克船长砍到第四棵树,并把树拖过去并排放着的时候,我想我知道杰克船长想做什么了。   他想扎一个木筏。   ——哦哦,真是个好主意!   当我了解到杰克船长的意图后,我开始期待起来。每天看海景或许是别人想了一辈子的事,但绝对不是我所盼望的。这个破岛我已经待够了,这次好不容易有人来这里,我绝对要跟着杰克船长离开这里——虽然我不知道现在剧情进行到了哪里,但是我坚信以杰克船长的能力,他绝对会成功逃出去的。   海难   砍了大约十棵树,那可怜的匕首都卷刃了,杰克船长终于停了下来。他一手一棵来回了五六趟,把砍下来的树拖到了沙滩边。然后,他又折了回去,到之前经过的一个长满了藤蔓的地方用那卷了刃的匕首砍了一些,拖拖拉拉地带到了那堆树边。一切先期准备活动就绪后,杰克船长开始了后处理。   那可怜的匕首虽然已经卷了刃,但仍旧能为杰克船长的逃脱事业发挥最后一丝余热。虽然很辛苦,但最终杰克船长把那十几棵树的枝桠都砍得一干二净,每棵树都变得光秃秃的,完全适合作为木筏的一份子了。   就算是杰克船长,经过了这么一系列的剧烈运动,也已经大汗淋漓了。我凑上前关心地说道:“杰克船长,擦擦汗,休息休息吧?”   但杰克船长只是看了眼远方的海平线就转回了头,继续手上的工作。他蹲下,开始细致地将两跟木头绑在一起,狠狠地系牢。如此反复多次后,一个崭新的木筏就这样诞生了。   是要远航了么?我更紧地跟在杰克船长的身边,等着那激动人心的一刻。   然而,杰克船长并没有马上起航。他又走回林子里,在一个小水池里将他腰上的牛皮水壶灌满,然后开始像猴子一般四处攀爬,摘了一大堆的水果用几张超大型的叶子包着捧了回去。   我了然。杰克船长又不是我,要想在茫茫大海中生存,果然还是需要储备粮食和淡水的。   一切终于准备就绪,杰克船长弓着腰使劲将这满载了希望的木筏推下了水。我一直紧张地看着那木筏,很怕它就这么沉了底,但万幸的是,它飘起来了!   看杰克船长跳到了木筏上,我也连忙跟上,飘到木筏的一角盘腿坐下。杰克船长用几根树枝划着水,木筏在力的反作用下向岛外飘去。   “诶?!”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惊诧地发觉我的魂体还在原地不动,而木筏已经离我两米远了。   这、这这这也太麻烦了吧?如果我自己不动,就算交通工具动,我也不会随之移动?   来不及想太多,我忙加快了飘的速度,跟上了丝毫不知道自己差点丢下一个无辜少女的杰克船长。   这破穿越,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我闷闷地在心里诅咒老天,同时控制着自己的飘动速度,以期跟木筏保持一致——至少这样看起来,我就像是坐在木筏上被木筏带着走,而不是自己傻傻地飘着走。   我们开船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茫茫大海上,头顶的太阳晒得人头发昏。   当然,我只是说“人”而已,并不包括我。   当我们简易的“船”在海上漂了半天后,我终于热泪盈眶地发现我已经能靠意念让自己跟着木筏,而不用自己飘着——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无法叙述的感觉,就好像只要我想就可以。   就这样,我们坐在木筏上漂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渴了饿了,杰克船长就吃些水果,而……咳,所谓人有三急,那啥的时候,杰克船长会直接将之浇灌到海水中——这种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嘛,这只是个逃生用的木筏,又不是豪华客船,哪来的厕所?人总不能被一泡尿憋死。我听说那些公共游泳池里就满是人们或懒惰或情不自禁而留下的尿液……   咳,当然,当杰克船长那啥的时候,我很自觉地背过身去不看。虽然现在没人看得到我,也没人会来谴责我这种偷窥的行为,但……现在正是考验我的时刻。考验我在没有了行为规范等的约束后,能不能自我约束。   我,承受住了考验!——好吧,虽然我真的很想看。   大海是个神奇的地方,前一刻还是风平浪静,下一刻很有可能掀起滔天巨浪。   在我们航行到第三天的时候,杰克船长忽然看着远方黑压压的云层,皱起了眉头。   我看看杰克船长的凝重脸色,再看看远方那只看着就叫人感到万分压迫的乌云,也应景地皱起了眉。   大概暴风雨很快就要来了。   我又将我们乘坐的小木筏看了个遍,心里的阴郁也逐渐滋长。这小破船,根本抵挡不住暴风雨的侵袭,一场海难,在所难免。   就在我们担忧的时候,海上的风夹杂着潮湿的味道向我们袭来,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猛烈。只过了一小会儿,豆大的雨点就落在我们身上,像冰雹一般狠狠砸下,令人的皮肤生疼生疼。   我自己毫发无伤,同样的,对于杰克船长的危难也有心无力。像我这样没有实体无法被感知更无法触碰的魂体,只适合于当个旁观者。   “加油,杰克船长!你是海盗,你是征服大海的人,你一定能克服这个难关的!”明明知道对方听不到我的话,也听不懂中文,我还是情不自禁地对着已经被海浪掀得站不住脚只好紧紧趴在木筏上的杰克船长大喊。   又一个大海浪掀来,差点将杰克船长打下海去。杰克船长抓着木筏的边缘稳了稳,迅速解了一段藤蔓,爬回木筏上将自己紧紧地绑在木筏上。   随着海浪越来越高,越来越猛烈,木筏就如同一片浮萍在狂风大浪中沉浮,好像下一秒就会沉入海底,被埋葬在漆黑冰冷的大洋深处。   虽然现在杰克船长将自己绑在木筏上所以不会掉下去,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以愈演愈烈的暴风雨来看,这木筏迟早会散架的,到时……我不敢继续往下想。   ——不,杰克船长怎么可能在这里出事呢?他可是还要继续剧情的啊——等等,会不会现在早已经过了那三部剧情,杰克船长又回到了一个人流浪的日子?而且,我现在穿越到了这里,会不会产生蝴蝶效应?   ……估计不会吧。以我现在的体质状况根本无法影响到剧情,只是个看客而已,即使我一个人闹翻了天也无法成为蝴蝶的那一振翅。   但是眼看着绑着木筏的藤蔓正逐渐松掉,我觉得我该做些什么。估计着木筏还能再撑一段时间,我忙离开这儿向远处飘去,搜寻起可能会有的偶然经过的船只。以木筏为中心,我绕着圈圈逐渐扩大搜索范围。风雨很大,海浪更是汹涌,但于我却没有任何的影响。那高高掀起砸下的海浪只能在一瞬间遮住我的视线,对于我的行动却毫无阻碍。   风在吼,雨在彪,浪在笑。   耳边全是杂音,一阵阵击打着我的鼓膜,找了许久什么收获都没有,我急得都快哭了。然而就在此时,我眼前一亮,终于在离木筏有快一公里远的地方发现了一艘大船。   我转身就飘!   太好了,船就在附近,就算木筏保不住了,只要杰克船长看到了这船,也能登上船获救。   当我以飞一般的速度赶回我记忆中的木筏所在时,我却什么也没看到。   除了滔天的巨浪和将人视线完全遮住的瓢泼大雨,我什么都看不到。   杰克船长呢?!   我心里一跳,像个疯子一般着急得疯狂地四处飘。   木筏……木筏……冷静,我必须冷静……仔细想想,那么大一个木筏,我应该很容易就能看到的……刚刚风浪这么大,说不定已经冲到了更远的地方。   我连忙扩大寻找范围。   木头!   我忙飘到那根木头边。没错的,这跟木头就是杰克船长亲手砍下来削成的,木筏的一部分,还缠着一截断掉的藤蔓。木筏果然已经散架了,但是怎么只有一跟?其他的呢?   我忙环顾起四周,到处飘来飘去疯狂地寻找。   这里有一根!   那里还有另外一根!   那边是……杰克船长!   我心中一喜,激动地飘了过去。   全身湿透了的杰克船长正狼狈地抱着一根木头,在每一次的海浪侵袭中艰难地跃出海面。   暴风雨丝毫没有停息的迹象,再这样下去,杰克船长很快就会体力告罄沉入海底了。   “杰克船长,那边有船!”我情不自禁地飘到杰克船长身边大喊起来。   拜托,快点游到那里去吧!   “那里有船,快游过去!”   求求你,一定要向那边游!   “游到那里去,快啊!”   杰克船长,拜托你一定要听到我的心声啊!   杰克船长本来一直垂着的头忽然动了动,迷惑地看了看四周。   我一愣,继而心中一喜,继续大喊:“杰克船长,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对不对?”   “谁在那里?!”杰克船长脸色一变,警惕地四顾。   他果然听得到我的话了!   这样忽然的发展令我心中一阵激动。四十天……整整四十天了,我终于能跟除了我自己以外的人交谈了!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不用管我是谁,那个方向有船,你快点游过去!”我的英语并不十分熟练,只好挑最简单的来说。   “你是谁?为什么我看不到你?”杰克船长从我的声音锁定了我的位置,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的方向。   ……这种小事就别管了啊!   我观察过那艘船的航向和速度,加上我找人花的时间和这里距离那艘船的路程,如果我们现在马上出发,以垂直于航线的方向前进,基本上能正好赶上。再浪费时间,恐怕就赶不及了!   “这些事先放一边,你快点听我的游啊!”我急得恨不得拉着杰克船长游。   杰克船长挑了挑眉,沉默了几秒钟。我正想继续催促,他忽然对着我开口道:“哪一个方向?”   “就是那个……”我抬手指向他的侧前方,然后猛然间顿住,想了想才讷讷地说,“……两点钟方向。”   好吧,杰克船长只听得到我的声音,并不能看到我的样子,更不用说我手的指向了。   “……你该不会是要把人骗入陷阱的海妖小姐吧?”杰克船长眨眨眼,瞪着眼睛问道。   要是我是海妖就好了啊!   “就算我是,你现在也别无选择了吧?”风雨中,我大喊。   杰克船长耸耸肩,抱着木头迎着海浪向我所指点的方向游去。   我一边跟着杰克船长飘,一边心里闷闷地胡思乱想着。   如果是海妖,我还有个实体什么的,哪里像现在这样没人看得到也没人摸得到?   不过,现在我的声音已经能被人听到了,那么说来我还是有机会被人看到碰到的咯?   然而,大海果然不是我能准确预测的,课本上学的那套相遇时间最短路程的理论纯粹只是理论而已,当我们看到先前那艘大船的时候,它正在我们前方一百多米远处,屁股对着我们仿佛在嘲笑我们的无知。   杰克船长现在恐怕已经快筋疲力尽了,而那艘船的速度简直是我们的十倍,要想追上对方,四个字——痴人说梦!   得救   此时,我就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头脑竟然也神奇地冷静下来。   是的,现在的事实是我们追不上他们,没有一丁点追上的可能,但是——那艘船可以回来!   “杰克船长,你不要停,继续游!”丢下一句话,我忙向那艘救命船飘去。   我相信我的声音能被杰克船长听到不是偶发事件,那些船员一定也能够听到的。   “嘿,海妖小姐!你不会丢下我的吧?”杰克船长在我身后喊道,声音在风雨中显得那么飘渺。   “当然……”我一边答应着,一边冲上了船,也不管杰克船长有没有听到我的回答。   我当然不会丢下你的,杰克船长。   这艘船在暴风雨中前进得也不容易,甲板上有许多水手在抵抗着暴风雨对船的袭击。   脑中迅速思考着让这船停下的方法,我飘到甲板上,压低音调趁乱扯着嗓子粗声大叫:“有人掉下去了!有人掉海里去了!”   这个时候,我想这艘船的船员一定更愿意营救本船人员,而不是一个陌生人。至于救上人后发现不是本船人员会怎样——他们不至于把救上来的人再丢下海吧?   我坚持不懈地又大叫了好几声,见已经有人向船外看去,才停下声音。还好现在够乱,没人转头看我这里,更不用说发现声音传来的地方空无一人了。   “那边真的有一个人!”   “那是谁?小汤姆吗?”   “我在这里!老布莱克,会掉下去的是你吧?我怎么可能掉下去!”   水手们围到船尾,叽叽喳喳地叫嚷起来,就在此时,一个大浪打来,先前还梗着脖子辩驳的那个叫汤姆的水手一个没站稳,瞬间翻出了船外。   “汤姆!”   ……那位叫老布莱克的水手,其实你是乌鸦嘴吧?   汤姆掉下去了,这群水手才想起来要救人这回事,连忙将船停下,丢出了长长的一截绳子。   “嘿!汤姆,听得到吗?快抓住绳子爬上来!”   我忙飘到海面上,正看到那个叫汤姆的被海浪一个冲击,离船远了些。但毕竟是在海上讨生活的水手,汤姆顽强地逆着海浪拼命往回游。   我越过汤姆,欣喜地看到杰克船长已经游到了这附近。   “快,杰克船长,船已经停下来了!”我飘到杰克船长边上,大声鼓励道。   杰克船长显然已经看到了前方船的减速停下,他一边卖力地划水,一边对着虚空挤眉弄眼道:“海妖小姐,你真有一套!”   “谢谢夸奖,不过现在还是快游吧。”虽然被杰克船长夸赞我很得意,但是我们做事要有轻重缓急之分。   不愧是跟海打了多年交道的海盗,杰克船长划到船边的时候,那个叫汤姆的正好刚刚抓住了绳子往上爬中。   “大家一起用力!拉!”甲板上的水手们看汤姆已经拉住了绳子,开始往上拖绳子。   我陪在杰克船长身边,看到他拉着绳子,悠闲地被拉上去,甚至还有闲心四下看看,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愧是杰克船长,刚刚离开危险就放松起来,看起来一点心有余悸的感觉都没有。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大浪打来,将船打得使劲地晃了晃。而杰克船长则因为太过不专心,在绳子的剧烈晃动中掉了下去。   慌忙间我伸手一捞,手却径直穿过了杰克船长的手臂,一丝阻滞感都没有。他直直地落下去,却在最后一刻再次抓住了绳子尾。   我闷闷地看着自己的手,只见它在风雨中分外透明,每颗雨滴都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我的手。我觉得我缥缈得好像随时都要消失一样。   “海妖小姐,你还在吗?”脱离危险后,杰克船长紧紧地抓住了绳子,他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   “……我不是海妖。”从郁闷中回过神来,这时我才记起要纠正杰克船长的不正确称呼,“具体情况有些复杂,不过你可以叫我梵妮。”   “梵妮?唔,不错的名字。”杰克船长点点头,忽然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地问,“那么梵妮小姐是怎么认识我的?”   “呃?”那是~天下谁人不识君……不对!我不该知道他名字的!刚才太大意了,一时激动又以为他听不到我的话,居然连杰克船长都直接叫出来了。杰克也就罢了,这么通俗的名字可以当我是瞎叫叫的,船长这个身份我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果然啊果然,跟剧情人物接触,总有可能一不小心泄露些东西,还得绞尽脑汁编出解释,我还不如回到看戏的时候呢。   “我不认识你啊……”我开始装傻。   “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你一直叫我杰克船长。而我的耳朵正好没有问题。”杰克船长毫不留情地戳穿我。   “哦,那是因为……”我顿了顿,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声音哽咽起来,“我曾经养了一只鹦鹉,名字就叫杰克船长,可惜……它后来死了。咦,难道你也叫杰克船长?”   杰克船长眼睛微微眯起,正要说些什么,头上忽然响起一阵喧闹声。   “小汤姆,下次可要小心点了啊!哈哈,再掉下海说不定没这次那么好的运气了!”   “去死吧老布莱克!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掉下去!”   “好啦好啦,你们都别吵了!”   “诶等等,刚刚海里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随着最后一个声音的落下,杰克船长猛地一跃跳进了船内,好像站不稳似的扭动着挥了挥手,“嗨,大家好!多谢你们的绳子。”   聚在一起的水手们俱是一惊,个个不可思议地看着杰克船长自顾自地走过了他们,向船舱走去。   “哦,对了,快回各自岗位去吧。我可不想再坐上一艘会遇难的船了。”杰克船长忽然回身,挥了挥手好心地提醒着愣着的水手们。   “你是谁?”老布莱克忽然抽出了腰际的剑,戒备地上前了一步。   “喔噢,放轻松!”杰克船长摊开双手往下压了压,耸了耸肩无奈道,“我只是一个无辜的,坐的船遇上海浪翻了的可怜人。”   没等老布莱克说话,杰克船长又继续说道:“谁能带我去见船长?我想和仁慈的船长商讨一下能否载我一程的问题。”   不得不说,杰克船长是个很厉害的人。没有半句谎话地骗了这艘船的船长后,他得到了一个空房间,以及在下一个停靠点下船的许可。   这是一艘商船,船上满载着面包朗姆酒等大众消耗品,下一站正是海盗流氓混混的天堂——龟岛。   杰克船长将帽子拿在手里使劲挤了挤,挤出一大滩水来。他又撩起衣服的下摆,同样的动作,同样的一大滩水。   “海……梵妮小姐?”杰克睁着晶亮的眼睛,试探地叫了一声。   “是,我在你右边。”   杰克耸了耸肩,转向右边,摇晃着身体眯着眼睛研究了好一会儿,才抬起一根手指皱着眉头问道:“梵妮小姐……嗯,是什么?鬼魂?幽灵?怪物?”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如实回答,“我睡了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请相信我,我比你更惊讶。”   杰克船长好奇地向我这个方向走了几步,好像在估计我现在所处的位置,他似乎努力着想挤出一个善意的笑,用腔调古怪的英语说道:“梵妮小姐能出来见个面吗?”   看着那明明想表现得无害却反而看起来很是狰狞的脸,我不忍心地别过头,说:“我也正在尝试。老实说,三天前你上了岛的时候我就跟在你身边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说的话你都听不到。不过,你瞧,现在我已经能让你听到我的声音了,估计不久后你也能看到我了。”   杰克船长一边听着一边微微点头,脸上是听到新奇事物的好奇,眼睛微微瞪大,眉毛都快挤到一块去了,“哈,原来是这样。”   “不过梵妮小姐以后一直要跟着我?”杰克船长继续问。   废话,不跟着你我就白来《加勒比海盗》一趟了。   “估计是这样。”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杰克船长听过雏鸟情节吗?我想我现在就处于雏鸟的位置。”   “梵妮小姐的意思是……我是小鸟妈妈?”杰克船长眯起眼睛,眨了眨。   “虽然不完全是……不过基本上没错。”我认真地点头。   杰克船长定定地看了我——他想象中的我的位置——一会儿,忽然转身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然后才再次转向我,问:“梵妮小姐准备跟……嗯……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我如实答道,“所以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   如果说哪一天我忽然回去了,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我一直回不去,那么我大概会跟着杰克船长……唔……一辈子?   杰克船长没说话,但是我却看出了三个大字:“真倒霉”。   ——哦哦,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船在暴风雨中摇晃着前进,窗外是又疾又猛烈的风雨,室内却是昏黄却温馨的灯光。   惊心动魄的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幽灵船   根据那些水手们所说,到龟岛估计还有五天多的路程。   杰克船长没有船可以指挥,当然清闲得快发霉了。他有时候喝点从仓库里顺出来的朗姆酒,有时候就站在甲板上看远方。虽然说话的时候他的表情无时无刻都在变化着,但在安静时,他仿佛只有一种表情,那时,他的脸上就像笼罩上了一层轻纱,朦朦胧胧的,让人看的到一点,却又无法完全窥探清楚。   他这样的表情,总让我觉得心里闷的慌。在看到两三次后,我终于给杰克船长找了点事做。   “听得到吗?”   “非常清楚。”   “现在呢?”   “答案同上。”   “再来!”   以上这段对话,其实是我在研究让我自己的声音能准确地由我自己控制的方法。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心里想着“请一定要听到我的话”这样强烈的愿望,然后杰克船长就忽然能听到我说的话了。而这之后的时间里,我的声音有时能被听到,有时又不可以,这样无法随心所欲地控制让我快癫狂了。所以我决定请杰克船长来帮忙,以达到收放自如的境界。   “你可以听到我吗?”   杰克船长安静地皱着眉头,似乎在等着我说话。我心中一喜。成功了么?   “杰克船长,你是不是听不到了?”   “梵妮小姐?”杰克船长疑惑地问。   “杰克船长,你长得真是天理难容的帅啊!”   杰克船长走了几步,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杰克船长,我爱死你了!你帅得一塌糊涂!”   “帅?”   “呃……”我激动的心情顿时像被浇了一大盆冰水,尴尬地咳了一声无辜地反问道,“什么帅?”   “梵妮小姐?”杰克船长等了等,再次疑惑开口。   ——靠,这破魂体,声音一会儿能被听到一会儿不能被听到也太随性了吧?   虽然多经波折,在我的努力和杰克船长的帮助下,我终于能稍微熟练地控制我的声音了。   不过,似乎我的训练导致了一些……呃,“误会”……   这天晚上,杰克船长睡下后我还不困,就悠闲地飘出了杰克船长的房间,玩起了“幽灵船探险之旅”——好吧,其实这个“幽灵”指的是我自己。   船上人的睡相各有不同,我一个个房间“巡逻”过去,看得津津有味。到某个房间的时候,我发觉两个我熟悉的水手正在喝酒聊天。   “小汤姆,你说我们救上来的是个什么人啊?”老布莱克大口喝着朗姆酒,用手抓了只鸡腿送进口中啃起来。   “谁知道啊!”汤姆无所谓地说着,嘎嘣一口咬掉了半个苹果,“我看他脑子有点问题。”   “我也这么觉得。”老布莱克又抓了块肉塞进嘴里,含糊地说道,“那天经过他房间,我听到他房间里有女人的声音,就好奇地探头看了眼,结果房里就他一个。学女人的声音跟自己说话,不是个神经病嘛!”   “别理他就好。这个人看起来疯疯癫癫的,要我是船长,早把他丢下海了。”   我从没想到男人八卦起来也如此厉害,但是此时,我对于他们说杰克的坏话很不爽,于是我决定要当一次坏人。   “哦呵呵呵呵……”我掐着嗓子笑,一边笑一边绕着两人飘,争取做出环绕立体声的效果,让他们以为我无所不在。   两人停下喝酒的动作,呆呆地互望着对方。   “小汤姆,我、我好像喝醉了。”老布莱克哆哆嗦嗦地说,“我好像产生幻觉了,听到了女、女人的笑声!”   “没错!一定是幻觉,我们都听错了!”汤姆战战兢兢地环顾了四周一圈,强装镇定地说。   “你、你也听到了?”老布莱克脸上大变,绷紧了身体,好像马上就要跳起来似的。   “你们吃得很开心的样子啊……人家也饿了……好想吃人肉哦~”我继续捏着嗓子阴森森地一边说一边绕着他们飘,适时地加了把柴。   ……呃,好像飘得太快飘了太多圈有点晕了。   不过,这人工环绕立体声的效果真是非常之好。汤姆和老布莱克定定地对视了三秒,忽然像被电到一般跳了起来,齐齐向门口冲去。   “鬼啊!!!!”   “别挡着我!滚开!”   “你才是!要尊老爱幼,小汤姆!”   “去你的!”汤姆一马当先地打开房门冲了出去,老布莱克也跌跌撞撞地爬了出去。   “不……要……跑……”我在他们身后十分应景地拖长了声音叫,营造出阴森恐怖阴魂不散的效果。   哼,算你们跑得快。在别人背后说人坏话,是要被鬼盯上的哟~   之后,闹鬼的传说就在这艘船上就流传开了。   要是只有汤姆说见鬼了,大家肯定是不信的,但老布莱克在水手中还算有点威严,所以这个闹鬼的传说就这样传开了。具体版本是:一个妓.女和水手相爱了,但那个水手后来爱上了别人,妓.女因爱生恨,将水手杀了吃了,然后因为内疚而自杀。自杀后的女人就变成了女鬼,专门找负心的水手,吃了他。   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除了感叹劳动人民的创造力,第一反应就是——妓.女你妹!   “杰克船长,你听过那个故事了吗?”当女鬼的故事在船上传遍之后的一个晚上,我问杰克船长。   “你是说那个女鬼的故事?”杰克船长的眼神飘了飘,反问道。   “没错。”我点头,忽然阴森森地说,“我想你一定骗了不少女人的心吧?嘿嘿嘿……”   杰克船长手一抖,猛得跳起来向后退去,干笑着说:“喔哦,梵妮小姐猜错了!而且,我是海盗,海盗!不是水手!”   “哦呵呵呵呵……”我掐着嗓子奸笑,只笑得杰克船长又抖了抖,才停下来恢复正常的语调淡定地说道,“我开玩笑的。”   杰克船长眨了眨眼,慢慢挪回桌子旁坐下,干笑着说:“梵妮小姐真有趣。”   “多谢夸奖。”我弯起嘴角,“哦呵呵……呃。”笑到一半我尴尬地顿住。好像一不小心就习惯这样笑了……唔,这样不好,不好。   当我还在一边时不时地装鬼吓人——好吧用词不当,我是真鬼,应该把“装鬼”两字去掉——一边熟练我对于声音的掌控时,我同时想要试试看能不能“显形”。   吓人什么的,除了声音是不够,要有忽隐忽现的身影才够——当然,我想显形不是为了这个目的……好吧,不单单是为了这个目的。   当然了,帮助我试验的仍旧是闲得蛋疼的杰克船长。   让杰克船长能看到我吧!   我在心里默念着,同时像念咒一般闭上了眼睛。   睁眼,我问:“能看到我吗?”   杰克船长四下找了找,耸了耸肩,“不能。”   由于一开始就做好了不成功的准备,我也没有多少失望,继续在心底默念,然后再问。   在得到了一连串的“不能”之后,当我又闭眼睁眼时,我发现杰克船长正看着我的方向。不像过去那样迷茫,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眼中有我的影子。   “你看到了对不对?”我激动地飘了过去,“快说说我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嗯……”杰克船长稍稍退后一点,皱眉打量着我,“一身白色的……衬裙?”   他果然看到了!   我激动地差点冲上去给杰克船长一个大大的拥抱。穿越的当天我就发现了,我穿的是睡前穿着的白色睡裙,吊带的那种。再加上我这长直的黑发,稍微往前盖一盖,一个完美的山寨版“贞子”就诞生了!   ——还好我不喜欢裸睡,要不然岂不是要裸奔了?   “东方面孔?”杰克船长疑惑地看了我几眼,“梵妮是新加坡或者更东方的人?”   “我是中国人。”我摇头,严肃地说。作为天朝上国的子民,我以自己的国籍感到骄傲。等等,现在是十七十八世纪,中国现在正处于……清朝吧。“确切地说,我是来自大清帝国。”   我换了种说法后,杰克船长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一脸向往地说:“那是个伟大的国度。”   “确实,不过……”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杰克船长眼中闪烁着想去中国沿海劫掠的向往,绝对要把他的念头扼杀在摇篮中,“不许去那里打劫!”   “喔哦,不要紧张。我现在第一要做的事是拿回我的珍珠。”说到后来,他的脸色有些变化,就像是他经常看着远方时那样。   珍珠?……哦,是他的黑珍珠号。   啊,这么说来,现在估计是第一部?很好嘛,我可以从头到尾看这一场好戏,真是太好了。   但是,我现在已经跟原来不一样,可以跟人交谈,无法做一个完美的看客了——一旦拥有了跟人交谈的能力,我是绝对不想回到只有自己跟自己交谈的寂寞世界了。   “梵妮……嗯,”在我沉思的时候,杰克船长忽然眯起一双眼睛,扬起手好像八爪鱼一般比了比,顿了顿才说道,“我以为梵妮会更妩媚一点。”   ……这是在说我身材平板没有女人味的意思么?   我面无表情地直视着杰克船长,开口道:“是没有您妩媚。”   杰克船长一怔,耸耸肩,扯起一边的嘴角笑了。   从我学会“显形”之后,船上的传说更加神奇,更加具有真实性了。   每一天,我也没什么事,就在船舱中制造着种种飘忽的身影。幻影移形这种技能,我老早想尝试一下了——虽然现在这个是山寨版的,好歹表观上是相似的。飘果然比走来得快多了。   在坚持不懈地训练之下,我终于达到了SHE歌中所唱的“想出现就出现,想不见就不见”的境界,让船上的闹鬼传说得以达到巅峰,以至于每个人脖子上都会挂个十字架,时不时地拿起祈祷一下。   当然,十字架对我来说毫无压力。但是,为了配合一下,当我吓人……咳,训练的时候,只要他们一拿出十字架对着我,我立刻尖叫着消失。当然,事实上我那时还在原地欣赏着他们劫后余生一般的欣喜笑容呢。   我觉得我果然是太无聊了,而有一句话说得好,人一无聊就变态。我真心觉得我好像有些心理扭曲了。这样不好,不好。   于是在一个夜风舒畅的晚上,我决定再也不拿水手们训练我的“显形”技能了。当然,除了想要悔改之外,我已经熟练了技能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显形和声音,我已经都熟练了,不过我发现,虽然我不怕阳光,但在阳光下要显形是不可能的,只能放出声音,而夜里就是我的世界了,想怎样都可以。   当闹鬼的传说因为主角“鬼”的销声匿迹而逐渐沉寂的时候,我们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到达了龟岛。   抢船去皇家港   “嘿,杰克,你从海上回来了?”   “杰克,我听说你坐的船沉了,啧啧,居然回来了。”   “嗨杰克,来坐坐呗~”   这是个相当混乱的地方,一不小心就会跟路上乱窜的人相撞——当然,我完全不受影响。   而这一路上,形形色.色的清醒着的男男女女纷纷跟杰克船长打招呼,看得出来,他很受欢迎。   “杰克,你是专程来看我的吗?”一个画着浓妆的妖艳女人攀在杰克肩上,对着他吐气如兰。   杰克船长似乎瞥了边上一眼,扯下那女人的手臂退开一大步,声音中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史卡莉,我来是有事……喔,下次再来找你。”   我眨了眨,顿时明白了杰克船长为什么要瞥我一眼——还记得船上的女鬼杀负心男的故事吗?   我勾起唇角相当邪恶地笑了笑,可惜现在是白天,无人能欣赏到我必定勾魂夺魄的笑容。啊啊,真是太可惜了。   “哼,随便你。”史卡莉倒也一脸也无所谓的样子,扭着水蛇腰离开了。   “负心……男?”看看四周没人注意我们这边,我阴森森地在杰克船长耳边说道。   杰克船长身体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好像完全没有听到我的话。   我学着他的样子耸耸肩,飘飘然地跟上。   杰克船长找了家旅馆开了个房,好好地将自己打理了一下,还很臭美地对着镜子挤眉弄眼了很久,摆弄着他的头发和那两撇胡子。   把自己打理得人模人样后,杰克船长戴上他的帽子,又一一将他的几样家当放身上,然后——从窗户跳了出去。   我惊得瞪大了眼,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人已经走远,忙跟上。   果然有型,居然敢逃掉住店的钱。我记得那旅馆的老板认识杰克,还跟他打招呼来着——但看样子熟悉程度绝对没达到可以白住的地步。   一路心情很好地到了港口,杰克船长买了一大包吃的喝的,然后沿着港口从东走到西,又从西走到东,最后在一艘小帆船面前停了下来。   我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仿佛为了验证我的预感,杰克船长抽出在龟岛上新买的匕首,左右看了看后,忽然转向右边,扯起一边嘴角笑得不怀好意,“梵妮,可以帮我个小忙吗?”   此时我正在他左边,见状只好飘到他右边,警惕地问道:“什么?”   “望风。”杰克船长说完,还竖起一根手指在眼旁,煞有介事地叮嘱道,“眼睛放亮点。”   “喂……”   然而,我的抗议还没说出口,杰克船长已经蹲下,极其利落地割起固定那帆船的绳子来。   跟着一个海盗,肯定会有作奸犯科的时候。我早该有这种觉悟了。   于是我认命地开始把风。   港口人来人往,但注意到这边的人很少,注意到的人却也只是瞥了一眼就不再多看。不知道是不明白这里正发生的事呢,还是故意视而不见?——我猜是后者,毕竟这里可是龟岛啊。   所以,当我于茫茫人海中看到一个女的气势汹汹地向这边跑过来,并且明白她大概是船主的时候,她已经离这里不到三米了。   我顿时为我这不称职的“望风者”感到羞愧,忙出声提醒杰克船长,“船主来了!”   但是……身后没有回应,而那船主却停在我一米远处挥舞着手大骂起来:“可恶的杰克,那是我的船!”   我愣愣地转身,发现杰克船长已经将船开到离这里十多米远处,正笑着对这船主挥手,大喊着:“这船我征用了!”   我刚刚的羞愧登时转变成愤怒,倏地飘向帆船。   ——居然走了也不叫我一声,要不是这船主追来,我不就无法发现杰克船长已经离开,就要被丢在龟岛了?   s it!   “杰克船长……你怎么走了都不叫人家一声呢?”我飘到杰克船长身边,在他耳边阴森又哀怨地说。   我毫无预兆的出声显然吓了杰克船长一跳,他猛地退后一步,过于猛烈的动作令这帆船晃了晃。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后,杰克船长注视他原来站的地方,挥动着他的右手解释道:“我以为,嗯,我以为梵妮知道我已经走了。”   “……原来如此。”我停顿了很久,直到杰克船长眼神乱瞟,极度不安,好像怕我忽然出现把他吃了一样之时,我才慢悠悠地回道。   “是的,就是这样。”杰克船长板着脸严肃地说。   我缩到船的一角,有些郁闷地戳着船头木板,看着自己的手穿过木板,抬起手时又出现,玩得有些忘我。   虽然杰克船长刚刚那样解释了,但我又怎么会看不出他在撒谎?他根本就是故意要把我丢下!如果我被丢在了龟岛,在我自己不认路的情况下必定只能等到有船去皇家港时搭顺风船,谁知道要多久?估计等我到那里,精彩的都结束了。   当然,我最郁闷的还是杰克船长把我当洪水猛兽一般防着——好吧,我明白任何人被我这样超出常理的存在跟上都会恐慌,但我是个碰不到实体的,根本没有任何威胁的嘛!   等等,关于这点,杰克船长大概不知道吧?再加上我曾经在船上吓过他……好吧,是我的错,我要跟他解释清楚这一点——我只是一只无毒无害的小魂魄。   当然,现在显然不是解释的好时机,我要等到恰当时候再说。或者,日久见人心,他总归会知道我对他抱着绝对的善意。   虽说是小帆船,但速度还不错,特别是现在风向正好的时候,我们这船仿佛出征的士兵一般,雄赳赳气昂昂地开向大海。   这一次,两个人的旅途显然比坐木筏那次有意思多了。虽然大多数时候杰克船长会沉默地看着远方,但偶尔我们还是会聊几句。杰克船长说说他的黑珍珠号,说说他在做海盗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的时候到过的种种有趣地方,而我则说些天朝的名胜古迹秀丽山川等,绝口不提手机电脑这种高科技的东西,更不会提我曾经看过一系列的电影,电影名字叫《加勒比海盗》,说的是一个叫杰克?斯派洛的海盗船长和特纳夫妇的冒险故事——这个是绝对不能泄露的。   当然了,因为知道了我的存在,杰克船长似乎刻意地少喝水少吃东西,尽量减少某些必需的生理过程。到必要时刻,杰克船长就会露出十分罕见的尴尬羞涩的表情,让我转一下身。   上回他不知道我的存在的时候还好,现在他知道了,我也感到相当不好意思。所以每到那个时候,我都会迅速地隐去身形,十分简单地回答一句“好”,以免说太多暴露我此时同样羞涩的心情。   这个时候,我还是很感激我这个能随意显形隐形的能力的。   坐着小帆船航行了近一周,我们终于又远远地见到了陆地。   然而,在离皇家港还有好几千米的时候,小帆船在经过一座悬崖下的水域时……触礁了。   船底破了个小洞,海水以匀速灌进船舱里。   我看了眼杰克船长,只见他十分淡定地用浆撑着礁石离开,同时迅速地用船上的破布堵上了那个小洞。   这下,水流进来的速度降了很多,估计能支撑到港口吧。   我忽然想起了龟岛上那个大叫着“那是我的船”的姑娘,觉得有些愧疚。我毕竟是偷船的帮凶,好好的一艘船,居然破了个大洞,那个姑娘知道了肯定会气死的。   但是,船底的洞估计是越来越大了,当水已经浸了船的一半时,本来潇洒地站在瞭望台上的杰克船长顺着绳子滑下来,一脚踏进了水中,拿罐子把水舀出去。忽然,他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停下舀水的动作,侧头定住了。   顺着他的视线,我看到了三具已经烂得差不多了的骷髅。骷髅边有一个牌子,上书:“海盗,是没有好下场的!”   转回头,我正看到杰克船长摘下帽子贴在胸口,肃穆地注视着那三具骷髅,抬起左手挥了挥。   那种表情……正经而又严肃的样子,就如同他看着海平面时的那样。   然而很快,他就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似乎也不在意船正持续地漏着水,反而干脆地站到了瞭望台上。于是如电影中的那样,当船正好到达港口的时候,它也正好走完了它最后一段路程,沉了底。   当皇家港的管理员向杰克船长要停靠费时,我只注意到了管理员身旁那只及腰间的黑人小男孩那白得吓人的牙齿。我飘到那小男孩身边,轻轻在他耳边说道:“哟,小男孩!”   只见那小男孩倏地瞪大了眼睛,转头面向我。只是我此刻是隐形的,所以虽然我能看到他脸上可爱的小绒毛,他却根本看不到我。他又东张西望了一下,纠结地皱着他的小脸,看起来迷惑极了。当我随着杰克船长离开,不经意间回头张望的时候,我依然能看到那小男孩紧皱的眉。   ——好吧,我又恶劣了。   杰克船长离开平民港口,四下张望了片刻,向因为正进行庆祝仪式而人员稀少的军港走去。   那里停靠着“拦截者”,号称最快的船。   而这就是杰克船长的目标。   大多数人都去参加诺林顿准将升职的庆祝仪式了,这里只留了两个士兵看守。   而当杰克船长与那两个看管拦截者的傻大兵说话时,我思考着一个严肃的问题。   这两个人这么蠢,到底是怎么进到皇家海军里的啊?花钱买进来?裙带关系?潜规则上位?   我上下打量了这两个人几眼……好吧,第三种可能太不靠谱了,施行潜规则的那位该是多么的品味独特啊。   杰克船长大概也被这两个人仿佛相声一般的对话惊到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趁着两人聊得正 ig ,悄悄地上了船。   知道杰克船长要对付这两个笨蛋毫无问题,我开始东张西望起来,而影片中的内容也逐渐在我脑中清晰起来。   伊丽莎白掉入了海中,被杰克船长救了,但他反而被发现了海盗的身份然后被追杀,跟暗恋伊丽莎白的特纳打了一场后在特纳师父的酒瓶暗算下进了监狱。而因为伊丽莎白戴着被诅咒的金币入了海,感受到金币的巴博萨船长一行人就开着黑珍珠号来到了皇家港小镇,将伊丽莎白劫上了黑珍珠号。   一切的故事,从此开始。   看了眼正耍着那两士兵玩的杰克船长,我向远处依稀可见两个人影的高台飘去。   如果伊丽莎白没有掉下海,是不是之后的故事就不会发生了呢?   剧情伊始   我想起了第一部的剧情,当然也会想起后两部的。在多次的邂逅中,杰克船长爱上了伊丽莎白,但伊丽莎白爱特纳——或许她也曾经被杰克船长所吸引,但最终,她选择了特纳,她伤害了杰克船长。每一个迷恋杰克船长的人,都会希望自己是被杰克船长爱上的伊丽莎白,然后跟杰克船长在一起——我迷恋着杰克船长,但我不是伊丽莎白,所以,我想着最好让一切在开始就结束,那么就没有了之后的一切伤害。   但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心中又有另一个声音斥责我:你是什么人,有什么权利剥夺杰克船长和伊丽莎白的相识?口口声声自称旁观者的你,有什么权利改变剧情?如果剧情改变了,本来一直活到第三部的杰克船长因为蝴蝶效应死了又该怎么办?   被一连串来自心底的质问压得喘不过气来,我却在矛盾间已经飘到了伊丽莎白和她的未婚夫诺灵顿准将的身边。   伊丽莎白的情况不怎么好,她被穿不惯的腰封勒得喘不过气来,不停地扇着扇子。   其实,伊丽莎白和诺灵顿准将从外表上看,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啊。诺灵顿准将绝对是万千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英俊,多金,位高权重,最重要的是,他对伊丽莎白有情。这事不管被谁碰上,不紧紧抓住的就是傻姑娘——显然,伊丽莎白就是这样一个傻姑娘。   一瞬间,我心中的天平倾斜了。   白天无法现出身形,所以我只好飘到伊丽莎白身边,小声提醒道:“快退回去,站这里不安全。”   此时伊丽莎白还没有踏上高台,她正要抬起的脚因为我这忽然出现的声音一顿。她转头看向诺灵顿准将,当发现他此时正倾诉着爱意的时候疑惑地皱了皱眉,却再次抬起了脚。   我只好再次说道:“不要上去,你会掉海里的!”   然而,再次听到我声音的伊丽莎白脸色一变,手忙脚乱地想往回退,却在慌乱间绊了一下,摔出了高台,直直地掉向了大海。   我怔愣间条件反射性地伸手一捞,却照旧捞了个空。   低头看着底下那飞溅的白色水花,耳边响着诺灵顿准将的叫声,我不禁抽了抽嘴角。   本来伊丽莎白应当是因为喘不过气来而栽了下去,如今竟然是因为被我吓到才掉了下去么?   ——难道这就是剧情的不可抗性?   我心里有些闷闷的,仍旧飘在悬崖上方,感受到海面上一阵不同寻常肉眼可见的波动,看着下方不远处的杰克船长跳下海,游到伊丽莎白身边,把她救回了岸上。   后面的发展跟电影中的完全一样。   杰克船长终究还是跟伊丽莎白有了这命运般的相遇。   我忽然回过神来。   我到底在郁闷些什么啊?电影本来就是这么演的,就该这么发展。   没错,就该这样。   我飘到杰克船长身边的时候,他正好借力跳到了高处,下方如雨点般的子弹对着他齐射,有好几颗就这么穿过我的胸口飞向远处。   我一时之间没有做好准备,吓得差点就以为自己要死了,等到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眯起眼,恨恨地瞪着下方开枪的人群——袭胸么?   但是杰克船长已经通过手上的铁链滑了下去,我只好放弃去吓人报复的念头,紧紧地跟上他。   杰克船长跑得飞快,身形又相当灵活,要躲开士兵的追逐不算难事。然后他跑进了布朗铁匠铺,又跟威尔特纳进行了命运性的相会。所谓不打不相识,之后他们确实是并肩战斗的伙伴,但现在,一个想逃,一个想追,两人的初遇并不怎么美好。   于是,在这个小小的铁匠铺里,一场战斗开始了。   我飘在他们身边,近距离有恃无恐地观看着两人的战斗。剑划过我的身体,就像是立体电影一般——好吧,其实飘忽的我才更像是那立体电影。   “加油,杰克船长!”我没有显声,一个人默默又激动地叫着。   战斗结束得很快,当杰克船长拿出枪的时候,胜负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说得没错,他是海盗,没有什么是卑鄙的,只有胜利才是最重要的。   “小心身后!”我忽然看到了杰克船长身后的布朗老头,连忙显声喊道。   对峙的两人均是一愣,杰克船长迅速地反应过来,跳到一边后才回头,躲开了布朗老头的一击。正在此时,被关上的大门外有人在狠狠撞门,只听“砰”的一声,门板碎了。   杰克船长猛地回头,在众多长枪面前无奈地放下了枪,举起了双手:“喔哦,这次是皇家海军的精英呢。”   然而,杰克船长刚说完话,眼睛忽然发直,直挺挺地向前倾倒了。   布朗老头正拿着碎掉的酒瓶子,摇晃着上身满脸都是醉意。   我扶额无力中。   我猜测我是没办法改变杰克船长被抓入监狱的剧情的,就想试试看能不能让杰克船长少受些皮肉之苦,但没想到他还是免不了这一下啊。   诺灵顿准将下令将杰克船长关到了地牢里,我自然是飘着跟上。   “杰克船长,后脑勺还痛不痛?”   当杰克船长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我正蹲在他身旁,关切又小声地问。   杰克船长瞪着空气半晌,也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想瞪着他想象中我的位置,然后他摸着后脑勺坐起来,嘟囔着说:“卑鄙的老头!”   他靠着角落坐着,幽暗的牢房中只有一丝光亮,令他的整张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但我可以想象,他此时估计又是那样的表情吧?每当这时,我觉得我总是插不进去,好像被一层看不见的透明网隔绝,他在他的世界里独自享受孤独,而我在我的世界里悲伤着他的孤单。   于是我同样一言不发地坐在了他的斜对角。   夜幕逐渐降临,本是坐在铁门外的一个士兵被另一个士兵叫出去喝酒了,于是杰克船长的邻居牢友们就开始了行动。   他们拿出一块大大的肉骨头,一群人围着铁栏引诱着叼着一串钥匙的大狗。   这些个人都长得一脸猥琐相,大胡子满脸,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不吓坏人家小狗狗才怪!要成功引诱,也该找看起来最温和的人独自在铁门前温言勾.引,而其他人先躲着嘛。   对此,杰克船长也表示了深深的鄙视,但他鄙视的方向显然与我不同。   “你们可以一直试下去,但那狗是不会动的。”   “哦,请原谅我们,但我们不想坐以待毙!”其中一个人回过头来说。   杰克船长短短地看了他们一会儿,又侧回头,嘴角忽然扯起一抹复杂的笑。   像是嘲笑,又像是赞赏。   我无法分辨,却震慑于这微笑。我想此时我的表情一定很傻很花痴,但好在没人能看到。   邻居牢友们的勾.引计划当然没成功,他们只好失望地在牢房里东倒西歪地待着。   就在这时,一阵巨响轰开了黑夜的宁静。   “我熟悉这炮声!”杰克船长忽然兴奋地坐起来,透过牢房向外看去。他的手握紧了铁栏杆,近乎温柔地低语着:“是珍珠号。”   “黑珍珠号?”隔壁的一个犯人激动地走到铁栏边,神秘地说道,“我听说,它十年来一直抢劫商船和民宅……从不留活口。”   “不留活口?”杰克船长转过头,露出了白皙的牙齿,“那这个故事是从哪里来的?”   一句话噎得那犯人说不出话来,转头和他的牢友面面相觑。   海盗抢劫这样盛大的场面,我不去亲眼瞧瞧是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看了眼还在看着外面的杰克船长,我没有打声招呼就穿墙而出,以火光为指引,飘到了小镇上。   反正每次都是我跟杰克船长说话,他也没有主动找我说过话,所以我不辞而别也没什么。再加上杰克船长运气不好,这次是逃不出去的,等我看完热闹再回来就好。   皇家港小镇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到处都是尖叫的人群,到处都是倾塌的砖墙。昏黄色的火光映照着人们惊恐的脸,给深沉的夜色划上了漆黑的一笔。   我从不断乱窜的人群间穿过,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各种毁坏的声音侵入我的耳膜,像是电锯不断切割着我的神经,令我感到钝钝地疼。太阳穴在突突地跳着,我想避开眼前血肉横飞宛如地狱一般的场景,却又好像得了强迫症一样,睁大着眼睛无法移开。   我已经后悔了。   只有当我们处于镜头之外,以完全局外人的身份旁观着这一切的时候,才能称之为“看热闹”。现在我在这里,我处于“热闹”之中,身边是真实地发生着的一切,深深地震撼着我的心灵。我想,这根本就不叫看热闹,而是——受罪。   悲天悯人的想法谁都有,但救人的能力却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的。   明明没有能力救人,却做出一副我想救他的样子,称之为伪圣母。   我没有丝毫能力,我不想当伪圣母,所以连一点救人的想法都不该有。我甚至应该转身离开。   而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道很大的力量,仿佛那里有一个黑洞,在吞噬着周边的一切。   ——靠,什么东西在吸我!?   第一具身体   我的灵魂不受控制地向那黑洞飘去,即使我用力全力反抗也毫无作用。   眼前忽然一黑,我的灵魂好像被灌入了一大袋水泥,瞬间沉重起来。我挣扎着想要摆脱这种被束缚的不适感,却发觉以我的力量完全无法挣脱。   当我终于能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几乎跳了起来,却因为身上过于沉重而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   身边仍旧是骚乱的人群,跟我刚刚眼前一黑前没有任何差别。   我愣愣地看着四周,完全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嘿!卢恩,快走!要不然巴博萨船长会丢下你的!”   肩上被狠狠地拍了一下,毫无准备的我立刻就被拍到了地上。   ——怎、怎么回事?!   让我震惊的不仅是有人拍着我的肩膀叫我另一个名字,而是有人居然能拍到我肩膀这件事!   我不是魂体么?   我不是什么都碰不到的么?   为什么有人能拍到我的肩膀?!   在我震惊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叫我卢恩的人已经抓住了我的手臂,连拉带拖地抓着我往前走。   当那艘巨大的黑珍珠号出现在我面前,而我被人强拉着上了船的时候,我浑浑噩噩的脑袋才稍微清醒了一点,终于从各种震惊中回过神来,理清了一些思路以解释我现在的状况。   首先,我现在不是一个魂体,而变成一个人了——当然,这个说法还有待商榷,我现在的身体本应该属于另一个人,也就是那个叫卢恩的家伙,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上了他的身,然后我自己想逃也逃不掉——难道说是因为我和他气场相合磁场相近什么的,导致我的灵魂被他的身体所吸引?   其次,我上了贼船。天知道我怎么就附身到了这个叫卢恩的家伙身上,他还是黑珍珠号的船员!……他还是个男的!   总之,当我孤独地坐在黑珍珠号甲板上的角落中悲愤莫名地想着所有一切的时候,女主角伊丽莎白小姐也已经到了黑珍珠船上。   海盗们都好奇地围了过去,只剩我一个躲在角落里似乎太显眼了。我只好也不情不愿地拐了过去——我这大胡子男人的身体我还不习惯用呢。   等我扭到被围着的地方,刚想看看热闹之时,人群却呼地一下散了开来。真是太不凑巧了……靠,害我白跑一趟。   “走啦,卢恩!”一只手掌忽然啪的一下拍到我的肩上,害得我又踉跄得往前冲了几步。   回头怒视着这个拍了我两次的海盗,我正想破口大骂,却被对方一把抓走了,“快过来一起收炮!”   我只得吞下来不及吐出口的污言秽语,郁闷地跟着这个长着一身肥肉的海盗走到船舷边收回火炮。   这个肥海盗叫萨利耶,跟我现在这身体一样是个喽啰。当回收工作完成后,除了被留下来开船守夜的海盗,其他海盗纷纷回船舱休息。   我完全不知道卢恩是在哪个房间里睡的,又不好乱闯入其他人的房间,只好杵在原地欣赏夜景。困了就地睡一觉就好了,反正这身体一点感觉都没有,一点都不会觉得冷。   “嘿,卢恩,你不回去?”萨利耶本打算走了,见我一动不动,奇怪地瞪着我问道。   “呃……咳,是啊!你不用管我!”我有些许惊慌,愣了一下后连忙粗鲁地说道。   “你以前不是很讨厌晒到月光的吗?”萨利耶奇怪地看着我,但也没深究,反而嘲笑一般地说道,“等一下月光出来了你别哭着回来!……看,月亮出来了!”他忽然指向天空,叫道。   我条件反射性地抬头看去,正好看到幽蓝色的如绸缎一般的月光洒在海上,同时,我忽然感到身体一轻,全身都舒坦起来。   “你?!”萨利耶忽然惊叫道。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异样。刚刚感到的身体一轻,不是因为月光照得我身心舒爽,而是我的魂体已经脱离了卢恩的身体,以显形状态飘到了一旁。那具卢恩的身体则随着我的脱出而歪倒在一边,只不过三秒的时间,那具已经变成了骷髅的身体忽然动了起来,一个闷闷粗噶的声音传出来:“可恶,谁在背后偷袭我!?”   呀,糟糕了,我居然又莫名其妙地从附身之人身上出来了。   是月光的作用么?   只不过现在的情势容不得我去试验真伪。目瞪口呆过后,萨利耶迅速地转身跑开,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去通知巴博萨船长了。而被我们这边动静吸引过来的,还有依然留在甲板上的海盗们。   除了被我附身的卢恩,其他的海盗一个个手持武器,呈包围之势将我团团围住,好像生怕我跑了似的。   我无辜地看了看紧张的众人,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现在可以迅速隐身,让所有人都看不到我,他们自然也只能作罢。   可是,既然我已经走入了剧情,又为什么要再抽离呢?即使剧情的力量不可抗拒,即使我做的事不能影响大局,即使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魂体——我也不愿意再次回到当初刚来时的状况了。我想光明正大的在这个世界生存,而不是孤零零的一个,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这个愿望,并不过分吧?   巴博萨船长很快就来了。   ——当然,在月光下,他的面皮早没了,我能看到的,不过就是一副骨架在向我走来,效果……还是蛮惊人的,颇有看鬼片的惊悚感。   “你是什么?”巴博萨船长大概是看了我一会儿,问道。   他此时处在众多骷髅的包围之中,气势十足地问我,并没有杰克船长那样的些许惧意——大约他们现在是不死之身,就算有什么灵异的东西,他们也完全不害怕吧。   “船长大人,您这样问一个女士,不觉得很失礼么?”我挑眉问道。本想掩嘴来个咯咯笑的,但我忽然想起我又不是真正的女鬼,那样笑太愚蠢了,只得作罢。   “女士?”巴博萨船长微微抬起下巴反问,我几乎可以想象他微眯着眼睛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的样子。   “没错。”我严肃地点头,“虽然我现在的状况有些奇特,但我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女性。”   “好吧。”巴博萨船长不置可否地点头,似乎转动着视线将我再次打量了一遍,“那么尊敬的女士,你到我的船上来有何贵干呢?”   “没有。”我很干脆地实话实说道。   巴博萨船长没有接话,似乎在评估着我话的真实性。   我又说:“当发觉到情况不对的时候,我已经到了这艘船上了。”说完我还颇为无奈地笑了笑。   巴博萨船上似乎看了边上一眼,那个名叫萨利耶的胖海盗立刻挤到我面前,大声说道:“巴博萨船长,我看到她是从卢恩的身体里出来的!”   我眨了眨眼,盯了萨利耶数秒,又眨了下。他这种描述……不觉得有点黄么?   萨利耶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将视线落到我先前的寄主身上。只见卢恩被盯得抖了抖,使劲摇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众人又将视线移回我的身上。巴博萨船长再次开口道:“这位女士,能告诉我这其中的原因吗?”   “不能。”我爽快地答道,见所有人都不怀好意地盯着我看,虽然知道他们不能对我怎么样,我依然抖了抖,忙说道,“巴博萨船长,你要相信我,我所了解的,比起你们来,绝对不会多多少!”   “那么,就把你知道得比我们多的那部分告诉我们,如何?”巴博萨船长嘿嘿一笑。   “可以啊。”我毫无心机地笑,“不过,这里月光似乎太强烈了些,不如我们进舱里谈?”这么多具骷髅围着我,我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啊!   巴博萨船长似乎有些诧异地凝视了我一会儿,才嘿嘿笑道:“请!”   我想巴博萨船长一定在怀疑我这个从没有跟他们打过交道的人知道一些他们的事,不过我是不会明确地告诉他们我知道的。女人因为秘密而充满魅力,我要让他看不透我嘿嘿嘿。   巴博萨船长在前带路,其他的船员自动让路,我就顺着这条道,轻悠悠地飘到了船舱里。而一到月光晒不到的地方,巴博萨船长身上的血肉立刻就冒了出来,简直像是鬼片一样。   不过,拥有血肉的脸,真的比都是洞还挂着皮肉的脸看起来顺眼多了。   巴博萨船长在桌边坐下,抬手示意我也坐。作为一个无实体的魂体,我自然只能盘腿飘在凳子上——好歹看起来是坐着的了。   “女士……”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梵妮就好。”我笑笑打断他的话。   “那么梵妮小姐,我是黑珍珠号的船长,巴博萨。”巴博萨船长露出一个高深的微笑,微低了低头,自信地说道。   “嗯,刚刚我已经了解了,巴博萨船长。”我点头。   “介绍完了,我想我们该切入正题了。”巴博萨船长紧紧地盯着我,问道,“关于我们,关于黑珍珠号,梵妮小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是说,知道些比别人多的东西。”   “我该知道什么比别人多的东西?不如巴博萨船长举个例子?”我纯真地说道。   就只见巴博萨船长的眼神暗了暗,嘴角的笑停顿了不到一秒,立刻化为大笑:“哈哈,梵妮小姐真是有趣!”   “谢谢夸奖,这样说的人你不是第一个。”我也笑,毫不心虚地回道。   谈话很和谐地进行着。   ——个屁。   从巴博萨船长的身上,我能感受到磅礴的被掩盖着的杀意,要不是我现在是个摸不着的魂体,恐怕我早就被他干掉了。   此时,我便感到了一丝得意。   杀不到呀杀不到,啊哈哈,巴博萨船长一定很郁闷。   鬼故事   “那么,梵妮小姐可否告诉我,你的能力是否包括夺取他人身体这一项呢?”大笑着的巴博萨船长忽然停下笑,眼中精光微闪,平淡的话语中似乎暗含着无尽的杀机。   别这样看着我,我会羞涩的……   “巴博萨船长,请放心,这个能力不如你想的那么可怕。”我高深莫测地说,努力营造出一种“这是个很可怕的能力哟你要是对我不恭敬我就夺取你的身体让你跳肚皮舞”这样的威胁。其实,对于被吸到海盗身体里这点,我也是很莫名其妙的,而在月光下就出了他的身体,我就更不解了——但是,我依然不会让巴博萨知道这点。   “梵妮小姐,我想你该明白,身为船长,我必须保证黑珍珠号的安全……”巴博萨船长微微扬着下巴,身为船长的骄傲一览无遗。   “哦,这个我当然明白。请一定相信,我绝对不会对黑珍珠号有任何企图的——其实,我碰不到任何东西。”为博取巴博萨船长的一丝信任,我自爆短处,并将手插.入桌子,以示证明。   巴博萨船长眯眼看着我的动作,不置可否。   我耸耸肩,表情诚挚,神情无奈。   “那么,梵妮小姐,欢迎来到黑珍珠号,这艘加勒比海上最快的船!”最后,巴博萨船长神情莫测地高声道。   “谢谢。”我回以礼貌的笑,矜持地点点头。   为了表示对我这个女士的尊重——我猜的——巴博萨船长预备将我安排到伊丽莎白待的船舱里。黑珍珠号上的其他船舱不是有粗鄙的海盗住着,就是又脏又乱,只有伊丽莎白现在待的地方,能算得上是勉强能入眼。不过,我婉拒了,并表示还是喜欢寒冷的高处,只要在桅杆上待着就好。   我飘到桅杆的最顶端,仰望又圆又大的月亮。虽然巴博萨也礼貌地邀请我共进晚餐什么的,但被我礼貌地拒绝了——笑话,我又什么都碰不到,看着别人吃得津津有味,这不是自虐么?   而且,这个没人打扰的时刻,我也可以稍微想一想,为什么我会到了黑珍珠号上?   就如同对巴博萨船长说的那样,我的能力还真的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被带来船舱的路上,我很不厚道地在瑞盖提和平特尔身上试验过,连路上擦肩而过的海盗也没放过,可是没用,我没办法附身到他们身上。   或许是我这个技能不熟练,又或者我附身还需要其他的条件?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附身一次,又立刻就出来了,没有比较的情况下,一切我都只能靠猜的了。   第一,我不能排除我这个附身能力的主动性不在我,而在卢恩这种可能性。说不定是他的体质特殊,所以我这个魂体能附身上去。这样的话,我要想接触到实物,就必须借助于他的身体。……算了,其实摸不到东西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二,假设附身能力的主动权在我,我的这个能力也是不可控的。我记得我当时是被一股吸力吸到卢恩的身体上的,而之后的脱出也不是自己控制的。……月光?莫非月光可导致附身解除?嗯,可以考虑这种可能性。   第三,以第二条为前提,我附身后可以完全控制那具身体,也能接受所有感觉,只不过一开始有个适应过程。   第四……没有第四了。想前三条我的脑袋就快炸掉了,反正我暂时还不热衷于用这附身能力做点什么,先不想了,以后慢慢来吧。   现在我已经到了黑珍珠号上,想要回到杰克船长的身边,继续近距离围观他的英姿,恐怕有点难度啊……   我摸着下巴做深思状,无奈地环顾着四周白茫茫的水域,失落地摇了摇头。奈何我的方向感实在太差,茫茫大海中也找不到回皇家港的路,只得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剧情会继续,当黑珍珠号到达死亡之岛后,杰克船长很快就会出现的,我需要的只是耐心等待而已。   在我沉思的时候,下面响起了一阵接着一阵的骚动声。   而其中最明显的,便是伊丽莎白小姐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我眨眨眼,毫无诚意地想,那些可恶的海盗们正在吓唬伊丽莎白小姐呢,哦~她真是太可怜了。   或许,我该去抚慰一下伊丽莎白那受伤的内心?   不过,我这个更像鬼故事中鬼魂的状态,会不会更吓到她呢?   这是个问题,不过我不准备寻求答案。星空很好看,夜景很美丽,不要破坏了我的好心情。   没错,就是这样。   于是,我便一眼也没看下面的骚动,继续着我的发呆——啊不,是沉思。   骚动的一夜迅速过去,我不知疲倦地虚坐在桅杆上,摇晃着我的双腿。   远方正是日出的一瞬,海天交接处,那朝阳真是美得不可思议。   如果时间就此停留,似乎也不错的样子呢。   【快……过来……请过来这里……】   ……什么声音?   我皱着眉头向下望去,什么异样也没看到。现在还早,甲板上根本没什么人,跟不用说以这种飘渺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说话了。   【我……需要你……请……立刻……】   我惊得原地跳了起来。   这声音又清晰了些,仿佛就在我的耳边。即使我捂着耳朵,也仿佛能透过我的指缝钻入我的脑中。   怎、怎么回事?   虽然我现在是这种魂体的样子,但不代表我就不怕这种灵异的东西了啊!要是我面前出现一只贞子或者伽椰子什么的,我一定会吓昏过去的——鬼什么的,远比拥有实体的骷髅和怪物吓人多了。   那可怕的仿佛召唤一般的声音一直持续了足足有半小时才停歇,我从一开始的怕有什么东西忽然出现的恐慌到久久不见惊吓出现的焦躁,最后打了个呵欠。   大概、或许、可能、也许……是我幻听了吧。除了我之外的鬼都是不存在的,都是幻觉!   海上航行依然在继续,这段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我忘记。   第三天白天,巴博萨船长很蛋疼的把我从桅杆上叫了下来,说是要把伊丽莎白介绍给我。   “作为船上唯二的两位女士,我觉得你们可以互相了解。梵妮小姐,特纳小姐似乎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人陪伴呢,我想这个人应该不是我们这些该死海盗中的任何一个。”不知道抱着什么目的的巴博萨船长皮笑肉不笑地说。   “是么?我倒觉得这位小姐根本不需要呢!”我装作完全不认得伊丽莎白,耸耸肩道。   而比较有趣的大概就是伊丽莎白的表现了。   “我已经相信你的鬼故事了,巴博萨船长。”伊丽莎白怒视着巴博萨船长,脸上似乎还留有一些后怕,看也不看我一眼,大概是把我当成巴博萨船长一伙的了。   “不,你误会了,梵妮小姐可不属于我告诉你的鬼故事的范围。”巴博萨船长似是好心地解释,“我比较好奇的是,两位小姐以前不认识?或者有过一面之缘?”   哦……我懂了。巴博萨船长是怀疑我跟伊丽莎白是一伙的呢。毕竟我出现的时间跟伊丽莎白上船的时间基本相符,不令人怀疑才奇怪。   两边都认为我是对方的人,这可真是件有趣的事,那么我是解释呢还是不解释呢?   伊丽莎白终于开始正眼打量我,眼中还带着惊奇。   我对她笑了笑,还算友好地打了声招呼:“很高兴见到你,特纳小姐。”   “我从没有见过她。”伊丽莎白转向巴博萨船长,毫不畏惧地与之对视,强硬地说,“巴博萨船长,我还没有脆弱到需要人陪伴。”   我点头表示赞同。虽然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不怎么待见伊丽莎白,但她坚强勇敢的品质却是我无法否定的。   “不要拒绝得那么快,特纳小姐。海上的时间是漫长的,如果你想跟我的船员们一起打发时间,我想他们很乐意效劳。”巴博萨船长摇头状似真诚地建议道。   伊丽莎白狠狠地瞪了巴博萨船长一眼,最后依然妥协。   巴博萨船长似是很满意的样子,看了我和伊丽莎白一眼,大笑着离去。   ……他果然是蛋疼了。   我忍了又忍才没对着巴博萨船长的背影不雅地比个中指。   不就是怕我到处乱跑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吗?用得着用“陪伴”这么恶心的借口让我留在伊丽莎白这里方便一起被监视么?   默默对视了几秒,伊丽莎白先开口了。   “你是谁?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你可以叫我梵妮。至于我这个样子……天生的,我也没办法。”我耸肩无奈地说。一来这个世界我就是这个样子了,我有毛办法?   “你是巴博萨船长的船员?”伊丽莎白又问。   “呃?我看起来就像个可怕的海盗么?”我反问。   伊丽莎白皱着眉头说:“我看巴博萨船长对你很客气,就像……就像他在怕你。”   “真的吗真的吗?他真的在怕我?你看出来了?”我激动地凑到伊丽莎白面前。我顶多看出个戒备,还真没看到害怕这种情绪呢。   “……不,也许我看错了。”伊丽莎白微微退后一些,说道。   ……啥意思?   我眨眨眼,退回去,无所谓地说:“好吧,我白高兴一场了。不过呢,我跟巴博萨船长的关系,没有你想得那么亲密。你可以当我是误入人间的精灵哦,我只是个旁观者。”   “我不认为我该相信这艘船上任何人说的话。”伊丽莎白依然保持着戒备。   “那确实。”我点头赞同,“但我不是人,你其实可以试着信一信,或许会有意外惊喜哦……斯旺小姐。”   “你怎么知道的?!”伊丽莎白似乎吃了一惊,后退一步的同时拿起桌上的刀对着我。   杯神   玩刀玩枪的,多不安全啊。   我有恃无恐高深莫测地笑着,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知道的……可远不止这个。你想知道吗,伊丽莎白·斯旺小姐?”   “你到底是谁!”伊丽莎白无视了我的问题,皱眉大声质问道。   “我只是个无依无靠,四处漂泊的可怜灵魂而已。请相信我,我对你没有恶意的。要不然,我早就将你的谎言向巴博萨船长戳穿了。”我耸耸肩撇嘴道。   伊丽莎白思考了片刻,才似乎有些相信我的话,戒备的神色渐渐消融,继而直视着我问道:“那么,你可以帮助我离开吗?”   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面前的桌子,半透明的手指如同往常一样穿了过去,一点阻滞感都没有。略微歪头看着伊丽莎白此刻凝重中略有些吃惊的神色,我无奈地说:“如你所见,我这个样子,是碰不到任何东西的,即便想帮你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况且,这茫茫大海的,你能逃到哪里去?”   顿了顿,见伊丽莎白似乎想着什么皱眉的样子,我好心安慰道:“血债血偿只是听起来可怕,事实上……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恐怖。”   “你一定知道什么。”伊丽莎白抬头看着我,十分肯定地说。   “是的。”我点头,“由于我个人的特殊性,我知道的事确实比你多了不少。”   “我想知道真相。”伊丽莎白道。   “真相要自己发掘才有意思。”我回。   伊丽莎白沉默。   我耸耸肩,慢慢飘开,最后隐去了身形。   跟伊丽莎白说了足够多的话又没有透露太多太关键的剧情,这样的结果我很满意。然后,随之而来的便是自惭形秽。骄傲,聪慧,勇敢,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这样的伊丽莎白,也难怪杰克船长会喜欢了——换做我我也喜欢。   “梵妮?梵妮!”伊丽莎白眼睁睁地看着我消失,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我没事……不用担心……”丢下飘渺的一句话,我飘出了船舱。   海上航行的日子如同巴博萨船长预言的那般无聊。除了碰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稍微刺激了一时半刻,其他的时间里,简直就像是坐在母亲精心准备的摇篮里,令人昏昏欲睡。而自从那次跟伊丽莎白的谈话之后,我便再也没有现形,如同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样,默默地观察着这个世界。   比较令人觉得恐慌的是,曾经出现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那个声音,我又听到了两次。我多想当这是幻觉啊,奈何虽然那声音很飘渺,却穿透力十足,不管我在哪里,不管我在干什么,都能准确无误地进入我的脑海。   恐慌了一阵,没有任何头绪,没有任何征兆,最后我也只能放弃追寻源头。   这天,黑珍珠号终于到达了那传说中“除了知道它位置的人,没人能找的到它”的死亡之岛。   那是座被隐藏在浓雾之中的岛,阴森的气氛仿佛薄雾一般将整座岛笼罩。如同它的名字,这座岛安静得可怕,没有看到任何的生命迹象。   将船停在离岛有一定距离的水域后,巴博萨船长带着伊丽莎白坐小船从一个幽深的洞窟口划了进去。   默默地目送那些小船进入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黑石窟,我飘在桅杆最顶端,不怎么想进入凑热闹。   杰克船长估计快到了吧?我想我还是在这里等着他,然后继续我的心愿——跟着他过遍《加勒比海盗》的剧情。   打定主意后,我便像块望夫石似的遥望着海平面,等待着我所期待的那人出现。渐渐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越来越大,目标正是这里。   那一定是拦截者号!   我正要兴奋地飘过去,越是临近死亡之岛就越是强烈的那个声音,忽然冒了出来。不同以往,这一次的声音,除了轻易地钻入我的大脑,还好似有一种粘腻的吸引力,让我不由自主地飘离了黑珍珠号,向那黑得吓人的石窟飞去!