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Neverland(伪家教NCH) 作者:弥泪 ☆、Starter 起始地点   『……正式登陆时间,2011年10月18日。』   『身份扫描……嗞……』   『……嗞……』   『开始生成人物形象。』      不稳定的电流声刺激得我一头冷汗。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只觉得浑身都粘乎乎的,像是正被扔在搅拌机里转圈圈一样。      这种晕车的感觉已经很多年不曾出现过了,真是怀念……怎么可能!我努力调整呼吸,顺便在心里狠狠诅咒那两个硬要把我拖来这个游戏的罪魁祸首,尤其是把我按到座位上套上头盔的家伙!   ……不过话说回来,最后竟然还是妥协了的我也是个笨蛋吧。      就在这时,耳边终于传来柔和亲切的女声,刚才的电流声一下子消失不见。      『欢迎进入NCH世界。』      咦?这么快!   我还没反应过来,脚底便踩上了地面。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我松了口气,但刚才还来不及退去的晕眩感也在同时再度涌上来。      不行,快吐了!   我立马捂住嘴巴,想要找个地方缓解一下。只是双腿软得毫无力气,别说走路了,现在还能支撑着站在这里已经是个奇迹。      果、果然还是呆在这里等着那两个家伙来找我吧!      这么想着,我干脆往地上一蹲,谁知这动作才做了一半,就忽然被人提住了后衣领。紧接着,一个满含笑意的女声便从背后跳了过来:“哟~木小受,地面可没有270哟~”      口胡!谁是木小受!      ……如果是平常,我一定会这么反击过去,只可惜我现在已经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于是只能用自己可以做到的最义愤填膺的眼神射向她!      然而,站在身后的家伙光从高度上就比我多出半个脑袋,更别说她此时那一脸狡黠的得逞微笑,将御姐气质尽显无遗。      我顿时气馁地耷拉下脑袋,顺势往她肩上一趴:“阿紫,快借我靠下,好想吐……”      “等,你等一下,要吐也要吐遥遥子身上!”闻言,对方那股御姐气质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一抬手指向不远处,顺势扯住我就往那里走去。      离我们不过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个跟我一般高的黑发少女——嗯,应该可以定义为少女吧——虽然她背对着我们,但我总觉得她的样子看起来相当亢奋。      “遥遥子!”阿紫笑嘻嘻地往她身上一拍,女孩子微微一怔,很快回过头来。但在看清我们两人时,她显然还是受到了惊吓:“大半夜的不要吓人啊,阿紫、阿泪子!”      我弱弱抬起一只手以示无辜:“不要算上我啊,阿遥。”      幸好,阿遥要比阿紫有良心得多,看到我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很关切地问了句:“阿泪,你还好吧?怎么一脸马上就会吐出来的样子……”      我默默扭过头去,无言以对。      阿紫“噗”地笑了声,完全不客气地拍拍我脸颊:“你可以模仿某只银发病弱青虫那样再裹一件毛毯,这样就真的像了……”      口胡啊!那只银发病弱青虫是谁!吐槽也请让我找到槽点好吗!   ……不行了,更想吐了……      “喂我只是说说而已啊!别真的吐血!吐血也别在我肩上吐!难道你真的有病弱属性吗?”也许我看起来真的不对劲了,阿紫也脸色一变,随即——      她竟然毫不含糊地再次提起我后衣领往前一推,“快!遥遥子接着!”      “哇——”我毫无防备,顿时向前踉跄了好几下。阿遥慌忙伸手,似乎想要接住我,但终究受不了我如此猛烈的冲劲,脚下还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   最后的结果是,我差点连带着将她也一齐扑倒。      心惊胆战地总算站稳,我们两人同时扭头大吼。   “你做什么啊口胡!”      阿紫无辜地摊了摊手,随即望着周围环境微挑了下眉,终于换上了难得正经的表情:“话说回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   不带这么转移话题的!      然而,她的话才刚说完,房中就十分应景地响起一个声音,虽然雌雄莫辨,却很好听,也极为清楚,还带着明显的笑意。      “这里是,有求必应屋哦。”      “……”   “……”   “……”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了好一阵,终于还是由阿遥率先打破了沉默:“……店长你HP看多了吧。”      GJ!   我忍不住在心里竖起大拇指,刚才那一瞬间的紧张感顿时消失不见。顺便,一直以来的晕眩感也好了很多。      再次抬头时,之前说话的人已经从置物柜的阴影下慢悠悠转了出来。那是个看上去很英气的男人,拥有一头及腰长发,金黄色的眼眸清澈明亮,脸上的笑容称得上完美却又不会让人讨厌。      我眨了眨眼,看着他走到距离我们大概两米的地方停下脚步,然后很绅士地弯腰鞠了一躬:“尊贵的女士们,你们好。我是GM1603,该平行世界的总负责人。你们可以叫我阿彻。”顿了一下,他直起身,依旧优雅地微笑,“那么,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吧,各位的游戏ID是什么?”      没错,在这个世界是需要身份代号的,听说就和网游一样,我们不用报上自己的真实名字,只需要设定一个游戏ID。这个ID在进入游戏后设置,一旦设定便不准更改。      我对游戏一直没什么经验,只好先看看她们两人怎么设定。      阿遥一如既往地用了“伊藤遥”,阿紫犹豫了没多久就将“唐叶”这个名字告诉了GM先生阿彻。我想了想,最后选择了最近最喜欢的一个字——潮。      阿彻点点头,用不知从何而来的羽毛笔和羊皮纸记下这些内容后,再次抬眼看向我们:“关于现在这个游戏世界,你们有多少了解?”      话说这个不是在游戏介绍上就写得很清楚了吗……我想都没想,直接回答他:“是以名为《家庭教师HitmanReborn》漫画中的十年后为游戏背景的世界。”      “嗯,没错。”站在我们面前的男人满意地笑了笑,很快又抛出下一个问题,“但是,所谓的‘十年后’的游戏背景,具体是什么……知道么?”      咦?   我摇了摇头,转而看向阿遥和阿紫,她们似乎也不知道。      阿彻耸了耸肩,不过并没有显出任何类似失望的表情,倒像是早就预料到了,继续笑着解释:“这里是原著时间九年后。彭格列指环刚刚被毁,受到刺激的白兰开始加速三基石搜集行动,指环及匣子的应用急速在地下世界普及。作为杰索家族的首领,白兰掌握着最新的指环火焰系统以及匣子研究数据,以绝对优势展开吞并行动,黑手党界人心惶惶。”      “啊,我猜到我们的任务是什么了。”对方的解说刚一结束,阿紫就摇着手指自信地笑了起来,“‘帮助彭格列改变被毁灭的命运’……是这样没错吧,GM先生?”      阿遥看了阿紫一眼,抬头看向阿彻:“不过我们只是普通人啊……改变命运什么的你确定我们能做到?”      “当然。这里是游戏,别忘了你们的外挂。”阿彻神秘地挑唇一笑,带着我们走向摆放在墙边的那三台触屏智能机,“你们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角色设定……不过,一旦完成就不能再更改了。”      啊……又是设定,好麻烦……      我跟着阿遥和阿紫将目光移向那三台智能机,但心里已经开始不耐烦起来。这时,机器的屏幕上也出现了我们自身的人物缩图,告诉我们可以开始进行外貌身材设定、属性值设定以及人物身份设定了。      属性有体力、智力、武力、速度,总值为四十点,任意一项属性都无法超过一半。人物身份设定是我们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基于现实的基础上能满足我们所有基本要求,然后安排我们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合理性。      外貌身材设定还好说,就根据原本的样子来,显示屏上很快出现了一个有着黑色眼睛,黑色及腰长发的普通女生形象,就连那点天然卷都清晰显示了出来。但接下来的一项项数据选择直接将我打倒了。      ……谁来告诉我属性是什么!它可以吃吗!      我顶着一头黑线拉了拉旁边的阿紫,她探过头来看了眼,立马露出了然的表情坏笑道:“真是难为你了啊,游戏废木小受~”      “……”我被她直接噎住,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吐槽我会死吗!”      阿紫敷衍地拍了拍我脑袋,随即冲等在后面的阿彻大力挥了挥手:“GM先生,这边这边!”      “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阿紫点了点我们两人的屏幕,那上面的选择都还停留在属性这一页上。她歪头一笑,毫不犹豫道,“这些数值,就拜托你帮我们搞定了。”      “哦?”阿彻先是一挑眉,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们两眼,但很快就又笑起来,那个笑容就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让我忍不住有种想打寒颤的冲动,“很愿意为你们效劳。”      ……我……我后悔了怎么办?      就在这时,阿遥也凑了过来。她似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属性值设置,皱着眉有些困扰地问道:“我们的身份设定要怎么办?”      因为这个游戏是团队合作,要完成任务必须三个人互相配合,所以我们彼此之间的身份以及各自的任务也很重要。      虽然在进入游戏之前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但到了真正面临选择的时候,我们只好又讨论了一番,这才作了最后决定——阿紫是没有人见过真面目的神秘地下军火商Ray,阿遥是黑手党界炙手可热并且近日被白兰雇用了的自由赏金猎人伊藤遥,而我则是以情报独特可靠而闻名的神秘情报屋Us io。      搞定这些之后,终于只剩下游戏的记忆道具设定了。      按照阿彻的说法,记忆道具在参加游戏初始获得,要求是与身体直接接触的私人物件,在游戏世界中作为介质与现实世界联通。与脑部接驳系统不同,它相当于游戏记忆卡,担任着记录整个游戏过程,包括系统操控,信息传递,武力加持等,是非常重要的道具。   最后他还不忘补充了一句:“切记记忆道具不可损伤丢失。当然,你们也能通过它和同伴们进行直接对话。”      这又是什么跟什么!很少玩游戏的我真的压力好大有木有!好麻烦好想弃权……      我继续苦着一张脸看向阿紫,她却愉快地晃着脑袋,啪啪两下就填完选项按下了确定键:“这样就OK了~”      好快!      我忍不住看向她的屏幕,问道:“你选了什么记忆道具?”      “隐形眼镜。”阿紫爽快地回答完,直接挤开我站到了我的智能机前面,“反正你又是不知道该选什么了吧,我来帮你决定好了。”      脑中立马警铃大作,我慌忙拉住她,想要阻止这种绝对会让我悲剧的事情发生:“等等!我自己……”      “就耳钉吧,绝对符合你的少女风。”      我来不及将话说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按下确定键,紧接着,机器就响起了:“恭喜您,您的设置已经全部完成,现在可以正式进入游戏环节……”的提示音。      “口胡!我连耳洞都没有究竟要怎么戴耳钉啊!更何况这种东西真的能开外挂吗!”      “这个问题请不要担心,我们会处理的。”GM先生阿彻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差点吓了我一大跳。转头看去,他笑眯眯地颔首道,“第一次的外挂要求是免费的,后面才会收取代价。”      “……”   “……”   “……”   我实在无话可说,就连刚刚闻声而来的阿遥也和我们一起沉默了。      阿彻好像没有注意到一样,顿了一下后又接道:“另外,就算没有耳洞也没关系,我们这里可以免费打耳洞。”      “……”   “……”   “……”      “你真的当这里是有求必应屋吗!!!”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开张欢迎光临~有存稿更新有保证! 这是和阿遥还有阿紫的联文,这次终于要自己穿过去嫖270了!【快住口 游戏设定和游戏名都是自己想的,所以各种崩坏扯淡加玄幻。再所以,姑娘们没有看错,标签填的是轻松哦!第一次的“轻松”哦!当然,本质还是文艺风,正经地轻松着+文艺着→_→ 另外,这次是主家教,于是会有其他动漫或者游戏乱入,涉及到的时候我会在作者有话说里标出,当然,就算没有看过那些动漫或者玩过游戏也没有关系因为都是打酱油咩【不对 最后,希望多多捧场哦>< <=请想象这是被拖入游戏里面的阿泪的苦逼样 皮埃斯,阿紫提到的病弱青虫乃是出自游戏爱丽丝的梦魔先生nig tmare,我真的不认识他→_→ ☆、Target.01 情报屋   拿着小黑屋分发的所有必备工具,终于将一切搞定从里面出来时,我竟然会有种重见天日的错觉。摸了摸刚刚打好的耳洞,我欲哭无泪地望向天空,继续在心里哀嚎。   ……之前的我一定死也不会想到自己第一次打耳洞竟然是在游戏里!      不过为了游戏的进行,也不知道阿彻用了什么办法,现在我就已经能够戴上这对作为记忆道具的耳钉了,是很普通的银质款式,即使不用头发遮住估计也不会被发现。      我再次叹了口气,回头一看,却发现身后的小黑屋竟赫然变成了一家棉花糖店!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几分钟之前我们才刚从这间小店里走出来。然而此时看去,店门正上方的招牌却用花体字母写着一排意大利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能看得懂,但那排文字显然指明了——这家店就是出售各类糖果、尤其是棉花糖的商店。      我忍住捂脸的冲动,看向阿遥和阿紫,她们一个正抽搐着嘴角,一个一脸无力。      最后还是阿紫先反应过来,拍了拍阿遥的肩膀,看样子忍笑忍得相当痛苦:“GM先生的效率果然不错,这下子你就可以以‘被白兰雇用的赏金猎人伊藤遥却沦落到为他跑腿买棉花糖’这样的理由,买完棉花糖直接过去找他了。”      “阿紫你……”阿遥显然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吐槽,抽完嘴角之后,只好再一次推开面前的店门,“算了……”      玻璃门叮当作响,那一阵声音好像什么预兆一样,我一个激灵,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是的,这个游戏、从这一刻起,正式开始了。      前面的阿遥背对着我们挥了挥手,没有回过头来。阿紫笑了笑,直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背后,这才使劲往我肩上一拍:“好了!接下来我们就分头行动吧!加油攻略270哦,木小受~”      “……”刚才还有些感慨的心情瞬间被吐槽的欲望冲没了,“所以说不要叫我木小受啊!”      等等,槽点好像不太对?完蛋了,和这些家伙待在一起总是会让我变得过度亢奋,我要冷静……冷静……   长出一口气,我点点头,转个身往前走开。      “知道啦,我会好好完成任务的……你也注意计划,早点来找我。”      我没有回头,所以不知道阿紫是不是仍旧呆在原地。但远远的还是能够感受到某种被注视的感觉,还有越来越遥远的,玻璃门开合时发出的丁铃声响。      我知道,从现在开始,我必须一个人面对一切了。虽然不过是个游戏,但要是BE了也不是什么高兴的事情。      临走之前打听了一下,据说我的情报屋离这个地方并不很远,所以我直接对照着写有地址的便笺条步行过去,顺便将小黑屋阿彻先生给的住所钥匙收进了口袋里。      一路上,见到的都是身材高大的西方人,街道两旁的房屋也全部带着浓郁的异国风情,那些擦肩而过的石建筑上的柱式、拱券、雕刻都让我不由有些激动。      好想拿相机拍下来带回现实世界!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游戏的制作确实精良。之前在小黑屋里面还没有意识到,但现在走在街上,看着人来人往的马路,耳边是此起彼伏的人声、车声,真的就有了种身在巴勒莫的感觉。      我停在十字路口,习惯性想要掏MP3,但手指刚碰到口袋才记起那东西不可能带到游戏里面来,便只好跟周围的行人一起等待绿灯。      目前的时间是三月份,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阳光和煦柔软,穿过干净到仿佛透明的天空,照得人懒洋洋的。伸出手,好像就能接住那些单薄的光芒。      我偷偷打了个呵欠,抬头看向前方刚刚变成绿色的信号灯,之前那些紧张和兴奋终于渐渐退了下去。      人群移动起来,我紧了紧捏着便笺条的手掌,重新抬起脚步向前迈进。      我想,无论如何,等待着我的,一定是一个新的开始。      ###      找到我的情报屋并没有花很长时间,只不过中间因为选错了路口稍微绕了点远路,但最后还是很容易就到达了。      从表面上看,这不过就是一家普通的临街商铺,一共两层楼高。木门外胡乱摆放着几盆叫不上名字的绿色植物,簇拥着中间那块写了店名的木牌,热烈欢快地在阳光下张牙舞爪。我弯下腰看了眼木牌上的文字,是手写的“La Libreria”。      ……我可以理解为它是在说明这里是间“书店”或者“书吧”,可如果这就是店名的话未免也太随意了吧……虽然这似乎确实是我会做的事情。      狠狠抓了把头发,我用阿彻给的钥匙打开门,一进门就能看清整个一层,应该就是附近这一带商铺的统一格局——一楼用于营业,装修上显得相当随意,但总体仍看得出是以浅绿色系为主,细节处甚至还有相当精致的小装饰。因为刚好位于转角的关系,两边都开了宽大的落地窗,此时阳光射进来,将室内照得异常明亮。      经过门口类似柜台的地方后是一个被书架包围着的下沉式客厅,中间放着一张小茶几,那上面还覆着一本打开的漫画书。      这景象就好像这里的主人之前一直都在,现在不过刚离开不久,房中甚至还完好保留着她存在的痕迹。      我笑了笑,径直绕过书吧,后面有一间包含了餐厅的小厨房,紧靠在一旁的是直通楼上住所的单跑楼梯。      二楼的布局则相对简单。楼梯右边,进门就是卧室,左边连接着起居室,放在沙发前那张小矮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下方的工具栏上似乎有图标正闪闪烁烁。但是距离有些远,我这个近视眼还偏偏没戴眼镜,所以也无法确定。      于是我只好走过去在桌边铺着的地毯上坐下,凑近一看,果然有个通讯提示,一点击,就见一个小巧的对话框蹦了出来。      虽然界面长得有点类似腾讯小企鹅,不过我确定是不认识的一种即时通讯工具。      「先生,关于上次那位要寻找军火商RAY的客人的情况,他表示手上一定有您需要的信息,所以希望和您见面一谈,不知您意下如何?   另外,调查后发现,对方其实是想要通过RAY找到武骸师,现在就将武骸及武骸师的相关信息传给您。」   下面附了一大串仿佛乱码一样的字母组合。      我这才想起来之前做设定时,我对外公开的身份是个男人。而且,RAY不正是阿紫在游戏里的代号吗?这种一开始就进入主题的感觉虽然不坏,不过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一时有些紧张,我看着对话框许久,这才把鼠标移到最后那串字母上,双击选择。      这整个动作完全是无意识的,我也说不清原因,但就是觉得应该这样做才对。果然,对话框忽地跳了一下,紧接着,房中冷不防响起一阵提示铃声。      我被吓了一大跳,急忙循声找去,没想到沙发缝里还放了个白色的翻盖手机。此时,合拢的屏幕上提示灯正跳得欢快。      急忙翻开屏幕,上面提示有新的信息,打开一看,竟是一封邮件。里面详详细细列了一大串名词解释,后面还有很多调查说明。   ——正是关于武骸以及武骸师的信息。      原来所谓“武骸”就是一种武器,不过它们只有在美国才被广泛使用过。      最后是这次委托人的相关情况。      我将这些内容全部研究了一遍,可最后却发现,这些情报和我们现在要面临的任务完全没有关系。      虽然之前在小黑屋里的时候也被告知了“偶尔会有支线任务出现”这类问题,但我以为就算是“支线任务”也该多少和主线有点关系……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下意识碰了下不久前才刚带上的耳钉,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找阿遥和阿紫商量一下。可转念一想,她们两个现在也一定有各种各样要考虑的事情,我自己的问题必须自己解决才行。   更何况,游戏才刚开始就不能自己下决定的话,以后要怎么进行下去?而且,这样的开始也正好可以积累经验。      这么想着,我深吸了口气,再次回到笔记本前面,打开对话框,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进去,选择发送。      「没问题,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呢?」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遊戲中日期——4月1日 PS:武骸和武骸师出自游戏《bloody call》 于是附上一层书吧的室内场景图,大致上就是这个样子啦~顺便一说,这是俺自己做的,虽然菜鸟技术不好QAQ 晚上 白天 ☆、Target.02 夜世界   晚上6点55分,我站在一条巷子里,再次将手机邮件上写着的地址和眼前墙面上挂着的那个对照了一下,很不幸的发现——这次我确实没有走错。      再过五分钟就是和委托人见面的时间了,可看着通往楼上的台阶,我真的十分有“立正——稍息——向后转”的冲动。      虽然说见面地点是个很安静的小酒吧,但这里未免也太安静了吧!周围几乎没有什么声音,附近也全都黑漆漆一片,让我无法克制地想到种种案发现场或是灵异场所。      眼看着离见面时间越来越近,我咬咬牙,最后只好硬着头皮往上走去。借着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只能看到前后几格台阶。我小心翼翼地一边走一边注意周围动静,为了壮胆,甚至开始没事找事地计算台阶数。      也不知道这段路程究竟有多漫长,当我第四次数完十格台阶时,头顶上方突然有光芒落下,瞬间照亮了自此以上的台阶。脚步一顿,我立马抬头望去,视野豁然开朗。      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一片宽阔的台地,平台上没什么建筑物,只有一幢坐落在边上的低矮房屋。站在上面可以看见底下高低起伏的房屋,有的近在咫尺,有的早已模糊成剪影,和远处灰黑色的远山融为了一体。   灯火如豆,那些微弱的光芒宛若从黑色的海面上升起,正乘着夜风徐徐而上。      三月的夜晚依旧带着不少凉意,我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向平台上唯一一幢建筑。大门口那块霓虹招牌灯告诉我,它正是此行的目的地。      “叮——”      刚一推开大门,里面的暖意就扑面而来,晕黄的灯光一下子照亮了视野。我瑟缩了一下,探头往里看,店内的客人并不多,男男女女都有,大概四五桌,所以也不显得喧哗,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      见我站在门口,店里唯一一个女招待笑着迎上来,甜甜地问我:“可爱的东方小姐,您是第一次来这里吧,一个人吗?”      “不。”我摇摇头,顺势看了眼时间,刚好七点整,“我约了人在这里见面,不过对方似乎还没到。”      闻言,对方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将我重新打量了一番。“请问,您是Us io……”说到这里,她停下来迟疑了很久,才又疑惑地问道,“先生?”      我狠狠吃了一惊,但出于隐藏身份的考虑,决定暂时撒个谎:“可以这么说吧,我就是被他拜托来这里的。”      “那真是太好了!”招待小姐一下子露出欢快的笑容,仿佛松了口气,“之前有一位先生托我们将一封信转交给Us io先生,请跟我来一下吧台可以吗?”      我嘴角一抽,只好跟着她去拿信,可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位先生长什么样?”      “噢!是个很帅气的美国男人!头发大概到肩膀的位置吧。”招待小姐一边说着,一边冲我比划了一下。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吧台边上,她将我留在外面,自己则走过去和里面的调酒师悄声说了几句。那个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装背心的中年男人停下动作看过来,手里还拿着正在擦拭的酒杯。      我朝他点点头,他微微一笑,低头又对招待小姐说了些什么,那个女生就小跑着回来了,手里多了个白色的信封。      “就是这个。那位先生说他临时有事不能赴约十分抱歉,但是想要说的事情都已经写在这上面了。”      所以,我就这样被放鸽子了是吗?      忍着一头跳动的青筋,我在墙边找了个座位坐下,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心平气和地拆开信封。出乎意料的,那家伙倒是写得一手好字,只是那轻飘飘的语气怎么就是那么让人火大呢?      他在信里提了三点事情,除了之前招待小姐已经表示过的关于爽约的问题之外,首先是他想要知道如何找到军火商RAY,其次就是——      “不知道情报屋先生是不是对匣兵器感兴趣呢?听说你最近正在收集这一方面的信息,所以我就把我知道的那些写在了另外一封信上,放在了厕所最里面那个隔间的马桶水箱背后哦。”      “……”      厕?所!?   为什么一定要是厕所这种地方!这不就代表我一定要去男厕所才能拿到他要给我的东西吗?这家伙是耍我玩呢还是耍我玩呢还是耍我玩呢?!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我就对自己的设定感到后悔了。手一抖,差点把整张纸都撕成碎片。但一想到对方知道匣兵器的事情,只能硬生生把火气先压下去。      是的,我们来到这里,最后的任务就是要阻止彭格列被毁灭。然而要实现这个目标,现有的信息和手段是远远不够的。面对拥有先进技术的白兰和杰索家族,匣兵器的使用必不可少。      我按捺住满腔怒火,装作不经意地向招待小姐打听了一下洗手间的位置,便快步往那边走去。      值得庆幸的是,这家店因为客人和员工都不多,洗手间的使用频率也不高。我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下,许久都没有其他人出现。松了口气的同时,我蹑手蹑脚地挪到男厕所旁边,确定不会被人发现后,立马以最快的速度闪了进去。      厕所内部虽然不大,光线倒是充足。最里面的隔间门口放着块“故障中,无法使用”的标志牌,我小心翼翼地绕过它,摒着呼吸走到里面,弯腰在水箱背后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封被胶带纸粘在后面的情报信。      在确定了里面确实是需要的信息后,高悬的心脏总算落了一半。我迅速将它收进随身背着的挎包里,趁着现在还没其他人出现,快步跑向门口,拉开大门就要往外冲——      “砰”      “唔!”   开门的那一瞬间猛地撞上了什么,对方闷哼一声,原本要走进来的脚步顿时止住了。      我急忙条件反射地低头道歉:“啊!对不起!”      ……咦?……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现在的情况是……我从男厕所里面出来,被我撞到的这个人正要进去,也就是说——      我吓得立刻后退两步,唰的抬头看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一张带着惊愕表情却似曾相识的、年轻男人的脸。      我突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大脑瞬间空白,就好像坏掉的老电视屏幕那样不断闪着大片雪花,呲呲作响。      我瞪大了眼看着这个站在我面前的东方青年,一眨都不敢眨。走廊上明亮的白色灯光照过来,刺得眼睛发疼,可我还是不敢移开视线。      他和我记忆中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棕色的短发毛茸茸地翘在头顶,看上去就觉得很柔软。那双眼睛仍旧干净漂亮,在历经了岁月的洗礼后反倒变得更加清澈。      我就知道,这个叫做“沢田纲吉”的男人是绝对不会屈服于黑暗的,他的眼中、一定不会失去光芒。      这一刻,短路的大脑终于重新恢复了正常。      我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人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      他不再是二维的,不再仅仅只能存在于漫画中。此刻,他确确实实存在着,穿着最普通的连帽衫、休闲长裤,有血有肉,会说会笑,简直就像个随处可见的大学生。   我们之间不过两三步距离,只要我伸出手,就能触碰到他。      我动了动嘴唇,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对面的青年也像是被吓到了,忙不迭后退到门外,仔仔细细看了眼外面挂着的男女洗手间标志,才将视线移回我身上,但很快又别了开去。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目光闪烁着轻声道:“不好意思,请问……”      温和低缓的嗓音慢慢传过来,我一个激灵,终于意识到了现在这个糟糕的状况。      天啊!我和沢田纲吉的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会在男洗手间门口!而且还是我在里面他在外面!会被当成变态的吧!绝对会的吧!   ……谁来给我一台时光机?或者直接给我一个哆啦A梦也可以!      脸上的温度噌噌往上窜,现在估计都可以用来蒸鸡蛋了。我呆立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那、那个……”      怎么办?该怎么补救?   假装刚刚发现自己走错?还是让他以为他走错了?   不行不行!无论哪个都没可能啊!      我一边胡乱思考着对策,一边鼓起勇气偷偷看过去。沢田纲吉倒是已经镇定下来,脸上重新露出温厚柔软的笑容。我知道,这是他惯有的表情。      他微敛眼睑,垂头看着我,眼底有淡淡的光彩:“我会当作没有看见的。”      “诶?”这下子,我是真的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扶镜框,但手指一碰到鼻梁骨就发现那上面空空如也——我忘记自己没戴眼镜到游戏里面来的事情了!而且之前空闲的时候也没有去配。   ……难怪今天的视野一直模模糊糊像是蒙了一层雾气。      不过这样一来,我灵机一动,突然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借口:“对不起,先生你说‘没看见’……是指什么?”      他表情一顿,但也只是一下,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我看着他正要开口说话,急忙抢在前面继续道:“我今天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忘了戴眼镜,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难道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不,没什么。”回答来得很快,几乎像是没有经过思考一样。沢田纲吉弯下腰来,稍微向我靠近了一点,声音里充满了友善的笑意,“你是要回去大厅吗?需要帮忙吗?”      “不、不需要了!谢谢你的好意!”我急忙摆了摆手,看准这个机会就要侧身从他边上闪过去,可是好巧不巧,门扇没有完全打开,我一抬头才发现这个一情况,眼看着就要撞上去,眼前忽然闪过一道黑色影子,紧接着,我的额头就埋进了一只干燥的手掌里。      我感受到来自那上面的温度,脸颊又一次腾地烧了起来。额头的神经好像一下子变得无比敏感,甚至可以分辨出他掌心中的纹路,还有略显粗糙的薄茧。      沢田纲吉仍站在原地,但他的手正挡在门板上,阻止了我直接与门扇的亲密接触。      我浑身一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狂退三步,睁大了眼看过去,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但他只是微笑地看着我,好脾气地问道:“真的不需要帮忙吗?”顿了一下,他收回自己的手,似乎考虑了两秒,又朝我伸过来,“这里的光线不太好,我还是送你到大厅门口吧。”      看着那只递到面前的手掌,我浑身都软了下来。      现在,是不是什么都不用考虑也没关系呢?是不是只要这样抓住就可以了呢?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没有握住他的勇气。      我抽了抽鼻子,艰难地抬起手臂,最后,拉住了他的衣袖。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我不敢抬头,只好支吾着道了句:“那就拜托了。”      “嗯。”我听见他清缓的嗓音,就和我此时捏在手里的连帽衫布料一样柔和舒适,擦过心头时却带起微弱的战栗。      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始终不敢抬头,只能下意识数着自己迈过的步数。      一步,两步,三步……三十六步。   第三十七步时,我们终于停了下来。      我上前走到大厅门口,一本正经地道了谢。沢田纲吉只是微微一笑,随即转身原路返回。      我一直看着他走过那三十七步,消失在开合的门板背后。      我想,我一定要好好记着这段路程,三十七步的距离,还有他投落在我身上的阴影。   那个时候,他就像是我的整个世界。   ——一个、不认识我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遊戲中日期——4月1日 情报屋姑娘之所以认为委托人是在耍她是因为姑娘站在“自己是个女生却要被迫去男厕所”这个立场上,所以她任性了,其实委托人真的认为她是个男人,所以选择男厕所也没什么问题吧【不对 还有一个细节,姑娘说过走廊灯光很明亮,但后面270又表示光线不好可以送姑娘回大厅,是为了给她一个台阶,真不是BUG哟→_→【微妙地不对 PS:存稿期間更新时间都在18:27:59XD ☆、Target.03 来时路   我又在大厅门口呆站了片刻,这才慢吞吞走回原位。招待小姐已经送来菜单,我正好也没吃晚饭,就顺便点了杯咖啡和一碟蛋糕。      等着上菜的过程中,我托着下巴装作打量四周,可目光怎么都无法从大厅门口移开。      沢田纲吉还没有回来。      虽然这么快就能见到他确实是件很令人高兴的事情,可这种方式的邂逅实在太糟糕了。      我想象过许多种可能的见面方式,想象自己以情报屋潮的身份站在他面前,摆着高深莫测的模样,让他看看精明能干的自己。      那绝不会是像现在这样丢脸的场面。      我惴惴不安地窝在角落里,一边期待着他回来时还能再次注意到我,一边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我长长叹了口气,颓败地往桌上一趴,余光一瞟,没想到竟然在另一边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那是个紫色头发的年轻女生,身上还带着安静腼腆的少女气息,却又隐隐约约混合了成熟女性的妖娆感觉。她微垂着头,柔顺的半长发就那样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不过从我这个角度,仍旧能够看见她戴在右眼上的骷髅眼罩,还有那张秀丽美好的东方人脸孔。      是库洛姆?髑髅。      我吓得直接跳坐起来。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如果按照家教原作的设定,库洛姆应该在四年前就为了帮助六道骸逃离复仇者监狱而失踪了才对,可现在,她却出现在这个小酒吧里。更重要的是,不久前,我才刚刚在这个地方遇到了她的BOSS沢田纲吉。      难道说……其实她并不是真的完全“失踪”了?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时,我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冷颤。就在这时,招待小姐将食物送了上来,我只好移开目光,心不在焉地准备对付自己的晚餐。      谁知,刚刚拿起勺子,对面的空座上就毫无预兆地闪进来一个人影。我动作一顿,还没抬头,就听对方吹了声口哨,笑嘻嘻地说起来:“原来,情报屋先生是位这么可爱的baby girl~”      太阳穴立马突突地抽痛起来。我深吸了口气,才艰难地憋出一个笑容看过去。坐在对面的是个白人青年,穿着清凉的无袖背心,露出一看就很结实的手臂。他双手抵着下巴,一脸笑容地看着我,扎在脑后的茶发随着他的动作刚好落在肩头。      正是下午在委托人资料上看到的那个青年。      我放下勺子,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只是代替你口中的情报屋先生来这里和你见面的,该隐先生。”顿了一下,我补充道,“非常抱歉,那位先生临时有事不能前来。不过某些事情他已经交待给我了,所以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那可真是遗憾~”该隐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我,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我原本也有点事情,不过还好提早解决了。只是没想到情报屋先生没有来,要让你这样的女孩子去男厕所里拿情报真是非常不好意思呢。”      从你的语气里根本没有听出一点不好意思的成分好不好!      之前积累的怨气立马就窜了上来,我拿起勺子狠狠挖了勺蛋糕塞进嘴里,泄愤似的使劲咀嚼:“废话少说,你想知道的就是信上写着的那些东西吗?”      见我进入主题,该隐嘴角一勾,虽然动作还是没有变化,但感觉得到,他的态度认真了很多。我在心里哼了一声,故意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才不慌不忙地一边吃蛋糕一边说道:“军火商RAY,那可是个比情报屋先生还要神秘的家伙,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而且一向行踪不明,要找到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虽然这些内容全部是之前阿紫的设定,不过要唬唬人还是得装点架势出来。我没有急着说下去,停顿了片刻观察该隐的反应。      他耸了耸肩,眼角微微弯起,没有说话。      我撇撇嘴角,继续慢条斯理地挖蛋糕:“不过对方前不久刚刚到达巴勒莫,最近大概是接到了新的生意吧,该隐先生可以去碰碰运气——比如说港口或者废工厂之类的地方。你一定比我们更熟悉这方面的事情不是吗?”      说完这句,我看到该隐抵着下巴的双手动了一下,缓缓放到桌上:“如果只有这些的话,我就不需要特意找情报屋先生了哦。”      他仍旧在笑,但说出的话却寒意逼人。      我抬眼看着他,转了转眼珠,突然无辜地笑起来:“对哦,那可怎么办呢?该隐先生要不就趁机取消交易吧!这样我们都乐得轻松不是吗~”      听我这样说,对方懒洋洋地挑了下眉,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不行呢,这样我会很困扰的哦,baby girl~”      他眯起眼,笑得活像一只大狐狸。