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但那可怕的吸力甚至比我当初进入卢恩的身体还强,令我连一丝反抗的可能都没有。   前方仿佛有一条丝线,引领着我穿过石窟内的水域,一直飘到了众海盗聚集的地方。此刻,巴博萨船长正在作着慷慨激昂的演讲,说得所有人群情激奋,一阵阵欢呼。而我却只能路过这满是宝藏的石窟,一直被吸到了隔壁的一个小洞窟中。   吸力似乎终于消失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正要松一口气,立刻逃离这里,我身边的场景就在那一瞬间变了!   灵、灵异片么?   ……还是说,我这个孤魂野鬼,要被这个世界掌管鬼魂的某尊大神收走了?   原本被满洞的黄金器具照得金灿灿的环境霎时变得白茫茫的一片,要不是没有字母大所描绘的那颗蛋,我一定会误以为我到了《无限恐怖》里的主神空间。   不过,虽然没有那颗蛋,我的跟前却有一个不下于蛋的物品。   那是一盏能闪瞎人眼的黄金杯。   仿佛下面有一道无形的气流在托着它,那黄金杯微微上下浮动,发出的金光晕染了整个空间,我□在外的肌肤,似乎还感到了些暖意。   这、这是啥?   我的嘴角抽了抽,仰头看着这神圣得不可侵犯的黄金杯,忽然有了种不怎么好的预感。   “我终于找到你了~”一个我被迫熟悉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似乎正是从……黄金杯里面传出来的!   在我惊惧不已的时候,黄金杯的杯口忽然冒出一道青烟,慢慢扩散变厚,最后凝聚成了一具人形。   阿、阿拉丁神灯么?不,不对!阿拉丁神灯好歹还要擦一下才会有灯神出现,而眼前这个却是自己飘出来的。   眼前这个疑似灯神——哦不,杯神——的家伙穿着具有这个时代特色的衣服,样子看起来有个二三四五十岁吧——别怪我估摸得如此模糊,实在是因为这家伙长了一脸的络腮胡,兼之还带了一顶富有阿拉伯风情的帽子,我根本就无法分辨他的岁数。   “哦~请不要害怕,亲爱的女孩~”杯神扬起手,仿佛演戏剧一般夸张地说道,说着,他还将双手交缠于胸前,微微仰头三十八度望天,温柔地继续道:“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一个如此纯洁无暇的灵魂的~”   “……”被他这么一搞怪,我的害怕情绪立刻逃了个精光。   “咳咳……我的女孩,我明白的,此刻你的心底一定充满了疑惑不解和满腔的不安,就像找不到出路的可怜羊羔~”杯神继续用他的咏叹调,说着装B做作的废话。   “……你能告诉我,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眼角抽了抽,一脑袋的黑线被我强压回去,我抓住了他话中那充满自信仿佛掌控一切的语气,问道。   “……那当然是上帝的指引~”杯神可疑地顿了顿,仿佛为了避开我的视线,扭头看向一边。   “胡说!”我说得斩钉截铁。   杯神一怔,随即语重心长地说:“亲爱的女孩,你来到这里,是你的命运啊~请遵循上帝的指引,完成你的使命吧~”   “什么使命?”我眉头一跳,不安地问。   见我没有反驳他的解释,杯神看起来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他吸了口气,做出一脸的神圣样子,庄重地说道:“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啊,你是被命运选中的继任者,要代替我,守护这黄金杯——这来自上帝的馈赠。”   “您的意思是……我来到这个世界,都是因为你?!”我猛地飘到了杯神的面前,抬起双手想掐住他的脖子,却郁闷地发现不只是我的手,连我的整个人都穿过了他的身体,飘到了他的后方。   “亲爱的女孩,你我都不是实体,你是碰不到我的。”“杯神”转过身看着我,似有惋惜地解释道,但他声音中透出的一丝得意却透露了他的幸灾乐祸。   “……”我放下双手,直直地看着他,恨恨地咬着下唇,一字一字地说:“我、要、回、去!”   “回去干什么呢?当一个拥有人人渴望的力量的神明不好吗?”杯神循循善诱道。   “……我要回去。”我提高了声音,“那是你的思想,不要强加在我的身上!我要回家,我只要回家!”   “……”似是被我的气势镇住,杯神不再劝说,反而低叹了一声,轻声道,“对不起,这点我办不到。”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神明么?既然是神明,既然能把我拉来这里,为什么不能送我回去?”我激动地连连说道。   “因为,把你带来这个世界,是我最后的力量。”   “……你骗人。”   “亲爱的女孩,此刻,我不会再骗你了。我就快消失了,请相信我这个临死之人最后的话吧~”杯神的声音又恢复了一开始的腔调,大约这是他的习惯性语气了,但难得的,我竟然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丝真诚——虽然这真诚令我的恐惧更深。   “当我预见到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就开始搜寻继任者。”杯神继续说道,“可是,我找遍了这个世界,也没找到合适的,便只能从异世界寻找了。”   “而你,就是我耗尽最后力量找到的,最适合作为继任者的灵魂。”   传承   我深吸了口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破口大骂。   我是最合适的灵魂,所以就残忍的将我带到这个世界,剥夺我跟家人朋友在一起的权利?这是什么破道理!   我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头脑中满是回家的念头,也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心中缠满了绝望的藤蔓。   希望之后立刻就是绝望,谁能受得了这样的突变?   “可是我的力量毕竟不足,把你拉过来的时候,你一不小心就脱离了我的控制。”杯神还在继续解释。   所以,我一醒来,才会发现自己在一座没有人烟的荒岛上,白白落寞地看了一个多月太阳的东升西落?   “我的女孩,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快进行传承仪式吧。”   “我拒绝。”我终于抬头,瞪着他坚决地说。   “呃……”杯神似乎被噎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望着我,“你……”   “你能随意地将我带到这个世界,我就一定要顺从你的意思吗?”我说,“对不起,您自个儿做梦去吧。我走了,不用送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虽然不知道出口在哪里,但找啊找的,总归能找到的吧?就算找不着,我宁愿在这个空间里找一辈子出口,也不愿意让那该死的杯神得逞。   “女孩,你别走啊!你不考虑一下吗?传承仪式之后,你也会拥有我的力量的哦!”杯神在我身后大喊。   有力量算什么?跟回去比起来,力量什么的,根本就不值一提!   “也就是说,你可以像我一样破开时空,回到你自己的世界的哦~”   我的脚步立刻顿住。倏地转身,我几步跑回原地,不信地盯着他质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对上帝保证,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杯神似是真诚地说道,“当然,你传承了我的力量,并不能立刻发挥,想要到达另一个世界,你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很长是多长?”多久能回家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或许十年,或许百年。我的上一任,据说只需十六年就能破开时空。而我从传承至今,历时已有一百八十年。”杯神不无感慨地说。   他的意思是,多久能掌握力量,跟个人有关?所以他比较笨,花了他的前任十几倍的时间才达到?   那么我呢?我如果接受了这个传承,又需要多久才能回去呢?   “亲爱的女孩,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在想多久才能得到足够的力量离开,对吧?”杯神摇头晃脑仿佛神棍一般说道,“可是啊,这种事,还是要顺其自然的。过于追求,反而增长得慢。”   虽然我很想一巴掌甩到这所谓杯神的脸上,但我的内心告诉我,我回家的路或许只有这么一条了。除了相信他,听他的话,我别无他法。   但是,真的好不甘心……   “告诉我,传承之后,我的任务是什么?”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心静气地问道。   见我的态度终于好转,杯神喜笑颜开,乐呵呵地说:“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守护黄金杯,不让它落入邪恶之人手中。”   “这黄金杯……到底有什么用?”有了目标,我开始关注起其他东西来。黄金杯……如果只是简单的黄金所造,照理说不会需要所谓的神明守护。看看那阿拉丁神灯吧!那里面的灯神可是为了满足擦亮神灯之人的愿望而存在的……等等,该不会这货是个山寨品,又名“阿拉丁神杯”什么的吧?   被自己惊悚的想象吓到,我抽了抽嘴角,将所有的类似于我“穿着异族服饰从黄金杯中冉冉飘出”的可怕图像从脑中赶出去!   “它本身没什么用……”灯神说着,忽然神色一变,焦急地喊道,“有什么话等等再说,先传承!”   还没等我抗议,杯神就忽然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将我带到黄金杯边上。   “为什么你能碰到我?!你不是说我们都是非实体所以我碰不到你么?”我惊讶地瞪着他抓着我的爪子,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一种受骗的感觉升起。   “因为我是神明啊~”杯神得意地笑,未等我再提出什么异议,他就抓着我的手一起伸进了黄金杯里。这黄金杯在这个空间里看起来似乎比我一开始看到的大了些,此刻里面粘稠得仿佛有一杯子的浆糊,实在令人觉得恶心异常。   “记住我现在做的,终有一日你也会需要的。”杯神凝重地说。他的语气令我不由自主地专心起来,紧张而又期待地等待着接下来的传承仪式。   “来自上帝的恩赐啊,是这个世界的无价珍宝~亲爱的黄金杯,请让我看到你的力量,请考验我为你选择的守护者~请收回过去给予我的馈赠,请将你的恩泽都降临在她身上吧!”杯神的声音一点点增大,最后仿佛有扩音器紧贴在我的耳旁,响得震耳欲聋。   当杯神的话音落去,这个空间的声音一瞬间沉寂下来,竟然安静得有些吓人。我又等了三秒,依然什么异象都没发生,不由得抽了抽嘴角道:“……就这样?”   “不,正要开始。”杯神神秘地一笑,几乎就在那一瞬间,黄金杯中猛地射.出一道金光。一开始只是一束只有手指细的光芒,每闪一次,那光芒就变得粗亮一圈,不过十秒钟后,那道光就刺得人睁不开眼,而光芒也将我们两个魂体全部笼罩。   我想闭上眼睛,却发觉眼皮似乎僵硬了,只能傻傻地睁着眼睛,看着光芒如同最耀眼的太阳光一般侵占整个空间。耳边仿佛有无限噪杂的声音,又仿佛死寂般安静,时间就此凝滞,一切都显得不再重要,我的眼中只有充斥着我整个视线的光芒,我耐心又急切地等待着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光忽然渐渐弱下来。当我从失神中惊醒,便只看到杯神越来越飘渺的身影。   “还好赶得及……传承已完成,我的使命就到此为止了。女孩,以后,整个世界的和平就交给你了~”杯神眼睛明亮,眼中充满了解脱般的喜悦。   尔后,他的身影就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般,迅速而不留痕迹地隐去,消失不见。   ……到头来,他还是没告诉我这只黄金杯是干什么用的!   我郁闷极了。   什么守护世界和平,什么为了防止恶人夺得黄金杯……难道我要变成救世主么?   我觉得蛋疼极了,一口浊气憋在胸口无处可发泄。   而随着杯神——哦不,是前杯神——的消失,这个独立的空间渐渐崩溃。如同镜子碎裂,四周的空间断成一截截的,我几乎能听到空间崩塌的细小叮叮声。   而当外部的情形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时,我震惊了。   此刻,我正飘在一张木桌的旁边,硬塞给我守护的黄金杯此刻正与其他的黄金饰物一起堆在角落里,就像一些没有人要的垃圾一样,上面甚至还有不知道谁留下的手印污迹。   木桌旁有两个看穿着应该隶属于英国的士兵在吃东西,一边吃一边用贪婪的目光看着桌旁的黄金们。不远处是一间小小的牢房,从间隔很大的木栅栏空隙处看进去,可以轻易地看清楚被关在里面的人——毫无疑问,那个人正是杰克船长。   当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应该是巴博萨船长被杀掉之后临近尾声的一段剧情,杰克船长捧着一堆的黄金器物出来却只看到了荷枪实弹等着抓他的英国皇家海军时,我顿时就震惊了。   在那空间里,我竟然已经待了那么久了?居然连剧情都已经进行到这一部分了!   再看牢里的杰克船长,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紧张的表现,此刻他正躺在牢房潮湿的地板上,眼睛紧闭,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仅仅假寐,想着逃脱的办法。   此刻我处于隐形状态,没有人知道我的突然出现。   一方面为了试验杯神所说是否真实,另一方面也为了不让杰克船长受更多的皮肉之苦,我慢慢飘到了两人身边,用一种自传承之后脑中忽然冒出的特有频率轻轻说道:“放了杰克·斯派洛船长……”   两个英国水兵原本正干杯的手俱是一顿,两个杯子砰的一声掉到了桌上,翻倒,杯里的水流了一桌子。   我好奇地仔细看去,发觉两个人的眼神都有些发直,他们僵硬地站了起来,其中一个瘦小的站得太快,还撞到了桌子上,又是噼里啪啦的一阵。   站起来后,两人就像僵尸一样一步一顿地往牢房走去,瘦小的那个走得快些,很快就走到了牢房门口。他伸出双手抓住了牢房的锁,开始有节奏地往外拽起来。而后赶到的士兵被前者挡住了钥匙,便一把抓住瘦士兵的腰,以同样的节奏往外拽啊拽……   我微微转开视线,不忍心再看这两个士兵的动作——怎么看,都觉得我会长针眼啊!   果然如同杯神所说,我现在的能力还差得很,要不然,怎么着也不会造成今天的结果吧?被控制的人僵硬得好像尸体,连完成命令的方式也傻得可怕。   微叹口气,我飘到两人身旁,再一次轻声道:“用钥匙把牢门打开。”   两人顿时停住手里的动作,迷惑地慢慢转动着脑袋,最后脸对着脸不动了。   ……这两人不会就这么亲下去吧?   我为自己的想象吓得一哆嗦,立刻又说道:“从你们的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牢门。”   然后就——悲剧了……   只见一个摸另一个的上衣口袋,另一个摸对方的裤子口袋,一个站得笔直,一个弯腰乱摸,自然很不协调,于是两人的手脚就互相交缠,最后啪叽一声一起摔到了地上——而且是以一上一下的姿势。摔到地上的两人并没有停下动作,依然顽强地想要完成我的命令,于是这两个便互相纠缠着扭做了一团。   我眼角一抽,不经意间看到牢房里的杰克船长已经站了起来,双手抓着牢门,两眼睁得如同铜铃般大,惊奇地看着地上扭作一团的两人。   我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保持隐身的状态。以杰克船长的聪明,我要一出现他一定能猜到这不同寻常的一幕是我一手导演的。虽然是魂体状态,但我依然是有自尊心的,这样一幕这么像搅基的场景,我绝对不要承认是我的指挥造成的!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两个笨蛋的声音太大,恐怕已经吸引了外面的注意了。   果然,当我再次对两人轻声说 “命令取消”后,一大队的士兵就出现在门口,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直奔牢门。领头的士兵奇怪地看了地上躺着还没缓过神来的两个士兵一眼,从地上捡起两人“互摸”时掉出来的钥匙,打开了牢门。   原来,船已经到达皇家港了。   这一队士兵把杰克船长带了出去,很快消失在门口。   我瞅瞅角落里毫不起眼的黄金杯,又看看已经空无一人的舱门,咬咬牙向外飘去。   我做这个奇特的杯神还不知道要多少年,而我能跟着杰克船长的日子,不过就那么几十年,如何选择,我心中的天平分辨得一清二楚。   我一路尾随着这队押着杰克船长的士兵回到了海边的地牢里。   一样的牢房,被黑珍珠号炸出来的洞早已经补好,只能从墙的颜色深浅不同来判断曾经漏风的是哪一处。而二进宫的杰克船长,依然被关到了他曾经待过的牢房。   等到监狱里彻底安静了,太阳也沉入海平线之下,我悄悄的在阴影中现身,轻轻对坐在牢房一角的杰克船长招呼道:“嗨,好久不见,杰克船长。”   确实……从上回牢房一别到现在重新见面,期间竟然已经隔了那么久了。   起航   杰克船长却没有我想得那么惊讶,看到我的出现,他的眼中也只是小小地闪过了一丝意外,然后挑挑眉笑道:“梵妮,我就知道你回来了。”   回……回来?   我微微瞪大了眼睛,心中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喜悦缓缓淌过。回来……杰克船长用了“回来”这个词啊……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我是高兴的。   “当然,我说过的,杰克船长您是我的鸟妈妈,我不跟着你跟着谁去?”我笑着耸了耸肩。   对于我的旧事重提,杰克船长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好像想起了什么,上半身向前倾了倾,眼睛亮得有些可怕,“梵妮,你能告诉我,船上那两位精英是怎么了吗?——哦,别急着说不,我知道肯定是你做的。”   我眨了眨眼,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杰克船长果然是杰克船长,就算我刚刚没在现场出现,他也能由我此刻的出现联想到我跟那件事的关系。   “啊哈哈……也没什么,只是我刚刚得到的能力不怎么熟练而已……”我打着哈哈,迅速地转移了话题,“对了,告诉你哦船长,我多了个附身的能力。不见的这段时间,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无法……回来。”回来这两个字,我说得又轻又慢,好像嘴里含了糖,甜得都有些发腻了。   “附身?”杰克船长脸上现出好奇的神色。   “没错。”我点点头,回想了一下才说道,“我似乎可以附身到黑珍珠号上被诅咒的船员身上,但一碰到月光就会失效。至于能不能附身到活人身上,暂时还不知道。”   那什么破传承仪式之后,我脑中多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完全没有跟附身相关的。所以,我也只能猜测,附身这项能力,是属于我这个穿越者的福利,而跟灯神的身份无关——我靠,每次说到灯神这个称呼我就隐隐胃疼……为毛我必须当这种神棍类NPC啊?   杰克船长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他头上垂下的头饰,忽然扭头看向斜对面的牢房,挤眉弄眼地说道:“梵妮,试试?”   “呃……好吧。”我看了眼那里躺着的一个衣衫褴褛的囚犯,打从心底里不愿意去尝试,不过,既然杰克船长摆出了这样期待的样子,我也不好折了他的意不是?   隐去身形飘到这个连脸都看不清楚的囚犯身边,我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上回的附身,是因为那种莫名其妙的吸力,等我醒来就天地变色了。可是这一回,难道我要发挥想象力念个咒什么的么?   干站着也不是办法,我试着虚躺到这个囚犯身上,慢慢飘下去,感觉位置差不多了,就闭上了眼睛。等了会儿,什么异样的感觉都没有,我只好挫败地睁眼,施施然飘了起来。   摸着下巴想了会儿,我将双手在身前微曲,仰头三十八度,虔诚地轻吟道:“上帝啊!圣母啊!如来啊!观音啊!谁都好啊!请让我附身到眼前之人身上吧!急急如律令!”   ……依然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说,附身失败,到底是因为我忽略了什么触发条件,还是因为附身根本就是随机性的?又或者说,真如我之前所想,我只能附身到黑珍珠号上被诅咒的那群海盗身上?   又试了很多种方法,结果依然是失败,我只好回到杰克船长身边。正要显形,就见杰克船长忽然低声说道:“梵妮,你成功了?”   ……啥?   顺着杰克船长的视线,我看到那个囚犯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呃……好吧。   我立刻现出身形,悄声对杰克船长解释道:“不,那不是我……”   对于我忽然出现忽然消失的方式,杰克船长似乎已经习惯了,即便前一刻他以为我在囚犯身上,此时他也只是倏地转头看向我所在的方向,似乎颇为遗憾地说:“或许只是时机不对。”这大约是在安慰我不要灰心。   或许吧……   因为心里依然有些担心黄金杯,想着杰克船长应该会在牢里待着,我飘出了牢房。   我先去了一开始的那艘船,但黄金杯果然已经不在那里了。飘出船舱,我到处飘,希望能找到熟悉的人——比如那俩搅基男……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我快把整个皇家港的军港都游遍了之后,我终于找到了储藏宝藏的地方。   ……看管宝藏的依然是那俩搅基男。   此刻,两人正对着聊天。   “坎迪亚,这么多宝藏,都要献给国王陛下吗?”其中稍瘦的一个对胖的说。   “废话!”坎迪亚白了小瘦子一眼。   “可是……国王陛下需要那么多吗?你说他会不会分一点给我们?”小瘦子贪恋地看着紧锁的门,仿佛能透过厚重的门板看到一室金灿灿的宝贝,砸了咂嘴。   “国王的藏宝室大得很,就算用不着也会锁起来,怎么可能会分给我们?摩托哥,站好你的岗,别想不可能实现的事!”坎迪亚鄙夷道。   “好吧。”小瘦子最后看了眼将他和宝贝们隔开的大门,不舍地转回了头。   听完墙角,我飘进了锁着的房间里,在一地的黄金造物中搜寻起来。   除了那箱阿兹特克金币,死亡之岛上的宝贝都被海军运了回来,所以这一房间的黄金数量,真的能闪瞎人的眼。   好在我和黄金杯之间在一定的距离内有着奇特的感应,我没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被埋在众多宝物之中只露出一个杯托的黄金杯。   被审判后的杰克船长有伊丽莎白和威尔去救,所以我可以不用那么担心他,但我的这黄金杯就只有我自己来取了。可是,要怎么取呢?我没有实体,自己肯定是无法取回的。   再次飘出室外,我内心挣扎了好半天,眼看着天色已经不早,只好眼睛一闭,对两人下令道:“拿钥匙。”   出于好奇,我还是忍不住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偷看两人的动作。   ……依然是扭曲成一团。   钥匙大约在坎迪亚的身上,他将手伸到自己的口袋里,而小瘦子也蹲下,将手伸到坎迪亚的口袋里,他的头的位置正好在坎迪亚的裆部……呜呜,这场景太邪恶了,我不要再看了啦!   好在在我泪奔之前两人就取出了钥匙,再次在我的授命之下打开了藏宝室的门,又在我的指挥之下找出了黄金杯,然后迅速退出藏宝室,将门锁上。   我终于稍微舒了口气。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个地方把黄金杯藏起来,等到杰克船长逃走的时候我再让他帮忙拿上。   ——特么的要是我有个实体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抱怨归抱怨,我还是必须物色一个好地方藏这黄金杯。第一,必须安全不会被发现;第二,必须方便拿取。   想了又想,除了放到海上去,就是干脆一点直接交给杰克船长了。   牢房门外看管的人太多了,这两人在我的控制下动作太僵硬,不引起怀疑才怪。最后,我只好再指挥这两人找了搜小船,趁夜划到离皇家港有些距离的礁石旁,将黄金杯用网兜装了,在礁石上绑好。   “绑紧一点。”我提醒道。   我的话音一落,坎迪亚就使劲一扯网兜上的绳结,谁知用力过猛,这网兜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次品,就这么……破了……   “我的杯子啊!”我惨叫一声,身体已经比我的思想先动作,手一伸便抓向落入水中的黄金杯。   可是我怎么能忘记了?我根本就碰不到任何东西的!   眼睁睁地看着杯子轻飘飘地因为重力而落入更深的地方,我一转头对两人再次下令道:“谁会游泳的下去捞上来!”   没有人动。   我使劲抓了把头发,只得作罢。他们不会游泳,我能为了只杯子就让他们去送死么?——况且说不定送死也捞不上黄金杯。   看来,只好麻烦一下杰克船长了。   第二天,审判如期进行。   因为杰克船长的种种恶行,他被判了绞刑,立刻执行。   在看到威尔混在人群里伺机行动后,我原本有些吊着的心彻底放下了。还好,我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影响到任何人事,该发生的照旧会发生。   之后的刑场一片混乱,杰克船长和威尔的配合还算默契,只不过寡不敌众,很快就被堵在高台上。伊丽莎白和她的父亲出来说情,对伊丽莎白有情的诺林顿准将一时心软,杰克船长就从高台上跳了下去,向外海游去。   那里,黑珍珠号早已准备好迎接着它的船长。   “杰克船长,能帮个小忙么?”我出声对正奋力游着的杰克船长问道。   “如果不是让我放弃我的黑珍珠号,那么请说吧。”杰克船长继续奋力游啊游,在喘气的间隙回答我。   “当然,只是请你拐到礁石旁,帮我捞点东西而已。”我忙谄媚道。   “那是什么?”   “呃……是一只黄金杯。”   “如果分我一半的话,我可以考虑。”杰克眼珠子一转,又眨了眨眼才说道。   “……全给你了。”反正我又碰不到,你就算不要,我也是要硬塞给你保管的……   得到我的承诺,杰克船长听从我的指点向昨天黄金杯掉下的礁石处游去。还好转的角度不大,不至于在他帮我找的过程中延误了时间被海军追上什么的。   想到这里我回头看去,只见整个皇家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要出动海军的征兆——或许,诺林顿准将也不准备在这次抓杰克船长了吧?   昨天的网兜还在原地,这就像是一个图标,让我很容易就找到了黄金杯的下落处。   杰克船长深吸了口气潜下水,我立刻跟上。   然而,不知道是位置不对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我们扩大了搜索范围也没找到黄金杯——而且,更糟糕的是,我和黄金杯的特殊感应也没有了。   浮出水面,杰克船长怀疑地问:“梵妮,你确定这底下有个黄金杯?”   我忙点头,“我确定!十分确定!我亲眼看着它沉下去的!”   然后杰克船长就开始向黑珍珠号游去。   我一急,追上他问道:“杰克船长,你怎么不找了?”   “你刚刚看到了吧?水底下有一道暖流,黄金杯早就被冲走了——如果有的话。”   我看看遗留着网兜的礁石,又看看正奋力游向黑珍珠号的杰克船长,咬了咬牙跟上他。   我的使命是守护黄金杯,不让他落入坏人手中,既然已经被海水冲走了,我拿不到,坏人们还能得到吗?——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说,虽然我不在黄金杯的身边,但我依然以另一种方式守护了它,我依然是一个合格的杯神!   想通后,我立刻将黄金杯的事忘在脑后,跟着杰克船长上了黑珍珠号。   甲板上,一群海盗们以一种真挚的神情迎接着杰克·斯派洛船长——黑珍珠号唯一真正船长——的回归。   我看到了杰克船长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感动,也为着他有这些可亲的船员而欣喜。   “上甲板,你们这群恶狗!系好吊带!”杰克船长单手握住船舵,神采飞扬,眉目间满是张扬。   “现在,让我看看地平线,以及……真正的坏蛋!”杰克船长掏出心之罗盘,嘴角挑起一抹自信的笑,愉悦地看着远方。   我飘在杰克船长身边,看着远方永远到不了的海平线,心中也不禁涌起了一片豪情。   新的旅程,有什么在前方等待?   第二具身体   “前方有暴风雨!绕过去!”杰克船长放下望远镜,扯着嗓子大喊道。   我看着不远处纠结的乌云,有一种回到我和杰克船长初见时的错觉。那时,郎未娶女未嫁……啊呸呸不是!是乌云一样翻腾,无垠的大海中,只有我和杰克船长并肩作战。   而现在,不但多了许多的伙伴们,我们的船后还跟着一群全副武装的海军,领头的正是诺林顿准将。   要真说起来,我还挺佩服他的。在皇家港放了杰克船长一次,之后却派出海军穷追猛打了整整三个月,似乎不把杰克船长再抓回去就不甘心似的。这到底是因为大英帝国海军的尊严,还仅仅是男人的尊严作祟?或者只是为了逃开伊丽莎白和威尔的浓情蜜意?   男人的心,你还真别猜,有时可比女人的心还复杂啊。   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我也算跟黑珍珠号上的船员混熟了——好吧,为了让所有人接受我这个异类的存在,我还颇费了一番功夫。   然后我还悲惨地发现,当我离开了黄金杯,得自于传承仪式的能力消失了。某次在某个海港停靠的时候,我心血来潮想试试看我的能力有没有进步,结果用了半天没人鸟我,后来又试了好几个人,无一不是失败的结局。想了半天,我才终于得出了这个结论。   所以说,我现在依然是什么都碰不到毫无能力的小魂体一枚——至于我的附身能力……一直没有机会再成功地尝试,所以我也不清楚到底还有没有。   不过我的心态倒也还好。反正这些能力都是额外附加的,有我就当是上天的馈赠,没有我也无所谓。身为一个没什么武器能威胁到我的魂体,即使没有任何能力,我也感到浑身轻松。   这场暴风雨波及的范围很大,黑珍珠号绕了很大一圈才从风暴不那么猛烈的边缘地带穿了过去。   而在我们身后隔了一段距离紧追不舍的英国皇家海军,似乎是为了赶上我们,竟然直接从暴风雨中间穿过……结果如何没有人知道,因为当他们被困在那里的时候,我们已经绕过暴风雨,扬长而去了。   暴风雨过后的天空看起来很蓝,明净如洗。海鸥鸣叫着飞过我们的船,阳光洒下明媚的光晕。   “看,那是什么?”当我继续飘在半空中欣赏海上难得一见的好天气时,下方有船员在大叫。   我向下看去,离我们的船不远的地方,有一大块的白色在海面上起伏——不,那似乎是一件女士裙子……等等,裙子里是不是还有一个人?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莫名出现的女人救上了船,放到甲板上,吉布斯先生蹲下在那女人的胸口听了听,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抬起头遗憾地说:“她已经死了。”   这具女尸看起来很狼狈,但除去湿透的衣服和头发,她的脸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皮肤白皙娇嫩,而她的这身裙子,所用衣料也不是凡品。   那么,这样一个有可能是贵族的女孩,为什么会出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海上?是情杀?仇杀?还是奸.杀?   在我正疑惑的时候,一种久违的、我难以抵抗的吸力忽然从那女人身上传来,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好像被抛进洗衣机里装了数圈。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摸着头昏的脑袋呻.吟起来。   “诈、诈尸啦!”   “海海海妖!快跑啊啊啊!”   身边一阵尖叫声,还有凌乱的脚步声。我坐起身,睁开眼睛看向四周,只见所有人都挤成了一堆,以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我,离我这里好几米远。   “你们……”   “啊啊啊……”   我只说出一个词,就听得对面众人扯开嗓子尖叫,将我未出口的话生生压下。   “我说……”   “呀呀呀……”   “……”   我扶额,眼睛闭了闭又睁开。   “我……”   “嗷嗷嗷……”   “闭嘴!”我大吼道。   所有人都捂住了嘴巴,惊恐地望着我。   “我是梵妮。”我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众人瞪着眼睛,混合着惊恐与迷惑的表情看起来滑稽极了。   “我说……我是那个跟你们相处了三个月的鬼魂梵妮啊!”我又解释道。   众人的眼睛微微睁大,还是吉布斯先生最先反应过来,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我,试探性地问道:“你真的是梵妮?”   “当然!”我点头。   “那你知道这艘船叫什么名字吗?”吉布斯先生又问。   “黑珍珠号。我还知道你是吉布斯先生,随身不离朗姆酒。”我的视线瞥向吉布斯先生腰间的牛皮袋,“还有,黑珍珠号的船长是大名鼎鼎的海盗杰克·斯派洛船长,这艘船刚刚从诺林顿准将的追击中逃脱。还有什么想问的么?”我一口气说完。   “你真是梵妮!”吉布斯摇摇头惊奇地说。   而他这一出口,其他人都放心了,慢慢围拢过来。   “发生什么了,梵妮?”还是吉布斯先生开的口。   “我占用了这具身体……就是这样。”我幽幽地答道。我附身的能力,当然不可能随便告诉其他人造成恐慌啊。这次,既然已经让大家发现了,我只好稍作解释以消除他们的紧张,“似乎我可以附身到死去的人身上。”   虽然上回附身到卢恩身上的情形跟现在不太一样,但卢恩当时是受诅咒的,不是活人,也不算死人,算是灰色地带,或许这样就被我这特殊的体质钻了空子。至于晒到月光会出来这件事,我或许可以试验一下,看看这回会不会这样。   我撑着甲板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谁知腿一软就要摔倒,幸亏有人扶住了我,我才不至于摔个狗吃.屎。   低头看了眼我左右手臂上出现的几只乌黑的手,又抬头瞅瞅身边谄媚地笑着的海盗们,我嘴角抽了抽,稍微用力挣开众人争先恐后的搀扶,“我没事,不用扶了。”   在海上待久了的海盗们,对女人还不是一般的饥渴……我靠,他们难道不明白虽然看起来我现在是这么娇媚娇滴滴的小姑娘一个,但本质上,这还是具死亡不久的身体,掌管了这身体的是个来历不明的鬼魂么?   我一时无语,挣开众人后沿着甲板绕圈走起来。首先我要先习惯了这具身体啊,谁知道我会被困在这身体里多久呢?要是动不动就摔,我还混个屁啊。   刚走了两步,一阵海风吹来,我觉得鼻子一痒,响亮地打了个喷嚏。   ……要感冒了么?   我忽然觉得有些感动。都快半年了,我都快忘记身为人类的身体是多么脆弱了。我得尽快换掉这身湿衣服,要不然真的感冒了可不好受。   只是,当我一转头,看到一旁依然虎视眈眈的众人之时,我又犹豫了。   首先,自从两个月前船上唯一的女性安娜·玛丽亚下船后黑珍珠号上就没有女性衣服了——当然我虽然算女性但不是实体的,平常又不用换衣服,也用不着女性服装嘛。   其次,我还真没那个勇气在这一船如狼似虎的海盗眼皮底下换衣服。   当然,最后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我刚刚才发现的一点:我似乎没有那个时间换衣服了。   “吉布斯先生,那是……什么?”我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小黑点——不,似乎是好几个小黑点。   吉布斯先生忙拿望远镜看,片刻后放下望远镜神情凝重地说:“那是英国海军!”   “什么?诺林顿准将不是在我们身后吗?怎么会……”有人提出质疑,脸上有些慌乱。   “不管那是什么……准备大炮!”吉布斯先生大喊道。   众海盗们立刻行动起来。   “什么事这么吵?吵得人睡不着觉了!”杰克船长拿着帽子,一扭一扭地从船舱里走出来。   “船长,前方有英国海军!”吉布斯船长急忙迎上去说道。   “什么?可爱的暴风雨没有阻止我们的诺林顿准将吗?”杰克船长有些吃惊,眼睛有些瞪圆了。   “那好像不是诺林顿准将。”吉布斯先生不十分确定地说。   杰克船长立刻抢过吉布斯先生手里的望远镜,走到船舷边看了会儿,忽然放下望远镜,朝甲板上的海盗们喊道:“收炮,扬帆!”   杰克船长的命令让正热血上涌忙碌着的海盗们一愣,个个疑惑地盯着杰克船长。   “还愣着干什么?你们这群不干事的蠢货!”杰克船长又大喊道。   “船长……”吉布斯先生犹豫着开口,“那是谁?”   “没谁,只不过是一个东印度公司的走狗。”杰克船长轻描淡写地说。   我们这边还在争论中,那些小黑点已经以极快的速度靠近,似乎本就是以我们为目标。   而当双方的距离足够近后,我才发觉,甲板上的似乎是一个熟人——第二第三部里占大戏份的贝克特勋爵。   ——他是不是提前出现了?我怎么记得他跟杰克的交手还在杰克跟戴维·琼斯的接触之后啊?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的船上?”我正思考,情绪变得有些暴躁的杰克船长一转身看到我,眯眼不善地问道。   “我……”我正要解释,有船员等不及地大喊道:“船长,要不要开炮?”   此刻,两方的距离已经够近,都在双方的射程之内了。而我们的敌人,有近十艘船,单从战斗力来看,我们处于绝对的弱势,硬拼是赢不了的……而逃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在众多火力的集中打击下抢在船散架前逃出对方的射程。   “等着!”杰克回了一句,又看向对面。   对方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慢慢向这边靠拢,似乎有谈判的意图。   ……谈判?   我默默唾弃着自己的判断。两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用得着谈判么?其中到底有什么阴谋?   公主殿下   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对面的主舰上忽然放下一艘小船,船里坐着的人正是贝克特勋爵。   “船长,要不要……”有一个海盗做出了抹脖子的动作。   在杰克船长回答前,我一脚踢过去。那海盗吃痛,回头怒瞪我,但在看到是我这个娇滴滴的女生后,愣了一下,又把狰狞的脸收了起来。   “杀什么杀!杀了他你要跟他陪葬么?没见他身后一排的军舰啊?”我没好气地说。说完,我又看向甲板上的众人,指着自己对所有人说道:“刚刚在甲板上看到这具身体上来的人都记住了,一会儿紧闭你们的嘴巴,不要泄露任何东西!”   忽然出现的女尸,紧接着出现的贝克特勋爵,怎么想这两者之间都不会没有关系。   “这位小姐,你到底是谁?这是我的船,他们都是我的船员!”杰克船长几步走到我身边,伸出右手指着甲板上的船员们,居高临下地瞪着我。   不得不说,这具身体实在是娇小,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比杰克船长矮了足足有一个头,说话还得仰着头,实在是累。   我退后几步,笑道:“杰克船长,我是梵妮啊。”   “梵妮?”杰克船长重复,伸出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轮廓,问道,“那个梵妮?”   “对,就是我。如你所见,我的附身能力又随性地发动了。”我点头,颇为无奈地说。   杰克船长绕着我转了一圈,嘴里念道:“年龄看起来是小了些,不过丰满多了……”   我嘴一抽,正要说话,他忽然转身问吉布斯先生,“这女孩又是哪里来的?”   “海上飘过来的。”吉布斯先生实话实说。   此刻,贝克特勋爵已经带着他的两个手下登上了黑珍珠号,于是我们只好闭嘴,互相看了看,然后齐齐看向贝克特勋爵。   “杰克·斯派洛。”贝克特勋爵一见到杰克船长,就如同见到仇人一样,语气不善地说道,“看到黑珍珠号,我就知道你或许也会在。这么多年了,你似乎活得不错。”   “贝克特勋爵,跟你这个英国的走……勋爵比起来,我这个海盗过得挺自由。”杰克船长反唇相讥。   “如此看来,我们剿灭海盗的海军还不够多。”贝克特勋爵维持着严肃的表情说道。   “数量是够了……但是你知道,有时候数量并不是关键因素。”杰克船长耸耸肩,抬起右手比了比。   贝克特勋爵不再跟杰克船长做口舌之争,他忽然看向我,径直朝我走来。   干、干干干嘛?   随着他的前进,我不由自主地后退,同时给杰克船长打着眼色求救。我现在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弱女子,特别是刚附身,还不习惯这身体的使用,体力值武力值基本为零。   “索尼娅殿下,您没事真是太好了。”贝克特勋爵忽然停下,恭敬地开口道。   ……呃?   我愣了愣,才想通原来这具身体的原身还有个了不得的身份,连贝克特勋爵这个第二部第三部的boss都要恭敬以待。我顿时觉得腰也挺直了,背也不弓了,底气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等等……如果这身份真那么尊贵,又怎么会死掉飘在海上?   我的底气瞬间又缩了回去。   “呃……多谢您的关心,贝克特勋爵。”我小心翼翼地说。   贝克特勋爵忽然射过来一眼,那眼神中的疑惑令我一抖,差点就不打自招说自己不是那什么“索尼娅殿下”了。   “索尼娅殿下,请随我回去。莫娜对于她的鲁莽很愧疚,正等着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歉意,乞求您的宽恕。”贝克特勋爵说道。   莫娜?谁啊?她干什么了需要索尼娅的宽恕?而且电影里有出现过这么一号人么?……不对,电影中连我现在这具身体都没有出现过!   ——进入原创剧情里,不了解后来发展什么的,最糟糕了!   我还在纠结,贝克特勋爵已经转向杰克船长,平淡地说道:“你们救了索尼娅殿下,那么这次就放过你们。以后,我会亲手把你们送上绞刑架。”   “贝克特勋爵,你是否忘记了你现在是在我的船上?”杰克船长勾起一边的唇角,灿笑。   而他的话音一落下,船上的众海盗们就拔剑的拔剑,拔枪的拔枪,个个把枪口剑尖对准贝克特勋爵。   我离贝克特勋爵有些近,所以这些武器也有一部分威胁到了我,令我感到一丝丝凉意从脖子处蔓延开来,忙小心地离贝克特勋爵远了些,退出众人的包围圈。   贝克特勋爵真不愧是临危不惧的典范——从第三部中他从容赴死我就觉得这人挺不简单的了——他好像没有看到那些武器似的,从容不迫地说:“杰克·斯派洛,当你威胁别人的时候,最好先确认自己是安全的。”   当他这平常听起来特装逼的话说完之后,不知道哪里冒出一队队士兵,个个全副武装,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们。   ……靠,这贝克特勋爵果然阴险,用自己做诱饵降低我们的警觉,然后他的士兵就可以悄悄摸上船了。   我看了看我和杰克船长的距离,只能将心头的念头悄悄抹去。要是我离杰克船长够近,他就能抓着我当人质了啊!现在那么远,我要是自己窜过去跑到杰克船长的剑下,就太诡异了……   “丢掉你们的武器,或者丢掉你们的脑袋。”贝克特勋爵看着杰克,声音微扬,显然是对着全体船员说的。   众海盗们显然不是威武不能屈的英雄好汉,面面相觑后就丢了武器,只听得乒乒乓乓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不一会儿,武器就被丢了个干净。   我眉头猛抽。   最后只剩杰克船长一个还拿着剑不放,他的眉头紧皱着,看表情也在挣扎,似乎很是不甘的样子。但他很快就收回了剑,上前一只手搭在了贝克特勋爵的肩上,眨眨眼笑道:“既然贝克特勋爵这么好客,我怎么好拒绝你的美意呢?”   可惜贝克特勋爵不吃他这一套,轻描淡写地将他的手从肩上拍下,依然淡淡地说:“都带走。”   ……这就被一窝端了?   没想到我们在诺林顿准将的追击下安然无恙,却将美好的未来断送在这里。这一切,都是我现在这具身体的错吧?要不是捡到了这具身体,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索尼娅公主,请随我回去。”英国海军们将所有海盗抓走,而贝克特勋爵则走到我身边,做了个请的动作。   我这才惊觉这身体的身份,本着不利用白不利用的原则,我忙端着公主的架子,微微仰起头,像电视剧中那些鼻孔朝天的贵妇人似的高傲地说:“贝克特勋爵,是他们救了我,你要对我的救命恩人如此无礼吗?”   “我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贝克特勋爵不为所动,淡淡道,“既然他们执意要上绞刑架,我只有成全他们。”   机会个毛啊机会!任谁在那种情况下都不会相信他的话的吧?官兵和海盗,向来都是势不两立的存在,官兵说会放了海盗,海盗就会相信么?就可以相信么?   但我此刻的身份似乎没有立场再多说些什么,只好沉默地跟着他回到了旗舰上。   刚上旗舰,一个红棕色卷发的少女如龙卷风般扑到我的面前,稚嫩的脸上此刻却是一脸的惊恐怨恨交织的复杂神色。   “你没事?你怎么会没事的?我明明……”   “莫娜!”身边的贝克特勋爵忽然厉声打断少女的话,吓了我一跳。   “哥哥……”莫娜瞪大眼睛看着贝克特勋爵,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索尼娅公主,请去船舱休息。”贝克特勋爵转向我,淡淡道,似乎刚刚呵斥了自己妹妹的人不是他一样。他的声音并不大,但话里的命令语气却让人无法抗拒,虽然他说着请,我却一点都没感觉到他的客气。   有士兵来带我去船舱,我顺从地跟着他走。回头看了一眼留在原地的贝克特勋爵和他的妹妹莫娜,两人此刻谁都没有说话,一个正静静地看着我离去,另一个则低着头双手拽着衣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对上贝克特勋爵的视线,我不由得心虚地转回了头,僵硬着身体走下了甲板。   这对兄妹绝对有问题,特别是那个莫娜……不要告诉我这身体就是她干掉的啊!   谈判   当我在船舱里休息的时候,这艘船正全速向某个港口前进。等我从船舱里出来,看到不远处那欣欣向荣的海港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点。   这里不是皇家港,我可以肯定。想想也是,此刻诺林顿准将还是皇家港海军领袖,没贝克特勋爵什么事,他肯定不会无聊跑去那里玩儿的嘛。   船靠岸后,贝克特勋爵过来请我回行宫去。当我坐在密不透风的马车里悄悄向外望的时候,我为那坐落于半山腰的巨大行宫震惊了。   那应该算是典型的巴洛克风格的建筑了吧?地处角落疙瘩里的英国,流行的总是慢其他地方一拍,也正因此,英国的建筑总是融合了各个风格,令人仿佛置身于各个时代的大杂烩之中——当然,我本人对于建筑是没有任何研究的,只不过我的一个室友特别喜欢,在一次无意间提起,我就记住了而已。   眼前的行宫,色彩明丽,装饰富丽,从外面看,就让人感叹于它的雄伟壮丽,富丽堂皇,从而得以窥见里面那必定精雕细琢的华美。   一边走一边惊叹于古典的美丽,当贝克特勋爵带我到一间宽敞的房间就要离去后,我忽然醒神,想起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不能让杰克船长他们受牢狱之灾啊!   “贝克特勋爵,请问您准备如何处置那些海盗?”我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发问。   贝克特勋爵离去的脚步停顿,神情不变,转身面向我说道:“明天上午审判,下午上绞刑架。”   什、什么?用得着这么快么?   “贝克特勋爵,您不觉得这样太草率了吗?”   “殿下有所不知,杰克·斯派洛是臭名昭著的大海盗,每一个抓住他的人,都会立刻将他送上绞刑架。”贝克特勋爵没有丝毫改变主意的意思,很是决绝地说。说完,他微弓了弓上半身,说道:“我还有军务要处理,先行告退,殿下如果有事,告诉您身边的侍女即可,她们会为您效劳的。”   然后他就走了。   “索尼娅公主殿下,我叫玛丽亚,您现在要吃午餐吗?”房间里站了一排的女人,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恭敬地问我。   “……不,我要先沐浴。”我看了她一眼,说道。   在船上根本就不能好好洗澡,只是换了一身衣服。到现在,我感觉浑身都是盐巴了,似乎动一动就能听到盐巴块簌簌落下的声音。特别是我的头发,粘得可怕。   只见众侍女面面相觑,好像我的要求是多么不可思议。   怎、怎么?难道我刚刚说的不是我要洗澡,而是我要杀人么?她们用得着惊讶成那种仿佛见鬼一般的样子么?   “……快去准备水。”我不去理会她们的表情,再次冷硬地命令道。特权不用白不用。   玛丽亚仿佛才刚回过神来,忙点头应是,带着其他侍女准备去了。   一个快一人高的木桶被抬进了一个小隔间里,我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自己舒舒服服地泡起了澡。   泡着泡着,我有些昏昏欲睡了,半醒半睡之际我的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无意间看到的东西:十几世纪时英国的香水业很发达。香水为什么发达呢?因为香水可以遮掩身上的汗臭味……   我猛地睁开眼,拍了拍额头清醒了些。   我靠,怪不得那些个侍女一脸不可思议,原来这个国家的人都不喜欢洗澡来着。仿佛谁跟我说过,他们将水视为人类大敌,可以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不洗澡……   ……这个时代,真是太可怕了。   我晃了晃脑袋,眼角却忽然瞥到一个黑影,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只见那黑影猛然间向我冲来,我吓得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手忙脚乱地努力想爬出水桶。可是水桶壁太高太滑,我用力蹬了好几下都没爬上去,反而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水中!   当我挣扎着从水里钻出来的时候,迎接我的便是一张疯狂的脸,而我的脖子也在那一刻落入了对方手中。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莫娜神色疯狂地瞪着我。   我被掐得说不出话来,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眼前金星直冒。奈何我这身体的协调性还有待提高,根本没有办法跟这疯狂的少女对抗。   “不,你不是索尼娅!她早就被我掐死了,你绝对不是她!”莫娜手上的力道更大了,“为什么你能得到坎伯兰公爵的爱?不,我才是最爱他的!”   搞、搞毛啊……   我翻着白眼挣扎着,眼前由黑转白,漂亮的星星在那白色的背景上蹦来窜去,这幅情形定格了好一会儿,我就没气了。   ——是真正意义上的没气。   没错,这具身体特么的又死了!   当这具身体断气的一刹那,我的魂体就飘了出来,浮在了两人——不,是一人一尸——上方。   我没有现形。虽然莫娜小姑娘心肠有些歹毒,但我还不至于想吓死她——反正她杀的又不是我。   莫娜又抓着索尼娅的尸体好一会儿,才疯狂地笑起来。   “哈哈哈,这回你终于死了吧?……是我的了……坎伯兰公爵是我的了……”   房间里的声音大了点,有一个侍女似乎想进来看看情况,刚踏进来就被这里正发生着的一切吓个半死,尖声大叫起来。但她的尖叫还只起了个头,一柄染血的宝剑就从她的胸膛直穿出来让她再也发不出声——永远沉默。   我捂着嘴才没有尖叫出来,这才看到那侍女身后脸色不怎么好的贝克特勋爵。他松开了剑,任由那侍女的尸体萎顿在地,走上前摸了摸索尼娅的脖子,然后走到莫娜跟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莫娜,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贝克特勋爵压低声音斥道。   “坎伯兰公爵是我的了……是我的了……”莫娜好像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只顾低头自语。   ……好可怕。   身边是两具尸体,贝克特勋爵却依然神情自若,看得出来,他很疼爱他的妹妹,一切失控的情绪都只与妹妹有关。   见莫娜毫无反应,贝克特勋爵放开了她,又走回到浴桶边,似乎在考虑着要怎么毁尸灭迹。   而就在这时,一股奇特的熟悉的吸力又迎面而来!   ——我靠,怎么还来?!   等我再次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贝克特勋爵放大的脸。此刻,他的一只手放在我的脖子边,另一只手已经伸入水下,似乎正要将我从浴桶中搬出去。   对上我的视线,贝克特勋爵一愣,随即皱眉,直接将手放在了我脖子上……呃?!他这是要补上一下掐死我么?   刚死过一次我不准备这么快立刻就死,所以我立刻尖叫道:“等等,我不是索尼娅公主!”   贝克特勋爵正要收紧的手一顿。   我受到鼓舞,再接再厉,“从黑珍珠号上起,这具身体里待的就不是原版的索尼娅公主,而是我了!”   贝克特勋爵研判地看了我一会儿,眼中眸光微闪,忽然开口问道:“你认识杰克·斯派洛?”   ……呃?这话题是怎么跳的?   脖子上的威胁让我不得不集中注意力,想了想还是反问道:“您为什么这么问?”   或许从我的话中察觉出了什么蛛丝马迹,贝克特勋爵松开了我的脖子,盯着我的眼睛说道:“我先送莫娜回去,回来我们或许可以谈一场交易。”   说着,他带着莫娜离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侍女进来,激动地查看我有没有受伤。从她们口中,我得知地上那个侍女的身份在贝克特勋爵口中成为了“妄图刺杀公主殿下的刺客”。   ……等等,刚刚……是不是……我的身体都被贝克特勋爵看光了?   我嘴角一抽,然后又忽然想起来,这身体不是我的,就算被看光了,我也不吃亏,顿时释怀。   过了一会儿,贝克特勋爵终于又回来了。他挥退侍女们,跟我在桌子边面对面坐下。   “这位女士如何称呼?”贝克特勋爵先开口问。   “叫我梵妮就好。”我回答。   “那么梵妮小姐……”贝克特勋爵摆弄着手里的茶杯,慢悠悠地问道,“您要在这身体里待多久?”   我有些发怔。该说不愧是贝克特勋爵么?竟然如此轻易就接受了我这个游魂占据尸体的事实。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   在来这个海港的船上,我试过到月光底下待着,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再加上刚刚的死亡事件,我想我脱出尸体的条件应该不是月光,而是死亡。这样的话,从卢恩身上脱出的事也可以解释了。当月光照下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变成了骷髅,算是死得最透的那种,所以我就出来了。这样一来,我也想到,当初我附身到卢恩的身上,说不定也是因为他们身体的特殊性。说不定当时卢恩正被什么打昏了,而他们这被诅咒的身体早已经没有了心跳没有了感觉,失去了意识后就跟具尸体差不多,再加上他的脑波之类的跟我契合,于是我便附身了。   综上所述,等到哪天这具身体再被杀一次,我就能脱出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被吸回来。   然而,贝克特勋爵似乎将我的回答当成了敷衍,他抬头盯着我,说道:“梵妮小姐,我们做一个交易吧。您代替索尼娅公主继续活下去,而我放了黑珍珠号上的船员。”   这个交易听起来是不错,不过——   “要活多久?”我问道。如果要一直活到老,那我可不愿意!……没有良好卫生习惯的国家最可怕了!   “不需要很久。”听到我的话,贝克特勋爵似乎有些放松下来,“只要到离开我的管辖区即可。而前两天,索尼娅公主的父亲纽卡斯尔公爵已经来信,催促她尽快回去。”   我想了想,觉得这个交易还是挺划算的,立刻点头道:“成交!”   顿了顿,我又加上一句,“我是个重承诺的人,在回到那什么纽卡斯尔公爵那里之前我不会离开。但是,一旦我发现您违背您的承诺,我会立刻离开。您该知道,这对于我来说很容易。”   我这是红果果的威胁。我记得巴博萨船长喜欢玩文字游戏,要是这个贝克特勋爵也喜欢玩,那可怎么办?   “这点请放心。我不会拿我妹妹的生命开玩笑。”贝克特勋爵点点头。   仔细地看着贝克特勋爵的神情,想到贝克特勋爵对他妹妹的各种维护,我决定相信他的话。   “好,那就请您立刻放了黑珍珠号上的所有人,并且将黑珍珠号也还给他们。”   船长归来   黑珍珠号起航的时候,我站在行宫的阳台上远眺。   黑珍珠号一点点地变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然后消失在海平线上。   我便立刻觉得有些伤感。   跟黑珍珠号以及那上面的船员一起待了那么久,我已经喜欢上这艘船了。虽然现在只是暂时的分别,可是我还是抑制不住心底的感伤。   其实,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总有一天要跟黑珍珠号以及杰克船长分别的——分别的理由或许是我回家了,或许是船的毁坏杰克船长的死亡。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未知,未来的命运到底怎样,连我这个原本知道剧情的人也彻底迷茫了。   瞧吧,原本杰克船长不会那么早跟贝克特勋爵再次相逢的,但现在,他们不但相逢,杰克船长还差点就被绞死了。所以,剧情莫非早就已经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悄然改变?   是否,我不需要再考虑那么多,只要按照自己内心的愿望行事呢?   是不是,只要我想做,就可以坦然去做?   英国贵族的生活其实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无聊,品茶,骑马,狩猎——前提是这些事不会让你无聊。   我没骑过马,所以难得能碰到实体又有光明正大的机会骑马,我怎么可能不抓紧时间呢?——反正据说索尼娅公主的追求者坎伯兰公爵主动请缨,已经在接她的路上了,所以索尼娅公主只需要原地等着就好了。   从贝克特勋爵那里,我得知我这身体全名是索尼娅·斯宾塞·霍利斯,是英国纽卡斯尔公爵的小女儿,是最受公爵喜爱的女儿。大概两个月前,索尼娅公主非要见识加勒比海的美丽,就硬缠着她的父亲答应了她。正好那时贝克特勋爵被外派到附近的霍尔德斯港——也就是这里——于是,纽卡斯尔公爵便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了贝克特勋爵。   而贝克特勋爵没有说,我自己猜出来的部分是:贝克特的妹妹莫娜爱上了索尼娅公主的追求者,正好趁此机会不顾一切地想杀了她。谁知道,偏偏遇上了我。我想她此刻一定又疑惑又惊恐,明明杀了两次的人居然还好好地活着……   ——但天地为证,我可不是故意吓她的。   我耸耸肩,毫无同情心地想。   言归正传,还好贝克特勋爵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妹妹所做的错事,当机立断将索尼娅身边的侍女都杀人灭口——所以我刚来行宫的时候,那些个侍女都是新的——本来想以意外落水的名义告知纽卡斯尔公爵索尼娅的死讯。但……这不是还有我么?于是他疑惑的将我带了回去,并在莫娜第二次杀人后终于发觉了我的存在。   以上,是我连蒙带猜得出的结论,但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骑马散步确实感觉很好——前提是你不是骑着一匹小马驹在庭院里被人牵着散……   想到要扮演一个公爵女儿就不该太过出格,我只好安分地骑马慢慢走,一开始的兴奋早就被磨尽,我差点就睡过去了。   骑完马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又一次要求侍女们将洗澡水准备好。   管它英国人的卫生习惯是怎样的,不洗澡我难受——总不至于从我频繁要求洗澡这件事中看出我不是原来的那个索尼娅公主吧?   舒舒服服地泡着澡,我又一次差点睡着。   没有睡着的原因,依然是角落里忽然出现的黑影。   我淡淡地忧伤了。   贝克特勋爵的小妹妹到底是有多执着啊?杀一次两次杀不掉我,于是就要杀第三次第四次么?这段时间没见到她,我还以为她已经想开了呢。   侧身趴到桶壁上,我眼睛微阖,懒洋洋地开口道:“你是杀不了我的,如果不想你哥哥再为你的蠢事收拾残局的话,就不要做傻事。”   会这么说的我当然不是为贝克特勋爵考虑——特么的死一次可痛了!   但出乎我的意料,那黑影慢慢踱了出来……   ——呃?杰克船长?!   我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找衣服,不过木桶太高,衣服却被我丢在了地上,所以……我又不是路飞不可能任意伸长手臂去够的啊!   于是我当机立断,立刻向下沉了沉,只露出个头有些尴尬地看着杰克船长。   “杰克船长,好久……呃,等等,你不是跟黑珍珠号一起走了吗?”我回过神来,惊讶地问。同时,心底某处有丝不可思议的震颤。   莫非……杰克船长是担心我,所以来找我的?   “是啊。但是我忽然想起可爱的梵妮还在霍尔德斯港,所以就暂时抛下黑珍珠号,回来看看你。”杰克船长已经走到了浴桶边,笑着耸了耸肩。   我的心底忽然淌过一丝暖流,嘴角不受控制地勾了起来,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花痴笑。   “看起来,你过得不错。”杰克船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收拾好了花痴笑,正经地抬头,正好看到杰克船长正在四处张望。   “物质条件确实比黑珍珠号上的好。”我实话实说,“但……”但这里没有熟人,总归是寂寞的。   不过,我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杰克船长忽然回头盯着我的样子阻止。   怎、怎么了?   杰克船长正在慢慢向我靠近。   虽然受到他那双光看着我就让我难以抵挡的眼睛的蛊惑,我心底的不安却让我随着他的靠近一点点退后,脸上的温度也一点点升高。   ——靠,我现在还什么都没穿呢!虽然这是别人的身体……但……但是现在是我在用啊!   后退的动作被杰克船长忽然伸出的手挡住。他的右手扶在我的后脑上,轻柔地将我向他拉近,我们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知道我不该在此刻犯花痴,我该立刻甩开杰克船长的手,穿好衣服恢复正常的状态。   可是我发觉我做不到。   脑后的手是真正地触碰到我的,眼前人的呼吸是我真正能感受到的,并不是之前的几个月,我悄悄在杰克船长睡觉的时候侧躺在他身侧,企图模拟出来的那种假象。   他的手,果然如同我想象的那样温暖,我只觉得心脏跳得飞快,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出我的胸膛。   我是多么的高兴。我多么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这么说,梵妮是不愿意回到黑珍珠号上了?哦~你知道,吉布斯他们都很想念你。”杰克船长轻声说道。他说着话,好像整张脸都在为自己的话配置表情,我是真的感觉到了真诚的。   吉布斯他们想念我……那么,你呢?你是否也在想念我?   “我当然会回去的!等我把这个身体送回她父亲身边。”我忙开口道。   “是吗?你该早些回来的,吉布斯他们迫不及待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杰克船长摸了摸他的小胡子,“你知道,他们可是宁愿违背海盗法典也要等你回来的。”   “海盗法典?……落后的就会被抛弃?”我问。   “梵妮,你可真是一名合格的海盗!”杰克船长忽然笑了起来,“如果你有身体的话。看看,现在这身体,还真不错!”   看到杰克船长的视线在我身上乱飘,再加上他无良的调戏话语,我登时怒红了脸,挣扎着想离他远一些。但……悲剧再次上演,我又一次在水中滑倒,向下掉去。   而这一次,没等我的脑袋沉入水中,杰克船长有力的手就顺势下滑,搂住我的肩膀将我往他的胸口一拉。   ——走、走光了!   我慌了。   特么的在崇拜喜欢的人面前裸.体和在陌生人面前裸.体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想到绝对不能被对方看到,我立刻抓紧了杰克船长胸口的衣服,打定主意死也不松手。   杰克船长的呼吸就在我的头顶,他精瘦的胸膛就在我的脸颊旁,我激动得胸口起伏不定,怎么也无法冷静下来。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时间好像真的静止了,我竟然可耻地希望这不怎么健康的一幕能一直一直持续下去……   然而,就算是美梦也终究有醒来的一天,我脸颊旁的胸膛忽然因为所有人的说话微微震动起来。   “梵妮,你听说过劳伦斯监狱吗?”   在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他立刻就转过身,显然是给我穿衣服的空间。   我看着杰克船长的背影,不知道是先回答他好,还是先穿衣服好。——其实两样我都不想做,我知道的,这令人难舍的一幕,会随着我的话和动作而消失得无影无踪的。   但我又不能让杰克船长等太久。所以我爬出了木桶,捡起地上的衣服快速地穿上,并且回答道:“没有。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杰克船长说话忽然支吾起来,“我有一样东西想要,传说就在那里。”   我正在穿衣服的手僵了僵,心脏好像坏掉的钟,骤然停摆。   嗯,我明白了,杰克船长来找我,是要我帮忙把他想要的东西拿出来。   多了一个人,这个隔间的空气是不是有些稀薄了?要不然我怎么会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呢?   “杰克船长,我穿好了。”我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让太多的情绪随之泄露。   杰克船长转过身来,眼中好像含着什么期待,亮得有些灼人。   “你要知道,”他说,“那样东西对我很重要。”   “是什么?”我微微垂下视线,控制着僵硬发颤的面目肌肉,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容来,“船长,我去帮你拿出来。我现在这身份,最方便了。”   “哦~梵妮,有你在,我还担忧什么呢?”杰克船长扭动着走上前两步,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但他好像忽然注意到了什么,停下脚步眉头微皱,似乎有些担忧地看着我,“……梵妮?你哪里不舒服?”   “嗯?没有啊。”我忙摇头,这一次笑得毫无破绽,“船长,你别忘了,我可是魂体,什么都无法伤害我的魂体。”   什么都……无法伤害我?   不,有的。   钥匙图样   你想多了。   我摇摇头,将所有的消极情绪深埋于心底,笑望着杰克船长。   杰克船长告诉我,他需要的是一张图纸。那图纸上,画着一把钥匙。传说,那把钥匙就藏在劳伦斯监狱的顶层藏宝室里。   我立刻就明白了那把钥匙是什么。   那是能打开锁着戴维·琼斯心脏的宝箱的钥匙,而那钥匙,现在正藏在戴维·琼斯的触须底下。   其实我可以直接告诉杰克船长那钥匙的去向,但我偏不。原因有二:其一,我不好解释我为什么知道他要找的是开什么的钥匙,毕竟他只说要找图样却没说为什么;其二,看吧,杰克船长来找我是要我帮忙的,要是我说了钥匙的所在,他不就直接走了么?   那可不行呢……   所以,最后我就让杰克船长先潜伏在这个海港附近的小镇里,要是打听到我要出海的消息,再想办法混到船上来。   要去劳伦斯监狱参观,自然只能去找贝克特勋爵。   说起来,他还真忙呢。自从交易完成,我问了些必要的问题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他了,连带着他的妹妹也好像忽然消失了一般。   让身边的侍女告诉贝克特勋爵我想见他后,我就开始了静静的等待。   本以为可能要等很久,但我的重要性显然比我自己想象得高多了,没一会儿,贝克特勋爵就来了。   “贝克特勋爵,我听说这附近有一间鼎鼎大名的劳伦斯监狱?不知道我能不能去参观一下?你知道,等着坎伯兰公爵来接我,是很无所事事的。”我开门见山地说。   “劳伦斯监狱里都是穷凶极恶的凶徒,那里肮脏,昏暗,索尼娅公主不会喜欢的。”贝克特勋爵看了看我,仍然拒绝道。   “我不怕黑不怕脏,至于那群凶徒……我相信那里的狱卒们是很尽责的。”我坚持道。   “您说得对,但您的身体尊贵,要是出了点差错,坎伯兰公爵会大发雷霆的。”贝克特勋爵依然不松口。   “不会的啦。我就只是去看看,又不会做什么。”我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道。   “我不能冒险。”贝克特勋爵面色不变。   死缠烂打都不能成功,我要怒了。   我一拍桌子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大声说道:“你不同意,我死给你看!”   我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死了的话你可就要倒霉了哟~   我知道我不厚道,不过……反正我又不会真的去死,我相信贝克特勋爵一定会屈服的……   果然,贝克特勋爵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了。   他微微抬头,皱着眉头以一种看着超级麻烦人物的眼神盯着我看。   我很坦然地被他看,等着他屈服。   贝克特勋爵舒展开眉眼,沉着脸说道:“既然是殿下的要求,我会尽力完成。请您在参观的时候务必要保护身体。”   见他软化,我连连点头。保护身体嘛,我懂的,绝对不会让这具身体在这个时候出问题的。   得到贝克特勋爵的允许后,第二天船队就准备好可以出发去离这里有半天路程的劳伦斯监狱了。   我没办法联系到杰克船长,但我相信以他的能力,一定已经混上船了——就算不混上船,我也能自己找到钥匙图样拿回来给他。   贝克特勋爵不放心我(的身体),放下手里的军务亲自带队。   关于这点,我稍微有些担心——杰克船长可千万别被他认出来了啊。   顺风航行了一上午,我们这支小船队于中午到达了劳伦斯监狱。   监狱长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子,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怵目惊心。