这种反应让我很没有成就感,我耸耸肩,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咖啡还有些烫,我苦恼地皱了下眉,干脆放下杯子,不耐烦地托着腮看过去:“我也很困扰啊,先生,你还真是挑了个好地方用来交换情报呢。”      我非常不爽地用指尖戳了戳额头,“去那么失礼的地方找东西,我可是会紧张的,一旦紧张起来,很多东西都会忘记啊。比如说那个彭格列,他们家的岚守?咦,还是其他什么来着……”我装着很纠结的样子使劲抿起唇,停顿了几秒才再次看向该隐,双手一摊,用遗憾的口气长叹一声,“你看吧,果然忘记了。”      该隐勾着嘴角,一眨不眨看着我。我故作镇定地任由他打量,顺便将剩下的蛋糕慢慢吃完。刚端起咖啡杯准备喝上一口,对面的青年终于又说话了:“刚才、你提到了彭格列的岚守?”      “咦?”我立马吃惊地睁大眼,一脸无辜地回望过去,“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说着,还不忘摇了摇头,唉声叹气道,“果然今天不在状态,真是抱歉了。”      我将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直接拉开椅子往门口走去。吧台后面的老板看我一眼,冲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欢迎下次光临。”      我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果断拉开大门。室外的夜风迎面扑来,一股凉意直往脖子里钻。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顺势透过打开的窗户往店内望了眼,该隐还坐在刚才的位子上,而之前看到库洛姆的地方,此时已经空无一人。      我深吸了口气,最后看了眼酒吧大厅和后面的连接通道,预料之中的没有看见任何人。果然,沢田纲吉从那之后就没有再回到大厅里了吧。      我大概是觉得侥幸的,可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感,只好对着头顶握了握拳头。这里的天空出乎意料的漂亮,繁星相拥相簇,描绘出我在现实世界里——不如说是我居住的城市——完全看不到的澄澈夜空。空气也清新到像是透着甜意。      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我哼着歌欢快地沿台阶往下走去。      说起来,还真是期待该隐被拦下买单时的情景啊~      回到住所已经将近十点了。      平时这个时间我还精力充沛得很,但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一旦放松下来就觉得浑身疲惫。查看了一下手机和电脑里的信息,当下还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问题。我洗过澡往床上一躺,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失去了意识。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相当的稀奇古怪,但身在其中,却又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完全没有什么不合常理的地方。      场景在眼前不住变换,最后定格在一个熟悉的房间里。      我坐在书桌前,此时正面对着自己的笔记本屏幕。寝室里很安静,另外三个姑娘还都没回来。阳光从旁边打开的玻璃门外直射进来,习习清风吹动着阳台上晾晒的衣服,不远处正响起小树林婆娑的摇曳声。      我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笔记本电脑上,发现右下角的小企鹅讨论组图标正欢快地跳个不停。急忙点开一看,那上面的聊天记录已经多到差点将我淹没了。      最下面的几行显示着——      阿紫(XXXXXXXXXX)XX:XX:XX   『所以说这个游戏真的不错啊!木小受你真的不来?』      阿遥(XXXXXXXXX)XX:XX:XX   『对啊,阿泪也一起吧,这样就正好三个人了。』      阿紫(XXXXXXXXXX)XX:XX:XX   『为了你的270也要试一试啊!你不去我就去攻略270了哇!』      阿遥(XXXXXXXXX)XX:XX:XX   『=L=那阿紫你的590怎么办?』      阿紫(XXXXXXXXXX)XX:XX:XX   『……现在先说服木小受再说!』      阿遥(XXXXXXXXX)XX:XX:XX   『对哦=L=啊咧?阿泪呢?』      阿紫(XXXXXXXXXX)XX:XX:XX   『木小受!木小受你还活着吗?』      “……”我回过神,急忙打过去:『废话!我活得好好的!』      对话框马上又跳动起来。      阿紫(XXXXXXXXXX)XX:XX:XX   『快回个话,到底去不去!』      我实在拿不定主意,可说实话,她们两人说的游戏确实很有吸引力。      那是一个真人体验游戏,不久前阿遥刚刚在某个知名游戏论坛的特殊版块上发现的。虽说有点风险,可是能够亲身参与到自己喜欢的动漫世界里,亲眼看到一直以来都无法接触到的各色人物,尤其是能够凭自己的力量改变原本令人痛心的结局,不得不说,我动摇了。      就如阿紫不想再一次看到那个伫立在纯黑棺木边的寂寞身影一样,我也不希望那个人躺在冷冰冰的棺材里,再也不会微笑。      沢田纲吉不该那样一个人死去。他应该是笑着的,被簇拥在他的同伴之间,仿佛阳光一样温暖地笑着。      心脏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我几乎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时,双手已经自动在对话框里打出了一行字。我看着这寥寥几个黑色文字,吸了口气,随即,重重按下回车键。      阿泪(XXXXXXXXX)XX:XX:XX   『……好吧,我也去。』      这个时候,梦醒了。      我抓抓头发睁开眼睛,抬腕一看手表,原来也已快将近中午。      没想到一觉睡得这么长,我打着呵欠从被窝里爬出来,开门下楼洗漱,之后就坐在起居室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早饭。      陌生的异国语言充斥着耳膜,我的思绪却好像还停留在之前的梦境里。      当坐在赶往会面地点的火车上时,我的意志还并不是十分坚定。参加这场游戏,就好像一场赌博。      大概是因为不同专业的室友们、还有周围很多要好的朋友都到了要面临毕业的紧要关头,她们承受着的压力、对前途的迷茫、各种无法确定的因素,甚至也影响到了我。一想到自己很快也会不得不面对这些可怕的东西,而现在还有相当繁重的课业,就烦恼得想要从三次元逃离。      所以,我逃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遊戲中日期——4月1日 爲什麽我覺得新坑一開我的形象全毀了!!!天然呆是什麽可以吃麼傲嬌是什麽可以喝么! 答案是——摔! 【快冷靜】 好吧,下面是正事【哪裡是正事了! 1>該隱為游戏《bloody call》中的人物,姑娘們可以自行百度~這裡放上照片一張【你到底有多懶! 2>因为作者最近要赶图,所以拜托了身为存稿箱的我为大家更新,作者表示回来以后一定会认真回复留言的~请务必多多治愈作者被作业摧残的玻璃心!【哪裡不對 最后,忘记说了,大家可以称呼存稿箱君的我为“潮”【你谁啊! ☆、Target.04 第二日   吃过早餐又收拾了一下,都已经是下午了。      我心想着这里好歹是家书吧,怎么都该意思意思照常营业,便下楼开了店门,将两侧的窗帘全部拉开。      阳光一下子充满了整个房间,将室内照得通透明亮,连带着人的心情似乎也变得明快起来。我趴在门口的柜台边上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打开电脑,耳边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早上好,哦,现在都是下午了呢。”      我吓得直接跳坐起来,急忙四处张望。那个声音很清晰,就像是有人在对着我耳朵说话一样,可是无论怎么看,附近分明没有任何人在。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房子闹鬼吗!可是现在还是白天啊!   这么一想,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却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而且听上去还相当愉悦:“哈哈!潮姑娘你真是太有趣了~不过好心提醒一下,我准备的房子当然不会是鬼屋。”      他准备的房子?   话说仔细一听,这声音似乎有几分耳熟。我仔仔细细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最近遇到的各种人,突然灵光一闪。这个声音的主人莫非是——      “没错,再次自我介绍一遍,我是这个平行世界的总负责人阿彻。”      ……不是鬼怪什么的真是太好了……   我长长松了口气,一下子趴倒在柜台上。自己吓自己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拜托,出声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话说,你是怎么做到不用通讯工具和我说话的?”      脑海里的声音笑了一下:“并不是没有用通讯工具的哦。潮姑娘忘记了吗,我之前说过,你们的记忆道具是有通讯功能的,我当然也是通过它们才能联系到你们。”      可是我的记忆道具是耳钉啊……这种东西要怎么用来通讯?      我这么想着,还没开口询问,阿彻却好像已经提前知道了一样,继续解释道:“记忆道具是直接和神经接驳的,这些神经里面当然也包括了听觉神经。当然,那些复杂的原理我想你也没有兴趣知道,总之,现在的结果就是这样,你甚至可以不用开口说话,直接通过脑内对话也可以传递信息。”      这个听起来好玄乎。不过这样一来,确实也可以避免被别人误以为在自言自语的窘境。我点点头表示了解,顺便尝试了一下直接的脑内对话:“你找我有事?”      “没错。”阿彻笑笑,说道,“恭喜你完成第一项任务。昨天由于太晚了所以没有通知,现在可以领取奖励了。”      “完成了?”虽然知道会有支线任务,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并且已经完成了,怎么一点真实感都没有。不过话虽如此,既然有奖励当然是好的,“你说有奖励,是什么?”      “奖励一共有三种,分别是经验值、特殊装备和特典,你可以任选一样。经验值可以让你在此基础上最多升五级;至于特殊装备,目前我这里只有能加幸运值的泳装……最近生意不景气,都没进什么货呢……”      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啦……“……请在解释完特典是什么之后再抱怨吧。”      我听到他在那边“噗”的笑了一声,随后才道:“特典奖励是开启指定人物的特殊事件,类似于番外一类。好了,潮姑娘要选择什么呢~?”      这么快就让我说我也不知道该选什么啊……不过首先可以排除特殊装备。“先问一句,如果是经验值的话,每升一级可以加四点对吧?我想知道我最开始的点数是怎么样的。”      “啊,这个嘛……”阿彻停顿了一下,我还没准备好,眼前紧接着就看到了一串数据——这种感觉依旧相当奇妙,明明没有任何东西出现,可你确确实实就是看到了。      『ID:潮   等级:1   体力:5   武力:0   智力:20   速度:15   幸运:B』      ……这是要怎样啊!   我忍住摔桌的冲动,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咬牙切齿地问道:“我记得最初的数据是你帮我设置的,所以这就是结果?”      “没错,就是这样了~”阿彻好像完全没有在意我的语气,反而愈加欢快地道,“我可是有考虑到你所从事的职业哟~”      哟个毛线球!我终于拍桌而起,受不了地大喊起来:“但是体力只有5速度再快也跑不动啊更别提武力只有0了!在这种可怕的世界里这样是会死的好不好!我要加经验值!”      阿彻顿时打了个响指:“哦,已经决定了吗~那么,要加多少呢?”      “唔……”我考虑了一下,虽然说多多益善,不过随便加是不是也不太好呢,“还是升五级吧,至于具体数据——”      我简单说明了一下自己的要求,于是最后的结果变成了——      『ID:潮   等级:6   体力:10   武力:5   智力:30   速度:15   幸运:B』      ……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不过这样应该差不多?      “那么,这次的奖励已经加入到你的数据里,请继续享受接下来的游戏吧~”这么说着,阿彻就切断了通讯,耳边重新恢复到一片宁静。      我舒了口气,继续趴在柜台边做挺尸状。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摆放在外面的绿色植物,还有正笼罩在阳光中的街道。对面商铺的石头墙面一半还隐藏在阴影里面,另一半则被金色光芒照耀得异常明亮。偶有行人从窗外走过,下意识看一眼店内,又很快消失。      我无聊地伸了个懒腰,也懒得再开电脑,干脆起身走到里面的书架上拿了本书,又去泡了杯咖啡,就坐到窗边的沙发上开始享受提前的下午茶时光。      说起来,这书吧里的藏书数量还真是不少,而且种类也从漫画小说到散文哲学应有尽有。正拿了本小说看得津津有味,门口突然响起清脆的铃铛声。      有客人?      我急忙抬头,只见木框大门被人缓缓推开,门顶的金色铃铛欢快摇摆着发出提醒。我放下书正要迎上去,就在这时,门背后冷不防露出一簇银白的发尖。      该说我的运气太好还是太不好了呢?昨天晚上刚刚碰到过沢田纲吉,今天竟然又遇到了这个世界里最大的BOSS。      大脑有些空白,我站在沙发边上,一眨不眨看着那个青年从门口走进来。他打扮得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身上穿着浅蓝色的T恤,外面罩了件白色连帽外套,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正随意打量着店内的摆设。      这就是白兰。   白兰?杰索。      不得不说,他确实很吸引人。当他站在你面前时,那一身的张扬魅力让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如果我之前不认识他,不知道这个人是密鲁菲奥雷的BOSS白兰,我也无法保证自己不会被诱惑。      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但我知道,此时的心情和昨晚遇见沢田纲吉时是完全不同的。眼前青年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性同样让人无法忽视。白兰此人,只可远观,不可近靠。      大概是见我愣在那里,青年的视线漫不经心转过来,落在我身上,微微一顿,就见他挑开唇角笑起来:“我能进来吗~?”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恍然回过神,匆匆迎到门口:“欢迎光临,请进里面随便坐吧。”      “嗯~”白兰应了一声,抄着手踏上地板。他的眼中带着光芒,是艳丽的紫罗兰一般的颜色。眼底的倒刺状纹身随着他微笑的动作一同弯起,像极了绽开的荆棘。      我一边将自己刚才看过的书和用过的杯子收起来,一边偷偷打量他。      他应该是察觉到了却毫不在意,依旧自顾自在店里转悠着,其间还不忘同我说话:“这里真是不错呢~你就是老板吗?”      “是的。”我礼貌地回了一句,顺便问道,“需要喝点什么吗?”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一排书架上,闻言微微一顿,似乎在思考:“嗯,就要帕菲吧,最好是巧克力的哦~”这么说着,他终于停了下来,最后从一层书架里取出一本相当厚实的精装书。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书架里放着的应该都是各国的原文书。      我为只知道看小说的自己汗颜了一把,默默跑进厨房去准备他要的巧克力帕菲。出来的时候,白兰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靠近窗口的位置,宽大舒适的白色沙发,他整个人相当惬意地窝在里面,好似一只正在阳光下享受生活的雪白狐狸。      这么可怕的想法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立马调整了一下脸部笑容,将帕菲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笑嘻嘻地问道:“多谢~”      “不用,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再叫我。”我点点头,便跑到门口的柜台边玩电脑去了。      接下来的这一整个下午,白兰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看书吃帕菲。我则坐在柜台后面,时不时偷偷看他几眼。      这么安静的白兰真是前所未见,如果他一直都保持这个样子,真的完全无法想象他会是毁灭了那么多平行世界的大魔王。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上去单纯只是对我这家店感兴趣,顺便附带这里的书,对我则一直不冷不热,除了必要的交谈好像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虽然这样也不错,不过总觉得有些挫败。      我趴在桌子上打了会儿盹,看着外面那格外灿烂的阳光,最后决定将店里的绿色植物全都搬到户外去接受光合作用。      其实数量也不多,算起来基本都是一些常见的盆栽花卉。我正搬得起劲,忽然觉得旁边站了个人。      “原来这里还兼做花店吗~好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地方了~”蹲在地上抬头一看,果然是白兰。他低头看着我歪了歪脑袋,嘴角上扬,双眼弯得几乎看不见瞳仁,“对了,这里有银莲花吗?”      “诶?银莲花?”我吃了一惊,忍不住睁大眼诧异道,“是要送人吗?还是自己……”      白兰神秘地竖起一根手指,朝我眨了下眼:“没错,要用来送人哦~可以帮我挑一盆吗?”说着,他抬手一指,指尖不偏不倚对准了我不久前刚刚拿出来的那盆不起眼的白色花朵。      那确实是银莲花没错,但是……      我犹豫了一番,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如果要送人的话……银莲花的含义不是很好吧?”   白兰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我,大概是在等我说下去。      我叹了口气,干脆一本正经道:“在希腊神话里,银莲花传说是由花神芙洛拉的嫉妒变来的。说的是,嫉妒阿莲莫莲和风神瑞比修斯恋情的芙洛拉,把阿莲莫莲变成了银莲花。   用这样的花来送人,未免也太凄凉寂寞了点吧?除非你……”      说到这里,我突然停了下来,吃惊得合不拢嘴——难道说,白兰失恋了?!   不对不对!快打住!这样的脑补绝对不可取!      不过白兰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这些,我说话的间隙里,他就已经走到了那盆银莲花面前,蹲下来仔细打量它:“嗯,好小呢~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开花呢~”      我噎了一下:“还有两个花苞,仔细找找就能发现的。”算了,他看起来是不想改变主意了,而且这家伙似乎对花语相当在行?      我摸摸鼻尖,起身去店里找包装带。      正要开门的时候,冷不防听见白兰喊了我一声:“店主不知道吗?银莲花的花语除了‘消失的希望’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哦~”      我脚步一顿,转身看他。青年仍旧蹲在地上,只是稍微偏了下头,视线漫不经心地滑过来。      “是‘期待’呢~”      “叮铃——”   门顶的铃铛发出声声脆响,我一眨不眨看着白兰带笑的侧脸,心想,他一定不会不知道,银莲花也表示——渐渐淡薄的爱。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遊戲中日期——4月2日 其實白蘭是要把這花送給阿遙!【毆打 他想說的是,我期待著你完成任務,但如果沒有完成,就等著我拋棄你吧【大霧 以及,這裡是NCH小萌物滿五大告白>< 謝謝阿染、陽光、阿蘼子、紗紗、doll3devil姑娘(咦?不知道馬甲0 0)的地雷,愛你們=3= 不過doll3devil姑娘的沒有顯示出來……JJ你又腫摸了快點吐出來啊!TUT 順便附上帕菲簡介,來自度娘百科 帕菲的英文是Parfait,原文来源于法语,意为perfect,又称冻糕、百汇,是一种冷冻甜点。据信出现于1894年。 乘放于长玻璃杯中,以冰淇淋、奶油为底料的甜点。其与圣代有相似之处,但以乘放容器不同为两者间最大的区别。 ☆、Target.05 遇见你   那天,白兰在天黑之前抱着一盆银莲花心满意足地回去了。我在送走他之后没多久就关了店门,当晚按计划出去大采购了一番,接下来的几天都守着书吧和情报屋过无所事事的日子。      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后怕的,毕竟那时遇上的可是我们最后要解决的大BOSS。我和原本就要潜伏在他身边的阿遥不同,现在甚至连自保能力都没有,却这么早和他对上,希望当时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另一方面,距离第一天晚上遇见该隐已经过去了四天。当晚临睡前我算了下时间,他差不多也该找到狱寺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发现阿紫。      说起来,那两个人要是对上的话一定会发生有趣的事情吧。我试图脑补那该是多么精彩的场面,可惜未果,只好心不满意不足地睡觉去了。      结果睡得正酣,却被一阵独特的铃声吵醒了。      第一反应是电话,但我记得睡前应该是关机了的,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看,它确实也没有任何动静。      搞什么!打扰别人睡眠是要损人品的不知道么!      我闭上眼打算继续睡,可那个声音停了一下后再次不知疲倦地欢叫起来,我仔细一听,那好像是从楼下传来的。      现在还没开门,所以肯定不是有客人,这么一说,我终于想起来,这个是我特意为了情报屋的生意设置的门铃声。      其实之前用的还是普通的铃声,但是前两天阿遥过来送情报的时候正好碰上书吧开门营业时间,我一时没有分出来,还以为是书吧的生意,左等右等没等来客人才发现是有情报上门了。      那之后我就把情报屋的铃声换成了另外的一种。本意是为了便于区别,哪知道第一次有人使用时竟然差点就忘记了。      这么想着,我慢吞吞换好衣服跑去开门。为了保险起见,下楼前还顺便戴上了眼镜。而整个过程中,门铃声又响了三轮。      “啊啊啊!吵死了!有点耐心可以么!”我一边抱怨着,一边跑进楼下厨房一把拉开了那面看上去就像是普通后备出入口的防盗门——这才是情报屋的真正入口。      “欢迎光临……虽然很想这么说,”我将门扇打开,顺势往门框上一靠,站在门外的是两张不知该说熟悉还是不熟悉的脸庞,“有话快说,没话就可以出门右拐了。”      首先说话的是站在前面的女生——或者该说女人比较好一点——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风衣,上身是黑色女式衬衫,□一条及膝短裙,棕色的长直发悠闲地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要是没话来找你干什么啊。”她这么说了句,紫色的双眼似笑非笑盯了我几秒,随即毫不客气地挤开我走了进来,“快让让,生意上门了。”      是阿紫,哦,这个时候应该称呼为RAY才对。      她这样子看上去这几天应该过得不错,至少比起第四天刚刚见过的阿遥来说,真是好多了。      想那天阿遥出现在我面前时,完全是一幅刚刚死去又活来的凄惨模样,就好像一靠到墙上就会熔化成一团软啪啪的橡皮泥。   据她自己说,是因为阿彻总是捉弄她,当然我觉得摊上白兰那个坑爹的雇主也是主要问题之一。      在心里为可怜的阿遥默默哀悼几秒钟,我飞快地瞟了阿紫一眼,随即将目光移向仍站在外面满脸怀疑打量着我的银发青年。      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看狱寺隼人。不过这也是当然的,仅仅一周前他还和沢田纲吉、和白兰,和其他任何人一样都只是二次元里的人物而已。      而此时他就站在和我不超过五步的距离内,像普通黑手党那样穿着黑西装,里面一件暗红色衬衫,紧皱的双眉下是一双翡翠般引人注目的碧绿双眸。明明是一张好看的脸,却一定要带着毫不掩饰的不信任,处处藏着警惕,真是让人一点好感也生不出来。      我侧身让了一步,抬起下巴冲他示意:“进来吧。”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跟在阿紫身后就出了厨房。我关上后门,端了三杯水也跟了上去。      阿紫那家伙一点也没有身处别人领地的自觉,一进客厅就往沙发上一坐,还不忘转头打量着四周。见我上来,她才将目光对准我:“你这情报屋的出入口还真是……啧啧,恶趣味。”      我瞥她一眼,将水杯往沙发中间的茶几上一放,就双手抱胸坐到他们对面,开门见山道:“恶趣味不敢当,你们还是说说有何贵干吧。”      “嗯,在那之前……”阿紫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摸了摸下巴,“该隐那家伙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啊哈哈果然找过去了!      虽然很想这么笑出来,不过现在还有狱寺在场——尽管他始终摆出一幅毫无兴趣的表情。我忍住笑意,独自在心里笑了一阵,随即无辜地歪了下脑袋:“你在说谁?该隐?那是圣经里面的人物,我现在可没心情听这样的冷笑话,RAY小姐。”      阿紫的嘴角狠狠抽动了两下。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报复回来,不过我就是仗着现在狱寺就在旁边。她果然没有再做什么,只是强忍着拿起水杯狠灌了两口,随即将杯子往茶几上重重一放:“算了,说正事吧。”      说着,她顿了一下,嘴角牵出几分笑意,紫水晶一样的眼睛里却流露出难得认真的表情,“关于白兰那家伙的事情,你想必知道一点吧?”      “啊啊白兰?听说是RAY小姐的大学同学吧。”我打断她的话,顺手扶了把快从鼻梁上滑下来的镜框,“他的情况,比起问我,还不如去问那个暗恋了你好久的书呆子。他一定会很乐意告诉你的……哦,也不对,可能会把白兰当情敌那就糟糕了。”      我摸着下巴,觉得有点困了,正好手边就是之前买来的那个轻松熊大玩偶,我一把将它抱进怀里,干脆直接窝进沙发打了个滚,“我还想帮Us io先生把情报屋的工作进行下去呢,完全不想招惹那个杰索家族的麻烦家伙。”      我猜阿紫快要忍不住了,这点从她明显压抑的语气中也听得出来,而一旁的狱寺虽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但余光中我还是看到了他额角不住跳动的青筋。      唔,好歹我们是来帮助彭格列的,这时候是不是稍微给点面子会比较好?      于是赶在那两人失控之前,我揪住轻松熊的脑袋,使劲拍了拍,懒洋洋地又补充道,“不过我也是要做生意的嘛,所以谁想要信息,就让他自己来找我。当然了,用正常渠道。”说着,我瞟了阿紫一眼,示意狱寺,“她知道该怎么做。”      然而说完这番话,狱寺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起来。他狠狠瞪着我,那样子就好像恨不得扑过来把我掐死一样。      我正想说“姑娘想吃早饭,所以慢走不送”,突然见阿紫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快步朝我走来。我来不及反应,紧接着,脖子上一阵酸痛,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      脑海里最后的一个想法是——这绝对是报复吧口胡!      ###      清醒过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仔细感受,那似乎是混合了空气清新剂的关系。      脖子倒是不痛了,可还是酸得要命,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正想翻身,一个声音突然出声阻止道:“啊,现在最好不要随便乱动哦。”      咦?      我心里一惊,立马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轿车的后座上。透过车后的窗户可以看到,车子现在正行驶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两侧高大的建筑物在眼前不紧不慢向后退去。外面阳光灿烂,行人如织。      该死的!      我在心里暗骂一声,急忙坐起。此时车里除了我就只有正在开车的那个青年,我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谁,他已经从后视镜里望了我一眼:“你醒了啊哈哈!”      这个招牌笑声莫非是……      这么想着,我急忙偷偷打量他,穿着深蓝色衬衫和黑褐色西装的青年又飞快地透过后视镜看了看我,下巴上的伤疤清晰可见:“哈哈,情报屋小姐不要这么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撇了撇嘴角:“把我交给你的人是狱寺隼人?”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直接这么问,似乎愣了一下:“看样子你们已经谈过了,这样就好办了呢。”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紧接着就笑起来,“啊,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车子缓缓停在一座看起来相当高档的建筑前面,立马有侍者迎上来为我打开车门。我抬头看着这幢仿佛古堡一样的石头建筑,入口上方写着的是一家酒店的名称。我大概知道了什么,这一刻心脏突然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山本武将车钥匙交给侍者去停车,而自己则从前面走过来,笑盈盈地站到我身边,做出一个请进的手势:“就是这里了。”      我终于将视线移回来,冲他笑了笑,打趣道:“不用把我绑上去吗?万一我逃跑了怎么办?”      山本哈哈大笑起来,说着已经朝大门走去:“请跟我来吧。”      我没说什么,不紧不慢地跟上他的脚步。      电梯在7层停下,我们顺着铺有红色地毯的走廊走到底,紧接着,山本就在最边上的那扇房门前停了下来。“就是这里了。”他转头朝我笑笑,在门上示意性地敲了两下,便转动了门把,“我家BOSS已经在了,请进。”      心脏顿时嘭嘭作响,好像即将要从喉咙口跳出来,我紧张得都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脚,只看着房门在眼前缓缓打开,身体不由自主就朝前踏了一步。      这个顶楼的房间格外宽敞,正对着门口的墙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此时窗帘完全拉开,明亮的白光充斥着整片视野,更远一点甚至能看到地中海蔚蓝的水面。      那个青年原本背对门口站在窗边,闻声,缓缓转过头来。      他棕色的毛茸茸的短发,棕褐色的干净透彻的双眼,白皙的细致光洁的皮肤,浅红色的向上微微勾起的嘴角,就仿佛电影中经常出现的特写镜头那样,清晰映入我的眼中。      我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蠢,就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糟糕极了。      可是他看着我,只是惊讶了一瞬,很快,就弯着眼角笑起来:“没想到又见面了呢。”      这一刻,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明明是想要笑的,心里却哭了出来。   是的,终于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遊戲中日期——4月6日 放270!【毆打 ☆、Target.06 选择权   山本原本想要留下来,但沢田一句“没关系,不会有问题的。”让他迟疑了片刻。最后他苦笑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沢田纲吉,无奈退出了门外。      房门在身后“咔”一声合上,我这才回过神,但对着面前这张脸,一时间完全不知该说什么才对。   首先,果然还是要先冷静下来啊!      我深吸了口气,一本正经地抬头望过去。现在,沢田纲吉就站在我面前,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身材修长,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褐色西装,窗外透入的漫射白光好似为他镀上了一层银亮光边。      我心想,这个就是我喜欢着的男人。我从三次元奔赴二次元,就是为了他,以及我自己。      “原来你还记得我?”   在大脑反应之前,嘴巴已经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我倒是被自己吓了一跳,可仔细一听,声音竟然相当平稳,连一丝颤抖也没有。      沢田纲吉闻言一愣,随即轻笑起来:“那样的见面方式,想要忘记也有点困难呢。”我脸上顿时红了,条件反射地就要开口反驳,他却还没说完,在我之前又继续道,“而且也才只有一个星期而已。”      ……也对……   这种既挫败又庆幸的心情相当微妙,我飞快地瞟了他一眼,抿起嘴唇:“反正,那件事情绝——对不可以对别人说知道吗!”      他又笑起来,不过这笑容和最开始给人的感觉有很大差别,他似乎挺高兴的,轻轻应了声,还在打量我。      我奇怪地看了看他,脸上又开始发烫:“咳,有什么问题吗?”      面前的青年迟疑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不,只是觉得,第一次见面时竟然将你当成未成年人有些失礼了。”      这种话……还不如不说。      难怪他当时没有显示出一点困扰的样子,原来是以为我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想必不会和他以前见惯的那些女人们一样给他带来麻烦吧?      我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只好扁了扁嘴:“……你这样说出来就很失礼了。”      虽然一直以来也很习惯了类似的情况,更何况作为女生来说,被认为比实际年龄更小也是件好事——至少于我而言,还是会偷偷高兴的。   只是这个时候,突然就觉得不是滋味。唯独这个人,不希望被他当作小女生看待。      沢田纲吉说了声“抱歉”,紧接着就朝我走过来:“请先到沙发上坐吧。”      房中的气氛轻松下来。我点点头,往房间右边的沙发走去。他转身走向门边的酒柜,一边从里面拿杯子一边问道:“想要喝点什么,情报屋小姐?”      “……”情报屋小姐啊……我摸摸鼻子,见他询问地看过来,便回了句,“纯净水就好了。”      他有些意外,不过这个表情也只是一瞬间,我甚至以为那只是一个错觉。他笑了笑,拿着杯子和一大瓶纯净水走到沙发边上,先给杯子里倒了水,这才坐下。      “谢谢。”我礼貌地接过杯子,等着他说话。      沢田先是沉默,但很快就发现我没有主动问他的意思,就开口道:“情报屋小姐不想知道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来吗?”      我正靠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地喝水。听他这么问,我停下动作,理所当然地看着他:“既然是情报屋,会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说到这个,我忍不住自豪地挑了挑眉,“不过在谈正事之前,互报称呼是基本的礼貌吧,尊敬的先生。”      沢田纲吉微微眯起眼,片刻后又笑起来:“情报屋小姐难道不知道吗?”      “那不一样。”我放下杯子,一脸严肃地向他解释这个问题,“知道不知道那是我的事,做没做到这个礼貌就是你的事了,对吧?”      他轻笑了一声,竟然赞同了我的意见:“也是。”这么说着,他朝我点了点头,微垂下视线直视着我的眼睛道,“我是彭格列十世,沢田纲吉。”      咚。   胸口猛然一滞。      他的目光那样认真,就好像说出口的是一个承诺。我忽然觉得有点难过,强忍着闭了闭眼才恢复。      “很好,沢田先生。”我满意地应着,顺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便笺纸和签字笔,迅速在纸上写了个“潮”字,递到他面前,“我的名字。汉字这么写,用你喜欢的方式念吧。”      “汉字……?”他诧异地看了看我,又低下头去看纸上的文字。也许是因为母语的关系,他一张口念出来的就是日文,“潮……Us io?”      我挑起嘴角笑了。   没错,这样念才对。“潮”这个汉字的罗马音就是Us io。      沢田皱了下眉,重新看向我的时候眼中带了几分探询,让那张脸显得有些不同于刚才的严肃。他没有说话,谨慎地又看了我几眼,突然用双手撑住下巴笑起来:“你也是从日本来的吗?”      我耸耸肩:“这个无可奉告。”      他了然地应了声:“介意我用日语交谈吗?”      反正在这个世界里无论哪种语言都可以听得懂的,我点了下头:“都可以哦。”      不知他是不是松了口气,下一句话就换上了日语:“那么,潮さん。”沢田纲吉一眨不眨凝视着我,我甚至能在那双漂亮的棕色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是真的就在他面前。不再是我看得见他他却看不见我的状态,我们是对等的,我坐在他面前,而他也看到了我——这个感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真实过。      他弯起嘴角,眼里却有锐利的白光一闪而过,“这次请你到这里来,是希望可以得到大名鼎鼎的情报屋Us io的帮助。我们现在非常需要你们的力量。”      我没有立即答话,假装自己正在思考。      其实根本不用这个人开口,我们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在为之后帮助彭格列作准备了。阿遥潜伏在白兰那里一周,拿到了最初的情报资料。阿紫也已经和狱寺隼人接触过了。   而我,我知道,只要彭格列好好的,你也会好好的。      我明白这个想法很二而且非常二。别人都说爱屋及乌,可要是没有你这只“乌”,“屋”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我就是这么想的。      “好啊,对于情报屋而言,能有彭格列这样强大的家族提供承诺的话,想必也会轻松很多吧。”我冲他微笑,调皮地眨了下眼,“不过关于我的身份,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可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沢田先生也明白该怎么做吧。”      对面的青年再次笑起来,这一次,是纯粹感激的笑意,那么干净,干净到几乎要划伤我的眼睛。他朝我伸出右手,颔首道:“那是当然的,接下来就请多指教了。”      我看着那只手,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也伸过去,握住。是如想象中一样宽厚温暖的手掌,掌心有不怎么明显的粗糙感,大概是指根处的薄茧吧。      我的手在他掌心里看起来那样小,只要他愿意,完全就可以严严实实地包住。      心脏冷不防又开始如擂鼓般跳动。我在心里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能够和之前一样自然:“彼此彼此。”      从酒店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依旧由山本负责送我回去。      坐在车上时,我还能感受到从右手传来的灼热感觉。那只手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始终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干脆将视线移到窗外。车子驶过繁华的商业街,此时已经离开了市中心,经过某一处街角时,突然觉得有几分眼熟。我灵光一闪,急忙让山本停车。      “怎么了?”山本闻言诧异地看向我,但还是按照我说的将车靠到路边停了下来。      我冲他笑笑:“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附近有一家我想去的店。”      驾驶座上的青年思考了一番,问道:“我在这里等你出来再送你回去好了。”      “你也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吧,亲爱的雨守大人。”我忍不住抬起上身将肩膀搭在驾驶座后背上,侧头看着他保证道,“我要去吃饭啦!会呆很久的。放心好了,这里离我家很近,我不会跑掉的。”      真的快要饿死了……虽然我起得不早,可起床后一点东西也没有吃。阿紫那个家伙……不过看在她还记得往我口袋里塞上钱包的份上,就原谅她了吧。      其实我怀疑她是不是想着让我坑沢田纲吉一顿。虽然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想法的,但一想到这样做的可能性——他留我一个人在那家高级酒店里吃饭或者在我吃的时候一脸尴尬地坐在对面看我吃——无论哪种都不是想要的啊!   所以果然还是自己出来吃更加轻松。      山本哈哈大笑起来,紧接着我就听到车门锁被解开的声音:“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啊,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危险我会被阿纲骂的哈哈!”      “他也会骂人吗?”我打开车门跳到地上,回头拍了拍自己的随身口袋,“放心吧,有危险我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的。”说着就关上了车门。      山本从驾驶座的车窗里探出脑袋对我说了声再见,却没有发动车子。直到我走进街边的小巷子回头看时,他还在那里朝我挥手。      我也最后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拐过街角。没走多久,一道长长的石阶就出现在眼前。这里正是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晚上遇见沢田纲吉的地方。      我走上石阶,来到那家小酒吧的门口。原本只是抱着看一看的打算,没想到这家店在白天也正常营业——虽然这时候里面根本没有客人。      推开门走进去时,只有招待小姐坐在吧台边打瞌睡,听见声音才急忙跳下吧台椅迎过来:“欢迎光临!啊……”在看清我的时候,她眨了眨眼,很快就热情地笑了起来,“是之前那位东方小姐!”      我忍不住诧异了一番:“你还记得我?”      “当然!我的记忆力可是很好的!”招待小姐自豪地挺起胸膛,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会来这里的几乎都是老顾客,像你这样的新人是很好认的。”      ……有种踏入了另一个领域的错觉。   我摸摸脑袋,点了杯摩卡咖啡和一碟蛋糕,坐在座位上等食物上来。    ☆、Target.07 云深处   满足地解决了这顿甚至可以算是晚餐的早餐,又趁着没什么客人陪招待小姐聊了会儿天,接下来酒吧里就渐渐热闹了起来。      我结完帐出来,外面已是华灯初上。夜幕在不知不觉中就降临了。从石阶上下来后的这条小巷子没有路灯,因而显得过于阴暗,理所当然地也没什么人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      幸好巷子不深,我加快脚步往外走,眼看着马上就要到达外面的大马路,忽然有一个人影急匆匆往里冲进来。      我下意识侧身让路,可这条巷子实在太窄了,只能容一人通过。那个人过不去,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立马抬起头看过来。      这一看,我反倒被吓了一跳。      面前是个脸色苍白的中年男人,头发蓬乱,脸上还带着几处擦伤。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狂乱的挣扎,这两种感情混合在那双棕褐色的眸子里时竟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我顿时觉得心跳好像都停止了,吓得直往后退。可脚下才迈了一步,后背就撞上了墙壁。脚边不知踢到什么东西,一阵巨大的“哐当”声冷不防在巷子里响起,将原本平静的夜色瞬间搅得一团乱。      与此同时,从巷子□进来的微弱光芒不知被什么挡住了,我不敢转头,只好飞快地用余光瞟了一下——是一个修长高挑的黑色人影。      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知道他一身黑衣黑裤,连头发都像染过墨一样是漆黑的,他浑身散发出的气息让我忍不住绷紧了浑身的神经。而比起我,一开始先出现的中年男人在发现他之后,冷不防大声喊叫起来:“别过来!”      喂喂喂这是什么情况!      我立马往回移动,可已经晚了——那个大喊着的中年男人突然像疯了一样一把抓住我手臂,狠狠将我扯到了他面前。      “别过来!”他继续喊叫着,嘶哑的声音好像要扯开夜幕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再过来我就杀了这个女人!”话音刚落,我就感觉脖子边抵上了什么尖锐的东西。      我瞬间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要炸开了!   开开开、开什么玩笑啊!      我一动也不敢动,只能任由那个男人抓着我不断后退。前方的黑色人影渐渐逼过来,没过多久,就距离我们不过十步远。      挟持着我的男人终于停了下来,于是面前的人影也停住了脚步。他抬起手臂,露出了一直握在手里的双拐。      脑袋里轰的一声,我隐隐预感到我好像一不小心碰到了了不得的人物。      “哇哦,”他好像是笑了一下,不屑地说道,“你以为我会在乎吗?”      真的是云雀恭弥!我到底有多好运才会在到达这个世界的第六天就连阿遥家的凶兽都遇到了啊!可以的话请不要给我这样的好运可以么!      我在心里止不住地哀嚎,可事已至此,指望云雀恭弥救我是没可能的——他不连同我一起抽了已经很好了。      这么想着,我摒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寻找机会脱身。而此时,云雀也已经摆出了攻击的姿态,好像随时随地都会扑上来。      我背后的男人崩溃般大喊起来,抵在我颈边的刀子猛地抬起。眼看着那刀就要往我身上刺来,我急忙抬肘对准他腹部狠狠撞过去,只听他闷哼一声,那声音里竟还带着点不敢置信。与此同时,一根闪着冷光的拐子呼啸着擦过我头顶,毫不留情地落在中年男人脸上,将他整个人都抽飞了出去。      此时的情况异常混乱,我都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中年男人在我给他那一肘之前从背后推了我一把,我踉踉跄跄往前冲了几步差点撞在墙上,不过总算勉强避开了云雀的拐子。      转头看了一眼,男人已经被揍得昏迷不醒,云雀目不斜视地往他走过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铿锵作响。他最后停在男人脑袋边上,提起拐子往他衣服口袋里翻找什么。      我来不及多想,急忙偷偷溜了出来。      一出巷子我就开始没命地跑,也不知跑了多远,这才气喘吁吁停下脚步。      大街上人来车往好不热闹,喧哗的声音涌入耳朵,这样繁华的景象终于让擂鼓般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转头看了眼四周,发现一不小心就跑到了不认识的地方,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才能回去。      正打算掏出手机查看一下地图,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喂,你,把东西交出来。”      这个声音……      我全身僵硬了一下,不敢置信地回过头去,正朝我走来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一双狭长凤眼,眼尾略略上挑,搭配他细长的双眉,好看得简直让女生无地自容。可他的好看,偏偏又不带任何妖娆感觉,反而显得有几分清冷。      果然是云雀恭弥。      我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害怕他,可还是无法控制地被他那浑身可怕的气场震慑到。我咽了口口水,转过身面对着他问道:“先生,我并没有拿你的任何东西。”      他没有说话,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很快将我打量了一遍,大概是在考虑我刚才那句话的可信度。      为了表现自己确实光明正大,我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打量。      云雀突然挑了下唇角,二话不说朝我走过来。我看到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上还拿着浮萍拐,吓得连连后退,可下一刻,他还是逼到了面前。      浮萍拐迅速冲我挥过来,我急忙抱住脑袋,但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只有外套像是被风带着动了一下。      我奇怪地眨眨眼,偷偷从两手臂的缝隙中往外看,云雀已经收回了他的拐子,掌心里却多了片不起眼的黑色薄片。      那看起来像是SD卡之类的东西,但要更小一点,他垂头看了眼,眼底掠过一丝光芒,紧接着就将那东西收了起来。      我傻傻收回手臂,看着他理都懒得理我,一转身扬长而去。      “……”   要承受这样捉摸不透的家伙和这种大起大落的心情真是辛苦你了阿遥!      但不管怎么说,没有被咬杀还是让我松了口气。我摸摸脑袋,顺着马路继续往前走,一边想了想刚才的那番事情。      云雀似乎是想要从之前那个中年男人身上拿到那张芯片,但是那张芯片里有什么呢?      记得前几天阿遥来情报屋提供杰索家族内部结构情报的时候,问到了涅诺米家族的事情,当时她也说了,是因为看到云雀在咬杀那个家族的成员才想到要调查这个家族。      涅诺米家族,一直以来都是杰索的同盟家族,不过之前都没什么作为,就和普通默默无闻的小家族一样,直到几个月前新BOSS上任。      据说那位新BOSS大刀阔斧地进行了一番改革创新,要将自己家族向杰索靠拢,很有要和杰索平起平坐的势头。而白兰对此竟然也没有任何抵触,反而大力支持。涅诺米家族成员近期实力大增,很有可能就是因为白兰提供了最新的匣子和指环技术给他们。      难道说,云雀拿走的就是白兰提供的那些资料?      该说不愧是云雀吗?总能该出手时就出手!      这么想着,我捏了下耳钉,开启通讯,决定先把这件事情告诉阿遥。      接通的时候也不知她在干什么,一阵手忙脚乱:“啊咧?是阿泪啊……”      “怎么好像很失望的样子?”我眨眨眼,因为在大街上,只好用脑内对话,“你在等谁的通讯吗?”      “不是啦!只是刚刚在吃肉松面包,被吓了一跳而已。”      “……怎么不出去吃饭?难道白兰虐待你了吗!”      听我这么一说,阿遥突然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到底是因为无奈还是无力:“不……其实是因为我在等着狙击一个人……”      “……”我瞬间震惊了一下,差点忘记原本要找她说什么。总觉得这一番对话是在超出了之前的常识范围,“狙击……谁?”      那边停顿了一下,几秒之后才没什么语气地吐出一个名字:“云雀。”      我的嘴角瞬间抽搐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不过阿遥既然决定了这样做一定有很重要的理由吧。这么想着,我斟酌了一下,接道:“正好,我就是打算和你说一下云雀恭弥的事情。”      我一边和她说着之前发生的情况,一边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自制程序。进度条满格后,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张彩色的手绘地图,此时地图上有一个点正在一跳一跳——这是我目前所处的位置。      这个地图的程序是一开始就装在了手机里的,原本一直不知道它究竟干嘛用,多用了几次后就发现,它还不单单是普通的地图。      它围绕的中心点永远是我的情报屋——当然,表面上还是书吧,而在这个基础上,手绘地图的范围会随着我的活动扩大或者缩小,其中有许多交叉缠绕的绿色路线从情报屋那个红点延伸出来,除此之外,其他的道路都是灰色的。      也就是说,只要通过这些绿色的路线,就能到达情报屋。这也是为什么来情报屋的客人不会彼此碰面,也始终搞不清楚情报屋具体位置的原因。      毕竟房屋在那个地方不会移动,可要怎么将它掩饰起来不被别人发现,除了表面上将它伪装成一个普通店铺,也要通过必要的手段让客人们对它的位置产生错觉。      于是现在,我结束了和阿遥的通话后,按照地图上的指示,找到了离我最近的那条绿色路线的入口。抬头一看,我竟然又回到了白天和沢田纲吉见面的大酒店!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遊戲中日期——4月6日 能够放过我180你是大好人!【不对 其实之前还对山本说遇到危险一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阿纲的,不过实际上果然(咦)没有这么做啊【叹气 皮埃斯,以後的更新時間調整到早八點半或者晚八點半,其他時間都是偽更ORZ ☆、Target.08 连环锁(一)   坑爹啊!   这是脑子里的第一反应。      没想到走着走着又回到了这里,总有种之前走的路全都白费了的感觉。可无论如何,经过这里就能回家了。      我叹了口气,目不斜视地往酒店里走。已经过了大半天,想必沢田纲吉也不会留在这里了,虽然这么想着,可在能看到电梯时,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就先往那边瞟了过去。      不出意外的,什么也没看到。      心里还是有些失望的,我挫败地按照地图继续走,谁知前方突然传来“叮!”的一声,结结实实吓了我一跳。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电梯间前面,其中一台电梯刚好到达一楼。是它发出的提示音。      只见红灯闪烁了一下,紧接着电梯门就开了。      心脏又不受控制地自己乱蹦,我几乎睁大了眼,一眨不眨注视着打开的电梯门,然而,出现在那后面的是几张完全没见过的路人脸。      我不该抱有期望的。   本来这个酒店就是人来人往的地方,怎么可能走到哪里都能碰见那个人呢,我真是想太多了。      出神间,一不小心就错过了这趟电梯,我只好重新按下按钮等待下一趟的到达。趁着这段时间,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该说不愧是从外面看起来就相当高级的酒店,大堂的布置也是金碧辉煌,充满了哥特式的动感和华丽。想必另一边是餐厅,刚才从电梯里出来的那几个人一路讨论着今晚的菜单正往那边走去。      电梯还没到,虽然有三台,可每一台都停着不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下来,我又不想一个人爬楼梯。      正百无聊赖地等待着,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下意识回头一看,下一秒,身体突然就不会动了。      “……你……”      相比起我吃惊的蠢样子,对方想必是早就看到我了,非但一点也没觉得意外,反而露出一个友好客气的笑容:“这么快又见面了,潮さん。”      要不要这么巧的啊!      内心已经在咆哮,但面上还是要装出很冷静的样子。我硬生生扯开嘴角笑起来:“真是……意外的相遇,沢田先生。”      沢田点点头,眼里似乎带着几分疑惑:“潮さん来这里是……?”      所以说要解释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忍不住皱了下眉。幸好这时,电梯的提示音冷不防响起,打断了沢田继续注视我的目光。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谢过这个声音。      心里总算松了口气,我冲沢田点点头先进电梯,他也随后跟了上来,站在门边按下按钮,又转头问我:“潮さん要去几楼?”      我看他一眼,决定还是不要撒谎比较好:“顶楼。”      “那就是一起了。”他收回手,站到我边上,抬头看着楼层数开始不急不缓地向上跳。      随即就是沉默。   异常庞大的沉默,几乎要将我压垮。      而且,意大利的电梯还真是小到可怜,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时无论如何都会碰到对方的手臂。   这种情况要是在平常也没什么,可我现在就是觉得说不出的紧张,只好努力寻找话题:“沢田先生怎么还没回去?”      “嗯,因为还有个人要见。”其实也没期待过回答的,没想到他这么干脆。我吃惊地抬头看向他,他正微垂着脑袋朝我微笑,“说起来,潮さん一点也不怕我呢。”      我歪了歪头,不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为什么要怕?”      青年略抬起脑袋,似乎正在注视着电梯里的照明灯:“说起彭格列十代目的话,虽然都说是个温和的人,不过毕竟是黑手党的BOSS啊。”      他这话与其是在说给我听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一眨不眨望着他,差点忘记了我们现在正在电梯上。      “叮!”      提示音猛地响起,沢田收回视线朝我笑笑,一手按在电梯门上,示意我先出去。我却没有动,脚底像生了根一样就是动不起来。      有些话,不说出来的话就没机会再说了,可我又偏偏不知道该怎么说。眼看着电梯门好几次试图合上,又被他的手挡住,我情急之下,几乎语无伦次:“我不怕你,跟彭格列什么的都没有关系。因为……”      脑中出现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我想那真是一个绝好的借口,急忙又恢复了笑容,“果然是因为第一印象的问题吧!沢田先生在我看来就是温柔的人啊。”      他沉默地看了我许久,动了动嘴唇,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再不出去电梯真的要关上了。”      “啊!抱歉。”我快步走到外面,沢田也随之跟过来。两人在电梯口告别后,我看着他转身往原来那个房间的方向走去,也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冷不防开口:“请等一下,沢田先生。”      沢田脚步一顿,又转过身来。      趁着他还没开口,我补充道:“我可以了解一下你最近的安排吗?你知道,如果不清楚这些的话可能就无法针对性的调查某些事情了。”      青年微皱了下眉头,没有回答。      “你不需要现在就给我答案,考虑清楚再回复就可以。”我郑重地对他点了点头,心想自己真是好多年没有如此严肃过了,“保持联系,沢田先生。”      说完,我就转身走了,直到转过弯看不见对方的人影,才找了个机会跑到楼梯间旁边的杂物房门口。   ……天知道情报屋入口为什么会在这么个猎奇的地方。      门上有一个类似密码锁的仪器,我将手机靠近屏幕,那仪器立马发出轻微的滴滴声响,紧接着,屏幕上就提示我输入指纹。      将手指按上指纹识别仪,杂物间的门随即打开,然而出现在后面的却是一条长长的甬道。这地方虽然小,光线却很充足。转个弯后乘上电梯,继续顺着甬道前进,也不知究竟走了多少路,等到终于能看见情报屋入口那扇毫不起眼的防盗门时,我觉得头都快晕了。   幸而终于到家。      这一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我连好好整理的精力都没有,倒头就睡死过去。紧接着的第二天开始,我就一直窝在情报屋里,连楼下书吧的大门都没有打开过。      目前我手下的情报网系统纷繁复杂,虽然运行得一直很顺利,平时的数据也有在不时进行处理,但要将所有关于彭格列的情报,无论大小一一整理起来,仍旧是一项相当庞大的工程。除去睡觉吃饭时间,将全部信息整理完已经是两天后的下午了。      外面阳光大好,笔记本屏幕上正显示着文档加密情况的进度,我决定先下楼为停业两天的书吧开门换换气,顺便去街口倒垃圾。      从书吧到垃圾站并不是很远,以散步的速度五分钟来回绰绰有余。扔完垃圾,我心情愉悦地推开店门,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前方的书架背后传来一道甜腻带笑的嗓音:“哦,欢迎回来,书店小姐~”说着,那人慢悠悠从里面转出来,抬头看了我一眼,手里还捧着一本打开的书,“等你很久了哦~”      ……白兰!?      我惊得瞬间说不出话来,手上一滑,门板冷不防反弹回去,晃得头顶上方的铃铛一个劲叮铛作响。那巨大的动静让我狠狠打了个哆嗦,好半天终于找回说话能力:“让您久等了十分抱歉,请问需要什么?”      今天的白兰穿了一件黑色衬衫,外配白色西装背心,透过玻璃窗射入室内的光芒仿佛牛奶一样涂抹在他银白的短发上,隐约泛起浅淡的紫色光泽。他看着我弯起眼角,沉吟片刻后歪着头笑嘻嘻回答道:“一杯拿铁。”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要加很多很多糖哦~”      “……拿铁还要加糖?”这是被DN中的L附身了么……?      然而白兰只是又点了点头:“嗯~”尾音永远欢快地上扬。      我没再说什么,看了眼他随意扔在沙发背上的白西装,径直走进厨房去准备他要的“加很多很多糖的”咖啡。不过看他这身装扮,不像是特意出来散心的,倒更像是和别人谈过正事后顺路来这里小坐。      一边这么想着,我端着咖啡走出厨房时,白兰已经坐到了窗边。虽然是第二次来,不过他似乎很中意这个位置,毕竟在这地方晒太阳真的很舒服,视野也相当开阔。      我将咖啡杯放到他面前,又将装满糖的小罐子也一同放过去:“这里是砂糖,先生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加。”      见他点点头,我正要离开,白兰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懒洋洋托着腮抬头看向我,微微虚起的眼眸里好似带着几分慵懒。      我眨了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眼神:“有什么问题吗?”      “嗯~前两天书店小姐似乎都没有开门呢~”他这么说着,手指下意识摩挲着眼角下那处紫色的倒刺状纹身,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放大,“出什么事情了吗,书店小姐~”      那一瞬间,我猛地有种被凉水从头浇了一身的刺骨感觉,但好在之前也想过了应对方法,很快就能回答出来:“嗯,稍微有点小感冒,所以休息了两天。”为了表示此话的真实性,我还特意腼腆地笑了一下,“先生之前有来过吗?真的太遗憾了。”      白兰晃晃脑袋:“没错哦~不过原本只有前天打算来的呢,但是遇上关门反而更加在意了,只好每天都过来看看~”他这样说的时候,就好像个赌气的大孩子,然而那种故作倔强的表情配上这张笑嘻嘻的脸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幸好今天终于遇上了~”      我礼貌地回以微笑,本打算直接走开,但还是对他这身打扮有点在意,想了想终于问了出来:“先生这是……刚刚结束工作吗?”      白兰今天大概心情不错,和第一次来时爱理不理的样子不同,竟然也愿意陪着我多说几句:“嗯嗯,差不多吧~真是一群没用的手下呢~”      ……咦?“什么?”      “擅自去找人打架什么的哦~真是令人烦恼呢,不是吗~?”      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轻易就将家族的事情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说出来,虽然这家伙的行动也确实无法令人预料,但我还是吃了一惊。      估计这表现实在太明显,白兰笑起来,带着几分恶意,又好像单纯只是在开玩笑:“我其实是黑手党的BOSS哦~”      “……”谁来教教我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回答……他是在试探我吗?还是有什么其它的打算?   我突然有种力不从心的无奈感,但这种时候也许可以得到更进一步的情报,当然也有更大的可能性这家伙会透露的完全是错误情报。      然而在我想清楚之前,自己的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那听起来真是不错。请尽情享受下午时光吧,先生,有需要可以再叫我。”      说完这些,我假装收拾东西跑进了厨房,留下白兰一个人呆在外面。      我又一次逃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4月6日 ☆、Target.09 连环锁(二)   可不管我怎么逃,白兰看起来真的对我这间小书吧很有兴趣,后面的半个多月平均每星期都会来一次。      大多数时候,我这里还是很冷清的,客人有很大一部分是观光客或旅行者,当然也会有学生冲着漫画小说之类的在周末过来坐上一下午,所以白兰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我为数不多的常客,没有之一。      这家伙时不时的出现当然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增加了获得情报的可能性,但我不敢相信他说的话,而且他还总给我造成心理上的压力,虽然他其实什么也没做。      于是我只好一边堤防着他一边继续进行手头的工作。就这么半个月过去,上次和沢田提到过的希望知道他近期安排的事情始终没有得到答复,反倒是来了一通邀请我见面的电话。      约定的时间在4月24日下午,我查了一下路线,决定直接坐公交去见面的地方。谁知出门的时候外面还是艳阳高照,车子开到半路上却忽然下起了大雨,等我到达目的地车站,雨势愈发猛烈,几乎已成倾盆之势。      雨水仿佛瀑布一样从头顶的玻璃板边缘哗啦啦往下流淌,我被困在车站里,马路正对面是一家音响店,名字就和沢田纲吉告诉我的一样,叫做“LA MARE”——是大海的意思。      我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下,人行道就在几米外,冒雨跑过去的话大概一两分钟就能到达店里。距离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一想沢田也许已经到达,我咬咬牙,用双手挡在头顶一口气冲进了雨里。      这场雨比想象中的还要大,雨珠打在身上生生的疼,刺骨的寒意紧贴着皮肤传进身体,我一跑进音响店里就忍不住使劲打了好几个冷颤。      身上的水珠顺着发稍和衣服不住落到地上,打湿了店里原本干净的地板。我顿时觉得有点窘迫,下意识看了眼旁边坐在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幸好对方并不介意,还拿了干净的毛巾给我擦试。      我松了口气,站在门边默默擦干身上的雨水,趁着这个空隙顺势打量了一番店内。这家音响店规模不小,灯光也很明亮,里面每隔五排CD架就有一个试听区,看上去相当宽敞。   此时店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客人不少,可环视一圈下来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沢田纲吉还没有来吗?但是已经过了约定时间,难道他临时有事所以耽搁了?      我下意识看向店门外面,也没有看到他,只好先在店里消磨时间。我平时其实不怎么逛音响店——当然是指在现实世界里的时候——偶尔和死党一起逛也多半是为了等人,没想到来了游戏里还是这样。      我沿着CD架一排排往下走,偶尔到试听区听几张碟,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一个小时,然而沢田纲吉还是没有出现。      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可这个预感究竟是关于自己还是关于他,却怎么都搞不清楚。      正心情复杂地站在一排CD架前,感觉有人从旁边走过来,我下意识往前走了点想要让他,谁知那人却在我边上停了下来。然后,就见他微微侧过身,伸长手臂从我面前的架子上拿走了一张爱尔兰民谣的CD。      那双手真是漂亮,大概传说中适合弹钢琴的手就是这样吧。我心想这人估计就是个乐手,下一秒便听到了对方的说话声:“真是偶遇呢,书店小姐~你也喜欢民谣吗?”      脑袋瞬间清醒了,我猛地回过头去,紧接着映入眼中的是穿着白色外套,正朝我微笑的白发青年。      ……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到他?我是来见沢田纲吉的不是他啊!   我真是连抓狂的冲动都有了,可又不敢发泄出来。不过低落的心情想必是怎么都无法掩饰了,我勉强扯了扯嘴角,点点头:“啊……是呢,真是巧遇。”说着,又开始继续盯着CD架发呆。      白兰低头翻看手里的CD,笑道:“书店小姐看上去心情很不好呢~”      是啊是啊,所以你能不能不要笑得这么高兴?我不想理他,于是也没有接话。      白兰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铃声突然从他口袋里传出来,我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他很不耐烦地眯了下眼睛,才不情愿地将手机掏出来。      可按下接听键后,他也没有立刻说话,听了一会儿,凉凉开口:“一个小时前就见过了哦~虽然这家音像店确实不错,不过下次约定的日子如果还是这种糟糕的天气我就杀了你哦~”      我本打算趁机溜走,但听见这一番话,身体突然无法动弹。巨大的压迫感从头顶罩下来,他的语气相当不耐烦,里面透出非常明显的冰冷杀意——那种让人直打哆嗦的感觉应该就是了。      我下意识看了他一眼,这时他已收了电话,看向我的时候脸上依旧挂着平时嬉皮笑脸的不正经表情。“那么我就先走了哦~”白兰冲我晃晃手里的CD,毫无留恋地大步走开。      他一走,四周的空气好像也在一瞬间变得清爽起来,几秒之前那庞大的压力倏忽消失无踪。我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紧张得摒住了呼吸,连一动都不敢动。      这个人就是杰索的BOSS,是真正的黑手党BOSS。      我在这个时候才终于认识到这一点。以前那些对白兰的二维定义、抽象形容一下子变得无比清晰,好像真的能够触摸一样,一阵接着一阵的战栗铺天盖地涌上来,让我措手不及。      听他刚才的那通电话,白兰今天也是来这里见人的,时间似乎跟沢田纲吉约我见面的时间差不了多少。我不相信以彭格列的情报部门会不知道白兰今天要出现在这家店里。      那为什么沢田还要让我在这个时间到这里来见他?      我难以自制地用手捂住嘴巴,蹲到地上紧紧抱住了自己。心里难受得要命,脑袋里嗡嗡直响根本无法思考,只有一个想法异常清晰,可我实在不愿意承认——      沢田纲吉大概已经知道了白兰会经常来我的书吧这件事情,所以想要试探我是不是和白兰有关系吧?所以,他是故意爽约的?      他可能是在出发前才知道白兰也会出现所以才选择不过来的,可结果仍然是他没有告知我,反而将计就计选择了静观其变。      我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但那其实也只是片刻。出乎意料的,我竟然很快就接受了这一事实。      没错,沢田纲吉是彭格列的首领,他也是个黑手党,只是他比起一般的黑手党来说要更加温柔,或者说,他身体里那根深蒂固的温柔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黑手党。   正是这份温柔,让他为保护同伴而走上这条路,我是知道这点的。我只是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他的温柔竟然会让我感觉如此残忍。      但不得不说,他这样的试探,未必不是考虑到要顾全彼此的面子,比起直接挑明要好得多。这也许是他自己的主意,也许是Reborn的主意,又也许是其他什么人的主意,可不能否认,他最后确实这么做了。      而忘记了他是个黑手党、把他想象得过分仁慈的我,真是太糟糕了。      我忍不住自嘲了一番,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走到了音像店门口。外面还在下着瓢泼大雨,看起来一时半会是不会停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正考虑着是不是要再一次冒雨跑去车站,音响店的工作人员却叫了我一声,向我指了指门边那一排贴有标签的雨伞。原来那正是为下雨天没有带伞的顾客准备的,人们可以免费使用,只要保证能够归还。      我心怀感激地借了伞,终于可以不用冒雨回家。然而不幸的是,当晚我就发烧了,温度高达39.7℃。      脑袋晕得厉害,整个人都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我找到药吃下后还是浑身不舒服,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大概是发烧烧糊涂了,半梦半醒间,我好像回到了大二那年冬天。那时候我也像这次一样因为淋雨感冒发烧,原以为很快就会好,可一连几天过去,温度反而越烧越高。      第三天晚上,室友终于看不下去,在寝室楼门禁之后仍旧半是劝说半是强迫地拖着我去了校医院。当时恰逢H1N1盛行,我烧到近40℃,果然被留下来住院观察。   结果这么一住就住了一星期。      那段时间里,同学的慰问短信几乎算得上络绎不绝,室友们一日三餐按时来看我给我带吃的,怕我无聊第一天就帮我把笔记本带到了病房里。我虽然住着院从早到晚就是挂盐水,却一点也不觉得难过。      跟现在一点也不一样。      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还是暗的。      看着头顶不怎么熟悉的天花板,还有周围模糊不清的家具轮廓,我有些分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过了好久才意识到之前似乎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那梦里的人,现在都不在身边。      都说人在生病的时候最脆弱,当时我没有意识到一定是因为有关心我的同学和室友在,而现在我一个人呆在陌生的世界里,心心念念着想要见到的那个人却不相信我,将我一个人丢在那里面对白兰。      我睁大眼望着天花板发呆,下意识伸手摸了下耳垂。耳钉上微凉的温度刺激着神经,却很舒服。   也不知道阿遥和阿紫现在怎么样了……我生病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她们知道比较好。可话虽如此,心里又很想找她们抱怨。      我一个人什么也做不到。   然而与此同时,我又那么清楚地知道,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一个人面对一些事情,那些——必须由自己去完成、也只有自己能够完成的事情。      也是时候真正认识一下这个世界里、而不是我想象中的沢田纲吉了。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4月24日 其实可以想象阿纲正要出门的时候听说白兰也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方,于是R叔就说可以将计就计试探一下潮姑娘,阿纲虽然觉得这样不太好但理智上也认同了,所以就出现了这一情况…… 这种时候的阿纲必然要顾全大局,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我认为他这样做是完全正确的。但对潮姑娘而言,正因为喜欢才会受不了这样的试探和不信任吧,虽然她自己也完全明白自身没有任何该在这种时候被信任的理由。然而委屈依旧是存在的……所以说潮姑娘真的很任性【这样说真的大丈夫? ☆、Target.10 连环锁(三)   这么睡了一天后,第二天感觉好了很多。我也不想一直躺在床上,据说出去活动有益恢复,所以感觉脑袋没那么晕乎乎之后,我决定先去音像店还伞,也可以顺便在那附近逛一逛。      今天天气很好,虽然没到周末,路上仍旧相当热闹。我坐在公交车上,翻开手机想要查看新闻,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没有开机——之前关机似乎正是24日回去的时候,当时因为太生气了所以谁都不想理,没想到之后就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不过,原本也没什么人会用手机联系我就是。      谁知道,我正这么想着,开启完毕的手机忽然猛烈震动起来,低头一看,屏幕上一下子跳出五个未接来电的显示。   全部来自沢田纲吉。      我大概看了一下,发现24日下午一通,24日晚上一通,25日一共两通,甚至今天早上还有一通。      他这是打算亡羊补牢吗?   看着列表上占满了整个屏幕的名字,我深吸了口气,最后重重合上手机,扭头欣赏车窗外的风景。金色阳光从街道旁高大的建筑顶上落下来,逆光中有一片浅灰色的阴影在视野中高低起伏着。      车子很快就在上次的车站旁停下。我去音像店还了雨伞,又买了几张CD,之后就随意沿着步行街打发时间。      这条街上有很多风格各异的商店,从服装首饰到生活用品,种类繁多到令人应接不暇。最有趣的是,穿过最大的主街道后,在通往隔壁小路的转角处有一家看起来相当神秘的人偶店。      店门是黑色的,招牌上处处透露出浓郁的哥特风。我站在外面看着橱窗里展示的人偶,有男生也有女生,一个个活灵活现、姿态各异,就连那空洞的大眼睛都好像拥有光彩,简直和真正的人没有差异。      好奇之下,我打算进店里仔细看看,然而我的手还没碰到门把,就听到远处的人群里忽然传来嘈杂的喧哗声。那处人群好像被什么惊扰了一样,纷纷向两旁让开,紧接着,只见一个黑头发的少年跌跌撞撞冲出来,那身极具标志性的奶牛纹样休闲西装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那不是蓝波吗!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他,顿时大惊。