特别是他对贝克特勋爵和我谄笑的时候,那些肥肉颤啊颤的,我还真怕它们piaji一声掉下来,那就太可怕了。   听说我要参观这座监狱,监狱长显得有些为难,但在贝克特勋爵的威严之下,他不敢说二话,对他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然后让我们先休息一下,午饭后再去参观。   我同意了。   下午的参观有些恶心。   监狱果然不是我这种人该来的地方。牢房里一片怨声载道,每个人都好像被耗尽了所有希望,显得颓废而绝望,似乎下一秒就会死去。若是看多了这样的景象,再对生活充满希望的人也会稍有动摇。所以那些个牢房我都是匆匆走过,然后就要求监狱长带我去藏宝室看看。   “这……”监狱长犹豫。   “库斯博先生,满足上位者的要求是身为英国臣民的义务。”贝克特勋爵在一旁帮腔。   监狱长连连点头,不敢再犹豫,带着我们往藏宝室走去。   “梵妮小姐,你在找什么?”贝克特勋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略微压低声音问道。   “没有啊。”我无辜地摇头,紧跟着监狱长的脚步,不给贝克特勋爵再问的机会。这家伙太聪明了,在找到那图样之前,我才不能让他知道我是在帮杰克船长呢。   藏宝室里的东西很多很杂,粗粗一看,就像是某个杂物间,我一开始还以为这监狱长忽悠我们,真的带我们到一个满是杂物的地方。   不过,见监狱长煞有介事地一个个给我们介绍这里的藏品,我也就放弃了一开始的想法——他总不能指着一个破杯子说这是乔治一世用过的牙杯吧?   对于这些破破烂烂的所谓宝贝,我的兴趣不大,随便看看也就过去了。我所在意的是那些布料宝贝。每当看到一块布,总要装作十分感兴趣的样子打开来看看,结果弄得一鼻子的灰——都多少年没人碰了啊。   皇天不负有心人,当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那份图样!   我激动得差点就直接把这图样揣怀里逃了,可是贝克特勋爵还在一旁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所以我只能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随意地丢了回去,然后又去看下一个。但是我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里了,难免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而贝克特勋爵看出来了,便提出休息。   我自然很高兴,迫不及待地走出了藏宝室,并尽最大的努力不去看钥匙图样所在的位置一眼。   找到地方就好办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来偷!   贝克特勋爵的本意是今天就回到船上去,但我硬是利用各种手段要留下来。要是晚上回船上了,我还怎么来偷?当贼,当然要从内部偷比较容易啊。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嘛。   夜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我本还想自杀一下,魂体状态容易溜出去。但……东西拿不回来才是个悲剧啊!   最后,我也只能如同贼一般……从窗户爬出去。   ——这都怪贝克特勋爵这个精明得要死的家伙!要不是他派了两个人守着我的房间,美其名曰保护,我用得着这么辛苦么?   那个大坏蛋,活该在第三部的时候被炸死!   爬窗出去是个体力活,而当窗下是翻滚的浪涛的时候,这就变成了一个考验胆量的活。   我想我的胆量已经被练得稍微好了些,所以才能踩着只有一脚宽的一块突出的石板,慢慢慢慢地龟速移动,最后跳进一旁开着窗户的走廊里。   很好,没人。   我惦着脚尖,利用白天记好在脑中的路线,慢慢向藏宝室靠近。   劳伦斯监狱的外部守卫很森严,但内部却也因此相对松了许多。再加上今晚我似乎运气比较好,一直到了藏宝室所在楼层,也没碰到守卫的人。   很好,很好。   但拐了个弯看到藏宝室后,我立刻又缩了回来。   如同白天一样,藏宝室外站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守着,看上去精神很好的样子,似乎没有打瞌睡。   这下可不太好了,难不成我要出去来个色.诱么?   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人家意志坚定经受住了考验,那么最后倒霉的就是我了。   我正专心致志地想着突破的方法,身后忽然伸出来一双手,猛地捂住了我的嘴。   我狠狠吓了一跳,本能地抬起脚,使劲向身后踢去。只听得一声闷哼,然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梵妮,是我!”   只不过他的声音中似乎满是……痛楚?   我有些尴尬,立刻讷讷地放下脚。   嘴上的手已经松开,我作了下心理建设才转过身,正好看到杰克船长抖动着他的左腿,原地跳着。他脸上的肌肉似乎都紧缩在了一起,看起来痛苦不堪。   呃……   我心中歉疚万分,小心翼翼地迎上前,轻声问道:“杰克船长……你没事吧?”   “梵妮,我从来不知道,你的腿劲这么大!”杰克船长龇牙咧嘴地说道,一边还痛得嘶嘶吸气。   “还、还好吧……啊哈哈……”我往后躲了躲,心虚道。   刚刚的一脚只是本能啊,踢出去的时候根本就没细想,我哪知道身后鬼鬼祟祟的人是杰克船长?都说我胆子小了,吓我被我踢到其实算是他活该……   杰克船长又嘶嘶吸了好一会儿的气才好像缓过神来,探出头去看了藏宝室的守卫一眼,两眼放光地问道:“那东西在里面?”   “是的,白天的时候我确定过了。”我肯定地说。那图样我在电影中看过,可以确认无疑。   杰克船长顿时就眯起了眼睛,嘴角也带上了一贯的志在必得的笑意。   “梵妮,老规矩,我们上!”杰克船长伸出根手指向外挥了挥,眼睛发亮,满是自信。   “没问题!”   之前的几个月中,我和杰克船长不是没有合作过。虽然我是魂体状态,但我能做到的事其实也有很多。比如说当杰克船长要偷袭某些人时,我就会出声或者现形吸引对方注意力,然后杰克船长就能顺利得手了。   这一次,虽然我有了身体,但声东击西的计策,依然可行。   看我们继续双剑合璧,打倒一切敌对势力!   同归于尽   对杰克船长点了点头,我慢悠悠地踱出了藏身的拐角,向不远处的藏宝室走去。   我的脚步很轻,那两个守卫直到我走到离他们不足三米了才发现我,纷纷调转枪头对着我,同时厉声喝道:“什么人?”   “我是索尼娅公主,你们怎么敢如此无礼?”我神色不变,斥责道。   两人面面相觑,眼中似有怀疑。   “白天我在藏宝室里丢了一串珠宝,那是我父亲送给我的,我必须找到它。”我略有些傲慢地说,同时从手上拔下了一根金手镯,“谁能帮我找到,我就把这个赏赐给他。”   两人看着金手镯,似乎有些心动,但显然仍有顾虑,其中一个小个子犹豫地说:“但是监狱长大人下令严守这里,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去……”   “监狱长要听谁的,你们不明白吗?我现在可以去叫醒他下令,但是,如果他来了,这个就不再是你们的了。”我努力做出盛气凌人的样子,抬臂扬了扬手中的手镯。   又犹豫了片刻,两人终于肯为我开门了。   当我踏进藏宝室的时候,这两人还紧紧跟在我身后,仿佛就怕我悄悄地偷走什么东西似的——当然我的目的正是如此。   我装作在找东西的样子,向藏宝室深处慢慢走去,眼角的余光正好瞥到杰克船长悄然而至的身影。见我看向他,他还将手指放在双唇之间,眨眨眼,无声地说了个嘘字。   我会意,极其配合地指着某处叫道:“啊,那是什么?”   “哪里?在哪里?”两人一听,吩咐向我指的方向走去。就在这时,杰克船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人一下,将两人乱棍打昏。   我看向杰克船长手中的棍子状物体,眼角抽搐地问:“这是……什么?”刚刚还没有的……   杰克船长耸耸肩,随手指了个方向说道:“那边借的。”   看看那个方向,又看看杰克船长手里的“棍子”,我决定当做什么都没看到——虽然在我有限的记忆里,监狱长介绍过,这根棍子是某位国王用过的权杖来着……   接下来的事情就方便多了。我带着杰克船长走过几个陈列柜,从记忆中的那个地方拿到了那块图样。   但当我们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走廊中忽然传来繁杂的脚步声,同时有人在叫:“他往那个方向去了!”   我转头盯着杰克船长。   杰克船长眨眨眼,无辜道:“你知道的,路上并不总是一帆风顺……”   现在当然不是确定谁该承担惊动守卫的责任的时机,我和杰克船长对视一眼,立刻向三四米远的窗户奔去。   船上锁了,不过好办,杰克船长手里还拿着“棍子”呢……   一棍子捅破窗户,杰克船长一脚踏上窗台,却忽然顿了顿,回头看了我一眼,又放下脚,挤眉对我笑道:“女士优先。”   一时被杰克船长的笑容蛊惑,我忙越过他的身边爬出了窗外,颤颤巍巍地站到了突出的一小块石头上。   向下看了看,我认出斜下方不远处正是我的房间,此刻窗户应该还是开着的,顿时就兴奋起来,对已经下到我身旁的杰克船长示意向那个方向走。   杰克船长会意,率先攀爬过去。   而当我艰难地向下爬了一层,正要抬脚向下再爬一层时,我脑中忽然叮的一声醒悟过来。   ——我跑什么啊我!我这身份是多好的掩护啊,那俩守卫又没看到是谁打的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是同谋,只要我装昏,谁会怀疑到我头上?我刚刚怎么就脑抽一起爬下来了呢?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   我快哭了。   而走神的后果是很严重的。我只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一斜一轻,向下落去!   心慌意乱间,我胡乱挥舞的手猛地抓住了什么东西,身体也狠狠地向山壁撞去,痛得我眼冒金星,差点就魂魄离体了。   “他在下面!”正在此时,上面有声音忽然响起。   我正要抬头,忽觉得手上一松,整个人就失重向下掉去,下落的恐慌让我忍不住尖叫起来!   啊啊啊,杰克船长你太狠心了啊啊!明明抓住我了为毛要放手啊啊啊!   我怒视着上方逐渐拉远的杰克船长,正要以我冒火的愤怒眼光谴责他,就见他忽然露齿一笑,整个人向外一跃,也跳了下来!   我顿时就呆住了。这、这不是我一开始的梦境么?那个“你跳,我也跳”什么的……   随着“嘭”“嘭”的两声落水声,我和杰克船长先后落入了起伏的海水中。   此刻我终于体会到,前任杯神的失误造成的无实体的魂魄体质有多大的好处。在这具身体里,我能感受到所有感觉器官接收到的刺激,不论那是欣喜舒适的,还是反面痛苦的。此刻的我,被海水淹没,想浮出水面却找不到方向。   这样的没顶之灾,当年我去水上乐园玩的时候有过。明明只是浅得连我大腿都不到的水位,当一阵大浪打来将我打翻入水后,我却怎么都找不到哪一个方向是“上”。那种恐慌,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知道的。   昏昏沉沉间,我只觉得腰间一重,一双有力的手紧紧地箍住了我,将我往上——大约是上吧——拖去。   “呼……咳咳……”出水的那瞬间,我狠狠地吸了口气,却被呛到,咳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等到我终于缓过神来,就见劳伦斯监狱里灯火通明,声嚣不断。   “……被发现了。”我紧紧拽着杰克船长的衣服,看着他在黑夜中晶亮无比的眼睛,小声说道。   “不用担心,他们是抓不住伟大的杰克·斯派洛船长的。”杰克船长龇牙笑道。   “……不,我担心的是我自己。”我苦着脸说。被贝克特勋爵知道我半夜不睡到藏宝室还破窗掉入海里的话,他一定会怀疑我的——况且我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过不会让这身体出问题的呢,可结果我却一直在拿这身体乱来……我似乎太不厚道了一点。   杰克船长眨眨眼,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远处的一束微弱光线所打断。   扭头,我清楚地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模糊的轮廓——不,不对,有好多个!   毫无疑问,那是一队船队。   “船长,我们是不是应该躲一躲?”我指了指远方浩浩荡荡开过来的船只,小心地建议道。   杰克船长看了船队一眼,严肃道:“现在正是严格以海盗法典为准则的时候。”   “什么?”   “……逃。”杰克船长眉目舒展,笑得一口白牙闪闪发亮。   “……”果然如此……   不过,现在的情势,事实上不怎么妙。   我们在大海中,岸上估计已经有守卫在等着了,而不远处的海上,还有敌友不明的船队逼近——是敌的可能性很大。   杰克船长抱着我向岸边游去,我搂着他的脖子,真想就这么抱着不放手……但冰冷的海水将我的旖旎邪念都浇了个透,所以我立刻恢复了神智,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说道:“那个……我有话要说。”   杰克船长注意到我的动作,停下低头看我,不赞同地摇头道:“梵妮,你知道的,我们正在逃亡,不适合谈情说爱……”   ……谈个毛情说个毛爱!   我抽了抽嘴角,我是有多傻才会在身处冰冷的水中,周围还围着一群敌人的情况下谈情说爱啊!   对于杰克船长对我智商的轻视,我感到压力很大。顺手捞过正好飘到我身边的原窗户的组成部分现在的残破木头,我放开杰克船长,试着靠这小段木头自己浮起来……咦,居然成功了?!   ——不对,能飘起来似乎是这身裙子的功劳。只要我不乱扑腾,似乎就不会沉下去。   于是我放心了,看向盯着我的动作的杰克船长,微微一笑:“船长,谈情说爱还是等到岸上再说吧。我想我们还是分开走比较好,你知道的,他们对于我这个‘公主’是很宽容的,谎话的被接受度也高。”   杰克船长看看我,点头赞同道:“你说的对。那么断后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天,在这一天,亲爱的梵妮为伟大的杰克·斯派洛船长牺牲了自己。”   “……说牺牲,还没那么严重。”我嘴角抽得都快抽筋了。   “无论如何,我会记住的,亲爱的梵妮,你是我最好的伙伴。”杰克船长耸耸肩,露出迷人的微笑,转身游入黑暗中。   伙伴么……   我小心翼翼地转身迎向船队开来的方向,就在此时,就在海边的灯塔上忽然射下一道强烈的光芒,直接将我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我顿时就变成了一个睁眼瞎。   现在好了,敌在暗,我在明,因为光线的缘故我看不到对方,而对方却可以轻易地看到我——这种感觉实在不怎么令人高兴得起来。   那支船队很快就到了附近,有了灯塔的指引作用,他们的目标实在是很明确。快到的时候,船队就停了下来,放了一只小船下来。   来接我的正如同我想象的,是英国海军。   于是我便顺利地登上了小船。   爬上大船,我正要拧干湿透的衣服,顺便整理一下仪表好感谢这艘船上位高权重的某位船长之流,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一张严肃的脸上略有些激动的神色,他说:“索尼娅,上帝保佑,你没事!”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青年男子,脑袋一时打成了一股死结。   ……威尔·特纳?   ——这、这是什么状况?!   坎伯兰公爵   不,不对!   他不是威尔!   虽然内心仿佛有千万只草泥马在狂奔,但为了我和贝克特勋爵的交易,为了保持我公主的身份,我维持着淡淡的笑容,装哑巴,装冷艳高贵。   这个男人,看起来大概有个二十岁左右,除了那股似乎是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脸上还有着青年特有的青涩,但被他那严肃的表情所掩盖,并不那么明显。乍一看去,他的五官跟威尔·特纳有些相似,但仔细一看却发觉一个是小市民,一个是贵族,气质相差万里。   他高贵优雅却又喋喋不休地表达着对索尼娅公主的关切之情。   仿佛被海水冻住的脑袋终于渐渐回暖,我猛然间意识到,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传说中索尼娅的追求者,坎伯兰公爵。   ……完蛋了,追求者都出现了,我这个冒牌货会露馅的吧?   虽然我心中惴惴不安,但事实证明,只要我会装,就没有过不去的难关!   我一直没有说话,表现出一种万分疲惫的样子,坎伯兰公爵只说了一会儿就注意到了,忙命人立刻开船回霍尔德斯港。   霍尔德斯港?   我眨眨眼,终于开口说了上船以来的第一句话:“……贝克特勋爵还在劳伦斯监狱里。”   特么的我怎么有一种被拐走的感觉?这个虽然经我猜测是坎伯兰公爵但对我来说依然不明来历的男人,怎么可以带上我就跑呢?   “他自己会回去的。”坎伯兰公爵似乎不怎么喜欢听到我提贝克特勋爵的样子,脸上表情不变,但细细看去,可以看到那一闪而过的轻视。   ……一定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   我回头看了眼漆黑的海面,心中为杰克船长祈祷,希望他不要被抓到了。而贝克特勋爵和坎伯兰公爵的恩怨才不关我的事呢。我只要撑到把这具身体送回到她父亲身边就好了。   连夜航行,这支船队于清晨到达了霍尔德斯港。   这一夜,我强撑着没有睡。   这个时代的女性地位其实都是靠着男性的,一开始的电影中,伊丽莎白的父亲也是极力撮合她和诺林顿准将。不过她的父亲实在是个极好的父亲,最终都没有逼她,都比得上现代宠爱女儿的父亲了。   我打赌,索尼娅公主的父亲纽卡斯尔公爵同意让这个坎伯兰公爵来接她肯定是因为政治原因。因为……坎伯兰公爵正是英国现任国王乔治二世的幼子,比他哥哥更受二世的喜爱。   ……作为政治从来都考不及格的人,我对于这些关系的思考也就仅止于此了。   言归正传,我估计坎伯兰公爵是想拉拢纽卡斯尔公爵的,所以才会如此积极来追求索尼娅公主,所以我一直担心他会让生米煮成熟饭,一夜也不敢合眼。   结果就是白撑着了。这一夜,我的门外除了巡逻的士兵,根本就没有人再走过。   船到霍尔德斯港后,来迎接我们的是贝克特勋爵的副官,一个电影中曾经出现过的男人,由于他干过的偷窥等一系列的事,我对他印象深刻。   坎伯兰公爵摆足了一个王室中人的架子,根本就不怎么鸟那个副官,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副官提供的一切服务,一边享受还一边鄙视,似乎不怎么满意的样子。   他的态度让我深深地蛋疼了,果然贵族什么的最讨厌了。   之后,坎伯兰公爵在得知我的住处后,尾随着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住了下来。   分开前,他告诉我,我们会休整一下,在三天内出发回英国本土。   我很淑女很矜持地点点头,施施然回到了之前一直住的房间,然后郁闷万分。随后不久,在房间阳台上看到贝克特勋爵的船队回来,我立刻让玛丽亚去找贝克特勋爵过来。   大约贝克特勋爵也很担心我会露陷,他很快就赶了过来。   “贝克特勋爵,您终于回来了……”我看到他,简直就像看到了亲人。   贝克特勋爵挥退侍女们,让她们去外间守候。   “梵妮小姐,你是否忘记了你的承诺?”四下无人,贝克特勋爵直接质问道。   我确实有些心虚,但考虑到气势不能弱,所以虽然我的视线很有些飘忽,我的语气却是很镇定,“当然没有!我时时刻刻记着我的承诺!”所以嘛,我到现在不也好好的在这身体里么?   贝克特勋爵皱了皱眉,继续问道:“那么,你为什么会从藏宝室掉入海中?我当时派了人守在门口保护你的。”   我眨眨眼,继续用着之前的说辞道:“昨天参观的时候我掉了东西,所以去找。”   “为什么不叫守卫?从窗户里爬出去,不是一个淑女该有的行为。”贝克特勋爵抓着我的话继续问。   “……我这不是不好意思打扰守卫嘛。”我说,为了防止他再问下去,立刻岔开话题道,“那个闯入藏宝室的歹徒抓住了吗?”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啊。   贝克特勋爵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没有。”   我立刻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杰克船长那么狡猾,肯定不会被抓住的。   “公爵大人,公主正在里面休息,您不能……啊!”   门外忽然响起骚动声,随之而来的是玛丽亚惊慌的声音,以及最后拔高的那声尖叫!   我几乎和贝克特勋爵同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拔腿向门外走去。但我们只走了几步,大门就被暴力踢开,一个气势汹汹的男人提着染血的宝剑冲了进来。   越过他,我看到玛丽亚此刻正躺在地上,身体在无意识地抽搐,她的腹部有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她的裙子。   我的眼睛微微瞪大,再加上看到坎伯兰公爵满脸杀气的样子向我走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边上一移,躲在了贝克特勋爵的身后。   ——虽然跟着黑珍珠号的时候我早看过了太多的杀人现场,虽然我不再是个见血就昏娇滴滴的女孩子,但看到有人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杀掉手无缚鸡之力还跟我有些相熟的女孩,我还是本能地害怕了。   透过贝克特勋爵的肩膀,我隐隐约约看到坎伯兰公爵的脸色因为我的动作而变黑了。   我好像……做错了……什么……   我抽了抽嘴角,本想亡羊补牢,但看着坎伯兰公爵那黑得发亮的脸色,我实在是没有勇气从贝克特勋爵身后勇敢地站出来。   “贝克特勋爵,这个时候你怎么会在索尼娅的房间里?”大约是贵族的矜持,坎伯兰公爵倒是没有如我所担心的翻脸什么的,而是黑着脸冷冷地注视着贝克特勋爵问道。   听他这么说,我不自觉地扭头看了看天色——还是白天嘛……   “听闻公主再次落水,我只是来看看是否有不妥。”贝克特勋爵似乎是注意到了我往他身后躲的小动作,不但没有移开,反而动了动身形完全挡在了我的面前,不卑不亢地说道。   好样的!   我在心里大声称赞着,虽然对于他说的“再次”有那么一点点在意——我又不是故意要跳海的……   “那么,贝克特勋爵,你是否该解释一下呢?为什么索尼娅公主在你的监护下,竟然三番四次落水?这其中,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坎伯兰公爵字字有力,眼神犀利,仿佛想将眼前人割出个洞来。   这个问题,贝克特勋爵似乎不好回答啊。   看到贝克特勋爵紧绷的背影,我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头来,弱弱地说:“……都是我不小心……脚滑了……”   “索尼娅,你不用惧怕袒护他。你的父亲纽卡斯尔公爵深受我父王的器重,定不会放过三番两次伤害他女儿的罪人。”坎伯兰公爵的视线在我和贝克特勋爵之间溜了一圈,微微仰起头倨傲地说。   一旦开了口,我的胆子就大了,此刻听坎伯兰公爵依然这么“执迷不悔”,我便从贝克特勋爵身后走了出来,挺直腰杆,清了清嗓子道:“公爵大人,没有任何人逼迫我做出不符合事实的言论。在这里,贝克特勋爵给予我如同家里般的待遇,我并没有什么不满之处。”   “索尼娅!”坎伯兰公爵似是不敢相信我居然为贝克特勋爵说话,脸色持续往青黑色发展中。   我无辜地眨眨眼,不语。   我和贝克特勋爵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啊,你算个毛!   “坎伯兰公爵!”   在我们对峙的时候,有一个娇小的身影如一阵风一般冲了进来,毫无悬念地卷到了坎伯兰公爵身边。   正是对我来说消失已久的莫娜。   无法拒绝   莫娜的出现,就像是一道龙卷风,瞬间将对峙的气氛刮了个无影无踪。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贝克特勋爵,他脸色一变,迈开大步就向莫娜走过去,当我反应过来我的挡箭牌离我远去无意识地伸手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坎伯兰公爵身边,伸手将莫娜拉过,向门口走去。   “不要,放开我!”莫娜挣扎着叫道,眼睛一眨不眨地只看着坎伯兰公爵。   ……我靠,她的痴情,果然是太可怕了。这个坎伯兰公爵,除了长得好看了一点,有钱了一点,又位高权重了一点,有什么好的……好吧,光这几点,确实够吸引人的了。但是!爱情这东西,不该被这些庸俗的东西影响!   坎伯兰公爵拍了拍刚刚被莫娜碰到的衣袖,仿佛那里有什么脏东西。他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予莫娜,满脸都是不屑的冷笑。   我知道不该,可是我忽然就有些同情莫娜了。瞧瞧她的痴情都换来了什么?这样一个男人,有什么值得她为他犯下杀人大罪的?   沉沦恋爱中的女人果然力气非常人能比,只见莫娜忽然一把挣开了贝克特勋爵的手,再次向正准备向我走来的坎伯兰公爵跑来,而这个时刻,坎伯兰公爵的手中依然握着他的剑,那染血的宝剑剑尖斜指向地面。他抬眼看了看莫娜,竟收紧了手,似乎下一秒就会挥剑。   我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退后离坎伯兰公爵远一点好,还是前进一步阻止可能有的血腥案件好——毕竟我和贝克特勋爵算是短暂的盟友不是?   让我的犹豫变得没有意义的是坎伯兰公爵忽然松下来的手。   只见他侧身一让,冷漠地看着莫娜冲过头跌在地上,便不再理会她而向我走来。留在原地的,只是一声极轻的冷哼:“贱民!”   莫娜似乎震了震,抬头有些震惊地直视着坎伯兰公爵,随即,她又将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眼中的愤恨似乎更强了。   我不由得想扶额叹息了。   坎伯兰公爵啊,你就算不喜欢人家,看不起她的出身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做得那么明显那么绝情呢?贵族的优雅去了哪里?贵族的矜持又躲到哪里去了?最最重要的是,你为毛要把仇恨拉到我头上啊!   我悄悄瞥了莫娜一眼,就见她正低着头,就如同我刚见到她被贝克特勋爵呵斥时那样,沉默着,仿佛在等待着更大的爆发。   贝克特勋爵默默扶起莫娜,沉着脸对我们点了点头,带着她离开了这个房间。出房门的那刻,原本低着头的莫娜忽然回头看向这里,也不知道是在看坎伯兰公爵,还是在看我。最终,她的视线被门所阻隔。   房里就剩下我和坎伯兰公爵两个了。   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顿时紧张得直咽口水。   “索尼娅,他只是个平民,靠着下流的手段才爬上了现在的地位,你身为一个古老优雅的贵族之后,还是少跟他来往为妙。”坎伯兰公爵看着我,语气听起来不怎么和善。   ……难道我还要跟你这个随手杀人冷艳高贵的人来往么?   “公爵大人,哪些人该深交,哪些人该躲避,我懂得的。”心中虽然在咆哮,我却依然优雅地微笑,好像接受了坎伯兰公爵的小小意见。   坎伯兰公爵似乎没有听出来我话中的深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晚,我睡了个好觉。   而第二天早上,从阳台上看出去忙碌的海军让我以为这是要提前出发回英国了。   在房间里等了半天,直到那几十艘船都离开海港,我才明白过来那根本就不是回英国的舰队。   如果不是回英国的舰队,那就是出发去打仗的咯?   打谁?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当了三个月的海盗,我已经对于英国海军形成了条件反射,总觉得那是去对付黑珍珠号的……   问了玛丽亚之后顶上来的侍女克里斯蒂,我才知道原来是九大海盗王之一的大西洋海盗王久卡德绅士带着他的手下们,再次袭击了英国舰队护送的商船。虽然护送的海军只有没几艘,败在数量多于己的海盗手里也情有可原,但这绝对是海军的耻辱,是难以磨灭的污点,身为自负自大的英国皇家海军,又怎么能忍受这样的侮辱呢?   答案自然是不能。于是,皇家海军便集结出击了。   得到这样的答案,我顿时松了口气。   不管是打哪个海盗,只要不是黑珍珠号,其他的人关我啥事呢!   听说这一回出击的是贝克特勋爵本人,而坎伯兰公爵似乎为了抢功劳,也一起去了——当然,抢功劳什么的是我自己猜测的。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霍尔德斯港中,已经没有能压我一头的领导了哦也。   我的兴奋一直持续到傍晚,当我再次看到杰克船长的出现后,那种兴奋便变了味,让我心脏砰砰砰地用力跳着,不愿减弱。   杰克船长是从阳台上爬上来的,而那个时候我正站在阳台上看万家灯火,所以……当我看到杰克船长的时候我差点吓得尖叫,而杰克船长也差点被我吓到掉下去。   “船长,你来干什么?”我惊讶地问。我记得没错的话,我早就说过等到把这身体送回去,我便可以回去的。   “喔哦,梵妮不愿意看到我么?”杰克船长小心翼翼地看了房间里一眼,然后挺直腰杆大摇大摆地踱了进去,在桌边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说。   我看着杰克船长这如同在自己家一般的动作,微微一笑,也跟着他走到桌边坐下,耸耸肩道:“当然不是!不过,船长你不是拿到那图样了么?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杰克船长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说道:“不不不,我来,是要把亲爱的梵妮接回去!”   我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幻听,才接道:“哦哦,我懂的,吉布斯先生以及大家们都想念我了。”   “当然,我也是很想念你的。”杰克船长接道,伸出他的手眯眼笑道,“走吧,亲爱的?”   我看看杰克船长的手,又看看他的脸,一时之间犹豫不定。   我依然记得我对贝克特勋爵的承诺,可是……特么的谁能拒绝杰克船长伸出的手?   ——反正我是不能!   我正要伸手回应杰克船长的邀请,就听得房间大门吱的一声打开,克里斯蒂躬身走了进来。   “公主殿下,您是否要现在梳洗?”   我和杰克船长面面相觑,同时眨了眨眼。   下一秒,杰克船长倏地起身,当他极快地飘至克里斯蒂身边时,那可怜的侍女正好抬起头,目瞪口呆地望着房间里多出来的男人。她的尖叫刚出口,杰克船长就提起了凳子狠狠砸了下去。   我缩了缩肩膀,看到克里斯蒂倒下去,有种感同身受的痛。   “梵妮,你还在等什么?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杰克船长丢下凳子,向我挑眉道。   我忙站起身,想了想又以极快的速度将穿在最外面的罩衫脱下,又将内衫的裙摆打了个结,然后跟上杰克船长的步伐,扯着阳台边的窗帘滑了下去。   而这个时候,房间上方才开始有侍女慌乱的脚步声响起。   杰克船长轻巧地落地,动作潇洒自然。   我重重的一落,险些扭到脚。   还没来得及感慨我的身体素质,杰克船长一转身拉住我的手,向前跑去。   我被拉得一个踉跄,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收敛心神,脚下调整了几步跟上杰克船长的脚步。   耳旁的风呼呼吹着,微暗的夜色包围着我们两人,虽然脑中出现了“少年少女手拉手奔向夕阳”这样囧的想法,我却依然忍不住想笑。   我想大笑,我想毫不顾忌地开怀大笑。   有哪一刻比得上现在?杰克船长牵着我的手,我们一起奔跑,用着同样的频率,为着同样的目标。   然后我就真的笑出了声。   杰克船长诧异地回过头,一边继续拉着我跑一边惊讶地说:“亲爱的,你这是怎么了?我们这可是在逃命哎!”   “我想到高兴的事了!”我大声回他。   然后,杰克船长用一种“女人的心思真特么古怪”的表情盯了我几秒,嘟囔了几句转回头,不再理会我。   一直到上了黑珍珠号,我的嘴也没有合上。   黑珍珠号上,吉布斯先生等人正张开怀抱迎接着我们的回归——当然,这只是夸张的说法,他们要是真的想给我个拥抱,说不定我还要躲一躲呢。   “好了,你们这群懒狗,马上起航!”杰克船长的一声大喊打断了我们的执手相看泪眼,我这才醒悟——我们还在逃命呢!   船开了,如同杰克船长下令的那样全速前进中。   然而,悠哉的逃亡没持续多久,吉布斯先生的一声惊叫便打破了美好的气氛。   “英国皇家海军!”   吉布斯先生一手握望远镜,另一只手指着远方根本看不清楚的小点大叫。   杰克船长一把抢过望远镜,看了会儿后耸了耸肩轻松地说:“黑珍珠号是加勒比海上最快的船,他们可追不上我的宝贝!”   说得也是。   我点头表示赞同,却听得有人惊慌地大叫道:“英国皇家海军!”   我一头黑线,而杰克船长就干脆地瞪圆了眼睛,对那个海盗喊道:“记住你是海盗!你的勇气和毅力呢?别让恐惧战胜……”   杰克船长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而就在那个时候,我听到了一个绝对不熟悉却也不陌生的巨大声响。   那是……大炮声!   瓮中捉鳖   我吃惊地望着大炮声的来源,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   ……那一排的海军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吃惊的人显然不只我一个,杰克船长,吉布斯先生,以及船上众多的海盗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整片密密麻麻的皇家海军,惊得合不拢嘴。   好半天,我才回过神来,然后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   ——这队海军攻击的对象不是我们!   只见我们前方是一大片的制式舰只,离我们更远一些的地方,则是一些不规则的船只,粗粗一数约有七八艘的样子。那些船此刻正跟海军们对轰,震天的炮火声仿佛新年时响起的鞭炮声,没有止息,没有尽头。   很快,我就明白了眼前的这场战斗是怎么回事。   ——除了军舰,其他的船每一只上都挂了样式狰狞的骷髅旗!   我立刻就想起了听克里斯蒂所说的海军出动打击海盗的事,恐怕眼前的这群海盗,就是劫掠商船从而惹恼了英国皇家海军的大西洋海盗王久卡德绅士以及他的手下们了吧?   在我思考的时候,杰克船长早已经回过神来,果断下令道:“左满舵,离开这里!”   这一声喊叫让所有人都醒神,慌慌忙忙地各归其位,开始噼里啪啦地行动起来。   我一向都帮不上什么忙,现在虽然有了实体,但奈何身无所长,只能待一边紧张地看着。   还好海军的目标并不是我们,所以我们这艘忽然出现又忽然掉头离开的船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如果真是这样,该有多好?   事实是,我们还没掉好头,那边就有了动静。大概有三四艘船向我们这里开来,为了阻碍我们的逃跑,猛烈的炮火不断地轰击在黑珍珠号的周围,好些都擦着船舷直射入海里,惊出了我一声冷汗。   ——双方的距离太近了,就算黑珍珠号的速度再快,要顺利逃脱的前提也是不被击沉啊!   而黑珍珠号上见惯了大场面的海盗们应付起这种场面来显然比我更有经验,大家各司其职,虽然紧张,却还算有条不紊。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远,我们快逃出对方的射程了,那边却好像得了什么授意,炮火一瞬间变得更加密集,更加无所顾忌。只听得砰砰几声,好些炮弹打中了黑珍珠号脆弱的木头支架!   在这样的冲击之下,黑珍珠号猛烈地摇晃起来。我忙伸手抓住船舷,半蹲下地,紧紧贴着船舷内壁,闭上眼睛喃喃:“打不中我打不中我打不中我……不对!打不中黑珍珠号打不中黑珍珠号打不中黑珍珠号……”   或许是我运气不够好,或许因为我就是传说中的乌鸦嘴,在我的念叨声中,又一发炮弹就在我身边不远处炸响,我正要庆幸我蹲下的绝妙主意,船又是一阵猛烈的摇晃,我一个没抓稳,这孱弱的身体就那么翻了出去,直直掉入了海中!   在海水中挣扎了好一会儿,我以为我又要死一次了,谁知道身边忽然飘过来一块残破的木头,我立刻手脚并用地抓住之,总算不再往下掉了。   然而下一秒,我就在想我是不是该放开手脚让这身体沉下去淹死算了。为何?这里可是战场啊!我又好死不死的掉在两军交锋的中间地带,就算不淹死,也会被炮弹什么的弄死的吧?就算水里炸不响,那重量砸也能砸死我了……   我正想先观察一下战况,看看是淹死自己好还是被炮弹砸成肉泥的好,就听得周围诡异地安静下来,炮火声猛地降到了一个低的可怕的程度,很快就一点声响都没有了。   我后知后觉地抬头看了眼正向我这边航行过来的军舰们,又扭头看向一旁极近处的黑珍珠号,却正好跟船舷边向下望着的杰克船长的视线对上。   他黑白分明的眼看了我好一会儿——在我此刻缓慢的思绪中,确实是这样久——然后忽然动了动身形,似乎就要开口说些什么。我心里咯噔一声,抢着大声叫道:“走!”   杰克船长一愣。   “快走!我不会有事的!”我又大喊道。   杰克船长眨了眨眼,咧嘴挥了挥手道:“梵妮,那我们先走了!”   说着,杰克船长转身离开了船舷边,然后黑珍珠号便以最快的速度,离我越来越远。   我抚着胸口,只觉得心脏砰砰的跳得飞快。   还好是我先开的口,是我叫杰克船长先走的,而不是他们主动说要丢下我的。   左胸下的心脏早该停止跳动,却在我这个非常规存在的催动下再度跳动起来。这具身体在我还在的时候是活的,并没有任何腐化的迹象。这不是我的身体,我却借由这个身体感受到了自己好久不能触碰到的心跳,好像连感情也随着清晰起来,不断压过理智想要冲昏我的头脑。   一直到被救回了船上,我还摸着自己的心脏,异样于此刻的复杂情绪。   当然,此刻我摸着心脏的动作太过明显,似乎也引起了小小的误会。   “索尼娅,你受伤了?”   走到我前面说话的正是坎伯兰公爵。   我抬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点头。   坎伯兰公爵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想上来看我受了多重的伤。   不要说我没受伤,就算真的受伤了,我能让他看胸口这么隐秘的地方么?当下,我退后一大步,疏离地说道:“公爵大人,只是小伤而已。”   坎伯兰公爵的脚步停下,有些不悦地看着我,似乎很讨厌别人忤逆他的意思。   ——他讨厌别人忤逆他的意思,我还更讨厌看到他呢!   我抬头,正好看到另一艘船正在缓缓靠近,不远的距离让我得以看清船上的正是贝克特勋爵。   我蹲下,将刚刚救了我一命的破木头抱在怀里,起身走到船舷边,在所有人莫名的目光中一翻身,主动跳了下去。   身后是惊呼声,而我一回生二回熟,则是很容易就靠着木板的帮助以一种极其难看的姿势向贝克特勋爵的船游去。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认为我可能是被战场的可怕吓傻了,反正贝克特勋爵很识时务地丢下绳梯,让我能够顺利地顺着绳梯向上爬。上船后映入我眼帘的第一张脸自然就是贝克特勋爵那张便秘脸。   “嘿~”我挥手无辜地笑。   贝克特勋爵的脸色便更青了。他正想说些什么,一旁就有士兵把一个看起来邋邋遢遢的男人绑着带了过来。   只消一眼,我就猜出这位定是那个久卡德绅士。   ——等等,他就这么被抓住了?他那海盗王的称号是叫假的么?最重要的是,如果他就这么被抓住了,那什么的海盗公会还要不要开了?   ……我这只蝴蝶翅膀,似乎扇得厉害了点啊。不,或许说,从杰克船长跟贝克特勋爵提早碰面起,这阵风就开始吹拂了。   “带下去关起来。”贝克特勋爵肃然下令道。   那小兵听令,二话不说将久卡德绅士扭送进了船舱。   我一直盯着久卡德绅士的背影,眯眼思索。等到注意到贝克特勋爵若有所思的视线,我才忽然警醒,他早不知道盯了我多久了。   看什么看,没看过落汤鸡美女啊?   我忍住心中的吐槽,笑得春风满面道:“贝克特勋爵,您应该不介意我搭您的船吧?”   贝克特勋爵不理会我的嬉皮笑脸,脸依然板得仿佛每个人都欠他巨款,“梵妮小姐,你总是能出现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   “过奖,过奖。”我厚脸皮地笑道,“我的长处之一就是给人制造惊喜。”   当然,如果不是黑珍珠号正好撞入战场,说不定贝克特勋爵回到霍尔德斯港后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会觉得更“惊喜”呢。   “希望梵妮小姐不要再三让我提醒我们之间的交易。”贝克特勋爵绷着脸说道。   “是是,我懂的。”我嘻嘻笑道,“不知道船上有没有方便换衣服的地方?”   贝克特勋爵皱眉,似乎极其不满我的态度,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挥手招了个士兵。   “别忘了还有换洗的衣服。”我又加上一句。   贝克特勋爵的手有那么一秒微妙的停顿,然后便神色如常地吩咐那个士兵——当然,我新增的事也交代给了那个士兵。   跟着士兵走的时候,我还以一种“您真是个好人”的神情深情地看了贝克特勋爵一眼,然后扭头摸了摸鼻子,响亮地打了个喷嚏。   嗯……好像感冒了。   逃了个   士兵请我到一个房间后就离开了,当然,毫无疑问,房间外站了不止一个士兵看着我,不久,还是这位士兵送来了一身干爽的男装。   对于门外的看守,我感到压力很大。   换好衣服只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我就无聊了,砰的一声打开了房门。   看守们不知道接到了贝克特勋爵的什么指示,如临大敌地盯着我看。   “各位大哥,我去方便一下。”我谄笑。   四人面面相觑,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要的就是他们的无措。   我立刻板了个脸,严厉地说道:“怎么,你们这是要囚禁我么?囚禁尊贵伟大的大英帝国纽卡斯尔公爵最受宠爱的女儿?”   四人脸色一变,似乎被我忽然的变脸吓到了。   “索尼娅公主。”   就在我要再次施压的时候,一个熟悉又讨人厌的声音从四人的背后传来。四人立刻让开,露出了身后的贝克特勋爵。   “你们先下去。”贝克特勋爵冷声道。   四人立刻毫不犹豫地躬身离开。   我顿时感到各种羡慕嫉妒恨——我也好想要这么听话的手下啊!   贝克特勋爵率先走进了房间,在看着他的背影,忍住想打他一闷棍的冲动,跟进了房间。   “梵妮小姐,你是否能解释一下,你又想干什么?”贝克特勋爵转身看着我,语气不善地问道。   “哦,我当然什么都没想干。你知道,船舱里很无聊,我只是想出去走走。”我眨眼笑道,“当然,如果您能在这里陪着我,我就不会觉得无聊了哦。”   面对我的调戏,贝克特勋爵看着我,不为所动地说道:“我已经在重新评估我们的交易的必要性。如果出动所有的海军,黑珍珠号逃不了。”   “嘿,贝克特勋爵,您真的这么想?”考虑到我现在还在贝克特勋爵的船上,我微微一抖的内心又迅速坚强起来,轻松地说道,“这里可是您的船哦,我要是死在这里,您逃不了干系的——到时您又靠什么去追击黑珍珠号呢?”   “霍尔德斯港还是归我管辖,等到坎伯兰公爵申请到追捕令,我早可以将黑珍珠号粉身碎骨。”似乎是被我三番两次的威胁惹恼了,贝克特勋爵黑着脸说道。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加勒比海一个水域啊?杰克船长跑到外海去,看你抓什么!”我瞪着眼睛反驳道。   “出了海,追捕令不可能立刻到我这里生效。”贝克特勋爵明说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相比于我的激动,他依然是黑脸冷言冷语。   “我们逃,你们追,身后还有抓捕你的人追,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数?在抓住我们之前,说不定你就被抓住了。”我不甘示弱道。   “我有最精锐的皇家海军,要对付小小一艘海盗船,还不用费那么大力气。”贝克特勋爵对我的预测无动于衷。   沉默地跟贝克特勋爵对视良久,我先败下阵来。   “贝克特勋爵,您不觉得我们这样很无聊么?好吧好吧,我退一步,就待在这里,不乱走,可以了吧?”我摊了摊手。   “记住你说的。”贝克特勋爵盯着我看,似乎在评估我的话的真实性,最后,他说。   “是,请放心吧!”我端正面容,正色道。   贝克特勋爵最后又看了我一眼,才转身离去。   我估计一会儿那四个守卫应该会回到我门口,便想关门来个眼不见为净,谁知道一旁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捂住了我的嘴,同时我觉得身体被那力道压得往后一倒,而门则在那人的另一只手下关上了。   “唔,呜呜!”我看清了眼前挟制住我人的样子,惊讶地说。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咦,是你?!   ——没错,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我刚刚见过的大西洋海盗王久卡德绅士!   我顿时觉得有些欣慰——他自己逃出来了,好歹不算是浪得虚名,辱没了海盗王的威名。   欣慰过后我才注意到顶在我腰间的硬物。   我有些尴尬地往下瞥了眼,看到那是一根一端有些尖锐的木头后,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我想象中的东西……   “闭嘴,要不然我杀了你!”久卡德绅士低声恶狠狠地叫道。   “呜呜!”我猛点头表示明白。   但是久卡德绅士看起来不怎么相信我的样子,大概也是我的呜呜声让他草木皆兵了,他似乎捏紧了手,不知道是不是要捅我一下。   我顿时紧张起来。虽然我不怕死,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怕痛的啊。   就在这时,原本被合上的木门响起了轻轻的叩击声。   “索尼娅公主?”大概是四个守卫中的一个叫道。   久卡德绅士受惊,手中的木棍似乎往前戳了戳,我顿时感受到一种尖锐痛意,为避免刺激到他,慢慢地升起一只手,指了指他捂住我嘴的手。   不知道是我的眼神感动了他,还是我毫无恶意的缓慢动作让他信任,他犹疑地慢慢松开了捂住我的嘴的手,另一只手照旧顶着我的腹部,同时又重复道:“如果你敢说出我在这里,我立刻就杀了你!”   他的手终于松开。而此刻,门外等了许久没等到我的回应的守卫大概有了疑惑,提高了声音道:“索尼娅公主,您在里面吗?”   “我在。”这一回,我很快就答道。   门外静了静,那个声音又说道:“有什么要求,请吩咐我们。”   “我知道了。”我不冷不热地回了句。   门外便没了声音。   久卡德绅士这才将木棍拿得离我稍微远了些,却也依然戒备地看着我走到桌边坐下。   “别紧张,其实我也是个海盗。”我安抚道,同时示意他也坐下。   “你不用骗我!我听到他们叫你公主了!”久卡德绅士不动,依然死死地盯着我。   “……这是有原因的。你可以当做我是冒牌的。”我摊摊手,再次示意道,“请坐,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   就算不怎么相信我的话,久卡德绅士也该从我刚刚的举动中察觉出我的善意了吧?   ——作为一个善良的姑娘,我感到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总也不能被理解的苦闷。   久卡德绅士又看了我好一会儿才坐下。   “咳咳,是这样的。”我咳了声,真诚说道:“我希望能帮助您逃出去。”   于是,久卡德绅士的脸上又变回了原先戒备的神情。   “你有什么目的?”   “咦,怎么会呢,我能有什么目……好吧,我确实有件事需要麻烦您。”在久卡德绅士明显不信任的目光之下,我只得如实说道。   没想到的是,我的话一出,久卡德绅士的戒备竟然瞬间低了个档次。我稍微一想,也明白了。   对他这种在刀口上讨生活的海盗来说,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果我毫无目的地帮助他,他显然会觉得我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我这样直白地说出我有所求,他反而会认真估量我提出的交换条件的价值。   “我希望,您能在将来可能召开的海盗大会上推举杰克斯派洛为海盗大帝。”我说出了我的条件,心中竟有种隐隐的兴奋。   既然剧情已经开始出现崩坏的迹象,我当然要做一些有利于杰克船长的铺垫了——反正只是顺手而为。   对于还没发生的事,久卡德绅士显然有些莫名。   “您不用多想,我只是在说一种可能。如果没有海盗大会,这个约定当然就不做数。当然,我也希望您能记住,我并不是完全的索尼娅公主,如果您违背了您的诺言,我的另一个身份绝会不会放过您,不管您在天涯海角,我都会将您送入海神的怀抱。我想,您应该有听到一点我和贝克特勋爵的谈话吧?虽然详情不能告诉您,但请你相信,手无寸铁的我能威胁到贝克特勋爵,也有能力对您产生伤害——这个世界上能害人的,并不只有刀和枪。”我故意露出神秘的笑,希望给久卡德绅士一种我很牛逼的错觉。对于我自己的夸大事实,我毫无压力。谈判靠的不就是忽悠嘛,反正他又不会知道我在骗人……   而之后,久卡德绅士的神情让我明白我的忽悠能力更上一层楼了。   订下了平等条约后,我立刻着手实施对久卡德绅士的救援行动。   而劫持人质一向都是很有用的逃脱方法。   在海上行动的话逃脱不便,我们一直等到船到岸了,而门外响起了一阵骚乱之后,久卡德绅士才站到我身后,我就立刻尖叫一声,惊慌失措地大喊道:“救、救命啊!”   于是,就如同一切的抓人质,救人质桥段一样,守卫们撞开门,见到房里的情景,立刻有人去报告贝克特勋爵。而赶来的贝克特勋爵看着我的眼中明显地透露出“怎么又是你!”的信息,而我则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我是真的没乱跑,乱跑的是他啊!   就算贝克特勋爵知道我的里子不是公主,我的壳子可是摆在那儿的,所以他不得不妥协,由着久卡德绅士挟持着我下了船。   久卡德绅士没有杰克船长那么敏捷的身手,他只得挟持着我一路下了船,走上通往市镇的道路。   士兵们离我们有一段距离,所以没有人能听到我和久卡德绅士热烈的探讨。   “木头往一旁拿一点点,快戳到我肉里去了。”我几乎不动嘴唇地说。在对面的人看起来,顶多就是个吓得双唇颤抖的样子。   久卡德绅士还算有点合作精神,往外移了移。   “不不对,太远了啦!”我一看不对,立刻阻止他道。   久卡德绅士手微顿,终于将木头摆在了一个恰当的位置。   “还有还有,你站的位置不太对。”我又说,“你比我高一个头,小心对面枪直接打爆你的脑袋。”   我感到久卡德绅士的手僵了僵,肯定是明白了我的提醒,他立刻下蹲着后退,将脑袋完全隐藏在我的身后。   “啊,对了!你还要小心身后,说不定有人早就绕到了我们身后,准备将你击毙呢!”我又响起了警匪片中常有的桥段。   久卡德绅士终于在我耳旁低声叫道:“少废话!再说话老子不逃了!”   “……”我这不是好心嘛……   考虑到久卡德绅士的情绪,我这“驴肝肺”十分善解人意地闭上了嘴。   大海怪   之后,本来还有些为久卡德绅士的逃脱之路担忧的我在他拉我进了一条小巷,从一个隐蔽的小门处进去后就放下了心。   海盗们果然也是有三窟的狡兔啊。   在他进去前,我自然是被推了出去,恰到好处地阻挡了后面士兵的追击。   在我极度无辜的眼神攻势之下,贝克特勋爵什么也没说就将我带了回去,然后二话不说丢给了随后跟上来的坎伯兰公爵。   我看着脸色与贝克特勋爵不相上下的坎伯兰公爵,猛然醒悟:我怎么能忘记后面还跟着个坎伯兰公爵呢?我记得我当时可是抛下他上了贝克特勋爵的船的,希望他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这么计较了……   不过,这坎伯兰公爵虽然脸色不怎么好,却自以为是地解释了我当时跳下海的原因,总结起来就两个字:害怕。   既然他喜欢用这种解释来自欺欺人,我也就没有反驳他,他说什么我就点头,然后他就把我请上了船。   也就是说,我们要立刻回英国了。   虽然有些突然,但早些回去也好早些摆脱索尼娅公主这个灾祸不断的身体,我很愉悦地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站在甲板上对前来送行的贝克特勋爵猛挥手,我希望我们能一笑泯恩仇,毕竟以后都不会见了嘛——起码不会以这个身体再见。可惜对方理也不理我,也不知道是因为距离太远了没看见呢,还是故意装作没看见——话说我也不能指望他回挥吧?他那样的人要是会挥手道别,这个世界就真的可怕了。   总之,最后我们这船队起航了。   总共十多艘船只组成的船队向英国驶去。由于船上只剩下了坎伯兰公爵,我感到万分不自在,就想着是不是要脱离这身体,可一想到坎伯兰公爵似乎也没对我做什么坏事,就这样让索尼娅公主“死”在他的船上有些不厚道,我就犹豫了。   ——都说我是个善良的人了,怎么能无故陷害他人呢?   在我犹豫着的时候,我们就这么航行了两天,终于到了一片山体和礁石共存的水域。   这是一大片礁石群,如果要绕过,说不定要花上个一整天时间,而我们的行程本就有些赶,再加上来的时候坎伯兰公爵就走的是中间一条比较宽的水道,没有出任何事情,所以这次依然走的是同样的道路。   然后,如同我预期的那样,果然出事情了。   某处水道稍窄,船队不得不排成一直线通过,而我们这艘有重要人士在的旗舰就在中间。   这片水域静悄悄的,除了海水流动的声音和风吹过而生的呼呼声,连个鬼影都没见到。站在甲板上张望的我,颇有种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空阔心境。   不远处便是一个弯道。由于陡峭山体的遮挡,前面的船只拐过后就会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而当我们前面的船正正消失之时,一旁忽然冲出来一艘船,对着我们的旗舰就攻击起来。   原来,这竟还是个三岔口,因为山体的遮挡,直到靠得极近了,才能看到另一条岔道。   “索尼娅,别站在那儿!”坎伯兰公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边,对我叫道。   由于我们是在航行途中,大炮什么的都藏了起来,根本就没办法予以回击,只能被动挨打,不过一会儿,这艘船就变得千疮百孔。   我挣开坎伯兰公爵拉着我的手,严肃地说道:“您不觉得,我站在这儿才是最安全的么?”   坎伯兰公爵一愣,似乎不能理解我的意思。   而我的意思,自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只因为,对面的可是黑珍珠号啊!   两艘船的距离相差不远,站在船舷边,我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众人的忙忙碌碌,以及杰克船长的悠闲样子。   我就知道,杰克船长不会那样丢下我的。   我抬手,正想挥手打个招呼,视线却为忽然出现在我视界一角的某样东西所吸引。   ……那不是……触手么?   在我一愣的时候,那“触手”已经从海平面下慢慢升了上来,沿着黑珍珠号的外轮廓蜿蜒向上,紧紧地将之包裹了起来。   那是……章鱼叔的小宠物大海怪!   我惊诧不已,甚至觉得有些惊恐了。   对面,在挪威海怪的突然袭击下,几乎所有人都慌了神,对这艘船的攻击也立刻停了下来。   一旁的坎伯兰公爵没有继续思索我话中的意思,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巨大的怪物,立刻下令船退后。   “请等等!”我忙拦住坎伯兰公爵,眼睛却片刻不离那被缠成一颗粽子的黑珍珠号。   电影中,黑珍珠号确实被大海怪拖入了戴维琼斯的魔狱,但绝对不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但此刻,黑珍珠号发出的即将损毁的呻.吟声,连我这里都能听到,听得清清楚楚,让我毫不怀疑,下一秒黑珍珠号就会被拖入海底。   转头看向坎伯兰公爵,我请求道:“请击退那只海怪,好么?”   如果不是我自己毫无办法,我绝对不会如此低声下气地请求他人,特别还是我十分不待见的坎伯兰公爵。   “那可是一只怪物!”坎伯兰公爵又看了海怪一眼,眼中微带恐慌。   “我知道……但是,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想这会是我们的结婚礼物。”我用了伊丽莎白的手段。   坎伯兰公爵脸上一喜,但似乎忌惮着什么,依然犹豫。   ……原来,索尼娅公主在他心中的分量还没有那么足啊。   考虑到这点令我心里沉了沉,但此时刻不容缓,我只能迅速地转动我的大脑,想出另一番说辞,“坎伯兰公爵,如果您能带着海怪的尸体回去,谁都会夸赞你的英勇无畏,您在国民中的形象,又会上一个台阶!”我哪儿知道他现在在英国的形象如何?拍马屁总是没错的。   我紧张地看着坎伯兰公爵脸上闪过的挣扎,最后,他终于下令道:“炮手准备,全力向怪物攻击!”   我一喜,紧张地看着战况。   “索尼娅,我不知道你希望我这样做的原因,我也不会再问。但我希望,当你成为公爵夫人之后,你不会再跟那些海盗有瓜葛。”坎伯兰公爵在我耳旁说道。   “那是自然!身为公爵女儿,我明白我该做什么。”我转向坎伯兰公爵严肃道,然后立刻将视线转回战场,紧张地看着炮火落在挪威海怪的身上,打得它触手不停乱挥。   ……而当我身为梵妮的时候,我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我在索尼娅公主身体内的时间不会长了。   前方之前听到炮火声的船也掉了头,在坎伯兰公爵的示意下纷纷将炮弹往海怪身上倾泻。海怪就算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在众多炮弹的轰击之下,它松开了黑珍珠号,往下沉去。   炮火声渐歇,这艘船上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而我却觉得这胜利来得太容易了些。电影中的大海怪可没有这么容易被打败,它的下沉,只是为下一轮更加猛烈的攻击做准备。   我紧紧盯着海平面,忽然看到黑珍珠号和这艘船之间有小小的漩涡,立刻大喊道:“它还在,它在那儿!”   然而,我的声音在欢呼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我忙退到船中央,免得被那大海怪的触手拖了下去。   当我退到中央抓住了主桅杆,这艘船就剧烈地摇晃起来,同时,两侧的触手如同凭空出现的一般升了上来,将一些还在欢呼搞不清楚状况的士兵卷入海底。   船上的欢呼声立刻变了调,尖叫声,唾骂声汇成一处,不断搅动着我的脑细胞。   我自救无暇,当然管不着其他人,只好死死地抓着桅杆下的缆绳。   从海怪胡乱挥舞的触手之间看出去,已经伤痕累累的黑珍珠号正在远去。   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愣愣地看着黑珍珠号仓皇离去。   走了啊……也对,海怪的目标显然是黑珍珠号,如果不在它迁怒于我们这艘船的时候离开,更待何时?等到海怪搞沉了这船,毫无疑问,下一个目标必定是黑珍珠号!而那时,再没有人可以阻止黑珍珠号的沉没。   所以,黑珍珠号这样的选择是对的,杰克船长这样的判断是毫无问题的。   当黑珍珠号逐渐离我们远去之后,弯道另一面的船只发现了我们这里的异样,不断向这里开炮施以援手。   大海怪经受不住诸多的攻击,再次下潜。   下潜之前,它的触手仿佛是为了报复一般一下打到桅杆边,木头做的地板被打得突起,其中一小块尖利的木头直直地向我飞来,当我看到它的时候,已经无法阻止它刺入我腹部的趋势了。   然后我便又死了。   我飘出了索尼娅公主的身体,隐形在一旁等了许久,也不见那股吸力再次出现。而令人惊奇的是,随着我的脱出,那身体竟像是死了许久般,隐隐有着腐烂的前兆。   我知道,我再也不用以索尼娅公主的身份活下去了。   当船队修整好后,又航行了一天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港口。而我则下了船。默默地对坎伯兰公爵说了声对不起,我在港口边飘来飘去,找寻着合适目的地的船只。可惜找了很久,都没有去龟岛的船——我相信要找到杰克船长,最后还是应该去龟岛。   无奈之下,我只能选个了折中的办法,选择了去皇家港的船只。   这是一艘叫安娜号的商船,全船大约有个二十来人。在这个不知名的港口购置了足够的货物后,安娜号起航了。   海洋是个神秘又危险的地方,很多人为此付出了生命,却又更多的人前赴后继。   一开始的航行很平静——我不扮鬼吓人,天公又作美,哪来的不平静呢?   然而,很快,一场暴风雨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平静。而更糟糕的是,海上暴风雨将安娜号推离了预定的航向,触礁了。   在我心焦地等待船只出现救援之时,当夜,一艘幽灵一般的船忽然从水中跳了出来,有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登上了触礁的安娜号,其中,一个长着章鱼脸的人形怪物抽着烟看着地上被制服的船员们,以一种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态度说道:   “你们怕死吗?”   任务   今天是我在飞翔的荷兰人号上的第二天。   一直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除了黑珍珠号上的船员,随便在其他人面前现形是不对滴,特别是在这艘船上,我觉得我还是保持低调,随时探听消息为好。   ——反正我现在也找不到回龟岛的路,更找不到黑珍珠号,待哪儿不是待?   此时,我再次庆幸我是个魂体的状态,不管是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还是在黑暗深沉的海底,都于我没有影响。我觉得我真是个最好的间谍人选。   而我在这艘船上探听到的消息则是,章鱼叔叔已经在前一段时间找到杰克船长,要他还债了,前几次那大海怪找到杰克船长,就是因为章鱼叔叔恼怒于杰克船长的不守信用。   要我估计的话,现在杰克船长应该已经到陆地上躲起来了。谁叫章鱼叔叔就是那可怜的不能上岸的小鱼鱼?杰克船长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一点的——只希望别像电影中那么倒霉,再次被食人部落给抓去……   而现在,威尔差不多要为了伊丽莎白去找杰克船长了。   为了搜寻到足够准确足够多的信息,我经常在飞翔的荷兰人上到处乱走。   而最多去的地方,自然就是章鱼叔叔的船舱了。   虽然早就知道他和科莉布索女神的纠葛,但看到他谈着那架非常牛逼的钢琴,脸上露出的并不明显的伤感和愤怒,我就觉得心中某块地方隐隐作痛。   如果你爱的人不会爱人?或者说他可以爱你,但他却更爱某些类似自由,类似事业的东西,你该怎么办?   眼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女神科莉布索的本性就如大海般易变,残酷,无法驯服,她背叛了她和章鱼叔叔的爱,而章鱼叔叔受不了爱人的背叛,便联合他人将她封印。他们之间的爱,太过浓烈,太过令人绝望。   我想,那是因为他们之间没有一个人愿意妥协,不愿为对方妥协,也不愿对方为自己妥协。   那么,我呢?   杰克船长是那种你无法抗拒他的魅力的男人,当你在他身边待得越久,你就会陷得越深。并且,你深知他追求自由的秉性,于是,你的爱中就会带上绝望。   ——这么一说,我发觉其实我已经想得很清楚很明白了,所以每一次船长丢下我之后,我总能很快调整过来。我是谁啊,船长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么多?所以,如果船长对我好,那就是上天对我的恩赐,如果不好,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这想法令我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明白归明白,这么细细一想,我发觉还真的够琼瑶腔的……啊哈哈,忘掉它们!   “谁在那里?”正专心地谈着钢琴的章鱼叔叔忽然侧头,视线直直地射向我所在的方向。   我狠狠吓了一跳,僵直地挺着,一动也不敢动。   没、没道理的啊!我根本就没有现形,更不用说发声了,为什么章鱼叔叔这么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存在?是巧合,还是因为他总是跟海里的鬼魂打交道,所以能感应到我?   章鱼叔叔面朝我的方向好一会儿,才转回了头。   我这才松下一口气,却再也不敢长时间地待在他的船舱里了。   这几天,章鱼叔叔在继续追踪杰克船长的踪影。当然,他派出了他的大海怪,估计整个加勒比海都翻遍了,却到处都没有找到杰克船长的踪迹——要么上岸了,要么逃到其他海域去了。依杰克船长胆小……啊不,我的意思是谨慎的性格,他为了万无一失肯定上岸了。   我相信章鱼叔叔也一定明白这点了,因为没过几天他就派出了比尔特纳——也就是威尔那可怜的父亲——去把杰克船长拉下海。暴怒的章鱼叔叔似乎没有想到杰克船长和威尔战斗力的差别,更没有考虑到比尔也是不能踏上岸的,直言如果不能完成任务,就让他在船上服役一辈子。   这实在是个很恐怖的惩罚,我看到比尔皱着眉头,立刻离开了飞翔的荷兰人号。   难得忽然出现个能领路的,我没有犹豫,立刻跟上了比尔。   跟着比尔的路途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他在海底慢慢地走,我自然只能慢慢地跟着,他这样的速度对于我这完全不能认路的可怜人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却偏偏不能现形催他走快点。   于是,这样磨磨蹭蹭的,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七八天之后到达了龟岛。   是的,龟岛。   比尔身为前海盗,自然知道去哪里找一个海盗的信息最方便。   终于到达了我日思夜想的龟岛,我欢呼雀跃之余就想立刻去找杰克船长,但忽然出现的几个人让我的行动猛地一滞,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那、那几个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能勾搭到一起去?!   没错!我看到的几个人,正是伊丽莎白,威尔,以及……莫娜!   这实在是件很惊悚的事情。   我忙左右看看,在没看到贝克特勋爵后立刻松了口气。   现在的情况已经够乱的了,如果再加一个想要干掉所有海盗的贝克特勋爵,就完了啊!幸好幸好,我的运气……哦不,是杰克船长的运气还没那么糟。   庆幸完,我本想继续走我的路,脑中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于是便定在了原地,看着那几个新出现的人。   既然剧情已经有了改变,我为什么不做得更多,让杰克船长的处境不要再那么艰难了呢?   剧情已经不在,那么接下来就是事在人为,只要想做,没有什么事是一定不能做到的。   而在我思考的时候,比尔显然也已经认出了自己的儿子。伊丽莎白和莫娜都是作男装打扮,弄得脏兮兮的,确实难以辨认,但威尔这个男人,据说跟比尔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比尔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恐怕他化成灰他就能认出他来——好吧,夸张了。   “威尔,你是威尔。”在飞翔的荷兰人号上待得太久,已经有些迟钝的比尔踩着两只水桶,愣愣地向正在向岛内走去的三人组靠近。   威尔立刻发现了比尔,戒备地站到了两位女士的面前,拔剑道:“你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我?”   被剑指着,比尔的神智看起来似乎稍微清醒了些。他愣愣地看着威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是你的父亲。”   “父亲?”威尔惊疑不定。   “是的。我被迫在飞翔的荷兰人号上服役,是戴维琼斯派我来做事,我现在才能够下船。”威尔对自己的儿子没那么多戒备,直言道。   威尔依然带着怀疑地看着比尔,视线在接触到他脚上的水桶后又迅速地移回到比尔脸上。   “父亲?”这一次,虽然是跟刚才同样的话,威尔的声音却变得有些呢喃,似乎已经相信了比尔的话,“真的是你……”   父子相认的场景因为时间地点的不合适而变得没那么令人感动。   而当相认后,考虑到比尔的情况,四人立刻到港口边的一处浅滩上,继续叙旧。   我自然是屁颠屁颠地跟上。   “父亲,我们一起离开吧!”不怎么了解情况的威尔对自己的父亲劝道。   “不,儿子。你不知道,当我对戴维琼斯效忠的那刻起,我就是飞翔的荷兰人号上的一分子了,只能十年上岸一次。除非戴维琼斯肯放我走,否则我必须回去。”比尔摇头,缓缓解释道。   “那我就去请求他放你离开!”威尔坚持道。   “不,你不能去!”比尔有些急了,“戴维琼斯不会给予我们任何慈悲之心的!”   “那要怎么办?我不能让你再回到那艘船上!”威尔皱眉说道。   “帮我完成任务。”比尔说,“说不定戴维琼斯能减少我在船上服役的时间。”   “好,告诉我,那任务是什么?”威尔只能妥协。   “把杰克斯派洛引下海。”比尔道,“他欠戴维琼斯一百年的服役时间。”   “杰克!”一边一直旁听的伊丽莎白惊叫。   威尔和比尔同时看向伊丽莎白。   先是缩了缩,后来似乎想到什么,伊丽莎白又挺直了腰背,皱眉说道:“威尔,你不能那么做!”   可以看出来,当比尔说出任务内容的时候,威尔的脸上也是有犹豫之色的,但当伊丽莎白那么一说,他的犹豫就都消失了,“他是我的父亲,我必须那么做!”   “杰克是我们的朋友,你不能去害自己的朋友!”伊丽莎白针锋相对道。   “但我的父亲,我怎么能让他再受那种苦?”   “为了你的父亲,你就要陷害你的朋友吗?”   “是的!”   “威尔!你……”   看着两人争论不休的样子,而一旁看着的莫娜似乎要插嘴的样子,我觉得我不能再袖手旁观下去了。   看戏也该看够了。   于是,我在离他们两米远处慢慢现形,笑眯眯地挥手说道:“嗨~”   寻找杰克·斯派洛   “你是谁?!”   “……梵妮?”   “啊——”   三声来自不同人的惊呼,交叠在一起。除了有些胆小的莫娜小姐尖叫着抱头蹲了下去,其他人都定定地盯着我看。   我眨眨眼,再次笑道:“伊丽莎白小姐,你还记得我啊。”   如果对方是一个男性,我又是一个风华正茂的“正常”女生,我一定会对自己如此被人记住而沾沾自喜——可惜没有如果。   “伊丽莎白,你认识她?”威尔侧头看着伊丽莎白惊讶地问道。   大概是因为刚刚在争吵的缘故,伊丽莎白看了威尔一眼,没理他,似乎在斟酌着语言,“你这么……特别,我不可能忘记的。”   啊哈哈,我最喜欢被人说特别了——虽然这里的特别追究根本的话,可不是什么好话。   “我懂的。”我宽容地一笑,想起了正事,便在其他人开口前说道,“刚刚你们讨论得很激烈嘛——我觉得去找杰克船长是个好主意。”   “梵妮,你是站在哪一边的?”听到我的话,伊丽莎白皱眉问道。   “硬要说的话,我应该算是杰克船长一派的。”   “那你……”   “等一下,你到底是谁?”威尔打断了我和伊丽莎白的对话,他的视线在我身上移动了一圈,惊呼道,“你不是人类!”   简直是废话,我要是人类,还能凭空出现么?   我不屑地撇撇嘴,严肃地说道:“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梵妮,你怎么会在这里?”伊丽莎白一步抢到威尔面前,几乎完全挡住了他。   “……是为了屡次被你们打断的事。”我幽幽地说。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旁的比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围了过来,用有些呆滞的声音说道。   我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不太确定他所说的“这个世界”指的是生者世界,还是这个加勒比海盗的世界。   不过,他就算知道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没什么,反正没有人能威胁到我的生命。   “确实,否则我也不会以这种形态出现在你们面前了。”我模棱两可地说,为了防止再次被人打断,我立刻接道,“让我们来探讨一下正事吧——话说谁让那位小姐歇一歇?”   我指了指不远处依然在尖叫的莫娜。   最后,上前安慰她的是威尔同志。   乱七八糟的事都搞定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女神科莉布索的故事?”我咳了一声,故作神秘道。   几人显然都不太明白我提到这个的目的是什么,老海盗比尔倒是接口了,“我知道。海之女神科莉布索易变,残酷,庇佑信仰她的海员,惩罚对她不敬的海员。”   “确实是这样,但你们知道她和章……咳,戴维·琼斯之间的恩怨吗?”我点头,再问。   众人皆摇头。   于是,我长话短说,“女神科莉布索和戴维·琼斯曾经是一对恋人,戴维·琼斯帮助女神照料海上的灵魂,而女神则答应跟他十年一会。但身为海之女神,可想而知科莉布索因为易变残酷的天性而没有履行约定。因此,戴维·琼斯陷入了痛苦的绝望之中,最后因爱生恨集结了第一届海盗公会封印了科莉布索,自己却受到诅咒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对于这个故事,众人显然有些吃惊。   女神和人类的爱情故事,多么奇妙,但结局却是那样无奈悲伤。   然后,有人提出了异议:“你怎么知道的?”   是好奇宝宝伊丽莎白小姐。   “我自有我的消息渠道。”我神秘一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个?”威尔提问。   “别急,接下来就是重点了。”我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才接下去说道,“虽然当年戴维·琼斯将科莉布索封印,但他依然是爱着她的。所以,只要将科莉布索带到戴维·琼斯跟前,就能让他乱了阵脚,我们也就能趁机拿到钥匙,取得他的心脏威胁他了。”   我一口气将我的预谋……啊不,是我的计划和盘托出。   老实说,这么多人里面,我最不放心的应该是比尔。他真的在船上待了太久的时间了,我怕他一时脑筋不清楚去告密什么的。   “你确定这可以成功?”威尔看了他父亲一眼,问道。   “不说确定,但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有的。”我说了句废话,然后继续忽悠道,“你该有一颗用于冒险的心,完成任何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好!我们立刻去找科莉布索!”威尔说,“但……被封印后的科莉布索在哪里?”   “这个……恐怕就只有杰克船长知道了。”我答道。   电影中的场景本就是跳跃性的,我哪里会知道科莉布索被封印后的身体,那个十分性感的女巫提亚?多玛在哪个小岛上?   “威尔,你们不可能战胜戴维?琼斯的。”比尔出声阻止道。   “不,父亲,我必须一试!”可怜的威尔想方设法地要改变自己父亲的主意,“我不能让你再留在那艘船上!”   好心地把时间留给这对父子,我示意伊丽莎白跟我退到一边,指了指莫娜悄悄问道:“那姑娘怎么回事?”   “她是贝克特勋爵的妹妹。”伊丽莎白解释道。   “然后呢?”这我早知道了。   “你知道贝克特勋爵?”伊丽莎白惊讶地看着我,见我点了点头,才继续说道,“贝克特勋爵接管了皇家港,手里有我,威尔和杰克船长的逮捕令,最后是莫娜帮助我们逃了出来。”   “……我想莫娜小姐一定很喜欢特纳先生。”我忽然想起了坎伯兰公爵和威尔的外貌上有一定的相似度,不由得猜测道。   听到我的话,伊丽莎白有些吃惊地看了莫娜一眼,不做声了。   而此刻,那对父子的争论已经到了尾声。   威尔说服了他的父亲,准备为了自由冒险一番。   这是个好结果,我感到万分满意。   然后,我们几人便决定分头行动,就算将龟岛翻个底朝天,也要将杰克船长找出来——如果他在这里的话。而当我将海港边大致搜寻一番后,我确定了这一点——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黑珍珠号正安静地停靠着,船上只有两三个仿佛是看守的人,其他船员都不在,更不用说杰克船长了。   比尔不方便上岸,就留在海港边,莫娜小姐就是个千金大小姐,太娇气了,肯定无法忍受龟岛上那一群的臭男人们,也留守。所以最后上岸找人的是我,伊丽莎白,威尔三人。   跟伊丽莎白和威尔分开后,我先是漫无目的地找了一圈,然后忽然想起了曾经跟着杰克船长到的那个小旅馆,忙循着记忆找到那里。   不过可想而知,赖掉房费的杰克船长也不敢再回来,我自然是扑了个空。   又绕了一圈,我发觉前面的酒吧里忽然起了阵骚动,心中一动,忙飘了过去。   打群架对于龟岛的人来说大约是常事,一旁路过的人都管自己做着事,连一眼都吝于施舍。而这个小酒吧里,此时简直可以说是乱成了一锅粥——还是八宝粥那种的!   你打我一拳,我刺你一眼,酒吧中的酒鬼们不分你我,不分男女,打得火热激烈,如果不想受伤,很简单,爬到桌子底下去。   在这混乱的人群中,最突出的大概就是背靠背并肩战斗着的一对男女了。   毫无疑问,那是威尔和伊丽莎白。   对于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玩闹上这一点,我不能完全了解,但我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杰克船长应该就在不远处。   当下,我又飘得更高了些,搜寻起杰克船长的踪迹来。   他的形象,实在是太过令人难忘——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所以我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在角落里喝着朗姆酒的杰克船长。   “杰克船长!”我兴奋地飘到杰克船长身边,只显声叫道。   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觉得我仿佛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见到杰克船长了。   大约是现场太乱了,杰克船长没有听到我的声音,继续一口一口地喝着酒。他的眼窝比起以前来更是深陷,我仿佛看到了那浓重的黑眼圈。他不停地往嘴里灌酒,眼神迷离,眼光悠远,仿佛在看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心脏好像被什么重重撞击,我便看着他,忘了再次开口。   劝说   如果有一天,我能跟杰克船长望着同样的地方,那该有多好?   我明媚而又忧伤地想着,随即再次叫道:“杰克船长!”   这一次,我离杰克船长很近,那些喧嚣仿佛离我们远去,我看到杰克船长仿佛一下子从那迷雾中脱离出来,先是有些迷惘地四下里看了看,随即眼睛一亮,勾起了一边的唇角说道:“是你吗,梵妮?”   “没错!”我惊喜地点头,依旧不敢在这个混乱的酒吧中露出我的身形。   杰克船长准确地面向我,皱眉微微晃着脑袋,仿佛咏叹一般说道:“喔,梵妮,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吗?”   我能说听到这样的话,我的心跳跳得飞快吗?   我能什么都不想,当做这话是出自真心吗?   我的脑中飞速地转着不同的念头,但最后我也只是轻声说:“我知道的。”就如同我想念你一般——如果你的话是真的。   “亲爱的,你知道就好。”杰克船长仿佛很满意我的答案,又往嘴里灌了口酒,喃喃道,“一口朗姆酒,什么都不愁!”   “杰克船长,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杰克船长看起来似乎是喝醉了,但他或许知道威尔和伊丽莎白跟整个酒吧的人打起来的原因。   “喔?”杰克船长停下灌酒的动作,双眼朦胧,对着酒吧正中央的混乱眯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哦,我想起来了。那对小情人说什么……什么女神,然后就打起来了。”   你还是没有说原因啊杰克船长!   与喝醉酒的人交流,我感到压力很大。   而我相信,威尔和伊丽莎白能跟酒吧里的人打起来,绝对跟杰克船长脱不了干系。   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有个不长眼的人扑了过来,我还没来得及通知杰克船长,他就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身形一晃,在那人扑过去之后一脚揣在他屁股上,把他踹飞了出去。   ……您真的喝醉了么船长?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杰克船长仿佛没事人一般又往嘴里倒了口朗姆酒,然后仰着头对着喝完的空瓶子看了又看,伸出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瓶口,才将空瓶子丢了出去,四下里看起来。   ——他肯定是在找酒!   老实说,相比较于这个有些颓废的船长,我更喜欢那个潇洒自由,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海盗头子。   虽然我早就知道杰克船长并不是个完美的人,他也有害怕的时候,但亲眼看着这样的一幕,我果然还是会心中郁结的。   跟着飘到杰克船长身边,我大声说道:“杰克船长,你可有勇气和毅力,面对危险和死亡边缘时不会临阵脱逃?”   杰克船长的身体顿了顿,慢慢转向我的方向,眯着眼睛,脸上带了丝困惑地问道:“这句话,是不是有些耳熟?”当然,此刻他的问话,更像是自语。   当然耳熟了,这根本就是你自己曾经问过别人的话。   “杰克,回答我,你可有勇气和毅力,面对危险和死亡边缘时不会临阵脱逃?”我再次大声询问。   “我当然有!”仿佛是怕被人轻视的小孩子,杰克船长接得飞快,眼睛微微瞪圆了,似乎对于我怀疑他感到很生气。   “那么,你为什么只知道逃避呢?”我又追问。   “我没有。”杰克船长错开了视线,声音相比较于以前,显得那么不确定,“身为黑珍珠号的杰克船长,我可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事。亲爱的,你显然应该对你的杰克船长再多些尊重。”   “如果杰克船长是一个勇敢无畏的船长,我自然会献上我的尊重和忠诚,但现在的杰克船长无法让我承认。”我硬下心说道。   沉默了片刻,杰克船长的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灵动,他极为夸张地说道:“哦,梵妮,你根本不知道我要面对的是什么——那简直是世界末日!”   “那么说来,你果然害怕了?”我故意说。   “……”杰克船长眨了眨眼睛,矢口否认道,“不,我没有。”   “你有。”我坚定地说。   “我当然没有!”杰克船长开始四下张望。   “你当然有,要不然你就不会在这个小酒馆中喝着朗姆酒麻痹自己,而是去跟戴维·琼斯战斗了!”我毫不留情地揭露了杰克船长的恐惧。   “……喔,你好像知道了每件事。”杰克船长脊背一僵,转回头看着我应该在的位置,耸了耸肩说道。   “我只是运气好,告别了坎伯兰公爵后,在戴维·琼斯船上待过几天而已。”   “告诉我!钥匙,宝箱的钥匙在哪里?”杰克船长眼睛一亮,身体前倾,颇为急切地问道。   杰克船长能重新燃起斗志令我心中一喜,我毫不犹豫地说道:“在戴维·琼斯的触须底下。”   杰克船长的动作微妙地顿了顿。   他眨了眨眼,从地上某个角落中摸起一瓶朗姆酒,温柔地抚了抚,对我说道:“哦,亲爱的,如果你能喝酒,就能体会到朗姆酒的味道有多美妙了!”   ……他在岔开话题!   我有些愕然,对于刚刚的努力就那么白费了感到很是气愤。   靠之,我说了那么多,一听到钥匙就在戴维·琼斯身上,杰克船长就不敢去取了?俗话说得好,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如果不去做,永远不知道结果如何!   而且,为了偷取钥匙能更成功,我还暴露了女巫提亚·多玛就是科莉布索的这件事,就是为了增加赢面。   可是,如果我们这儿唯一知道提亚·多玛在何处的当事人不肯带我们去找她,一切都免谈。   当我还想进行下一步的劝说时,一股熟悉万分的吸力再次传来,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一睁眼,便嗅到一种极其呛人刺鼻的酒味,险些吐出来!   ……我靠,关键时刻,居然又俯身了!   我撑着地面坐了起来,前方却迎面而来一根棍子,狠狠地敲在了我的脑袋上!   我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一倒,半天缓不过劲来。   可想而知,这具身体刚刚肯定是在战斗过程中死翘翘了,结果我附身,对方以为“我”还没死,于是又来了那么一下。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我立刻紧闭眼睛装死,同时等着这阵可怕的头痛慢慢过去。   毫无疑问,这里还是刚刚的酒馆。正处于大乱斗之中的酒馆,死个把人太正常了。   我睁眼,小心地确认不会再有人给我一棍子了之后,才东张西望充满戒备地站起身。视线稍微转了一圈,我便确认了杰克船长所在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向他跑去。   为免跟刚刚那个倒霉蛋的相同待遇,我从正面接近了杰克船长,在他意识到有人的靠近盯着我时,我沉着脸极其无奈地说道:“杰克船长,是我,梵妮。”   杰克船长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怪物。   刚刚走动的时候,我已经察觉到了这具身体的条件,所以我万分能理解杰克船长对于我附身到一个邋遢的男人身上的愕然。毕竟当年我附身到卢恩身上的时候,杰克船长是不在场的。   “船长,你别这样……对于这种无法控制的能力,我也很头痛的。”我无精打采地说。而且,我还不能选择自杀的方式来脱出。   上回附身到索尼娅公主身上的一番折腾,让我算是搞清楚了这个能力的一些特性。比如说,能附身到死人身上的时间在一个月左右,之后身体就会腐烂,我就无法再附身了。而一旦我开始附身一具身体,死亡脱出后也会立刻回去,想逃都逃不掉。   当然,第一次附身的卢恩据对是特殊情况。他的身体在没有意识时确实是呈现一种死亡的状态,但一旦他恢复了意识,我就无法再进入了。   “快走!”   在我和杰克船长“深情”相望的时候,威尔和伊丽莎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摆脱了那些人,两人冲过来一左一右地拉着杰克船长,向外跑去。   “等等我!”我忙跟上。   两人回头,惊讶地盯着我看。   “我是梵妮。”我说,心里沉甸甸的。   于是,两人的眼睛瞪得更大,眼中冒出“他疯了吗?”之类的讯息。   “不信可以问杰克船长。”我无奈地指了指依然被夹在两人中间的杰克船长。   威尔和伊丽莎白倏地转头,盯着杰克船长。   杰克船长看着我飞快地眨了眨眼,说道:“是的,他是梵妮。”   如果没有听错的话,杰克船长他用的是“ e”而不是“s e”……   我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杰克船长的话还是比较有说服力的,再加上身后的混乱局面,两人显然也顾不得多说什么,不管我拉着杰克船长就跑。   我继续跟上,不过跑得实在有些艰难——每次新到一具身体上还必须重新适应新身体实在是太苦逼了!   准备中   等到我们四人逃命一样跑到海港边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   比尔和莫娜还在海港边安静地等待着。   “嘿,上次一别,没想到还能见到你们。”杰克船长手里拿着朗姆酒,脚下踏着碎步,醉眼朦胧地说。   “杰克!”伊丽莎白不满地叫道。   “哦亲爱的,你生气的样子还是那么迷人。”杰克船长伸出食指,调笑道。   “杰克斯派洛,你还是黑珍珠号的船长吗?”看着这样的杰克,伊丽莎白两眼冒火。   而我,则在一旁异常干脆地说:“……酒乃罪恶之源。”   我的话似乎提醒了几人。   伊丽莎白一把抢过杰克船长手中的朗姆酒,狠狠往地上一砸,伴随着玻璃破裂声的,是杰克船长的惊呼声。   然后,威尔直接抄过一旁的木桶,对着杰克船长一扬,只听“哗”的一声,杰克船长被淋成了落汤鸡。   杰克船长眨了眨眼睛,他眼睫毛上的水就滴了下来。   他像是忽然回过神来,伸出右手抹了一把脸,盯着威尔耸了耸肩说道:“你知道,我并不欣赏你这么激烈的欢迎仪式。”   “杰克船长,你知道戴维琼斯在找你吗?”认真的威尔没有理会杰克船长的幽默,开门见山道。   “……当然。你知道,这么受欢迎不是我能控制的。”杰克船长摊了摊手,拿下了他的帽子,使劲搅了搅,再用力甩了甩,重新戴了回去。   “杰克船长,我们会帮你去取钥匙!”威尔喊道。   杰克船长正要转身的动作一顿,他回过身,眯着眼睛说道:“你们都知道了?”   “是的。”伊丽莎白抢道,“请让我们帮助你!”   “帮助?”杰克船长笑了,“亲爱的,我可是一个海盗。你的话很没有说服力。而且……”   杰克船长走到比尔的身边,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些恍然,“这不是比尔特纳吗?哦,父子相逢了,这真是温馨可爱的时刻。”   “杰克船长,为了帮助你,你应该带我们去找提亚多玛!”执着的威尔小朋友根本不理会杰克船长的打岔,一步步将我们的目的说了出来。   “提亚多玛?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了不少。”杰克船长绕着威尔转了一圈,搭着他的肩膀不正经地说道。   “杰克船长,如果你不想再回海上,这样的逃避或许是可以的,但是不要忘记了,戴维琼斯十年能上岸一次,你总有一天会被他拖下水的。”我插嘴道。   “杰克,你知道你逃不了的。”比尔也道。   杰克船长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他忽然一转身,面向比尔道:“戴维琼斯所谓的大海怪……还活着?”   “是的,只要你一上海,它就会追踪到你。”比尔答道。   我便想起了上一回在英国海军的联合攻击下,那大海怪应该伤得不轻。电影的情节告诉我们,这大海怪也是会死的,所以此刻我只觉得有些可惜,那怪物在那么猛烈的炮火下居然还能坚.挺地活着。   杰克船长的视线在我们几人身上打转,我们正屏息等着他的答案,他却忽然看向莫娜问道:“她是谁?”   “那不重要!”   吼完,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居然和伊丽莎白一起叫了出来,这默契,也着实有些可怕了。   我们有些尴尬地对视一眼,我才又看向被我们的叫喊吓得往后缩了缩的杰克船长,咳了一声说道:“我们在等着你的选择,杰克船长。”   “哦,当然!你们该感到荣幸,因为你们再也不会见到像我这样勇敢无畏的船长了。”杰克船长自豪地说道。   “……很好,杰克船长同意了。”我转头看伊丽莎白,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该准备出发了!”伊丽莎白赞同地说道。   “现在黑珍珠号上的船员……杰克船长,人数是多少?”说到一半,我问一旁的杰克船长。   “哦,可能还有十个吧。”杰克船长不明所以地答道。   “太少了。”伊丽莎白接道,“我们必须招募更多的水手。”   “没错!”我赞同道,“幸好这里是龟岛。”   “我们立刻就开始招人吧。”伊丽莎白两眼冒光,看起来极其有干净。   “两位……女士,似乎我才是黑珍珠号的船长吧?”杰克船长凑到我和伊丽莎白之间,皱眉说道。   只不过,说到女士的时候,他极其微妙地顿了顿,同时看了我一眼,令我相当不爽。   ——虽然现在的身体是一个臭男人的,但我本质上还是纯洁的女性啊!   “是这样没错啊。”我抢先无辜地说道。   我的回答似乎助长了杰克船长的信心,他严肃地说道:“船上招人必须由我这个船长批准。”   “好吧……那么您批准吗?”我问。   杰克船长眨了眨眼,答道:“当然,我们必须扩充……”   “伊丽莎白,船长同意了,我们立刻去招人吧。”我一转头对伊丽莎白说道。   伊丽莎白看了眼被打断依然张着嘴的杰克船长,露出了一丝笑意,“好的!”   “……船员数量。”杰克船长发出细微的声音,将他被打断的话补完。   龟岛上的都是些亡命之徒,根本不愁招不到人。   杰克船长去召集原船员们,而我和伊丽莎白则去招人,威尔去船上看看还需要什么,列个清单。比尔和莫娜自然是留在原地。   我和伊丽莎白稍微乔装了一下,然后去了先前的酒馆——毕竟刚刚在那里捣乱过,我们可不敢光明正大地再去找架打。   “……你真的是梵妮?”走在路上,伊丽莎白犹豫地问。   我知道我此刻的形象跟原来实在相差甚远,我也不指望别人能立刻接受我这种突变的形象了。   “……你现在才问,不觉得太晚了么?”我都跟他们一起商讨了那么久了……好吧,我知道他们理智上肯定是相信了,只是情感上不能接受而已。   “对不起,这事真的太令人吃惊了。”伊丽莎白抱歉道。   “嗯,我明白的。”我点头。   “巴里,你又死到哪里鬼混去了!”我正跟伊丽莎白说着话,斜刺里忽然窜出一个胖女人,一把揪住了我的耳朵,狠狠叫骂道。   “……”我震惊地盯着这个嗓门极大的女人,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是谁?!”胖女人瞪了伊丽莎白一眼。   此刻伊丽莎白虽然是做男装打扮,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笨蛋,特别是对女人来说,要看出女扮男装的女人,还是挺容易的。   这凶悍的女人着实令我吃不消,见伊丽莎白似乎也为这变故惊得呆愣在一边,我忙对她使了使眼色:快帮我啊伊丽莎白!   “好啊,你还敢对别的女人抛媚眼!”胖女人生气地说,揪住我的手使劲一扭,我的耳朵便被她扭得生疼,不得已转过半边身体。   “伊丽莎白!”我叫道!   伊丽莎白终于回过神来,她四下看了看,捡起了一块石头,轻轻地对着胖女人的后脑砸了一下。   真的是很轻……因为这胖女人根本没昏,她甚至转过头去瞪着伊丽莎白,杀猪般地嚎叫起来:“你这个臭婊.子,居然敢打我!”   伊丽莎白显然也被这女人可怕的嗓门吓得不轻,她失手将石头丢下,呆呆地退了好几步。   我揉了揉痛得几乎麻木了的耳朵,当机立断地捡起了伊丽莎白丢下的石头,对着那胖女人叫道:“嘿!”   胖女人闻声回过头来,我立刻举起石头,照着她的前额就是狠狠的一下。   胖女人倏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她摇晃着向前走了几步,然后砰的一声倒地。   我终于松了口气。   想我还是善良的,没对着最脆弱的后脑勺砸,后脑勺那么嫩的地方,砸一下说不定会把脑壳都砸破……那就太血腥了啊哈哈。   想了想,怕这女人醒来后破坏我们的招人大计,我和伊丽莎白合力将她绑了起来,堵上嘴,然后丢到了一个看起来没人住的小屋子里。   然后,我们拍拍手,去酒馆招人了。   招人进行得并不困难,无所事事的人太多了,能上传说中的黑珍珠号,很多人什么都不问,直接就来报名。   最后收工的时候,我们手里已经有了十二个人的名字。   回去的时候,我们又顺道拐到那胖女人关着的房间,很惊悚地发现那里面居然是空的!   我和伊丽莎白对视一眼,两人立刻撒丫子就跑,就怕再被那彪悍的女人逮住。   要出远门,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少,同时也为了让船员们能熟悉各自的职责,我们让那些来报名并被我们录用的人第二天下午就来港口的黑珍珠号上集合——当然,其实报名者的名单跟录用者的名单没有任何差别……   而当一切准备就绪后,来自远方的商人为我们带来了一个不怎么令人愉快的消息。   ——海盗起义的歌曲已经被传唱,海盗大会即将召开!   而更令人吃惊的是,海盗大会的召集者竟然是已经死去的里海海盗王赫克托巴博萨船长——那个被杰克船长一枪击毙的巴博萨!   多难的旅途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极度吃惊。   我记得当第一部结束的时候,巴博萨船长被杰克船长预留给他的子弹干掉了,而直到第二部的结尾处,为了去救回被大海怪吞噬的杰克船长,威尔和伊丽莎白一行人去找提亚·多玛,他们才见到复活的巴博萨船长。   提亚·多玛应该是提前预料到了威尔等人要去找她才会复活了巴博萨船长,那么现如今杰克船长没有被大海怪吞噬,威尔等人也不可能去找提亚多玛——他们甚至还不认识她——那么,为什么巴博萨船长复活了?   或者说,为什么提亚·多玛要复活巴博萨船长?   我思来想去,越想越是心惊。   会不会是提亚·多玛察觉到了我这个变数,所以才特意让巴博萨船长出现搅局?她毕竟曾经是个女神,即便被困在了凡人肉体中,依然有神力残留——看看杰克船长从她那里得到的神奇罗盘以及她的占卜能力吧!   得知自己被人盯上了绝对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即使这只是一种猜测。   先前我克服了多大的心理障碍才改变了剧情,怎么能让提亚·多玛那个可恶的女巫将剧情又导演回去呢?我不能让杰克船长再次被关到那个能把人逼疯的魔狱中去,我也不愿意看到他成为飞翔的荷兰人号上的船员,失去自由服役一百年。   我决定,我要跟神为敌。   不过话说回来,我自己也是个神啊……可惜没有实体没有身体,只有个莫名其妙不受控制的附身能力。如果……如果黄金杯能在我身边,或许我能做到的事更多。   摇摇头不去考虑那种不切实际的事,我准备好好想想我所知道的内情。剧情可以变,但关于人设,关于每个人之前的故事是不会变的,我自然可以利用这些信息做些什么。   “提亚·多玛。”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之时,杰克皱眉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我想我们去找她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这个答案不知道也没关系,我们只要把她抓住,送给戴维·琼斯,转移他的注意力就好了。”我接道,“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心软了。”   毕竟我看杰克船长和提亚·多玛的关系似乎还不错,万一到时候临时改主意又不愿意伤害她了怎么办?——人家科莉布索女神可是很狠得下心来,才不管谁与她有多少交情呢!   “哦,亲爱的,我是谁?我可是杰克·斯派洛船长,我又怎么会有‘心软’这样软弱的人才有的特质?”杰克船长扭动着他的小蛮腰,夸张地说道。说完,他转了个身,朝船上所有人大喊:“小子们,大海在召唤我们,快快干活吧!”   “希望……如此。”我在他身后喃喃道。   而在我们开船起航之前,一直被我们忽略的莫娜真的不见了。   意思意思找了一圈,却没找到人后,我们都放弃继续找她了。之前早就叮嘱她不要乱跑,在这种忙碌的时候我们根本就没空照顾她。既然她能不见了,就说明她不听我们的,到处乱窜。   除了威尔有些心软怕莫娜被人欺负——这几乎是肯定的事——我们其他人都表现出了海盗残酷的一面,不去管她的死活。   而当黑珍珠号离开了龟岛,向茫茫大海进发的时候,我心中总有种奇怪的感觉——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后,我只好作罢,然后跟在杰克船长身边,远眺着无边无际的茫茫大海。   我本以为杰克船长记得去提亚·多玛居住的小岛的路,可惜他却拿出了他不离身的心之罗盘,挤眉弄眼地看起来。   “……杰克船长,在得到心之罗盘前,你是怎么找到提亚·多玛的?”我忍不住问道。   先找到提亚·多玛,才能得到她给予的罗盘,这样的逻辑关系我还是能弄明白的。   “因为我是伟大的杰克·斯派洛船长。”杰克船长将视线从罗盘上移开,抬头看着我勾唇笑道。   “……”我无语地望着他。   于是杰克船长眨了眨眼,耸肩道:“你知道,提亚·多玛有时候也是会出岛的。”   ……好吧,我懂了。   去找提亚·多玛的路途充满了凶险。   我们依照罗盘所指示的方向前进,却在不久之后遇到了一场暴风雨。这是一场很猛烈的暴风雨,我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被压缩,气闷得难受,而与此同时,那些大雨滴落到人身上,简直拼得上冰雹,如果不是这具身体皮够厚,我一定会痛得龇牙咧嘴——当然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更倒霉的事发生了,暴风雨快结束时,黑珍珠号触礁了。   如果想得玄妙一点,我大概可以说,这就是与神作对的下场。   ——不,我们这边也有一个神,虽然不怎么靠谱,但既然是两个“神”之间的斗争,没道理老天会偏向一方的。   所以,我把我们遇到的坏事都归咎于运气不好。   触礁算是比较严重的事,但我们的运气似乎没有坏到更糟的地步,触礁的地方是一片浅滩,而当我们都有些焦躁的时候,风向正好是对我们有利的。   将帆全部升上去,我们就借着这股推力向外移动。而船舱里的船员早做好了准备,第一时间将破洞用木板钉上。   安全逃离。   一日清晨,我站在甲板上远眺无边无际的海洋,心境异常开阔。   ——当然,如果此刻我不是占据着这副男人躯体,我会更高兴。   “哦亲爱的,你起得可真早……呵~”杰克船长打了个呵欠,在我身旁站定。他撑着船舷,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看样子根本没睡醒。   “早睡早起身体好。”我回道。   其实我只是单纯地想看日出而已,但又怕自己睡过头——这里又没有闹钟——所以我只能一夜没睡,就站甲板上等着太阳的出来。夜风很舒服,夜晚的海洋多了种神秘的气息,令人恐惧那海平线处有着什么的同时,又向往好奇着那一切的未知。   但我站了一晚上的事,我才不要告诉别人呢。   然后,杰克船长就安静地陪着我,什么话都没有说。   过了好一会儿,我看厌了正要招呼杰克船长一起回去,他却忽然开口了。   “梵妮,你要知道……很多时候人的选择不是来自自己的本心。”杰克船长看着海天一线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中。   ……什么?   我一时有些莫名。   “你不记得了?”杰克船长转向我,有些惊讶地问道。   “……不,我记得!”虽然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我很想听杰克船长想说些什么,所以我立刻点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杰克船长。   “……我想我还是去找小威尔了。”结果,杰克船长看了我一眼却迅速地移开了视线,背对着我挥了挥手,像是逃一般迅速离开。   “杰克船长,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大喊。   “……也许下一次!”杰克船长的声音远远传来。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有些无语地抓了抓头发,结果一手杂草般的触感。   我顿时僵住了。   难道……莫非……或许……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原因?   我摸了摸这张脸,坑坑洼洼地确实一点都不滑,甚至还有络腮胡。而因为我的鸵鸟心理,我一直没敢看自己现在这张脸到底长什么样——污染别人的眼睛,挑战他们的心理承受极限就够了,我还不想荼毒我自己的眼睛和心灵。   所以说……杰克船长是因为对着我这张脸,于是便什么也说不下去了?   我的心就像猫抓一样难受。同时,我心中对于这坑爹的附身能力的厌恶又上了一层楼。   那之后,我虽然很想追问杰克船长到底要说什么,但他不是和其他人在一起,就是在忙着,我都不好意思去打扰他。   然后很快的,我们到了那个小岛。   我很庆幸那只大海怪没有在这段时间里   小岛外不能直接登陆,我们留下一些人看守黑珍珠号,上了小船,滑过直通岛内的一条水道,向提亚多玛所在的小屋前进。   一路上,我暗暗有些紧张,同时也抑制不住的兴奋。马上就要见到提亚·多玛了,我有些怕她会对我做些什么,又兴奋于立刻抓住她。   在我这种矛盾的心情下,这段水道显得格外长,两边的树林间好像不断的有阴影在晃动,让人吊起了心,生怕一只怪物从一旁窜出来。   这种紧张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提亚·多玛的小屋。直到下了船,我的恐惧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仗着我们人多不怕单枪匹马的提亚·多玛,我们直接走进了小屋。   然而,迎接我们的却是一室的静谧。   吉布斯先生四处找了一圈,回来报告道:“这里没人!”   我顿时心中一凛。   “她到哪里去了?”伊丽莎白看了一圈,转头问杰克船长。   杰克船长正要回答,屋子的一角忽然飞出一只鹦鹉,它在我们的头顶盘桓着,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   “来沉船湾吧!你们会得到你们要的答案!”   诱饵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其中,犹以我的变色最剧烈——我这么猜。   事情到了这份上,我想我已经能确定,提亚·多玛绝对是知道了我这个超出预期的存在,所以才提前复活了巴博萨船长,和他一起去了沉船湾。   而且,她居然让鹦鹉留下了口讯!   这是挑衅么?   我不自语地想,然后立刻否认。   不对,她让我们去沉船湾绝对是有目的的。   ——她想要杰克船长身上的信物,以解放自己!   我几乎可以这么肯定……不,绝对是这样!   “下一步怎么办?”伊丽莎白在鹦鹉的聒噪声中问道。   “我们去沉船湾!”威尔说。   “不能去!”我赶紧接道。   “为什么?”威尔问。其他人也都看着我,大概是因为我的反应太过剧烈了些。   “她让我们去,绝对是有阴谋的!”我严肃地说。   “但此刻,我们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威尔针锋相对道。   我沉默下来。   老实说,此刻我的心里也很是纠结。   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好办法,结果因为提亚?多玛的行动而功亏一篑,此刻我心中的慌乱能向谁述说?   “去沉船湾的话,我们必须小心提亚·多玛的陷阱。”我想了想,开口说道,“而她的目标,只会是杰克船长。”   正在屋子里四处翻找东西的杰克船长顿了顿,转身看向我这边。   “为什么?”有人代他问出口。   “当年封印提亚·多玛的时候,用的是八个海盗王的信物,现在要解封,同样需要这些信物。”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便解释道。   众人都看向杰克船长,似乎在找那所谓的信物在哪里。   杰克船长自我感觉良好地扭了扭上半身,无所谓地任由所有人看着,他看向我,“哦,梵妮,为什么你总是能知道那么多事呢?”   因为我是神。   我忍住吐槽的心思,耸耸肩解释道:“我在戴维?琼斯的船上待过一段时间。”   所以我知道关于戴维·琼斯和女神科莉布索的虐恋情深,我能了解其他人所不了解的事件真相。   瞧,多完美的解释?   虽然我依然担心着提亚·多玛不知道为我们准备了什么,但这里的大多数人都赞成去沉船湾。如果要概括地说的话,也就一个意思:海盗公会的召集,身为一个海盗王,杰克船长如果不去,便是辱没了他的名头。   想到海盗公会还是有一定约束力的,提亚·多玛一个人不可能对我们做什么,巴博萨船长一个海盗王爷不可能对我们构成太大的威胁,我也就稍稍放下心,不再对去沉船湾的决定提出什么意义——更何况,如果进行海盗大帝的竞选,我曾经救的那个久卡德绅士,是有极大可能投杰克船长一票的。   不是我有多相信一个海盗的人品,我只是相信,当进行海盗大帝的选举的时候,久卡德绅士绝对会对我能预料到如此遥远的事而感到恐惧,不敢违背自己的诺言。   我们立刻回到了小船,然后又回到了黑珍珠号上。   这时,威尔忽然惊呼道:“我的父亲在哪里?”   我心中一震。   刚刚去找提亚·多玛的时候,比尔是跟着一起去的,只不过他守在小船上,没有进屋。而当我们出来告诉他提亚·多玛去了沉船湾的结果后,当时我就觉得他的脸色有些不对,没想到他居然离开了?   他肯定是去找戴维·琼斯报信去了!   本来他就对我们的计划将信将疑,现在提亚·多玛的失踪,必定让他心中的疑虑上升到了极点。而现在,杰克船长也到了海上,他那将杰克船长引到海里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他就可以回去领功了!   “我们快走!”我立刻大喊道。   “但我的父亲……”威尔说。   “别管你的父亲了!他背叛了我们!”   “不……会的……”   我想我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凶残,威尔几乎不敢与我对视,连反驳的声音也显得毫无自信。   比尔回去报信也是需要时间的,我们只要在他之前到沉船湾就可以了,现在就是与时间的赛跑,看谁能跑得更快!   黑珍珠号被誉为加勒比上最快的船,而我们的运气不错,此时的风向于我们是大大的有利。   船航行了一日,没有异象,我的心却反而更是揪紧。   这不会是黎明前的平静吧?   杰克船长的情绪看起来似乎也不怎么高。想想也是,如果是我站在他的位置,说不定我都怕的哭了——一百年啊,在那暗无天日的水底,整整服役一百年!三万多个日子,数数都会抽筋。更何况,在飞翔的荷兰人号上待得越久,就会与船合为一体,哪里能如同所说的期限那样,结束这段如此漫长的折磨?   想到最后,我做了一个艰难却顺理成章的决定。   我决定去偷杰克船长的帽子。   要引开大海怪的攻击,只要有杰克船长的一顶帽子就可以了。但是,如果光明正大去借,我还得解释个半天,还不如去偷来得干脆。   晚上的时候,等到所有人都熟睡了,我悄悄地起了床,直奔船长室。   船上的都是自己人,杰克船长的卧室外没有人看管,这极大地方便了我的行动。也幸好没有杰克船长的帽子没有像电影中的那样丢了,要不然我还要偷其他的贴身物品来引走大海怪……那多不好意思啊……   将手搭在门上,我极小心地推动了那扇木门。   “吱呀——”   我手一抖,心跳猛地加速,动作就那么僵住。   我靠这是什么破门啊,居然还会发出这种声音!   我屏息静气地等了快一分钟,房内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   我顿时觉得松了口气,大着胆子准备从打开的一道小缝中进房去。结果……这身体太魁梧它居然卡住进不去!   总不能就这么卡在门里不进不去,为达目的,我只好壮着胆子又将门推得大了点。木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就像是小老鼠的爪子,挠得我的心里一阵阵发痒,就怕把杰克船长吵醒了。   透过已经大开的门缝,我看到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身影,他的胸口微微起伏,手边有一个空瓶子。只见他好似被我开门的声音惊到,翻了个身,那空瓶子便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到了我的脚边。   我吓得立刻半蹲下,做贼心虚地注视着杰克船长,生怕他立刻就清醒过来,当场把我抓住。   ——我现在的行为真的很像夜袭啊!   万幸的是,杰克船长只是抬手抓了抓脸,又翻身睡去。   我吊起的心再次放下。   跨过那差点吓死我的空瓶子,我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屋内。环视了一圈,我立刻就发现了那顶杰克船长从不离身的三角帽。   就在杰克船长的枕边!   我一边叹息着任务的艰巨,一边慢慢的向杰克船长挪过去。随着距离的拉近,我由一开始的半蹲着,一直到了最后的趴着……实在是太特么的紧张了!   费了极大的心力,我终于爬到了杰克船长的床边。   只要我一伸手,我便可以拿到那顶帽子。   但我的视线却忽然被杰克船长的侧脸所吸引。   此时的杰克船长,就像是个纯洁的孩子一般,面容平静。此刻,他的眉眼都是舒展的,没有烦恼没有忧愁,看着看着,我的脑中立刻就冒出了他笑时眼角的细微皱纹。   杰克船长已经不年轻,但他的脾性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我几乎可以想象他年轻时更冲动也如同现在一样好奇的个性。他这样的人,自由如风,多变如大海,没有什么该成为阻拦他脚步的存在。   我心中还剩的一些恐惧和犹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我都没有如此全心全意地为一个人考虑过,如此不计较个人得失也想对方过得快乐。看到对方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这样的话,我现在已经相信了。   轻轻抬手将那三角帽拿在手中,一反手套在脑袋上,我又沿着来时的路双膝并用往外爬。   眼看着快爬到门边了,我的脖子上忽然多了个冰冷的东西,同时,一个耳熟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喔哦,瞧瞧我捉到了什么?一只鬼鬼祟祟的小老鼠!”   头上的帽子被拿走,一个人影转到了我的跟前,用剑尖挑起了我的下巴。   看清楚我是谁的杰克船长呆住了。   被杰克船长以这种奇特姿势制住的我也呆住了。   脑门上仿佛有汗滴下,我的脑中自动将这幅情景成形:帅气的杰克船长帅气地拿着剑,他面前的地上很挫地趴着一个很挫的男人,男人此时被迫抬头仰望着杰克船长,他那浓密的络腮胡仿佛随着他的呼吸而微微颤抖……   不,太重口味了!   我立刻逼自己停止了这种可怕的脑内剧场,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啊哈哈,杰克船长,我想我大概迷路了……”   杰克船长将剑移开,蹲在我的面前,脸上的表情很是古怪。   “哦,梵妮,你现在的样子可不是这么告诉我的。”杰克船长将他的帽子举到我的面前,眨了眨眼,“我的帽子是怎么跑到你头上去的?”   “或许是风吧。”我扭头。   杰克船长伸出一根手指放嘴里润湿,左右晃了晃,皱眉严肃道:“这里没有风。”   “那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眨眼,义正词严地说道。   “哦亲爱的,对我撒谎是没用的。”杰克船长摇摇头,右手捏着下巴,眯了眯眼睛似在思索,“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了我的帽子?不不,你好像从来没有特别喜欢什么东西。”   说着,杰克船长又看着我。   被当场捉住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尴尬地一动也不敢动,心中却在挣扎。   ——说吧,反正说了也没啥……我是为了大家好,杰克船长才不会反对!   ——不能说,为了别人牺牲自己之类的圣母心思还是自己留着烂在肚里吧,而且说不定杰克船长会阻止我这样做……   “梵妮,你是不是又知道了什么?”杰克船长沉默片刻,忽然眼睛一亮,问道。   “呃……大概吧……”我不知道杰克船长想到了什么,模棱两可地回答。   然而,下一秒,杰克船长却是脸色一变,几乎跳了起来,神色间满是慌张,“戴维?琼斯的宝贝海怪追上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猫爱吃鱼童鞋的火箭炮……我既觉得收到霸王票很高兴,又觉得钱应该留着看V文……捂脸,我果然虚伪啊哈哈= =第一更……当然,第二更也是一起更的……PS:昨天jj很抽啊,童鞋们留言都辛苦了!要想攻掉jj小受的菊花有时候还真是不容易的啊= =最后:怎么木有人给我发邮件啊!!!我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不要不好意思啊!!!   飞翔的荷兰人号   “暂时还没有。”我立刻答道,省得杰克船长一心慌,就叫起所有船员立刻开船——这是有前例的。同时,为摆脱这种一上一下的奇特状态,我也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   听到我的话,船长似乎稍微冷静了一下,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但随即,他忽然转头看我,微微瞪大了眼睛,“你说‘暂时’?哦,不行!我要立刻离开这里!”   “杰克船长!”我喊道。   “我要离开海上,回陆地去!”杰克船长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原地踏了两步,就要出门。   我立刻拉住了他,又一次大喊道:“杰克船长!”   杰克船长这才好像回过神来。   他看着我,眼中依然带有慌乱。   我看着他,坚定地说:“我帮你,杰克船长。”   “怎么帮?”杰克船长先是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摇头否定道,“你不知道大海怪的可怕……我必须立刻回陆地上去!”   “我当然知道大海怪有多可怕!杰克船长,别忘记了,我也是跟它面对面过的!”我也不怕吵醒别人,依然大声道。   杰克船长的眼中似乎迅速地闪过什么。   我松开杰克船长,笑道:“杰克船长,你知道的,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可以帮助你的。”   “怎么帮?”杰克船长似乎终于彻底冷静下来,他甚至笑着看了我一眼,“亲爱的,你知道大海怪不吃美人计这一套——而且,你知道你现在也施展不了美人计的吧?”   杰克船长眨了眨眼,同时上下打量着我。   我很想笑着说“我当然知道的哟~”,但一想到我此刻悲催的身体,我的笑就立刻僵住了。   “杰克船长,我需要你的帽子,也正是为此。”我解释道,“我可以用你的帽子引开大海怪。”   杰克船长眨了眨眼,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绕着我走了半圈,才忽然转头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带着我的帽子离开黑珍珠号,把大海怪引走?”   “没错!”我点头。   杰克船长不语,微微皱眉看着我,神色变幻莫测。   我听到我的心跳开始不自觉地加快起来,那颗位于左胸口的心脏几乎就要跳出我的胸膛。   杰克船长忽然笑了,他展眉,耸耸肩,道:“哦亲爱的,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于是我的心跳慢慢缓下来,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我也笑了。   “杰克船长,你说过的,我可是你的好搭档。”我说,同时伸出手,“帽子,谢谢。”   杰克船长看了自己手里的帽子一眼,慢慢将它向我递过来。   然而,当帽子快到我手中时,杰克船长忽然缩回了手。   我惊讶地抬头看他,正要问原因,吉布斯先生忽然闯了进来,大声说道:“船长!你快过来看看!……呃?”   吉布斯先生惊讶地瞪着我和杰克船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知道我们此刻离得很近,现在也是大晚上的,我出现在杰克船长的房间里很奇怪……但吉布斯先生你用得着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么?   “什么事,吉布斯先生?一个海盗,不应该为任何事惊慌失措!”杰克船长将帽子翻转一圈,戴到了头上,转身看着吉布斯先生,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是飞翔的荷兰人号!”吉布斯先生急忙收回视线,大声说道。   “那又怎么……什么?飞翔的荷兰人号?”杰克船长悠哉的样子立刻消失无踪,他抓着吉布斯先生的领子,眼睛微微瞪大。   “是、是的!就在我们船边!”吉布斯先生慌张地说道。   杰克船长手一松,丢下吉布斯先生,三步并作两步向外跑去。   戴维·琼斯已经来了?   那么快?!   我心中惊讶万分,眼见着杰克船长的身影消失无踪,也立刻跟了上去。   跑到甲板上的时候,我见到了一群海鲜。   此时跑到甲板上的人并不多,伊丽莎白,威尔,杰克船长,几个有点脸熟的海盗。除了杰克船长,其他人都被海鲜人们制住了,而我一上来,一根狼牙棒似的武器就照我面门砸来。我心中一惊,也不管动作是否猥琐,忙低头就地一滚,堪堪避开了那可怕的武器。   对方似乎不相信我竟然能避开他的攻击,愣了愣之后才继续提着狼牙棒攻过来,仿佛不打死我就不甘心似的。   我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再次躲过他的一击,蹦蹦跳跳地跑到杰克船长身边,一闪身躲到了他身后。   然后,我发觉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我做了什么?   直到看到有人的视线在我和杰克船长打转,我才猛然间醒悟。   ——我刚刚的动作太娘我最后的行为太怪异了啊!他们该不会以为我和杰克船长在搅基吧?   我抽了抽嘴角,看向其他人。   我们船上的人都是知道我的状况的,所以惊讶的程度显然没有对方这些外来者来得强。   戴维·琼斯似乎看了我一眼,然后非常淡定地无视了我,转向杰克船长说道:“斯派洛,你想撕毁我们之间的协议吗?”   “哦,你知道,我只做了黑珍珠号两年的船长……”杰克船长忙答道。   “确实如此!”戴维·琼斯打断了杰克船长的话,渐渐向他逼近,“但那是我们约定好的!难道这么多年来你自称的时候,用的不是‘杰克·斯派洛船长’吗?”。   杰克船长被戳中软肋,一时无语。   此刻,我觉得我该做些什么。   “戴维·琼斯船长,请问你知道女神科莉布索的事吗?”我忽然出声问道。   这个名字对戴维·琼斯大约是个禁忌?只见他倏地转头瞪着我,眼中光芒闪烁。   “你想说什么?”戴维·琼斯盯着我,那目光看得我脊背一阵发凉。   “是关于她解除封印的事!”我鼓起勇气说道,“那边的特纳先生也是知道的,难道他没告诉你吗?”我指了指离我们不远的比尔,此刻他正担忧地看着他的儿子。   戴维·琼斯微微侧了侧头,似在思索,忽然,他猛地转头看向比尔,咄咄逼人地说道:“你怎么敢隐瞒我这件事?”   比尔被他看得退后一步,解释道:“我以为这不重要……”   “你以为?”戴维·琼斯的章鱼脸上其实不怎么看得出表情,但从他的语气可以听出他的愤怒,“把他关起来!”   戴维·琼斯一下令,就有两个海鲜人走上前,一左一右把他抓住,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就回到了飞翔的荷兰人号上。   “放开我父亲!”威尔挣扎着叫道。   “父亲?原来你就是特纳的儿子?”戴维·琼斯看着威尔,说道,“父子相逢……把他们关到一起!”   “还有我!我也要一起去!”伊丽莎白不甘地叫道。   戴维·琼斯看了伊丽莎白一眼,语气中似乎有那么一丝嘲讽,“一对……恋人。”他挥了挥手,抓住伊丽莎白的海鲜人便把她也抓了过去。   “现在,轮到你们告诉我科莉布索解除封印的事了。”戴维·琼斯转向我和杰克船长,慢慢说道。   杰克船长和我对视了一眼,上前一步,绕着戴维·琼斯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勾起唇角笑道:“在那之前,我们或许可以来谈谈我的灵魂服役的问题。”   “一百年,这是我们的约定,你逃不掉的。”戴维·琼斯似乎不给杰克船长谈判的机会,直直地注视着杰克船长。   “但你想想,我这个灵魂,懒惰,不服管,一肚子坏水,你以后会麻烦不断的。”杰克船长眨眨眼,在戴维·琼斯锐利的视线中严肃地说道,仿佛是真的在为对方考虑。   我在一旁听得暗笑不已——杰克船长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嘛。   “所以,给你提个建议,你应该把我赶得远一点,越远越好。”杰克船长又接着说道,他张开双手做了个“很远很远”的动作。   “休想!”戴维·琼斯断然拒绝,“你的灵魂是我的,你必须在船上服役一百年!”   “你真的不想知道科莉布索的事吗?”杰克船长转了转眼珠子,忽然转移了话题。   “特纳会告诉我的。”戴维·琼斯说道。   “哦是的,老特纳先生知道一些事,但还有一些事,只有我知道。”杰克船长摊摊手,颇为自信地笑道。   戴维·琼斯盯着杰克船长好一会儿,忽然闭眼仰天吸了口气,才再次转回视线,说道:“告诉我,什么事是我必须知道而你又知道的?”   “在说只有我知道的事之前,让我们来说说老特纳先生也知道的事。”杰克船长摇摇头指,说道,“你将知道,海之女神科莉布索现在的身体提亚多玛现在正在沉船湾,等着解除封印。”   “然后?”戴维·琼斯眼中有暗光闪过,低沉的声音响起。   “这里只有我知道沉船湾的位置。你不想去阻止她吗?我听说,她当时可是你封印的。”杰克船长凑上前,瞪大了眼睛故作疑惑地说,随即,他压低了声音,磁性的嗓音缓缓流淌而出,仿佛带了一种蛊惑,“或者说,你不想再见她一面吗?”   从我的角度,我可以看到戴维·琼斯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虽然要从他那脸上看出表情真的是相当不容易的一件事。   但戴维·琼斯几乎是下一秒就瞪视着杰克船长,对手下挥手道:“带他上船!”   等我回来   “等等!”杰克船长抬起双手阻止那两个上前抓他的海鲜人,扭动着腰肢走到戴维·琼斯面前,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我的黑珍珠号呢?”   “我对你的船不感兴趣,带我去沉船湾。”戴维琼斯说道,“如果你敢欺骗我,我会让你永远也见不到你的黑珍珠号!”   杰克船长身体往后一缩,眼睛飞快地眨了眨,仿佛掩饰一般笑道:“哦,当然,我以我的名誉发誓,你会到沉船湾的。”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戴维·琼斯看样子准备回到自己的船上去。   但当他走过我身边时,忽然停下了脚步,那双小却可怕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看得我一阵心虚。   好在他也只是顿了顿,便往自己船上走去。   “哦哦,我想起了,让我跟他说几句话。”杰克船长忽然挣开要抓他的两个海鲜人的手,向我走过来。   戴维琼斯转头瞥了我一眼,警觉地开口道:“他是谁?”   “他是我叔叔的儿子的妻子的妈妈的哥哥的小儿子,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杰克船长眨了眨眼,随口说道。   戴维·琼斯不知道是不是被杰克船长的一串介绍给绕晕了,他只是又瞥了我一眼,才对他的两个手下说道:“等一下带他过来!”   趁着那两个手下应声的时候,杰克船长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对着我挤了挤眉,“哦,亲爱的,你还记得海盗法则吗?”   我一愣,点头。   杰克船长看了那两个海鲜人一眼,此刻他们的四双眼睛正瞪着这边。杰克船长对那两个人龇牙笑了笑,对方毫无回应,他没趣地又转回了头,对我说道:“梵妮,你是我最好的搭档,你总是能明白我想做什么。”   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杰克船长却已经抬起了一只手,连声说道:“哦,不不,不要说话。我知道离别是伤感的,但我们以后总会再见面的。或许一个月,或许三天。”   我注意到,杰克船长说到三天的时候,对我眨了眨眼。   我想这就是杰克船长给我的暗号了。   “不管是一个月,还是三天,我都会等你的。”在说到一天的时候,我也眨了眨眼,表示我懂了。   “哦,亲爱的,代我向我叔叔的儿子的妻子的……总之,代我向你的父亲问好,我今后会去你们的故乡看你们的。”杰克船长最后依依不舍地说道。   “我会向我父亲转述你的问候的,杰克船长。”我用力点头。   “梵妮,不要忘记我的话哦。”当杰克船长被那两个海鲜人带走的时候,他不放心地喊道。   “我不会的!”我大喊道。   杰克船长忽然摘下了他的帽子,猛地向我丢来,喊道:“看好我的帽子,我会来要回来的!”   “我会的!”我手忙脚乱地接住帽子,回道。   当杰克船长被带到飞翔的荷兰人号上后,那艘船立刻就开动了,它的速度渐渐加快,最后消失在迷雾中。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船从我视线中消失,心中有种淡淡的失落感。   还好,也只是失落而已。   我知道我现在的身体只是累赘,如果我像伊丽莎白一样跟着上了那船,最后说不定反而会拖累杰克船长的逃亡大计——是的,刚刚跟杰克船长的对话,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他想告诉我的。   “呃,梵妮,杰克船长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看他好像想说些什么。”吉布斯先生问我道。   “吉布斯先生,杰克船长说,现在由我代理黑珍珠号的船长。”我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杰克船长给我的帽子,转头严肃地说道。   “梵妮?”吉布斯先生依然有些犹疑。   “吉布斯先生,我们都已经做了那么久的伙伴了,你还不相信我吗?”我笑问。   “不、不是。我只是想,杰克船长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英勇?”吉布斯先生摇头皱眉深思。   “哈哈……”果然,杰克船长的胆小个性大家都已经万分了解了,“刚刚杰克船长还说,让我们向东方航行,他会在三天之内追上我们,让我们千万不要抛弃他!”   想到杰克船长刚刚那种生怕我不了解他的意思而露出的烦恼神态,我就想笑。   至于杰克船长能不能从飞翔的荷兰人号上逃出来?   哦,那还用怀疑吗?   他是谁?   ——他是伟大的总是会创造奇迹的杰克·斯派洛船长!   此刻,我对杰克船长充满了信心,虽然有担心,心底却是绝对相信他的。   黑珍珠号的诅咒算什么?章鱼叔叔算什么?皇家海军又算什么?每一次他还不是安然离开?   “是!”吉布斯先生明白了我的意思,大声答道。   在吉布斯先生的命令之下,黑珍珠号趁着夜色,开始向东方航去。   而我则一直站在船尾,望着杰克船长乘坐的飞翔的荷兰人号消失的方向,静静地等待着。   我知道的,杰克船长很快就会回来的。   仿佛是各种磨难早已经经历完,我们之后的航程很顺利——如果不是少了杰克船长,我想这趟旅程一定很完美。   手里捏着杰克船长送我的帽子,我总会不自觉地想,这还真的好像是“定情信物”……当然,一冒出这种想法,我立刻就会被自己囧到。   考虑到飞翔的荷兰人号的速度,以及杰克船长追上来所需要的时间,当黑珍珠号航行了不到半天后,船就立刻停了下来,在海上等待。   如果杰克船长能从飞翔的荷兰人号上逃脱——当然这是肯定的——那么,他们能怎么回来?   首先,抢飞翔的荷兰人号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们只有三个人——或许可以加上必定会帮着自己儿子的比尔,那也勉强只能算四个人。四个人要对付一船的海鲜人?那简直是痴人说梦,就算杰克船长是奇迹之子也不可能。   那么,游泳回来?在大海上,人力是最不可靠的,渺小的人类随时有可能被大海吞噬。   所以,他们自然只能抢一艘小船,然后划回来……好吧,这个方法的效率确实也很低。不过,如果每人轮着划,不断坚持后总能跟我们相遇的,虽然过程是苦了点,但如果能达到目的,就算再艰辛,总该坚持下去的。   当黑珍珠号在海面上等了一天后,我遥遥望着根本什么都看不到的海平线,想象着杰克船长,威尔,伊丽莎白三人——比尔肯定是不愿意离开飞翔的荷兰人号的——吭哧吭哧地划着小船的样子,我为他们的辛苦努力感动,并祈求那早已经消散的前杯神大人,让他们能尽快追上来。   当黑珍珠号在海面上等了两天后,我依然遥望着海平线,心中想着杰克船长他们在路上会不会缺吃缺喝,会不会也有我和杰克船长曾经两人航行时的种种囧问题,却惟独没有去想他们没有从飞翔的荷兰人号上逃出来的可能。   当黑珍珠号在海面上等了三天后,我除了偶尔遥望海平线,更多的是在甲板上踱来踱去。我终于开始思考他们如果没有从飞翔的荷兰人号上逃出来这样一个可能。   但我还是决定再等等。   当黑珍珠号在海面上等了四天后,吉布斯先生来找我了,问我们是不是该去找杰克船长,或者依据海盗法典,趁早离开。   ——后者我可不愿意。   所以我想了想,便下令船向来路返回。   对于我的决定,吉布斯先生看样子也是非常赞同的,他立刻就招呼船员们升帆,准备航行。   然而,几乎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很远的地方,那海天交接处,一个小黑点逐渐变大。   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一只海鸥——曾经我犯过这个错误。但当那小黑点越来越大的时候,我的心脏跳得异常激烈。   那是一艘小船!   ——这个时候,在这片茫茫大海上,能出现的小船,除了杰克船长他们,还会有谁?   除了我,其他人显然也发现了那艘小船,都趴在船舷边向外看。   过了一会儿,那艘本来向我们驶来的小船忽然不动了。   “快派小船去看看!”我觉得那可能是因为船长的人已经力竭,立刻大声说道。   被我提醒,吉布斯先生立刻派人将小船放下,而我已经等不及小船去接杰克船长回来,也上了小船,向那艘不明船只驶去。   两艘小船越靠越近,很快,我们便看清了那小船上的人。   总共有三个,分别是杰克船长,威尔和伊丽莎白。   而此刻,三人似乎都昏迷过去了!   立刻将三人搬到我们这艘小船上,看到他们发白的嘴唇,我忙取出随身携带的水壶,滴了滴水在杰克船长的嘴唇上。   仿佛感受到了淡水的清冽,杰克船长动了动唇,伸出舌头舔了舔那滴水。   我忙又滴了几滴上去。   我还记得长时间缺水的人不能一次性喝太多,虽然杰克船长看起来很渴的样子,我也只能这样一滴滴喂他。   过了好一会儿,杰克船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哟,梵妮,我来拿回我的帽子了。”见是我,杰克船长扯开嘴角笑了笑,可是干裂的嘴角让他痛得抽了抽,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是的,杰克船长,你的帽子我一直保管得好好的呢!”我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晚了五分钟啊T T   离船独航   可惜的是杰克船长当时说完了一句话就又两眼一翻昏了过去,以至于我没办法表达我的欣喜之情。   当我们把三人一起扛回黑珍珠号上后,第一个醒来的是伊丽莎白。   事实上,当在小船上的时候,我就看到伊丽莎白唇的干裂程度不如杰克船长和威尔的,稍微猜测一下,也只能是他们确实带了一部分的水和干粮出来,两位男士发挥绅士精神,把大多数的水都让给了伊丽莎白。   而伊丽莎白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大海怪快来了!”   虽然早就料到这样的可能,她的这句话,还是让我心中一惊。   喝了一口水,伊丽莎白继续说道:“我们离开飞翔的荷兰人号的时候,大船没有追来。只有一艘小船追过来了,但他们被我们打退了。临走前,他们说戴维琼斯会派出大海怪!”   戴维琼斯不亲自开船来追,我想大概是为了女神科莉布索吧?他急着去见他曾经的情人,根本顾不得抓杰克船长等人。   “我们拿到了戴维琼斯的钥匙,他不会放过我们的!”伊丽莎白指了指不远处被抬着走进船舷的杰克船长,我细细一看,果然见到他的脖子上吊下来一串钥匙。   “不用担心,你们不会有事的。”我安抚道。   伊丽莎白也很快力竭被船员们抬了下去。   吉布斯先生在一旁也听到了伊丽莎白的话,此刻,他的目光随着伊丽莎白移动,却对我说道:“梵妮,大海怪……会来吗?”   我看到他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担忧。现场见识过了大海怪威力的人,难免会对这件事留有阴影,一旦提起就会潜意识的害怕。   “应该会来吧。”我也有些忧愁地说。在电影中,戴维琼斯的宝贝海怪因为贝克特勋爵的威胁而被干掉了,但现在,戴维琼斯的心脏还在它该在的地方,贝克特勋爵可没有办法威胁到他,所以那只大海怪还是顶好用的工具啊!   视线轻轻一移,我看到了因为要下船去找杰克船长而被我系在主桅杆上的属于杰克船长的三角帽。   我有些无奈地笑了。   结果经历了那么一场,最后还是必须要我来引开海怪么?   让吉布斯先生帮我准备了小船,我带着杰克船长的帽子下了黑珍珠号。   “梵妮,你这样做……”吉布斯先生似乎很不能理解我这样做的原因。   “我这是在争取利益最大化。”我说道,“这艘船上,只有我一个才能面对大海怪也不怕。你们都知道的,就算这具身体被大海怪吞了,我又不会有事——唯一可惜的就是这顶帽子。请代我向杰克船长道个歉,就说他的帽子我恐怕不能还了。另外……等我回来。”   我笑了笑,目送吉布斯先生回到黑珍珠号上,自己开始向外划船。   还好我曾经在西湖划过船,此刻也不至于把船划到黑珍珠号上去……   我刚刚这么得意地想完,这艘小船就不受控制地撞到了黑珍珠号上。   ——呃,我不该说大话的。   “梵妮,你怎么了?”上方,吉布斯先生的声音传来。   我有些尴尬,抽了抽嘴角才仰头回道:“我没事!你们回去吧!”   说完,我在摇摇晃晃的小船里尽力稳住身形,将浆往黑珍珠号的船壁上用力一撑,小船便徐徐离开,向外飘去。   我该庆幸,此刻黑珍珠号是静止的,要不然撞上它的时候我的这小船就该被带动着翻船了——虽然不至于淹死,但丢脸就是难免的了。   我一直往前划着,跟黑珍珠号愈来愈远。   怕自己会忍不住想回去,我一直没敢回头看。四周都是海水,如果我不是抱着最后一定会被大海怪吞掉的目的,我怎么敢在这样苍茫的大海上独自划船?不知道终点,没有目的地,这样的折磨对我来说是最可怕的。   就像当初我刚来这个世界,就算被困在那座小岛上,我也不愿意离开一步一样。   等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这可怕的等待要持续多久?   将杰克船长的帽子用船上带下来的绳子绑好了,绳子的另一端在船上绑牢,帽子则被我丢到了水里。   我是不知道那大海怪是靠着什么辨别杰克船长的,但既然电影中有大海怪吞了捡了杰克船长的帽子的船员的场景,就说明大海怪应该是靠气味之类东西识别杰克船长的。   我都已经把杰克船长的帽子放水里方便大海怪识别了,它总该跟着我来了吧?   我不知道我划了多久,当我回头时,我的背后已经没有黑珍珠号的踪迹了。   我开始改变航向,往九十度角的方向划去,好把大海怪带得更远一些。   一个人划啊划的,累了我就停下来动动手,伸展伸展腿脚,渴了我就喝点水壶里的水,没多久,带着的水壶已经空了一大半。这点令我压力相当大,我宁愿被大海怪吞了死也不愿意脱水而死啊!   当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了远方出现的一个小黑点。   我心中一跳,竟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划错方向,又要跟黑珍珠号汇合了。   但转念一想,他们是开往跟我不同的方向,就算我的航向转了九十度,也不该跟他们“汇合”的啊!   而当那小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的时候,我总算是松了口气。   不是黑珍珠号就好!   确定不是我所在意的船只,我就开始好整以暇地坐着,等着那只应该是船队的队伍向我这里开来。   夜色逐渐加深,那船队中的每艘船上都亮起了灯。   过了一会儿,我终于看清了那些船队的样子。   ——英国皇家海军。   我该说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么?   等到我被抓到了旗舰上,我果然看到了老熟人,亲爱的贝克特勋爵。   我觉得我们还是挺有缘的——但在他看来,大概是孽缘?   当我被五花大绑送到贝克特勋爵面前的时候,我还不忘把杰克船长的帽子带上——当然,是在士兵们来抓我前就把帽子别在了腰间。   “哟,贝克特勋爵~”我热络地打着招呼。   对面的贝克特勋爵极为明显的一愣,大概是想不到我这样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粗鄙男人怎么会跟他这么熟悉。   我正考虑着是装傻再玩一会儿还是干脆告诉他我是烦恼给他个惊喜,有士兵汇报道:“大人,他的船上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你从哪里来的?”贝克特勋爵摆出一贯高傲的样子,虽然个子比我现在的矮,但气势却一点都不弱。   