他好像在被人追赶,一边跑一边不住回头张望。行人被他吓得更加吵闹,他根本管不上那么多,就连红灯都没发现,惊慌失措地直接穿过马路朝我所在的巷子冲过来。      “嘟嘟!”“嘟——”      一时间,马路上的刹车声和喇叭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我四处打量了一番,正好看到巷子对面有一条通往隔壁街道的小路。路口狭窄黑暗,此时堆满了垃圾,却正好用来藏身。      我急忙向对面跑过去,刚到小路口就看见蓝波已经冲过了马路。隔着川流不息的主街道,可以发现对面稍远一点的地方正有一群黑衣人追着跑来。      来不及多想,我看准时机,趁着蓝波出现在小路口时一把抓住他手臂直接将他甩进垃圾堆里,同时又提起一旁装满垃圾的黑色塑料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他身上扔了好几个。      “哇——”      黑发少年惊叫一声,试图推开垃圾袋起身,我急忙按住他,顺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别乱动!”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唔唔应着点了点头,但仍是一脸茫然。从这么近的距离看,十五岁的蓝波其实长得也很好看,只可惜在我印象里他永远是那只圆滚滚的小奶牛,爱撒娇爱哭闹,最喜欢沢田纲吉的妈妈奈奈阿姨。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过来,蓝波一下子睁大了眼一动也不敢动。我急忙侧过身挡住路口的位置,下一秒,就感觉到一群人从背后经过。他们一边往前跑,一边低声交谈着:“人呢!”      “确实是往这边跑了没错!”      “快点找出来!那个小鬼竟然……”      后面的话没有听清楚,他们的声音很快走远。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我吐出口气,俯身去拉蓝波。他眨眨眼,很疑惑地打量着我,迟疑片刻后才拉住了我的手:“谢……”      话音戛然而止。      一道黑影忽然从背后笼罩下来,面前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可怕的东西一样猛然睁大了眼,身体一下子又颤抖起来。他死死握住我的手,另一只手不敢置信地抬起来,指向我身后:“人……人……”      “找到了!”      一个男人恶狠狠的声音好像惊雷在耳畔炸响,我一下子跳起来,想也没想就抓起手边的垃圾袋转身扔过去。然而那男人只是抬起手臂一挥,就将沉重的塑料袋轻轻松松打到了墙面上。他轻蔑地看我一眼,那眼神就像看着一只蚂蚁。      快逃!快逃!   我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可身体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不慌不忙地举起手枪,将枪口对准了我。      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心里一个声音大叫起来,胸腔里轰隆隆作响,我不住睁大眼,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咔嗒”   男人解开保险,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向内一拉——      “哧——”   那枚子弹迅速朝我飞来,我甚至看得清它深灰的颜色,那刺鼻的硝烟气味扑上面颊,身体上的每一个毛孔好像都在一瞬间炸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冷不防扯住我的手腕向后一拉,我顿时狠狠栽倒在成堆的垃圾袋上,脑袋被人抱住的同时,一股灼热的气流堪堪擦过耳鬓射进身侧的垃圾袋里。   ——那是子弹。      我侧头看了一眼,破掉的垃圾袋上还在冒着白烟。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压在身上的重量忽然一轻,紧接着就听见蓝波的声音。      黑发少年放开我,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将我护在身后,对着那个男人道:“你……你们……”      他的声音里很明显充满了不确定,我越过他的身体看出去,因为被枪声吸引,之前已经离开的其他人又都跑了回来。眼看着小路被完全堵死,要想逃走只剩下背后一个出口,然而这个出口也被垃圾堆挡住了。      怎么办?要逃走的话至少也要先搬走垃圾袋……   看样子事到如今也只有赌一把了。      我看着那些黑衣人,慢慢站起来,趁机抓住蓝波的手。他僵了一瞬,手心冰冷。“点燃指环,把火焰像网一样放射出去。”我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尽量不让敌人发现我在说话,“做得到吗?”      “诶诶?!”蓝波诧异地低呼出声,忍不住转头看向我,“可、可是……”      “你们鬼鬼祟祟在说什么!”他的话还没说完,最先找到我们的那个男人大喊一声,再一次扣动了扳机。      我心里一急,干脆直接抬起了他的右手。少年白皙的中指上带着一枚嵌有绿色宝石的指环:“就是现在!快!”      “哇啊啊啊——”蓝波吓得大叫起来,他那大惊失色的模样反倒令我冷静了不好。      “像网一样是怎么样!我没试过不知道啊!”      虽然这么说着,从他指环中冒出的绿色火焰还是渐渐聚集起来。大量仿佛闪电一样的光芒在空气中兹拉作响,不过片刻就交织成一面巨大的电网。      见状,那些黑衣男人们也狠狠吃了一惊,射出的子弹更加密集。然而他们的攻击在打到电网上时就被统统挡了下来。      “坚持住!”我朝蓝波喊了一句,用最快的速度将垃圾袋搬走,紧接着,拉住他的左手就狂奔起来,“再挡一会就好了!”      “撑不住了啊啊啊!”蓝波一边大声抱怨,一边跌跌撞撞地跟着我跑,同时又不敢放松火焰的输出,好几次撞倒路边的杂物,终于控制不住地痛哭起来。      我顾不得回头,一个劲往前冲。这条路既阴暗又潮湿,头顶的阳光完全被房屋挡住,背后的枪声愈发密集,还有紧追而来的脚步,要是在这里放弃的话一定会被杀掉的!      我加快脚步,继续朝出口奔跑。还有没多少路了,一定要跑出去!   五米。   三米。   一米……   出来了!      眼前光芒大盛,突如其来的阳光竟给了我一种重生的错觉,回头一看,蓝波脱力地用手臂捂住眼睛,脚步渐渐慢下来。      “我、我不行了……”      “开什么玩笑!”我吓得瞪大了眼,后面的敌人马上就要追上来了,他要在这里被抓住被杀掉吗?      可无论我怎么拉,始终拉不动这个已经十五岁的男生,而在这段时间里,黑衣人也终于通过了小路,直逼我们面前。      跑在最前面的男人凶神恶煞地拿枪对准我们,正要扣动扳机,忽然有一道红色从我们之间闪过去。我没有看清是什么,只见下一瞬间,之前还好端端站在那里的男人已经啪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啊咧?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我足足愣了三秒钟,直到那道红色的人影落在我和蓝波前面。“你们没事吧?”那是个穿着红色功夫服、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孩子,她背对我们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朝那些男人冲了上去。      几分钟之后,她拍拍手一身轻松地重新站回我们面前,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眨了眨,友善地看着我:“姐姐你没事吧?”      这就是十年后已经十五岁的一平,是在黑手党世界里都排得上号的杀手。我看着她身后躺了一地的黑衣人,微微有些汗颜:“没事,谢谢你救了我们。”      小姑娘一平摇摇头,腼腆地笑了笑,随即一伸手,就将躲在我身后的蓝波拉了出来。“蓝波!”她双手往腰上一插,秀气的双眉紧紧皱起,气势十足地训斥起来,“你是男生啊!竟然还要女生保护你!”      蓝波很不甘心地抱着脑袋,反驳道:“我也是没办法啊……那些家伙实在太强了啊!”      “如果你不乱走就不会遇上他们了!”      “可是……”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眼看着这两人就要吵起来,我急忙上去拉开他们,“为了感谢小姑娘你救了我,我请你们吃冰激淋吧。”      一平急忙摆了摆手,正要推辞,之前还一脸沮丧的蓝波却一下子两眼放光,抓住我的手道:“这位小姐,你真是个好人。”      我:“……”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遊戲中日期——4月26日 蓝波其实是有能力的,很多情况下只要他想去做还是做得到的吧,不过这孩子真是太胆小了(?) 以及……被发一次好人卡也是必须的! ☆、Target.11 连环锁(四)   虽然一平表示真的不用请他们吃东西,不过最后还是被我说服了。   我问她两个人回去方不方便,她说已经联系过家里人,估计很快就会有人来接。      于是现在我就坐在一家冷饮店里陪他们等人,而他们两个则坐在我对面一人捧着一杯帕菲吃得很高兴。      我就点了一杯水,鉴于自己还在感冒,甚至不敢要冰的。之前没有意识到,浑身放松下来之后那种头晕脑胀的感觉又上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脸色不太好,正在吃帕菲的一平抬头看过来,有些担忧地问道:“潮さん,你不舒服吗?”      我正拿了桌边的便笺纸写字,闻言摇了摇头,解释道:“只是最近在感冒,没问题的。”      “感冒吗?”一平眨眨眼,思考了一会儿,又道,“这样的话,我们送你回去吧。潮さん一个人如果被刚才那些人的同伙盯上的话就糟糕了。”      ……话虽如此,但如果我的住处被暴露了会更糟糕的。      正考虑着该如何拒绝,一平忽然抬起手臂冲着我身后的方向挥了挥手,笑着招呼起来:“山本先生。”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但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反应。我没有转头,只看到青年在桌边停下,爽朗地笑道:“哈哈,你们在这里啊。”随即,他的视线就落在了我身上。      我将刚刚写好的纸条收进掌心里,抬头微笑起来:“又见面了,山本先生。”      此言一出,其他三人都睁大了眼。      山本倒是很快反应过来,而一平和蓝波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小姑娘看看我又看看山本,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之前见过吗?”      “哈哈是啊,见过一次来着。”山本摸了摸脑袋,说着看向我道,“原来今天是潮さん帮助了一平和蓝波,真是帮了大忙呢。”      我继续保持着礼貌的笑容摆了摆手:“没什么,只是顺便而已。”说完,我就准备起身和他们道别。谁知离开座位的时候一不小心撞到桌角,我踉跄了几步,幸亏及时抓住山本的手才避免了摔倒。   这么一来,之前捏在手里的纸条也顺势落进了他掌心。      山本瞬间动作一顿,疑惑地低头看我:“这是……”      “拜托了哦~”我勾起唇角朝他眨了眨眼,随即直起身,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为了避免被跟踪,我特意选了附近的情报屋通道。回到家正好是晚饭时间,但因为生病没什么胃口,只好自己随便做了些吃的。      正在厨房里忙碌,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冷不防铃声大作。我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准备接听,可一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还是忍不住愣了很久。      果然是沢田纲吉。      话说我现在还在犹豫什么呢?明明下午都已经主动将情报交给山本托他转交沢田了,不就是等着对方联系我吗?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按下了通话键:“你好。”      话筒那边安静了片刻,才响起一个略带点踟蹰的男声:“……晚上好,潮さん,我是沢田。”      我将电话夹到耳朵边,顺手关上电磁炉,将刚煮好的面条盛到碗里:“我知道哦,沢田先生。我正准备吃晚饭,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速战速决吗?”      沢田顿时噎了一下:“……那个,抱歉。”      “哦?”我忍不住挑了下眉,再次无法克制地想到那天他失约于我的事情,“为什么道歉呢,沢田先生。”      说完这句话,连我自己都摒住了呼吸。这种突如其来的紧张感让我不知所措,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接下来即将听到的答案的不知所措。      我闭了下眼,感觉对方也停顿了许久。沢田纲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时,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小心那么迟疑了:“这个时间打扰到你很抱歉,还有就是……之前失约的事情是我的错,真的很对不起,潮さん。”      我没有接话,倒不如说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和潮さん见面详谈,不知道……”      “沢田先生,”我忍不住打断了他,“要怎么见我,我上次已经对你的岚守狱寺隼人说过。”      沢田怔了片刻,有点无辜地回答我:“是的,之前问过狱寺君,所以我才打电话向你确认时间。明天可以吗?潮さん什么时候方便?”      看样子他还是有点诚意的。我觉得心里稍微好过了点,考虑了几秒后说道:“明晚六点吧。沢田先生,请在今晚结束前将指纹信息发给我,之后我会将地址回复给你。”      听我说完这些,他应了声,似乎想要质疑。我再一次打断他:“请你理解,为了保护身为情报屋的我们不被人轻易发现住所,这些手段是必须的。”      “是的,我明白。”沢田纲吉低出了口气,最后轻轻笑起来,“那么明晚见,潮さん。”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厚和善,听不出一点焦灼或者气恼的意思,我合上电话后还有点回不过神来。我搞不清楚现在的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只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这种混乱的感觉一定从24日那天被放了鸽子之后就出现了,然后就在这一刻,突然变得那么明显。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喜欢的人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你会怎么办?      忘记曾经有谁这样问过我,当时我是怎么回答的呢?      ——难道不是因为已经了解了才喜欢的吗?      ——……不要避重就轻,给我回答问题= =+      ——嘛,大概会重新选择喜欢上对方吧。      没错,喜欢上了就要一直喜欢着,说是执着也好偏执也罢,我认为这并没有错。但是,我不想被伤害。      我就这么握着手机一直站在厨房里想了很久,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想。不过没有关系,经过明天晚上,一定会得到结果的。      我忍不住笑起来,抬手按在耳钉上,接通了和阿紫的通讯:“阿紫,我需要武器。”      “……”那边只有沙沙的声音,我差点以为对方没有听到,正准备再呼叫一次时,一个充满惊讶的女声一下子扑了过来,“你要武器干什么啊!”      “当然是为了防身。”退一万步讲,万一又碰到和今天一样的危险实在不是什么高兴的事情,“方便一点,可以随身携带最好了。”      阿紫停顿了很久:“……发生什么了吗?你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太对劲。”      ……早知道就直接用脑内对话好了……      “你的OS我听到了啊!所以说真的发生了什么对吧!”      “稍微有点感冒了而已,出门的时候淋了雨嘛,没什么事的。”我苦恼地扁扁嘴,又不想多解释,“唉呀,先说我拜托你的事情啦!明天能给我吗?”      阿紫叹了口气:“也不是不可以……干吗这么急着要?”      “……你也不想想这是个怎么样的世界,是个出趟门也会遇上黑手党火拼的世界好不好!”      “哦……”阿紫了然地应了一声,“从你还能这么精神的说话来看,恭喜你成功回家。不过我现在不在意大利,你要的东西我会托人在明天下午送过去的。你的书吧地址是什么?”      “你要送到书吧吗?”      “好啦,我知道怎么做的,你就乖乖等着收礼物吧。”      结束通话之后,我吃过晚饭回到二楼起居室就收到了沢田纲吉发来的邮件。将他的指纹和火焰信息输入到连接情报屋专用入口的某个识别仪中,再将那个入口的地址回复过去,我长吁一口气,就回卧室养病去了。      第二天下午,就收到了阿紫口中的那个礼物。      来按门铃的是个陌生面孔,我第一反应是这人也许是阿紫的手下,然而当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我时,我当即意识到这不过是个路人甲。      “小姐,这是R小姐送给您的蛋糕,请在这上面签字查收。”      那是一个不算很大的蛋糕,用盒子和彩带包装得很好。来送东西的是蛋糕店的工作人员吧。我一头雾水地收下蛋糕,捧回屋里研究阿紫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打开包装,里面是一个装着水果蛋糕的塑料盒,盒子顶上除了一般都会有的碟子和刀叉之外,还有一个小巧的灰黑色绒布袋——那种用来装首饰的伸缩口绒布袋。      ……于是,我要的东西就在这个袋子里?虽然是说过最好可以随身携带,可能够装在这么小的绒布袋中的武器真的会有吗?      我一边忍住抽搐的嘴角,一边动手将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一看——竟然是一枚十分别致的银色戒指,以及……一只小猪挂件。   这个挂件是干什么用的?      我将它捏在手上仔细观察,发现小猪的尾巴似乎是可动的。我好奇地拉了一把,谁知紧接着,里面竟然传出了阿紫的声音!      『哈哈吓了一跳吧!下面送上这次武器的说明书哦~   你没看错,它就是一枚尾戒!很漂亮吧,那可是我的压箱底货啊。   当然啦,它的厉害之处可不仅仅只有这些。看到戒指上面突出的圆点了吗?仔细看是颗雕刻出来的星星的那个,只要对准敌人按一下,对方立马乖乖倒下。      要说原理的话你也不懂,大概讲就是从这枚戒指里能放射出一种叫做“蜂针”的射线针,有很强的麻醉效果,用来防身再好不过。不过它的效果会根据敌人的精神力水平有所不同,要是碰上像云雀或者白兰那样的家伙……你还是让沢田纲吉救你吧。』      喂喂,也就是说这家伙根本没有一点杀伤力不是吗?只能用来逃跑不是吗!      『你现在一定在吐槽吧!我没说错吧!先把这封信看完啦,真是的。      木小受,我并不是觉得你用不了其他的武器。只是,你也知道的,我和遥遥在这里都有杀人的可能,所以——   希望至少你能够避免。』      ——一旦双手染上血腥,就再也回不去了。就算回去了,也是不一样的。      不知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的话,突然映入脑海。我一时没忍住,鼻腔突然酸涩得厉害。   这算什么啊,笨蛋紫!我才不要这样被保护起来,不要当我是小白兔啊。      我用手捂住眼睛,但心里却是真的非常非常高兴。      我那么笨拙,笨拙到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动和感激。可我何其有幸,能被你们这样在意和珍惜。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4月26、27日 ☆、Target.12 连环锁(五)   第二天晚上六点整,我就接到了沢田纲吉进入情报屋通道的提示。算算时间,从那里过来不用五分钟,我站在厨房门口等了一会儿,果然很快,门铃就响了。      我摸着下午刚刚带上右手的尾戒,慢悠悠打开大门:“欢迎光临Us io的情报屋,沢田先生。”我一手扶住门扇,居高临下俯视着站在门外的棕发青年,挑开嘴角笑起来,“现在还来得及左转原路返回哦~”      今天的沢田穿着一身黑西装,里面是白色的立领衬衫。他抬头转身的那个瞬间,我几乎错觉地以为自己看到了动画里那张略带点落寞微笑的侧脸。      十年后的沢田纲吉,这是他留给我的最深刻的印象。然而真正面对面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注视他。      听我说完后,沢田没有立刻接话。他不慌不忙地踏上台阶走到我面前,低头看向我,随即微微笑了一下:“我确实是来见潮さん的,这点并没有错。”      他的笑容里充满了真诚,我一眨不眨望着那双清澈剔透的棕色眼眸,再一次被蛊惑了。“先进来吧。”我迅速别开视线,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门口的通道,“要喝点什么?”      沢田颔首笑道:“我都可以。”这么说着,他忽然停顿了一下。我关上门转回身来时,才发现他正侧头打量着我从阿紫处得到的尾戒。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弯着眼角笑起来:“新买的戒指吗?总觉得很适合潮さん呢。”      这真是个好问题。我略一挑眉,歪了歪头故作神秘道:“其实这不仅仅只是一枚尾戒哦~”      沢田微微一愣,刚开口问了句“什么?”,我已经抬起右手对准他的方向按下了戒指上的星星状突出:“比如这样。”      下一瞬间,我就亲眼见识到了自己手上这枚武器的效果——立竿见影,好得出乎意料。      前一秒还在微笑的青年忽然脸色一变,整个人变得软绵绵没有一点力气。眼看着他站在原地晃动了两下就要仰面扑倒,我终于还是下意识上前一步,打算伸手扶住他。      然而,就在我抬手的同时,他向前一个踉跄,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了我肩头。青年身上的温度一下子和那股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气味一同环绕过来,我浑身一僵,双手尴尬地顿在半空,连带着脑子也一片空白。      现在的情况不应该是这样的……明明应该是“我顺手扶住他的手臂,然后将他往墙边的凳子上一甩”才对啊……      然而肩上的重量却是真实存在的,它压得我直不起身,让我尴尬得不知所措。整个空间里了无人声,安静得甚至能听见从我胸腔里传出的剧烈跳动声。      如果这个声音也被沢田听到那就真的完了,我一个激灵,急忙将他按到凳子上,同时猛退两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虽然故作镇定,可我还是不敢看他的表情,半晌才憋出一句:“咳!我说过的,想要反悔还可以原路返回,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      没有回应。      我心中一紧,这才偷偷侧了下脑袋,飞快地往那边一瞟,谁知竟一下子就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我被吓到了,一时竟忘记要别开视线。      沢田吸了口气,说起话来显得有些吃力:“原来潮さん拥有这么厉害的武器。”      他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像是快睡着了但分明又保持着清醒。我不知怎么竟觉得非常心虚,迟疑了许久才又吞吞吐吐地说道:“其实也不是很厉害,就是类似麻醉针的东西罢了……”      沢田突然轻笑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这么告诉我没关系吗?”      “因为我有诚意,有作为情报屋的职业道德。”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一想到自己被他放了鸽子,心里还是有气。      他大概猜到了我正在想什么,微微收敛起笑容,抬起双眸认真地看了我一会儿,随即道:“那天的事情,你不生气吗?”      “啊?”我不可思议地抬高了声音,情绪有点激动,“你从哪里看出我没生气的啊!”      青年的脸上流露出惊讶的表情:“那么,为什么还要帮助蓝波呢?而且,你在那天将情报交给山本了吧?”      “是啊。”我点点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在你没有中断与情报屋的生意之前,我是不会主动中断的。怎么说呢,算是我们的商业信誉吧。”我看着他,意识到话题终于还是又回到最重要的那一点上来了,“那么,现在我必须向你确认一下,沢田先生,彭格列和情报屋的生意还要继续进行下去吗?”      话音落下之后,一直没有等到回答。      这种时候,我不可以移开视线,所以我就那么一眨不眨看着沢田纲吉。他也抬眼看着我,像是要看到我的眼底深处,看出我真正的想法。      许久,他的嘴唇终于动了一下:“那么,我可以先确认一下潮さん和杰索家族的BOSS是否认识吗?”      我没有回答他,沉默地转过身走到料理台边。红茶已经煮好,茶杯也早拿了出来。我想提起茶壶往杯子里倒水,可手臂一偏,右手已经自动握住了放在刀架上的那把水果刀。      我将刀抽出来,稍微感受了一下那上面的重点,还不错。      我知道,我现在不可以退缩,不可以感情用事。有很多问题必须先在这里得到解决,如果不解决的话什么都没有办法进行下去。      我提着刀转身朝沢田走过去,却问出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呐,像刚才那样的麻醉针,普通情况下你是躲得开的吧?”      青年抬头看着我,笑了一下。      不等他答话,我微弯下腰,直接将刀搁到了他的脖子上。我猜我现在的眼睛里大概并没有多余的感情,因为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面无表情的自己:“其实很简单,如果我真的在帮助白兰的话,那家伙会那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我经营的书吧里吗?你是认为我会那么无神经还是觉得白兰已经天不怕地不怕到了这种地步?”      沢田依旧看着我的眼睛,脸上带着习惯性的笑容。我想他一定也从我的瞳孔里看到了他自己,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他。可好像,我看着的只是十四岁时的他,而二十四岁的他究竟是什么模样……   “嗯,躲得开。”      我被他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已经抬手捏住了搁在他脖子上的刀刃。我皱了一下眉,看着他不慌不忙地将刀子往外推开了一点。      这个过程中,他的视线依旧落在我脸上,没有移开,“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从你的身上会感觉不到恶意呢?就连现在也是。”      ——情报屋就是这样的存在吗?还是说,这才是情报屋Us io?   我觉得他是想要这样问的。      “没错哦。”我忍不住笑起来,连自己都觉得意外,“情报屋Us io就是那么奇怪,而且还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翻脸比翻书都快。我是情报屋,不属于任何一个家族,也不会偏向于哪一个家族,我只对收集情报感兴趣。   嗯,打个很简单的比方,也许我今天还在跟你谈事情,明天就把你的情报卖给了白兰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么说吧,沢田先生,我今天之所以让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把话讲清楚。”      我将刀子从他指间抽回来,放在手心上摩挲了两下,继续微笑着看他,“你看吧,其实我并不是拿你没办法的,但我对自己会被彭格列追杀这件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   好了,现在是最后一个问题。   你——敢相信我吗,沢田纲吉?”      眼底注视着的青年没有动,我等了一会儿,最后重新转身回到料理台边,将水果刀收回刀架里。提壶倒水,红茶滚入杯底的声响中,我听见他站起来的动静,衣裤相互摩擦发出轻微的细索声。      我突然觉得有点紧张,连手臂都开始发抖,不过这一点一定是因为茶壶太重的关系吧。      沢田终于在我身后站定,停顿了一会儿后,冷不防轻笑出声:“茶水已经满了哦,潮さん。”      “哇!”我急忙撤走茶壶,等到确定杯子里的茶水并没有溢出来才松了口气,故作镇定道,“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的。”      两杯茶终于全部倒满,我拿起其中一杯直接塞进他怀里,看也不看他的脸:“沢田先生就请好好考虑吧,我得上楼休息了。哦对了,出口就在你身后,刚才进来的那个门,不会搞错吧?”说完,我捧着另外一杯茶转身就朝楼上走去。      前脚刚刚踏上第一格楼梯,一直沉默着的青年突然开口了:“我相信你。”      动作完全僵硬,我迟疑地停下脚步,一点一点转动脑袋看向他。      沢田纲吉略抬起头,棕色的双眸直直注视着我。他的脸氤氲着茶杯中袅袅而起的白雾,却能清晰看见上面和善的笑容,就像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温厚柔软。   他对我说,我想相信你,潮さん。      嘴唇下意识动了一下,但这个时候,我发现自己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啊啊,真是太好了。他果然就是我认识的沢田纲吉,就是那个始终怀抱着宽容和善意的温柔青年。      原来,我只是想要听他说这么一句话。   不是对其他任何人,只是对我。对我说,我相信你。   是的,因为我也相信你,我想得到等价的回报啊。      胸口闷闷的,一种慌乱的心情呼之欲出。我忙又转过身,假装镇定地眨了眨眼,看着前方通往二楼的楼梯,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道:“先上楼再说吧。”      沢田跟着我来到二楼起居室,似乎对楼上的环境稍微有点意外,不由多打量了几眼。      我径自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说道:“沢田先生,虽然很高兴你愿意相信我,我当然也不想辜负你的期望。但是,你认为我这样简单就会接受了吗?”      青年闻声回过头来,弯起眼角笑了笑:“我并没有那样想。倒不如说,如果这么轻易就接受也不会是情报屋Us io了吧。”      我哼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明白身为情报屋的你们也有自己的原则,但从现在的处境来看,潮さん难道不认为帮助彭格列对你们来说也是有好处的吗?”      这算什么?      我挑起眉毛,正要开口,他却笑了一下,赶在那之前补充道,“虽然表面上是这么说没错,但我真正想要说的是,我和彭格列都很需要你和你的情报屋。之前是潮さん拿出了诚意,这次,可以请潮さん看看我的诚意吗?”      我愣住了。      他也应该知道的,就算他本人愿意相信我,但无论怎么想,从他的立场而言,相信我这样一个可以说得上陌生的家伙到底有多危险。   他是想要赌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4月27日 这一部份到底改了多少遍我也不知道了【抱头】差点就要一念之差走入白兰线了有木有!那就真的要哭瞎了【跪地】 谢谢阿紫在这种时候拉我回来【哪里不对 皮埃斯,要交图了于是加更求RP><明天还是会更新的~ ☆、Target.13 彭格列   “你是想要跟我赌一赌吗?”   我抬头看着沢田,他也一动不动笑着回视我:“我是在和自己赌。”   那个时候,他是这样说的。      思绪重新回到眼前,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幢高大威严的城堡式建筑,看起来应该重新修建了一部分,但外立面上的石材仍旧透露出浓烈的历史感。   这里就是彭格列的总部了,比想象中还要大气厚重。      车子在门前停下,紧接着就有人上来替我打开车门。我从车上跳下来,抬头打量着眼前气势恢宏的大门,随即就见接我过来的山本武已经拿了我的行李箱走上前:“跟我来吧,情报屋小姐。阿纲在大厅里等你。”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上主入口前宽大的石台阶,一进大门就看到了这幢建筑中通高两层的正厅。正对着大门的一侧有一条连接两边的走廊,走廊上开了高大的拱窗,金色阳光争先恐后地从五彩玻璃外涌进来,我几乎能想象走廊地面上该拥有多么斑斓的色彩。      正厅地面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地毯呈“T”字形延伸向两旁通往二楼走廊的楼梯,其他地方都是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使整个大厅看起来干净又宽敞。      此时沢田就坐在门口一侧的座位上,看见我们出现立马站起身迎过来:“抱歉,潮さん,本来应该由我去接你的。”说着又冲山本点点头,从他手中接过了我的行李,“剩下的就交给我吧,麻烦你了,山本。”      山本笑了两声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沢田带着我走上二楼,顺便简单介绍了一下这里的布局。我一边听他说,一边转头四顾,深感这里看上去就像一个秩序井然的王国,纵横交错的走廊弄得我有些头晕,我想我很有必要去找一张彭格列总部的各层平面图。      终于到了三楼,之后没走多远沢田就停了下来。他推开门让我先进,自己则跟在后面将行李箱拖进来:“这里就是潮さん的房间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其实我还是挺满意的。这房间的布置相当干净,进门之后有一排木制书柜,正对着门口的是一扇玻璃门,外面有个不大的阳台,里面的门边放着一张小沙发,卧室的床则放在进门右侧的墙边。而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它有自带的卫生间。      我点点头,朝沢田笑了一下,顺手接过他正拿着的行李箱:“嗯,就这里吧。”      他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那就好。另外,我的房间就在这条走廊的尽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尽管来找我。”顿了一下,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九代目说也想见见潮さん,他会在晚饭后过来。不知道那时方便吗?”      我耸耸肩,将行李箱放到床边:“可以。不过,你应该没有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其他人吧?”      “当然。”沢田回答得很快,“潮さん自己也说了,你只是情报屋Us io先生的线人之一。”      我转过身看向他,那个青年站在窗边,外面的阳光将他涂抹得有些不真实。我眨了眨眼,笑起来:“好了,我要整理行李了,沢田先生也还有工作要处理吧。”      他想了一下,颔首应道:“那么,晚饭时间见。”说完这些,他就合上门离开了。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蹲到行李箱前苦恼地抓了把头发,不情不愿地开始收拾行李。      没错,这就是前天晚上和沢田纲吉谈话的结果——我从今天开始搬来彭格列生活,直到这桩生意结束。当然他也保证了,不会干涉我的自由。   不管他的目的如何,反正现在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至于之后的问题,那就之后再说好了。      整理了大半个下午,房间总算稍微有了居住的气氛。沢田来叫我吃晚饭时,我正在对着书柜思考该放些什么让它看起来更充实一点。      门一打开,站在外面的除了彭格列年轻的首领外,还有一个留着白色短发、穿着棕黄色衬衫的男人。      看见我,他丝毫不显得意外,反而十分热情地和我打了招呼:“哟,你就是那位潮吧。我是笹川了平,以后就多指教啦!”      我眨眨眼愣了半晌:“‘那位潮’?”      “是啊,今天早上沢田突然说要接个人过来,原本还以为会是女朋友之类的人啊。” 笹川了平说着不忘狠狠拍了拍沢田的肩膀,全然没有在意到对方已经开始泛红的脸颊,大声笑道,“不过这家伙坚持说是因为熟人的拜托,真是极限地令人遗憾啊。”      “啊哈……”我扯开嘴角勉强笑了两下,顺势看了沢田一眼。原来他是这样对其他人说的,总觉得放心了不少。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略显窘迫地笑了笑,急忙扯开话题:“好了大哥,大家都在等我们了,快点过去吧。”      餐厅位于另一栋建筑的二楼,从我的房间过去需要经过一段不算长的连廊。我们到的时候,食物已经上桌,旁边也有人在等着了。      沢田率先走过去,但是还没等他开口,坐在那里的黑发少年便懒洋洋地抱怨着转过头来:“慢死了,彭格列,蓝波大人就要饿死了!”      话刚说完,他突然睁大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吃惊得都说不出话来:“你你你……怎么是你!”      我笑了一下:“好久不见,蓝波君。最近没有遇到麻烦吧?”      “我也不是经常遇到那种事情啊……”蓝波没什么底气地扁扁嘴,很快别过头。      我听见了平在他旁边坐下时问他“原来你们认识吗?”蓝波一手托腮无所谓地含糊了几句。这时,餐厅门又被打开了,山本武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走进来,和其他人一一打过招呼,不忘对我也友好地笑了笑。      我看了一下,除去狱寺隼人之外,彭格列留守总部的众守护者都已到齐。至于狱寺,他现在估计正和阿紫一起在美国,所以他不在场并不奇怪,令我好奇的是——      “呐,沢田先生,你们平时都是这样一起吃晚饭的吗?”      晚饭一开始,这张餐桌就俨然成了战场。不说了平吃饭的迅速,也不说山本的来者不拒,就连蓝波的狼吞虎咽也可以暂且不提,但是这种为了争夺食物上演的筷子战争真的令我大开眼界。      听我这么问,沢田“啊?”了一声,同时还不忘将自己的饭碗端离餐桌,防备蓝波突如其来的进攻。他冲我笑了笑,脸上露出带点腼腆的神情:“真是的,让潮さん见笑了。”      他说着这样的话,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软,连我这个外人都不由觉得温暖。我收回视线,忍不住笑起来:“不,没有那回事。”      这样不是很好吗?   即使过去那么多年,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东西一直没有改变过,你的守护是有价值的。   而对我来说,好像稍微有点能触碰到更加真实的你了。      晚饭后,沢田带我大致参观了一下彭格列。      期间我问起他为什么带我和守护者们一起吃饭,他笑笑表示,以后会有很多地方要和大家接触,事先认识起来会比较方便今后的相处。      “当然,”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笑着回过头来,“大家也想要见见你。”      