我感到有些新奇。当我还是索尼娅公主的时候,贝克特勋爵虽然也清高,但似乎没那么高傲嘛,果然是跟不同人说话摆不同的架子——这些贵族啊,真是没救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我抓上来,你会后悔的。”我阴恻恻地笑。而我相信,此刻我的脸配上我这样的表情,一定很猥琐……   “你到底是什么人?”贝克特勋爵眉头一皱,语气冰冷。   “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真的会后悔的。”我继续阴笑。   我看到贝克特勋爵的脸色沉了沉,对他手下挥了挥手,便有士兵上来将我带下去。   ——咳,我懂的,我刚刚的表现就像是神经病一样,换哪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跟我多说的。   但是,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再说一次。   我挣扎着转头,大声说道:“相信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的这句话就像是一个信号,原本就漆黑的天空仿佛变得更黑,周围接二连三地响起了惨叫声。   那一闪而过的巨大影子……哦也,大海怪果然被我吸引过来了!   目的终于达成,我此刻早没有了面对大海怪的恐惧,只剩下一阵阵的兴奋。   抓着我的两个士兵一个被大海怪的触须卷跑了,一个吓得跌跌撞撞地往一旁跑,结果绊倒在地,依然被触手卷走了。   我知道我现在的心态不对,极其不对。   但当我选择了站在海盗一边,我就没有资格再对皇家海军的死活多做感叹。   况且,这么多人,不是我想救,就能救的。我被带上船的时候,我早就有了看到这样一幕的觉悟。   我看到在大海怪的袭击之下,这艘船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声,而因为夜色的掩护,周围的船队根本无法对这艘船做出有效的援助。   整艘船仿佛陷入了流沙的可怜旅人,百般挣扎却越陷越深,到处都是尖叫声,到处都是木头破碎的声音。   因为船的倾斜,本来离我有些距离的贝克特勋爵背叛到了我附近。   大约是看到我此刻微笑的样子太碍眼,贝克特勋爵拔.出他的佩剑,一剑向我刺来。   ……我被刺中了。   其实我真的是想躲的,但身上被绑得结结实实,而贝克特勋爵刺过来的动作又太快速——或许我还有那么一点点想让这身体再死一次的愿望——总之,我被刺中了腹部。   贝克特勋爵……我已经被你们家人干掉三次了!   我想我看着贝克特勋爵的眼中一定充满了这样的控诉,但还没等我将控诉转化为行动,我就感觉边上有一阵腥风吹过。   微微侧头,我看到了大海怪那巨大无比的嘴巴……以及那其中往里生长的牙齿!   ——它的目标是杰克船长的帽子!   就让我们的孽缘结束在此刻吧……   我默默地想着,赤手紧紧抓住了贝克特勋爵的剑,对着他咧嘴一笑,“虽然这身体不怎么美形,好歹算是我对你的一个心意了。”   有个陪葬的,算是你赚到了。   亲爱的,所有海盗,特别是杰克船长的,敌人。   我最后看的是贝克特勋爵惊诧的面容。   对于被大海怪生吞这一点,我觉得是挑战我的心理极限的,所以我立刻就闭上了眼睛。   起先是一阵类似于海水压迫的挤压感,然后我觉得胸腔中的空气渐渐消失,腹部的疼痛也渐渐消失,最后,我就什么痛苦都感觉不到了。   哈哈哈,终于从那倒霉的身体里出来了!连身体都被大海怪吞了的话,我肯定不会再回去了!   我极为愉悦地睁开眼,入眼的却是一片雪白。   什么都没有的那种雪白,仿佛世界最初最纯粹的那个时刻。   而在离我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亲爱的孽缘大人。   我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除了身体以外,前几章果然很甜吧?嗯,接下来继续剧情……不过大家看样子对梵妮的身体很怨念嘛啊哈哈……这章就丢了它~我rp不够好,昨天开Vjj就抽死了T T   在那世界的尽头   我抓着头发蹲下,却惊诧地发觉此刻我正是魂体状态,一蹲下,我的连衣裙就遮不住某些风光……走光了。   我立刻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原地绕了几圈,我发觉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这回真是计算失误,阴沟里翻船了,没想到那大海怪居然连我这个魂体都能吞,还把我吞到这个鬼地方了。   我想,这个地方应该就是那传说中的,电影中关了杰克船长好一段时间的魔狱了吧?位于那非常唯心的传说中的世界尽头?   思来想去,我还是飘到了贝克特勋爵的身边,蹲下看他。   似乎昏过去了?   这里反正没有别人,我干脆现出了身形,对着他的耳朵叫道:“贝克特勋爵,你妹叫你回家吃饭!”   静静地等了等,贝克特勋爵没有反应。   ……不会死了吧?   我有些担心,莫非这魔狱不管死活都吞?但我原先的那具猥琐男身体怎么不见了?   再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贝克特勋爵有着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呼吸,我才安下心来。   这里可是白茫茫的一片,我不是非常具有自娱自乐精神的杰克船长,如果不找个伴,我非得精神分裂了不可。   我在贝克特勋爵身边不远处蹲了下来,等待着他清醒。   过了会儿,我若有所觉地转过头,正好对上贝克特勋爵刚刚睁开时锐利中略显迷茫的眼。   “嘿~”我先笑着打了个招呼。   贝克特勋爵看了我片刻,眼中有着明显的疑惑,然后他才撑地站了起来,环顾起四周。   “这里是哪里?”最后,他才将视线投向我。   “世界的尽头。”我收起笑容,也站了起来,严肃地说道,“我们被海怪吞下去,就到了这里——戴维·琼斯的魔狱。”   贝克特勋爵似乎在仔细听着我的话,但当我说完后,他却什么话都没有多说,随便选了个方向走了。   “……”我觉得很挫败。   ——他好歹也问一下我是谁啊!   反正我的身体也感受不到疲倦,因为我慢悠悠地飘在贝克特勋爵身后,不会太远,也不会太近。   我倒想看看,他想干什么……或者说,他需要多久才能确定我说的话,才会和我这个这里唯一的活人交谈。   据我估计,大约半小时后,贝克特勋爵终于停下了脚步,不再前进。   而我们在这一段时间里,大概走出了两三公里的样子,周围的景色没有丝毫变化。   贝克特勋爵转过头,问我:“你是谁?”   我顿时感动了。   ——这个问题,我都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   “咳咳,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我清了清嗓子,严肃道,“为了防止海盗被剿灭,为了维护加勒比海的和平,坚持自由和随心所欲的信念,最有理想的反派人物——啊,我是梵妮。贝克特勋爵,我们又见面了。”   最后,我假意伸了个手以示友好。   可惜的是,贝克特勋爵没有我想象中特别惊讶的表情,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淡淡地说:“又是你。”   我觉得“又是你”这三个字意义很多变。可以是“怎么又是你!”,也可以是“原来又是你。”,当然“果然又是你。”也是可以的。   不管是哪一种,毫无疑问,贝克特勋爵的语气绝对表达了“麻烦人物再次出现”的沉痛。   ——对此,我相当得意。   “对啊。不是我,还能是谁呢?”我笑眯眯地说,同时往后飘远了,摊开双手指着这片白茫茫的大陆说道,“你看,这里多干净,比你所待的那个世界纯粹了不少吧?”   ……呃,怎么忽然有一种我是女鬼,在拖人去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立刻将这种不利于我形象的想法从我脑子中删去,我笑看着贝克特勋爵。   “原来这里就是你的住所?”贝克特勋爵又环视了一圈,开口问道。   “……诶?”我眨了眨眼,认真道,“不是,你弄错了,我才不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听到我的话,贝克特勋爵皱了皱眉,然后问道:“那么我是死了还是活着?”   “……不死不活吧。”我想了想,说道。   这种状态,我还真不好判断。在外面的人看来,被海怪吞了肯定就算死了,但对我们来说,我依然是魂体,他依然是实体,我碰不到他,他也碰不到我,应该不算死了。   “……”似乎对我的话很无语,贝克特勋爵又问:“能出去吗?”   “不能……吧……”我想了想,再答。   电影中,杰克船长可是被巴博萨船长带着一船人来救出去的——虽然最后参透地图奥妙的人是杰克船长——没有地图……不,不对,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出去了,重要的是我们没有船啊!就算有船两个人也开不动啊!   不过,不管是什么办法,都该试试的。毕竟,现在可没有人知道我到了戴维·琼斯的魔狱中,而此时正是科莉布索解封的关键时刻,没人有空来救我啊!   “你那艘船叫什么名字?”我有些期待地问贝克特勋爵,“你召唤一下,说不定它就出现了。”   “……”贝克特勋爵像看傻瓜一样看着我。   我相当不满。   “这不是你所在的空间,会发生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严肃道,“算了,你把船的名字告诉我,我来!”   我不知道贝克特勋爵是相信了我的话,还是觉得不告诉我肯定会被我缠到死,他最终还是将他旗舰的名字告诉了我。   于是,我飘到离他远一点的空中,像是电视电影中常见的女巫那样,平举双手,为微抬下巴,虔诚地喊道:“胜利号啊,你听到了么?你的主人在召唤你!想想你的主人曾经是多么爱惜你,想想他是多么宠溺你,你怎么能弃他于不顾?快出来吧,我代表卡特勒·贝克特勋爵,强烈期待你的出现!最好带上一船的海军一起出现!”   喊完,我转头四顾。   周围静悄悄的,什么都没发生。   我失望地飘回地面,对贝克特勋爵说道:“看了你平常太过虐待胜利号了,你瞧,它都不回应你的召唤。”   贝克特勋爵似乎抽了抽嘴角,没有回应我的话。   我感到有些无趣,想了想,还是准备四处走走。   当时杰克船长在这里时,也不是全然的空白,走走还是能走到海边的。看着海水涨涨落落,总比什么都没得看来得好。   “贝克特勋爵,你觉得哪边是海?”我又问道。   这里什么都看不到,方向一旦搞错,可就差得不是一点半点的啊。   贝克特勋爵皱眉问:“你有方法出去?”   “大概……有吧……”我眨了眨眼。   总不能说,我只是想去海边走走吧……就让他抱着一定的希望吧……   想来也没有人愿意在这种地方多待,贝克特勋爵开始看四周,看地面,很认真地判断着海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头看着我,指了个方向说道:“那边。”   我便向那个方向飘去。   我自己无法判断方向,他又是经常在海上玩儿的,当然只能信他的了——虽然我对于他的判断很是怀疑。   在这片地方,时间的流逝似乎毫无意义。   天总是亮的,你看不到你影子的变化,就好像这是个静止的世界。   因为太过无聊,飘着飘着我便不经意地想到,如果是和杰克船长一起被吞下到了这里,我倒是很愿意在这里待一辈子。可惜——我嫌弃地瞥了贝克特勋爵一眼,又转回视线继续飘——算了,尽早想办法出去才是硬道理!   不知道走了多久。   我现在是魂体状态不知疲倦,而贝克特勋爵看起来似乎也丝毫没有疲倦的样子。大概是这个空间的特殊作用?   没有人告诉我答案,我也只能自己猜测。   大概又走了很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个星期?总之,当我看到一个小小的土丘的时候,我简直要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小土丘啊,这一路走来连块石头都没看到的我,居然看到了一个小土丘!这是多么令人着迷的事啊!   我立刻加快了飘的速度,向小土丘冲去。   过了小土丘,我的面前豁然开朗。   是海!   不远处,平静的海水在光下显得波光璀璨,整个海面就像是缀满了各式各样的宝石,光彩夺目。   眼前的场景,在我看来就是我这辈子看到过的最美的景象啊!   我激动地飘到了海边,如果我有实体,我想我会忍不住在沙子里打滚,在海水中翻浪!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海边停着的一艘船。   ——船?   我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那艘船,使劲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我看到的只是幻觉。   但不是!它就在那儿,一动不动的,仿佛在等待我的发现!   哪里来的船?   ——不不,重点是,有船意味着,我可以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了!   我比之前还激动地向那船飘过去,然而,当我越飘越近,那船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愣了。   ——怎么是艘破船!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很轻松……嗯,下一章会见到杰克船长,大家不要着急嘛啊哈哈~   寻回黄金杯   那确实是艘破船。   不知道是不是被潮水冲上沙滩的,这艘船有一大半是在岸上的,而朝着我的这面船底有一个大洞,绝对是一入水就沉的那种。   我立刻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身体也随之停止向前飘动。   白高兴一场了。   我黯然低头,准备回去向贝克特勋爵汇报这个悲惨的消息。   然而,当我低头的那一瞬间,一顶三角帽却进入我的视线中。   ——咦,这不是杰克船长的帽子么?怎么在这里?   我低落的情绪有所回升,激动地想捡起帽子,但当我伸出手的刹那我猛然醒悟:我现在是魂体,碰不到东西的啊!   郁闷中,我的视线飘得远了些,赫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具身体。   我顿时心中一惊,吓得连忙往远处飘去!   直到飘出了近百米,那熟悉的吸力没有出现,我才安下心来。   好险好险,看样子那身体已经死透了。   我松了口气,慢慢又飘回了那身体身边。   没错,这身体就是之前我寄居了有一段时间的猥琐男人。   而此刻,贝克特勋爵也已经走到了这里。他看着远处的船,忽然说道:“胜利号。”   “……哈?”我顺着他的视线再次看向那破烂的船只,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除了黑珍珠号,我发觉我对其他的船没有任何辨别能力。   好吧好吧,或许我可以认为,胜利号和贝克特勋爵之间存在一种心电感应,类似我曾经有的和我那可怜的黄金杯的那种——等等!   心头仿佛跳动着一窜小火苗,我捂着胸口慢慢转头。   不远处,是杰克船长的帽子……再远一点,是那个男人的尸体……更远一点……是被沙子盖了半截的黄金杯!   我那失踪了好几个月的黄金杯,此时竟然出现在这里,世界的尽头?   激动过后,我不禁有些后怕。   要不是我机缘巧合之下被吞进了这里,等我准备开始找寻黄金杯了,岂不是一辈子都找不到?   这一回,我一定不能再失去它!   “贝克特勋爵,你看,那里有一只黄金杯!”我指着黄金杯,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对贝克勋爵叫道。   贝克特勋爵看了我指的方向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然后淡淡地说:“我对黄金不感兴趣。”   “……”我猜我是无法说服他的。   反正这个世界现在只有我和他在,我也不怕黄金杯被其他人偷走,那么杯子就先留着好了——当然,最后离开的时候,我一定会带上它的!   又一次将视线转到那破船上的时候,我再次愣了。   “贝克特勋爵……那船上的……是人吗?”我指着那破船,结结巴巴地问道。   贝克特勋爵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忽然迈开大步向那个方向走去。   我一怔,忙跟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我不知道多久之前随便召唤召唤就真的把船和人召唤出来了?如果真的是我的功劳,那为毛出现的是只破船啊!?   跟着贝克特勋爵走到船边的时候,沙地上已经等着一排的士兵。   我数了数,有七个。   而领头的那个,似乎还挺眼熟的,应该是经常跟贝克特勋爵在一起狼狈为奸的。   “勋爵阁下,您没事真是太好了!”领头的人走上前激动地说。   “只有这些人?”贝克特勋爵扫了一遍,皱眉说道。   “是的……”那人眸光一暗,情绪一下子低落下去,“我们醒来的时候,就只有这几个人了。”   也就是说,其他人都在大海怪的袭击中丧生了。   ——对此,我很遗憾。   接下来,就看贝克特勋爵下令剩下的人查看整理船上的物资,找出有用的东西,尽快对船进行修补。   我就被晾到了一边。既然没有人理我,我就只好飘回了黄金杯边,守护我这重要的东西。   “杯子啊杯子,为什么你的力量不能更大一点呢?”我无奈地对黄金杯感叹道。   如果它能让我拥有破开空间的能力,那么离开这里只是小事一桩,甚至我能立刻回家。   可惜的是,我离开黄金杯的时间太久,跟它团圆的时间太短,无法得到更多更强的力量。不过,或许在这个世界里待得久了,我的能力就直线上升了呢?   于是,我下定了决心,坚决不离开黄金杯一步。   这个空间,似乎没有夜晚。   以前在那个白茫茫的空间中行走的时候,隔一段时间,我会感到天色一暗,还没等我想明白那是怎么回事,天色立刻又大亮了。现在在海边,我终于明白了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阳似乎依然会东升西落,但当太阳完全沉入海平面的那一瞬间,它又立刻慢慢升了上来,将本该笼罩大地的黑暗完全驱散。   而在这个空间中的人,似乎感觉不到饥饿,大概连新陈代谢也停止了。因为不管是我跟着贝克特勋爵走的那段时间,还是他跟他的手下们汇合后的这段时间,他们没有一个人上过厕所,更不用说吃东西了。   这里果然是个神奇的空间。   在长久而又无聊的日子里,我又发现了黄金杯一项非常好玩又使用的能力。   由于黄金杯就在身边,所以我曾经有过的“指挥”人行动的能力又回来了——当然,我很好心地没有指使贝克特勋爵,而只是叫了他的一个手下,将我的黄金杯从沙地里挖了出来,拿到海水里洗了洗。   就在那一刻,我竟看到装了海水的黄金杯中有了晃动的人影!   一开始我以为是这个士兵的影子,但里面晃动的人影显然不只一个,我立刻就推翻了自己的判断,专注地观察起那里面的人影。   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些人影看起来那么眼熟?   ——啊,这不是杰克船长吗?   我顿时惊讶地凑进了黄金杯,盯着里面的人影仔细看。   没错的,里面正狂奔着的是杰克船长,而在他身后跟着的……咦?诺林顿?   ——啊,我想起来从龟岛出发时我忘记的事是什么了!   电影中,诺林顿可是跟着上了黑珍珠号的!这次我没在来应征的人中看到他,也就什么都没想起来,但没想到他居然偷偷地上了船?   此刻,诺林顿已经追上了杰克船长,目标……正是他手中的钥匙!   “杰克·斯派洛和詹姆斯·诺林顿?”一个声音忽然从很近的地方响起。   我扭头,看到也正紧紧盯着黄金杯的贝克特勋爵。   “……他是接受了你的命令才会追着杰克船长跑的?”我眯眼问。   此刻,黄金杯中,钥匙正好到了诺林顿手中。   “官复原职,过上原来的生活……这样的条件,诺林顿怎么会拒绝?”贝克特勋爵看着黄金杯,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笑屁啊!   对于贝克特勋爵的笑,我十分不爽,凉凉开口道:“拿到了钥匙又怎样?你反正在这里又出不去。”   贝克特勋爵面无表情地侧头盯了我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又看向黄金杯。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今天很忙,先更这么点,明天会多更点补上的……   从尽头归来   虽然贝克特勋爵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但我懂的,他此刻心里一定郁闷到极点了。   想象他此刻心中翻腾不休的郁闷,我就爽了,也转头看向黄金杯。   这个时刻,杰克船长已经摆脱了诺林顿,将戴维?琼斯的心脏挖了出来。   “啊哈哈,看吧,你的诺林顿太没用了,根本打不过杰克船长!”我得意地笑。   谁知我刚笑完,那个箱子就被诺林顿抢走了。   我的笑便僵在了嘴边,看也不看贝克特勋爵,紧紧地盯着黄金杯,在心中呐喊:杰克船长,您一定要争气啊!   杰克船长和诺林顿的争夺战持续了很久,最后终结这场战斗的,是一队全副武装的海军。   “哟,这不是你的人吗?”我盯着小小的杯子中出现的一大群军舰,幸灾乐祸地笑道。   此刻,黄金杯中正进行到那队海军中的头头见到了诺林顿,向他行礼,然后诺林顿一挥手,一群人就上前把杰克船长捉住了。   “你的人真没有节操,都叛变了。”我看得郁闷,凉凉地说道。   “我不在,诺林顿是军衔最高的,我的士兵们应该听他的命令。”基本上我说三句贝克特勋爵才说一句,这个时候他倒认真地解释起来。   眼看着杰克船长被五花大绑地绑上船,我又急又气,偏偏毫无办法,一气之下不愿意再看一眼,转头向远方飘去。   到足够远的地方抱膝坐了会儿,我不经意间看到贝克特勋爵拿着我的黄金杯走到了我的身边,也在一旁坐了下来。   我惊讶得连嘴都快张成了O型。   这人不是从来离我越远越好的么,怎么忽然主动靠近我?   我盯着贝克特勋爵的侧脸,妄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可惜的是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灼热的视线,依然专注地盯着黄金杯。   于是我关于“贝克特勋爵在日久的被折磨中终于成了M爱上我”的想法便不攻自破了。   最后,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勋爵大人,你为什么要走到这里?”   我敢保证,我的眼神很纯真,我的语气很真诚,但贝克特勋爵只斜斜地看了我一眼,眼中似乎有些惊讶,“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   他这种我不知道某事的真相是多么可怕的表情让我极度不爽,可是我确实不知道,又不能反驳他,于是心里就像聚了一团火,熊熊燃烧。   深吸一口气,我淡定地飘了起来,一下子飘得远远的,说出的声音飘渺而不真实,“你知道我不知道你知道的事,你还问什么?”   贝克特勋爵又盯了黄金杯几眼,拿起杯子继续向我靠近,一边走一边解释道:“这杯子只有你在身边时才会显示图像。”   ……哦?   我立刻转怒为喜。   不愧是属于我的杯子,真是太给我面子了!嗯,我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它,不能让它被坏蛋抢去!   我抬眼看了此时此地仅有的坏蛋一眼,神秘地笑道:“那是因为,我拥有你们所没有的力量。”   我故意将黄金杯的能力说成是我个人的,就是为了让贝克特勋爵以为黄金杯只是个媒介,让他少打我杯子的主意。   ——虽然黄金杯没有我还真的不能用,但我没了它,也是一点用都没有的……   “你以前没有显示过类似的能力。”贝克特勋爵探究地看着我说道。   “那是因为没必要。”我耸耸肩笑道,但摆在身后的手已经捏成了一个拳头。   ——再问,再问我就让你跳钢管舞去!   我看着贝克特勋爵微微皱眉的样子,心怦怦直跳。有些想法一旦冒了出来,就很难再压回去。虽然刚刚只是我随便那么一想,但此刻,想看他跳钢管舞的欲望却忽然如藤蔓般无限增长缠绕。   ——不不,杯神的神圣能力我不能应用于这种小地方。   最后,我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克制住了这种可怕的念头。   以后的几天,除了没事情就看看黄金杯中所显示的杰克船长的处境之外,我一直在想办法逃出这个地方。   传承仪式的时候,前任杯神曾经说过,我的能力是要慢慢才能掌握的,也就是说,应该是跟我与黄金杯在一起的时间,以及我个人的所谓“悟性”有关。上一次在皇家港的时候,我的那个“指挥”能力还不纯熟,而现在,我多了一个“镜像”的能力。   因为没有对比,我不知道我能力的增长是快是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迟早有一天,我能拥有破开时空的能力。   不过现在,我依然只掌握了这两项能力。而第二项,其实还算比较被动的——据我多次的观察发现,只要我跟黄金杯在一定的距离之内,它里面盛着水,那么那水里就会映出我当时最在意的人的相关景象。   ……咳,所以,这段时间的景象中,一直出现的就是杰克船长。   期间,杰克船长从诺林顿的军舰上逃了出来,回到了黑珍珠号上,一船人开始向沉船湾进发。   黑珍珠号和诺林顿率领的海军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到达了沉船湾。不过,因为黑珍珠号的速度优势,几乎是黑珍珠号前脚刚到沉船湾,皇家海军后脚也跟到,将沉船湾团团包围。   但事实上,海盗公会面临的敌人绝对不止皇家海军一个。   还记得宁愿抛下杰克船长也要追去沉船湾的戴维?琼斯吗?他带着飞翔的荷兰人号伺机进攻沉船湾,但那里易守难攻,海盗公会的人又大多是避而不战,所以他多次攻击也没有成功,只守在外面。   而当皇家海军发现了飞翔的荷兰人号之后,戴维?琼斯就倒霉了。他的心脏捏在诺林顿的手中,诺林顿以之威胁他,让他派他的大海怪继续攻击沉船湾。   心脏都被捏在其他人手中,可怜的章鱼叔叔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听令。   而沉船湾内,众人各抒己见,意见完全不能统一,最后还是提出了选举一人为海盗大帝。   因为我的蝴蝶振翅,发哥还活得好好的,九大海盗王依次选择,但毫无疑问,每个人都提名自己。最后轮到的是久卡德绅士和杰克船长,只见两人互相望了又望,似乎谁都不愿意先说话。   好一会儿,久卡德绅士才问道:“你认识一个公主?”   这时,水镜忽然给了杰克船长一个特写,只见他眨了眨眼,微微皱眉模棱两可地说:“如果说是一个曾经是公主的女人,那么我认识。”   好样的,杰克船长!要的就是这样的暧昧模糊,让他迷糊,让他疑惧,不敢毁约。   久卡德绅士的眼睛转了转,最后面向所有人,大声说道:“杰克?斯派洛!”   他这话一出,不仅是其他人,连杰克船长都有些吃惊了。当然,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非常迅速地说道:“杰克?斯派洛!”   杰克?斯派洛,以一票的优势,领先所有人,成功当选为新一任的海盗大帝——当然,加冕仪式是没有的,庆祝仪式也是没有的。有的,只是杰克船长面向众人时狡黠的笑,“我们必须战斗——为了逃走!”   之后的准备,我没有再看。因为这个时候,胜利号已经修理得差不多了。   将那个大洞补好后,胜利号其他地方的损伤就只是小问题了。   我看过电影,我知道该怎样才能坐船出去,但我没船也没身体;而贝克特勋爵有船,但不知道怎么才能出去——瞧,多搭的组合。   鉴于此,最后我们签订了平等互惠的条约,一直到出这个地方之前都和平相处。   胜利号修理好的那天,我们就迫不及待地让胜利号下水了。我们都有着相同的目的——杰克船长,虽然他是恶意的我是好意的。   这船上的人加上贝克特勋爵总共有八个人,要是平时,想要把船正常开起来肯定是不够,但这种特殊时刻,能省就省,八个人倒也勉强能把船开起来。   当船开到海中央时,太阳正好落在海平面上。   我回忆着电影中杰克船长的做法,大声说道:“解开所有东西,让他们随船动起来!其余人在船上跑动起来!”   说着,我示范着从船的这头飘到船的那头,示意他们跟着我一起做。   在电影中,发哥的地图上刻着“上即是下”这些词,而杰克船长已经参悟出来,只要将船弄翻,让夕阳看起来仿佛是朝阳,便能从这个地方出去了!   我这个“阿飘”的形态,这几天他们已经习惯,所以此刻他们都看了看贝克特勋爵,见他没有异议,立刻照着我说的做了起来。   “贝克特勋爵,你也上呗!我们人本来就不多,要是不一起努力,船翻不了我们可就出不去了。你瞧,要是我有实体,我也会一起帮忙的。”我无奈地摊了摊手,无辜道。   “你的方法能行?”贝克特勋爵怀疑道。   “当然!我可是跟你一样渴望出去的!”我真诚地说。   最后,在我的真诚劝告之下,贝克特勋爵也加入了摇船大军。   而我,自然只能在一旁悠哉地看。黄金杯在上船的时候已经由贝克特勋爵放在船舱中藏好了,我不用担心——唯一要担忧的,是我坚持要带上黄金杯的行为,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虽然我们人不多,但船上的杂物很多,在大家的努力之下,船最后终于在夕阳完全落入海平线之前翻了!   水中,众人抓着船舷防止被船抛下,而我则尽量飘在离船近一点的地方,以免一不小心离船太远而被丢下。   然而,当我静静地等待那翻转的一刻的时候,我的余光却看到某样金黄色的东西飘过,渐渐远离我们。   我顿时心中一凉,身形飘到船舷边,却猛地顿住,不敢再往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还吊着原本绑着它的一截绳子的黄金杯夹杂在众多的杂物中,慢慢地飘远,坠入深蓝的海洋之中。   然后,世界天翻地覆。   就像是有一只大手在抓着胜利号,我们的船猛地回到了海面上。   我知道,我们回来了,而我那可怜的黄金杯,却永远留在了世界尽头。   在待在渺无人烟的地方等待得到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来的破开时空的力量,和先出来,等到合适时机再去寻找黄金杯之间,毫无疑问,虽然艰难,我依然选择了后者。   因为我的关系,杰克船长没有到世界尽头来玩过,我觉得我以后完全可以撺搓他来玩一玩顺便找回我的黄金杯的嘛……   想通了,我的心也就定了下来,这才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围在船舷边看着远方。   而且,天色竟然是灰黑色的!   我连忙飘到船的上方,向远方看去。   只见离我们不远的海面上,海军和海盗们呈现对峙之势,猛烈的炮火对轰着,而海盗这边,大海怪不依不饶地缠着黑珍珠号,似乎不把它拉下水就不善罢甘休。好在有其他的海盗船进行支援,大海怪才没有那么轻易得逞。   当胜利号全速向那边驶过去的时候,其中一艘船上忽然升起一个巨大的身形,那是……女神科莉布索!   海之女神终归还是被解放了。   我心中一紧,不再随着胜利号前进,以我最快的速度飘了起来,向战场飞去。   当女神科莉布索的躯体变成螃蟹落入海中之后,一道水流就像是灵活的蛇,从海平面上升起,一点点向上攀升,最后变成了一股巨大的水带。龙卷风似的水带将天与地连接起来,它围绕着一个仿佛无底深渊的水洞,似乎想把一切靠近的东西都吸入其中。   整个大海在女神科莉布索的操控之下,变得比以往更加危险。   当水带出现,海军和海盗之间的战斗忽然间终止了,连大海怪都仿佛震慑于它真正主人的威力,潜入了海中,不复出现。   雨开始淅沥沥地下起来。   小小的雨滴慢慢变大,最后汇聚成了瓢泼大雨。在雨中的人们,瞬间被浇得湿透,而天色,几乎变成了全黑。   不管是雨还是风,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但因为这令人仿佛置身于世界末日的景象,我的心中却是沉甸甸的。   我知道以我现在的状态赶过去不会有任何的帮助,但我却迫切地希望到事件的正中心去。   我总觉得,我必须改变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的时候有个童鞋在33章留评我看到了,结果晚上一看特么的居然不见了!难得又一个夸我这文萌的,结果该死的jj居然又给我抽!咳咳,话说大家为毛这么执着于贝克特当男二呢?男二真的没啥好的,本文可是一对一耶,男二摆明了是要被炮灰的……哦……我懂了,大家是太恨贝克特了,执意要炮灰他=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章完结这一卷哦也~   战斗   正中央的漩涡越来越大,而随着它的增大,它的吸力也呈几何倍数放大,连离得稍远的船都在这种吸力的作用下被拉向漩涡中心。   其中,就包括黑珍珠号……以及义无反顾向漩涡冲过来的飞翔的荷兰人号。   当我飘到近处的时候,两方的炮火正同时开射,不断射击的炮火声理应很响亮,但在铺天盖地的狂风暴雨之中,炮火的声音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飘到黑珍珠号的主桅杆之上,我看着下方的兵荒马乱,从一片相似的脑袋瓜中一眼便找到了杰克船长。   不管是多么密集的人群之中,杰克船长总是那么显眼。   我无比激动地飘到杰克船长身边,现身叫道:“杰克船长!”   我终于从世界的尽头回来了。   从侧面看去,本专注地盯着对面的杰克船长眨了眨眼,然后才转头,看到是我,他微微瞪大了眼睛,惊奇地说道:“哦,梵妮!我还以为你被大海怪吞了,正准备去找你呢!”   “我确实被那只海怪吞了,不过,我又想办法出来了!”我笑了笑说道。不论真假,对于杰克船长的关心,我心中暖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小心!”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船身猛然间抖了抖,杰克船长伸手抓住船舷才稳住了身体。   我也立刻回过神来。   这里是战场,这艘船正面临被吸入海底的命运,现在绝对不是叙旧的好时机。   “杰克船长,你们在这边继续加油,我去对面探探敌情!”风雨中,我大喊。   杰克船长露出一口白牙,伸出手对我比了比,同样大喊道:“找出敌人的弱点,我们的胜利就靠你了!”   “我会的!”我大喊着回道,然后便隐身向飞翔的荷兰人号飘去。   荷兰人号的甲板上,戴维?琼斯带领着一堆海鲜人不断发射火炮,向黑珍珠号攻击。   当然,这里受到的攻击也很激烈。   以远处一字排开的英国海军为背景,这两艘位于风暴中心的船打得难解难分,双方几乎算是势钧力敌,如果其中一方不能找到一个突破口,那么这两艘船说不定会被一起拖入海底深处。   我个人认为,那突破口应该是戴维?琼斯的心脏。   当然,我绝不仅仅是需要他的心脏来威胁他。   我希望我能做到更多。   身体里好像渐渐涌上能支持我进行下去的能量,我深吸一口气,带着十足的自信飘入了飞翔的荷兰人号的船舱内,一个个房间寻找起来。   为了就近威胁戴维?琼斯,他的心脏肯定还是如电影中那样被放在飞翔的荷兰人号上,由海军士兵看着。刚刚在甲板上,我已经看到了好些英国士兵,如果没有足够的依仗,那些士兵不会这么大胆地出现在飞翔的荷兰人号上,如此也可见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很快,我就找到了那个房间。   心中的那种力量好像慢慢往外伸展,渐渐充盈了我的全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明白,我已经重新拥有了属于杯神该有的能力——而且是在离开黄金杯的情况下。   “拿着箱子上甲板。”我对两个看守的士兵说道。   那两个士兵的身体微微一僵,双眼忽然变得茫然,然后一人一边地提起了箱子,齐步向外走去。   我飘在近旁,盯着他们,就怕出以前一样的错。   一直到上了甲板,我才知道我多虑了。或许是因为在世界的尽头跟黄金杯待了足够久的时间,所以我的能力变得独立了,能在离开它的情况下单独使用,而效果也比之前的好很多。   我在下面的这一番耽搁之后,甲板上的情况更加复杂起来。   远攻之后就是近距离的接触。当两艘船因为大漩涡的原因而越贴越近,最后交缠在一起的时候,两边便开始短兵相接了。   不管是对面的黑珍珠号,还是这边的荷兰人号,甲板上都是一团乱。   黑珍珠号上,威尔和伊丽莎白这对夫妻档配合默契,即使身陷重重包围,也镇定如常。   而这边,杰克船长毫无疑问跟戴维?琼斯对上了,两人打斗的范围遍布整艘船,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两个人就像是足球运动员,满场跑。   现在我需要的,是箱子的钥匙。   “告诉我,箱子的钥匙在哪里?”我问其中一个士兵。   那个士兵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   我又问另外一个。听完我的问题,这个士兵抬起了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躺在地上的男人。   看他的衣着,应该是这伙海军中的小头目。不过,就算是小头目,在这样的风暴战斗中,一不小心也是会死翘翘的。   我又对这两个士兵下令道:“放下箱子,去把钥匙拿过来,打开箱子。”   两人听从我的命令,将箱子丢下,齐步向那个小头目走去。走到他的跟前,两人一起蹲下,对这个已经死去多时的男人上下其手,摸得不亦乐乎……好吧,我知道现在要严肃,所以我一直刻意忍着,才没有去想很早之前那两个搅基的士兵——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现在这两个士兵很眼熟啊,不会就是那两个吧?   真相已不可考,现在重要的是打开宝箱。   但两个士兵摸了大半天,却什么都没摸出来。   我立刻就明白了,还是如同电影中的一样,宝箱的钥匙被戴维?琼斯抢回去了!   我抬起头,看着和杰克船长打得难分难舍,又一次打到桅杆上去的戴维?琼斯。   一个人的习惯不会那么轻易就改变,所以他应该是把钥匙藏在他的触须里了。而杰克船长现在不知道我已经把宝箱拿了出来,必定不会想到要去诈出他的钥匙,我想我必须去助他一臂之力。   下令让这两个士兵回到宝箱边好好保护它,我快速地飘到了杰克船长身边,突然现形,高兴地对杰克船长叫道:“杰克船长,我拿到戴维?琼斯的宝箱和钥匙了!”   两人因为我的出现而暂时分开。   对于我的突然出现方式,杰克船长早就习惯了,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吃惊的样子。当然,他脸上也有惊讶,但那毫无疑问是因为我话里的内容。   对面的戴维?琼斯是第一次见到我,他有些疑惑地眯眼细看,但立刻就转开了视线,向下望了眼。   宝箱所在的方向正是他视线的方向。   他立刻转回了头,慢慢地伸出一根触须,那上面有一把钥匙,“宝箱你们找到了,但钥匙还在……”   “杰克船长,割了它!”我立刻大叫。   跟我配合默契的杰克船长立刻挥剑一砍,只见银光一闪,那把钥匙连带着戴维?琼斯的一根触须一起掉了下去,正好落在了甲板正中。   “杰克船长,拖住他!胜利就在你的手上了!”我对杰克船长大叫道,将他之前送我的话又还了回去。   说完,我立刻飘下了桅杆,让那两个士兵将钥匙捡了起来,将箱子打开。   那里面,一颗丑陋的心脏正微微跳动着。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环节了。   回头,见杰克船长正拖着戴维?琼斯,我仰头,对着昏暗的天空高声喊道:“海之女神科莉布索,我知道你在!”   天空中呼呼地挂着狂风,骤雨不断落下,将所有人都淋成了落汤鸡,惟独我,所有的风雨都从我的身体穿过,融入这疯狂的天气之中。   “我以安托斯杯神的名义,寻求与你公平对话!”我又大喊道。   是的,在前任杯神消失之前,这黄金杯的名字就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了我的脑海中,但一直被我刻意遗忘。今天,为了能与海之女神站在等高的立场之上,我只能拿出神杯的名字。   天空中的风雨似乎弱了一分,随即变得比之前更加猛烈。   然而,我的周围却好像有了一层超乎常理的结界,将所有风雨阻隔。甚至连外面的景象都看不到了。   一个人影渐渐由淡转浓,出现在我的眼前。   那是一个在外形上跟提亚?多玛完全不一样的女性。她金发,蓝眸,嘴角带着性感的笑容,眼神桀骜,那里面没有悲喜,也没有怜悯,有的只是如同大海一样的残酷易变。   这就是海之女神,科莉布索的原型。   “原来我之前占卜到的异象就是你。”海之女神科莉布索微微抬高下巴,有一种神与生俱来的高傲。   不愿意在气势上输给她,我勾起一边的唇角,笑得自信而嚣张,“作为安托斯神杯的守护者,我很荣幸被海之女神称为异象。”   何为异象?在我看来,就是能打破常规,创造奇迹的人或事。被如此高度称赞,我当然很乐意。   “你的前任,已经去了吗?”对于我的回答,科莉布索只是轻轻一笑,然后稍有些落寞地说,“没想到一百年后的今天,那小家伙就已经不在了。”   小家伙?我微微抽了抽嘴角,细细一想也对。海之女神科莉布索不知道活了多少年,而前任杯神不过就当了一百来年的杯神,被叫做小家伙也是正常的。   “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今后的守护责任,由我来背负。”我严肃道,心里稍稍有些心虚……因为我又一次把黄金杯给丢了!   但科莉布索似乎不知道这件事。   或者说,她知道,也不在意。   “那么……你为什么要阻挠我的解封?”科莉布索的视线一瞬间变得锐利,无限的压迫力从她身上涌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羽释童鞋的地雷,摸一个头~……再次恨jj的抽!本来我的评论就少了,它还在我更新后抽……尼玛抽了一个半小时啊!以往这个时候我都有六七条评论了,结果它这一抽,九点半的时候沙发才被抢去,内牛满面T T于是,我发觉我又一次估计错误,这一章还完结不了第三卷,明天才可以。嗯嗯,这样也好,给我点缓冲时间……大家看我开文时间应该就知道,我写大纲那会儿还没把第四部算进去呢,所以我还要把第四部再看个几遍,再想一下这结局卷的大纲走向啥的……咳,当然,我不停更,日更依然继续……灭哈哈哈,我知道我一定会日更到完结的!   只要原谅   “我阻挠?”我鼓起勇气,状似惊讶地说,心底却紧了紧,“怎么会呢?不,你误会了。”   “若不是我占卜到有异象,我也不会提早复活巴博萨,让他帮助我。”科莉布索显然不相信我的话。   “或许我的存在真的阻挠了你的解封,但请相信我,我的本意绝对不是这样。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杰克船长。”我半真半假地说,同时看向了结界外。   结界外的世界是静止的,我可以清晰地看到杰克船长即使被戴维琼斯追着跑也露出滑稽表情的脸。他的长相并不是典型的英俊帅气,单就样貌来说,他是比不上威尔的。但在我的眼中,十个威尔也及不上他。   他就像是罂粟,远观就会被他的美丽所吸引,而一旦浅尝,则再也摆脱不了。   我早已经深陷其中。   “你爱他?”科莉布索有些惊讶地说,“你们不会合适,他的个性,就像我一样难以捉摸。”   “这点请你放心,就算他是你,我也不会成为戴维琼斯。”我笑着说。   那一瞬间,科莉布索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我想,大概就如同电影中所说,科莉布索同样爱着戴维琼斯。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的个性,让她注定不能为了一个人而原地等候。她的注意,总会被不同的新奇东西所吸引,让爱上他的人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所以,我知道的,要让这对怨侣能有个好结果,切入口不会是爱到连心脏都取出来的戴维琼斯,而是心肠坚硬如铁的科莉布索。   可是,既然她的心肠如此坚硬,连戴维琼斯那么深沉的爱都不能感动她,那么我又能想什么办法让她改变行事作风呢?   我只能想些旁门左道。   ——至于我为什么一定要撮合这一对……往好的想,那就是我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往不好的想,那就是我才不要做仅有的一个爱上大海,不求回报只求陪伴的人。而以我现如今的能力,恐怕也就只能影响科莉布索那么一点了。   而现在,被我的话影响了的科莉布索,情绪上恐怕正好有那么一点破绽,此刻正是最好的切入时机!   “或许……你可以试着接受戴维琼斯。”我慢慢地,以一种特定的频率说道,“就算不能立刻改变自己,也请给他一点希望。”   那一刻,科莉布索的眼睛有一瞬间的茫然。   “所以,我恳求您,请您收回神力,让大海变回原来的温柔。”我恢复了正常的语调,殷切请求道。   科莉布索眼中的迷茫立刻消失无踪,她有些惊讶地望着我,说道:“这就是你召唤我的原因?”   “是的。”我严肃道,“杰克船长就在下面,我不希望他出事。”   似是理解了我的想法,科莉布索露出妩媚的笑,“我会满足你的请求——等到背叛我的人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说完,科莉布索的身影又像来时一样渐渐消失,而当她身影完全隐入空中的时候,周围的结界也立刻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不复存在。   时间再次流动起来。   我不知道我的小招数成功没有,但此刻形势迫切,我已经来不及进行思考或者验证。   我的正前方,杰克船长和戴维琼斯正纠缠着靠近。   我立刻飘到了两人之间,对戴维琼斯大喊道:“戴维琼斯!你忘记了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心脏挖出藏起来吗?你难道忘记你曾经是多么爱科莉布索吗?为什么不向她献上你的真心,为什么不寻求她的原谅和……爱?”   我再一次用上了我的力量。   戴维琼斯愣了一下,被杰克船长一剑刺中胸口。   杰克船长似是有些惊讶,用力往外拔剑,却被戴维琼斯的大螯夹住,一下子夹断。   杰克船长将断掉的剑柄举到眼前,眨了眨眼,似乎转身就要逃开,再看向戴维琼斯时,却顿住了身形。   戴维琼斯刚刚的举动似乎只是无意识的,他此刻正愣愣地仰头看着天空,仿佛要从那乌云密布的空中找到点什么。   “献上你的真心吧……”我就在他耳边轻声道。   戴维琼斯大踏步向他的心脏走去。   眼见杰克船长似乎回过神来要去抢心脏,我立刻飘到他的面前,阻止道:“杰克船长,你真的想要他的心脏,想要飞翔的荷兰人号,永远在这艘船上,直到审判日的到来吗?”   杰克船长似乎只是想抢心脏,却没有想过抢来后要干什么的问题,被我说得一愣,有些犹豫地说:“这艘船确实不错……长生不老的诱惑也很大……”   “那你要抛弃黑珍珠号,抛弃朗姆酒吗?十年才能上岸一次哦!”我继续劝道。   杰克船长脸色一变,“海盗怎么能缺了朗姆酒?哦亲爱的,你说的对!”他微微皱眉,转了转眼珠子,又说道:“但如果长生不老,我就能喝更多的朗姆酒了!”   “……”我有些无语,转头看向戴维琼斯。他已经解决了被我下了命令要保护他的心脏的两个士兵,抓起了那砰砰跳动着的心脏。   “科莉布索!”戴维琼斯高举心脏,对着天空大叫道。   天空中的乌云似乎渐渐汇聚到了一起,最中央的那片,浓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来。   “科莉布索!”戴维琼斯再次大喊道,我分明看到他的眼中,带着深沉的爱意。   我一时之间有些迷惑。他到底是因为我的能力而这么做,还是因为他的本心?或许我的能力只是激发出了他心中埋藏最深的想法?   天空中的乌云慢慢旋转扭曲,最后变成了一张脸——正是刚刚消失的科莉布索!   仿佛被鼓舞,戴维琼斯的声音比之前更大了些。   “科莉布索,我献上我的真心,乞求你的原谅!”戴维琼斯的声音被风雨吹打得有些飘渺,但我听得真真切切,我相信科莉布索应该也是如此。   因为我看到那张巨大的脸上,一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那种惊讶很快就变成了更加深沉的什么。   科莉布索闭了闭眼,脸上似有暖意。   我几乎以为我之前的暗示成功了。   然而,她却猛地睁开了眼,眼中冷酷如冰霜。   “戴维琼斯,我不……”   “接受他的原谅吧!”我急忙飘起,对着那张巨大的脸大喊道,几乎用上了我所有的力量。   那一刻,仿佛有两股力量在空气中无形地交锋,半空中噼里啪啦地闪过惊雷。   有一道雷擦中了我的手臂,我惊讶地发觉原本碰不到任何东西的我竟然有了一丝痛意,而我的小臂,竟然已经被烧焦了一大片?!   “你为什么要阻扰我的决定?”头顶上,科莉布索的声音显示了她有多惊讶和愤怒。   “不,我只是恳求!”我立刻抬起头坚定地望着她,再一次用我仅有的力量大声道,“原谅他,你们两人就都能幸福了!”   不管是天空中的风雨,抑或是大海中的狂乱,我都仿佛看不到也听不到了,我紧张地盯着头顶的那张脸,不愿意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表情。   前任杯神啊,求你保佑我,让我的能力得以最大化吧!让我的力量暂时性地凌驾于海之女神之上吧!   我想,或许真的是前任杯神听到了我的呐喊,或许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原因,但……我成功了!   科莉布索的脸渐渐变得柔和起来,连眼中也盛满了暖意,仿佛初冬温暖的阳光。   “戴维琼斯……我以海之女神科莉布索的名义,原谅你曾犯下的罪行!”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估计错误了,扭头……好吧,明天肯定得是这一卷的最后一章,我今晚就给它写好,超出字数也要在明天完结这一卷!感谢guang en110g童鞋的地雷,摸头~   最后再次交手   奇迹就这样发生了?   我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心中又涌上了无尽的欣慰。   我做到了!   戴维琼斯手中的心脏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   而更神奇的是,随着那心脏的消失,戴维琼斯脸上的章鱼触须也渐渐变短,就如同电影中提亚多玛触碰到他时他所产生的变化那样,他的海鲜外表慢慢隐去,露出了他原本应当帅气不凡的人类肌肤。   而甲板上的海鲜人们,也同样恢复了人类外表。   ——诅咒解除了!   戴维琼斯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仿佛一瞬间得到了新生。但他好似没有注意到自身的变化,依然仰着头,注视着天空中那张脸。   那张脸慢慢隐去,天空的乌云却更显浓密。   船开始渐渐下沉。   “杰克船长,快走!船要沉到海里去了!”我忙飘到杰克船长身边,大叫道。   不过,杰克船长可比我的反应快多了。   他抓住一根从上方落下的缆绳,捡起地上无主的剑,一剑将绳子下方固定住的地方砍断,只见他就像是坐云霄飞车一般,唰的向上窜去,在高高的桅杆顶上停下。   双脚站在桅杆上,杰克船长四下看了看,又抓住了另一跟绳子,然后抓着那绳子用力一荡,他便划过一道大大的弧度,猛地向黑珍珠号荡去!   我立刻跟上。   不过,绳子的长度似乎有些不够。   当这个弧度到达一个至高点时,杰克船长在空中有了一个短暂的停顿,仿佛为了再给绳子点动力,杰克船长伸出手向前使劲挥了挥,可惜的是这绳子不但没有前进,反而立刻就往后退去!   “杰克船长!”飞翔的荷兰人号已经半沉,杰克船长这一回去,恐怕就要跟戴维琼斯为伍了!   我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见杰克船长果断地松开了绳子,他的身体便直直地向下坠去!   下方是……汪洋大海!   我的心一颤,好像停了那么片刻。   下一秒,杰克船长一把抓住了属于黑珍珠号的一根缆绳,在半空中来回激烈地晃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稳住。然后,他顺着缆绳滑了下去,落在甲板上。   我终于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当飞翔的荷兰人号慢慢沉入水中,最后消失不见的时候,海上的异象也终于开始平息。   仿佛就在一瞬间,刚刚的狂风暴雨已经成为过去,纯白的云漂浮于蔚蓝的天空之上,带着些微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咦?潮湿?   我再次大力地吸了一口空气,只觉得鼻腔中似乎进了细小的水滴,有些痒,也有些凉。   这、这是……   “快看!海军!”   下方有人大叫道。   我连忙看向不远处,只见英国皇家海军舰队以一种势如破竹的气势向我们这边冲来!   再转头看看我们的背后,四散的海盗船们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暴风雨中缓过神来,依然七零八落的在原地停着。   在经历了由神引发的自然灾难之后,我们又将迎来人为造成的战争?而看海军那架势,恐怕这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不过……现在领头的人,是诺林顿还是贝克特?   想到我此刻所拥有的逐渐增强的能力,我立刻隐去身形,快速向对面飘去。   近了,我看到那开在最前面的军舰上,赫然站着衣冠楚楚的贝克特勋爵。   ——这人的动作也太快了吧?居然现在已经拿回了海军控制权。   盯着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的贝克特勋爵一会儿,我放弃了现出身形跟他谈判的想法。以他对海盗的厌恶程度,大约会直接开炮,哪里会跟人讲什么条件?   既然现在我的能力已经莫名其妙地能用了,那么不用白不用啊。   于是,我飘至贝克特勋爵的身边,在他的耳旁,轻声说道:“放弃追逐黑珍珠号以及其他所有的海盗船。”   贝克特勋爵的身体似乎僵了片刻,忽然转过头盯着我的方向。   哇!   四目相对——不不对,他看不到我——总之,当他的视线直直地射向我的方向,我吓得猛地往后飘了一大段距离。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能力又不管用了?——还是说,贝克特勋爵对海盗的执念比较重,所以我的能力无法动摇他?   当我猜测着各种可能性的时候,对面的贝克特勋爵眼睛微眯,对着虚空开口道:“梵妮?”   ……被他发现了!   被人戳穿的感觉并不好,我决定装傻,装作我不在——反正他也看不到我不是?   “勋爵阁下?”他的身边……一个士兵看到他的诡异动作,向我这个方向看了眼,迷茫地皱起了眉头,轻唤了贝克特勋爵一声。   不过,贝克特勋爵没有理他,而是向前两步,依然盯着我的方向,执着地说道:“我知道是你。”   ……遇到这样执着的人,我都快哭了。   “如果想跟我谈判,你至少该表现出你的诚意。”贝克特勋爵淡淡说道。   能力失效,而两方的距离又越来越近,无奈之下,我只好慢慢现出原……呃?现不出来?   对了,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不能在白天的时候现形……后来似乎可以了?那为什么现在又不行了?   我有些迷惑,也有些惊讶,有些被我忽略的细节此刻才被我重新重视起来。   如果说,随着时间的延长,我的现形能力也越来越强,这点我可以理解,但现在又不行了,这又是为毛呢?难道我今天用能力太多导致脱力了?可我现在好像一点感觉也没有啊。   我有些搞不清楚自己身体和能力的变化,但面前,贝克特勋爵又在等着我。   我试着发出声音,“咳……那啥……”   ——这个可以!   虽然没有形体,但有声音也算马马虎虎啦。   我立刻说道:“贝克特勋爵,你这是同意谈判了?”   “这还有待商榷。”贝克特勋爵微微调了调视线,似乎在寻找我的声音来源。   “呃,你不用找了,因为一些原因,我现在无法现出身形。”我耸耸肩,又道,“虽然你的军舰很多,但海盗们的也不少,这一打,可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我觉得你还是留着兵力以后各个击破比较好。”   “九大海盗王齐聚,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消灭所有海盗的机会了。”贝克特勋爵皱了皱眉,微微勾起唇角,说道,“消灭所有海盗,是当我还在海上的目标。东印度公司有足够的财力和军力,支持我的决定。”   “……问题是海盗不是你想消灭就能完全消灭的!”我反驳道。   几乎就在我这话落下的同时,海平面上忽然像是沸腾一样,然后,虽然如同之前一样破败,却隐隐散发着生机的飞翔的荷兰人号跃出了海面。   “我刚刚想起来,我似乎欠黑珍珠号上的某位小姐一份人情。”甲板上,帅气的戴维琼斯望着贝克特勋爵的旗舰,眯起了眼睛冷笑道,“尽快离去,否则,我会让你看看飞翔的荷兰人号的真正实力。”   然后,飞翔的荷兰人号的几遵大炮对准了这里,只要戴维琼斯一声令下,这艘船便会灰飞烟灭。   “咳……你瞧,现在是你快被消灭了。”情势的逆转让我高兴万分,但又觉得太过得意洋洋有些不厚道,于是我只得忍笑道。   “我承认,这一回的交锋,是你们赢了。”贝克特勋爵面色有些难看地盯着飞翔的荷兰人号看了会儿,忽然下令船队撤退。   “但总有一天,我会消灭所有的海盗。”贝克特勋爵看着远方,缓慢却坚定地说道。   “嗯,我很相信这一点。”我颇为赞同地点头道。加勒比海盗总归会成为过去,而之后,又会有另外的传奇出现。   “那么,再见了,贝克特勋爵。”说完,我便向黑珍珠号飘去。   黑珍珠号上,见英国海军开始撤退,海盗们欢呼雀跃,帽子之类的东西在半空中飞舞。   我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甲板边沿的杰克船长,飘过去说道:“嘿,杰克船长。”   “哦,梵妮,你回来了。”杰克船长侧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至少在我看来是温暖的。   “不过梵妮,我很生气。”杰克船长忽然板下脸,严肃道。   “诶?”我有些莫名。   “你破坏了我长生不老的计划。”杰克船长说着摇了摇头,一脸痛心疾首。   “……那还真是对不起了。”我抽了抽嘴角,说道。   “哦,当然没关系了。”杰克船长忽然露齿一笑。   ——这变化也太快了一点吧?!   “不过,如果亲爱的你因为内心歉疚不已,非要做些什么来补偿我的话,我正好可以为你提供这个机会。”杰克船长眨了眨眼,从身后抽出一个卷抽。   “……这是?”这不会就是发哥的地图吧?杰克船长到底是什么时候偷到手的?   “航海图。”说着,杰克船长将地图打开,指着其中的某一处说,“青春不老泉。”   “……”   ……怎么回事?我怎么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梵妮?”久等不到我的回答,杰克船长放下地图,皱眉看了看四周。   我尝试着发出声音,但现在似乎已经不是能不能现声的问题了,我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   我的心中顿时涌上一阵恐慌。   不会是我要……消失了吧?   然后,我的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杰克船长帅气的脸变得朦胧。   当我的世界变得一片黑暗的刹那,我的脑中嗡的一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这卷完结了。下一卷……是非常玄妙的开端,敬请期待灭哈哈哈~PS:感谢绯色寂寞童鞋的地雷~   安杰莉卡   “,以马内利修女让你去门口等她。”普雷姆修女抱着一叠关于教会医院孤儿院等的资料,笑着对我说道。   “好的,我这就过去。”我立刻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向外走去。   这里是位于西班牙一个小城市的小修道院。修道院的外墙上爬满了因为潮湿而肆意生长的苔藓类植物,不算破败,却也不绝对算不是豪华。   修道院外便是狭窄而肮脏的马路,各种职业的人挤满了整条路,仿佛沙丁鱼罐头。   我和以马内利修女为了避开人群,走的是偏僻的小巷。   “安杰莉卡,你的宣誓日已经定在了一周后,你可准备好了?”已经年迈的以马内利修女关心地开口问道。   “是的,以马内利修女。”我恭敬地答道。   “那便好。”以马内利修女点点头。   见她不再问话,我松了口气。   我想,我上辈子一定折了不止一只翅膀。   除了知道这里是西班牙,我成为了一个名叫安杰莉卡的准修女,还莫名其妙地接受了她的记忆,她的语言,其他的,我就什么都不了解了。   ——比如我为什么会一觉醒来就风云变色?比如这一次的附身为什么似乎有点不一样?再比如……之前我明明在加勒比海但为什么一觉醒来就附身到西班牙的姑娘身上啊!   现在想想,上一回我的昏迷应该是由于力量用尽——毕竟那时我的对手是一位真正的神,我能对她产生影响已经是奇迹了,怎么能不受一点反噬?   而附身到这具身体上后的一个礼拜,每当从镜子中看到这个十六七岁的女孩美丽的容颜,我就一阵懊恼。   虽然这孩子确实很漂亮,但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之前我似乎差一点就能凝出实体了!现在可好,附身到一个即将成为真正的修女的小姑娘身上,困于西班牙,我连怎么回到加勒比海都不知道!——由于这一次的附身与以往有些不同,我不愿意轻易尝试自杀的方式。   继承了记忆和语言,并且一开始便能很好地操纵这具身体,让我不由得怀疑,莫非这就是穿越大神赐予我的身体?   但……我已经有杯神了,穿越大神才不会照拂我呢!   ——所以说,这一切到底都是因为什么呢?   在我郁闷地自问与问天间,我和以马内利修女走到了教会孤儿院。   孤儿院的都是些被父母抛弃的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有些是因为一出生就是残疾便被抛弃,有些是因为家中负担太重被偷偷地放到了孤儿院门口,不论原因如何,有一点是共通的——他们都是缺爱的孩子。   当我在这些孩子们面前宣扬主的仁慈之时,我不禁暗暗抽了抽嘴角——我终于当了一回神棍了。   我并不十分喜欢小孩子,也不讨厌他们,但看到他们因为我们这两个温柔修女的到来而露出开心的笑容,我忽然觉得偶尔来孤儿院看望孩子们还不错。   只不过,我也明白我不会在这里多待,所以只是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准修女,并时刻等待着回到加勒比海的契机。   ——我总是相信杰克船长一定在担心着我的忽然失踪。   而我,也同样担心着杰克船长之后的命运。到现在为止,加勒比海盗三部曲都已经完结了,而接下来应该是第三部末尾所预示的寻找青春不老泉——这点那时杰克船长也已经提起过了——可第四部还没拍出来,我根本不知道剧情。我不知道杰克船长会遇到怎样的风浪,我为他的未来担忧,但我也坚信他总能化险为夷创造奇迹。   从孤儿院回到修道院后,我回到房间,开始为孩子们做玩具。   安杰莉卡是个好姑娘,她的记忆告诉我,她出身于一个单亲家庭,父亲不详。而她从小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个神职人员,将自己的一声献给主。到今天为止,她已经在这个修道院里学习了近四年,马上就要宣发终身愿,正式成为修女。   修女……么?   在我有些走神的时候,门忽然悄然无声地开了。   当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一道黑影已经出现在我近旁,我的惊呼声被对方的大手死死捂住。   昏暗的光中,我看不清黑影的样子,但直觉对方不怀好意。   所以我呜呜地乱叫起来,同时奋力挣扎,甚至一脚将凳子踢翻在地,发出了咣当一声巨响。   “嘘嘘!”捂着我嘴巴的黑影急忙嘘道。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紧张,显然还有一丝醉意。   ……不过,我怎么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美丽的女孩,我可不是什么坏蛋。”那声音又说道。   大半夜地闯进一个女孩的闺房的男人,不是坏蛋,难道还是好男人么?!   我忍不住想对他的话吐槽,却猛然间想起了什么,立刻瞪大了眼睛。   “呜呜……”你是……   “安杰莉卡,怎么了?”普雷姆修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我心中一跳,瞪着眼前的黑影,使劲眨了眨眼。   “喔哦,这是在对我抛媚眼吗?”黑影有些惊讶地低下头,凑近了我挤眉弄眼道。   我便在这极近的距离之下看到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我虽然想了千万遍,却绝对想不到会在此时出现在此地的脸。   他是……杰克船长!   虽然刚刚的声音已经让我有了很大的预感,但真正看到他的脸,我还是惊讶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安杰莉卡?”门外的普雷姆修女久等不到我的回应,又敲了敲门。   我立刻抬手,指了指我的嘴,示意杰克船长放开。   杰克船长眨了眨眼,身体似乎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然后才慢慢松开我的嘴。   “没、没事,我不小心踢翻了凳子。”我立刻回答道,然后将杰克船长推到门背后,自己却去将门打开一半,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普雷姆修女,“普雷姆修女,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没关系,我只是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普雷姆修女快速地扫了我的房间一眼,视线在瘫倒的凳子上停顿了片刻,才对我笑道。   “谢谢关心,是我太粗心了。”我继续不好意思地笑道,心里却急得如同一团乱麻。眼角余光瞥到的景象告诉我,喝醉酒的杰克船长只靠墙站了一会儿,便要走出门后!   在门的遮掩之下,我一把将杰克船长往回推了推,谁知他撞到墙上却发出唔的一声。   我的心立刻吊了起来。   “什么声音?”普雷姆修女显然听到了杰克船长发出的声音,蹙眉有些奇怪地说道。   “可能是老鼠吧。”我立刻接道,“最近老鼠似乎多了不少,我正准备跟以马内利修女说除鼠一次,以免鼠类太多,染上不该染的疫病。”   “说的也是。”听到疫病两个字,普雷姆修女也有些担忧地说,她的神情凝重,似乎想到了什么糟糕的事,眼神有些晦暗,“那你先休息,这个事我去找以马内利修女说吧。”   “好的,那就麻烦您了。”我乖巧地点点头,目送普雷姆修女离开,立刻关上了房门,看到的却是已经瘫成一团的杰克船长。   “杰克船长,你是怎么找到……”我兴奋地蹲下,然而话问到一半,却又立刻停了下来。   ——不不对!从杰克船长刚刚的表现来看,他不是来找我的——不是来找身为梵妮的我。   杰克船长似乎醉得厉害,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眼睛也半眯起来,只露出一道缝。   “哦亲爱的,难道我以前照顾过你的生意吗?”杰克船长将眼睛稍微睁大了些,打量了我好一会儿,才含糊地说道。   “……生意?”我顿时觉得我跟杰克船长之前的代沟大了很多,我竟然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如果……是,那可真是我们的缘分!”杰克船长撑起半边身体,似乎想站起来,却由于脚下并不平整的地面而一个踉跄。   我条件反射性地伸出双手要去扶杰克船长,谁知道他竟然重得要死,似乎将身体的所有重量都压到我身上一般,猛地将我往地上扑去!   “唔!”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是一个十分尴尬的姿势。   男上女下。   杰克船长的脸在刚刚的冲击之中正好埋在了我的右颈一侧,他的两手一只撑在我的身侧,一只就压在我的左肩上。   我僵住了。   “好香。”似乎是使劲地吸了口气,杰克船长喃喃地说着,将两只手撑在了我的身体两侧,有些艰难地抬起上身,眯着眼睛似乎在仔细观察着我。   半晌,在我脑中嗡嗡不断作响的时候,杰克船长开口道:“我想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你。我听到刚刚有人叫你……安杰莉卡?不错的名字,我不会再忘记了。”   ——看来,杰克船长果然没有认出我来。   虽然现在这种姿势说出我是梵妮这件事好像有点尴尬,但如果不说,我怕越久越尴尬啊!   我张了张嘴正要开口,眼前却忽然一黑,下一秒,嘴唇上多了一个温软的触感。   ……哈?!   在我震惊的时候,有东西叩开了我的牙关,长驱直入,霸道地勾起了我的舌头,百般纠缠,霎时,一股浓郁的酒气顺着交缠的唇齿弥散我的整个口腔。   我倏地僵住,瞪大了眼睛。   ——杰杰杰杰杰克船长在吻吻吻吻吻我?!   作者有话要说:T T对不起,昨天实在是因为太忙了,根本木有空码文啊!这是我通宵码的= =于是,今天的……咳咳……多有JQ啊……设定是女主木有看过第四部滴……我就说一声……而这卷开篇为毛会这么奇幻捏?灭哈哈哈,大约下章揭晓~【我想有很多人都猜到了吧?安杰莉卡什么的……】PS:感谢guang en110g童鞋的地雷,么一个~   过去的时间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   眼前好像闪烁着亮闪闪的星星,不停在我的视界中绕着圈,一切的感觉都离我远去,只剩下唇齿交缠的缠绵。   “杰克船长……”我喃喃道。   压在我身上的身体忽然不动了。   我眨眨眼,抬起手轻轻一推,就见杰克船长的身体软绵绵的如同一滩烂泥,砰的一声往一旁倒去。   ——他醉得睡着了。   从地上翻身而起,我盯着在地上睡得香甜,还时不时动动嘴巴的杰克船长,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一开始的慌乱已经过去,脸上的热度也随着杰克船长的离开而渐渐消散,我盯着他的侧脸,想到还得处理杰克船长这具“挺尸”,就觉得前途无光。   我想,我还是先把他拖到床上吧。   我先拉住杰克船长的一只手臂,将他拖到床沿,然后再扶起了他的上半身,使劲拽着他把他往床上丢。   完成所有事,我累得气喘吁吁。毕竟是小姑娘的身体,体力还是很一般啊。   喘过气来后,我坐到床沿,挣扎了一会儿,十分不好意思却坚决地躺到了杰克船长的身侧。   