然后,我们来到一间办公室前面。我知道,这就是今天的最后一项行程了。      “九代目就在这里,还有Reborn。”听我应了声,他转过身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在得到回应后就领着我开门走了进去。      房中的灯光相当明亮,正中的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以及一个身穿黑西装的小婴儿。见我们进来,老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和蔼地点了点头:“等你们很久了。”说着,他的目光就落在我身上,温和慈祥,可依旧能感觉到里面锐利精明的光芒,“这位就是情报屋Us io小姐了吧,要喝点什么吗?”      在他这么说的过程中,Reborn一声不响地坐在沙发上打量我,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黝黑的大眼睛好像黑洞一样充满了压迫感。      我看着他们两人,心里其实紧张得要命,但仍旧要装得毫不在意,跟着沢田在沙发上坐下后,才微微笑道:“准确地说,我只是情报屋Us io的打工仔罢了。那位先生并不喜欢抛头露面,所以这类事情一直都是我们接手的。”      “哦?”这次接上来的声音糯软清脆,我转眼看去,发现Reborn正摆出小孩子一样天真可爱的模样看着我,“不过,‘Us io’和‘潮’,读音一样呢~”      就知道他会这么问。我勾起唇角,不慌不忙地解释:“我们在对外时都会使用Us io这个代号。就和‘Reborn’这个名字一样,只是个代号而已。你说对吗?彩虹之子中最强的杀手先生。”      Reborn哼了一声,微虚起眼将我重新打量了一番,随即抬手将帽檐往下拉了拉,隐藏在阴影中的脸上只看得到悄然勾起的唇角。      这之后,九代目又稍微问了我一些话,大概都是例行的寒暄和试探。我想他们都是相信沢田的眼光的,所以也没有刁难我,整个谈话过程中气氛都很和谐。      从九代目的办公室出来时已经九点多,沢田送我回到房间后似乎还要回办公室处理今天余下的工作,就顺着走廊另一个方向走远了。      我靠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在视野中渐行渐远,终于有种从心底里吐了口气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4月29日 终于打入彭格列内部……总觉得非常不容易,不过算是雨过天晴,暂时可以松口气了【不对 ☆、Target.14 拼图块   在彭格列的生活其实和之前自己住的时候没什么区别,甚至因为不需要再天天考虑每一顿的伙食问题,反倒显得更加轻松。   不过,也不是没有问题的。      彭格列总部位于郊区,要出去还必须先经过一片大树林,就算开车也略嫌麻烦。而另一方面,虽然在这里也住了十天,但我除了知道该怎么从自己房间到餐厅、从餐厅到花园以及从自己房间到沢田纲吉办公室之外,还没有摸清楚其他地方的布局,好几次都差点迷路。   这直接导致了我除了去花园散步还没有出过彭格列大楼这一悲惨的事实。   ……我从来都不知道进了游戏里还能继续这么宅……      今天也和前几天一样,午饭前就处理完了情报网上传输过来的信息。目前至少从表面上看都还风平浪静,跟一直以来的情况差不多,也不需要事无巨细都告诉沢田纲吉。这种时候,彭格列众人都在忙着做自己的事情,于是我闲来无事又跑去了位于二楼的那间书房。      这里在住宅区和办公区的交界处,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下发现的。不过这个地方几乎不会有什么人过来,因而也显得相当安静。      问过沢田才知道这间书房其实兼作休息室,可以自由使用。所以我在经过他的允许之后,这段时间经常来这里上网或者看书。      书房的门开着,里面果然依旧没有人。我拉开连接阳台的玻璃门,外面舒爽的清风瞬间扑面而来。到了5月,西西里变得愈发温暖,空气里几乎已经可以闻到夏天的味道。      我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从这里能看见外面繁华如簇的庭院,那应该一直有人在打理,花草都长得很好,灌木丛甚至修剪出有趣的几何图案,让我想到著名的凡尔赛宫花园。      风中清甜的花香让午后瞌睡的脑袋清醒了不少,我打开书柜门决定挑几本感兴趣的小说打发时间,没想到竟然在最上面一排发现一个长方形的纸盒子。      咦?之前还没看到过,是新放进来的吗?      我好奇地搬来凳子将它从最上层拿下来,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一盒拼图——常见的一千片装,盒子表面上印着一幅色调柔和的风景画。      我顿时决定抛弃看书的选项,抱着整个盒子跑到阳台门边席地而坐,开始专心致志地对付拼图。      其实我很少玩这个,不久前的一次还是在电脑上和基友们一起为了参加某个论坛里的小活动。那天晚上大家为了完成最高难度的拼图几乎用光了所有脑细胞,对着电脑几乎看到两眼泛花。      整个过程真心可以说是痛苦不堪,除了阿遥之外,其他姑娘先后表示放弃,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半途而废的,但倔脾气上来后就是怎么都不肯服输,竟真的硬生生坚持了下来,终于在五个小时后将整副图完成了。      虽然那个时候的成就感直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但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有点变相自虐的味道。而我现在抽风跑来NCH这个游戏,其实不也是一样?      现在的这幅拼图比起当时那个凶残的家伙绝对称得上简单,没多久就已完成得七七八八,然而等到剩下最后一块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块单片和剩下的洞口根本对不上——虽然形状完全吻合。而更头痛的是,我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还是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要把整幅拼图推倒重来?   我颓丧地耷拉下脑袋,正抱着膝盖纠结万分,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从背后接近,最后在我身边停下。不等抬头,那人便笑着蹲了下来:“果然在这里呢,潮さん。”      我歪头看了他一眼,撇撇嘴角:“你吓到我了,沢田先生。”      “啊,抱歉。”沢田纲吉冲我弯起眼角,随即视线又落到我面前的拼图上,笑道,“真厉害,就要完成了呢。”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才没有,最后这块都对不上,看样子要重来一遍才行了。”      见他奇怪地眨了下眼,我摊开手掌将最后的那块单片递到他面前,示意道:“你看,颜色和周围的几块根本不一样吧。”      沢田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般笑起来:“啊……原来是这块。”这样说着,他顺手拿起那片拼图,俯□在地毯上的半成品上比划起来。      他的指尖仿佛蜻蜓点水般从我掌心里划过,那上面微弱的温度让我不禁瑟缩了一下。他俯身的时候,我几乎能嗅到他头发上香波的气味,有着微酸的甜意,仿佛和从外面传来的花香混合在了一起。      整个空间好像都在一瞬间变得温柔起来,门外的暖风、房中的钟表声,以及胸腔里渐渐加快的心跳。      我呼吸一滞,急忙转移注意,这时,他已经将拼图中间的某一块抽了出来,随即放进从我手上拿走的那块,再将剩下的一块塞进最后的空格里。      一来一去,再看时,完整的图面竟然和刚才我拼出来的那幅存在着微妙的差异。      不过就是两片位置的关系,就会差这么多?   我看着面前的拼图,再次将目光移回沢田纲吉脸上,忍不住惊讶地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      “因为之前刚刚拼完它。”沢田微微笑了一下,“我也遇到了相同的问题呢,所以才比较清楚。”      他的笑容那样柔软,说话的语气也充满了春风般温暖舒适的味道。我竟然忘记移开视线,就那么一眨不眨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他有些奇怪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潮さん?”      “啊,没什么。”我摇了摇头别开视线,门外的阳台栏杆上正好落下一只灰色的小鸟,它叽叽喳喳叫着跳动了两下,很快又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说起来,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沢田先生?”      沢田应了一声,像是在斟酌用词般停顿片刻,刚开口说道:“我是来……”门外冷不防传来一阵略带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就被人示意性地敲响了。      “十代目,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原本还算得上平稳的声调忽然一转,立马带上了明显的敌意和警惕,“情报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心里长叹一声,相当不情愿地站起身回头望去,果然就看到了狱寺隼人那张绝对称不上友善的脸:“狱寺先生,比起我,你不觉得应该先问问你亲爱的BOSS吗?”      他紧皱的双眉抽动了一下,翠绿色的眸子询问着看向我身边的沢田纲吉:“十代目,让这家伙呆在总部并不安全。”      “狱寺君……”沢田说着抛给我一个“你放心”的眼神,随即走上前,对狱寺解释道,“抱歉,因为你之前在外面所以没有及时通知你。事情说起来稍微有点长,我们去办公室谈吧?你刚回来辛苦了。”      狱寺迟疑着往我这边瞪过来,我以为他会说“至少也要把这家伙先软禁起来”之类的话,但他竟没有再说什么,就对沢田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去了。      于是我就这么被他们留在房间里,只好对着地上的拼图大眼瞪小眼。      再次碰到狱寺已经是晚饭时的事情了。也不知道沢田最后是怎么向他解释的,他看我的眼神虽然依旧充满了不信任,但已经不再反对我出现在彭格列总部。      晚饭后我正要回房,忽然又被沢田叫住:“请等一下,潮さん。现在有空吗?介不介意去花园散个步,稍微有点事情想要告诉你。”      我点点头,跟着他从餐厅出去。      外面已是一片浓郁夜色,花园里零星点缀着几簇灯光,从建筑内部透出的光芒飘飘荡荡笼罩在花草灌木之上,带着暖洋洋的雾气。      沢田保持着和我差不多的步调走在旁边,他的呼吸在朦胧夜色中近在咫尺,我觉得有些不自在,只好率先打破沉默:“你想说的事是什么?”      “嗯,原本下午就想告诉你的。”青年冲我微微一笑,说道,“再过一周就是九代目的生日,我们希望潮さん到时也可以参加。当然,对外还是会宣布你是因为我受某个熟人拜托才暂时住在彭格列的。”      他后面说的那点我倒是不担心,只是有点意外。“九代目的生日宴会……让我参加真的没关系吗?”      “当然。”沢田回答得很快,听得出是相当有诚意的,“九代目也表示很高兴可以邀请你。”      “但是我没有准备礼物啊……”      听我这样说,他好像松了口气,语气变得欢快起来:“过几天我打算去挑选礼物,潮さん不嫌弃的话,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于是第三天下午,我就跟着他出门挑选礼物,同行的还有那个明确表示不放心我单独和十代目外出的狱寺隼人。      目的地在市中心附近,我原本以为会是商业街上某家有名的商店,谁知车子经过闹市区,七弯八拐地穿过几条小路,最后停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古旧的店铺门口。      这整条街道和外面热闹的大路截然相反,安静得都能听见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孩童笑声。路上也没什么行人,冷清中却又显得很惬意。      沢田走在前面推开店门,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我急忙跟上,听见狱寺也跟在后面走了进来。这里竟然是一家古董店,店内摆放着形形□的古玩器皿,我虽然不辨真伪,但光是看着也觉得十分新鲜。      沢田似乎一早就打听过,刚进来就和店员谈论了几句,上二楼找老板去了。我呆在楼下好奇地打量,狱寺寸步不离跟在后面,那目光像针一样刺得我浑身难受。      “我说,狱寺先生,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我看,我也是会紧张的。”我受不了地猛然回头,就见他皱了下眉,紧跟着停下脚步,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是什么态度!   我真想当场抓狂,可碍于现在尴尬的立场只好硬生生忍下来,努力无视他继续闲逛。      真不明白阿紫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可会爱上这样的萝卜/青菜也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因为心疼这个人年少时悲惨的遭遇所以母性情怀泛滥?哪里会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我撇撇嘴角,再一次转过身去:“呐,狱寺先生,前段时间你都和那个RAY在一起吧。怎么现在不用了?”      跟在身后的男人脸色微变,注视着我的眼神顿时显得危险起来:“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情报屋。我还想问你,你和那个家伙很熟?”      “我和每个有资料在我手上的人都很熟哦,包括你,狱寺先生。”我忍不住笑着歪了歪脑袋,故作天真道,“更何况还是有过生意往来的军火商呢~像那样的家伙啊,怎么说都必须依靠我们情报屋提供消息的,你说对吗?”      狱寺没有说话,依旧绷着一张脸看着我。      我耸耸肩膀,还打算说什么,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就见沢田纲吉从上面走了下来,笑容满面地冲我们招呼道:“已经说好了,潮さん有想要买的东西吗?”      “没有,我对这个不太在行。”我摇了摇头,飞快地瞟了狱寺一眼,继续对沢田道,“九代目还会喜欢什么?”      沢田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主意:“要不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我应了声,跟着他往外走。经过狱寺身边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之前的话题,我放慢脚步,用刚好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倒是觉得狱寺先生和RAY小姐关系很好呢,那个人会带什么人来找我还是第一次哦~”      说完,也不管身后会有什么反应,我加快脚步跟在沢田身后走出了古董店。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5月9日、11日 ☆、Target.15 圆舞曲   九代目生日当天,作为主人的彭格列众人必须提早到达举办宴会的别墅,于是我也就跟着一起过去了。      此时距离宴会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其他人都在各自准备着等待客人的到来,我呆在外面也无事可做,最后躲进洗手间打算先平复一下心情。      说起来,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正式的宴会,也没有人教过我这种时候该怎么应付。幸好这次采用的是自助式餐会,至少还不需要用到那些复杂讲究的西餐桌上礼仪。      我深吸了口气,对着镜子扯开几乎僵硬的嘴角,继续打量那里面映出的女生。      她穿着一件奶绿色的吊带小礼服裙,是相当简洁的款式,裙摆外面罩着一层轻纱,唯一的装饰只有腰带上打出的蝴蝶结。      这衣服是彭格列的人帮忙挑选的,穿在身上令我整个人都看起来成熟了几分,但又不会显得太过老气,类似百褶设计的裙摆还是相当可爱的。      不过今天可不是来玩的,这么重要的场合里肯定会有不少人出现,千万不能忘记还有正事要调查。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握了握拳头,顺手拢好垂在胸前的长发,梳理了一下仍旧打着卷的发尾,确定全身上下没有问题之后,才挺起胸膛往宴会厅走去。      就离开的这么一会儿时间,会场里便多了好些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他们举着酒杯互相寒暄,脸上全都带着客气的笑容,使得刚才还略显冷清的礼堂一下子多了些人气。我下意识转头看向大门口,沢田和他的守护者们差不多都在那边迎接刚到的客人,Reborn和九代目还没有出现。      我左右张望了一眼,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对象,正站在角落里不知所措,忽然听到有人叫了我一声:“找你好久了,潮さん。”循声望去,就见穿着一身西装礼服的黑发少年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抓了抓头发,慢吞吞地走过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就因为不知道做什么才站在这里啊。”我耸耸肩,朝他笑了笑,“倒是你,不用去门口接待客人吗?”      蓝波懒洋洋地摆摆手,看起来有些头疼:“这种事情有彭格列他们,还是饶了我吧。”说到这里,他顺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停顿了一下,“彭格列不放心你一个人,所以先让我来找你。要吃点什么吗?”      印象里的蓝波从来都是那个废柴又超怕麻烦的没干劲少年,他突然间变得这么绅士体贴让我忍不住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点点头,跟着他找了一个不怎么会被人注意到的角落。      两人刚拿了一些甜点和饮料坐下,门口就传来一阵喧哗声。蓝波叼着勺子下意识往那边一看,立马痛苦地抱住了脑袋:“瓦利亚那帮家伙……”      我顿时来了精神,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果然看到几个高大的男人正从会场入口走进来。他们穿着清一色的黑西装,为首的Xanxus抄着手往前走,对周围纷纷避让的众人视若无睹。后面的斯夸罗仍旧顶着他那头飘逸的银色长发,同样满脸不屑,扫到其他人时的目光似乎都带着鄙视。紧跟的就是嘻嘻笑着的贝尔菲戈尔、扭着腰的路斯利亚、大个子列维尔坦,以及漂浮在半空中慢悠悠跟着众人的彩虹之子玛蒙。      果然不愧是一向气场十足的瓦利亚,他们所到之处几乎没人敢接近,硬生生在会场一角制造出一个真空区域。      大概是见我一直盯着瓦利亚那边,蓝波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提醒道:“你最好不要去招惹他们,会死的……”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其实我也不愿意招惹那帮危险人物啊,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正这么想着,就看见一个人停在了我们面前,不等抬头,旁边的蓝波已经拖长尾音“啊……”了一声。      “哈哈躲在这里偷懒吗,蓝波?”那个男声在不远处响起,丝毫不受会场中无处不在的音乐声所影响,充满了阳光般的爽朗,“还有这位小姐,莫非就是最近刚到彭格列的……唔?”      金发青年说到这里忍不住皱了下眉,抓着头发想了想,最后对着我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抱歉抱歉,可以请教你的名字吗?我是迪诺?加百罗涅。”      “潮,这么叫我就可以了。”我扬起微笑,对他轻轻点了点头,“久闻大名,迪诺先生。”      跳马迪诺顿时腼腆地笑了一下。这个年过三十的男人,即使成为黑手党BOSS已经这么多年,没想到身上仍旧带着大男孩一样让人亲切的气息。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罗马里奥了。      男人沉默地看着我们说话,片刻后低头看了眼手表,随即凑过来在迪诺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迪诺点点头,说是要先去见见九代目,就和罗马里奥两人一起离开了。      他们走后又过了一会儿,宴会正式开始。寿星九代目在众人的簇拥下出现时,会场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      沢田他们现在都在九代目身边,与此同时,我还看到了另外一张熟面孔——有着暖黄色的板寸短发,还蓄着一字胡的中年男人。      是沢田家光。   沢田纲吉的父亲,彭格列的门外顾问。      该怎么形容这个男人呢?似乎深藏不露或者大智若愚都不太确切,在我的印象里,他是个有能力的BOSS,是“彭格列的年轻狮子”,但他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将自己的妻儿留在日本那么久,最后却连真相都不说明直接将儿子推上风头浪尖。   我无法赞同,更无法理解。只可惜,以我的立场根本完全没有埋怨他。      然而现在的他也已经上了年纪,灯光下能看得见泛着微弱银光的鬓发,我仔细打量着他,发现他和沢田确实相像。      正研究着他们俩父子相似的地方,那个男人的目光忽然一转,悄无声息地落在我身上。我心里一跳,强忍着没有移开视线,镇定了几秒后才微微弯起眼角笑了一下。      沢田家光不易察觉地一点头,深邃的眸光下似乎露出几分兴趣。但他很快就又将注意力重新移回面前的客人身上,好像刚才根本没有看到我一样。      我松了口气,站在远处看着那些客人先后上前向九代目表示祝福,不知怎么竟突然联想到古代排队向皇帝进贡的臣子,一不小心就笑了出来。      “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身后冷不防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我被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见沢田纲吉站在我身侧。      他今天身上是一件纯黑的西装礼服,露出里面崭新的白衬衫。虽然这个打扮之前也不是没有见过,但现在因为灯光的关系,他整个人都仿佛被点亮了一般,就连棕色的头发上都带着细碎光点。      青年低头看着我笑了笑,又走近一步,“还尽兴吗?这个宴会。”      我无所谓地挑了下眉,转身面向他:“没办法,我不太习惯这种场合。倒是身为彭格列十世的你,不用去招待客人吗?竟然还有空来理会我。”      “潮さん也是客人啊。”沢田理所当然地回答了一句,笑容温和宽厚,停顿几秒后,忽然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是很重要的客人。”      是啊,但终归只是客人。和现在在这里的其他人并没有任何不同不是吗?   我那么清楚的明白这点,所以也很清楚一切都不可心存期待。      这么想着,忍不住叹了口气。明明在一般小说、游戏或者动漫里面,这种场合都是培养感情的好时机啊,为什么现在偏偏就是时机不对呢?   “说起来,沢田先生从刚才开始也接待了不少客人吧,但好像一直没有哪位小姐主动和你搭话呢?”      沢田疑惑地眨了眨眼,几秒后才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弯起眼角略带苦恼地一笑:“潮さん不会也相信那个传言了吧?”      “哦?”我好整以暇地歪着脑袋看他,嘴角的弧度忍不住越挑越大,“我知道的传言可不少,不知道沢田先生指的是哪个呢~”      对方脸上顿时不由自主地红了一下,但不是很明显,如果没有仔细看的话几乎看不出来。沢田困扰地别开视线,大概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潮さん……”      “啊,我知道了!你是说那个关于彭格列十世其实喜欢男人的传闻吧!” 我猛一垂手,故作恍然大悟道,“其实这个也没有什么的,反正在黑手党里面这种现象应该挺普遍……”      “所以说那只是误会而已。”不等话说完,沢田就很快打断了我。也不知道是气恼还是害羞,他红着脸看着我,语气依然温厚但隐约带上了几分严厉,“不要再开我玩笑了,潮さん,这个一点也不好笑。”      这莫非是禁语?   “好吧。”我缩缩脖子,也觉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如果这要真是事实的话,我一定会呕死的。      “我知道沢田纲吉喜欢女生。”我忍不住一眨不眨注视他,嘴里说着玩笑般的话,视线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怎么办?这个话题一旦开始,怎么就停不下来了呢?   我有好多好多的问题想要问,可是沢田纲吉你能告诉我吗?   你愿意告诉我吗?      “你喜欢怎样的女生呢?温柔可爱的那种?”      我看见沢田微微睁大了眼,他棕色的眼睛里似乎泛起涟漪,但我看不清楚,只能看到脑海里浮现出的那个女孩子。      “嗯,还要会做料理,懂得关心体贴别人,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别人遇到危险一定会伸出援手……是这样的吗?”      我仰头看着眼前的青年,他也一言不发地低头凝望我。我不知道他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但我觉得我已经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了,别说他,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因为我是情报屋,所以我什么都知道。   因为要骗过别人,所以我必须先骗过自己。      “咦?难道不是吗?”      我正想问他为什么不回答,青年的嘴唇忽然动了一下,吐出的话语带着清晰可见的笑意:“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还没有你知道得清楚呢?”      我没料到竟然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不由怔了怔。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啊。   “因为我……”      “嘎吱——”      喧闹的人声音乐声中冷不防传来突兀的开门声,紧接着,整个宴会厅都在一瞬间沉默下来。已经关上的会场大门不知何时被人从外面推开。沢田纲吉微蹙了下眉,立刻越过我向前走了两步,以便能够看清门口的景象。      有一队人站在那里。      灯光很亮,所以一眼就能看得见,为首的是个穿着纯白西装,一头银白短发的年轻男人。他脸上带着张扬的笑容,紫水晶一般的双眼弯起漂亮的弧度,那底下是他标志性的倒刺状纹身。      白兰……竟然是白兰!   我心中的震惊绝对不亚于第一次在自己的书吧内见到他时的,甚至比那时更加强烈。我吓得不敢动弹,只能呆滞地看着他向门内走了几步,他身后的人也跟着走进来。      白兰并没有带很多人,或者说,身后除了几个同样穿着白色制服的手下之外,就只有一个穿着黑色礼服裙的女生。她就站在离白兰五步远的地方,长发披散在脑后,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兴趣,身体挺得笔直。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附近的迪诺看着那边低声道:“没想到传言是真的,白兰真的雇佣了那个赏金猎人伊藤遥。”      我飞快地看了迪诺一眼,又急忙将视线重新移回去。   都在这里看到白兰了,再看到伊藤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这么想着,我发现阿遥也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在场众人。她的目光扫到我身上时忽然停顿了一下,很快又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自若地移开。      与此同时,她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阿泪,你在那里会被白兰发现的。”      我知道。   我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了一番,正好看到不远处有一扇侧门,立刻往那边走去。“我正要躲起来。喂,白兰到这里来做什么?”      “说是要给九代目的生日送礼物,但是……”      “真正的目的是示威吧?”      脑海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我头疼地揉着脑袋,在宴会厅后面的走廊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从来处听不到任何声音,我只好根据阿遥为我描述的情景想象了一下。   ——现在九代目和沢田他们已经对上了白兰,阿遥按照白兰的命令正要将礼物送上。      但这样完全不能体会到会场中的气氛,我觉得心脏都快要紧张得跳了出来,真想跑回去看看情况究竟如何。      正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着,冷不防听到前面转角处传来类似争吵的声音,而那声音听上去竟还有点耳熟。      我脚步一顿,随即加快速度走过去,然后,我就看到了背对我站着的狱寺隼人,以及被他拦下的两个穿着瓦利安制服的家伙——其中一个完全被青年高大的背影挡住了看不见,而另外一个则是个少年,戴着异常醒目的青蛙帽子的少年。      那是弗兰啊!   今天怎么什么人都在这里聚齐了!要不要这样!      我还来不及抓狂,紧接着又听到另外一个声音从狱寺面前传来,是个女人的声音:“您真的认错人了,岚守先生。”      “!”我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绊倒。虽然看不到人,但光从声音里也听得出来——那绝对是阿紫!不会错的!      我急忙走过去,赶在狱寺接话之前喊道:“狱寺先生,你在这里做什么?”      青年的身形微微一顿,随即就见他不耐烦地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一脸风雨欲来的阴沉表情:“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扁扁嘴,装着一本正经道:“这是我的问题。不过现在我想说的是,白兰正在前面,你不过去没有关系吗?”      “白兰!?”狱寺脸色一变,来不及多问什么,转头推开我就大步冲了回去。我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回过头看了眼站在面前的两人。      一个是弗兰没错,另外一个是有着墨绿色清爽短发和紫色眼眸、穿着瓦利安制服的女人。但仔细看,那张脸确实是阿紫的没错。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我,眼珠子却转了转露出俏皮的笑意。弗兰歪着脑袋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用平板的语气说道:“啊……刚才真是谢谢了呢……”      “不用。”我在心里叹了一声,没什么兴致地摆摆手,正要转身走开,脑中又有说话声响起,不过这次换了个人:“哟~你刚才说白兰出现了,不会是真的吧?”      “我至少还没有胆量用这种事情骗那个狱寺。”脚步未停,我一边寻找着通向二楼的楼梯,一边跟阿紫说话,“现在轮到我提问了,你又怎么会到这里来?”      “咦咦不要这么严肃嘛!这么有趣的事情谁让狱寺不带我来,我就只能自己来了哇~”这么说着,她的语调微妙地一转,“当然啦,顺便也有一些东西要调查。”      我没再接话。楼梯终于出现在眼前,我顺着它走上二楼,左边是一个宽敞的走廊平台,能看到一楼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我躲在墙边往外眺望,正好看见白兰带着手下一行人转身从大门出去。通过门口的那一瞬间,他似乎抬头往我这边瞟了一眼,可我看去时,他还是那副嘴角含笑目不斜视的模样。      很快,杰索家族一行人就消失在门外。大门合上,宴会厅里重新恢复到之前的和谐热闹。不过隐约间,还是难以避免地多了些窃窃私语。      我长长呼出口气,抱着膝盖慢慢蹲到地上,却没有轻松的感觉。      如果说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台戏,那么现在,所有的演员都已登场。   ——就等着将剧情推向□。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5月16日 以及第一卷完結XD ☆、Target.16 循环节   我托着腮坐在咖啡店靠窗的座位上,垂眸看了眼放在身边的购物袋,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好慢。      挂在大堂入口处的石英钟正指向下午三点,耳边是中央空调吹着冷气的呼呼声。仅一墙之隔的外面此时下着倾盆大雨,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敲打在窗玻璃上,将透明玻璃外的街道七歪八扭地切割成不规则形状。      距离九代目举办生日宴会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一个星期。关于那晚白兰高调的出场、以及我中途突然消失的事情,沢田应该也心知肚明,所以没有向我提起过,甚至都没有问我去了哪里。之后也没再发生什么,顺顺利利直到宴会结束。      后来听说,阿遥在离开会场的时候不巧遇到了云雀恭弥,两人不出意料地大打了一场。虽然她说自己并没有事,但总觉得放心不下。   希望现在是真的没事了吧。      阿紫则在宴会结束后就跟着瓦利安离开了,我后来也没有见到她,估计回去后她也有很多事情要向狱寺交代。      至于我,则依旧住在彭格列总部,什么都没有改变。   就是宴会刚结束的第二天听阿彻说记忆道具得到升级,已经新加上了紧急求助功能。但目前为止还一直没有用上也不知道该怎么用。      不过现在,我已经在这家店里坐了差不多快有一个小时,说好来接我的人还迟迟没有出现。      我就知道狱寺隼人巴不得我在外面被人绑架撕票回不去,这样他就不用担心我整日跟在他的十代目身边了!还说什么让我乖乖在咖啡店里等着!      越想越觉得不耐烦,我掏出手机打算察看信息,就看到了屏幕上跳动的红点——这是手机上那个地图工具的附带功能,当我设定的目标人物出现在附近时,提示灯便会亮起。      看样子情报没有错,巴罗内家族的BOSS今天果然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枉费我特意找了个采购生活用品的借口出来等他,虽然在时间上的出入差点令计划泡汤。      照理说,他只是彭格列某个同盟家族的人,原本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可问题在于,我某一次重新研究之前的情报时发现,他曾经多次出入有杰索家族成员存在的场所,甚至有一次,还是和白兰先后从某家音像店离开。      不巧的是,那一天恰好是沢田纲吉约了我最后却没有出现的那天,地点也正是叫做“LA MARE”的音像店。      连彭格列的BOSS都明白要避免任何和白兰正面对上的可能性,他怎么会不清楚这一点,还偏偏要在白兰马上要出现时赶到音像店里?   绝对有问题。      不过到目前为止,这些都还只是猜测,所以暂时不能告诉沢田,今天先看看情况再说。      我捧起面前空荡荡的咖啡杯假装正在喝咖啡,顺势朝巴罗内五世落座的地方看了眼。他是一个人,表情行为都很正常,看起来似乎是在等人……或者是在等什么东西。      之前那个位置只坐过一对年轻的情侣,空着的时候就连服务生都没有接近过,应该可以排除有谁通过那个座位间接传递情报的可能性。      然后,他拿出手机开始按键,没过多久,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信息,迅速用桌子上放置的备用纸笔写了点什么,就带着那张纸起身往咖啡厅内部走去。      我就这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正考虑要不要跟上去,就在这时,手里的电话冷不防铃声大作,结结实实地把我吓了一大跳。我想也没想就打开手机,火大地抱怨起来:“谁啊!”      话筒对面的声音有一瞬的停顿,才再次响起:“抱歉,打扰到你了吗,潮さん?”      这下子轮到我愣住了:“沢田先生?”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啊,是这样的。狱寺君临时有事要处理,看情况今天没有办法去接你了。”我顿时眼角一抽,连带着嘴角也抽搐起来。正要发作,就听沢田略带歉意地笑了笑,紧接着又道,“所以我现在正要去找你,你还在之前说的那家咖啡店里吗?”      “咦?嗯,是的……”我讷讷回答了两声,正准备结束通话,余光一扫,一下子扫到还没走远的巴罗内五世,我心中一凛急忙又喊住了沢田,“等一下!那个什么……我想起来还有东西忘记买了,到时候就在购物中心的入口处碰面吧!就这样!”      我匆匆挂断电话,结了帐抱起购物袋走出咖啡店。算着时间又去其他地方逛了一圈,走到购物中心入口处时沢田还没有到。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明明还是下午,天空却阴沉得仿若已经临近傍晚时分。      马上就要到六月,虽然还不需要穿短袖,但也是即使穿着薄衬衫都会出汗的季节。最近一直在下雨,或大或小,算起来都快持续了三四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太阳。      我抽抽鼻子,吸进一大口凉飕飕的湿气。没过多久,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子驶进不远处的临时停车位。驾驶座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棕褐色格子衬衫的青年撑开伞,站在原地观察了片刻后,随手关上车门朝我这边走过来。      “等很久了吗?抱歉,现在就能回去了,潮さん。”      沢田纲吉带着一脸笑容走过来,雨伞一下子就被淋得透湿,雨珠连成线从伞尖上滚落下来,氤氲着他眼中的光芒砸了一地。我看着他卷到手肘处的衬衫袖子,底下露出的手臂白皙光洁得几乎看不到毛孔,顺着往上看,握着伞柄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同样漂亮得令人惊叹。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适合弹琴的手,这个人估计也不擅长艺术类的东西,但我想,它们一定不是用来触摸黑暗、沾染血腥的。      我好想伸手碰碰它,可最终也没能鼓起勇气,只好抱紧购物袋一声不吭地钻到伞下。      沢田先送我进副驾驶座坐好,自己才绕回另一侧,收了伞坐进来。车子发动,车厢里很快响起冷气运作的声音。