床是单人床,所以躺两个人稍有些挤,为防止掉下去,我只好侧躺,眼前就是杰克船长熟睡的侧脸。   心中天人交战,最后,我还是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杰克船长的脸。   这样宁静相处的时刻不多,特别是我有实体的时候就更是少得可怜了。我算是发现了,当我有实体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在操劳奔波,根本没时间和杰克船长坐下来谈个心什么的。   被我戳到,杰克船长似乎有点痒,动了动鼻翼,转了个身就不动了。   而我则险些吓得掉下床去。原因无他,只因为杰克船长正好转向我的方向,此刻更是跟我脸对脸!   心跳一瞬间跳得飞快,我一眨不眨地等着杰克船长的脸,就怕他忽然睁开眼醒了。   看着看着,我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微微皱起了眉。   这张脸……确实是杰克船长没错,但问题是,杰克船长……有这么年轻么?——哦当然,杰克船长在我心中是永远年轻不朽的,但不管是杰克船长的扮演者Jo nny Depp,还是杰克船长在《加勒比海盗》中甫一出场的时候,都不会是现在这样看起来顶多三十岁的年纪。   如果说杰克船长有同卵双胞胎弟弟什么的,也太扯了。双胞胎弟弟能长得一样,但能连个性、名字都一样,职业也依然是船长么?——刚刚他可是承认自己是杰克船长的。   福尔摩斯曾经说过,当排除了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也一定是真相。   虽然我比不上福尔摩斯的一根小指头,但此刻,我了解发生的事,我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再加上我自己的推想,我也能得出一个听起来有些荒谬的猜测——我穿越到了过去。   当然,仅凭杰克船长看起来年轻了的脸就作下这种判断是毫无道理的,我还要做的,就是在杰克船长醒来后进行查证——比如他的黑珍珠号是否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中,他是不是曾经跟一对叫做伊丽莎白和威尔的夫妇一起冒险过……他是不是认识一位阿飘姑娘叫梵妮?   此刻,杰克船长正在熟睡,即使再心焦,我能做的,唯有等待。   我本想一直盯着杰克船长的脸直到天亮,结果最后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人类身体的持久力果然是不行啊。   早上惊醒的时候,杰克船长还在呼呼大睡,而门外却响起了普雷姆修女的声音。   “安杰莉卡,你起来了吗?以马内利修女说今天要去教会医院,让你一同去。”   “是的,请稍等。”   我忙答道,并且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穿着——昨晚没有脱衣服我就直接睡了。不敢让普雷姆修女多等,我随手抹了一把脸,正要去开门,又想起了什么,回到床边摘下杰克船长的帽子,塞到了衣柜和墙之间——这是为了防止在我不在的时候,杰克船长醒来跑掉了。   一切完成,我将门开了一半,并侧身将打开的半扇门的空间都挡住,不让普雷姆修女看到身后床上躺着的男人。   “久等了。”我矜持地点头,走出房门,并且将房门关得结结实实。   不知道是为了培养爱,还是为了培养接班人,以马内利修女这一回依然只带着我一个人去了教会医院。   在教会医院中,我见到了医院的院长奥多罗神父。以马内利修女和奥多罗神父的关系看起来很不错,在安杰莉卡的记忆中,这不是她第一次到教会医院,却是第一次被正式介绍给奥多罗神父。   而在介绍之后,我就被赶了出去,以马内利修女则和奥多罗神父秘密交谈——当然,我保证,当我一个人走在走廊上的时候,我绝对没有胡思乱想两人可能有的关系……   “安杰莉卡修女。”   忽然有人叫这个身体的名字。   我稍微回想了片刻,才想起这个声音是奥多罗神父的侄子,年轻的修士科拉迪。   我立刻挂上矜持的笑容,回过身来对他点了点头,“科拉迪修士。”   安杰莉卡只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又很早就进了修道院修习,交际圈很狭窄,科拉迪修士算是她比较相熟的人。依我看,这个科拉迪修士绝对是喜欢她的,可惜的是她不解风情,硬是要发永身愿,一辈子以主为信仰——郎有情妾无意,可真是个悲剧。   “你不再考虑了?”科拉迪修士是个年轻又英俊的修士,有着年轻人多有的青涩。一上来,他就问道。   “……什么?”我疑惑地问。   “我是说,你几天后的终身愿。”科拉迪修士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得有些唐突,立刻解释道。   “哦,当然。这是我等待了多年的。”我微笑点头道。   听到我的回答,科拉迪修士看起来有些失望。   ……修士啊修士,你要坚定你的信仰,为主奉献一生,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我面上一直保持着微笑,心里却不耐地吐槽。眼角余光看到以马内利修女的身影,我立刻打断了正要说话的科拉迪修士,继续微笑道:“我该走了,再见。”   科拉迪修士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侧身让开。   之后,我又跟着以马内利修女见了一些教会医院的其他部门负责人,回到修道院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怕杰克船长会离开,告别以马内利修女后,我立刻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房间的床上却没有人。   我立刻冲到衣柜边,却发觉杰克船长的帽子还好好的在那里卡着。   杰克船长居然不要他的帽子就离开了?这是为什么?   我皱眉沉思,思绪却被一双忽然出现的手打断。   这双手从我的背后出现,一把将我禁锢在对方怀里。   “狡猾的小猫咪,快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杰克船长的声音就在我的耳旁响起。   我偷偷看了衣柜一眼,暗自庆幸刚刚没有把帽子取出来。   “……在那之前,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虽然受制于人,但我有“人质”在手,气势也不弱于人。   “杰克斯派洛船长从不受制于人,”杰克船长悠悠地说,我刚一皱眉觉得事情可能不好办了的时候,他却低下头,在我耳边道,“不过,如果对方是一个漂亮的小姐,我倒是很乐意为她效劳。”   “……”我懂的,看到漂亮女人挪不动脚是男人的通病。而此刻,成为这样一个漂亮女人我理应高兴,可事实上这不是我的身体啊。   咳了一声,我严肃地问道:“你有船吗?”   “我曾经有。”杰克船长声调微扬,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我注意到,杰克船长用的是过去式。因为继承了安杰莉卡的记忆,听说一直没有问题,所以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原来杰克船长说的是西班牙语。   “那你的船呢?”我追问。   “她被邪恶丑陋的大副抢走了。”杰克船长答道。   嗯,邪恶丑陋的大副指的肯定是巴博萨船长了。问题是,这是第几次?《加勒比海盗》系列电影中,黑珍珠号被巴博萨船长抢了不止一次啊。   此刻,我意识到我问的问题的答案对于我的判断没有益处,决定立刻切入正题。我问道:“你认识一个叫梵妮的女孩吗?”   “或许。”谁知杰克船长并没有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而是模棱两可地说,“你要知道,我见过的小姐实在太多了。”   “……”私生活太不检点了!   我想起在龟岛上,那两个妓.女曾一人给过杰克船长一巴掌,可见他经常性地出入那种场合——嘛,他是一个海盗,我想我还是能理解的。   “怎么?安……安杰莉卡吃醋了?”杰克船长又说道。   “不……”我懊恼地说,“我想我还没傻到吃自己的醋。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梵妮。”   “是么?但我听到别人叫你安杰莉卡。”杰克船长似乎不信。   “哦,那是我的别名。”我随口扯道。   “你的问题就这样?”   “就这样。”   “那么好吧,亲爱的……梵妮,现在可以把我的东西物归原主了吗?”   得到了我要的答案,我当然会信守承诺将东西还给他。   ——虽然,这个已经被确定了的答案让我心中很是郁结。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啪叽一下回到了近十年前?   我指了指衣柜后。   杰克船长放开我,从衣柜后讲自己的帽子取出来,拍了拍戴上,然后再次向我伸出手,眯眼问道:“另一样呢?”   “……什么?”我有些糊涂。仔细又想了想,我确定我只拿了杰克船长的帽子,没有拿其他的东西。   “我的罗盘。”杰克船长在身前比了比,将两只手圈成了小圈的样子。   罗盘?……心之罗盘?   “我保证,我只拿了你的帽子,绝对没有动过你的罗盘。”我严肃说道。   于是杰克船长上蹿下跳地将我的床,我的房间都翻了一遍,但最后依然是两手空空。   “会不会在来之前就丢了?你喝了很多。”看他将我的房间翻得惨不忍睹,我不忍心我的住处再被侵犯,提醒道。   “哦,可恶的小偷!”杰克船长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地骂道。他忽然向外走去,等走到了门口却又回头对我挤眉弄眼道:“等我找到我的罗盘,我想我们可以说些悄悄话。”   说完,他开门,在门口探头探脑一番,然后溜出了门,身影就这样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好吧,我该想一想,我接下来要怎么应对杰克船长了。   当然,其中的关键还是我能不能回到我之前在的时空。如果不能,那么很好,我只能对不起安杰莉卡小姑娘,占据着她的身体跑掉了——至于为什么不自杀离开……除了附身的异常,在我所继承的安杰莉卡的记忆中,她并没有任何自杀的念头,意识的最后一刻是在睡前,可见她应该是被我活生生地占据肉体了,那么我怎么能杀了她?   更何况……她这身体真是不错,比我之前附身的尸体们都好上太多,在我想办法或者自然而然地离开这具身体之前,我还是很愿意好好照顾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哇哈哈哈,很多童鞋都木有想到吧,梵妮是回到过去了灭哈哈……所以其实杰克船长的老情人还是她自己……好吧,我对不起安杰莉卡……PS:感谢anglebaby122和aptx4869356a1997童鞋的地雷,抱一个~   愈演愈烈   想着以后用这具身体的美妙生活,我有些心潮澎湃,但另一种可能却猛然间窜入我的大脑,逼迫我面对现实。   ——如果能呢?如果我能回到之前的时空去呢?   我想,我现在已经开始怀念从前知道剧情的日子了。   我几乎纠结了一整天,然后,房门外忽然响起了喧闹声。   脑袋已经被难解的问题弄得昏昏沉沉,我决定出去看看热闹,顺便让自己透透气。   但当我开门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迎面而来的却是杰克船长那狂奔的身影。而在他的身后,跟着却是一队西班牙士兵!   我顿时产生了“杰克船长不愧是杰克船长,到哪儿都能引起骚动”这样褒贬双全的想法。   在我考虑着要不要回到房间里,给杰克船长让点空间的时候,杰克船长已经跑到了我的身边,对我勾了勾唇角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如一阵风一般飘过我的身边,此刻,我的手才刚刚抬起来,连一个完整的招呼都没打。   举起的手正要放下,谁知一只手竟然抓住了我的小手臂,将我推进了我自己的房间!   被推进房前,我想我确实看到了来自两个方向的士兵对杰克船长的夹击。   将我推进房间后就不管我的杰克船长砰的一声关上门,将我的桌子移到门边挡着,然后在这个房里上串下跳,似乎在找着什么的。   “……这里只有一个出口。”我眨眨眼,说道。   杰克船长忙碌的身影立刻停了下来。他倏地转头瞪着我,指着房门挑了挑眉,“就这一个?连窗都没有?”   我沉痛地点头,“是的。”   恰在此时,门被猛烈撞击,不但发出巨大的响声,连带着门里的木桌也剧烈颤抖,放在桌子上的油灯掉到地上,碎了,房间里变得一片黑暗。   我茫然地站着,在眼睛还没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之前不敢随意乱动。   一双有些冰凉的手忽然搭上了我的脖子,在我吓得险些尖叫之前又捂住了我的嘴,而这不到两秒的时间差让我得以尽快回过神来。   这个房间里,只有杰克船长在嘛……   “美丽的小姐,我遵守承诺回来看你了。”耳边是杰克船长带着些微湿气的气息。   “……你这难道不只是顺便么?”我撇了撇嘴,“我想我应该不会把那些西班牙士兵看漏掉。”   “喔哦,正好相反,我只是在来的途中,逗逗这些可怜的孩子而已。”死要面子的杰克船长争辩道。   “那么……你继续?”   “不了,同样的游戏玩多了没意思,如果有时间,我倒想跟你玩玩有趣的游戏呢。”杰克船长的气息离我很近,“安……你上回说你的别名叫什么?”   “……梵妮。”但愿他说的有趣的游戏不是我想的那种……   “那么,梵……”   可惜杰克船长的话没来得及说完。   我那可怜的小门板已经被撞开了,一瞬间,刺目的光线射了进来,让我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安杰莉卡修女!”我听到有人在惊呼。   我淡定地睁开眼,看到一群士兵的身后,以马内利修女,普雷姆修女以及不该出现在此地的那谁谁……哦,卡拉迪修士都在门外,脸上都有些紧张。   我本想扳扳手指头,数数看我主动或者被动成为人质的次数,可惜现场气氛太过严肃,我觉得我不该破坏这种对峙的氛围。   更何况,此刻将我挟持的是杰克船长,我可得努力配合他。   “快把安杰莉卡放了!”卡拉迪修士对着门里紧张地叫道,“要不然,你不会活着出得了这扇门!”   本有些奇怪卡拉迪修士的趾高气扬,记忆中却猛然间闪过安杰莉卡知道却从来没有在意过的事——卡拉迪修士的父亲是个公爵。   ……我恨公爵。   “或许我们可以比比看谁的动作快?”杰克船长躲在我的身后,探出一点有恃无恐地说道,同时稍微动了动横在我脖子处的匕首。   原来,刚刚在黑暗中的时候,杰克船长也没有闲着,跟我说着话就把匕首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想起上一回久卡德绅士的教训,这一回我决定做一个乖巧的人质,闭嘴什么话都不说。   “哦亲爱的,你不是应该害怕得瑟瑟发抖,并请求对面的各位绅士们放我离开,以免我伤害你的吗?”杰克船长低声在我耳旁诱哄道。   “……”我斜斜瞥了杰克船长一眼,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的那瞬间,我带着哭腔对以马内利修女说:“以马内利修女,我……我不怕死!请一定要抓住这个违背主的教导的海盗!”   杰克船长立刻用另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可惜我的话早就说完,他也只能郁闷地勒紧了我的腰,责备道:“不对亲爱的!你弄错台词了!”   我装作没听到,一脸决然地看着对面。   电视剧小说吧,都是这么演的,越是像我这样无私的表现,就越是能激起别人的内疚同情激愤之情,继而拼尽全力来救我——自然就会答应杰克船长的胁迫了。   可惜我的如意算盘只打对了一半。   士兵们确实在卡拉迪修士的紧张叫喊下将包围圈向外移了移,但当杰克船长带着我慢慢向外移动,一直到了走廊上时,我们面对的却是成排的火枪。   “喔~”杰克船长顿住,夸张地发出了一声轻叫,我感到身后他的身体僵了僵。   “你们干什么?!”科拉迪修士吃惊地叫道。   “公爵大人有令,绝对不能让他跑了。”火枪手们的身后,一个年约中旬的小头目背手而立,看样子一点都不在乎我是不是会因为他的阻拦而被杰克船长撕票。   我觉得压力太大了。   “去找青春不老泉,或者死。”   只见那小头目抬起了手,就听一阵齐刷刷的弹药上膛声。   而几乎与此同时,杰克船长唰的举起了双手,那匕首便自由落体,落到地上发出“叮”的一声。   ——至此,人质计划失败。   眼看着杰克船长被五花大绑押了回去,我却只能站在一旁,无能为力。   此刻,我身份不对,立场不对,连能力也不对。   最最重要的是,连时空都不对!   心中涌上来的无力感让我连以马内利修女等人的安慰都没怎么听进去,随便敷衍了几句就以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为理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不对!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会儿,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得几乎跳了起来。   不对不对……刚刚有什么地方有问题……   对了,就是那个青春不老泉!   当我回到黑珍珠号上的时候,杰克船长曾经跟我提起过青春不老泉,而这泉的作用大约是……长生不老?这个先不管,我比较在意的是,既然那个时候杰克船长需要我的帮助才能去找青春不老泉,那么是不是就说明,近十年前的现在,杰克船长没有成功地帮西班牙人找到?   失败……会不会怎样?   虽然我一直相信时空是有连贯性和自愈性的,就算我回到过去也不会改变未来的结局。只是……发生了太多诡异的事情,我已经对之前坚信的理论无法完全信赖了。   之后的问题就是,作为这个时空的乱入者,我需不需要做些什么?或者说,我在这个时空曾经做了什么,才有了之后的发展?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按照这个理论,如果这个时空杰克船长已经认识我了,那为什么我一开始来到《加勒比海盗》的世界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熟识的表现?   ……我可不可以不要考虑这么高深的问题?作者有话要说:……我通宵了!【这有毛好骄傲的!= =】不过,思考了一下后文的走向,再加上有点卡,才写出这么点来……这个就当做是补二十四号的吧……二十五号的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码出来,不能的话……明天补= =PS:感谢轻尘羽殿下°,liuxin0791和Trap、噗童鞋扔的地雷,群抱~   逃逃逃   关于过去未来是否相互影响的问题,我决定先放之脑后,不去纠结了。   反正也不知道哪个才是对的,我不如按照自己内心的想法来。   而眼下,我的想法很单纯——去把杰克船长救出来。或许是条件反射吧,看到杰克船长被抓,我第一反应就是要救他出来。   只是,要救人出来,谈何容易?   悄悄地溜出了修道院,好不容易才打听到杰克船长被关押的地点,我就像是猥琐的尾随者一样远远地观望着,却什么也不能干。   要武力没武力,要身份没身份,而且不了解那里面情况的我也根本无法靠智取什么的。   此时我再一次想念我原来无实体的状态,那种状态对于信息的获取什么的实在是轻而易举。   杰克船长是被科拉迪修士的父亲,兰德公爵抓走的,据说就关在我面前的这个海军牢房中。   当然,没有传出杰克船长会被吊死的消息,可见那位兰德公爵对青春不老泉的在乎——他想通过杰克船长找到它。可问题是,杰克船长根本不可能知道青春不老泉的地点的,所以,就用到了那个……心之罗盘?   对于心之罗盘的工作原理,我当然不清楚,掺杂了神力之类的东西总是叫人摸不着头脑,但我想,这罗盘应该不是每个人都能用的——至少,那时持有人的愿望必须够强烈,而且单一。我记得有几回杰克船长的敌人们明明能抢到罗盘,却依然要让杰克船长来使用。   ……咦,那是什么?   我正站在巷道中,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牢房的动静,一道飘忽的人影却忽然出现在我的视线之中,仿佛色彩浓重的一笔,吸引了我全部注意力。   那个人影不走寻常路,先从二楼的一扇窗户翻了出来,然后踩在窗户下的一条挂着旗帜的绳子上,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才稳住身形。他蹲下,双手抓住绳子,整个身体向下一荡,当脚到达最低位置的时候,他的手松开了,整个人便轻巧地落在了地上。他拍了拍手,仿佛身形不稳一般向前走了两步。   ——那独特的扭动……是杰克船长!   而此时,窗户里探出几颗脑袋,对着杰克船长哇哇大叫了几声,又缩回了头,看样子是追过来了。   杰克船长耸了耸肩,拔腿就向我躲藏的巷道跑来。   巷道之中没有可以躲人的角落,当杰克船长冲入巷道的时候,我就跟他面面相觑。   看到我,杰克船长一愣,嘴角微微勾起,但因为身后的喧闹声而没有来得及说话,伸手拉上我就跑。   我被拉得一个踉跄,跟着跑了几步才稳住身形,被迫跟着杰克船长一起向前跑去。   身后,士兵们的喧闹声几乎就像是在耳旁,我拼命跑着,呼吸急促,身形不稳,挑战着自己的忍耐极限,心脏怦怦地急跳着,呼吸声大得可怕。   然后,我忽然醒悟过来——我又不是逃犯,我跑什么啊!?   可是——低头看着和杰克船长交握的手,我却怎么都下不去狠手挣开。   我们两个就这样跑了一路,杰克船长就像泥鳅一样灵活,而且,他对这里似乎也很熟悉,很快就带着我躲开了士兵们的追逐。   在一条巷道中,我一手扶墙,气喘吁吁。   好一会儿,等我抬头,对上的却是杰克船长晶亮的双眼。   “亲爱的小姐,这世上的事总是难以预料的,就如同我从没想过会在这里看到你一样。”杰克船长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笑。   而我,顿时产生了一种被看穿的窘迫,急忙避开他的视线,低头心虚。   然而,杰克船长似乎没想放过我,他忽然一矮身,再次出现在我的视野中,笑得玩味,“亲爱的,你不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我脸一热,急退半步,想开口否定,又觉得此刻自己肯定脸红成一片,说出的话没有说服力,可不说默认似乎也不太好。   最后,我抬头,盯着杰克船长的眼睛,鼓起勇气坚定地说:“是!”   ——我我我明认了!   杰克船长一愣,似是没想到我认得如此干脆。   我也没想到我居然能说得出口。想来应该是眼前的人并不是我一开始认识的杰克船长,而来到十年前,对我来说更像是一个梦吧?——既然是梦,就该说出自己最想说的话,做最想做的事。   “我确实喜欢你。”我豁出去了。   杰克船长眨眨眼,慢慢地勾起了唇角,笑道;“哦~能让一个有着坚定信仰的修女抛弃了自己的信仰爱上我,这真是我的荣幸!”   杰克船长的话,有时会让人觉得其中带着某种深埋的讽刺——这句话也是。我知道他这只是一种单纯的讽刺,并没有针对个人,所以也就不怎么在意——我在意的是,他似乎没把我的话当真,这让我感觉相当挫败。   “不,我的信仰并不坚定,”我决定跟杰克船长坦白,我有点不希望他眼中的我是一个叫安杰莉卡的修女,“我其实是一个来自……”   “在这里!”   巷道口忽然一阵喧闹声。   杰克船长原本专心倾听的神情一变,拉着我就向相反的方向跑去,我的话就那么卡在了喉咙里,还差点咬到舌头。   ——我恨西班牙士兵!   当我磨牙恨着西班牙士兵的时候,杰克船长忽然来了个急停,让精神不怎么集中的我差点撞到他背上。   极其不满地抬头一看,就见前方密密麻麻的都是人——我刚刚还恨得要死此刻更是恨不得他们去死的西班牙士兵。   从阴森地指着我们的枪林中走出一个人,正是之前的小头目,他看着我们,面无表情地说道:“杰克·斯派洛,船已经备好,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杰克船长一向就不是个悍不畏死的人。此刻,他放开了我的手,扭着腰走上前两步,又被那些黑洞洞的枪口逼退半步,笑嘻嘻地说道:“喔~真是太巧了!我也正想去参观一下西班牙的无敌舰队。”   那小头目没理会杰克船长的搞怪,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正好。带走!”   身边的士兵有去抓杰克船长的,有将杰克船长围在正中不让他再次逃脱的,有断后的,有在前开路的……可就是没有来理我一下的。   我顿时觉得很是寂寞。   “等一下,要找青春不老泉,只有他一个是不行的!”眼看着西班牙士兵们就要带着杰克船长离开,我立刻抢上前一步,大声道。   我这一声喊,那小头目仿佛才注意到我的存在。他上下打量着我,眼中有迷惑一闪而过,“你的意思是?”   我知道我此刻穿着的修女服在这样的场景格格不入,可是就这么让杰克船长离开,我不甘心。   “青春不老泉的泉水,需要一个黄金杯装盛才能起效用。”我严肃道。   这个时代,我的那个黄金杯应该还在死亡之岛上吧?那么,或许我可以骗他们去那里,然后利用我杯神的力量救出杰克船长。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前任杯神还在的吧?那么是不是十年后才属于我的杯神力量就没有了呢?——虽然有点冒险,但此刻的情形却值得一拼。   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小头目却一丝感兴趣的神色都没有,反而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我们不需要。”   ……呃?   我吃惊极了。   为什么不需要?就算不能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也总该多问几句试探一番的吧?为什么他就这样轻飘飘的一句不需要?   等等,难道是他们不会用那泉水?可是,如果不会用的话,那为什么又要找呢?难道要供起来观赏着玩儿么?   我一时有些搞不清楚西班牙人的意图。   “等等,我想我需要一位美丽小姐的陪伴——这位小姐就很合适。”杰克船长忽然挣开了西班牙士兵的手,奔到那小头目面前,皱眉指着我煞有介事地说,“你知道的,无聊了,就容易忘事,我想我可能会记不得青春不老泉在哪里。”   杰克船长耸耸肩,脸上似是很担忧。   那小头目的视线在杰克船长和我之间打转。   我抬头挺胸,目光灼灼,以示我是自愿跟着上船的。   杰克船长担忧地摇着头,眉头轻锁,嘴角微翘。   “一起带走!”最后,那小头目挥手道。   我们赢了!   我暗地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转头对杰克船长一笑,以表达他替我说话的感激之情。   杰克船长回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却被押着他的士兵推了个踉跄,好不容易站稳后才又回头,试图维持之前的笑。可惜此刻我早已经咧嘴欢笑,而在我的眼中,杰克船长的笑也充满了尴尬的意味,他想再耍高深也耍不起来了。   果然如同那小头目所说,我们直接被带到了港口,上了停在那里的一排军舰。   寻找青春不老泉的愿望似乎很是强烈,在我们上了船之后,这队军舰立刻就扬帆出发了。   西班牙人的目的是未知的,而这不可测的远航也是未知的。   但我却依然觉得很安心——杰克船长就在我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各位!!!!!!我不是故意的!!!!!!!新搬的地方要到周六才能装网,而这两天白天一到上班时间就被各种支使,我已经在外面跑得见到公交车就想吐了orz所以回家后也是倒头就睡,什么都写不出来T T所以……抚摸所有等更的童鞋们,被打负分我也认了,是我不好,没有及时在文案上更新公告orz这两天我会尽量补上以前几天的,尽量……PS:坑文是不可能的!大家要坚信这一点啊!!!感谢坟墓里的蜘蛛网童鞋的手榴弹,感谢ts416425的地雷,抚摸两位~   海妖小姐们   寻找青春不老泉的旅程进行到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   这五天,杰克船长用他的罗盘和记忆引导着这支舰队的方向,而这舰队的运气也很好,没有碰上能致人于死地的猛烈暴风雨,一些小风小浪则对这舰队完全构成不了威胁。   虽然一开始杰克船长是以需要人陪伴为借口将我弄上了船,但我一上船就被关到了房间里,至今连杰克船长的面都没见过。   对此,我感到很是郁闷,却又毫无办法。   这一天,当我正在船上无聊地打着呵欠,我所在的这艘船好像忽然降了速度,透过房间的窗户看出去,我们似乎是到了一处海湾。   难道是到地点了?   我有些疑惑地猜测,可惜我被关着,不能出去打听,也不会有人专程来给我解惑,只能心痒难耐地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甲板上似乎响起了惊呼声。一开始,那些尖锐的声音中带着惊喜,渐渐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喜的声音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嚎叫,听得人头皮发麻,连鸡皮疙瘩都集体起立。   我正疑惑间,面前的窗户外忽然闪过一个影子,倏地一闪,又立刻消失了。   我慢慢瞪大了眼睛。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刚的那是……鱼尾巴?!   我忙扒在窗户上看出去,但海面上除了还在打转的漩涡,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个事情很是蹊跷。   附近的尖叫声还在继续,听得我的心里一阵慌似一阵。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风从下方直冲上来,令我的脖子猛地一凉。我心中危机感顿生,迅速缩回了脑袋,却不小心敲到了窗框上,痛得我一阵咬牙切齿。   而眼前闪过的影子,却让我的疼痛顿时消了大半。   ……那、那是人?美人?长着鱼尾的美人?!   我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只见一个金发美女正在水中对着我妩媚地笑——当然,如果能忽略她身后的鱼尾的话。   ——美人鱼!我看到活的美人鱼了!   激动归激动,我在看到那美人鱼小姐的时候就立刻将脑袋缩了回来。我想,甲板上的尖叫声恐怕跟这忽然出现的美人鱼小姐脱不了干系吧?人鱼虽美,但在很多传说里,他们都是迷惑海上船员,将他们拖下海的海妖,很凶残的好不好!   知道美人鱼毕竟是生活在海中的,海洋中才是他们的领地,他们不太可能走上船来攻击人类,因此我兀自在房里坐了会儿,也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   在房间中坐立难安了大概有五分钟之后,我决定出去看看。我可不愿意坐以待毙,当这艘船上的人都被美人鱼们干掉之后,我一个人也活不了啊。更何况,杰克船长恐怕正在甲板上指示方向,不知道有没有出什么事,让我一个人待在暂时安全的地带,我不放心。   小心地打开门,我发觉门外原本看守着我的两个人居然不见了。   大概是被甲板上的尖叫吸引走了。或许是去帮忙了,或许是管自己逃命去了。   我不负责任地猜测着,大摇大摆地出了房间。   走了没一个会儿,凌乱的脚步声就从不远处的走廊中传来。我还没来得及找到个躲藏的地方,一小队士兵就丢盔弃甲地冲了过来。   我忙闪到一边,而这几个几乎不能被称为“小队”的士兵就跑过了我,即使有人看了我一眼,也没人来理我。   ——看来,如同那些尖叫声一般,甲板上的形势真的很严峻了。   我顿时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上去。   我一向胆小,现在又用了安杰莉卡的身体,怕痛更怕死,万一上去了正好有一条美人鱼跃过把我叼走怎么办?   在我犹豫的时候,一双脏兮兮的大手忽然从我身后绕过来,将我的嘴紧紧捂住,我的身体就被拖入了某个温暖的怀抱中。   谁?!——不,是……   我只在一开始受惊挣扎了几下,当感受到背后人的气息之后,我立刻就停止了动作,并且做顺从状示意对方放开我。   身后人明白了我的意思,慢慢放开了手。   我立刻转身,上下打量着杰克船长,当没发现他身上有明显伤口后,松了口气。但不远处的尖叫声又提醒了我,让我绷紧了神经紧张地问道:“外、外面怎么样了?”   “一些美丽又凶残的海妖小姐袭击了我们可怜的士兵们。”杰克船长耸耸肩,毫无同情心的轻松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我有些担忧的再问。   “哦~我是谁?我是伟大的杰克·斯派洛船长,有什么事能阻断我前进的航路?”杰克船长勾起一边唇角,自信地笑道。   仿佛被对方的自信所感染,我也笑了。   有杰克船长在,接下来的事,就变得简单了。   他在前,我在后,他的手拉着我的,我们一起向甲板上悄悄潜了回去。   而一到甲板上,我顿时被那铺天盖地的人鱼给吓到了。   这支舰队有近十艘船,此刻,每一艘船都在众多人鱼的包围之下。这些人鱼的跳跃能力实在是可怕,那纤细的身体仿佛弹簧,在海面上使劲一弹,就能跃起好几米高,然后将在船舷边的士兵抱住,借着之前的冲劲一起再度落回海中。几条人鱼一拥而上,落海处立刻就泛起一片血花,看得我的心头一阵抽搐,恐怕连脸色都要泛白了。   虽然已经处于海湾之内,但离真正的陆地还有好长一段距离,而船和陆地之间,更是隔着好多的美人鱼,要想游过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此刻,我深深地体会到了一个成语的意义:插翅难飞。   杰克船长抬手示意我别动,自己跑到船舷边张望了片刻,又仿佛受惊一般冲了回来,他的身后,一条美人鱼正好划过天际,鱼尾一甩,一串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   杰克船长冲到我身边,又抓着我的手,拉着我往原路跑去。轻车熟路地跑到了一间库房前,杰克船长抱上了一个木桶,在走廊上跑着的时候忽然拐进了一间舱房。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出于对杰克船长的信任,我二话不说地跟上了他。   当杰克船长拉出木桶旁的一根引线,用房间里油灯的火点燃后,我才意识到,那木桶其实是炸药桶!   只见杰克船长将已经点燃了的炸药桶往窗外一丢,自己远远地离开,踮着脚尖看向窗外。   我心惊地也远离了些,就听得轰的一声巨响,船外掀起了极高的水花,伴随着的是美人鱼们惊恐的尖叫声。   “亲爱的,不要发呆了!当然,如果你愿意跟海妖小姐们亲近亲近,我不介意自己先走的。”杰克船长冲我挑了挑眉。   “不,我对那些食人鱼小姐们才没什么兴趣!”我忙说道。   这个房间的窗户外不远处是一道绝壁,连着绝壁的正是我们可以登陆的陆地一角——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正因为船和绝壁之间的距离有些近,这个方向的美人鱼不多,在杰克船长用炸药炸死了一些后,其余的四散奔逃,水面上就只飘浮着一些不动的人鱼尸体了。   杰克船长看着我,眨了眨眼。   我向下看了看,确定下方视线可及之处没有活着的美人鱼后,爬上了窗台,然后心一横眼一闭,纵身跳了下去。   跳海的经历已经有太多次,正所谓跳着跳着也就习惯了,这一次,我立刻就游上了海面,还没吸口气,杰克船长落下时产生的水花就溅了我一脸。   杰克船长带着我向那绝壁游去。   到了水中,我才意识到那片陆地离我们有多远。水中太危险,为了尽早摆脱远离危险,我们必须尽快上岸,所以只能选择最近的登陆点了。   想到一会儿还要像猴子一样爬高,我就一阵泪流。   “啊!”   怎、怎么?什么东西在抓我?   猛地被拽入了水中,我根本没来得及吸口气,而脚踝上的力量实在大得可怕,我根本无法挣脱。   艰难地在急速下坠的过程中向下看了看,一条美艳的人鱼正与我视线相对,冰冷的眼神看得我一个哆嗦。   ——我性向很正常,才不要搞百合啊啊啊!   我挣扎起来,除了用力甩脚踹人鱼,同时也挥舞着双手,极力向上游去。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少,挣扎更是将我所剩不多的空气消耗一空。我逐渐感觉到大海对于我的压迫力,肺中也仿佛火烧一般的疼。   忽然,一双手抓住了我渐渐无力的双手。   杰克船长……   只见杰克船长拔.出了身上的匕首,向下游去,一刀刺入还抓着我的脚踝不愿意放开的美人鱼身上,随着匕首的拔出,猩红的鲜血立刻染红了这片海水。   美人鱼吃痛,放开了我的脚踝,感觉到脚上的压力一松,我立刻如同本能般向上游去。但胸腔中的氧气早已经耗尽,才游了没一会儿,那种窒息感就将我完全捕获。   迷糊之间,有什么搂住了我的腰,将我往上带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再次吸入新鲜的空气的时候,我感觉我仿佛重生了一般。   咳嗽了好一会儿,咳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才渐渐平息下来。   “亲爱的,我们该爬上去了。”杰克船长指了指不远处向我们这边冲过来的美人鱼们,又指了指我们身后的绝壁。   我立刻连连点头。   所谓的绝壁,就是那种垂直的,寸草不生的峭壁。   不过,我们的运气还不算很糟糕,徒手艰难的向上爬了两米后,一条不知道从哪里垂下的藤蔓让我们得以稍微轻松地继续向上攀爬。   美人鱼在绝壁下越聚越多,看那众多美丽的容颜真的是一种享受——前提是我们没有被他们围攻。   美人鱼们似乎还不死心,有好几条跳起来想够到我们,被杰克船长一脚踹了下去。而等到我们爬得够高后,就没有美人鱼再跳起来了,大概她们也知道不可能够到我们了。   我们继续往上爬,不一会儿就爬过了整个绝壁的三分之二。而此刻,崖下的美人鱼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不远处,西班牙舰队也迅速集结了残余力量,一边反击着,一边离开了这里。   我们被丢下了。   我本来就是抱着杰克船长,完全靠着他才往上爬,此刻意识到再度沦落荒岛后,抱着他的手更是收紧了。   “亲爱的,你想恩将仇报勒死我吗?”极近的距离处,杰克船长的声音蓦地响起。   我一惊,手一松,却险些掉下海去,多亏了杰克船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我,我才不至于掉下去喂美人鱼们。   将我往上拉了拉,让我自己抓住藤蔓,杰克船长戏谑地笑道:“亲爱的,你又欠我一次了。”   我眨眨眼,不知道为什么瞬间想到了“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咳咳咳……”我仿佛被呛到一般,捂着嘴巴扭头咳起来。   现在我们还在绝壁上,所以显然不是谈风花雪月的好时候。   我们开始继续往上爬。   爬着爬着,我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好像藤蔓在自己往上动?!   疑惑间,我们已经到了崖顶上。   眼前,有一双皮肤黝黑的脚……不,是很多双!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上网时间有限,所以大家的留言什么的就先不回了,等我周六家中装好网了再一一回复……木有网的日子真是太难受了orz另外,周六能不能装好还是个问题= =所以如果周六不能更,大家都等着周日或者周一三更吧……PS:感谢guang en110g和1046472同学的地雷……   食人部落   “杰克船长,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我默默扭头,对我身侧并排躺着的杰克船长问道。   杰克船长耸了耸肩,眯眼拧眉道:“或许他们想让我们当他们的首领。”   “……”我沉默了片刻,抽了抽嘴角道,“你有见过把首领五花大绑像抗猎物一样扛回去的么?!”   我悲愤不已。   此刻,我和杰克船长被绑成了个粽子样,由几个电视电影中常见的土著高举着,向某个方向前进。   ——之前垂下救助我们的藤蔓,显然是他们为了捕获我们撒下的一个饵。但我想即便我当初知道这是什么,也会毫不犹豫地抓住它的,毕竟,比起立刻被人鱼吃掉,我倒更愿意选择被食人部落抬回去……至少后者活着的时间多了那么一点,不是么?   在前进的颠簸中,想到可能到了部落后就会被放到水缸里煮熟,我就一阵冷汗,忍不住再次开口说道:“杰克船长,快想办法吧!”   杰克船长使劲动了动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手,抬头朝我眨了眨眼,无奈道:“亲爱的,你瞧,我也是跟你一样的。”   “但你是杰克·斯派洛船长啊!”   “哦~是的是的!”杰克船长对于我这恭维似乎很是受用,眯起眼睛道,“所以,我会想出办法来的……我会的。”   “是的,我也相信!”我严肃点头道。   这个岛出乎我意料的大,土著们一直走了很久才将我们像是猎物一样一直扛到了一个茂密的林子里。   我转动脖子,尽全力将这个村落看了个遍。   这个村落大约有二十多间木屋,呈圆形分散。此刻,各种只在胯部包着大树叶的男男女女正在村里忙碌着什么。最令我心中一跳的是,村的正中央放着一个大水缸!   完了完了,我们肯定要被煮着吃了!   在我担惊受怕的时候,扛着我们的土著们一直没有停下,直到他们将我们带到一间木屋前,我才稍稍镇定下来。   木屋里走出一个拄着扭曲拐杖的老人。   他像是挑选货物一样走到杰克船长面前,伸出他那鸡爪似的手捏了捏杰克船长的脸,又颤颤巍巍地挪到我身边,伸手捏了捏我的手臂。   我想此刻我的脸一定是绿的。   “%&#*#……”   那老人对我开口道。   ……啥?   我茫然地回望。   一旁,杰克船长有些兴奋地问道:“嘿,亲爱的,他说了什么?”   “我又不是土著,我怎么可能听得懂?”我扭头回道。   再转回头看着这个一双眼睛亮得可怕的土著老人,我开口道:“叽里咕噜叽叽喳喳咪哩嘛啦。”   老人一脸茫然,“%&#*#%@”   “叽里咕噜叽叽喳喳咪哩嘛啦。”我继续道。   然后老人就不耐烦了,挥挥手跟那几个抗着我们的土著们说了什么,然后这些人就继续抗着我们到了一间屋子,把我们丢了进去。   ——那老头果然没办法理解我话中的精髓啊!   因为土著们毫不怜香惜玉的动作,此刻我被迫趴在地上,整张脸都快陷入泥土中去了,身体也扭曲成一个可怕的样子。   先是费尽力气才将身体摆成一个舒服的样子,我又翻了个身,仰面朝上。   终于舒服了些。   “杰克船长,我已经做出过努力了,现在轮到你了。”我侧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叼了根稻草的杰克船长,认真道。   “我想我们还需要再等等,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杰克船长眯眼笑道。   “那什么时候时机才成熟?”我追问,同时想起了什么,抽了抽嘴角道,“难道是我们被丢入沸水中的那刻?”   “当然不,亲爱的……啊!”木屋里的地面原本就不平整,杰克船长本想直起身,结果一个没坐稳,砰的一下从他所躺着的略高处滚了下来,直接滚到了我身边的低处。   “……你没事吧?”我关切地问道。   但此刻两人的距离是那么近。杰克船长一睁眼,我就与他的视线对上,顿时有些移不开眼。   “哦,我当然没事!”杰克船长咧嘴一笑,眉眼忽然柔和下来,“亲爱的,能与伟大的杰克·斯派洛船长同生共死,你该感到荣幸。”   我一怔,答道:“是的……如果真能同生共死。”就怕我这身体死了我就变成了原来的魂体状态。   不过伤感没能持续多久,门外就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顿时大惊。   ——不会吧,我们还没怎么休息就要被扛去吃了?杰克船长还没想出逃脱办法呢!   门开了一条小缝,有个土著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我和杰克船长倏地瞪向他。   那土著大约是被屋内两双瞪得灯泡似的眼睛吓到了,直直地跟我们对视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嘘……我没有敌意的。”   “嘘你妹……呃?”骂到一半我顿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   居然是西班牙语?   “没有敌意的话,不如将这些绳子松开?”杰克船长递出双手,挑了挑眉。   我也满怀希望地看着他。   可对方却满脸歉意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这个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这回轮到我发问了。   既然没有敌意,就表现一下没有敌意的样子啊。   “不能惊动他们。”来人指了指外面。   “你……不是这里的人?”我忽然在意起他的身份来。   一个会说西班牙语的土著?还是一个混入土著部落的西班牙人?这两者所代表的意义可相去甚远了。   男人点点头。   莫非是……间谍?!   ……可是这个部落里有什么东西值得潜进来么?   在我疑惑的时候,这个男人又说道:“我叫卡萨,因为海难流落到了这里。”   “你居然没被美人鱼吃掉也没被这些人吃掉?”我不敢置信道。   “也许是他运气好——有些人总是受海神眷顾的。”杰克船长接道。   “因为我恰好懂他们的语言。”卡萨对杰克船长笑了笑,却解释道,“不过,我已经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这一次,我要和你们一起逃走!”   我和杰克船长对视一眼,还是他转头看向卡萨,问道:“因此……你的计划呢?”   “过两天他们会有个祭典,我听说你们会被作为祭品。”卡萨说道。   祭、祭品?这比直接被吃了也差不了多少啊!   “然后呢?”知道他只开了个头,我迫切地问道。   “你们会被带到他们的禁地,那是一个溶洞,里面很深。那个溶洞跟海相连,涨潮时会被整个淹掉。按照祭典仪式,你们会被绑在溶洞中,直到涨潮了被淹死,然后他们会进去回收你们的尸体。”   我听得脸白了白——窒息而死的感觉可不好受!   偷偷看了杰克船长一眼,就见他的脸看起来也有些僵硬,显然也是被这祭典给吓到了。   “所以……你就现在放了我们让我们走吧。”我哭丧着脸说道。   “外面都是他们的人,就算我为你们松绑,你们也走不了的。”卡萨依然摇头,说道,“我也是借着给你们送饭才能进来的。”   他这么一说,我才发觉原来他手中还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些烤得金黄的不知名的肉。   “这样,你们边吃边听我说吧。”说着,卡萨左右手各拿起一块肉,分别放到了我和杰克船长的嘴边。   “这、这是人肉?!”我扭头避开,惊恐地问道。   而杰克船长则是嗅了嗅,然后张口咬下,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同时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这……不是……人肉……”   看着杰克船长吃得那个开心样,我有些胆战心惊的。   卡萨笑了,“放心吧,他们已经很久没抓住过其他人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又看了眼卡萨手中的肉,发觉自己还是没那个勇气去吃不知品种的肉类。   我摇头勉强笑道:“我不饿……都给杰克船长吃吧。”   卡萨也不勉强我,于是转向杰克船长,只喂他一个人。而在杰克船长吃得开心的时候,他也继续说道:“虽然现在我不能放你们走,可是在祭典当天,你们在溶洞中的时候那里面不会有其他人。那个时候我会去救你们。”   这计划听起来似乎不错。   我看向杰克船长,只见他抬起头,嘴角还带着油脂,盯着卡萨看了几眼,点头道:“好主意,我们会等你的。”   这时我才发现,那些足够两个人吃的肉已经全部进了杰克船长的肚子。   眼看着时间似乎差不多了,卡萨站起了身,微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了,祭典时见。”   说着,他转身出了屋子。   等到确定他已经走远了,我才小声地问杰克船长:“你相信他?”   杰克船长打了个饱嗝,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反问道:“亲爱的,你不信他?”   不相信那是自然的。   谁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个学会了西班牙语的土著呢?谁知道他来这么一下是不是安抚我们让我们什么事都不要闹等到祭典那天被活活淹死呢?   ——虽然那个卡萨看起来似乎是个好人,但看起来像是好人的坏人多了去了,我不得不怀疑啊。   我盯着杰克船长,缓缓摇了摇头。   “亲爱的,他有他的计划,我们也有我们的。”杰克船长狡黠地一笑。作者有话要说:这个食人部落跟电影里那个不是同一个哟~昨天木有更,今天我会二更的……PS:ts416425和 erbutterfly童鞋的地雷,么一个~   祭典   杰克船长果然没有相信那个卡萨的所谓计划!   对此,我不禁感到异常欣慰。   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啊。如果我们听从卡萨的话乖乖地等到祭典当天,而他却不来解救我们,那么被绑得牢牢的我们肯定就得死翘翘了嘛!   ——这种事绝对不可以!   但是,卡萨有一点肯定是没有骗人的。   我们两个想要光明正大地逃出去,实在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刚刚卡萨出去的时候,我瞥到门外站着两个土著,不用想就知道他们是来看着我们的人。而一开始被丢进这间屋子之前,我也注意到,这间屋子的位置很独特——就在整个村子的正中央啊!要逃走,打草惊蛇是肯定的。   想了会儿没想出个安全的逃脱之法,我转头问杰克船长,“我们的计划是什么?”   想到刚刚杰克船长那狡黠的笑容,我就觉得杰克船长此刻肯定是胸有成竹,连带着看向他的眼神也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仿佛是被我灼热的目光伤到,杰克船长眨了眨眼,稍微错开些视线,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们的计划……计划就是……想办法在祭典前逃出去!”   杰克船长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仿佛他说着正是什么玄妙的计划。   我不禁抽了抽嘴角——他这说了等于是什么都没说啊!   “具体的呢?”我追问道。   杰克船长再次眨了眨眼,有些尴尬地笑道:“你知道,具体的计划需要时间才能完善。我们仍然还有时间,不要着急。”   我怎么可能不着急?!如果祭典照常进行了,死的可是杰克船长,而我,说不定根本不会有事。如果他死了,那么以后的事,以后的剧情,该怎么继续……等等,这里是过去啊,如果说我来自的那个时间点剧情照旧发生了,那不就说明杰克船长现在一点事都不会有么?   想到这里,我焦躁的情绪稍微缓了缓,并坚信杰克船长一定能想出办法化险为夷——他是善于创造奇迹的伟大的杰克·斯派洛船长!   自从卡萨出现过那一次之后,他就再也没在我们面前出现。每一天来送饭的都是不同的土著,他们都不会说西班牙语,所以交流完全构成了障碍,害得我每次都要忍着胃中自然泛上的恶心将他用自己的脏手递过来的肉全部吃下。   ——呜呜,我这辈子都不要再吃肉了啦!   而这两天中,比较困难的是解决代谢终产物的问题。   ——这些个没有人性的土著!从第一天开始就一直绑着我们!他们以为我们是只会吃不用拉的宇宙黑洞么?!大的忍忍也就过去了,可是小的呢?!更可恶的是,他们居然不懂我说的话!……靠他祖宗十八代的!   那是我回到这个时代过得最糟糕的三天,我甚至期望祭典能立刻到来,也不管祭典之时能不能安全逃离了——不,我再也不愿意想起没有人帮忙,我的手脚还是被绑着的时候,我是怎么解决膀胱中的尿液问题的!   当那些土著不再是一个人来送饭,而是一群人都出现在我和杰克船长面前的时候,我简直要热泪盈眶了。   离开那座散发着奇特骚味的木屋,我暗暗发誓,就算死在那什么禁地里,我也不会再踏入这里半步!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祭典之前,被带出木屋之后,还有更残酷的事在等着我。   ……据说绝大多数的祭典,献上的极品都必须是干净而纯洁的。   纯洁不纯洁,我想那些土著们肯定是看不出来的,但干不干净,还是他们能控制的。   于是……在我还沉浸在羞耻之中的时候,我被一群女人扒光了衣服。   一丝.不挂的那种。   虽然动手的是女人这一点我该感到欣慰,但问题是——杰克船长也在同一个水池里啊!也被扒光了啊!   我的泪有如泉涌。   为了清洗得干净,我的手暂时被松开了,但在松开的同时,有两个力大无穷的女人压住了我的身体,让我无处可逃的只能任她们摆布。   但是,就算她们不抓紧我,我也不会跑的啊……裸.奔什么的,我还没那么开放!   清洗完毕后,我被换上了一身树叶装。上面两片小树叶做的上衣,下面两片大树叶做的短……短裙?总之,这身打扮要多清凉有多清凉,我不禁要哭了。   不过,在看到杰克船长同样的打扮——啊不,他还比我少两片小树叶——之后,我不合时宜地笑了。   刚刚清洗的时候太过羞涩,我根本没敢往杰克船长那边看一眼,此刻,我才发觉,原来他那精瘦的身体其实也还是很有料的。   常年在海上讨生活所造成的黝黑肤色好像在阳光下发着光,刚刚清洗过还残留在身体表明的水珠顺着他身体的曲线慢慢流下,滚入那两片树叶之后消失不见。不管是他的小臂还是腹部,都可以隐约看到肌肉的形状。   我无知无觉地将视线牢牢地投注在杰克船长的身上,直到他仿佛察觉到什么将视线转向我,我才蓦地红了脸,躲躲闪闪地别开了视线。几乎与此同时,我也意识到此刻我的打扮有多令人害臊。   我跟杰克船长,现在根本就是半斤八两啊。   在洗过澡后,我们又被紧紧地绑好了。   不过,因为要走路去禁地,似乎去禁地的路不怎么好走的样子,我们并没有被抬着,而是自己走的。也就是说,除了我们的手被牢牢地绑缚在身后,我们的脚还是自由的。   这期间,我终于再次看到了卡萨。   对上我的视线,他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在说:不用怕,我会来救你们的。   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同时瞥向杰克船长,以眼神传达着“杰克船长你的计划呢?”这样的意思。   杰克船长眨眨眼,眼中很清澈,很无辜。   我顿时一阵无力,不由得开始考虑要依靠自己,或者感觉将希望寄托在那个来历不明的卡萨身上。   走了近一个小时的路,我觉得我赤.裸的脚底肯定已经都是伤痕了。   此时,一个仿佛笼罩在阴影中的洞口出现在我们面前。   那个洞口很隐蔽,就在一个低矮的山崖之下,而且,洞口长满了藤蔓,如果不细看——不,如果不是知情人员,就算是细看,也不会发现这里面有个山洞的。   土著们将洞口的藤蔓都往一旁拨了拨,然后才带着我们往山洞里走去。就在这个时候,我注意到离我不远处的卡萨脸上闪过一丝兴奋,仿佛是对某种东西的狂热。   我微眯了眯眼,心中警铃大作。   他那样的表情,又怎么会像是救人该有的呢?反倒像是即将得到某样期待了很久的东西的样子。   我还来不及细细推敲,就被挟持着我的土著狠狠一推,踉跄着往洞里走去,腰上本就缠得不紧的树叶短裙险些掉下来,吓出我一身冷汗,再也不敢走神,专心地向洞里走去。   洞里并不如我想象中的那般黑暗。这个洞应该是海水或者说地下水天然腐蚀形成的,虽然不甚规则,但每隔一段距离,上方总有丝光线透进来,照得一不小心站在光晕中的人仿佛是天神下凡一般,浑身都散发着宛若圣洁的光芒——当然,如果被照着的人不是只披着两片树叶的话。   洞很深,还有很多岔道,走了近二十分钟,我们才到了一处还算开阔的大洞——但显然,这处开阔的地方地势低了好多。而且,我走上去的时候,一不小心还差点摔了一跤,仔细一看才知道地上都是苔藓之类的地衣。   这里这么潮湿,看来就是我和杰克船长被送祭的地方了。   大洞中央有一根柱子,毫无悬念的,我和杰克船长被绑在了那根柱子上,他一边,我一边,两人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   有一个老太婆身上涂着奇怪的图案,在我和杰克船长身边绕来绕去,一边绕还一边大声念叨着什么,完全是我听不懂的鸟语,而更可恶的是,她还挥动着手,将一些油彩抹在我和杰克船长身上!   如果我能动,我一定狠狠踹她一脚!但似乎是为了顺利把我们俩淹死,不管是我们的腰上,还是腿上,都绑上了粗粗的藤蔓,勒得我脚都因为血液循环不畅而发麻。   渐渐的,我感觉到脚底有一些湿意。   有些艰难地向下看了看,我惊讶地发现,原本只是有些潮湿的地面,此刻已经有一层薄薄的水了!   ——涨潮了!   而那些土著们也似乎发现了这个情况,那个老太婆终于停下了动作,最后仰天大叫了声什么什么丝的,然后带着土著们迅速离开了。   我看到卡萨走在了最后,却也跟着众人一起离开了这里。   “杰克船长,你说卡萨会回来么?”感受着地上的湿意慢慢浸到了我的脚踝,我有些烦躁地问道。   “不不,亲爱的,这个你可问错人了,你该去问他本人。”即使是生命受到威胁的此刻,杰克船长也依然气定神闲的样子,让我不禁怀疑此刻我们只是在喝茶,而不是被绑在石柱上等着海水淹死我们。   我深深地觉得,这似乎与以往杰克船长贪生怕死的形象不符——就好像他已经有了解决只道。   而随着杰克船长的话音落下,我看到一个人影从众人离去的通道中渐渐出现了。   定睛细看,那赫然是刚刚离去的卡萨!   ——他竟然没有欺骗我们。   我不禁有些吃惊和愧疚——原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原来卡萨真的是个好人。   然而,生活有时候比电影更具戏剧性,你永远预料不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样令人惊讶万分的事。   当我想要感谢卡萨的救命之恩之时,卡萨却像没有看到我和杰克船长似的,直直地从离我们三米远处的地方走了过去,向更里面的洞穴奔去,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我倏地瞪大了眼睛,惊讶得几乎连嘴巴都合不拢。   ——我靠,白费了我这一番感动愧疚的心情,原来这个卡萨真的是别有居心!   作者有话要说:嗯,第二更顺利完成~   溶洞中的秘密   “卡萨!”最后我还是忍不住朝着卡萨匆匆离去的背景叫道。   可惜,他似乎被什么蒙蔽了心神,根本听不到我的话——或者说,他听到了,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这或许才是最可恶的地方。   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心中某处感到烦躁得很。   此刻,水已经涨到我的小腿肚处了。   “亲爱的,不要沮丧,你还有我呢~”身边忽然传来杰克船长抑扬顿挫的声音。   我立刻惊醒。   对,我还有杰克船长,他是最能创造奇迹的人,我该信任他!   看不到杰克船长的样子,我只能背对着他,隔着一根石柱问道:“杰克船长,你的计划先在该出来了吧?”   “哦,当然,亲爱的。我总是能想出办法来的。”杰克船长轻松地说。   然后便没有了声音。   我原本静静地等着杰克船长将计划告知,好立刻实施,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杰克船长说话,我都不禁要怀疑他已经睡过去了。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杰克船长,你的计划呢?”   此刻,水已经没到我的大腿了。   “我在实施呢,别急亲爱的!”杰克船长似乎在做些什么,声音有些不稳。   我正疑惑着,原本紧紧绑着我们的藤蔓忽然松了,就好像它已经断开了似的——不,它是真的断了!   我倏地瞪大了眼睛,缩回本被压绑在石柱上的双手,使劲揉了揉,同时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断掉的藤蔓。   ——这简直就像是魔术师经常表演的逃脱术啊!   此刻,那藤蔓正漂浮在大腿深的水面上,断口不太平整,好像是磨了很久才磨断的。   我忙看向杰克船长,却见原本该是他所在的位置竟然空无一人!   我的心脏那一刻跳得飞快,正想四处张望,视线一瞥,却赫然发现杰克船长此刻正弯着腰,整个人浸到了水中,双手似乎在忙碌着什么。   过了大概有三十秒,杰克船长猛地直起身让上半身钻出了水面,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气。   我便正好看到他手中所捏着的东西。   那似乎是……一小根动物牙齿?   吸够了空气,杰克船长又进入了水下,用那不知名动物的牙齿,快速地磨着藤蔓。   之前,杰克船长都跟我在同样的屋子里,没有机会接触到其他的东西,而刚刚的清洗,虽然身边总是跟着很多人,但他确实有那个机会拿到一些东西。我相信他手上的那根锋利的动物牙齿,也是那个时候拿的。   ——我就说嘛,杰克船长果然是杰克船长,总是能出乎我的意料。   当水漫到我胸口以下时,我发觉我脚上的勒力忽然消失无踪了。   杰克船长成功了!   出于对水的敬畏,甫一逃脱,我就立刻向出口游去,那里地势偏高,到现在也就被淹了个底部而已,恐怕等涨潮完毕,水完全淹没的也就我们现在所处的一块而已。   只不过,刚刚游了没两米远,我又折返了回来,游回杰克船长身边,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怎么能忘记了?出口的地方,那一大群的土著正等着我们呢!我们要是就这么出去了,就是在自投罗网啊!   看了眼卡萨离去的方向,我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杰克船长,指着那个方向问道:“我们往那个方向走?”   “当然!卡萨先生既然敢在涨潮的时候去那里,就说明那里是安全的,而且,让他能冒着生命危险的东西……肯定是宝物!”杰克船长本有些怪异地看着我,说着说着,眼中光芒大盛,亮得仿佛能灼瞎人的眼。   此刻,我们已经是漂浮在水面上了,腥咸的海水味时不时地进入我的嘴唇,让我感到一阵阵的涩意。   或许,往里走真的是此刻唯一的出路。   杰克船长带头往前游,我便跟在他的身后,将他游泳的样子尽收眼底。   他那几乎赤.裸的身体,每一次划开海水挥动的有力双臂,他那精瘦的背部……以及随着他的动作身上那些油彩的微微扭曲,都让他此刻看起来性感极了!   我想,幸好此刻杰克船长看不到我羞红的脸,要不然,我绝对会找个地洞钻进去的!   卡萨的身影早就看不到了,他离开的洞穴比我们所在的高了很多,不过好在它有个被水淹没的斜坡缓冲,我们只需要沿着水底的路面走,就能走上通往前方的道路。   当身体完全出水之后,还残留着水珠的身体被洞中刮过的冷风一吹,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我响亮地打了个喷嚏,不由得开始咒骂那些个该死的土著——搞个屁的迷信活动啊!   “亲爱的,你没什么事吧?”杰克船长关切的声音近在咫尺。   我抬头看他,过近的距离让我倏地红了脸,冷不丁地退后半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没事!”   此刻,我和杰克船长都穿得超级清凉,那几片叶子仿佛轻轻一吹就能落下,两人面面相觑之下,除了一阵阵的尴尬,我还感觉到似乎有某种奇怪的燥热感从心底升起。   这下,我更不敢看杰克船长的眼睛了。   杰克船长怪异地看了我一眼,不过大概是关心于那所谓的“宝物”,他没有继续问什么,而是招呼我道:“快走吧,我们得趁落潮之前找到出路……当然,如果连宝物也能找到就更好了!”   “嗯!”我点头,抱着双肩跟着杰克船长向洞穴更深处走去。   越往洞穴深处走,岔道反而不像一开始的那么多。我们走了许久,几乎就是一个方向。所以,当我们走到另一个稍大一点的洞穴,在里面发现了正看着什么的卡萨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惊讶。   “卡萨!”我叫道,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枉费我这么信任……呃,好吧,其实我也没怎么信任他。   这一回,我的声音终于引起了卡萨的注意。   他倏地回头,惊讶地盯着我和杰克船长,眼中闪过慌乱和不可置信,“你们……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咦,我一定是忘记告诉你,我跟海神的交情很好。她把我们从世界的尽头送回来了。”杰克船长摇头叹息道,一脸神棍样。   我在一旁严肃地点头附和。确实没错,我们跟海之女神科莉布索的交情算得上是……嗯,不错的。   “不、不可能的!你们一定是有同伙!”惊疑地将我和杰克船长打量了个遍,卡萨那仿若见鬼了的表情渐渐消失,只剩下一脸的笃定。   “你看,我们只有两个人,哪来的同伙呢?”我摊了摊手。   “卡萨先生,对于你来说,我们只有两个人才是对你有利的不是吗?正如大家都知道的,宝物见者有份,人越少你分到的越多。”杰克船长眯眼笑道。   “原来你们也是跟我同样的目的!”卡萨恍然道。   “不不,你是蓄谋已久,而我们只是临时起意,这是不一样的。”杰克船长踱到卡萨身旁,绕着他装了一圈,大概是没找到类似宝物的东西吧,他又看向卡萨,眼睛闪闪发光,“就算不分给我们,也应该让我看一下宝物吧!”   卡萨一愣,随即冷笑,“我为什么要给你看?”   这个时候的卡萨,已经完全不是一开始我们见到的那样温和有礼,仿佛有一只野兽从他的躯壳中跑了出来,此刻的他看起来狰狞又凶残。   ……难道就你会冷笑么?   我依样画葫芦地冷笑一声,说道:“恐怕你是没找到吧?”   如果找到了,他恐怕早就走了,哪里还会在这里流连?我发觉,我对他所寻找的宝物越来越感兴趣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MOER童鞋的地雷~话说,我要先保持住日更,才能考虑补更的事……所以,咳咳,大家别急,等我慢慢调整状态,才好哪一天双更什么的……   所谓宝物   听到我的反问,卡萨眯了眯眼,依然冷笑,“我找不到,你们也别想找到!”   “你当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笨么?”我立刻反驳道。   只见卡萨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却没有反驳。   ——于是,我就当这是他默认了我的话。   “嗨嗨两位,难道你们忘记我们身后还有什么在等着我们么?”这个时候,杰克船长插入了我和卡萨只见,看看我,又看看卡萨,说道,“私人恩怨可以先放放,我们难道不该先找到宝物么?”   说着这句话的杰克船长,双眼中似乎满是对那所谓宝物的向往。   此时的我们,就像是鼎力的三方,两方相互敌视,一方是和事老。当然,我相信杰克船长心里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毕竟我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好吧,我同意杰克船长所说的。”我无所谓地说道。   卡萨沉着脸盯着我们俩看了一会儿,最后如我所料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卡萨简单地将他正在找的东西说给我们听。而他第一句话就吓到了我。   “我已经找到了青春不老泉。”卡萨说,“十年前。”   我立刻瞪大了眼,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他来。他和其他的食人族一样,赤.裸着上身,□围着几片叶子,身上抹着油彩,连脸上也满是色彩,但从他裸.露在外的松弛皮肤来看,他应该已经超过三十五甚至有四十来岁了。   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他这样子不像是十年前就喝了青春不老泉的人……莫非,他喝的时候就这么老了?那还真是可怜……   “它在这里?”杰克船长兴奋地问道。   我这才想起来,说起来,我和杰克船长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差点被食人族弄死的地步,就是因为西班牙人想找青春不老泉。   然后我又立刻想起了我此刻几近赤.裸的狼狈样,悄悄地抬起双手抱胸而立,同时微微侧身——能遮多少就是多少吧……   “是的!”卡萨肯定地说。   于是,杰克船长明显地激动了。   “但是,我进不去。”卡萨皱眉道。   我顿时松了口气。我就说嘛,这样才是应该的。青春不老泉这种东西,当然不能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找到,怎么说都该是杰克船长这样颇具传奇色彩的人来继续创造奇迹。   “告诉我位置,我或许有办法!”杰克船长忙说道。   “不,我已经知道进去的方法了,只是不知道需要寻找什么。”卡萨摇头道,他指了指我们从未注意的溶洞壁,继续道,“这是守护青春不老泉的食人部落历代守护的禁地壁画,这上面画了进不老泉所需要的条件。”   于是,我和杰克船长立刻凑到了壁画前。   壁画画得很抽象,跟我从电视中看到的那些个古老文明的壁画极其相像,甚至更为玄妙,基本只能靠猜。   壁画的面积并不大,我决定从左到右看起。可以看出来,壁画明显是画了三个场景。   第一个场景,一群衣着暴露的抽象人群跪倒在地,对着正中央的一个闪闪发光的物品膜拜,不过因为溶洞内的潮湿,壁画上的磨损很严重,我就差把眼睛瞪出来了也没看出那正中央那圆圆的东西是什么。   第二个场景是一个洞,洞里有波浪形的我猜是水的玩意儿,而奇特的是,那波浪形的水它居然是在头顶的,它下方还有很多人在仰望,脸上的表情很模糊,我估计应该是类似虔诚崇拜之类的。而那其中,就以正中央的人最为显眼,他拿着两只杯子,高举着。壁画毕竟是静态的,我想了半天也没办法他这是在干嘛——莫非是要用杯子接水?那水就是传说中的青春不老泉。   脑中带着疑惑,我又看向第三个场景。这个场景相对于前面的来说,就显得简单多了,只有两个人,而这个场景,却是以连环画的形势表现的。第一幅画,其中一个飘着的人将杯子递给另一个人;第二幅画,那人接过杯子仰头喝下;第三幅画,递杯子的人躺在地上,喝了什么的人却高举双手,貌似很高兴的样子——我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有些无语。光光从第三个场景来说,怎么着死的也该是喝了可能是毒液的那人吧?怎么他反而没事,另一个人却死翘翘了?难不成这壁画是告诉我们,信仰某样东西,就能避过一切灾祸,原地满状态复活什么的?   “我在部落里的时候,听到他们提到最多的就是安托斯杯神。那应该就是打开青春不老泉的关键,但据我这段时间的了解,安托斯神杯只有一个,而不是画上的两个。”   就在这时,卡萨忽然说道。   我顿时明白了,他之前说什么海难的,恐怕是骗人的。他根本就是故意要混入这个部落,好探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不得不说,敢混入食人部落,他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而且,我还可以猜测,之前他之所以要稳住我们,就是为了顺利找到这个所谓的禁地——恐怕这是个只有祭典时才会允许进入的地方——然后进入。他真是太可恶了!居然让我和杰克船长白白地在那种地步被关了这么久,还被迫袒胸露那个啥……   ——等等,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我抬头,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神?”   卡萨不明所以地看向我,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判断我的目的,之后才重复道:“安托斯杯神。”   “……靠!”我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   我说怎么那么耳熟呢,原来这说的就是我啊!——不不对,现在这个时间段的话,说的应该是我的前任才对!   这么说来,刚刚那老太婆在我和杰克船长身边蹦蹦跳跳的时候叫的那什么什么丝的,应该就是安托斯了。   我不禁抽了抽嘴角。   这些原始人类如果知道他们抓来祭祀用的祭品正是他们所信仰的安托斯杯神,会不会吓死?——虽然从时间上来说,我现在还不是,但从灵魂上来说,我已经完成了继任仪式,我就是合法的杯神!   因为眼前两道奇怪的目光,我终于回过神来。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又问道:“你还听到其他的什么了么?比如说这神杯现在在哪里?”   老实说,对于青春不老泉,我也很好奇。我更好奇的是,黄金杯是怎么跟青春不老泉扯上关系的——难不成要用这杯子盛的泉水才具有长生的效力?   胡乱猜测没什么意义,我看向卡萨,准备专心地听他的解释,谁知道他却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轮到你们了,关于壁画上的信息,你们最好能立刻解出来。”   虽然我很想一脚揣向他那张欠扁的脸,但他的话确实没错。等到潮水渐渐落下,食人族们恐怕就会进来收尸了,如果没有找到我们,他们肯定会来找我们的,到时说不定就被乱刀砍死了!   我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我转头看向杰克船长,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发现,却发觉他从一开始就没加入我和卡萨的谈话,远远近近地观察着壁画,最后在稍远处停下,表情凝重,眉头却渐渐舒展开来。不消一会儿,他就忽然勾起一抹自信的笑,眼中闪烁着了然的光芒。   他发现了什么!   我立刻走到杰克船长身边,站在他身侧,有些兴奋地问道:“杰克船长,你有什么发现?”   杰克船长并没有看我,他的目光一直紧紧地停留在壁画上。抬起右手,他指着壁画,笑道:“亲爱的,你不觉得这几幅壁画很像地图吗?”   地图?   我诧异地再次看向那些壁画,眯着眼睛看了会儿,才猛然间看到了什么!   近看的话,那些壁画就只是壁画,可是从远处看,那些场景赫然练成了一片,变成了一张完整的地形图。而第二个场景中的那两个杯子,赫然就是整幅地图的直指之地!   眯着眼睛继续看着,我忽然发觉那两个杯子边似乎写了什么字,歪歪扭扭的,我直觉我应该是看不懂的。   但显然,我看不懂,不代表别人也看不懂。   “庞塞……德……莱昂……庞塞德莱昂!”卡萨惊呼。   作者有话要说:一开始我写这文的时候,设定就是女主的杯子是为第四部的泉水服务的,但谁知道看了电影,它居然也有俩杯子!……可是那时我已经写了快三万字了,于是只好兼容这么一下……嗯,就这样= =今天晚了,对不住……日更对我来说,似乎越来越难了,这是何等的悲催啊orz   被逼入绝地   庞……庞什么?   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我一时没有记住,皱眉看向卡塞。   然而,卡萨却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激动地贴近了壁画,忽然大笑起来,“哈哈,我终于能进青春不老泉了!”   杯子还没找到呢,他到底在乐呵个什么劲?虽是这么想着,但我懒得去泼卡萨冷水,反而走得杰克船长身边,低声问道:“杰克船长,你要跟他一起去找那两个杯子么?”   虽然那地图上指的地点我不知道是哪里,但我还是看得出来的,那并不是这个溶洞,而是在洞外的某处。   “哦,当然!不老泉就在眼前,我怎么能错过?”杰克船长勾唇笑道。   我眨了眨眼,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自己,嘴角抽搐不已。   在室内裸.奔,我忍忍也就过去了,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打扮,我想我脆弱的小心肝还承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卡萨和杰克船长此刻就像是兴趣相投的两人,勾勾搭搭地就准备出溶洞去找那两个庞塞德莱昂的杯子。   但是,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我们的面前。   ——出口。   这里是食人部落的禁地,我们三个人谁都没有来过,就算比我们先来一步的卡萨,也不过是误打误撞之下才找到的这个壁画。   我们进来的地方此刻肯定围着一群的食人族,而且,连接两处的部分恐怕正被海水淹没着,我们想要过去还得费很大一番功夫。但这里还有其他的出口么?如果有,那就是天助我们也;如果没有……那可就倒霉了。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我们三人一同将视线移向了洞中的另一条走廊。   那里有着什么,谁都不知道——然而,正是这未知才让人心怀希望。   我们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一起抬起脚向那里走去。   在食人部落的威胁之下,我也只能选择舍弃一些不怎么重要的东西比如说羞耻心什么的,毕竟还是命比较重要。   沿着走廊走了一会儿,却发觉越走越潮湿,地势也越来越低,地上已经开始有积水了。   又走了好一会儿,水已经到我们的小腿了,而路却依然只有一条。   我们停了下来,开始表决,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后退回去。   表决的结果是三比零,大家都决定继续走。他们想法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既然已经走了那么久,就不能浪费了……   水越来越深,很快就没过了我们的大腿,腰部,然后是胸口。   在水中走路,我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重量,基本就是飘着往前走——这种感觉确实是不错,但问题是,我们已经对前路越来越渺茫了。   当水没过我们的下巴的时候,我们三人都停了下来,谁也不继续往前走了。不过,当初三个人都选择了继续走,所以此刻也没人抱怨什么的。   只是到了现在,我们也只能选择掉头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眼尖的杰克船长忽然好想发现了什么,激动地推开我和卡萨,继续向前游去,最后在水实在太深的地方潜了下去。   没来得及想太多,我立刻跟上杰克船长。   进入水中憋气了一会儿,尽头一道弯口过后便是豁然开朗——那是一条隐蔽却呈上升趋势的道路。   我们几人兴奋地继续沿着那条道跑了起来,不一会儿,一个洞口就出现在我们面前。   杰克船长率先冲了出去,我立刻准备跟上,但刚刚要出洞口的身体却跟没有任何预兆就转身回来的杰克船长撞了个满怀。   而我的疑惑和抱怨却被杰克船长忽然伸过来的手捂住。他盯着我,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出声。   我顿时心一沉,想到外面可能又有了什么变故。   跟杰克船长示意我已经懂了,他才小心地放开我,任由我扒在洞口,小心翼翼地向外看去。   一群食人族的背影。   ……我们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在洞里转了这么久居然会从入口出来?   杰克船长显然跟我一样感到不可思议,他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开口道:“我想我们该换条路了。”   “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卡萨直接反驳道,“从祭祀开始的地方到壁画再到这里,我们可没碰到任何岔路。”   我不觉点头。他说的没错,除了进来时有少许岔路,之后的路上,简直就像是人工建造的溶洞一般,即使看起来七拐八弯,但事实上,路却只有一条。   我顿时觉得,我们好像被逼入了绝地。   前有狼后也是狼,这叫我们可怎么办是好?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简直恨不得隐身了从食人族身边大摇大摆地走过,或者来个遁地术什么的,直接越过他们。   可惜我们什么都不会,所以便只能干瞪着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了,渐渐地,那食人部落里忽然起了不小的骚动。他们开始将原本放在地上的长矛等武器都捡了起来,并且慢慢聚拢,最后整齐地站成了两列。   一开始将油彩涂抹到我身上的老太婆叽叽咕咕地说了些什么,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狂热兴奋。不用让卡萨翻译,我就知道,她肯定在说“里面的肉可好吃了!”“吃了他们的肉,神会保佑我们的!”之类的话。   她的话似乎很具有鼓动性,只听得那些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食人族们高举能举起的武器,大声地应和。   那种整齐的声音,让我吓得抖了抖,不禁开始想象他们吃人时的狰狞样——更可怕的是,在我的想象中,被吃的人正是我自己!   而当食人部落开始进入洞穴,最后消失不见后,我们三人终于松了口气,一溜烟地从洞里跑了出来,在杰克船长的带领下向指示之地摸去。   这个岛上的植物都是典型的热带植物,阔叶多汁,还有些植物的叶子太过锋利,划到了就直接是一道白痕,倒霉点的还能获得一条血痕,甚至是皮开肉绽。好不容易走过茂盛的树林,我们终于到了一处比较开阔的地方。   庞塞德莱昂的那俩杯子,就在离这不远处的地方。   此刻我的内心显然是激动的,而卡萨和杰克船长显然比我还激动。   激动的我们三人就激动地迈着激动的步伐向令人激动的方向跑去——我甚至连自己的赤.裸身体都不在乎了。   跑了近三分钟,出乎我们意料的,一阵哇啦哇啦的声音忽然响起,在这个本该无人的岛上显得那么诡异。   我停下脚步,僵硬地扭头,便看到了一群像看到肉骨头的疯狗似的食人族向我们跑来。   甚至有些心急的,明明射程还远远没到,却已经早早地丢出了手中的长矛。   虽然那长矛完全不能对我们构成威胁,但却足够威吓到我们了。   我们三人拔腿就跑,速度比之刚才,简直就是两个级别的!   我们在前面跑啊跑,食人部落的在后面追啊追,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这些食人族实在可恶,追也就罢了,他们还一边追一边发出可怕的吼叫声,直接对我们的心灵进行惨无人道的蹂躏。不但如此,身后从未戳到我们却不断接近的投掷武器也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也就是在这个压力之下,我一个没跑稳,腿一软就滚下了山坡,而且,在掉下去之前,我因为惊慌而挥舞的手一不小心拉住了杰克船长,然后我们就一起滚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各种不顺,还在烈日底下暴晒,我都快变黑人了嘤嘤嘤我才不要呢!于是对不起,今天又更晚了orz我真的写着写着差点睡过去了T T下一章肿么办呢,要来点更刺激的咩?这还真是个大问题……PS:感谢guang en110g童鞋的地雷,抱抱~   溶洞之中   我们一路而下,一直滚到了最底部,被一棵斜向生长的树给拦住了。   我滚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才能抓住那棵救命树,身体是停住了,眼前却还是一片重影。   过了好一会儿,我眼前才恢复清晰。   然后,我脸色剧变。   刚刚的滚落算是激烈的么?那么激烈的翻滚会崩断某些并不牢固的东西么?崩断了会不会有什么糟糕的事发生?   答案显然都是肯定。   我缓缓低头,看着自己完全赤.裸的前胸,惊叫一声双手捂住了胸口。   人有几只手?显然这是个三岁孩童都会答的问题。那么问题就来了,当我用双手捂住前胸的时候,我还怎么抓住救命树?   ——我当然不能,所以我身体一轻,向下掉去。   伴随着自由落体的失重感的,是回响在我自己耳边的尖锐惊叫声。   ——死定了!   我努力瞪大了双眼,也不知道想看些什么,只觉得越到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越是想亲眼见证自己的死亡。   然而,我没见到自己的死翘翘,却看到了跟随着我落下的身形跳下的杰克船长!他离我本就不远,几乎在我落下的同时就跟了下来,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我的手臂。   这一刻,所有的烦恼忧愁恐惧好像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我的眼中只能看到杰克船长那英俊可亲的脸庞,我的脑海中只是回响着一句话——杰克船长不顾生命危险来救我了!   这一刻,我感到那么幸福!   然而,幸福的时刻只持续到我们两个落地的瞬间。这样的时刻总是那么短暂,好像一瞬间就过去了,就算再长,也无法留住那一刻——等等,似乎我们落下的时间,真的有那么一丝短暂吧?   此时我正趴在主动当了我的垫背的杰克船长的胸前,落下的冲击好像完全没有影响到我。   我倏地抬头,就见离我们大概三米的高处,那棵可爱的救命树正迎风摇曳着,仿佛在说:“给我滚远一点,别把我的枝桠折断了!”   ……呃,好吧,原来落点离那树是那么近。   “亲爱的,我们要继续享受这美妙的一刻吗?”杰克船长的声音将我从发呆中惊醒。   我仿佛被电到一般从他身上跳了起来,抱胸奔到了一旁,只觉得脸上滚烫滚烫的。   在杰克船长面前丢脸,这是何等的失态!   但杰克船长似乎不是那么想的。他从地上翻身而起,笑眯眯地打量了我一阵,忽然开口道:“安杰莉卡的身材原来这么好。”   我一愣,看向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见杰克船长已经转身,向此处唯一的通路走去,他同时说道:“走吧!我们可不能等上面的野人们追来。哦对了,让我们为卡萨先生祈祷吧。”   我心有不甘地咬了咬下唇,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我们摔落的地方好像是一处悬崖底部,确切说来,是两座山的交接处。不得不说,我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除了我们落下的那个地方离地只有三米高,仰头望去,其他地方都足足有近十米高,就算不摔死,也能摔个半残了。   沿着这一线天似的地方走了好一会儿,前方才开始开阔起来,渐渐的,也有岔道出现在我们面前。经历了食人部落的追杀,又经历了滚落山崖,我早就已经分不清方向了。更何况,几近全身赤.裸的状态让我根本无暇他顾,除了跟着杰克船长走,就是低头找能遮羞的东西。   但这里的树叶都太小了,成片成片的都是只有我一个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叶子,害得我只能继续抱胸,期望着前方能有大点的叶子。   就这么走啊走的,当我惊喜地从路旁摘下几片有我两个手掌大的树叶盖在胸口,同时拿地上的藤蔓绑了两圈固定后,我忽然发觉,我们又来到了一个溶洞之中。   “这里是……”有了遮羞叶就有了安全感,我凑到杰克船长身边,疑惑地问道。   “亲爱的,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杰克船长耸耸肩,却大步走了进去。   我前后看看,确定没有其他的路后,也只得紧紧跟上了他。   里面又是七拐八弯的洞穴,我被弄得晕头转向,很快就搞不清楚方向了。   但我很快就发现,这个洞穴,似乎有些熟悉。   想到我最近钻过的洞穴,我不禁抽了抽嘴角——难道兜兜转转的,我们又回到了那个溶洞禁地?   在一个岔路口,我终于肯定了我的判断。   毫无疑问,其中的一条岔道是我们当时被绑着进溶洞的入口,而一条岔道是通往祭祀和壁画所在地的。再加上我们现在所在的岔道,这里总共有四个方向的岔道。   我想我们现在应该选择那个入口好出去吧?毕竟算起来,入口是最近的出溶洞方向。但杰克船长显然不这样想。他似乎考虑了一下,就往最后一个我们没有去过的方向大步走去。   我虽然有些迷惑,却毫不犹豫地跟上了他。   走了好一会儿,依然是没有岔道,甚至走到最后,连通道都没有了。   面前是一个比走道偏大的洞穴,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四下里看了看,在脚下一个不怎么起眼的位置看到了一些油彩——食人族们来过这里?!   那么……或许这里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有什么,但我们没有发现。   抱着这样的信念,我参考着电影电视剧里查找密室的方法,在四周的墙壁上敲敲打打着。   但可惜的是,什么都没发生。   “哦哦等等,继续敲!”杰克船长忽然出声道。   “诶?”我有些惊讶地转头看杰克船长,却发觉他正盯着某个方向,脸上神情很是激动,但那个地方我却依然什么都没看到。   怀着疑惑,我继续敲击着坚实的墙壁,发出咚咚的沉默响声。   然后,我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杰克船长一直盯着的,只是一处地面,那里原本真的什么都没有,但随着咚咚的敲击声,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出些水,仿佛是被什么吸引一般向我的方向流过来。   会向人流过去的水也太惊悚了吧?我手一抖,立刻停下了敲击的动作。   那水又迅速退了回去。   ……居然还是能听声辨位的水!   在杰克船长的眼神示意之下,我只好继续敲击了起来。   如同刚刚那样,水又漫了过来,那薄薄的一层,仿佛是顺滑的地毯,渐渐将整个山洞的壁面都覆盖。   我心惊胆战地感受着那水漫过我的脚背,在确定没有任何腐蚀灼痛感之后,才安下心来。   所有的水好像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在我们的头顶汇集。很快,几乎所有流动的水都到了我们头顶,地上好像变魔术一般迅速地恢复了干燥。只是,似乎还欠缺点什么,那水在我们头顶盘成了薄薄的一层,然后就不再发生变化了。   杰克船长捡起了一颗石头,往那层水里丢去,石头碰到石壁,又落回了地面。   也就是说,这层水不是什么入口。   我停下了敲击,就见那层水好像一瞬间被几百度的高温蒸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起来,我们似乎是找对了地方,这里就是青春不老泉。只是,还欠缺着什么吗,导致我们无法完全触动那个“开关”。   “我想,我们还欠缺的就是庞塞德莱昂的两个杯子。”杰克船长忽然说道,显然他跟我有同样的想法。   可是,问题是,那些个食人族肯定还在外面搜寻着我们两个人,我们又怎么能避开他们,找到那俩杯子呢?此刻,恐怕除了这个溶洞,其他地方都是不安全的。   最后我们决定等待。等到天黑了,或者等到食人族们放弃了寻找我们,然后我们再出去寻找那两个杯子。   ——计划是这样没错,但……也不知道是怎么没回事,或许因为这算是个密闭的空间,或许因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会产生一些奇妙的化学反应,更何况我们俩现在都衣着暴露,跟没穿也没两样……总之,我们俩越靠越近,洞中的空气不断升温,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以女上男下的姿势抱在了一起。   赤.裸的肌肤互相摩擦着,仿佛有一种旖旎的味道飘散着,将我们两个人包围。我们靠得极近极近,唇齿相依,从对方那清澈的瞳孔中,我似乎能看到自己脸上带着一丝情.色意味的红晕。   我知道我从来都拒绝不了杰克船长,不管是我并不十分愿意做的请求,还是他那在我看来充满挑逗意味的眼神动作。我总是轻易地就被勾得头脑发热,不管不顾地像是飞蛾扑火一般。   我喜欢杰克船长,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杰克船长喜欢我么?……我不知道。他的态度,让我觉得有时他是喜欢我在乎我的,但有时又觉得他根本只是在利用我。我想不明白,也不能问,就算问了,我也不知道他给的答案是真是假。   这么一想……我忽然觉得我好悲催,又好伟大。默默地喜欢着某个人,默默地为他做任何事,却从来不求回报……呸,最后一句是不对的!我哪里是不求回报的人?我现在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求“回报”而已。   “想什么呢,安杰莉卡?做这种事的时候还如此不专心,嗯?”杰克船长忽然重重咬了我的嘴唇一口,低沉暗哑的声音带着微妙的喘息在我耳边响起。   我回神,却陷入更迷蒙的恍惚之中,连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件事都没来得及纠正他。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坟墓里的蜘蛛网和泠荷音童鞋的地雷~这是今天第一更,算是补昨天的,晚上还有一更。   并不后悔   我躲在洞穴的一角,缩成了一团,想必此刻的脸色是跟猪肝靠近的绛红色。   从前我是那么的唾弃那些只贪图一时之快就不顾一切的年轻男女,但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变成了他们的一员——尽管此刻我其实并不后悔与杰克船长发生关系,我在意的其实只是不知道那之后该怎么跟他相处……我会害羞的啊!   颇为哀怨地瞥了依然在原地闭眼假寐的杰克船长一眼,我心中猛地叹了口气。   在刚刚过于激烈的动作之中,我那本来就不怎么牢固的“衣服”都裂了,而现在这个洞穴中,又没有任何的植物可供我再做一身衣服,所以此刻我就只能缩成一团遮住重要部位,好让自己不那么不自在。   想到一会儿还要出去找庞塞德莱昂的两个杯子,我就感到深深的蛋疼。   外面可能在乱逛的食人族们自己本身就快□了,肯定不会惊讶我的裸奔;杰克船长刚刚都已经……呃……那啥……全看过了,再看看也没什么关系——问题是我过不去自己这关啊!   谁能在文明社会受教育了那么久后淡定地裸奔?出来我看看!   我幽怨地自怜自艾了一会儿,再抬头的时候,赫然发现杰克船长不见了!   我吃惊地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往来时的方向跑了几步,眼前是长长的走道,但那里面空无一人。   杰克船长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为什么不叫我?   我顿时有一种吃干抹尽后被抛弃的悲怆感,杵在原地愣愣地发着呆。   犹豫了片刻,我终于鼓起勇气,开始向外走去。一手横在胸前遮住两点,一手挡在下面,勉强算是把三点都遮住了。   一路向前,既害怕找不到杰克船长,又害怕遇见个人对我起不轨之心——不管是劫色还是害命,我都不想啊!   走了好长一会儿——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感觉,事实上说不定连一百米都没走出去,因为我一直没走到那四岔口——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经受不住我自己的压迫,强烈地向我抗议了。   我停了下来,以抱坐这种极为具有安全感的姿势靠着石壁坐了下来。   洞中并不暗,可也不够亮,向前向后只能看到十几米的距离,更远的地方,就是一片黑洞洞的了,仿佛那里蛰伏着一只凶兽,等待着我踏入它的范围好将我一口吞下。   人都是被自己的想象吓死的,这点确实没错。即使我告诉自己,那里不会有任何东西,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拿凶兽,甚至连它的外貌形态都想得一清二楚,就仿佛是强迫症一般。   不远处忽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如果不是此刻走道中静得可怕,我不会如此清晰地听到那声音。   我忽然就紧张了起来。   听声音,似乎是一个人?是杰克船长吧?……可是如果不是杰克船长,又该怎么办?   此刻我真恨不得手上有一把手枪,就算我不会用,至少还能是个威慑力啊。   我紧张地盯着暗处,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近,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我才松了一大口气。   但是,被吓到的似乎不只是我,连不知道去了哪里又从哪里回来的杰克船长也反而被我吓到了。   “哦,安杰莉卡!你不知道一声不吭地坐在黑暗中很吓人的吗?”杰克船长夸张地抚了抚胸口,摇着头凑近我。   随着他的靠近,我紧张地缩了缩身体,别开视线说道:“对不起。”   说完,我就为自己那轻若蚊子叫的声音感到羞愧——那种仿佛干了什么错事而底气不足的声音,真的是我发出来的么?!   似乎被这种羞愧感壮了壮胆子,我又转过头,对就在我眼前的杰克船长严肃说道:“我一直没有纠正你……请叫我梵妮。”   “梵妮?……哦~你说过这是你的小名。”杰克船长不甚在意地说。   我抽了抽嘴角,压抑地说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我当时说安杰莉卡才是我的小名。”   “哦,是么?”杰克船长随口问道,但显然心思不在这上面,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原本放在背后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那上面放着一套衣服。   有些眼熟的衣服。   我抬头询问地望着杰克船长,此时才注意到,他已经穿上了被食人族抓到时我们穿的衣服。   他耸耸肩,勾唇笑道:“你知道,食人族并不喜欢吃衣服。”   我一边护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小心翼翼地伸手,刚刚碰到那身衣服,杰克船长的手却往回一缩,同时低下头几乎跟我平视,咧嘴一笑道:“当然,我更喜欢你不穿衣服的样子。”   我的脸腾的一下变红了。   一把抢过杰克船长手中本就属于我的衣服,我怒瞪着他,直看得他依然带着笑意地转过身去,才快速地穿起了衣服。   最后系上了腰带,我才感觉不自在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我又充满了勇气,不再畏畏缩缩。   杰克船长在我出声示意下转过身来,摇着头啧啧遗憾道:“为什么美丽的女士们总喜欢用丑陋的布料遮住自己的天生丽质呢?”   ……就是为了不让你们这些色迷迷的男人占便宜了啊!   我面上却是一片严肃之色,转移话题道:“我们现在应该尽快去找杯子吧?要不然迟了说不定就被别人拿走了。”   宝物在杰克船长的眼里显然更重要。他神色微变,原地转了两圈,忽然看向我,问道:“亲爱的,你猜卡萨先生怎么样了?”   “……被吃了。”我脸色一变,犹豫着说道。虽然不能完全肯定,但我依然用的是陈述句。既然杰克船长问起,就说明他是知道的,而他也表明,他应该是偷偷回过食人族村落中找过我们的衣服。   那么答案就是显而易见的。   于是,我和杰克船长面面相觑,两个人的脸色估计都不怎么好。   他大概是想到了看到的某些场景,而我则是靠我那丰富的想象力想象了卡萨被煮熟的样子……停,不能再想下去了!   虽然跟卡萨有过一段时间的共患难,但毕竟我们交浅言不深,而当他被抓的时候,我们又无能为力,此刻要说难过,就有些太虚伪了——我比较担心的是我和杰克船长说不定会也变成他这样,那样就真的是噩梦了。   想到我自己熟透的样子,我只觉得脸一白,连带着脑中也好像有着嗡嗡声,眼前的景物一阵阵晃动。抬手捂住额头,等到那阵眩晕过去,我才睁眼,感觉稍微好了点。   “我想,我们还是尽快拿了杯子回来这里吧。”   杰克船长显然是赞同我的话的,我们两个开始向出口走去。   此刻,海水早已落潮了,除了地面的潮湿能证明某些地段曾经整个被浸在了水里,光走在这里,谁也不会想到几个小时前,这里曾经是死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运动太激烈了,此刻我只觉得双腿有些虚浮,走路都不怎么稳。眼前好像有重影,定睛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我拍了拍脸,脑中有些混乱,精神却觉得很清晰,这种感觉很像是喝醉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完全无法控制。   我以为我走一会儿,这种状况会自然消失的,但似乎随着我的走动,浑浑噩噩的感觉愈演愈烈了。   最后,我只来得及叫了一声杰克,就两眼一翻,失去了意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更新完成~明天后天是双休日……但是悲催的我要加班,所以本来打算的双更就木有了T T嘤嘤嘤我还记得我段更那五天欠的更新一次都没还呢orz   回去了   要怎样的衰神缠身,才会有我这样的霉运?   当我从昏迷中渐渐清醒过来的时候,这样一句话就从我的脑袋中冒了出来。   然后,当我的眼前恢复了清晰,想找到杰克船长的时候,面前的一幕让我惊讶得目瞪口呆,立刻惊呼道:“杰克船长?!”   这是怎么回事?我这个前人还尸骨未寒——呸!不对!是昏迷未醒!——为什么杰克船长能抱着另一个女人拥吻?虽然以现在这个角度,我看不清楚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但既然我在这里,她就不会是我……我怒了!   正在拥吻中的两人被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很快分开。   杰克船长转头看向我的方向,脸上忽然涌上了惊喜,叫道:“梵妮?”   而那个被放开的女人则茫然地将视线投向我这里,眼中似乎没有我的样子。   我这才意识到,此刻我是隐身的,于是便立刻现形,沉着脸回道:“是我。”   看着两人此刻依然交握的手,我抿紧了唇,指尖因为用力而陷入了手心。   我说过,我从来不是不求回报的人。前一刻,我才跟杰克船长发生了一些或许不该发生的事,现在,他却丢开昏迷的我,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这叫我怎么不怒火攻心?   我已经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见我现形,杰克船长终于放开了那个女人的手,快步向我走过来,兴奋地说道:“亲爱的梵妮,我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么?你到底去了哪里?”   这是第一次,杰克船长关心我的去向么?   我的记忆有些模糊了,情绪却因为他的话而有所好转。   他关心我呢!   ……等等,他为什么忽然叫我梵妮了?   我瞪大了眼睛,想到他的话,惊讶地问道:“找我?我去了哪里?”   这……这到底都是什么啊?!   “亲爱的,这要由你来告诉我啊。”杰克船长绕到我的左边,笑问道。   我盯着他,死命地看着,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心中抽搐不已。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我小心翼翼地向杰克船长求证道:“杰克船长,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找我的?”   说完,我紧张地盯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杰克船长似乎对我的问题感到些疑惑,又似乎带了些了然,他看着我,晶亮的眸子里满是认真,“梵妮,当然是从你消失的那天起。”   “……那是哪一天?”我追问道。虽然他这句话像极了情话,说得我心里暖呼呼的,但问题是,这句话根本就没回答我的问题啊!对于我想要得到的判断依据,根本就毫无助益!   杰克船长似是没想到我还要刨根问底,他眨了眨眼,说道:“亲爱的,你只要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就可以了,至于哪一天,那都是无关紧要毫无用处的。”   我觉得我似乎没办法从这个问题上问出些什么了,想了想只好换了个问题,“诺林顿准将他们还在追着你么?戴维·琼斯呢?”   “哦~他们早就因为惧怕伟大的杰克·斯派洛船长而放弃对我的追捕了。”杰克船长勾唇笑道。   于是我懂了。   ——我已经回到了十年后,回到了杰克船长一直认识我,我与他并肩战斗过的那个年代。   “坑爹的贼老天!”我忍不住对天竖起中指,咆哮道。   吼完,我低回头,看着被我的声音以及话语惊讶到的杰克船长,温柔一笑,“我没事,只是叫一叫开开嗓。”   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所说的语言也变回了英语。脑中试着回想之前用了不短时间的西班牙语,结果却悲催地发觉原来那都是别人的东西,我一个词都没记住——即便我已经用了那么久。   杰克船长嘴角微抽,似乎有点囧。然而,在他继续开口说话之前,另一个不算清脆却一听让人觉得那是个很妩媚的女人的声音插了进来,“你是谁?”   我立刻转头,打量这个打断别人谈情说爱该被驴踢的家伙。   看清她的样子的刹那,我一愣。   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而接下来,杰克船长的声音为我解了惑。   他走到那女人身边,指了指我说道:“她的名字是梵妮,是我的好伙伴。”说着,他又转向我,指着那女人笑道:“她是安杰莉卡,是……我的旧时。”   说到旧时的时候,杰克船长微妙地顿了顿。   她竟然是安杰莉卡!   尽管杰克船长的介绍令我心中一抽,但此刻更令我惊讶的是我眼前的这个女人的名字。   那不是我刚刚才住着的身体的名字么?是同名……还是同人?   我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最后确认……是同一个人。   现在的这个安杰莉卡,没有像一些小女孩一样长歪掉,甚至比年轻的时候更加吸引人,这个年纪的她,有着青涩少女缺少的妩媚性感,浑身好像散发着无穷的荷尔蒙,吸引着每一个正常男性的靠近。   想到自己身为魂体的不可触摸,以及就算可以摸到也身无二两肉的平板身躯,我不禁感到深深的失落感。   人跟人,怎么就能差那么多呢?   如果不是此刻我也是当事人之一,我想我一定会感到有趣极了。   瞧瞧,多有戏剧效果的关系啊。   算起来,安杰莉卡算是杰克船长的老情人,但她从遇到杰克船长起就是我在主导她的身体了,最后跟杰克船长那啥啥的也是我。但想到刚才杰克船长跟安杰莉卡的拥吻,她似乎不那么排斥的样子,那么是不是说明,当我回来后,他们继续有交集,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安杰莉卡本尊也喜欢上了杰克船长?   情敌见面,只能分外眼红。我看着安杰莉卡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虽然那时确实是我,但跟杰克船长发生关系的身体却是安杰莉卡的,现在她又喜欢着杰克船长……怎么想,都是她比较有利啊!   我想憎恨,却有一种无力感——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不正是我自己么?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坑爹了!   为什么我要回来啊!为什么我就不能在十年前好好待着啊!为什么我就不能一直霸占安杰莉卡的身体跟杰克船长这样那样啊!   心中咆哮完毕,我知道一切的如果都不会发生,我所能做的,不过就是面对现在,弥补过去的错。   我绝对不要看着安杰莉卡跟杰克船长卿卿我我!   “你叫梵妮?”安杰莉卡看着我,渐渐眯起了眼睛。   她垂下的眼睫毛挡住了她的目光,让我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抑或是在盘算着什么。我直觉她比我危险——当然,我自觉是个一点都不坏的好人。   “你叫安杰莉卡?”我同样问道。   仿佛有一种电流在我们之间不断冲击,沉闷的空气中好像飘散着一种敌意。   “幸会。”我皮笑肉不笑道。   “你好。”安杰莉卡勾唇浅笑。   杰克船长似乎没有发现我和安杰莉卡之间的暗涌,笑道:“一天之内能遇到两位美丽的女士,这是我的荣幸。”   我注意到杰克船长说的话,立刻接道:“杰克船长,你是今天才遇见安杰莉卡的?”   杰克船长笑道:“是的!自从我们在西班牙相遇,至今已经是……”说着,杰克船长轻轻皱眉,眼神乱飘,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十年零三个月十三天。”安杰莉卡接道。   “哈,就是这个!”杰克船长转向安杰莉卡,挑眉笑道,“亲爱的,你记得可真准确。”   我悄悄地瞥了安杰莉卡一眼,眼睛微微眯起,心中升起了强烈的危机感。这样的女人,换我我也喜欢,更何况是向来对美色没什么抵抗力的杰克船长呢?   不过,同时我也放心了点。   他们的话说明杰克船长也是今天才刚刚遇到安杰莉卡,他们没有在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知道了这一点,我也就放心了——就算他们在我离开安杰莉卡的身体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十年,这么久的时间,再浓的感情也会淡去,又怎么比得上我这一年来时时待在杰克船长身边的情谊浓厚呢?   我是绝对不会输给她的!   ——更何况,那时跟杰克船长相遇的是我,在食人部落里共患难的也是我,被杰克船长的魅力勾引的与他发生关系的还是我,我是处于有利地位的,只要我说明那时的是我,杰克船长怎么的也会偏向我的吧?怎么说,都是我跟着他更久一些啊……   当然,在那之前,我必须了解,在我回来后,他们有没有继续发生什么。只有知道他们曾经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我才能想出应对之策,老祖宗教导过我们,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不过,为什么我忽然觉得我这么悲凉呢?这种要算计来算计去的状态,怎么那么令人觉得不爽呢?别到后来变金枝欲孽了……   一抬头,却对上安杰莉卡似乎胸有成竹的浅笑,我一愣,然后毫不示弱地与之对视,眼中的意思很明确。   ——金枝欲孽就金枝欲孽了,别想抢走我的杰克船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泠荷音童鞋的手榴弹……于是女主终于回来了哦也,情敌也出现了哦也~至于时间线,看过加4的童鞋大概已经知道了,不知道的我明天的那章会讲解的,不用担心……   暴乱的小酒馆   此时的气氛是真的很古怪。   两个充满敌意的人互相对视着,一个似乎毫无自觉的男人没有一丝不自在。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敲门声打散了室内凝滞的空气。   杰克船长立刻过去开门,进来的是好久不见的吉布斯先生。   而透过打开的门,我可以看到外面似乎是一个酒馆,乱糟糟的一片,除了闹事的酒鬼,似乎还有……军人?   ——我就知道,有杰克船长在的地方,就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杰克说他之前一直在找你?你去了哪里?”安杰莉卡忽然开口问道。   我侧头,看着她仿若不经意问起的样子,眨了眨眼模棱两可地道:“我出走了一段时间。”   “梵妮……”   “嗯?”我本以为她是在叫我,习惯性地应了一声,才发现她只是低着头,念了两遍我的名字,然后抬起头来对我笑道:“你知道吗,你的名字很常见,我恰巧就认识一个叫梵妮的女孩。”   我一惊,眯起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安杰莉卡。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总觉得我好想嗅到了什么阴谋的味道。   “不过,那时她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现在恐怕都已经三十岁了,你看起来比她年轻多了。”安杰莉卡又接着说道。   “哦?那还真是巧。”我装腔作势地说。   老实说,我没明白安杰莉卡说这些的意图。是要嘲笑我名字的常见来顺道贬低我么?不,她看样子不像这么幼稚的人。但总不可能是闲话家常吧?我觉得以我们刚刚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她根本不可能忽然间向我示好的——除非有阴谋。   我继续看着她,浅浅地笑着。   她肯定是在试探着什么,这点毫无疑问,而我也相信,就凭我刚刚那几个字,她不可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倒是她对于我现在这个魂体状态似乎毫不惊讶的样子,让我有些在意。   那么,该轮到我来反击了。   “安杰莉卡……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我的与众不同呢?”我故意问道。   闻言,安杰莉卡上下打量了我片刻,笑道:“我一直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神奇的事物,如果我能遇到,也是上帝的旨意。”   安杰莉卡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令我有些郁闷。   我依然看不出,对于我这种状态,她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如她所说,单纯地相信着上帝,所以能接受所有不可思议的事。   我觉得我的智商有些不够用了。   “女士们,茶话会有空的时候请尽情进行,现在的情形可不适合!”杰克船长此时恰好又走了回来,对我们俩说道。   我随意瞥了一眼,看到那木门已经关上了,还插上了插销,大约是为了防止外面的人进来。而这里似乎是……仓库?只见正中间的一团火焰上烤着一只肥硕的羊,周围一圈都是木桶,从空气中飘散着的酒香来判断,那木桶里应该都是葡萄酒。   仿佛是一种预言,杰克船长话音一落,那扇门就遭到了惨无人道的对待。不断震动的门板似乎在宣告着外面的人想进来的决心。而这木板门也绝对撑不了多久的。   可是,除了已经被堵住的那个门,这里似乎没有其他出路了。   “杰克船长,你到底……又干了什么?”我不禁问道。   “不不,这次可不是我惹来的麻烦。”杰克船长看向安杰莉卡,“亲爱的,你瞧,你又招惹是非了。”   安杰莉卡瞪了杰克船长一眼,说道:“他们可都是冲着你的名头来的。”   我看了看安杰莉卡,猛然间发现她此刻竟是跟杰克船长极为相似的装扮。   杰克船长耸耸肩,笑道:“但我可没那么笨,被他们发现踪迹。”   眼看着安杰莉卡似乎还想再说什么,我立刻插嘴道:“再不跑,你们可就成瓮中之鳖了。”   这是大实话。我现在又恢复成了魂体状态,谁又能奈我何?   本来在拌嘴互相推卸责任的两人终于不再吵闹,纷纷找起出路来。   两人东敲敲,西打打,如果手边有工具的话,我相信他们是能把这个地方给拆了的。   但那扇木门显然不那么牢固。随着砰的一声响,士兵如流水般涌了进来。   而根据我当年做公主的经验,这些人的制服显然是属于大英帝国的。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在英国的地盘上。而这两个人,在我来之前不知道得罪了哪个贵胄。   真是可怕的惹麻烦体质,都快赶得上那个走到哪儿人就死到哪儿的万年小学生柯南君了。   冲进来的那伙英国士兵二话不说,一来就直奔杰克船长和安杰莉卡两人。   所谓刀剑无眼,在这样的混乱之中,身手不怎好的人自然会被波及,所以一向识时务的吉布斯先生一开始就躲在了角落里,装雕像。   至于我,本来还隐去身形躲在一旁,但看到杰克船长和安杰莉卡那默契的仿佛无人能插入其中的配合,顿时就不淡定了,立刻飘到战场之中,在某些士兵要攻击杰克船长时忽然现形,干起了我的老本行——吓人。   这些士兵们肯定平常不看恐怖片,所以胆子才会那么小,稍微被我一吓,就尖叫一声丢下了武器,有的冲了出去,有的则躲到了一旁,死死地瞪着场内。   大概这样着重吓了十多个人,现在几乎就没有站着的士兵了——不是被我吓跑吓傻了,就是被杰克船长和安杰莉卡打趴下了。   看着我的战斗成果,我不禁有些自得地想,我果然还是很厉害的啊哈哈。   “梵妮,干得好!”杰克船长走过来夸张地赞道。   我瞥了安杰莉卡一眼,笑着接受了杰克船长的称赞。   那是,我是谁啊?我可是安托斯神杯的杯神,一个小小的人类女孩,怎么可能比我厉害?   “杰克船长,我们现在要离开这里吗?”事件解决,吉布斯先生从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凑上来问道。   此刻,木门外的喧嚣竟然消失得一干二净,就好像我们到了另一个空间一般。   跟随着杰克船长一起从木门出发,我才发觉,外面并不是没有人,而是有人却没人说话。当我们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我们身上,脸上的神色看起来甚是惊恐。   我们难道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变成怪兽了么?   我的脑海中刚刚冒出这样的想法,就见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到了我的身上,视线落在了我离地漂浮着的脚上之后,一个个都像是着火一般跳了起来,抱头喊着“有鬼啊!”冲了出去。   杰克船长,吉布斯先生,安杰莉卡三人的视线也都转向我,看着我的目光很是诡异。   我抽了抽嘴角,立刻明白了刚刚为什么这个小酒馆里会那么寂静。刚刚那些逃出来的英国士兵们肯定是一边喊着类似“鬼啊”的话一边冲出来的,毫无疑问,连原本应该英勇无畏所向披靡的英国士兵们都这么失态了,发生在仓库中的事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而我,偏偏因为刚刚干成了一件事自认为超过了安杰莉卡的贡献而一时大意,没有来得及在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之前隐去身形,所以才导致了这样一个局面。   看着小小的酒馆中除了躺在地上挺尸的人,其他的人都已经绝尘而去,我不由得渐渐隐去身形,暂时不好意思再在杰克船长等人面前出现了。   “杰克船长,我们还是在英国国王再派人来之前离开这里吧!”在寂静之中,吉布斯先生忽然开口道。   杰克船长转向他,伸出右手食指放在眼前轻挥了两下,说道:“你说的对!”   说着,他率先走了出去,吉布斯先生则紧随其后。   落后两人几步的安杰莉卡朝我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跟了上去。   ……是嘲笑么?是嘲笑吧!   我只觉得脸涨得通红,冷哼一声,直接越过安杰莉卡,飘到杰克船长身边。   仿佛是被小酒馆里的动静吓到,外面的整条街都显得静悄悄的,就仿佛是一座空城似的——如果忽略两边楼上露出的各式各样的窥探的脑袋的话。   我们也不迟疑,立刻向偏僻处行去,先掩盖了踪迹不让英国国王找到要紧。   而就在这一路上,我才了解了当我不在的时候杰克船长的遭遇。   当时,我们好不容易才在戴维·琼斯的庇护下安然撤退。但已经习惯了背叛的巴博萨船长和已经习惯了被背叛的杰克船长是不可能平白无故就好好相处的。毫无疑问,这一次,巴博萨船长再次夺走了黑珍珠号,把杰克船长和拥护他的吉布斯先生都丢下了海。   没了船,还做什么海盗?所以杰克船长和吉布斯先生自然就分开了,杰克船长一直在海上陆地间游荡——当然据他说他是在到处找着我——而吉布斯先生则是上了岸,为了维持生计不得已做起了小生意。   可惜黑珍珠号太有名了,吉布斯先生的长相也被很多人所熟知,刚刚开始没做多久的商人,就被英国海军给抓了起来。杰克船长风闻吉布斯先生被抓的事,立刻到了审判庭上,装扮成法官救了吉布斯先生。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这也是英国国王的阴谋,两人双双落网。作者有话要说:加4的剧情我好像有点忘记了……嘤嘤嘤细节什么的,最讨厌了orz想下加4再看一遍结果下到的还都是枪版,那翻译……还不如我自己听呢orz所以,我只好凭我现在对5月20号看的电影的所剩无几的记忆,稍微编造一下了orz   霸王硬上弓   这些介绍过去发生了什么事的话,大多数是吉布斯先生在说,杰克船长偶尔插上那么一两句,也多是为了显示自己是多么英明神武不畏强权。   听到这里,我也被吊起了兴趣,睁着眼睛盯着吉布斯先生,等待后续。   吉布斯先生轻咳一声,继续说了下去。   原来,英国国王的目的是为了寻找青春不老泉。他需要据传曾经去过不老泉的杰克船长的帮助,所以才会将他请来的。   听到这里,我又忍不住瞥了杰克船长一眼。对我来说,不老泉那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可是对杰克船长来说,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这还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我忍不住微微叹息,却忽然注意到一旁的视线,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去,正好对上安杰莉卡深邃的眼神,却是看得我忍不住一抖。   ——别这样看着我啊,我会误以为你喜欢我的!   我抽了抽嘴角,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而安杰莉卡则是一怔,转开了视线。   等等……她的态度,也太古怪了吧?   我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模糊的猜测。会不会……当我附身在安杰莉卡身上的时候,她根本就是什么都知道的?所以,她才会在听到我名字的时候那么古怪,才会让我感觉她的注意力更多的在我身上而不是杰克船长……靠之,这也太坑爹了吧?!   想到我和杰克船长之间的事当时可能还有第三个人知道得清清楚楚,我就觉得心里一阵不爽,同时涌上了一阵羞怒。打个黄色的比方,就像是你躲在没人的地方撸管,撸得神魂颠倒,结果却发现你刚刚的丑态都被别人看得一清二楚……   我的心猛地抖了抖,看向安杰莉卡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心虚。   千万别是我猜想的那样啊!此刻我倒宁愿安杰莉卡是因为在我走之后和杰克船长发生了什么,才会喜欢上他的。   吉布斯先生显然没有发现我此刻大起大落的情绪,继续说了下去。   英国国王招安了巴博萨船长,他把黑珍珠号弄丢了,然后就投靠了英国海军。杰克船长自然是对巴博萨的出现感到惊讶,同时也为他的选择感到不齿。最后英国国王的劝诱没有成功,反而让杰克船长逃了出来,顺道把吉布斯先生也搭救了。   看到杰克船长抽.出的航海图,我颇为庆幸地眨了眨眼。   ——还好杰克船长逃出来了,要不然才刚找过青春不老泉,就又要再出发去寻找,饶是无聊得很的我,也是会蛋疼的。这简直比早已经玩通关了的游戏却被逼着再一遍一遍地玩还要郁闷。   然后,就出现了杰克船长要招募海员去找青春不老泉的消息。这当然就是安杰莉卡搞的鬼了。当我从过去穿回来的时候,见到的那令人万分不悦的场面,就是杰克船长在和安杰莉卡打了一架后戳穿了她的真面目后的拥吻。   ……靠,光回想刚刚的画面,都让我鸡皮疙瘩骤起,心中好像有千万只神兽咆哮着奔过那样的抓狂。   当吉布斯先生结束了这段时间我不在时所有的介绍之后,我们刚好到了一处民宅。   因为之前一直很专心地听着吉布斯先生的介绍,我一直没有注意到底是谁带的路,直到此刻,我才知道,原来这里是安杰莉卡在伦敦的一处秘密住宅。   我看了这间民居的外观一眼,跟着走进去之后又研判地将里面的装潢家居都看了一遍,不由得在心中默默想道:切,品味也不怎么样嘛。   “现在外面一定都是找我们的士兵,在这里先住一晚,明天再想办法离开这里吧。”安杰莉卡说道。   虽然我很不想赞同她的提议,但可惜的是我没有更好的主意,只好装哑巴默认了。   而在吉布斯先生离开大厅前,我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忙问道:“伊丽莎白和威尔怎么样了?”   在吉布斯先生刚刚的描述中,这两个人简直就像消失了一样。   “他们还在皇家港。”吉布斯先生说道,“前段时间,我正好远远地看到了他们的婚礼。”   “是么?那真是太好了!”我由衷地说道。伊丽莎白跟威尔结婚了,那她就不会再到处乱跑来找杰克船长玩儿了吧?现在我面前有一个很大的威胁,可不能再多人来添乱了。   为了防止杰克船长跟安杰莉卡在我视线之外发生什么,魂体状态的我紧紧地跟在了杰克船长身边——而且是以显形的状态,这也是为了提醒杰克船长:我还在呢,语气啊,动作啊什么的,都注意点!   相比较于我有些幼稚的行为,安杰莉卡就显得淡定多了。她一不缠着杰克船长,二不反对我缠着杰克船长,反而好像杰克船长根本跟她不相干一样,管自己休息去了。   我憋闷的同时心中也在咆哮:她就是知道我这魂体状态没办法跟杰克船长做什么才会那么放心的对吧!   然而,这个销.魂的夜晚,并没有那么好过。   当晚我本来是守在杰克船长门外的,不需要吃不需要喝也不会累的我其实真的挺适合干守夜这样的事——怕安杰莉卡来夜袭,我可算是日防夜防了。   虽然我不会累,但总有无聊地想打盹的时候,也就是在我半眯上眼睛到猛然间惊醒的这极短的几分钟之内,我发觉杰克船长房间的门是开着的。   我立刻大呼不妙,忙向房里飘去,同时心中祈求安杰莉卡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但让我惊诧的是,门里的不是安杰莉卡——不,不只是安杰莉卡,还有个高大的拥有比狗熊还强壮的身材的男人!   3P的想法刚刚闪过,就被此刻两人的动作压了下去。   只见此刻杰克船长正像是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被那个高大的男人扛着,而安杰莉卡则在一旁,紧紧跟着他。   “你想干什么?!”我立刻显形惊呼道。   “如你所见。”安杰莉卡似乎一点都不为我的出现感到惊讶,看到我也只是勾唇一笑。   “我告诉你,强扭的瓜不甜,霸王硬上弓是没有好结果的!”我立刻接道。   ——她居然还找到了帮手!   “我知道你什么都做不了。”安杰莉卡示意那大个子男人先走,挡在我面前对我一笑。   我一愣,不知道她确实是了解了我的体质,还是只是猜测。   “你到底想对杰克船长干什么?”我紧盯着她,追问道。   “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可以跟来。”安杰莉卡勾唇,自信地说道,“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可你也阻止不了我。”   说完,安杰莉卡潇洒转身,走出了房门。   我怔怔地看着她消失在房门口,从回到这个时空起就在发热的脑袋渐渐冷静下来。   我从重新见到十年后的杰克船长起就一直在感情用事,被安杰莉卡的“情敌”身份所干扰,而忽略了她隐藏在背后的真正意图。   如果她在十年前就喜欢上了杰克船长,那么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去找杰克船长呢?我相信在这片海域上,还是能够得到关于杰克船长的风吹草动的。既然她十年来都没找杰克船长,这回忽然出现,肯定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她的企图中,恐怕带走杰克船长是第一步。   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虽然我现在还什么都不能做。   彻底冷静下来后,我飘出了这栋民宅,看到了不远处夜色中疾行的大块头,忙紧紧跟上。作者有话要说:每天回到住处就是码字,从洗澡起一直到睡前……嘤嘤嘤,我想看动画看漫画看电影看小说还想逛淘宝T T不求时速上万,我要是能到时速三千我就满足了orz这文预计在十天内正文完结……番外要不要写再看= =+   安妮女王复仇号   仿佛是对伦敦这个城市很熟悉,安杰莉卡和那个大块头带着杰克船长尽挑偏僻的小巷走,避开了人群。   此刻我什么都无法做,只得飘在他们身后,同时暗暗思索着他们的目的。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说明在这个时间段,正好有事是跟杰克船长扯上关系的。   杰克船长最近惹上的事……不会是青春不老泉吧?   想到这个极大的可能性,我的脸色顿沉,渐渐向漆黑发展。   英国国王想让杰克船长去找青春不老泉,却被杰克船长逃脱,结果到头来他却栽在美人计手上。   不过,还真是看不出来,安杰莉卡这样的人居然会对长生不老执着。但稍微想想便也明白了——对美人来说,最可怕的不就是美人迟暮么?   我飘到安杰莉卡身边,为了证实我自己的猜测,也是为了阻止她,显形说道:“你的目的是青春不老泉?”   安杰莉卡脚下不停,侧头看了我一眼,并不否认,“是!”   “那么我劝你立刻打消了那个念头!”我严肃地劝道,“要去那里必须经过凶险的白帽湾,那里是食人……我是说那里是美人鱼的地盘,她们一个个确实是美若天仙,但凶残成性,你们这根本就是有去无回。”   更何况,就算过了美人鱼这一关,岛上还有吃人的部落。   谁知,安杰莉卡却不为所动,她甚至浅笑道:“如果她们来,有来无回的就是她们。”   她到底是怎么对自己那么自信的?难道就凭她,那个大块头,再加上杰克船长三人,就能对付几百的食人鱼了?简直是痴人说梦。   然而,我的怀疑在到达港口后烟消云散。   安杰莉卡她们不是两个人来的,她们有一船人。而那艘船……看起来很拉风。工艺奇巧霸气外露的船首,破破烂烂却透出神秘危险气息的船身,而其上的缆绳更是仿佛每一条都住着一个灵魂,那种危险的感觉看得人四肢发凉,汗毛倒立。   安杰莉卡将杰克船长弄上船后就不管他了,竟自顾自地下令开船。   她竟是这艘船的大副!   我感到有些惊诧。   一天前,我所使用的安杰莉卡的身体还是修道院的一个小小修女,虽然……虽然后来跟着杰克船长跑了,估计以后也不太会继续当个修女,但也没那么夸张居然成为一个海员吧?!   而且……似乎还不是普通的海员,而是海盗!   我心中一沉。   莫非安杰莉卡来找杰克船长不仅仅是因为不良企图,她其实是真的喜欢杰克船长?所以她才会当了海盗,步了杰克船长的后尘……不,我的意思是跟随杰克船长的脚步。   被随意丢在舱里的杰克船长还没有醒,大概是之前被下了药什么的,要不然这么折腾还不醒也睡得太严实了。   我隐身飘在杰克船长的身边,一边想着安杰莉卡是不是喜欢杰克船长,一边又强迫自己不要想这种无聊的问题,等到我彻底冷静下来,天色已经见亮,而杰克船长也抓了抓脸醒了过来。   刚醒的杰克船长显得很迷茫,他四下里看了看,原本微微眯着的眼才陡然睁大,好似不敢置信似的又看了一圈四周,过了一会儿,才轻轻试探性地开口道:“梵妮?”   对于杰克船长一醒来就惦记着我的行为,我感到很高兴,几乎在他话音落的同时,我就现出了身形,有些激动地说道:“我在。”   看到我,杰克船长立刻松了口气的样子,看着我有些急切地问道:“这里是哪里?”   “安妮女王复仇号。”我答。   杰克船长大惊,“我是什么时候上来的?不不,我肯定还是在做梦!”   他本是躺在吊床上,这么激动的一动,立刻一个不稳摔到了地上,就听得他喃喃自语道:“是痛的!那就不是做梦?”   我正要上去将现在的情况汇报一遍,杰克船长已经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开口道:“梵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吧?”   “嗯。”我点头,一边飘着跟上杰克船长,一边答道,“是安杰莉卡把你带上来的。”   杰克船长脚步一顿,转头有些惊异地盯着我,“安杰莉卡?她的船是安妮女王复仇号?不不对,安妮女王复仇号船长是黑胡子,我可没听说他回归大海怀抱了。”   杰克船长后半段话更像是自言自语,我忍不住插嘴道:“她是这艘船的大副。”顿了顿,我干脆将我所知道的事都说了出来,“她带你上船的目的是寻找青春不老泉。”   杰克船长眸光一闪,似是想起了什么。   看到杰克船长这个样子,我也想起了那在禁地溶洞中的一幕,顿觉脸上一热,下一秒,心中却涌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就算再害羞,我也该告诉杰克船长,那段时间的安杰莉卡,是我。如果继续拖着,我怕到时候就算我说了,也来不及等到本来或许会有的转机。   “杰克船长,我想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我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地说道。   “哦亲爱的,你想说什么?”似乎刚刚回过神来,杰克船长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说道。   “……”盯着杰克船长的眼睛,我渐渐积攒了足够的勇气,艰难地开口道,“跟你相识那时候的安杰莉卡是我……”   “安杰莉卡!”本来正听着我的话的杰克船长视线忽然一转,然后身形一动,向我身后奔了过去。   我一怔,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转身望着杰克船长的背影,然后猛地瞪向忽然出现的安杰莉卡,心中如同万头神兽狂奔。   ——靠之,居然打断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要说的话!   “我听说你要我带你去青春不老泉?”杰克船长靠近安杰莉卡问道,忽然笑得暧昧非常,“如果你想要重温我们的过去,现在就可以,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   “是么?”安杰莉卡并没有避开杰克船长的靠近,勾起的唇点出一抹妩媚微笑,“可我只需要青春不老泉。”   杰克船长似是被打击到了,退回身,一脸挫败的表情,“哦,你真是太伤我的心了!”   “杰克,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父亲死。”安杰莉卡正了正神色,严肃的神情中带着一丝恳求的味道,连远在几步之遥的我都能看到她的脆弱。   而近在咫尺的杰克船长显然也因为安杰莉卡的神色而柔和了面部轮廓,“别担心亲爱的,我会帮助你的……等等,等等,你的父亲不会正好叫黑胡子,是安妮女王复仇号的船长吧?”   “是的!”安杰莉卡点头,不管是她肯定的回答还是动作,都让杰克船长神情躲闪地退后。   “这海上没有人能夺走黑胡子的命。”杰克船长一边退后一边扯着嘴角笑答。   “不,有一个预言,两周内一个独腿的人会夺走我父亲的生命!”安杰莉卡摇头,逼近了杰克船长,“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要救他!”   “那你完全可以自己去,亲爱的。那条航路,青春不老泉的位置,你都知道的。”杰克船长耸耸肩道。   安杰莉卡忽然瞥了我一眼,才又看向杰克船长说道:“……我不记得了。”   原来,安杰莉卡竟是为了她父亲才执意要找青春不老泉的么?不不,我该惊讶的是,她居然是那传说中的海盗——黑胡子的女儿!   虽然之前我并不知道黑胡子是何人,但在于黑珍珠号上的船员相处的那段时间里,我对于这个臭名昭著的海盗也有所耳闻。传说他会主动去攻击普通海盗都不敢惹的英国皇家海军,仅仅靠着他这唯一的一艘复仇号,他的疯狂,他的残酷无情,早已经传遍整个海域。   ……原来他居然还没死,甚至还有个风华正茂如花似玉的女儿!而安杰莉卡知道他是自己的父亲,恐怕还在我离开她的身体之后吧。至少那时我并没有得到任何相关的记忆。   但是——我看了眼此刻正一脸恳切地望着杰克船长的安杰莉卡——她是真的忘记了去青春不老泉的方法,还是根本就不知道?   她的态度,越来越让我迷茫了。   而更令我懊恼的是,之前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此刻却消失得一干二净。我想,我很难再说出一次意思就相当于“杰克船长那时跟你叉叉哦哦的是我”这样的话了——反正看样子,贪生怕死珍惜生命的杰克船长是不会同意再去找青春不老泉的。   正如我所料,杰克船长转了转眼珠子,一脸无奈地说:“我也忘了。”   “杰克,你……”安杰莉卡似乎还想在说什么。   但我当然不会再给他说服杰克船长的机会。虽然现在我们是上了贼船,但心甘情愿和被迫为之的情况毕竟是不同的——如果杰克船长不愿意帮忙,他肯定会使用一切手段逃走。   “安杰莉卡,要不然你自己再想想?你要知道,杰克船长最近比较容易忘东西,更不用说十年前的事了。”我意有所指地说道。   所以,知难而退吧!不管是这件事,还是其他的事,我都不会让你成功的。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今天加班又晚了orz当然,我说今天二更还是算数的,只不过希望大家稍微宽容一下,到明天八点前都算今天好不好?啊哈哈……如果明天八点前我还没更的话,我就……我就……我就写一千字的肉!   请找神杯   我们三人还在对峙着,船身忽然一个摇晃,杰克船长和安杰莉卡都晃了晃才站直了身体。   安杰莉卡脸色一变,一边跑向甲板一边叫道:“怎么回事?”   剩下我和杰克船长对视一眼,也忙跑了出去。   “大副,有敌人!”一个小个子男人惊惶地说道。   “看清楚是谁了吗?”安杰莉卡看向远方问道。   “好像、好像是英国皇家海军!”男人哆嗦地说。   似是没有看到男人惊慌失措的样子,安杰莉卡走上指挥台,恭敬地敲了敲船长室的门,轻声说道:“父亲。”   黑、黑胡子要出现了?   我有些紧张地盯着那儿,只觉得心脏怦怦跳得飞快。即将见到传说中的人物,我怎能不紧张期待?   大概静了三秒,舱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低沉的嗓音中似乎有一种浓重的血腥之气,“嗯?”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魁梧,满脸络腮胡,就算不说话,却连眼神都仿佛在渗血的男人。   他就是在传说中叱咤风云的男人——黑胡子爱德华·蒂奇。   安杰莉卡轻声黑胡子耳边说了什么,他脸上的神情微微地变了,不是惧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兴奋和战意。   “不要吝啬子弹,让英国海军尝尝战栗的滋味!”黑胡子居高临下地高声道。   “是!”安妮女王复仇号中怎么会缺乏悍不畏死的海盗?船长的出现似乎让每一个海盗都充满了信心,积极地开始准备,似乎只要有船长在,什么都不用害怕。   又要有一场战斗了么?   我忧郁地望向远方,视线中忽然出现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被高高绑在桅杆上的男人,看衣着似乎是个神职人员。   对于海盗船上出现神职人员这件事,我就先跳过不想——安杰莉卡这个大副不也是前神职人员么?那么会让这个神职人员活着也是正常——但是……他为毛会被吊那么高?是想吓他还是要他居高观察敌情?   我还有些疑惑的时候,第一声炮火就轰开了清晨的寂静。   对方大概有十艘船,双方都在互相的射程之内,而当我看到这边是怎么防御的时候,我瞪大了眼睛。   还记得之前我所说的那些个仿佛有生命一般的缆绳么?它们好像真的是活的!每当一个炮弹打了过来,就会有一根缆绳出现将炮弹抽回去,虽然还有的在抽到的时候就爆炸了,但这样造成的伤害,绝对比直接落在船上要小!   我靠……这、这是作弊啊!   我不禁为对面的海军担忧起来。   这担忧着担忧着,我忽然觉得那些舰只有点眼熟。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不不,这是肯定的,不管是在皇家港,还是在霍尔德斯港,不管是在陆地上还是被追杀的海上,我都已经见过了许许多多的舰只。英国的制式军舰长得都差不多,唯有旗舰或许有差,旗舰上还会挂主帅的旗帜。   让我觉得眼熟的就是那旗帜……等等,是他?!   想着,我立刻向那个方向飘了过去。   到旗舰上的时候,我要找的人很显眼,他就站在指挥台上,几十年如一日的目光忧郁地看着远方——咳咳,好吧,他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实在是太欠揍了。   “哟,贝克特勋爵,好久不见~”我在他身边绕了一圈,然后在他右侧飘定,笑眯眯地显声说道。   只见贝克特勋爵的眼睛微微睁大,倏地转向我的方向,眼中的一丝愕然一闪而过。   “……梵妮。”贝克特勋爵沉下脸,开口道。   “对,就是我!”我高兴地说。难得贝克特勋爵没有忘记我。   “你又想做什么?”贝克特勋爵继续道,同时看向了远方,“那并不是黑珍珠号。”   什么叫……“又”?   “我当然知道那不是。”我抽了抽嘴角,却依然笑着说道,“这回我来,是帮你的哟。”   贝克特勋爵冷笑一声,淡淡道:“我并不认为你会有这样的好心。”   “……你怎么这样说?人家会伤心的!”我激动地说道,“咳咳,你该知道的吧,对面的是海上的霸王,安妮女王复仇号。那可不是一艘普通的船。那艘船,或者是船长,是有魔力的。”   听到我的话,贝克特勋爵终于正正经经地转过了身,面向我说道:“告诉我这个的你,想做什么?”   ……他就是认定了我不安好心么?   ——当然,我确实是不安好心来着。   不过,我怎么可能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呢?就算他已经知道了。   “我只是纯粹好心来告诉你一声,你们的炮弹都落空了,劝你们还是早撤为妙。”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有诚意。   贝克特勋爵又看了一眼远方毫无损伤的安妮女王复仇号,才转向我说道:“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怎么忽然问起了这样无关紧要的话?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看贝克特勋爵,又看看他的这一支舰队,想到自己一点能力都不能用,顿时计上心头。   “我要去找青春不老泉。”我如实答道。   青春不老泉的传闻,在海上的人都应该知道,更何况,英国国王不是正在找么?贝克特勋爵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他已经回到伦敦了吧?既然回了,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说不定,除了巴博萨船长,他也被委派了找青春不老泉的重任呢!   果然,听到我的话,贝克特勋爵的脸色微微变了。   我再接再厉道:“勋爵大人,相较于那位黑胡子船长,我比较看好你哟。让我悄悄地告诉你……就算找到了青春不老泉,也是进不去的。”   “关于这点,我想我很清楚,”贝克特说道,“——庞塞德莱昂的圣杯。”   ……他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了?   “是,那确实是有用的,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事。”我忙说道。   见贝克特勋爵转头默不作声地盯着我的方向,似乎在等着我的话,我立刻接道:“在那座岛上,有一个食人部落。那个部落信仰一个神——安托斯神。”   贝克特勋爵依然没有说话,但微微皱起的眉头让我知道他确实有在听。   我立刻放出一个重磅炸弹,“那个神就是我。”   贝克特勋爵似是一惊,脸上的神色却很快就归于平静。   “所以,要进食人部落守护的青春不老泉,还有一种方法就是拿着安托斯神杯去。”我观察着贝克特勋爵的脸色,觉得实在看不出什么,又继续道,“还记得世界尽头的那个黄金杯么?那就是安托斯神杯。”   贝克特勋爵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似是在思索我话的可信度,当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之后,他露出了罕见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是惊心动魄,“你在利用我。”   我大惊。   ……不过好吧,人家不是傻瓜蛋,会想到我是希望借用他的力量拿回安托斯神杯也是正常。   想通这一点,我心中的慌乱也止息,很庆幸我一直没有显性,所以光凭声音也无法判断我那一瞬间的惊讶,“不,你错了,我们这是互利互惠。你可以找到青春不老泉,我可以拿回神杯,不正是一举两得么?”   作者有话要说:我靠,终于在上班之前搞出来了!不用写肉啦啦啦~感谢ts416425童鞋的地雷,抱抱~   人鱼大战   “我有什么好处?”贝克特勋爵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我刚刚都说了啊,你可以找到青春不老泉,在英国国王面前领一个大功,国王肯定会更加地器重你。那时,你可以集结足够多的兵力,想消灭多少海盗,就消灭多少。所谓蚁多咬死象,就算是那个有魔力的黑胡子,也会被你如同一根稻草般消灭。”我尽最大的可能游说道。   “就算没有那个神杯,我也一样可以做到。”贝克特勋爵冷声道。   ……小样,你又在逞强了吧?   我看着贝克特勋爵,心中默默叹息。   这个人,从遇见开始,就是那么的爱面子,没想到现在还是一点都没变,还真是令人觉得无语啊。   “是,我知道以贝克特勋爵您的能力,肯定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怕什么啊?但如果有办法能让事情办得更顺利更容易,您真的想拒绝么?”我很狗腿地说道。   我想一定是我的话打动了对方,贝克特勋爵收起了那副冷得要死的表情,看着我所在的方向淡淡地说道:“那么,你出来。”   呃?又是诚意那一套么?   只想了几秒,我便揉了揉脸,让自己脸上或许太过奸诈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才现形。   “好了,我也已经表现我的诚意了,那么你的回答呢?”我问道。   “在我回答之前,我想先知道,那艘船上,有杰克·斯派洛吗?”贝克特勋爵指着安妮女王复仇号,神情莫辨。   ……他到底对杰克船长的怨念有多深啊!   “没有。”我坚定地摇头,“听说杰克船长跟黑胡子的恩怨还蛮大的,他怎么可能会上那艘船呢~”   “我以为你跟杰克·斯派洛是寸步不离的。”贝克特勋爵盯着我,似乎想看出什么。   ……所以说,要忽悠人,还是只靠声音最好。现在我的任何细微的表情动作都会被他看到,要想撒个谎,还得控制住自己的肌肉——真是太难了!   说实话,我确实是想跟杰克船长形影不离来着,可是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怎么可能?我们又不是合法夫妻。”我唾弃道。而话音刚落,我自己就是一愣。这样的事,可能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不会实现的。   如风一般自语的海盗,怎么能被这样的世俗所束缚?   “那么,我接受你的提议。”贝克特勋爵忽然说道。此刻,他的气场好像完全变了,一开始的戒备疏离渐渐淡去,我似乎能感到一丝暖意。   我忽然觉得有点别扭,似乎有什么地方不怎么对劲,可贝克特勋爵答应了我的提议,让我又兴奋起来,决定将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抛一边。   贝克特勋爵答应了要去找安托斯神杯,那一切就变得好办了。   所以,当我告诉他,那个杯子还在世界尽头的时候,贝克特勋爵的脸色自然就被我忽略不计了——反正他已经答应了,谁叫他没在答应之前问我杯子在哪个地方呢?这当然不怪我。   至于怎么去世界尽头……虽然那只大海怪已经很久没出来兴风作浪了,我们还有那份航海图嘛。杰克船长身上没有那份图,这点我可以确定,而安杰莉卡身上也没有。我估计她的目标本就是找青春不老泉,而只要有杰克船长在,除了位置,还能找到进入的方法,可比那地图有用多了,所以她才没有对那份航海图上心。   那么……那份航海图恐怕在估计会来找我们却找不到的吉布斯先生手上。   将我会暴露杰克船长在安妮女王复仇号上的推理部分省去,我只简短地告诉贝克特勋爵去找吉布斯先生,只要找到他,就能找到去世界尽头的路。   “另外,为了防止在你找安托斯神被的过程中被黑胡子捷足先登,我建议你派出一些船队,骚扰黑胡子的航程。”我最后补充道。   早在我们交易达成的时候,贝克特勋爵就下令自己的船队立刻撤退,而安妮女王复仇号也没有追击,所以此刻,当我们把一切都谈完了,安妮女王复仇号已经只剩一个小黑点了。   怕失去安妮女王复仇号的踪迹,谈完后,我笑着道:“那我就在白帽湾等着你了,到那里之后,我会留下记号指示方向的。”   “我会在十日之内赶上。”贝克特勋爵点点头。   “那么再见。”我挥手,然后向安妮女王复仇号飘去。   回到船上的时候,我正好碰到杰克船长和安杰莉卡从船长室里走出来,只见杰克船长一脸纠结后怕的表情,似乎有些气恼地走在安杰莉卡前面。   “杰克!”安杰莉卡在杰克船长的身后一脸复杂地叫道。   “你的所谓父亲竟然有那种东西!”杰克船长停下,转身说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这样。”安杰莉卡视线微垂,脸上的神情也有些黯淡。   虽然安杰莉卡看不到,但从我这个角度看得很清楚,杰克船长定定地盯着低着头的安杰莉卡,然后无奈地笑了笑。   “我……”   我心一抽,在杰克船长开口说话前远远的就现形,做出刚回来的样子,高声叫道:“杰克船长!”   安杰莉卡打断我一次,我也打断杰克船长可能会对安杰莉卡说的甜言蜜语一次,这样很公平。   可见那面对面的两人都是一愣,随即都看向我的方向。   “你们干嘛呢?”我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地笑道。   “哦梵妮,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又不见了。”杰克船长耸耸肩,似乎是第一次,我从他的眼中真正地看到了一丝担忧。   或许是我以前没注意,或许是我即便看到了也没往那方面想,总之,这一次杰克船长关心的话,似乎与以往有所不同。   我的心跳仿佛停顿了一瞬,继而以比原来快上两三倍的速度飞快地跳起来。   “当然,不管离开得再远,我总会回来的。”碍于安杰莉卡的在场,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杰克船长盯着我,弯起眉眼笑了。这笑实在是太过温暖,让我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圆满了。   然而,下一秒,他却好像想起了什么,微微皱起了眉头,扭头看了安杰莉卡一眼。   我的脸色迅速地沉了下去,干脆岔开话题道:“杰克船长……你刚刚是从黑胡子那儿出来?”   提到黑胡子,杰克船长满脸的不自在。   “他可真是个该死的海盗……”似是冲口而出,杰克船长皱着眉头,话的尾音却被吞了回去,也不知道是顾忌安杰莉卡这个黑胡子的女儿,还是怕黑胡子听到杰克船长背地里的咒骂。   “他干了什么?”我有些不安地问道。   “巫术。”杰克船长神情凝重,“他做了我的巫蛊娃娃。”   我一怔,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这样的东西。一开始闪过的念头是黑胡子在虚张声势,可一想到杰克船长这个人,不给他吃点苦头,估计也是不会轻易相信的,我便不再怀疑那东西的存在——更何况,当接触了那么多非自然的情况后,我想我对于超自然力量的接受度已经很高了。   但接受归接受,此刻毫无能力的我,对于怎么解决巫蛊娃娃的问题,还真是束手无策。   谈话结束于我们所有人的沉默之中。   接下来的几日,就如同我让贝克特勋爵做的那样,有很多的英国海军如同苍蝇一般不断前来骚扰。   他们似乎惧怕黑胡子的威名,不敢靠很近,却又不后撤,一定要打得黑胡子火起,开着安妮女王复仇号追击,才全军如同鸟兽散,竟然不是统一后撤,而是如同一般散沙似的往各个方向逃窜。   一开始,黑胡子总是站在指挥台上,看着狼狈逃窜的英国海军哈哈大笑。但次数一多,他就有些不耐烦了。可惜那些来骚扰的军舰来得快逃得快,还必定出现在安妮女王复仇号的毕竟航线上,不管黑胡子是想不理他们还是干脆打沉所有的,都不可能成功。   看着黑胡子日渐黑沉的脸色,我暗地里窃笑不已。我懂的,我都懂的,那种极其憋闷的感觉。   原本只需要五天的航程硬生生被拖成了九天。   而此刻,离那个两周内会有一个独腿的人杀死黑胡子的预言实现时间只剩两天。   而眼前,就是对我来说才离开不久的白帽湾。   当夜,黑胡子下令要捉白帽湾的美人鱼。   而除了一开始见过,后来完全被我忽略的那个神职人员被当做了诱饵。大概十个被选中的人在离岸边不远的小船上,静静地等待人鱼们上钩。   而岸边的高台上,也被点上了火,利用镜子的反光,将火产生的光亮投射到海面的那艘小船上。   在寂静的等待之中,美人鱼们出现了!   一开始,美人鱼们毫无攻击性,让我脑中残留印象跟眼前的温和摸样产生了极大的对比冲击,我几乎要以为,那个时候我所看到的凶残,都只是我的幻觉。   还好下一秒,那些人鱼们就露出了尖利的牙齿,攻击起小船上的海员们,将他们个个拖下水!   接下来的,就是一场血腥暴力的人类和食人鱼们的大战了。过程太过血腥,我并不怎么愿意细看,干脆躲到了一旁。   美人鱼们的攻势越来越猛烈,安妮女王复仇号上的区区几十个船员已经开始顶不住了。最后,是杰克船长冲上高塔,让塔炸了开来,才驱散走那些怕火的凶残生物。   眼看着这场大战已经进入尾声,我送了口气,心有余悸地向杰克船长飘去。   然而,此刻,一种熟悉的,我也好久没再经历的感受再次侵袭了我。   ——靠,又来?!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昨天写着写着睡着了……醒来已经是三点了,于是立刻继续写……本章最后当然是又要附身啦~这是我这文的最后一次附身……另外,咳咳,今天我要回家,会断网一周左右,我会尽量存稿,也会找网吧上来,于是,留言可能不怎么能回,但更新断断续续的应该还会有……存稿箱我会设定在晚上八点,如果过了八点还不更,那当天肯定是没有更新了……暂时吻别,亲爱的各位~   我想告诉你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觉我周身冰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原来我现在的身体竟是躺在海水里。   真是个可怜的家伙,死在海水里不算,居然还被我占据了死后的身体……我再一次为我占据身体的原主人不值。   然而,当我想站起来却站不起来的时候,视线被一个奇特的东西完全缠住,眼睛也倏地瞪大。   那……那是一条鱼尾?!   ——我竟然附身到了死美人鱼的身上?   我大受打击,只觉得这身体比一个邋遢的男人身体还糟糕。   毕竟……黑胡子现在要抓的,不就是一条活的美人鱼么?   而更令我震惊的是,我的身边,一大片不知道哪里来的残片正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砸下来把我砸成一滩烂泥!   我忙闭上了眼睛,心中想着早死早超生。但许久,那片东西都没有砸下来。   小心地睁开眼,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张闪亮得可怕的笑脸!   这……这不是那什么……叫菲利普的传教士么?   只见他噙着一抹圣母笑,好像在强忍着什么似的问道:“你没事吧?”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是有连残忍地杀害自己同类的人也会救的圣母。   ——虽然一开始想要抓美人鱼的这边也不是什么好鸟。   “我倒是没事……你呢?”我抽了抽嘴角,看着他背上的那一大块废墟。   要是我真是只不谙世事的美人鱼,说不定就被他的舍身相救给感动了。   听到我的回答,他似是放心地笑了,然后一个用力就将背上的残片甩到了一旁的水里,溅起的水花洒了我一脸。   我抬手抹了一把脸,伸手由菲利普将我半拉起来。   而当我看到有黑胡子一伙人围过来的时候,我忍不住想我是不是一头撞死比较好。   可是这个时候我看到了杰克船长。   一具身体可遇而不可求,谁知道我下次附身能不能再附身到一具合适的身体上?虽然是具美人鱼的身体,但好歹是女的,还很年轻,我该满足了。   这样想着,我便放弃了一开始的打算,等待着众人的走近。   “你抓到了一只活的?”黑胡子盯着我,满意而阴森地笑了。   我被他笑得一个哆嗦,正要别开视线,菲利普就挡在了我的面前,义正词严地说道:“你们不能伤害她!”   没错!   我在他身后悄悄地点头赞同。   黑胡子冷冷一笑,向身后一挥手,几个海盗就冲了过来,其中一个一把将菲利普推到了水里,另一个帮忙踩着菲利普,不让他反抗。而另有两个人则过来把我拖了起来,我就像个袋子一样被吊在了两个人之间。   “轻、轻点啊!”我急叫。这两个人的臂力不可谓不大,两只手就那么撑在我的胳膊窝处,痛得我直皱眉头。   经过杰克船长身边的时候,我好像忘记了疼痛,侧头一直盯着杰克船长,直到他也回视着我,我才悄悄地作了个口型。   我是梵妮。   杰克船长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想上前,但视线在黑胡子等人身上转了一圈后,他才踏出一步的脚又缩了回去,假装若无其事地四下张望。   呼……杰克船长真是太聪明了。   对于杰克船长能如此和我心意相通,我真是太高兴了。   我一直被拖着走到了一个玻璃柜前,里面装了大概半柜的水。   ——这、这也太像一个棺材了吧?!   我抽了抽嘴角,还没震惊完就被丢了进去,棺盖也被合得严丝合缝。   我忙使劲拍着玻璃壁,着急地说道:“喂,好歹给我留个通气的口子啊!”   这个看起来密封性很好的玻璃柜里,氧气很快就会用完的吧?我又不是那些个神奇的魔术师,可以上演密室逃生什么的!   可是没有人理我。这些海盗们将玻璃柜抬了起来,跟着黑胡子的指示就走,看也不看我一眼,似乎是在害怕被我蛊惑。   此刻,杰克船长和菲利普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动作,杰克船长是上前一步又生生停住,而菲利普就向我这边跑了过来,谁知却被两个海盗挡住。   ——不能让杰克船长暴露。   我忙停下了拍打玻璃壁的动作,强撑着的身体顺势滑进了水中。   感受着在水中呼吸的奇妙感觉,自欺欺人地想着反正被人抬着我还省得飘了,我舒适地小眯了一会儿。脑中回响着刚才杰克船长似乎有些紧张的样子,我偷偷地笑出了声,只觉得心中好像淌了蜜,甜得很。   通往青春不老泉的路很长。   我记得那时被那些个食人部落抬着走,也是走了好久,更何况当时他们走得可比现在的队伍快多了。   我就这样睡睡醒醒,醒醒睡睡,最后也不知道是因为睡得太多了,还是这个玻璃柜中的氧气严重缺乏了,我只觉得脑袋发胀,整个胸腔好像被慢火煮着一样难受。   “她不能呼吸了!”隐约间,我听到一个声音在大叫。   “我想我们需要的应该是一只活的人鱼吧?”杰克船长那总是给人感觉油腔滑调的声音接着响起。   玻璃柜似乎顿了顿,我忽然感觉到一丝美妙的清爽空气侵入我的鼻腔。   猛地吸了一大口气,等到那种窒息感散得差不多了,我才有些吃力地睁开眼,对着如我所料出现在我视线中的菲利普的脸笑了笑。视线微微飘移开,直到对上杰克船长直盯着我的视线,我才放松下来,回他了一个代表着“我没事”的微笑。   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的时候,我却又看到了安杰莉卡有些探究地盯着我的目光。心中狠狠一跳,怕安杰莉卡看出端倪,我思考着一个被捕人鱼该有的态度,沉下脸冰冷地扫了她一眼,闭上了眼睛。   根据这几年来流传的传说,要获得长生不老,必须得到庞塞德莱昂的两个圣杯,两个杯子里都装泉水,唯一不同的是一个杯子里有人鱼的一滴眼泪。而这一不同造成的巨大差异就是,喝下有人鱼泪的泉水的人会得到喝下没有人鱼泪的泉水的人的剩余生命。   由此可见,就算是神迹,也是有代价的。一个人的生命延续需要另一个人的死亡为代价,等价交换,这很公平。所以说,这也根本不能算是长生不老。如果真要长生不老,恐怕就得守着这泉水,每隔几十年就夺取一个人的生命,而这个人还是越年轻越好。   其实说起来,青春不老泉算是邪恶的。   在我正思索的时候,玻璃柜忽然毫无预兆地掉到了地上,砰的碎成了一片片。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一个激灵,所有的睡意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回头一看,我才发觉刚刚的事故原来是抬玻璃柜的一个海盗被一支毒箭射中喉咙,脸色发青地倒在了地上。   几乎同时,不断有人大叫起来。而周围茂盛的草丛中,似乎不断有人影在闪动,每一次树叶草丛的晃动,都能让人吓出一身冷汗。   “梵妮,你没事吧?”杰克船长就是趁着这个混乱的时候跑到了我的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暂时还没事。”我摇头,看着此刻混乱的一切,问道,“杰克船长,你说这些不会是……食人部落吧?”   “我想也是……梵妮,你知道这岛上有食人部落?”杰克船长忽然惊讶地问道。   虽然现在的情况很混乱,似乎不适合坦白一些事,但我意识到,恐怕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所以,我深吸一口气便说道:“是的,我知道——因为我来过。”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观察着杰克船长的表情。   他只是微微瞪大了眼睛,说道:“哦亲爱的,你还真是去过不少地方。”他似乎没有将我的话作更深层次的联想。   我叹了口气,只得咬牙继续道:“杰克船长,我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当年,你遇到安杰莉卡的时候,她的身体是我在用,前段时间我不是消失了么?我就是回到了那个时间段。”   这一次,杰克船长终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眼睛眨了眨,似是不够,又眨了眨,他才一脸大受打击的样子,开口问道:“回到那个时间段?这可真是诡异。”   看到杰克船长此刻的表情,我想大受打击的是我才对。   我干脆豁了出去,继续道:“是的!不管是被西班牙士兵带着去找青春不老泉,还是被食人部落抓去,以及……在青春不老泉那里,一直都是我!”   杰克船长似乎仍是在消化我的话,神情稍有些呆滞。我紧张地盯着他,默默等待着他的反应,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脸色一变,揽着我就地一滚,堪堪避开了一支毒箭!   “我们先到安全的地方!”杰克船长低吼道。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然后趋于平缓,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   然后,我便发现我的那根鱼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条白皙修长的腿。   ……这鱼尾还有干了变腿的能力?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具身体还真是不错。   人鱼的头发很长,可以盖住不该露出的部分,可是那是在我躺着不动的情况下,如果我要站起来走路,走光是不可避免的。   我立刻就有些踌躇。虽然在杰克船长面前暴露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了,但我的羞耻心依然挺重的,真要继续裸奔,就有些受不了了。   解救了我的依然是那个有着一颗圣母心的菲利普。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们身边,二话不说地脱下他的长袍,披在了我的身上。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紧了身上的长袍,我在杰克船长耳旁极轻极轻地说了句话,便顺势倒入了菲利普的怀里。   “将我交给他。”   这当然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杰克船长此人,相信不管是黑胡子还是安杰莉卡,都是了解他的个性的,他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救助一只人鱼?而菲利普就不一样了,他一直就给人一种“我要救天下人”的感觉,就算无缘无故对一只人鱼掏心掏肺地好,也不会有人多想什么。没看到一开始他就为了救我这只凶残的人鱼差点受重伤么?   打定注意要拿菲利普当挡箭牌后,我决定一定要做出在外人看来依赖菲利普的动作。   食人部落的袭击来得快也去得快,在损失了十个海盗之后,黑胡子靠着火器打走了食人部落。   而在清理了食人部落之后,黑胡子来找杰克船长秋后算账了。   “你没告诉我这个岛上还有土著!”在查看了对方留下的尸体后,黑胡子了解了敌人的身份,对着杰克船长恶狠狠地质问道。   “咦,我没说吗?哦,大概是我忘记了,我很抱歉。”杰克船长耸了耸肩,垂下眼角,轻轻摇着头,似乎真的感到了一丝内疚。   “还有什么没说的,一起说了吧。要不然,下一次你才想起来,我轻易就能让你断手断脚!”黑胡子冷笑着威胁道。   杰克船长脸色一白,连连摆手道:“不不,我该说的都说了,除了我不知道的。”   黑胡子盯了杰克船长好一会儿,才冷冷一笑放过了他。   看到杰克船长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我也松了口气。   然后我便开始担心自己的问题了。   应该是从没有变成人腿过,即使在菲利普的搀扶之下,每走一步,我都费尽了心力。虚软的双腿一直好像踩在棉花上一般,任凭我如何想走稳,都走得东倒西歪。   而队伍的前进速度并不会为了我一个人而降下来,最后,还是在菲利普的帮助下,我才勉强跟上大部队的前进速度。   走着走着,前方忽然没路了。   这不是唯一通向庞塞德莱昂的杯子的路,但却是最快的路。离预言实现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黑胡子必定是不肯绕路。   但峭壁很高,下方是湍流的水,拍打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有好几米高。   黑胡子忽然抽出腰间的枪,指着杰克船长说道:“你去找庞塞德莱昂的两个杯子,我在青春不老泉等你。”   但杰克船长却在看了那峭壁之后瑟缩了一下,一下退得老远。   见杰克船长犹豫的样子,黑胡子忽然调转了枪口,方向竟然是安杰莉卡!   “找到杯子,要不然我就杀了她。”   “父亲!”安杰莉卡似乎也很是吃惊,但随即她就反应过来,对着杰克船长说道,“杰克,我……做你想做的事,我不会强求你来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借用邻居的电脑悄悄上网,不过马上就被赶走了T T留言下次等我去网吧再回了哟~*****修改传教士的名字……捂脸,我居然记错了orz   人鱼泪   我怎么就觉得安杰莉卡的表现那么像是我曾经做过的呢?   那时在修道院中被杰克船长拿来当人质的时候,我也是让大家不要管我,而我那招以退为进最后还是成功了的。   这么想着,我看安杰莉卡的眼神就变得有些诡异了。   杰克船长盯着安杰莉卡看了看,走到悬崖边向下望着,回过头对黑胡子咧嘴一笑,“这里可不矮,万一我跳下去死了,你可就拿不到那两个杯子了。”   黑胡子冷笑着从怀中摸出那个传说中的巫蛊娃娃,丢给了那个把杰克船长扛到安妮女王复仇号上的高个子男人。男人会意地走到悬崖边,一甩手就将娃娃丢了下去。   “啊——唔!”杰克船长尖叫起来,好一会儿才捂住嘴。   “你依然活着。”黑胡子看着杰克船长,阴险地笑了。   杰克船长没吭声,低头看了眼悬崖之下,一动不动,显然依然在犹豫。   “砰!”忽然一声枪响。   与此同时,我感到脸颊有点痒,也有点痛,抬手摸了一下,指尖便传来粘腻湿滑的感觉。将手指伸到眼前,那鲜红的颜色衬着我苍白的指尖,令人心惊。   ——靠,这黑胡子枪法也太差了吧!   他之前明明是用安杰莉卡威胁杰克船长的,没道理忽然转换目标对我开枪,而我与黑胡子之间,正好挡着一个安杰莉卡……我想我的判断应该没错,他故意对安杰莉卡射偏,却好死不死地射到了我。   而这一下,也将我惊醒。   “下一发,我可不会失手了。”黑胡子满是恶意地说道。   杰克船长脸色一变,开始渐渐向悬崖边退去。   黑胡子再次拿起了枪,对准了安杰莉卡。   “等一下!”我高声叫道。   我本以为杰克船长是怎么都不会跳的,所以一直也没出声,可是现在,他竟然真的要跳?我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可杰克船长就好像身后有野兽在追似的,竟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悬崖。   我本能地就要向悬崖冲去,但菲利普紧紧地抓住了我,那有些大的力道让我猛地回过神来。   杰克船长不会有事的。这里也没那么高,下方还有水作为缓冲,他不会有事的。   黑胡子走到了崖边,向下看了看,挥手指着一个方向大声道:“我们走!”   然后,我便在菲利普的搀扶下,跟上了大部队。   脚下虚浮地走着,我的心也好像飘了起来。或许在所有人看来,杰克船长是为了安杰莉卡才心甘情愿地跳下了悬崖的,但我知道,他不是。   他是为了我。   不是么?一开始杰克船长一直在犹豫,可是直到我的脸被伤到了,直到我出声要阻止他,他才那么干脆地跳下了悬崖。   此刻,我的心里满得简直要溢出来,各种情绪交杂相会,最后只凝聚成了两种——一种是幸福,另一种是担忧。   “你的脸怎么受伤了?”没过多久,菲利普忽然轻声叫道。   “没事,小伤一件。”我微笑着摇头。   菲利普一愣,点点头不再说话。   一路劈荆斩棘,走的路对我来说也越来越眼熟。   没过多久,我们就到了那个溶洞之外。   而这个时候,土著们的袭击再次来临。这里是他们一族的禁地,又怎么能甘愿被外来者给进入破坏呢?   食人部落的袭击是从暗杀开始的。他们有淬毒的吹箭,他们有对这片林子的熟悉,他们还有对安托斯杯神的信仰……但他们最后还是失败了。   黑胡子早已有了准备,在食人部落突袭的时候也没有丝毫慌乱。他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忽然从食人族的背后冒出了大量的枪声,而随着那些枪声出现的便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黑胡子派到后方的海盗们。   这一次的战斗,海盗们完胜!   虽然不知道食人部落是不是都被消灭了,不过我想,就算还残留着一些人,恐怕也成不了气候了。黑胡子可不是什么仁慈的慈善家,被他抓住的食人族全部都被杀掉了,一个俘虏都没留。   而那之后,黑胡子开始对付我了。   “美人鱼小姐,我需要你的眼泪。”黑胡子将一个小容器放到了我的脸颊旁。   我盯着他,眨了眨眼没说话。   此刻我被放到了一个水塘里,□又变成了鱼尾的样子,而上半身则露在水面上,双手也被牢牢地绑在了水塘旁的一根枯树上。   大概美人鱼流泪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奇观,此刻几乎所有人都围在了我的周围。我的视线极快地掠过众人,轻轻咬着下唇心中阴郁不已。   ……这么多人盯着我我哭不出来啊!   黑胡子忽然捏住了我的下巴,让我与他对视,威胁道:“如果你不哭,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他的威胁我当然怕……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我本来就变成了怕痛不怕死的。可是,在这么多人猎奇的目光之下,我确实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啊!说不定他暴打我一顿,我一痛,就能滴几滴眼泪出来了——当然,这方法我是绝对不会告诉黑胡子的,我还没傻到自己讨打的程度。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   毫无疑问,在现在这群海盗中,会维护我的就只有菲利普一个人了。他此刻被两个海盗抓着,却毫不畏惧的与黑胡子对视,大声抗议道。   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该说他圣母呢,还是傻呢?但毫无疑问的一点是,处在被维护的一方,我的心里确实觉得有一股暖流涌过。   “没有什么是我不能做的。”黑胡子直起身,盯着菲利普阴森一笑,我便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是为了印证我的猜测,黑胡子大声道:“既然你敢出来维护她,那就去死吧!”   黑胡子话音一落,那高个子男人便抽出匕首,一刀刺入了菲利普的身体里!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前一刻还在维护我的菲利普,下一刻便死了。   “你!恶魔!你逃不过预言的!”我恨恨地瞪着黑胡子,大声道。   “但在预言实现之前,你就会被暴晒而死。”黑胡子脸色微微一变,却立刻接道,“如果你改变主意了,现在还来得及!”   “去你妹的!”我怒骂道。   黑胡子脸色变得黑沉,却没有回应我,而是带着他的手下们相继离去,就在溶洞禁地之外搭起了帐篷。临走前,菲利普的尸体也被拖走了。   我一直望着菲利普的尸体,直到它被丢到了坡下,看不到了,才收回视线。   虽然菲利普不是我直接杀害的,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种事……这种事不管经历几次,都不会习惯的吧?坏人的死亡我眼一闭看看也就过去了,但菲利普却是个好人,一个难得的纯粹的好人,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心情低落了好半天,我才想起我还被绑在水中,以美人鱼的体质来看,如果不能及时逃脱的话,可逃不了被晒成鱼干的命运。   对不起了菲利普,实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也只能辜负了你刚刚解救我的好意,掐自己一把,流几滴眼泪以解救自己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多时,不知名小虫的叫声就充斥了我的周围。   而我被吊着的双手,也有些麻了。而又饿又累也是不可避免的正常情况。   感觉上半身干得可怕,我一甩鱼尾,水塘里的水就淋了我一脸,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   “美人鱼小姐!”有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我倏地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等到看清楚那人影的时候,不敢置信地微微瞪大了眼睛——那不是菲利普么?怎么死而复生了!?   然而,我的心中却是放下了一块大石。   不管怎么说,他没死,实在是太好了!   我只觉得眼眶似乎有些发红,看着菲利普欣慰地笑道:“太好了,你没事!”   “是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菲利普几步冲到我身边,开始动手为我解除束缚着我的自由的绳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周围忽然响起骚动声,十多道人影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有些一把拉开菲利普,有些将我牢牢抓住,同时将一个小容器放到了我的眼睛下。   与此同时,黑胡子的声音响起,“能让美人鱼流泪的不是悲伤,而是感动……”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停住了。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刚刚我就只是红了红眼眶而已,到真正的流眼泪,还有一段距离,而被他们这么多人一吓,那泪意就完全缩了回去。   此时我的眼眶干涩不已,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废物!”黑胡子一脚踢翻了接眼泪的一个海盗,将怒火都迁移到了他的身上。他低□夺走那小容器,放到了我的眼下,恶狠狠地说道:“给我哭!”   我死死地瞪着他,就是不哭。   我想明白了,我就是不愿意让这个恶棍高兴,反正于我来说,死不死的都没什么区别,重要的是我所做的每个决定都不能让自己难受。   “嘿,这里怎么这么热闹?”一个声音的响起,打破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   ——是杰克船长!   我激动地想越过黑胡子去看杰克船长,却忽然间想起我不该暴露跟杰克船长熟识的事,便立刻克制了那种欲望,低头作不在意状。   “杰克,你拿回了我要的东西?”黑胡子的注意力也被杰克船长吸引走了,他站起身,走至杰克船长身边,摊开了手。   我悄悄地抬头,只见杰克船长解下了腰际的一个布袋,将绳子放入了黑胡子的手中,“是的,这就是庞塞德莱昂的两个杯子。”   跟黑胡子说完话,杰克船长的视线却直接飘到我这边,直接跟我偷看的视线对上,我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杰克船长扯起一边的嘴角,算是回了我一个小小的微笑。   这样的互动让我感动不已。   “那么接下来,就是人鱼之泪了!”黑胡子将拿出来看过的杯子又放回了袋子系好,转过身来不善地盯着我。   我嘴角的笑刚刚收回没多久,被他这么一盯,整张脸瞬间变得僵硬了。   “等等,我想我有办法得到人鱼的眼泪。”杰克船长噌的挡到黑胡子面前,笑眯眯地提议道,“我只需要跟她说几句话。”   “几句话?什么话?”黑胡子不信地盯着杰克船长。   杰克船长眼珠子转了转,笑道:“那几句话我必须悄悄地跟她说,现在说就没用了。”   “不用那么麻烦!”被我忽略许久的安杰莉卡忽然站了出来,在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之后直接拿枪指着杰克船长,眼睛却是看着我,面无表情地对我说道:“我知道你是谁,如果不想他死的话,就乖乖地给我们眼泪!”   安杰莉卡……她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知道我是谁?是我想的那样么?   “安杰莉卡,女孩子玩枪太危险了!”杰克船长向后仰着上身,同时脚下慢慢挪步,企图离开那黑洞洞的枪口范围,但安杰莉卡猛地移动了手枪一下,威胁道:“再乱动的话,枪走火了可别怪我!”   对付完杰克船长,她又转向我,继续说道:“我数到三,杰克的生死,由你来决定。”   “我又不认识他,你要杀就杀好了。”我还是决定装傻。   “对对对……呸,不对,你不能杀我!”杰克船长急忙摆手道。   “三。”安杰莉卡开始倒数。   “……难道你们不需要他当向导去找青春不老泉?”我急了。   “对对对,那里除了我,没人找得到!”杰克船长补充道。   “二。”   我看着安杰莉卡认真的仿佛毫无转圜余地的神情,开始为之前的判断感到后悔。或许,安杰莉卡果然不是真喜欢杰克船长,自始自终,她就只是想利用他而已。   “一。”   “等等,我哭还不行么?”我瞪着眼睛大叫道,等了片刻,见大家都盯着我,没人动一动,只好再次说道,“……谁能来给我松个绑?”   哭之前,好歹让我酝酿个情绪不是?   海盗们很快便听从黑胡子的吩咐要将我松绑,但杰克船长抢到了他们的面前,快速地给我松开了。   “哦~梵妮……我真喜欢你。”杰克船长低低地在我耳旁说道,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仿佛蕴满了漫天星光。   我一怔,只觉得眼眶有些发胀,不一会儿,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这是……真心的吧?……真是讨厌!我明明可以自己掐自己一把哭出来的,谁叫他要帮我酝酿情绪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快完结了= =咳咳,说不定下一章就是那结局章哟~PS:传教士的名字是我记错了,这里没网我也就靠记忆了,已经改了,另外,女主附身的人鱼是另一条死了的人鱼,不是电影中的那条……PS2:这文我想定制,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问过编辑,定制可以有肉……咳咳……因为特想自己要一本,已经求定制封面去了,这几天没网也把前面的错字都修了= =不管了,要是不能到达标准我要找淘宝印一本,灭哈哈哈……   神杯之力   我还没感动完,那群如狼似虎的海盗就涌了过来,将杰克船长推开,拿那小容器接了我的泪水。   “我们走!”事情办成的黑胡子也不管我了,带上人就走。   咦咦,他们就这样走了不理我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杰克船长被黑胡子等人带走,却无法阻止,最后所有人都进了溶洞中,只剩下……咦,菲利普居然在没人理会的情况下也留了下来。   “美人鱼小姐!”菲利普走到了我的身边,关切地叫道。   我抹了一把脸上依然留着的泪痕,摇摇头微笑道:“我没事,你也快离开这里吧。”   “等一下,那你呢?”菲利普没有听从我的话离去,而是继续关心着我的去向。   “我?当然还有我要做的事。”我笑笑,爬上了水塘,捡起被丢在一旁的外袍,将鱼尾擦干,当鱼尾变成人腿后,我便披上了那外袍,扶着一旁的枯木站了起来。   “你要去那里面?”菲利普惊问道。   “是!”我点点头,绕开他慢慢地向里走,“那里面的事,不适合你参与,你还是快快离开吧。”   “不!”谁知菲利普竟挡在了我的面前,认真地说道,“那里面太危险了!如果……如果你一定要去,我陪你进去!”   ……这男人也太执着了吧?真的那么喜欢我所扮演的这位美人鱼小姐?   想了想,觉得他这文弱的神职人员估计一个人是走不出这个丛林的,我同意了他跟我一起进去。   这身体变成人腿依然很不方便,我走路都是踉踉跄跄的,但此刻没了黑胡子的威胁,我也不愿意再受菲利普的好处,便自己扶着墙壁走。   这段路对我来说不久前才走过,所以我连众人走的方向都不用判断,径直往青春不老泉所在的洞窟走去。   不多时,那个有着令我羞涩记忆的洞窟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但里面却空无一人。   黑胡子等人还没到?不,从溶洞口进来,通往这里的就只有一条路,不可能我都走到了他们还没到。那么是杰克船长带着他们兜了圈子?不不对,杰克船长应该也是想进去不老泉的,没道理入口就在眼前了还不进。   思索间,我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了石洞顶上那一谭违背物理规律的圆形水塘。   ——他们肯定是已经进去了!   在菲利普的帮助之下,我踩着他的肩膀碰到了那潭水,而几乎就在我碰到那水的一瞬间,一股柔和的吸力将我向上吸去。在我要彻底离开菲利普的扶持之前,脚上忽然一重,菲利普抓住了我的脚,一起被那水给吸了上去。   眼前忽然一亮。   这是不同于洞窟中的阴暗潮湿。虽然这里同样被水环绕,却显得明亮温暖。不大的占地,几乎都被水覆盖,只有一小块地方是干燥的,那里正有一大块镂空的石头,有纤细的水流从中落下。   ——那便是青春不老泉了吧!   而这个不大的空间里,却被人群占满了。   有比我们先进来的黑胡子一伙人和杰克船长,还有大概是从溶洞另一个方向过来的依然比我们先进来的巴博萨船长——此刻的他竟然正是独腿的!我立刻便想起了那个预言。   现场很混乱。   已经投靠了英国的巴博萨船长带着一伙英国士兵和黑胡子及其手下的海盗们对上,打得不亦乐乎。而杰克船长也不知道是站在哪一边的,一会儿打的是黑胡子的手下,过一会儿再看却发现他一剑挑了一个英国士兵。   混乱的战场,对于我和菲利普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来说实在太过危险,偏偏我这个时候因为接触到了水,两条腿又恢复成了鱼尾,在这浅浅的水域中施展不开……最后我们两人只好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刀光剑影从我们周围刮过,一动也不敢动。   我们这种装雕像的行为还真的有了奇效。基本上没什么人注意我们,没人来伤害我们。   眼前的混乱还没过去,忽然出现的新的一伙人让此地变得更加拥挤。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西班牙士兵!   他们来的人很多,一来便将枪口对准这里的所有人,让混战中的众人不得不停下乱斗。   而西班牙士兵也不多说废话。   其中一个应该是头领的人看到了青春不老泉,面无表情地说道:“那是触犯了神的威严的禁忌!只有神才能让人长生不老!”   说着,他一挥手,西班牙士兵们纷纷涌上,竟然破坏起好不容易找到的青春不老泉!   我顿时想起了十年前,那个西班牙小头目在我说出青春不老泉需要安托斯神杯才能起效用的时候毫不在意。原来,他们不是要用,寻找只是为了破坏!   连黑胡子等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青春不老泉被破坏,我当然更是毫无办法。   目的似乎只是为了破坏青春不老泉,当这里变成一片狼藉之后,西班牙士兵立刻如潮水般退去,甚至没有理会黑胡子等人。   在西班牙士兵这段插曲隐去之后,原本的战斗再次开始!   而杰克船长也似乎终于看到了我,在打斗间走到了我的身边,也不再掩饰地惊讶道:“梵妮,你怎么也来了?”   “因为你在啊。”我说得顺溜,笑得甜蜜,“反正我又不怕死,当然一定要过来看着你了。”   “亲爱的,有些话等我们出了这里再谈吧。”杰克船长对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嗯!”我重重点头。   在杰克船长的保护之下,我和菲利普两人一点危险都没有了。   而黑胡子和巴博萨船长的战斗也到了尾声。   只见巴博萨船长一剑刺中了黑胡子的手臂,并不乘胜追击,反而放开还在黑胡子手臂上的剑,退后了好几步,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巴博萨船长疯了?   但事实证明,巴博萨船长虽然言行举止不怎么正常,但还没到疯了的地步。只见黑胡子摇晃了几下,便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父亲!”安杰莉卡惊呼着扑了过来,伸手就抓住了那把剑,与此同时,杰克船长却惊呼道,“小心有毒!”   然而,已经晚了。安杰莉卡的手上被剑割出了一个伤口,也身形不稳地跪在了黑胡子身边。   “我的剑上淬了毒,哈哈哈。”一旁的巴博萨船长大笑,“你必须为抢夺我的黑珍珠号和我的腿付出代价!”   “你……”黑胡子抬手指着巴博萨船长,一脸的不甘心。   杰克船长冲过去扶起了安杰莉卡,但对于那伤口却是束手无策。   而巴博萨船长抢走了黑胡子的佩剑,神情愉悦地离开了青春不老泉——他的目的应该只是报仇,而对青春不老泉毫无兴趣。   而黑胡子的手下们眼见着自己的船长都死了,也都跟着巴博萨船长走了。   原本拥挤的地方,便只剩下了五个人。   黑胡子,安杰莉卡,杰克船长,我,以及菲利普。   “菲利普,你快跟着巴博萨船长走吧!”我皱眉劝道。   “不,我要留在这里。”但菲利普却没有一丝犹豫地说着。   我扶额,心中涌上无力。   而安杰莉卡那边,杰克船长已经从青春不老泉那里接到还剩下的几滴泉水,将庞塞德莱昂的两个杯子都装满,并将美人鱼的眼泪滴到了其中一个杯子里,滴到了两人的面前。   “这杯里有人鱼泪,你们要给谁喝?”杰克船长问道。   “给我!”   “给我父亲!”   安杰莉卡和黑胡子几乎是同时开口。安杰莉卡似乎有些震惊地看了她一直敬重的父亲一眼,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中已经是一片坚决。   “请给我父亲!”   “好吧。”杰克船长耸耸肩,将有人鱼泪的那杯递给了黑胡子,另一杯则给了安杰莉卡。   两人接过杯子,没有犹豫的将泉水都喝了下去。   见两人将水都喝了,杰克船长才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的歉意道:“咦,我好像弄错了,那一杯才是有眼泪的。”   杰克船长指着安杰莉卡喝的那杯,说道。   两人脸色都大变。   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等着看那泉水的功效。   但等了好一会儿,除了黑胡子的脸色渐渐变得青黑,什么奇特的事都没有发生。   那显然是毒发的征兆,因为安杰莉卡的脸色虽然没那么黑,但也差不了多少。   怎么回事?   这个泉水被破坏了所以没了那个效力?还是因为还有哪里不对?   我虽然不怎么待见安杰莉卡,但从本心来说,我欣赏她,我不希望她死。   但这到底是怎么了?   ……等等,难道是因为人鱼泪?   我想起我这身体现在在我的附身之下确实看起来是活的,但本质上来说,这身体还是死的。死人鱼的眼泪会有用么?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泉水没有起作用。   在我焦躁的时候,我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丝熟悉的感觉。   我猛地转头,看向身后,而就在这个时候,水面上忽然升上来一大群人。   ……竟然是贝克特勋爵!他手上的……不就正是我的黄金杯么?!   “贝克特勋爵,你终于来了!”我惊喜地叫道。   此时我才想起,我之前一直忘记要给贝克特勋爵做记号的事了——虽然一部分原因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我一直被关在玻璃柜中,不能。难得贝克特勋爵能在没有指示的情况下找到这里,真是太厉害了!   贝克特勋爵先是环视了四周,然后才看向我,眼中有惊讶一闪而过,随即轻声道:“梵妮?”   “对对没错,就是我!”对了,我现在这个形象贝克特勋爵是第一次见到来着。   回头看了安杰莉卡那边一眼,只见黑胡子已经闭上了眼睛,好像已经死了,而安杰莉卡的呼吸也渐渐微弱起来,恐怕没多久也要命丧黄泉。杰克船长则是再次走到泉水边,又接了些回来,似乎想再试一次。   时间不多,我要抓紧了!   从水中捞出一柄长剑塞入就在我身旁的菲利普手中,我说道:“杀了我!”   我必须立刻从这个身体中脱出。   菲利普愣愣地接过那剑,却吓得后退了两步,脸色苍白地看着我,“杀了你?不不,我不能这么做!”   阴郁地看着菲利普仿佛见鬼一般的表情,我明白我选错了人。   侧头看向走近了的贝克特勋爵,我笑道:“勋爵大人,不好意思。泉水被西班牙人破坏了,结果你该得的得不到了。”   贝克特勋爵早就看到了泉水那里的惨状,此刻经我说起,却也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淡淡说道:“那我也只有回去告诉国王陛下这个事实了。”   好吧好吧,看来贝克特勋爵对长生不老也是不那么热衷的。   “所以说,我觉得我挺对不起你的。”我继续说道,故意又靠近了他半分,因为此刻鱼尾的关系,只能仰头看着他道,“所以,不如你杀了我泄愤?”   “不可以!”菲利普听到我们的对话,惊呼道。   贝克特勋爵一挥手,便有两个英国士兵上前将菲利普紧紧抓住。   “我知道我杀不了你。”贝克特勋爵淡淡道,并不为我的提议心动的样子。   “正因为如此,我才让你杀我的啊。”我理所当然道,如果他能杀得了我,我怎么还会那么说?我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不过,我想你应该恨死我了才对,虽然不能彻底消灭我,但至少能让你高兴一下嘛。”   “我不恨你。”贝克特勋爵垂下视线看着我,依然是淡淡的表情。   ……谁信啊!   我有些急了,又从水下摸出一把剑,将剑柄递到贝克特勋爵手中,恳切地说道:“好吧,就当你不恨我。那么完成我的一个心愿如何?”   “……”贝克特勋爵沉默地看着我,忽然捏紧了剑柄,一剑送入我的腹中。   “美人鱼小姐!”菲利普的惊呼声随之传来。   “咳咳,死一下果然好痛!”我咳出一口血,笑嘻嘻地说道。   “你其实不必如此。”贝克特勋爵抬头看了眼那边,似乎知道我想做什么,低沉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糊。   “放、放心啦,是我让你杀我的,我以后……我以后也不会找你复仇的。”我安慰道。   “不,就算你来找我复仇,我也……”后面的话,却被贝克特勋爵吞了回去。   我也不甚在意,低头看了眼流血不止的腹部,又抬头笑道:“好像不够深……你看我还没……还没死。”   贝克特勋爵沉默了片刻,又将剑向里送了送,我顿时感到一阵剧痛,然后脑中嗡的一声,眼前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轻飘飘的感觉再次回归。   我心有余悸地看了那已经再死了一次死相还那么凄惨的美人鱼一眼,转向贝克特勋爵,正好跟他看着我的视线对上。   “谢谢啦!”我笑眯眯地说道。   贝克特勋爵没有说话。   我也不在意,用一种忽然从我身体深处冒出的力量,让安托斯神杯漂浮了起来,带着它向杰克船长飘去。   经过呆滞的菲利普的时候,我身形一顿,侧头看向他,微笑道:“菲利普,如你所见,我只是个游魂,从遇见你的那刻起就占据了那位已经死亡的美人鱼小姐的身体……对不起。”   说完,我也不管他的反应,一下子就飘到了杰克船长身边。   “杰克船长,将泉水装到这个杯子里!”眼看着安杰莉卡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危急状况,我立刻说道。   杰克船长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惊讶于我此刻又恢复魂体的状况,眼神也在安托斯神杯上停留了不短时间,“梵妮?”   “请相信我,杰克船长!”我真诚地说道。   杰克船长又看了我一眼,才将刚刚接到的泉水从庞塞德莱昂的两个杯子中倒到了安托斯神杯之中,然后静待着我的下一步动作。   “给她喝!”我立刻接道。   他便扶起了安杰莉卡,慢慢将水喂入她的口中。她已经昏迷,水大多数都流出了她的口腔,但好歹有少部分进了她的胃中。   我立刻运起了自神杯出现,便充盈了我整个身体的神杯之力。   由刚刚进入我脑中不久的来自神杯的信息我知道,安托斯神杯的主要能力其实是“时空”。   换言之,当我的神力达到一定境界之后,利用它便可以控制时间和空间。   而我现在要做的,便是将我从安杰莉卡身上夺走的时间,还给她——自从我附身在她身上,她的人生便被我毁了,为此,我怎么能不愧疚?我总归要做出一些补偿的。   一种淡金色的光芒从我的身上出现,慢慢将安杰莉卡笼罩。金光越来越甚,将她完全包裹了起来,好一会儿,这阵金光才渐渐淡去,最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便是一个只有十七八岁年纪的年轻安杰莉卡。   我将她的身体时间回到了她遇到我之前,所以,她不会有我的记忆,更不会有杰克船长和黑胡子的记忆……我想,她应该会完成她之前的愿望,为神奉献一生。   “这里要塌了,我们快走!”没等杰克船长问什么,我便开口催促道。   而随着我的话,周围石壁上的巨石簌簌落了下来,整个地方地动山摇起来。   杰克船长脸色一变,抱着依然昏迷的安杰莉卡就跑。还有贝克特勋爵,他的士兵们,以及被士兵拉着的菲利普,大家都在那地方坍塌之前安然逃了出来。   逃出来后,杰克船长将安杰莉卡交给了贝克特勋爵,由他带着她回到人类社会去。   而他自己,则要了一条小船,带着安托斯神杯,和跟着贝克特勋爵一起来的吉布斯先生一起走了。   这一次,贝克特勋爵没有说要抓杰克船长,他似乎把他忘记了似的,带着安杰莉卡以及菲利普,上了船就走。   而吉布斯先生则是满载而归。还记得黑胡子曾经打败了黑珍珠号么?他没有击沉黑珍珠号,而是用一种巫术将她封印在了一个玻璃瓶里。吉布斯先生当时没有跟贝克特勋爵一起上岸,而是趁着安妮女王复仇号上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将包括黑珍珠号在内的各种被封印的船都偷拿了,这可是整整一麻袋呢,简直就是一个舰队了!   小船划入了茫茫大海,杰克船长坐在船头,似乎在看着远方,而我则飘在他的身旁,同样看着他所看的方向。   “杰克船长,刚刚在里面的时候,你想跟我说什么?”我忽然开口道。   杰克船长眨了眨眼,惊讶道:“什么?”   “你别装傻了,那时你明明说,有些话等我们出来后再谈的。”我微微瞪大眼睛,说道。   “好吧好吧,我想起来了。”杰克船长连连摆手道。   轻咳了一声,他盯着我,目光灼灼,嘴角带着笑意,“梵妮,你有没有觉得,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伙伴了?”   忽听得身后咳嗽了一声,杰克船长立刻转头看着吉布斯先生,忙说道:“哦当然,吉布斯先生,你也是我的好伙伴,但那是不一样的,你明白吗?”   “是的,我明白的。”吉布斯先生暧昧一笑,“你们继续,我在划船,什么都没听到。”   又咳嗽了一声,杰克船长才转向我,目光中带着一丝并不会轻易表露的情感,“你觉得怎么样,梵妮?”   是要我回答刚刚的问题么?   我看着他,心中慢慢变得平静而温暖,笑道:“是的,我也这么觉得。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杰克船长追问。   “杰克船长,你应该还记得十年前的事吧?还记得的吧,那个时候,里面住着我的安杰莉卡对你说的话。”   “哪一句?”杰克船长盯着我,嘴角微勾。   看他那样子,他必定是记得的吧?真讨厌,偏要我自己说出来。   不过说就说吧……要不然以后没机会了怎么办?   于是我便盯着杰克船长的眼睛,微微一笑道:“那时我说,我喜欢你。”   杰克船长的眉眼便变得柔顺了,那眼中的笑意,似乎要溢出来。   “但是,现在我发觉,那时我错了,我不是喜欢你……”我又继续道,眼看着杰克船长因为我这转折句而忽然变了脸色,我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大,一字一顿道,“我是爱你。”   我想我这辈子最勇敢的就是这次了。勇敢地直视杰克船长的眼睛,勇敢地说出我的心意,勇敢地面对他的反应……只因为我不知道一个月后我会变怎样。   任何东西的获得都是有代价的,就算是神也不例外,更何况是我这个伪神呢?我还了安杰莉卡十年的时间,而根据我脑中的信息所载,我必须付出等同的代价。   那是消失神力,不再当安托斯神杯的十年。   我不知道那十年我会变成怎样。死是不会的,但有极大的可能是沉睡十年——那跟消失没什么两样。   所以,有什么事,我必须现在就做完,要不然十年之后沧海桑田,我肯定会后悔的——好吧,现在这样,颇有一种交代遗愿的感觉。   “梵妮,你知道吗?一开始,我是怕你的。”杰克船长直勾勾地盯着我,忽然笑道,“但之后,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事到如今,我也不再拐弯抹角了。”   我静静地看着杰克船长,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杰克船长顿了顿,似乎很满意我专注倾听的样子,再次开口道:“亲爱的,我也爱你,就如同你爱我一样。”   这一刻,我圆满了。   不管将来会怎样,不管今后还有怎样的风雨,有了杰克·斯派洛的这句话,我可以无惧一切!   “嗯!”我重重点头,努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得太夸张,话语中的哽咽,却是无法阻挡,“有你这句话……不,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也会一直陪着你,一直一直……永远不离开。”   “那么梵妮……”杰克船长凝视着我,那深邃的目光看得我有些脸红,下一秒,他却忽然从背后拿出装着黑珍珠号的那个玻璃瓶,用满是希冀的眼光看着我,问道:“你有办法把我的黑珍珠号弄出来吗?”   “……”我一愣,继而悲愤地怒吼道,“你别这么破坏气氛好吗!?”   说着,我气不过地隐去了身形,消失在杰克船长的面前。   “梵妮?你生气了?”   “亲爱的?不不,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亲爱的梵妮?我知道你并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快出来~”   “亲爱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我在第五十二章说要十天之内完结,那时是十一号,今天是二十一号大结局,正好十天,哦也我做到了~灭哈哈哈……话说关于杰克船长说的是真还是假,大家就自己想吧……我觉得这样的结尾很美好,这样虚虚实实的杰克船长才是杰克船长嘛……番外会有的,我正在努力中……不过我发觉我还真不擅长甜蜜剧情,有点卡= =   番外一   “一口朗姆酒,什么都不愁!”   杰克船长举着朗姆酒,东倒西歪地说道。他已经喝了很多,说话时舌头都快打结了。   那令人难忘的一天之后,我一直没有跟杰克船长说一个月后我可能会消失的事。   不到那一天,我一点都不想面对那件事。更何况,我不怎么想杰克船长知道我为了安杰莉卡让自己到了那样的境地——万一杰克船长感到内疚怎么办?毕竟我这一消失可就是十年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时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而要知道结果,也就只有等那天了。   还有一天——也就是明天。   这一个月内,对于黑珍珠号的解封,我束手无策。   我们试过直接打开玻璃瓶,但这样倒出来的黑珍珠号就只有那么点大,不会变成正常大小。   所以,关于黑珍珠号的恢复,也只能顺其自然,另觅契机了。   现在我们是在龟岛上。上一次的白帽湾之行虽然没有能够长生不老,但我们还是有点收获的。比如说食人部落藏起来供奉用的金银珠宝啊,沉船上的名贵古物啊……之类的。那些东西虽然大多数都被贝克特勋爵给拿走了,但本着见者有份的原则,好歹还有一部分到了我们的手里——当然,我们当时只有那么一艘小船,要装也装不了多少嘛。   而有了这笔意外之财后,我们过上了快乐似神仙的生活,就如同众多冒险喜剧最后主人公的美好结局一样。杰克船长,我以及吉布斯先生,我们三人在众多宝物的支持之下底气十足。回到龟岛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杰克船长过去有意无意欠下的债都还清了——谁也不愿意活在日日被讨债的生活中不是?   第二天晚上,杰克船长照旧在一家小酒馆中喝酒喝到烂醉。   经历一场大事件后总归需要放松一下调试情绪,所以我当然不会想去阻止杰克船长。对我来说,不能亲口尝到朗姆酒的味道,才是真正的遗憾吧。这么一想,好像每一次占用人家的身体,我都没有机会喝到酒呢。   看到杰克船长喝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我不禁舔了舔嘴唇。   最后,杰克船长喝得人事不省,却在小酒馆中人最多最热闹的情况下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一边继续喝着手中的酒,一边脚下踉跄地踩着星辉向海边走去。等走到了离小酒馆并不遥远的海边,杰克船长一屁股坐到了沙滩上,呈大字型躺倒。   他的身旁不远处是一块巨大的礁石,在月光的投射之下,那礁石的影子将他完全盖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一个人。   而半夜的时候,却正是龟岛最热闹的时候。这里就像个不夜城,离这有些距离的港口,喧嚣得就像是一般城市的白天一般。   但没有人注意这一个角落。   我自然是一直跟着杰克船长的,当他在沙滩上躺下的时候,我也跟着在他身旁虚躺着,仰望着同一片星空。   看着那漫天的星光,我的心中忽然涌出了一种强烈的冲动,忍不住侧过头,看着杰克船长那英俊的侧脸,将手轻轻地向他移过去。   在璀璨的星光之下,我的手仿佛微微发着光,那是一种令人目眩的光彩。而更令人着迷的,却是就在我的手几厘米之侧的杰克船长帅气的脸。   如同每一次的凝视一样,我的双眼仿佛中了魔法,怎么都无法移开视线。而我的手,也在我的情不自禁之下渐渐向他靠近,如同每一次一样,轻轻地放在他的脸庞之上,就好像我真的能摸到他,真的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一般。   ……体温?!   感受到食指上传来的温暖触觉,我惊讶得僵住了。   是幻觉,还是真实?   我不敢置信地动了动手指,掌下的皮肤小小地凹下去了一点,在我惊诧地收回手后,又瞬间恢复了原样。   心中的震惊让我倏地坐了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身体和以前相比似乎没什么变化,但仔细一看,却可以发现我现在的身体不同于过去那微透明的状态,而是呈现一种立体又饱和的感觉。   我、我这莫非是拥有了实体?!   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却被身旁忽然打过来的某样不知名物体直接打得又躺回了沙地上。多亏了沙子的柔软,我才没有得脑震荡。   而直到我整个人都结结实实地紧贴在了沙地上,我才意识到,刚刚将我打翻的不知名物体,正是杰克船长的手臂。   他翻了个身,便将已经有了实体的我压在了他的手臂之下。   如此近的距离,又是用着我自己的躯体,我不禁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从前用着他人的身体,虽然感觉都是真实的,我却总有一种淡淡的别扭感,而此刻,我的身体实体化了,我用我自己的双手触碰到了杰克船长,我是在用我自己的触觉感受着杰克船长的呼吸……   微微侧头,我看到的是杰克船长那比往常更加晶亮的双眼。仿佛是酒气的熏染,他那长期在海风的吹拂下变得黝黑的脸色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性感的嘴唇在月光下饱满而诱人,最让人沉迷的却是他那双眼睛,明明已经满是醉意,却又好像比平常更加清醒,能够清晰地倒影出我呆滞的脸。   “哦亲爱的,你怎么出现在我的梦中?”杰克船长忽然轻声说道,最后还打了个满是酒气的嗝。   “这可不是梦……”我却不怎么确定地说。如果不是梦?那为什么我会有了实体?如果是梦,那为什么我的感觉那么真实,我的心跳那么剧烈,好像快要跳出我的胸膛?   “不不,这可是我所做过的最好的美梦了。”杰克船长却勾起一边唇角,又向我凑了凑,那香甜的酒气就顺着他的呼吸,一点点喷洒在我的脸上。   这可真是动听的情话。   我不由得笑了,微微扬起的唇角却在杰克船长忽然动了动身体,完全压到我身上后僵住了。   “杰克船长……”我看着上方不知道是否清醒的人,喃喃道。   “嘘!”杰克船长却忽然伸手贴在了我的嘴唇上,诱惑地轻笑道,“叫我杰克。”   我想一定是此刻星光太过美好,所以我才会深受蛊惑,从善如流地叫道:“杰克。”   而随着这声轻唤的落下,我的唇上就有了一个同样炙热柔软的触感。仿佛山洪爆发一般,我的脑中嗡的一声,好像一颗重磅炸弹忽然在我意识的最深处炸开,将我的理智炸了个七零八落。   原本深深地掐入沙子中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紧紧抱住杰克船长,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怎么都不愿意松开。   *   我觉得我的命运也太多舛了。要不然,我怎么会一觉醒来,却发觉自己身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身边没有了杰克船长的踪迹呢?   而更倒霉的是,就像是被无限恐怖中的主神传送到某处一样,我是真身穿——也就是说,我必须为了自己的生存问题努力奋斗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我依然记得用安杰莉卡的身体跟杰克船长发生关系后,不久我也不在那个时空了。现如今,情况似乎是很相似的,但却又更加的糟糕——我十分确信此刻是我自己的身体,因为容貌身材一模一样,因为前一刻的酸痛还滞留在我的身体内。   现在这个地方……我环顾了四周,只见这是一个整洁的小房间,一面墙上有一个小小的窗户,一束光从那里透进来,直射到了我的脸上。   我不禁眯了眯眼,起身下床,谁知竟双腿一软,猝不及防之下砰的一下摔到了床下。   ……真是该死的杰克船长!   我忿忿地暗骂了一句,门却在此时打开了。   我抬头看去,映入我眼帘的却是我很熟悉的装扮——门口的正是我曾经从事过的职业,修女!   想想看,能这么好心收留我的,恐怕也就只有修道院了吧?   “上帝保佑,你终于醒了!”进来的修女看到我半趴在床边,忙走了过来,一边扶起我一边有些激动地说道。   “嗯,谢谢您。”我有些虚弱地笑了笑,感激道。   “既然你昏倒在我们的门口,那便是主的指引,让我们救助你。”修女虔诚地说道。   这位修女年纪不大,眉眼间还带着些稚嫩,不禁让我想起了那个时候的安杰莉卡。   现在,她应该正完成着她曾经的愿望吧?   这位修女叫玛丽亚修女,这里是位于英国伦敦小巷中的一家小修道院,总共有修女十一人,正在研习中的准修女九人——现在正多了我这个编外人员。   大概是因为我出现时的状态比较……呃,奇特,这个修道院中的人似乎都以为我遭遇了什么不幸,看我的目光总有那么点怜悯。   而当我照镜子的时候,我看着自己的目光,也带着那么丝自怨自艾。我想我大概想通了,出现我现在这个状况,可能就是那什么的不做杯神了。变成实体,失去所有能力,随机传送到某处——这还真是奇特的代价,当然,如果没有第三条,我会很感激这样的代价的。   可惜的是,世界上的事从来没有如果。所以我不得不在我的身体康复之后,想办法赚取路费,想办法回到龟岛去——一个在英国,一个在加勒比海,真是……太遥远了啊……   但是,在我厚脸皮地住在修道院里,并且痛苦地寻找着这个时代适合我这个女性做的正当工作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不知道是喜是悲的事。   我吐了。在我到修道院一个月零六天的时候。   而这个月,我本以为在我实体化后应当来的月经,也没有来。   ——我怀孕了。   晴天霹雳。   作者有话要说:星号的地方有两千字的肉,我胆小,就不放这里了= =如果能定制成功,就放定制里,不能,就放我文档里我自己看啊哈哈……憋了我一个礼拜啊那两千字orz以下为无责任剧透:杰克船长摸着女主的胸:“这里比看起来的大呢。”女主羞,抓住杰克船长的小jj:“你这里也比我想象中的大。”→ →*另外,新文已开,求支持~ -------------------------------------------------------------- 久久 ttp://书香中文网.com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