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正好看见青年肩头那一大滩水渍,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从车前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叠纸递过去:“衣服弄湿了……”      沢田停顿了一下,一手刚刚握上方向盘,另一手也放在档杆上,没有接:“啊……这个没关系的。”      我撇撇嘴:“还是说我帮你擦?”      他立马从我手里夺过纸巾,按在肩膀上胡乱擦了两下,才将纸巾扔进一旁的垃圾箱里,重新握紧方向盘。      车子开上大马路。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车内再一次沉默下去。沢田专心开着车,我则假装专心地翻动购物袋研究刚买来的东西。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他叫了我一声:“潮さん买了些什么?”      “唔……大多是些零食点心之类的。”总觉得这个答案说出来有点丢脸,我忍不住偷偷往右边瞟了眼,发现对方果然在笑。可是他笑得那么好看,害我原本的那点窘迫心情一下子就没有了,“说起来,沢田先生有喜欢的食物吗?”      他大概没料到我会突然这样问,反应了几秒才回答:“嗯,妈妈做的汉堡。”      他这么说的时候,整个人仿佛都变得柔软了起来,不再是平时的那个“彭格列十世”,也不是“沢田纲吉”,只是一个普通的、背井离乡的男孩子。      我微微一怔,没来由地感觉到害羞,急忙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是、是吗……”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的,关于我的情报上没有这条吗?”沢田说着看了我一眼,真庆幸他并没有发现我的异样,“潮さん呢?喜欢什么?”      我眨眨眼,却发现一时就是想不出来,只好随便回答:“……好像没什么特别喜欢的。说起来,你今天怎么会有空出来接我?”      “我也是有休假的啊。”      “真难得,这么久了才一个下午吗?”我靠在椅背上歪头看着他笑了笑,“那么可以问问吗,沢田先生休假的时候会做些什么呢?”      沢田低低地笑起来:“无非就是普通人的休闲方式,上上网看看书,或者玩游戏什么的。”      “游戏?什么游戏?”      他又扭头看我一眼,继续目视前方,眼底带着潋滟的笑意:“就像以前的电视游戏那样,现在是PS3。那还是蓝波的。”      我“哦”了一声,没再接话,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凑上去一点,问道:“下次……可以也叫上我吗?”      紧接着,我就看到沢田的动作明显一顿,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他转过头来仔细看了看我,才又回过头:“我以为女孩子是不喜欢玩游戏的……”      “那可说不准,就因为没有玩过所以要尝试一下啊!”我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末了还不忘点点头,“那就这样说定了。”      沢田忍俊不禁地低叹了口气,但我能看到他脸上暖洋洋的笑容。他说,好。      回到彭格列时正巧赶上开饭。   我和沢田一起去了餐厅,晚饭后和以前一样回房上网。洗完澡,我下楼去厨房找牛奶,恰好遇上刚刚进门的银发青年。      “哟,狱寺先生。”我在后面叫了他一声,明目张胆地从他面前走过去,抢先打开冰箱门在里面翻找牛奶,“真辛苦呢~现在才回来?”      狱寺重重哼了一声,脸上写满了不耐烦:“这种事情我不需要告诉你,情报屋。”他在后面看着我,碧绿的眸子里全是不爽,“动作快点,你碍事了。”      我捧出自己的那一大盒纯牛奶,顺势用脚将冰箱门踹上,同时就听到狱寺恶狠狠地“喂!”了一声,指责我动作粗鲁。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倒完牛奶将盒子放回原位,就捧着杯子上楼了。不过我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先去了趟沢田纲吉的办公室。      门关着,但里面仍旧有灯光透出来。我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开门进去,就看到那个棕发的青年坐在办公桌后抬头往这边望来。他朝我点点头,身上穿着的已经不是下午那件格子衬衫。      我随手关上背后的房门,靠在门边抬了抬下巴:“今天不是放假吗?”      “只有下午放假而已。” 沢田笑了一下,“不进来坐吗?”      “嗯,确实有事情要跟你谈谈。”我捧着牛奶杯走到里面的沙发上坐下,转头看他,“如果没记错的话,你这个周末有和同盟家族见面的安排吧?巴罗内?”      沢田略挑了下眉,没有直接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而已。”我弯了下眼角,轻轻笑起来,“沢田先生,关于巴罗内家族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Target.17 巴罗内   这周六就是沢田纲吉和巴罗内五世约好见面的日子,因为是相对私人的会谈,所以他只带了司机出门。      我之前虽然去找过他,但巴罗内家族的问题毕竟收集到的信息不够完善所以也不能多说什么。一则生怕情报错误会影响自己的信誉,另一方面也不想凭白让彭格列方面怀疑我挑拨离间。      我只能偷偷给点提示,希望沢田在会面的时候至少多点警惕,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话虽如此,可我坐在书房里看了将近半个小时的书竟然一点也没看进去,算算时间,这时候沢田差不多也该到见面地点了吧?      我伸个懒腰站起来舒展筋骨,才刚走到阳台上,脑海里忽然传过一阵电流似的接触音,紧接着就是阿遥气喘吁吁的声音:“阿泪!你上次让我查的关于巴罗内家族的事情查出来了,他们的BOSS果然有问题。有传言说他们正准备倒戈杰索,今天就会拿出诚意来!”      诚意?什么诚意?   我顿时全身僵硬,不敢多想,下意识问道:“他们打算怎么做?”      “不清楚,只听说巴罗内五世会亲自上阵。”阿遥似乎叹了口气,有些急切地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我先联系其他人,暂时先这样吧。谢谢你的情报。”我切断通讯,深吸了口气,随即掉头就在走廊上狂奔起来。      所以说,巴罗内五世难道是打算在会面过程中动手脚?他说的诚意就是这个?      真不知道该说时机是好还是不好,能提前得到情报是不错,但今天守护者们都出门去执行任务了,连蓝波都不在总部。      我一边跑一边拨通山本的电话——好像现在也只能想到他了——将这件事情前言不搭后语地讲了一通,他那边的事情很快就能结束,听我说完表示马上就会联系其他人赶过去。      然而,时间上还是来不及。无论是从他那里到沢田所在的地方还是从彭格列总部过去,都至少要花上半个小时,而在这半个小时里很有可能就会发生什么!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千钧一发之际,脑中灵光一闪,竟冷不防冒出不知何时阿紫曾告诉过我的一件事情——如果真的遇到了紧急情况,就那样试试看吧。      我咬了咬牙,当即按上耳钉,接通了和这个游戏世界的管理员阿彻的通讯。下一秒,对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很高兴为你效劳~那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传送。”我想也没想,立即回答,“我听说你可以实现瞬间传送,现在就把我送到沢田纲吉所在的地方。”      那边稍微停顿了一下,好像在考虑什么:“哦?但你要知道,这个是违反世界观的。”      “废话少说,你不是早就帮阿紫传送过吗?”      “不要急嘛,我只是希望你先了解一下前提条件哦~”阿彻笑笑,声音莫名低沉,“既然你已经明白了这点,相信也作好支付相应代价的准备了吧?”      “不就是会降低幸运值什么的吗?”      “哦,代价是可以不一样的哦~你可以不降低幸运值,但作为补救,完成一项支线任务吧,具体内容我会在后面联系你。如果没问题的话,交易就算成功。”      我心里一紧,但这种情况下也由不得我多想了:“好,成交。”      “我就喜欢爽快的姑娘~”阿彻高兴地笑起来,但他的语气总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家伙真的不是开黑店的吗?      “那么,潮姑娘找到没有人的地方了吗?可以的话,传送现在就能开始。”      我急忙闪进附近的走廊,四处看了看,确定这个时候没有人会从这里经过,应道:“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周围好像突然被什么光幕包围了,我看到自己的身体发出盈盈光芒,仿佛正消散成肉眼不可见的光粒子,紧接着,包围着我的光幕光芒大盛,我被刺激得忍不住闭上眼,等到感觉旁边渐渐暗下能够睁眼时,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条小巷子里。      等等,这是在哪里?   我急得几乎想要抓狂,询问阿彻,他只说沢田纲吉就在附近的一家餐厅里。我只好按照他的指示先从巷子里跑出来,随后就看到一条大马路横亘在面前,路对面正是一家餐厅。      难道就是这里?   我急忙朝马路那边跑过去,甚至顾不得周围川流不息的车辆。透过餐厅临街的玻璃窗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里面,我很快搜索了一番,一下子就在靠近墙角的窗边看到了那个青年的身影。      太好了!找到了!   我几乎要喜极而泣,推开面前餐厅的大门就往里冲。      沢田纲吉正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周围没有巴罗内五世也没有其他人,下午金色的阳光从窗外落在他身上,让他安静得好似一尊雕塑。      如果在平时,那一定会是幅美好又温馨的画面。可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我一个箭步冲上前,气喘吁吁地抓起他手臂:“快!”      沢田一脸惊诧地抬头看我,双眼睁得极大:“发生什么了?”      不等说话,耳边忽然传来急煞车的声音,我只来得及看到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车子猛然在正对我们的窗外停下,两个穿黑西装戴黑帽的男人就从车窗内探出上半身,架起了机关枪。      脑子里嗡的一声,我一把扯住沢田纲吉扑到地上,几乎是同时,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耳畔,子弹如同雨点一般密集地扫射过来。      我吓得不敢睁眼,一动不动压住沢田,顺势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呼呼的风声正带着硝烟味从身边飞过去,有好些就擦着脸颊,滚烫的热浪一不小心就会灼伤肌肤。      我不知道沢田现在是什么表情,只感觉到他忽然动了一下,向街道的方向伸出一只手,另外一只手环绕过来,紧接着就护住我的脑袋按进了他怀里。      “轰——”      更加猛烈的热气瞬间在周围弥漫开来,我不知道是我脑袋里的声音还是耳边确实传来了类似火焰发射的声音,来自青年的突如其来的体温让我无法思考,眼睛却不由自主睁得老大,可能够看见的只有紧挨着面前的那身黑色西装。      那么浓郁的硝烟味好像一下子都闻不到了,包围着我的只剩下那股清淡却又相当明显的气息——是独属于沢田纲吉的气息。      “沢田……君?”   话出口的瞬间我自己也愣住了,不过沢田应该没有听到,因为他的动作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抬头一看,只见他半抬上身面向窗外,左手掌心放射出大量金红火焰,仿佛墙壁一样挡住了来自窗外的机关枪扫射。脆弱的子弹很快在他的火焰中溶化消失,再不用多久,看样子攻击也会停止。      我松了口气,趁机环视餐厅内部。原本在远处角落里的客人此时被吓得躲在桌底下噤若寒蝉,服务生一个也看不到大概都逃到后面去避难了,但最关键的巴罗内五世在哪里呢?      我皱起眉,同时小心地按住了右手尾戒上的麻醉针按钮。      不出所料,就在机关枪停下的那一瞬间,一道黑影从某个角落里一闪而过,我立马对准他发射麻醉针,只听“砰”一声,是人体撞到桌面后又摔在地上的声音。      沢田闻声收回手,和我对视一眼后,顺势将我扶起,自己则率先朝那边走过去。我急忙跟上。在我们斜对面靠另一侧墙边的位置旁,一个中年男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似乎连保持清醒都很困难。   这个男人正是巴罗内五世。      他强撑着才能睁开眼看我们,头上都是冷汗。我看见他眼里充满了不甘心,却没有一丝悔恨。      沢田一步一步走过去,终于在他面前站定,垂头看着这个可怜的家伙。      餐厅内部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墙面上都是马蜂窝一样密密麻麻的孔洞。有阳光从洞口的另一端斜射进来,稀稀疏疏,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其中尘埃起舞的声音。      我站在沢田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从他额前撒落下来的刘海,以及那底下轮廓坚毅的下巴,还有紧绷的嘴角。      他说,我对你很失望,巴罗内五世。   “我想,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淡,但我却从那里面听出了痛心的味道。之前那一点成就感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落。      是啊,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呢?   成功的代价是什么?自救的代价是什么?   它是建立在被背叛、被暗杀的前提下的,是因为被伤害了。      对于沢田纲吉来说,每一次的那一点前进,心上都会留下一道疤。   他一定很痛。      我觉得难过,可我什么也做不来,只能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袖子,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道:“先回去再说吧,我已经告诉了山本先生,要不要再通知其他人?”      沢田愣了一下,好像这才意识到我也在场,侧过身来摇了摇头:“暂时还不要。”这样说着,他一眨不眨看了我几秒,终于笑起来,嘴角上扬,露出好看的弧度。   我看得到,他的眼里仍旧有光。明亮的,白色的光。   “谢谢你来找我,潮さん。”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5月26日 这里稍微鸡血了一下→_→当然不是说字数! ☆、Target.18 旧时光   山本赶来的时候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他们将失去意识的巴罗内五世带回彭格列,我也就跟着一起回去了。   后来被问起我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沢田身边的,虽然用“我当然有身为情报屋的方法”这种理由打发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相不相信。   之后就没有再见过沢田或是山本了。      我在吃过晚饭后也一直呆在房间里,原本打算早点睡觉,但是洗完澡躺在床上却迟迟无法入睡,爬起来上网玩了一会儿反而更加清醒。      已经是凌晨一点,我苦恼地再次从床上跳下来,决定干脆去阳台上吹吹夜风舒展一下筋骨,谁知刚一出门,就发现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灯还亮着。阳台上站了个青年,他俯身趴靠在雕花护栏上,目视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很久都没有动一下,甚至都没有发现我。      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不睡?总不会也是和我一样失眠吧?   考虑到我们中间隔了两个房间,在这种时候出声叫他大概会影响到别人,我想了想,最后穿着拖鞋跑进房间里翻出了一面小镜子。      虽然小时候相当热衷这个游戏,不过也已经好久没有玩过这个了。我恶作剧似地调整了一下镜面,将它对准沢田纲吉所在的方面,随即就见反射灯光一下子落在了青年发顶,稍微一动,那点白色的圆斑就从他脸上晃了过去。      沢田顿时眯了下眼,起身朝这边看过来。借着灯光,我才发现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玻璃杯,杯中装着褐色的透明液体。漂浮其上的冰块轻响着碰撞在一起,反射出白色光点,如同冰山。      他这个样子,让我一下子收起了玩笑的心情。我勾起嘴角笑笑,抬手指着他那个方向,边说边示意道:“我可以过去你那边吗?”      也不知道沢田究竟听没听清,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他微微颔首,比出一个“请”的手势。我倒是有些意外,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竟然同意了,立马在睡衣外面披上一件外套跑了过去。      走廊上点着不是很亮的壁灯,周围静悄悄的,在没有人的这时候稍微显得有点可怕。我加快脚步走到沢田房间外面,房门没有合上,一丝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将脚边的地毯照得分外明亮。      我象征性地敲了敲门,随即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进去。沢田已经从阳台上回来,现在正站在沙发边上,朝我微微一笑:“欢迎,需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我摇摇头,好奇地打量这个房间。      住进彭格列也快有一个月了,我还是第一次走进这里。房间的布局和我那边差不多,不过因为房间在最边上的缘故稍微又显得大一点,两侧都有开窗,外面是个有转角的阳台。      在沙发上坐下后,沢田还是递了杯温水给我。我迟疑了一下,接过时忍不住眨了眨眼,看着他的脸问道:“我还以为你是不喜欢喝酒的。”      “这个啊……”沢田下意识看向自己手里的玻璃杯,那里面的液体已经所剩无几。他笑了一下,在我对面坐下,“偶尔也会喝一点啦,不过都是这类酒精度很低的……”      可就算如此,为什么要在这种深夜里喝酒呢?   我抿起唇,看着他不发一言。      对于白天发生的事情,其实他并没有释怀吧。虽说是同盟家族,但在此之前他一定是相信他们的,就如同尝试着相信我这个也许并不可靠的情报屋一样。   可是他失败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忍不住去想,他是不是正因为面对了无数次这样的失败才能在这个时候做到仿佛一点也不在意呢?      时间就在这样的沉默中流逝过去,房中只剩下安静的钟表声,还有从窗外传来的虫鸣。我忍不住重新看向他,发现对方正微垂眼帘看着我,嘴角带笑,刘海背后的双眸若隐若现。      我怔了一下,总觉得他似乎想要问我什么,但那将会是我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不由急着开始转移话题:“咳,关于巴罗内家族的事情,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从他的BOSS那里得到什么信息,我这边得知他们虽然有倒戈白兰的意向,但似乎意见并不统一。”      说到这里,我皱了下眉,仔细考虑措辞,“当然,在刺杀彭格列行动失败的现在,白兰那边估计也……”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沢田应该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在我看来,白兰对巴罗内的态度太暧昧不清,简直就像是闲来无事想着先看台戏未免也不错。如果能够趁机使彭格列同盟家族之间产生隔阂,瓦解其中的一角固然很好,做不到也没有损失。   这个事件将导致怎样的走向,很大一部分在于彭格列接下来的态度。      听完这番话,沢田纲吉托着下巴稍微思考了一番,没有多说什么,我正想着是不是也该回去了,放在沙发上的指尖冷不防撞到一个坚硬的物体,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本很厚的精装硬皮本:“这个是……相册?”      我将它拿起来,下意识询问地看向沢田。他点点头,笑容中露出几分柔软:“嗯,之前才刚找出来的,真是怀念呢。”      真的是啊……      感觉手上的分量一下子重了不少。我小心地摸着封皮,那上面陈旧粗糙的质感摩挲着皮肤,刺得心里痒痒的。      犹豫了很久,我终于还是抬起头,强忍着那股惴惴不安,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我可以看一下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他稍一迟疑,但很快就答应了:“当然可以。”      他应该是觉得我既然身为情报屋,一定也将他的过去调查得一清二楚了,所以才会放心让我看相册的吧。但不管怎样,我还是很高兴。      这本相册其实用得不多,后面还有大片大片的空页。放在里面的都是些生活照,看得出来是按照时间往前推移的。      最前面有比现在稍微年轻一点的沢田,神情略显稚嫩,对着镜头时偶尔还会脸红。      再往后有更加青涩的沢田,应该是高中或者刚上大学时的样子,不过从后面的背景看起来,似乎不是意大利这边。那就应该是并盛了。      然后,我就看到了最最熟悉的、国中时的沢田纲吉。我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他是不是十四岁,但那张脸确实是早就见惯的模样,双眸明亮如同丛林中单纯的小动物,脸上是清澈无垢的真诚笑容。      这个少年,就算他什么也做不好,连体育都不能及格,可他知道如何温柔对待他人。正是深藏在他体内的那股善意,才让他渐渐强大起来,也让他身边的人跟着他一起成长。   只是他的温柔,是不是也该将自己包括进去呢?      我不由自主戳了一下那张照片,笑出声来:“小时候的沢田君长得还真是可爱呢。”      沢田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时发现他一动不动盯了我几秒,才苦笑了一声:“不要用‘可爱’这种词形容男生啊……”      我急忙笑着打哈哈,继续往下看。      剩下的都是守护者们的,还有Reborn、迪诺,和一些不认识的面孔。算起来,关于沢田的几乎都只出现在合照里面,而且数量也不是很多。      全部看完并没有花很长时间,我合上相册将它放到面前的茶几上,心情有些复杂。      这里面就是沢田纲吉过去的回忆,是我没能触碰到的他的年少时光。他就这样从当初的少年成长到现在这个模样,那些早就在岁月长河中渐行渐远的人和事,是即使我就站在他面前也遥不可及的东西。   但这些都是无能为力的事实。更何况,我们之间隔着的、甚至不是时间和距离这么简单的东西。      我叹了口气,决定不要多想,现在还是回房酝酿睡意去算了。沢田送我到门口,我刚要走开,又想到一个问题:“对了,给你个忠告吧,沢田君。   对手是白兰的话,不要天真地以为这件事情是不会影响到普通人的。照顾好你的老朋友们也是很必要的哦。”      说完这些,我往前走了一步,然而脚后跟还没落下,忽然听到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呐,潮さん,最后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并没有直视我,视线越过我的头顶不知落在何处,声音却比以往更温和低缓,恍若呢喃。我动作一顿,半侧着身抬头看他:“……什么?”      他的视线慢慢转过来,棕色的眸子就那么一眨不眨盯住我,好像要看到我眼底深处:“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呢?还有,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冒险来救我?”      这种问题,你是不该问出来的。   这是脑子里的第一反应。      我猛地转回身背对着他,嘻皮笑脸地说道:“啊咧为什么呢?也许是觉得让你这样伟大的BOSS这么早就game over未免太可惜了吧~”      过了很久都没有得到回答。这样的安静让我一下子慌张起来。      难道我的那些小心思被发现了?但他迟疑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点吧。以沢田纲吉的性格,在听到这类玩笑话的时候不应该就是傻笑着巧妙避开吗?      我奇怪地回过头,不料正对上背后青年诧异的双眸,他因疑惑而微微睁大的瞳仁里有我的影子。      心脏蓦然剧烈跳动起来,我看着他眼中的自己,那个黑发女生就像是真的沉溺在一片棕色湖泊中一样,长发随着他的眸光凌乱荡起。      “怎、怎么了?”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心虚,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所以说有什么问题吗?”      沢田纲吉好像这才回过神,先是下意识皱了下眉,很快又露出惯常的笑容,那种温厚淡然的浅笑:“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我装着理直气壮地回问:“奇怪什么?”      他忽然上前一步,弯下腰直视着我的眼睛笑起来:“潮さん不是一直讲究等价交换的吗?可我现在没有相应的情报可以跟你交换啊。”      他的眼神非常认真,看得我脸上越来越热。我斟酌着该怎么回答,忽然感觉脑袋上一沉,他宽厚的掌心就这么落在了头顶。但也只是一瞬,他只是很小心地碰了一下,就收回了手。      可我却被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发上还残留着温厚的暖意,那是来自他身上的温度。就和他这个人一样,和煦而不显得炙烈,明媚又毫不张扬。      这一瞬间,眼眶毫无预兆地酸涩起来。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哭,可只是想着,现在,他确实也能真真切切地触碰到我,我可以感受到他的体温,感觉到他宽厚的掌心,就克制不住心里那种复杂的感情。      明明应该高兴的,但为什么会觉得越是幸福,越是痛苦呢?      我深吸了口气,竟然还能自然地笑出来:“如果委托人死了的话我要找谁要报酬啊,更何况,我可不喜欢半途而废。”说着,我踮起脚尖,凑过去直直对上那双眼。这么近的距离里,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正缠绕在一起,“要是你在把欠我的东西都还清之前就死了,我只好考虑把情报卖给白兰了。那样的话,彭格列的下场一定会很惨吧。”      话音刚落,沢田纲吉突然轻笑出声,片刻之前还沉闷干涩的空气就在这一瞬间蓦地轻松下来。   这让我觉得自己反而像个傻瓜。      脸上的温度顿时又烧了上来,我气急败坏地后退两步,愤愤拉开两人的距离转身就要走:“我回去睡觉了!”      背后的笑声微微一顿,应了声“嗯”。我浑身一个激灵,甩手关上门就奔回了自己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5月26日 ☆、Target.19 失踪案   这之后就听说彭格列派遣了专门的小分队秘密前往日本。而巴罗内家族的问题,对外宣布的是其家族内部纷争,叛乱者企图在巴罗内五世和彭格列十世会面时一箭双雕,但最后计划失败。彭格列方面表示此次事件不会影响到同盟家族间的关系。   但实际上,巴罗内五世以受伤为由被彭格列监视起来,今后家族的事情也将不通过他,转由继任的六世进行处理。曾经跟随巴罗内五世决定倒戈白兰的人也在后面的一段时间里一个个消失了踪影。      达成这个决定的那一天我曾在彭格列总部见到了门外顾问那边的人。是小婴儿状态的拉尔?米尔奇,以及一头金色长发的巴吉尔。      当时我刚好在走廊上,他们迎面走来,拉尔淡淡地瞟了我一眼,继续目不斜视地走在前面。巴吉尔则友好地朝我微微一笑,加快脚步跟上去。      那两人在沢田纲吉的办公室里一直呆到下午,当时应该也有Reborn在场。虽然谈话内容不明,但他们离开后,我在底下的花园里看到沢田,他拿着个水壶蹲在花坛旁边似乎在浇花,却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从花洒中淌出来的水在五月底金色的阳光下开出七彩虹光,他恍若未觉,就那么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蹲了将近一个下午。      他在这种时候一定是想自己冷静一下的,所以我也没有过去,只是站在可以看到他的走廊窗前,一边发呆一边也看了将近一个下午。   这是我们最好的距离。      之后差不多又过去一周,我就收到了阿彻的联络:“今天天气真好呢~这样的日子正好适合出任务不是吗?潮姑娘~”      我站在彭格列总部大楼门口,抬头看着外面那遮天蔽日的倾盆大雨,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啊,确实是个好?天?气。”      “不要这么咬牙切齿嘛,我说的可是实话哦。”阿彻愉悦地笑起来,声音一如最初那般动听磁性,“潮姑娘知道我今天找你的目的吧?”      当然知道。   我眨了眨眼,但没有接话。      其实我一直觉得,他的声音虽然好听,却时刻充满了看好戏的味道。之前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这家伙是整个游戏世界的管理员,他本该如此置身事外。可在看过这一系列事情的现在,看过沢田、看过其他人努力挣扎着在这样残酷的世界中生存下去之后,回过头来才发现,这一切对管理员阿彻来说都只是一场游戏罢了。      他在时刻提醒着我,无论我在这个世界上发生过什么、经历过什么,无论与多少人擦肩而过又抑或参与到多少事情里面,到最后统统不过是一串可以轻易抹消的程序代码。      我讨厌这样的感觉。      “潮姑娘今天心情不好?哎呀,看样子我来的不是时候呢~”      嘴巴动了动,我想要说点什么,又突然意识到现在是在进行脑内对话,终于还是没有将回答说出口:“稍微有点。好了,先说上次需要支付的代价吧,我不喜欢欠别人。”      阿彻低低地笑起来:“这个说法可不对哦,你欠的代价不是支付给我的,是这个世界。”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不等我接话,又继续道,“之前说过的吧,你们在进行主线任务的同时也会有支线任务的产生。潮姑娘也已经遇到过好几次了,所以这一次的任务一定也没有问题吧~”      ……自己遇到和别人分配过来完全是两个概念啊……   我默默望了下天花板,问道:“你先告诉我那是和主线有关还是无关的。”      “啊啊这个嘛,到最后才会知道哦~这样显得更有趣不是吗?”      一点也不。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道:“那么,具体来说是什么样的任务?还有时间限制。”      阿彻没有立刻接话,思考了一会儿后反而问我:“你是情报屋,想必一定也知道最近发生在罗格大街上的失踪案吧。”      “诶?罗格大街失踪案?”我愣了一下,“你是说这一周以来已经有两人在罗格大街上突然失踪的事情?”      “没错,就是那个。作为支付传送阵的代价,请你将这件事情的原委调查清楚,可以的话,抹消凶手。”      抹消?是指……杀掉的意思吗?      心里咯噔一声,我立即张口想要说点什么,阿彻又接下去道,“不要担心,最后一点是隐藏任务,做到会有奖励,做不到也不算任务失败。   最后,祝你顺利完成~”说完这些,他就果断结束了通讯。      我傻愣愣站在原地反应了许久,下意识低头看向右手手指。那枚银色的尾戒依然戴在小指上,明明外面大雨瓢泼,天光阴沉,它却仍旧泛着莹亮的光芒。      当天下午我就去了罗格大街。      大雨还在继续,且看上去正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我一边沿着步行道往前走,一边慢慢打量四周。也许是因为这一星期接连发生了两起失踪案,今天的街道比起以前要冷清不少。      我也曾好几次来过这里,第一次就是和沢田约好在音像店见面的那天。那家叫做“LA MARE”的店就在车站对面,我撑着伞走到门口,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推门进去。      “欢迎光临。”      耳边响起工作人员的招呼声,我点点头,将雨伞放到她示意存放雨具的地方后就开始在店里闲逛。      偌大的房间内并没有很多客人,除了悠扬舒缓的乐曲声外只能听到车辆从窗外大街上疾驰而过时发出的引擎声以及溅起的水花声,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祥和。      其实这条罗格大街就是附近一带较高档的商业街,算是比较有小资情调的地方。周围的店铺也几乎都是这类咖啡店、书店、精品店等等,用现实世界里经常用的一个词说,就是很有“装逼”的感觉。      所以会在这种地方发生失踪案,而且还不止一起,就令人匪夷所思了。更奇怪的一点是,失踪的人都是女性,失踪时间还是白天,正是在她们和同伴一起来这里逛街的那段时间内。      从目前收集到的情报来看,受害者几乎一直都和同伴呆在一起,仅仅是失踪之前独自去了洗手间或是进了更衣室换衣服,等到同伴觉得时间太长去查看时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之后找遍一切可能的地方,甚至报了警让警方协助调查,也没能将人找回来。      不过,除了这些已经广为流传的情况之外,我还收到另一条消息,虽然不知道和这次事件是否有关。      据说三年前也发生过类似的失踪案,同样是在这条罗格大街上。当时一个月内失踪了三个小女孩,弄得人心惶惶,大人都不敢将小朋友带来这里,生怕一转身孩子就不见了。      那宗案子直到现在都没有破获,三个女孩子就像从世间蒸发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犯人也是至今都没能绳之以法。      这么一想,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我忍不住抱住肩膀打了个哆嗦,随手从CD架上挑了张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走到收银台那边去结账。      旁边没有其他人在,正是个很好的时机。接过装好的CD时,我装作不经意地压低声音对收银员小姐说道:“听说最近罗格大街上发生了糟糕的事情?难怪今天都没什么人了。”      收银员小姐先是一愣,随即看了眼四周,小心翼翼地低下头轻声道:“小姐不知道吗?有两个人失踪了,听说就是像您这样的年纪,您可要千万当心。”      “失踪?”我吃惊地睁大眼,还不忘抬手捂住嘴巴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更自然一点,“这太可怕了!你知道她们是在哪里失踪的吗?”      “这个就……”收银员小姐摇摇头,遗憾地回答,“有人说一个是在对面的商业中心里,另一个是在街口那家人偶店旁边的咖啡馆,也有人说都是在商业中心里,甚至传出了那两个人是凭空消失的荒唐说法。”她叹了口气,认真地看着我,语气严肃,“总之,还是不要一个人行动吧,我都怕得不敢在这里多呆了。”      “是呢,大家都要小心。”      我又问了几句,才从音像店里出来。刚才收银员小姐提到的那家人偶店,似乎我上次来的时候还站在外面打量了几眼。传闻中受害者失踪时所在的咖啡馆正好就跟它隔了一条小巷子。      我决定去那里看看,便往街口的方向走过去,谁知还没走多远就听到包里传来一串铃声,是短信的提示音。      我只好耸起一侧肩膀用脸颊夹住伞柄,同时从包里掏出手机查看信息,是沢田发过来的,询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以及是否需要派人来接。      我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犹豫几秒后艰难地一边夹着雨伞一边写道:“我现在在罗格大街。如果有谁方便来接的话,我没有问题。”      按下发送键,我吁了口气,正要将手机收回包里,背后忽然传来清脆的铃声,紧接着伞顶就被撞了一下,我向前踉跄一步,与此同时,一个很好听的男声在头顶上方响起:“啊!抱歉。”      眼看着就要踩进前面那个大水坑里,我还来不及刹住脚步,手臂冷不防被人拉住了。我还惊魂未定,对方清凉又柔和的嗓音再一次传进耳中:“你还好吗?”      “啊……”我盯着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大水坑眨了眨眼,这才直起身稳住身形,顺着拉住自己的那条手臂向上看去。      那是个金发碧眼的白人青年,但看上去似乎又不像普通的白人那样轮廓深邃到过分。他的眉眼弧度要更加温和,真要说的话,大概带了点东方人的气质。      此时他正站在倾盆大雨中略带歉意地看着我,头发和衣服很快就被打湿了。可他好像一点也不介意,反而冲我弯起眼角,侧身示意道:“我没注意到外面有人,真的很抱歉。如果不介意的话要来店里坐坐吗?”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出线在视线中的竟然就是那家人偶店,店门上方极具视觉感的招牌被大雨恣意洗刷,却显得更加张扬显眼。      TRUTH。   真实。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6月3日 ☆、Target.20 人偶师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6月3-7日 皮埃斯,最后有……午夜档画面需小心|||   我盯着招牌看了许久,直到那个金发青年站在门口叫了我一声,才急忙回过神跟着他走进店里。      一进门,干燥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将恼人的水汽统统隔绝在外。我将收起的伞放进门口伞筒里,顺手拢了拢披散的长发,将它们稍微打理整齐。      这家店的内部基调同样是黑色,天鹅绒沿着墙边柜台铺展开来,昏暗灯光下可以看到在橱窗里或坐或站、姿态各异的人偶们,清一色都是漂亮的女孩子。      我凑过去仔细打量那些精致的人偶,发现它们每一个都不一样,就好像真人一样,甚至连眼睛都有着微妙的差异。      虽然这些都是女生会喜欢的东西,不过在这样充满神秘气息的环境下,总觉得又多了几分诡异。      正看得起劲,之前的青年已经从里面拿了毛巾出来,同时还不忘递给我一杯热茶:“之前害你被淋湿了,先喝点东西吧,要是感冒就不好了。”      “啊,谢谢。”我急忙伸手接过茶杯,笑道,“我只是头发被打湿了而已,倒是你……”青年换了身干衣服,前面还系了条过膝的长围裙,看起来像是工作服。但金色的头发还是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可是完全变成落汤鸡了呢。”      “其实我的体质还是挺好的,所以应该不用担心。”金发青年抓抓头发,脸上微微有点泛红。说着,他从柜台后面拉出一把椅子放到窗边,对我示意道,“店里比较乱,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好。”我捧着茶杯在椅子上坐下休息,顺便等待沢田派人过来接我。青年也开始收拾柜台,擦拭橱柜。      店里很快安静下来,正好时值傍晚,天色也愈发阴沉。我等得无所事事,便想起打听罗格大街失踪案的事情。      “先生,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说起来,你这么年轻就能在罗格大街这样的黄金地段开店真的很了不起呢。”      青年转身看过来,腼腆地笑了一下:“叫我托尼就可以。小姐真是过奖了,其实我只是在这里帮忙的而已,这家店的主人并不是我。”      “原来是这样吗……”我眨眨眼,“那么,你是制作这些人偶的工匠?”      “只有一部分。”托尼笑着看了眼屋子里的人偶,叹息一般耸了下肩膀,“绝大部分都是这家店的主人做的。”      我忍不住惊呼出声,啧啧称奇:“店主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吧。如果有机会还真想见上一面呢。”      “嗯,确实是个很厉害的人。”托尼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似乎有点排斥店主的话题,我摸摸鼻尖,只好换个问题:“……可以问一下么,托尼先生在这条罗格大街上呆了多久?”      青年微微一顿,疑惑地看着我眨了眨眼:“算起来差不多也有三年多了吧,有什么问题吗?”      “我听说最近这条街上发生了失踪案,所以稍微有点好奇……啊,不如说是有点在意吧。”我笑了一下,“光天化日下竟然会有人消失,这种事情简直太可怕了。”      托尼皱了下眉,嘴唇不自觉抿起。“嗯,我也听说了。”他的眼神相当认真,表情也显得非常凝重。我被他如此严肃的样子感染得也不由正襟危坐,听他继续道,“还有人说其中一位受害者就是在旁边的那家咖啡店里失踪的,也许犯人就在这条街上也说不定。小姐你也务必多加小心,最近还是不要过来了吧。”      说完这些,他又继续打扫去了。我捧着茶杯喝了几口热水,视线不由自主也跟着他到处转悠。      从背后看起来,他倒是和CLAMP大婶笔下的法伊有几分形似,除了笑起来的样子,还有那头飘逸柔顺的金发。就是不知道托尼是不是也和法伊一样深不可测呢?      我弯起眼角兀自笑了笑,掏出手机开始等电话。算算时间,从彭格列过来的车子差不多也该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电话就响了起来。一接通就听到了山本武那标志性的笑声:“哈哈,你在哪里?我已经到了!”      我将自己所在的地点告诉他之后,就准备和托尼告别:“我也该回去了,托尼先生晚上还要开店吗?”      青年再次回过头来笑道:“是的,反正我也正好住在这里。”      “那真是太好了,希望以后也有机会可以来拜访。”我走到门口拿出自己的雨伞,临走前又一次向他道谢,“今天谢谢你的热茶,如果可以的话,下次能带我参观一下你的工作室吗?我对人偶的制作很感兴趣。”      托尼先是愣了愣,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当然可以,只要小姐你不嫌弃。”      “那么,下次见。”      从窗户里可以看到外面正停了一辆黑色的车子,山本摇下车窗往这边看过来,我告别了托尼,很快钻进车里。      山本看着我系好安全带,这才发动车子。他目视前方笑道:“那家人偶店似乎很有名呢,上次的一个宴会里我还听某个家族的小姐提起过。”      “哦?”这个事情我倒是没有去打听过,不过能在罗格大街开上三年的人偶店想必也不会默默无闻,“你知道那家店的店主是谁吗?”      山本笑看我一眼,继续专心开车:“这就不知道了,我只听说是个很年轻的男人,貌似还挺受欢迎的。”      “是吗……”   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没有继续问下去。      这次的调查任务和主线的关系至今没有发现,还是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比较好。而且我既然身为情报屋,想要查的东西一定能查得到的。      那天回去之后我就调出了最近五年关于罗格大街的各项情报,其中包括三年前的儿童失踪案和这一周的年轻女性失踪案。      虽然只是直觉,但我认为这两宗连环案件有某种程度上的联系,甚至有可能就是同一个凶手。然而除了失踪的人都是性别为女、失踪时间都在白天这两点以外,那五个受害人身上完全找不到任何共同点。      想到托尼说的“凶手搞不好就是罗格大街上的人”这个说法,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去那家人偶店看看,也许那个青年会有什么线索也不一定。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天天在罗格大街上转悠,最后都会有意无意去托尼的店里看看,这样一来,两人也算得上熟悉了不少。      我发现他真的是个相当友善的人,完全没有法伊的腹黑,甚至比沢田都还要温驯。      他带我参观在二楼的工作室,还会教我关于挑选人偶的基本知识,但奇怪的是,当我提出想要买店里的人偶时,他却拒绝了。      “现在的这一批人偶……嗯,并不是最好的。”沉默片刻后,他略带歉意地看着我笑了笑,像是要逃避什么一样将我从楼上拉下来,“下次制作了新的人偶再送一个给你吧。”      “这倒不用……”我摆摆手正要拒绝,忽然看到一楼正对着楼梯的位置竟然也放着什么东西。这个地方原本一直用天鹅绒的布帘遮着,我以为是堆放杂物的地方也就没有过问,现在才发现,原来那里竟然靠墙放置着一具黑棺。      没错,真人大小的棺材,上面雕刻着金色的花纹,就好像吸血鬼题材的电视电影里经常会出现的那种——供吸血鬼睡觉的地方。      我被吓了一跳,不由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指向那具棺材,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是什么?”      托尼也吃了一惊,但随后就呼出口气,看着我笑了笑:“那也是用来存放人偶的。有客人预订了真人大小的人偶,前不久才刚刚作好放进去。”      “原来是这样……”我拍拍胸口,傻笑了两下,跟着他走到楼下。不过还是有些在意,总觉得刚才从那具棺材里感受到了视线,是错觉吗?      我试图向托尼打听那是怎样的人偶,或者说能不能在送走之前让我看一眼,他苦恼地支吾了半晌,对我说:“已经封好了所以不方便看。”托尼挠挠头,似乎过意不去,最后补充道,“其实和陈列在外面的差不多,就是个头要大一些,所以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将信将疑地再次看向楼梯口,黑棺前面的天鹅绒布帘已经拉上,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了。可是这样反而更加令人在意,让人忍不住去想这会不会刚好和失踪案有关系呢?      虽然这样随便怀疑别人对托尼来说很不公平,可我本身就是为了调查失踪案才频繁出入罗格大街的,而在最初的两起案件之后一直没有再发生类似事件,眼看着这宗连环失踪案又要变成无头案,我也开始焦急起来。      如果没法完成这个任务……会有什么后果呢?      我决定晚上再到人偶店来一趟,最好可以避开托尼确定棺材里是不是真的没有问题,至少能够洗脱他的嫌疑也是好的。   ……当然我不否认,对于未知的好奇也是原因之一。      再次来到名为TRUTH的人偶店门口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这个时候的罗格大街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店铺也差不多都打烊了,只有零星几家店还开着灯,不过看样子也很快就会关门。      我虽然在出来之前和彭格列那边打过招呼,但原因只说是落了东西,所以不能在这里多作停留,于是一下车就直奔目的地。幸好人偶店还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门内透出来,仿佛在门前的台阶上铺了厚厚一层蜂蜜。      我推开门走进去,楼下没有人在。门顶的铃铛声很快在背后安静下去,室内一片寂寥,周围都是一动不动的人偶娃娃。我不敢转头四顾,只觉无数视线正落在身上,吓得一刻都不敢停留,直接往二楼的工作室方向走去。      上楼之前看了眼楼梯对面的暗间,天鹅绒布帘此时没有拉起,里面空荡荡的,白天看到的黑棺竟然已经不知所踪。心里的疑惑顿时浓郁起来,我眯起眼顺着楼梯向上看,下意识握紧了戴在右手上的尾戒。      二楼走廊的灯亮着,我小心翼翼地踩着楼梯往上走,尽量不让自己发出过大的动静。每一步都需要花掉很多力气,等到终于走上二楼,后背的衣服好像都已经湿了。凉飕飕的风从脖子背后灌进去,刺激得我直打哆嗦。      定了定神,我继续往前走,没多远就是托尼上次带我来看过的工作室,门开着,里面却没有人。我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有问题才终于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房中的布置和之前没有多少变化,我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番,没能得到任何发现。唯一能够看出来的是,这个房间的另外一扇门内正有微弱的光芒透出来。      之前托尼带我过来的时候说过,那扇门连接着另外一间工作室,是店主专用的,没有经过允许不能随便进入,所以我当时也没能进去。      看来今天正好是个机会可以一探究竟。      我一边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往那扇门走去,房门没有完全合上,因而可以看到门口位置的情况。      那里似乎放着什么黑色的大家伙,我微微虚起眼朝那边靠过去,再近一点后,终于发现那竟然是一具棺木。      难道就是原本放在楼下的黑棺?      心里咯噔一声,我来不及多考虑,立马加快脚步走到门边,轻轻推开一边的门板。一股浓烈的铁锈味顿时从房中溢出来,但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那是从哪来的了。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打开的棺木,那里面躺着的确实是个真人大小的人偶,然而却不是什么女孩子,而是——和托尼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男人!      他闭着眼,睫毛纤长,皮肤白到透明,看起来那样真实。我震惊得连退几步,一不小心踩到了什么,脚后发出骨碌碌的滚动声,下意识低头一看,下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好像被冻住了。      那是一条血肉模糊的断臂,从手肘部分被切开,可以看到平整的伤口,白森森的骨头露在外面,地上全是鲜红。      我这才意识到什么,惊恐地抬起头,房中骇人的景象顿时映入眼帘——      四周墙壁上挂满了残肢断臂,它们看起来已经保持这样的状态有些时间,血液都已干涸,表面的皮肤也差不多开始腐烂,底下的骨头就那样暴露在空气里,惨白惨白,和墙上斑驳淋漓的鲜红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简直就是修罗场!      胃部顿时传来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觉,我捂着肚子往门口连退几步,趁着还没看到更可怕的东西正打算逃走,谁知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模糊的声响。      是谁……在说话吗?    ☆、Target.21 后悔药   浑身都在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我逃跑,可双脚就是好像被钉住了一样怎么都不肯动。      我怕得要命,脑袋却已不受控制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去。视线一寸寸上移,最后落在那个极似托尼的人偶脸上。      他睁着那双宛若玻璃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里面充满了狂喜。      眼睛……等等!刚才他明明是闭着眼的啊!      我硬生生用手捂住嘴巴,才将尖叫憋回肚子里,但身体的颤抖怎么都停不下来。我看着那个人偶,他也那样看着我,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猛烈挣扎起来,原本被绑在棺材里的双手双脚不住乱动,被白布条封起的嘴里也不断发出呜呜的声响。      难道……这个人其实是托尼?   我被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急忙上前解开他嘴里的白布,问道:“你是……托尼吗?”      青年先是有些吃惊,但紧接着就点了点头,感激地说道:“是的,谢谢你救了我。这里不安全,我们快点逃出去吧。”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又一个疑团接连出现在脑海里,我已经搞不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了。唯一能做的只有先和托尼一起逃出去,只要到了外面就能安全了。      我解开绑住托尼手脚的布条,扶着他往楼下走。临走前,他还从桌上拿了把匕首,说是为了以防万一。      今天晚上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呢?总觉得现在的托尼和平时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也许是环境的关系吧,他给人的感觉不再那么温和,反而多了几丝疯狂。      “托、托尼?”他的手紧紧抓着我的手腕,那力道实在太大,勒得我隐隐作痛,我忍不住去掰他的手,想要让他稍微放松一点,“你抓痛我了,可以让我自己走吗?”      话音刚落,楼上猛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只见一个人影从楼梯上冲下来,大声喊着:“放开她!托蒂!”      脑袋嗡一声,我看着追上来的青年,眼睛不住睁大,但怎么都反应不过来。      那人有一张和现在正拉着我的男人一模一样的脸,他的眼里充满了恐惧,让人觉得一不小心他就会完全崩溃。      “托蒂!”      拉着我的青年冷不防停下脚步。我来不及刹住脚,眼看着就要撞上店门,谁知玻璃门突然被人大力拉开,紧接着,一股力道从背上袭来,我就那么毫无防备地被推到了外面。      回头时,店门已经关上。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在满室的人偶之中相对而立,景象诡异到可怕。      我踉跄着在台阶下站定,不知道该不该冲回去帮助托尼。现在差不多能确定了,一开始拉着我的人并不是托尼,托尼是后来追上来的那个,而另外一个,则是叫托蒂的陌生人。      他为什么会被关在棺材里?又为什么要假装成托尼带走我?      脑子乱成一团,我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店门再次打开,一个金发青年从里面走出来,我看见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朝我走来。      “已经没事了,我送你回去吧?”青年笑着,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伸到我面前,眼睛里是疯狂的光芒,“有什么问题吗?”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后退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你到底是谁!你把托尼怎么了?”身体抖个不停,我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愤怒,也许其实是因为今天的夜风实在太过寒冷,“你要做什么?”      青年愣了一下,似乎显得相当意外:“咦?已经认出来了吗……”他眨眨眼,夸张地叹了口气,“真可惜。”      我看得见,他背在身后的手里正拿着一把匕首,那上面沾满了血,殷红殷红的血。血珠子“滴答”“滴答”掉落在地上,随着他的脚步声不断响起。      我转身就要跑,但刚动了一下,人偶店的玻璃门再一次被打开,又一个人影从里面撞出来,以惊人的速度挡在了我面前。      “快逃!”托尼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紧张地注视着托蒂,对我大声喊道,“我会拖住他,趁这个机会快点逃走!”      不行!怎么可以丢下别人自己逃走!   我使劲摇头,无论如何都无法赞同他的提议:“两个人怎么说都比一个人强,我……我不能……”      可是话音未落,托蒂便毫无预兆地扑了上来,我只听见托尼闷哼一声,整个人在瞬间瘫软下去。      “啧,你这个双胞胎哥哥总是阻碍我的事情呢,真是太过分了。”金发青年笑眯眯地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托尼,抚摸他头发的动作却相当轻柔。可下一秒,他忽然面色骤变,一脸狰狞地提起托尼的衣领将他扔了出去。      “砰——”      青年好像真正的人偶一样撞上街边的灯柱,又摔到地上,可他却一点也反应也没有,脸上看不出任何血色,胸口有大片大片的鲜红渗出来,眨眼间就染红了整片衣襟。      我被这样的景象吓得动弹不得。   他怎么了?他还活着吗?他……      “他已经死了哦。”高大的人影覆盖下来,路灯光芒被他挡在后面,我毫无反应地抬头看去,这个应该是托尼弟弟的青年正笑看着我,仿佛正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玩具。      “你的眼睛真漂亮呢~”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带着粘稠血液的指尖凉得仿佛没有温度,我一个激灵,拔腿就跑。      然而太晚了,我还来不及行动,托蒂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紧接着,眼前一花,我就被狠狠压到了地上。      背脊重重撞上地面,庞大的疼痛一瞬间席卷而来,差点没痛得我失去知觉。我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失控地大叫起来,同时用尽一切方法使劲挣扎。      可是出乎意料的,这么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家伙却有着相当大的力道,他跨坐在我身上,左手拉住我的双手压到头顶,拿着匕首的右手在我脸上比划了一下,最后停留在我左眼的正上方。      “不要乱动哦,我只是想要你的眼睛,虽然会有一点点痛,但很快就会结束的。”      他的声音相当愉快,就像个跃跃欲试的小孩子。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令人窒息的恐惧紧紧包裹着身体,仿佛沼泽一样要将我吞噬。但不管我怎么挣扎,就是无法摆脱。      “你要我的眼睛做什么!对你来说有什么用啊!”      托蒂俯□仔细看着我,闻言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为了制作出最完美的人偶。为此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素材,之前还特意解剖了几个人用来研究女性人体的构造哦~”      “什……”我震惊得差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难道……之前的失踪案……是你做的?就为了……做人偶?”      托蒂歪了歪脑袋,笑得无比天真:“嗯嗯,没错哦~”      “三年前的那三起……也是?”      “三年前?”青年思考了一下,随即欢快地点头道,“你真聪明!”这么说着,他的脸忽然在我眼前放大。托蒂张大了眼注视着我,眼睛里的疯狂溢出来,将那张本该相当好看的脸变得异常可怕,“好了,我们开始吧。”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我不会杀了你的,眼睛当然要在人活着的时候取下来才漂亮吗~”托蒂像是要安慰我一样拍了拍我的脸颊,随即将匕首对准我的眼睛,缓缓刺下来。      脑海里最后一根神经终于断裂,我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不断晃动脑袋试图闭上眼,可对方早就料到这一点,一早就用手指撑住了我的眼皮。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锃亮的刀尖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一点微弱的凉意刺进眼球,他的动作微微一顿,我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要完蛋了吗?我会死在这里吗?   我明明还什么都没做,甚至都不是为了沢田纲吉,怎么可以白白game over?   我不甘心!怎么可能甘心!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奋力动弹,托蒂忍不住皱了下眉,恼怒地叫道:“不要乱动啊!我都不能好好对准了!”这么说着,他泄愤似地抬起匕首,冷不防对着我手臂刺下来。      我趁机双手用力,直直迎上去,托蒂一愣,禁锢着我手腕的力道也随之一松。我急忙挣脱出来,将右手尾戒对准他就要按下发射,与此同时,只听一道破空声呼啸而来,压在我身上的青年一下子就飞了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      身体重获自由,我一头雾水地爬起来,看向破空声传来的方向,一个穿着短袖衬衫的金发男人站在前方的路灯下,正看着托蒂收回手里的鞭子。      那是……迪诺?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旁边有人走过来,在我身上盖了一件大外套。抬头一看,罗马里奥正单膝蹲在我身边,安抚地冲我笑道:“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   我使劲闭了下一直努力睁大的眼睛,又很快睁开,在我面前的确实是罗马里奥,而那边轻松制服了托蒂后正朝我们走过来的也确实是迪诺。      我颓然抱住自己,终于低低应了声:“嗯,谢谢。”我揉着自己的眼睛,它们还在我身上,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半晌,我才想起来还有另外一个人,急忙转头去看,托尼果然还躺在灯柱边的地上,身下汇集了一滩血泊。      我急忙跑过去,试图叫醒他,然而无论怎么摇晃,这个金发青年就是没有反应。迪诺拍了拍我的肩膀,见我看他,遗憾地摇摇头:“那一刀正中心脏,所以……”      已经没救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猜到了。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白天他还在教我怎么辨认制作优良的人偶,还会不时说几个笑话,会温柔地微笑,为什么现在就一点气息也没有了呢?      我不相信生命是这么脆弱的东西。      我抿了抿唇,抱着最后的希望伸出食指探向他鼻尖。      什么也没有。   就连一点空气的流动都没能感觉到。      “怎么会这样……”我控制不住地低下头,终于将他抱进怀里。他的身体还很温暖,就好像随时会醒过来一样,可我知道,这个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他是为了保护我才会死的。   如果当时我逃走了,或者他没有追出来的话,他是不会被杀害的。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天真害死了他。      我是罪人。   我有罪。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6月7日 ☆、Target.22 十字架   迪诺问我希望怎么处理这件事情。那个时候,我看着托尼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用无比冷静的声音说道:“交给警察。”      他显然愣了一下。      我没有看他,将托尼重新放回血泊中:“这不是黑手党的事件,而且涉及到最近发生的失踪案以及三年前的案子,所以交给警察处理是最好的。”我看着被迪诺手下监管起来的托蒂,声音是连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镇定,“凶手会得到制裁。”      “也是呢。”迪诺赞同地点点头,想了想,让另外的手下将托尼送回屋里,“让他这样呆在大街上会吓到别人的吧,暂时就先这么办。”说着,他看向我,“潮也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我送你去阿纲那边。”      我点点头,跟着他上了车。离开前最后看了眼这家名为“TRUTH”的人偶店,我忽然有点知道它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了。      当初托尼说这家店的主人是另外的人,想必指的就是托蒂——那个算得上“天才”的人偶师。TRUTH,大概就表明了他想要将人偶做得如同真人一样的心愿吧。      然而他们都选错了方向。   托蒂为了制作出最完美的人偶,选择了残忍又可怕的学习方式;而托尼为了保护双胞胎弟弟,选择将他囚禁起来不让他继续伤害别人。   到最后,他们什么也没有了。      回到彭格列不过十点。距离我离开也就短短一个小时时间,可我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过完了一生。   生死不过一瞬间的事情,刚才那一瞬间,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迪诺将我送到楼下,沢田就出现在了大厅里。他看上去有点着急,看见我们急忙迎上来,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有回答,低下头不想看他。      迪诺摇了摇头,将沢田拉到一边说了几句,大概是将他看到的事情简单讲了一下,紧接着就拍拍他的肩膀带着罗马里奥出去了。      沢田看着他们离开,这才又走到我面前,轻声道:“我送你回房吧。”      我点点头,率先往楼上走去。      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沉默不住蔓延着。我胸口闷得慌,又不知道这时候究竟该做什么说什么,只好闷头走路。      沢田走在旁边,几次试图开口,但每次都是看着我迟疑了几秒,最后依旧什么都没说。      这样的尴尬场面一直持续到我们走到我的房间门口。      我抬头看着沢田,勉强扯了下嘴角:“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明天再告诉你可以吗,我有点累了。”      他点点头,应了声“好”,看着我走进房里才转身离开。门一关上,我就再也没有任何力气支撑下去,顿时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整个脑袋里除了这一个想法什么也没有,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不知从何而来的刺骨寒意源源不断地往身体里钻,好像要将我塞满一样。      我控制不住地用手捂住脸颊,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涌出来,迅速濡湿了手掌心。      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回去!我想要回去!   房里安静得可怕,周围的一切都不是我熟悉的景象。我受够了,受够了一个人,受够了拼命努力却连能不能得到回报都不知道。      我……受够了无能为力……      “咚咚、咚”   门外冷不防传来敲门声,我浑身一震,吓得连哆嗦都立马停止了。      是谁?   我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发现门已悄然打开,那个可怕的男人就举着匕首站在后面,等着剜掉我的眼睛去做他的人偶。      整个空间都好像静止了,我听不见声音,也什么都看不见。      敲门声不再响起,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清澈的男声从外面传进来:“潮さん?你睡了吗?”   是沢田纲吉。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紧绷的神经在一瞬间放松下来。但我这样不能见他。现在的我一定很可怕,即使不照镜子我都知道自己有多糟糕。   我不想让他看到。      收拾了一下情绪,我靠坐在门背后,用尽可能正常的声音回答道:“我……我正打算睡了……”      他没有立刻接话,听起来似乎是在考虑什么的样子。片刻后,才听他又说道:“我给你拿了热牛奶,先喝了再睡吧。”      “可是……”我条件反射地要反驳,但想了半天都想不到合适的理由。挣扎良久,只好艰难地同意了,“那……等一下可以吗?”      “好。”      他很快答应了。我急忙跑去浴室收拾自己,趴在洗手台边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我忍不住又想到不久之前那男人疯狂可怕的表情。      他对我说,你的眼睛真好看。      但现在这双眼睛里全是恐惧,我都认不出来那会是我的眼睛。越看越害怕,我迅速用毛巾擦了把脸,慌慌张张从里面跑出来开门,门一打开,果然就见沢田正端着杯牛奶站在外面。玻璃杯里氤氲而出的浅淡雾气缭绕在他面前,将青年轮廓优雅的脸勾勒得越发精致柔软。      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微垂眼帘看着我,语气比刚才还要柔和:“你真的没事吗,潮さん?”      “没事啊。”我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但紧接着我就后悔了。我早就该猜到这个时候自己会笑得有多难看,还不如干脆不笑。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可是察言观色的高手,是拥有超直感的彭格列首领沢田纲吉。      不出所料,唇边的弧度还没完成,沢田就皱了下眉,忽然上前一步紧紧盯住了我的眼睛:“一点也不是没事的样子啊。”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他的语气有点严厉,就好像在责怪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可里面又隐约带着担忧。      他略显迟疑地抬了下手,最后猛地叹出口气,指尖很快从我眼角擦过去,“为什么不肯说出来呢?那样会好受点的。”      不是的,我不是不愿意说出来,我只是……只是……      来自他指腹的温暖倏忽即逝,可那触感却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原本眼角就干涩得厉害,这么一来,眼泪瞬间决堤。      “沢田君,这个世界好可怕……你知道吗?真的好可怕……”      我到现在才确实意识到,我所在的这个游戏本身究竟有多残酷。那是超出我想象太多的黑暗,后退无路,前进却是万丈悬崖。我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回去的方向。   在这个地方,一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我太天真了,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但实际上我什么也做不到。”      我胆小懦弱,更可笑的是明明自身难保还要妄想救助别人,最后……最后……      我看着沢田纲吉的眼睛,那双棕眸就像两泓泉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固执地盯着他看,但好像只要这样做,被从身体里抽空的力气就能稍微回来一点:“是我害死了那个人,如果我当时逃跑的话他就不会死了。他一定到死都在责怪我,怪我不自量力,怪我不知好歹。我……”      “不是的。”沢田冷不防打断我的话,微皱的眉眼悄悄舒展开来,“那个人一定是在感激你的,感激你到最后也没有放弃他,没有让他一个人死去。”      他说得很认真,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那不是你的错。”      不,不对。不应该是那样的。      “是我的错。”我一动不动望进他眼底,使劲睁大眼。我看到那里面有微弱的涟漪,“至少,不是我的话他就不用死。因为我的愚蠢和天真,真正的凶手被放了出来。那是本不该发生的事情。”      我好像冷静了下来,但与此同时,又有什么从心底窜起来。   我觉得难过,窒息般的难过。      沢田没再说话。      他也终于拿我没办法了,我这样的倔脾气确实不是谁都可以忍受的。更何况,他对我本就没有任何责任,完全没有义务安慰我开导我。      我笑了一下,伸手去拿牛奶杯:“我已经没事了,沢田君也回去吧。……唔?”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杯子的时候,他的手忽然往后一缩,我诧异地抬头看去,却一眼看到青年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为难或者责怪,反倒柔软得、仿佛充满了悲悯。      “是啊,但是我们活在这个世上,哪里能够不犯错呢。”他慢慢地抬起手,宽大的手掌自我眼前覆下来,紧接着视线就一片黑暗,仅有微弱的光芒从他指缝间透入眼底,“那就背负着这些错误走下去吧,直到有勇气面对它们、将它们打败。那一天一定会到来的。   所以,不要再露出那样的眼神了。好吗?”      那样的眼神?那是怎样的眼神?   我鼻子一酸,好不容易才忍住不哭。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自觉抓住了他的手。      我想,他说的这番话,不仅仅是为了安慰我,其实也是他无数次在心里告诉过自己的东西吧。他就是这样背负着更庞大更沉重的东西走下来的,除了他自己的错误,还有他不认同的彭格列的错误。      “好。”眼底还是潮湿的,嘴角却情不自禁地勾了起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回答道,“我不会被打败的。没有后悔的人生并不完美,对吧?”      他的手掌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但没有移开:“是的。”我觉得他这时候应该是在微笑的,他的声音和煦温暖,那里面微弱的叹息就好像迎面拂过的春风,“没有后悔的人生并不完美。”      我终于懂得,活在这世上,无论哪个人都是背负着十字架才能走下去的。   比如你。再比如我。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6月7日 记得银魂里面银桑说过,“人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活的光明正大,本想挺胸抬头前进,却不知何时就会沾一身泥巴,不过那样也能坚持走下去的话,总有一天泥巴也会干燥掉落的。” 我想这里就是这个意思了。 270也是這樣走下來的吧,相信總有一天那些泥巴和污漬都會乾燥掉落。 ☆、Target.23 向前走   当天晚上,我几乎失眠。      就算整夜开着灯,可只要一闭上眼依旧会看到那间工作室里被鲜血浸透的墙壁,还有金发青年身下一地的血泊。那些艳丽的色彩不断在脑海中张牙舞爪,浓烈得好像随时会让人窒息。      等到最后终于困得不行睡着大概已经天亮,可也没睡多久,起床时刚过午饭时间。      虽然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没什么力气,但总觉得一定要吃点什么。于是我将自己收拾了一下,正打算暂时先去厨房找点吃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潮さん,你的午饭……”      门外传来少年特有的懒散声线,我微微一愣,连忙过去把门打开,果然就见蓝波端着托盘一脸不情愿地站在外面,见我出现似乎吃了一惊,“啊……你起来了啊……”      我看看他手里的食物,又看向他的脸,点了下头:“嗯,正要出餐厅……”      “正好,这是彭格列让我拿来的。”他仿佛松了口气,二话没说将托盘往我手里一放,随即就像终于卸下重担一般连退两步,抬了抬下巴,装出一幅大人的口气嘱咐道,“这些记得全部吃掉,东西就放在房间里好了,之后会有人来收的。”      我忍俊不禁地弯起眼角笑了笑,连连点头:“是是,蓝波大人可以去忙了,谢谢你特意将这些送过来。”      我自认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他却像是受了惊似的皱起眉打量了我一番,最后无所谓地耸耸肩,仰起头大步走开了。      我拿着食物回房吃饭,顺便打开电脑浏览网页。      刚进入常去的那个地方论坛,就看到了大量关于罗格大街失踪案在上午成功告破的消息。我心头一震,连吃饭也忘记了,忙着查看相关帖子。      大部分人都在发表自己对结果的看法,不过也有“据说”为知情人员的人回复说,之所以警方能够这么快破案,原因是有人将犯人丢在警局大门口,还留了信息让警察去搜查位于罗格大街上的人偶店“TRUTH”。      听说在那家店里搜出了三具尸体,还有一些有年代的白骨,对犯人的指控已经证据确凿,这起案件很快就能进入法庭公审程序。      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具体的消息了。那么,将犯人丢在警局大门口的人究竟是谁呢?      我以最快的速度吃完饭将餐具端去厨房,本想找沢田纲吉打听一下这件事情,但快要走到办公区时才想起来一个重要问题——      既然我是情报屋,难道不应该先他一步就知道这些消息吗?现在迟了一步暂且不提,反而要通过他获知事情真相绝对会被怀疑身份的真实性的吧!      这念头把我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立马掉转方向去了花园。      我果然是睡眠不足脑袋不清醒,要知道情报的话直接通过自己的情报网就能查清,何必去问别人呢?      刚走到楼下,就听脑海里传来一阵电流窜过似的微弱声响,紧接着,一个让人头痛的男声就在耳畔冒了出来:“啊呀,每次和潮姑娘联系怎么都会有这种像是短路一样的声音呢?真是苦恼啊~”      “这是我的台词吧!当时进入游戏世界的过程中电流也很不稳定好不好……等一下,只有我有这个问题吗?”      这个……不是什么大问题吧?不会是在现实世界中的接触不良才造成的吧?      阿彻低低笑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语气好像比一开始轻松了不少:“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很大的打击呢,心理承受能力真是不错啊小姑娘~”      “啧,能不能不要用这么老气横秋的语气?也不要忽略我的问题!”      “哈哈,不要担心,接驳没有任何问题这一点完全可以放心,至于电流声……只能说是因为每个人的大脑频率不同的缘故。”他笑了两声,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认真,“好了,这次找你就是为了支线任务的事情。恭喜达成目标,同时遭遇剧情关键人物迪诺?加百罗涅,可以获得额外奖励哟~”      听他用这么欢快的语气说出这件事情,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见我不说话又继续道,“不问问额外奖励是什么?”      “反正也就是积分啊坑爹装备啊之类的东西吧……”我揉了下眉心,在中央花园的大花圃边上蹲下来,“不要再推销你那些道具了,这次我要积分。”      阿彻“哦?”了一声,尾音拉出一个奇妙的弧度:“按照老规矩加?”      我没有立刻说话,思考了片刻后,认真回答道:“一共可以升五级对吧?这次增加的积分就全部分摊到武力值和智力值上,如果超出规定范围就把剩下的那些点数加到速度上面。”      阿彻应了声,大概正在修改数据,几秒之后笑道:“升级完毕~现在就将新数据传送给你。”      “不用了。”不等他说完我就打断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以后想看的时候再找你要吧。”      他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最后像往常一样切断了通讯。我就这么保持着刚才的动作,继续蹲在花圃边和面前盛开的花朵大眼瞪小眼。      为什么不想看数据呢?   我知道这一次绝不是逃避,因为我想要把这场游戏作为真实的人生进行下去。      其实,它和人生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就算对于我们这些玩家来说可能还有无数次RESTART的机会,但对于游戏里的人物而言,他们的路只此一条,未来只此一个。   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再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所以,都是一样的。      我对着花园长长出了口气,开始掏出手机调查信息。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旁边接近,我不动声色地合起手机,下意识抬头一看,只见前来的金发青年正好在我边上站定。      对上我的视线时,他友好地笑起来:“下午好,潮。”      “迪诺先生?”我看着他眨了眨眼,急忙站起身,“下午好。昨晚谢谢你救了我。”      “哈哈,这没什么,我也是正好查到这件事情,真没想到会在那时候遇到你呢。”迪诺抓抓头发,笑容爽朗。其实我一直觉得,比起沢田纲吉,他才是那个更加接近太阳的男人吧。      我回以微笑:“迪诺先生来这里……是找我有事吗?”      “被你看出来了啊。”他眨眨眼,上前一步,紧接着就见青年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敛起,声音也低沉下去,“关于昨晚的那个凶手……他现在被关在警局里,你还要见他吗?”      心脏猝然一阵抽搐,我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在一瞬间冒了出来。然而这心情究竟是什么,我却说不清楚。   我只知道,那一定不是单纯的恐惧。      不过已经够了,这件事情到此就可以结束了。   我必须、向前走。      “不用,谢谢。”我抬头看着迪诺笑了笑,轻摇了下脑袋表示拒绝,“倒是迪诺先生似乎对这件事情很关注呢,这次跑来巴勒莫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虽然尽量用很轻松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不过我还是担心他会不会察觉什么。幸好迪诺似乎并不在意,但也只是含糊地摆了摆手,应道:“差不多吧,也就是那样了。”      我笑起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很清楚,他之所以没对我产生警惕,不是因为相信我,而是因为无条件相信着沢田——相信那个人看人的眼光。      因为昨晚说过今天会对他说明我最近到底在做什么,所以从花园里离开后我就直接去找了沢田。当然,对于我为什么要调查罗格大街失踪案的原因,还是一如既往用委托的借口掩饰了过去。虽然从本质上说,这次也算是委托的一种吧。      在这过程中,沢田一直面带微笑安静地听着,只是时不时应上几声表示确实在听。      我边说边观察他的表情,最后,清了清嗓子,作最后总结:“我说过,就算在帮助你,但这期间我仍旧是自由的。要接受任何委托都不需要经过你同意的吧?”      他眨眨眼,看着我的眼睛点了下头:“是的,不过……”说到这里,青年微蹙了下眉,仿佛在考虑是不是该继续说下去。      我等了半晌,却没有等到下文,不由不耐烦地接道:“不过什么?”      沢田叹出口气,再次笑起来:“没什么,只是希望潮さん在工作的时候也可以注意下自身安全。”说完,他拿起两人的水杯去添热水,但刚走了一步,就见他顿了顿,重新回过头来看向我,仿佛开玩笑一样说道,“如果没有你的话,这边会很困扰的哦。”      扑通——   我浑身一僵,不由自主睁大了眼。      我这是怎么了?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为什么会突然间就心跳加速呢?   这已经是多久没有过的感受了?自从我决定重新认识他,将他当作单纯的委托人开始,这样的心情已经离开很远,远到几乎要被我遗忘。      我忍不住垂下头,用手撑住脑袋,希望他没有看到我此刻的表情。   在此之前,我曾天真地试图将两人放在平起平坐的位置上,却原来,一直以来都不可能是平等的。      我下意识按住胸口,心脏早就已经平静下来,但那里面却好像仍旧空荡荡的,仿佛有风吹过,带来微弱的凉意和酸涩。      算了吧,不平等就不平等。   他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沢田纲吉,所以我留在这里是没错的。   ——我做的一切都是没错的。   我如此相信着。      我深吸了口气,握紧正抓在手里的手机。      “还有一件事……是刚刚得到的情报。”我抿了下唇,看着沢田闻声回过头来,才继续正色道,“关于、基里奥内罗。”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6月8日 迪诺这次到巴勒莫来确实是为了罗格大街失踪案,虽然这跟他其实没什么直接联系,不过因为是有人拜托所以就决定来查查了。 于是至此罗格大街失踪案完全结束→_→ ☆、Target.24 积雨云   这条情报是在和迪诺说话时从手机邮件上收到的。      内容其实早有心理准备,所以获知的时候并不是非常震惊,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信息的来源——竟然是那位幻骑士,基里奥内罗的雾之守护者。      基里奥内罗,拥有和彭格列同等历史的大家族,现任BOSS是在一群以男人为首的黑手党中都称得上佼佼者的女中豪杰艾莉娅。      先不提这个游戏,但凡知晓家教未来篇的人一定知道基里奥内罗的重要性。不管是因为他们的BOSS同时也是彩虹之子中的大空,还是因为他们代代相传的玛雷指环,都注定了这个家族将成为白兰最大的目标之一。      虽然游戏进行到现在,漫画原作中被白兰觊觎的新继承人尤尼还未出现,表面上看基里奥内罗也似乎仍旧和以往一样波澜不惊,但依照时间上的推测,那边的状况估计已经不容乐观。      而这条新情报正如我所料。上面最醒目的一段话说——基里奥内罗现任BOSS艾莉娅因病逝世,家族由其女尤尼继承。      看到这行文字的瞬间,大脑里几乎像条件反射一样出现了当初在TV里看过的画面。   空荡荡只剩下大床的房间、面带浅笑沉眠于此的苍白女人、单膝跪地沉默忍耐的金发男人,以及身披白色披风头戴白色宽帽的年轻女孩。      我闭了下眼,感觉眉心隐隐作痛,不觉抬手按了按。就在这时,房外传来敲门声,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跑去开门。      站在外面的是沢田,他冲我微微一笑,但那笑容看起来并没有以往那么灿烂:“潮さん,现在有空吗?”      我看了下房内的情况,点点头将他让进门。      将艾莉娅逝世的情况透露给他已经是昨天下午的事情了。当时我的原话虽然是“听说基里奥内罗那边的情况最近不是很好呢,原本的基地都没人留守了。你们和他家BOSS艾莉娅是旧识吧?”但从现在他的表情看来,他应该已经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了。      我看着沢田在沙发上坐下,找出杯子要给他倒水,卫生间的门忽然打开,少年懒洋洋的抱怨也一同传来:“呼,终于搞定了……咦?”蓝波一头雾水地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看沢田又看看我,随即再次将视线移到沙发那边,“彭格列?你回来了啊……”      沢田吃惊地看着他,随即看我一眼正要开口,我急忙抢在前面解释道:“浴室的灯坏了,所以拜托蓝波来修理。”说着,我就转向蓝波,问道,“已经修好了吗?多谢了。”      “……不谢。所以酬劳呢?”蓝波茫然地眨眨眼,看样子也没兴趣探究沢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拿了我之前答应给他的巧克力之后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倒是沢田,在看着他从房里出去之后歉意地笑笑:“他总是这样,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我摇摇头,将水杯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沢田君来找我是为了基里奥内罗的事情吧?想必今天和Reborn一起出门一定有所收获了。”      青年弯起嘴角笑了一下,一点也没有对我的发言感到惊讶,反倒是觉得理所当然一般接道:“潮さん连这个都知道吗,真厉害呢。”      我耸耸肩,装作不以为然:“这一点我可不敢自诩,毕竟还完全比不上基里奥内罗那位年轻的新BOSS。”   是啊,因为我知道的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我是开着大外挂来到这里的,和拥有预知能力的尤尼完全不同。      我不知道他今天和Reborn一起见到尤尼后了解了什么,但他显然是有问题想要问我或是向我确认。我决定主动出击:“那么,我既然已经为沢田君提供了情报,现在可以请你先支付一下代价吗?”      他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笑起来:“当然。潮さん想要知道什么?”      “你今天知道的东西。”我歪了下脑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全部。”      事关基里奥内罗以及彭格列,沢田有迟疑是很正常的。但我想,我大概也稍微获得了他的信任吧,又或许就如他之前所说,他一直在试着相信我。      他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下。      确实和我知道的差不多,他今天一早就和Reborn一起私下去找艾丽娅,自然就知道了基里奥内罗最近的情况,同时也见到了尤尼。      他看起来略显疲惫,艾丽娅去世的消息一定让他很不好受,而基里奥内罗此时也是危机重重。但他并没有过多谈及这些,很快就将话题引到了和尤尼的谈话部分。      当然这也是我最希望获得的情报。只不过令我意外的是,他表示,尤尼也提到希望可以得到情报屋Us io的帮助。      尤尼具有预知的能力,能够获悉我现在正处于彭格列并不奇怪。我惊讶的是,连她都认为需要我的能力,我似乎——不,我确实低估了自己的价值。      但这样一来,事情也好办了很多。      我支着下巴仔细考虑他刚才说的话:“你刚才说,尤尼认为要阻止白兰,彭格列指环、玛雷指环、彩虹婴儿的奶嘴都是必需的,对吧?”      沢田点了下头:“没错。但是……”      “但是,现在彭格列指环已经被毁,要怎么集齐这三者,确实是个问题。”我挑了下眉,接上他的话,“这样的话,白兰也会有这种担忧的吧。所以呢,我想到一个可以帮助你们解决这个问题的最佳人选~”      我抬起眼皮看过去,坐在对面的青年双眉微蹙,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直直望进我眼底,仿佛想要就这样得到答案,眼神专注而谨慎。      不知为何,我忍不住笑起来。   我想要他看到我有用的一面。不,准确地说,我希望自己对他来说是有用的。      停顿了一下,我缓缓开口:“入江正一。”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      他肯定知道入江正一,毕竟对方可谓是白兰“最亲密的战友”。   然而听我说完后,他并没有提出任何反驳或者质疑,虽然露出些许震惊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复如常。沢田坐在沙发上又考虑了几秒,随即起身向我告辞。      就在他开门的时候,我想了想,突然又叫住他:“对了,就当是赠品吧,可以简单透露一下,最近去找彭格列云守寻仇的人大概又会多一个。”      这事情说是意料之外倒也情理之中,提供情报的幻骑士既然是白兰脑残粉,当然会想要找云雀下手。      闻言,沢田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点点头表示感谢:“不过,我相信云雀前辈并不需要担心。”说完,就见他带上门离开了。      之后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沢田纲吉在晚上突然召开守护者会议,虽然到场人员依旧是固定的那几个,持续时间倒是不短,至少在我睡觉前他们还没结束。      考虑到这段时间彭格列这边大概也需要空间仔细讨论相关问题及细节,我决定多去外面走走,好让他们可以不用太过介意我的存在。   ……当然我知道这样的想法确实挺天真的。      六月中旬的巴勒莫天气相当好,虽然很热,但天空碧蓝如镜。大抵地中海附近都拥有这样漂亮的天空,至少是我在自己生活着的城市里看不到的景色。从彭格列总部二楼的露台上望出去,金色阳光洒满了周围整片的葱绿树海,树影间隙中能够看到如同天鹅绒般斜斜洒落的稀疏光芒。   那真是再美好不过的风景。      于是午饭过后,我就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外面逛逛,谁知刚走到一楼大厅就在门口看到了沢田。      他今天穿了件短袖格子衬衫,正坐在椅子上翻看一份文件,鼻梁上还架着副无框眼镜。我脚步一顿,立马在距他好几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真正戴眼镜的样子。说不上来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总觉得这个人好像一下子就变得成熟了不少,身上充满了男人味。      像他这种斯文清秀的男人,一定会吸引很多异性|吧。      光是想到这样的可能性,就觉得很难过。可我明白自己根本没有难过的权力。然而即使明白,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这件事本身就足够令人难过了。      我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就在这时,正认真翻阅文件的青年冷不防抬起头望过来,那道视线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落进我眼底。      心里咯噔一声,我被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有些心虚,又有些苦恼,急忙干笑起来跟他打招呼:“真巧,往常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办公室里吗?”      沢田摘下眼镜,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合上手里的文件朝我走过来:“嗯,我是特意来这里等你的。潮さん是不是要出门?”      “是啊。”我眨眨眼,末了又补充一句,“晚饭前就会回来的。”      听我这么说,他突然笑出声来,上前两步,朝我伸出一只手:“有件事情希望可以拜托你,但如果潮さん觉得麻烦的话也没关系。”      这话说得……真让人不爽。      我撇撇嘴角,不情愿地将目光移向他伸向我的那只手。他干净的掌心上放着一张被对折起来的纸条。我将它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的似乎是一家店的地址。“你要我去这个地方?”      “是一家画廊。”说着,他又上前一步,一下子就站到了我面前。他高大的影子瞬间覆盖下来,顷刻将门外投入的天光遮在背后。      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在头顶低声说:“到了那里,潮さん自然就会知道要见谁了。”      说到这里,他安抚一般笑了笑,但我不敢抬头,只能继续盯着手里的字条,无意识地喃喃应道:“嗯。”      “另外,还有这个。”青年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再一次笑起来,“给你发了邮件,去画廊之前记得查收啊。”      我终于抬头看他,但他只是笑笑,随即转身朝二楼走去。原本被挡住的阳光顿时又扑面涌来,我忍不住闭了下眼,下意识转头去看时,沢田已经消失在楼梯和走廊的转角处。      我抓抓头发,只好认命地帮他去跑腿。      可是为什么呢?在边往外走边打开手机查收邮件的时候,心里却会像灌了蜜汁一样,高兴得连嘴角都不受控制地扬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6月9、10日 阿紫表示,270真是好人啊【有什么乱入! ☆、Target.25 紫水晶   出了彭格列之后,我便乘上公交车前往沢田之前告诉我的那家画廊。车上几乎没有乘客,明亮的阳光从车窗外射进来,将大半个车厢照得金黄耀眼。      我挑了个后面的位置靠在窗边翻看邮件,第一封就来自沢田纲吉。      他让我传达的信息果然和不久前谈过的事情有关。他的意思是,入江正一在五月的时候刚刚被白兰找人带回杰索家族,目前还不可能轻易出来。更何况,也不能确定入江正一就会相信我们,决定同彭格列合作。   所以,首先要说服他。至于这件事情要交给谁去做……      我忍不住对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会儿,顺手将翻盖合上收回包里。   看样子,某条线已经连上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车子终于到站。我撑开随身带来的遮阳伞,开始在街上闲逛起来。      画廊位于靠近海边的郊外,以前这一带都是旧厂房,后来经过改造变成了现在巴勒莫最著名的艺术集中区域。听说这里虽然偏远,却是艺术家们最爱来的地方,天天都能看到街头艺人的表演,幸运的时候甚至还能遇上当代有名的艺术家。      不过我并不打算现在立刻就直奔画廊。这也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行为看起来太具目的性,情报屋总该有点情报屋的样子。      这一带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大,没多久差不多就能逛遍。但这街上的风景真是太奇妙了,让人光是看着就兴奋得仿佛连血液都沸腾起来。      建筑确实是旧厂房改造的,好些都保留着原本建筑的骨架,那些暴露在外的砖石钢筋、屋架结构、甚至是大烟囱,全都充满了旧时尘埃的味道,有些大块石材上还能看见茂密生长的青苔。      而街道上,则随处可见画满了整面毛石墙的涂鸦,色彩缤纷,比阳光的颜色都要夺目。街边还有抱着吉他边弹边唱的吟游诗人,他们或是浅吟低唱,或是引亢高歌,将热闹的街道装点得更加沸腾。      我在街上转了一圈,大概又过去一个小时,终于走进最终目的地的画廊。      这里同样是旧厂房改造,但从内部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构造。内部装修就是一般画廊的样式,灯光、音乐恰如其缝。      大概正好是下午茶时间,所以里面的参观者不是很多,沿途能够看见的人也寥寥无几。我边走马观花地欣赏展出作品,边寻找着约定见人的具体位置——是在莫奈的名作《呐喊》前面。      一路上都没有看见任何属于莫奈的作品,一直走到最后一间展厅,才终于发现了那幅被挂在最中心的《呐喊》。      灯光从天花板上直射下来,将画作背后的墙面照得极亮。反射光线晕开一个渐变的光圈,最后落在站在它面前的那个紫发女生身上。      从背影看,那真是个相当纤细的女孩子,身高大概和我差不多,身上穿着一条军绿色的连衣裙,安静美好得让人不忍心打扰。      我放慢了脚步轻轻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对方像是没有注意到我,依旧注视着面前的画。      我也没有看她,抬头打量着这幅莫奈的名作,假装看得专心致志:“库洛姆?髑髅。”      旁边的女生略一停顿,没有说话。      我继续道:“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潮。今天是沢田纲吉让我来找你的。”说着,我不动声色地亮了下放在掌心里的纸条,从她那个角度应该正好能看见纸上的文字。      她应该提前听沢田提过我,或者是认出了纸上的笔迹,并没有显出任何吃惊的表情,甚至连对我的打量都没有,只是轻轻回了一句:“请多指教。”      她的声音柔软又温和,好像随时会溶进这房内无处不在的音乐声中。我终于没能克服好奇心,用余光瞟了她一眼。她的右眼仍旧带着有髑髅图案的眼罩,而露在外面的左眼则好似紫水晶,在光芒下熠熠生辉。      撇开其他不说,这个样子的库洛姆根本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子,年纪也就比我大了一岁,性格稍微有点内向,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会忍不住脸红。      我眨眨眼,很快收回视线,将邮件上的内容复述给她:“……所以,希望库洛姆小姐可以联系到六道骸先生,让他说服入江正一来见彭格列方的代表。”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微微一笑,“六道君潜入白兰的千花总部不也是为了相关原因吗?”      库洛姆终于看了我一眼,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闪过一瞬的惊诧。我保持微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了。”许久,她终于重新将目光移回画面上,轻声应了句,随即朝我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展厅。      我站在莫奈的《呐喊》前面,抬头注视着这幅举世闻名的作品。它的画面虽然是暖色调,却仍旧带着摄人的凉意。      在这幅画中,世界扭曲又寂寞,就好像每个人心底最深最隐秘之处所存在的疯狂。有些人选择隐藏它们,而有些人选择将它们暴露出来,就像当初的托蒂。   这个世界看似平静无波,但总会有即使充满阳光依旧滋生阴暗的地方。在那里究竟发生着什么为未可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有些东西已经无法避免。      我来到这个游戏,不是为了坐以待毙的。   我已经决定要找到真正想去的地方,在那之前,不可以回头。      从画廊出来后,我趁着时间还算早,又在附近逛了一圈才回彭格列。之后找到沢田说了下见到库洛姆的事情,算是完成了任务。      沢田安静地听我说完全部内容,最后轻轻笑道:“今天的潮さん看起来心情不错呢。”      “哦?”我眨眨眼,原本正打算离开,闻言不由又坐回沙发上,“为什么这么说?”      他摇摇头,捧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继续道:“只是这么觉得而已。”说着,冲我又笑了下,“这次麻烦你了。”      我觉得他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在问我,这次需要什么交换条件吗?      我耸耸肩,顺手也拿起自己的杯子凑到嘴边:“我只是去那一带逛街,顺便帮你送个消息而已,没什么。”      沢田了然一笑:“原来潮さん喜欢艺术吗?”      “唔?也算不上喜欢。”我歪了歪脑袋,笑起来,“只能算是稍微有点兴趣吧。”      他显得有些茫然,但没有接着问下去。我起身向他告辞,从办公室里出来后顺便就去了花园,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了正在慢跑的山本。      不等我打招呼,他已率先抬起手臂冲我大力挥了挥,没过多久就从花圃那一端跑了过来:“哟!散步吗?”      我点点头,看着他一身的运动装束笑问:“晚上锻炼?”      “哈哈,早晚各一次!”山本爽朗地笑了两声,又补充道,“接下来还有挥棒练习。”      “是棒球吗?”我忍不住诧异地眨了眨眼,“现在还在打棒球?”      山本看我一眼,却也没有丝毫介意的样子,依旧很干脆地回答道:“是啊,就是练习没有以前那么勤快了。”      毕竟现在的工作也不轻松吧。我笑笑:“但是能够一直坚持下来的山本先生很厉害呢,如果是我肯定就不行了。”      他哈哈笑起来,转身拿了先前放在花坛边上的球棒开始继续练习。我反正也没其它事情可以做,干脆坐到花坛旁边双手托腮看他练习。      夏日夜晚的林风从身后吹来,空气里满满的都是树脂香气。昏黄灯光从建筑物内部投射出来,和花园里稀稀拉拉的地灯光芒相互交错,间或还能看到向光芒中心展翅而去的飞蛾。      我打了个呵欠,无意识地开口问道:“山本先生,你知道入江正一吗?”      正专心练习着的青年动作一顿,随即就见他迟疑了几秒,终于还是停下手中动作低头看过来:“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了?”      我一手托腮抬头看着他,笑道:“嗯,沢田君为了入江正一可是特意召集守护者开了大会呢,不过……我猜你们也不是完全赞同的吧。”      山本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我,反而问道:“不愧是情报屋小姐,不过我可以问问你是怎么认为的吗?”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让他去找入江正一的人是我,你说我是怎么认为的?”      山本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没有接话。我也没有继续说什么,过了片刻,只见他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开口时语气郑重了不少:“但是,我们不能确信入江正一就会同彭格列合作。”      “可也不能说他会对白兰忠心。”我勾起嘴角,轻轻笑了下,“入江正一是个正直到几乎有些呆板的家伙,他是不会赞同白兰的做法的。而且……”我说着看了山本一眼,他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黑亮的眼底充满了深邃的光芒,“如果想要知道更多,你们可以向我这个情报屋购买需要的情报哦~”      山本不发一言地听我说完,最后哈哈笑起来:“狱寺倒是说过在美国遇见入江的事情。”      “啊,真可惜,本来还以为可以接到新生意的~”我故作惋惜地撇撇嘴,将双手撑在身后,仰起头看着夜空:“都是狱寺君的错!而且那家伙是沢田君的保姆吗?事情管得真多!”      一说到他,总是会忍不住想起阿紫。   她那么一个嘻嘻哈哈喜欢笑着的人,却对狱寺无可奈何,为他流泪为他受伤为他难过,至今为止也不知道为那个家伙吃了多少苦。   所谓一物降一物,其实都是孽缘。      啊啊,越想越不爽。      我抽了抽嘴角,转头面向山本,随即眯起眼一笑:“啊对了,这些话就算说给狱寺听也没关系哦,不如说……”微微一顿,我笑得更加灿烂,“请务必转告他,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小心把自己还有沢田君的桃花都给赶跑了~”      山本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视线却落在我身后:“哈哈,还是直接告诉本人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头顶上方猛然响起一声怒吼:“混蛋,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噌地从花坛边跳坐起来,果然看见银发青年正面色不善地站在后面。他恶狠狠盯着我,双眉皱得估计能夹死飞蛾。      情况不妙!   我急忙后退两步,吐着舌头冲他做了个大大的鬼脸,转身一溜烟跑开了。背后传来狱寺压抑着怒火的喊声:“这样的家伙真的是那个情报屋吗!”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6月10日 【小修】 ☆、Target.26 U 先生   虽然那天狱寺非常生气,不过事后倒也没来找我算帐。第二天我下楼吃早饭,没想到竟在餐厅遇上他。      当时银发青年正在往面包上抹黄油,见我进去眉毛立马又皱了起来,但随即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别开视线,更加用力地将黄油抹上去。      果然是个记仇的家伙,虽然我也没有立场这么说他。      狱寺很快就吃完早餐离开了餐厅,这个时间点这里没什么人,我继续慢吞吞地解决面前的食物,吃到差不多时,桌边忽然多出一道小小的黑色人影。      他就站在我旁边的椅子上,身上穿着一如既往的黑色西装裤,脑袋上是顶着条绿色蜥蜴的黑色礼帽。   “Ciao su,情报屋小姐~”      我动作一顿,这才将最后一口牛奶喝尽,拿起手边的纸巾擦了擦嘴,转向已经等在一旁的小婴儿。      我猜他也差不多该来找我了。虽然比预计的要晚了点。   “这样单独见面还是第一次呢,彩虹之子Reborn先生。”      我看着他扬起笑脸,对方同样礼貌地笑了一下,用手按住帽檐,慢悠悠开口:“这是我的荣幸。不知道Us io先生近况如何,请替我向他问好~”      Us io先生?   我明显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更加仔细地看向Reborn,没想到他也同样注视着我,唇边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什么问题吗,情报屋小姐?”Reborn说着眨了眨眼,用异常无辜的语气问道。      我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重新扯出笑容:“真抱歉,先生一向行踪不定,但如果遇上了一定会转告Reborn先生的问候的。”      话虽如此,可Reborn突然提到“Us io先生”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单纯在试探我是不是真的是情报屋Us io手下的一员?还是说他以前就见过所谓的“Us io”?可如果是第二个可能的话,那位“Us io”又会是谁?      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这个过程中Reborn一直依旧高深莫测地微笑着看着我,就好像早就把我心里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      我实在是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虽然聪明的人总能很快理解你究竟想要说什么,但也正因如此,同样很难隐瞒什么。   更何况,阿彻似乎还有很重要的问题没有告诉我。      我暗暗捏紧了拳头,决定主动出击:“Reborn先生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单纯的问好吧,我相信你在这时候也不会有这么好的闲情逸致。”      那双黝黑的大眼睛顿时虚了一下,我差点被他这个表情激起一胳膊的鸡皮疙瘩。然而还没等我做出反应,Reborn又重新恢复了笑容,同时顺手压了下帽檐,正好若有似无地遮住了底下那张脸上的表情:“哼,真不知道那个Us io究竟为什么会看上你这种小丫头。”      说这句话时,他的音量很低,但又似乎特意控制在能够被我听清的大小上。迅速说完后,他抬起头看我一眼,声音与平常无异:“我听说情报屋Us io从来不参与任何争斗,这一次竟然会选择和彭格列合作真是让人没有办法不产生疑惑呢~”      ……他前面那句话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所以他是真的见过“Us io”?可“潮”这个角色不就是我设定的吗?那不就是我吗?   之前的疑惑更深了,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我抿了抿唇,直视着对方黑洞洞的双眸,不自觉轻笑了一声:“Reborn先生,我有说过和彭格列合作这种话吗?”      小婴儿挑了下眉,倒似乎突然来了兴趣:“哦?”      他不接下去说,好整以暇地等着我继续。我耸耸肩:“这只是普通的交易而已。彭格列需要从我这里得到情报,同时我也可以从彭格列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两全其美不是吗?”      Reborn安静地听我说完,沉默片刻后忽然笑起来。然而那笑容看似天真无害,可我一下子浑身发怵,直觉便感到了危险:“那么,可以说说你想从彭格列得到什么吗?”      沢田纲吉的好感度……我会这么告诉你吗?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歪着头朝他眨了眨眼:“我只能说彭格列不会有任何损失。”说着,便站起身,端着餐盘往餐具回收处走去,“不过我会记得好好估价的,多一分或者少一分都不可以。”      转身回来的时候Reborn已经不见了,原本所在的餐桌边空无一人,干净得简直让人怀疑之前那场谈话会不会只是错觉。      可我的心情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反而有越来越多的困惑聚集起来。不等回到房间,我就忍不住接通了与管理员阿彻的通讯。      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我按下耳钉上的通讯功能后过了很久,那边都没有传来一如既往的散漫声线。我只好挂断了试着重新连接,这一次总算在经过将近半分钟之后,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啊……有什么事吗,潮姑娘?”阿彻先是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随即慢吞吞开了口,语气中满是倦意,“好早……我才刚睡下呢。”      ……刚睡下……   我下意识看了眼手表上显示的时间,上午九点多,虽然我今天确实比以往起得早了点,但是在这个时间点“刚睡下”是什么情况?      我狠狠抽了下嘴角:“阿彻先生,可以问一下你一晚上没睡是干什么去了吗?”      没过多久,阿彻的声音重新响起,这次听起来倒是清醒了不少:“啊,一不小心打游戏通宵了。”顿了一下,才问,“潮姑娘到底是什么事情?说完了我好去睡觉……啊——”      听他每句话都要以呵欠开头或是结束,我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是关于设定的问题。我们之前基本上所做的都是自身的设定,但是关于人物关系以及背景之类的问题不是随机就是交给你安排的对吧?”听他肯定,我继续道,“我想知道关于‘情报屋Us io’的具体信息,为什么我会觉得还有另一个‘潮’的存在?”      阿彻安静地听我讲完,若有所思地应了几声,最后轻轻笑起来:“原来是这个啊~潮确实只有你一个,不过……”他似乎斟酌了一下该如何解释,几秒后答道,“就像你之前说过的那样,Us io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只是情报屋Us io。”      我怔了一下,思考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他是说,潮确实是我,但Us io却不一定是我,情报屋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是Us io?      “可是……你的意思是说Reborn以前见过的情报屋Us io也许只是情报屋的其中一员而不是真正的Us io?”      我皱着眉,一边思考一边反问,然而阿彻却笑着否定了这个说法:“并不是那样的,关于潮姑娘的设定你似乎还没有完全清楚呢。你现在确实是情报屋Us io,然而你没有想过吗,既然已经是这么有名的情报屋,在你接手之前又是谁在经营的呢?”      诶?   我半晌没有反应过来:“难道不仅仅只是设定而已吗?”      阿彻没有答话,依旧笑了笑,随即将一张人物关系的网状分布图展示在了我眼前。      我记得这张图,在最开始进行设定时,他就说过,这是构成我们在游戏世界中存在合理性的依据。我们虽然是中途插入到这个世界中的,但有了这个,就已经形成了和世界的联系。      然而属于“潮”的这张图,简直可以称得上空白。并不是说上面没有任何内容,相反,以“潮”为中心延伸出去的分支相当繁多,浅黑色的线不断缠绕着编织成放射状的网,可它们交织在一起时却反倒变成了背景,中心那个深黑色的“潮”字显得异常突兀。      这大概就是情报屋的关系网了,看似与任何人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其实永远无法被人真正接触到。      不过,还是存在几条加粗过的黑线,线段的终点是情报屋手下的几名干部,以及——   我突然睁大了眼,有些不太确定。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以前应该没有这个人物啊……“U先生?”      阿彻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才道:“我之前没说过吗,玩家的关系网是会在游戏过程中产生变化的。”      “……”我是不会说我已经忘记了这种话的……      “这种变化不仅仅是因为玩家在进行游戏的同时和另外的人产生了联系的缘故,还有玩家自身的设定。   “语言的威力是很强大的哦,当玩家有意识或者无意识说出的某项内容被重复提到超过一定次数之后,那项内容有很大的可能将会成为新增的设定。   “就比如说,这位U先生。”      “……等等!这种事情之前根本没有听说过啊!”我觉得我都要抓狂了,“所以说U先生到底是谁?难道是前任的Us io吗?在我之前经营着情报屋的人?那他现在干嘛去了?为什么情报屋的主人会变成我?”      问题一个一个接踵而至,我使劲抓了抓头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还有,Reborn之前提到的就是他吗?那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家伙啊?”      “唔,那位U先生究竟是怎么样的人我也不清楚啊~”阿彻很无辜地叹了口气,仿佛想要说“那是你设定的隐藏人物,问我也没有用啊”之类的话。      我差点发作,但不等重新开口就听他突然话锋一转,变得兴奋起来,“不过,留着以后慢慢发现不是更有趣吗?”      有趣个大头鬼啊!   我硬生生克制住自己以头抢地的冲动,强忍着保持面部表情的平静,不让自己一激动就直接喊出声来:“我一点也不想体会这样的乐趣!最重要的是,万一那位U先生突然回来了,我要怎么继续做情报屋啊!难道还要上演所谓的夺位大战吗?别开玩笑了!”      “啊啊,这个就放心吧~”阿彻听完后哈哈一笑,显得一点也不在意,“在你结束游戏或者放弃经营情报屋之前,那位U先生都不会出现的。毕竟游戏首先要保障玩家的存在合理性,那再怎么说也是你设定的角色,是不会对自身存在产生冲突的。”      我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那位U先生大概不会对我产生影响,我仍可以继续当我的情报屋。   但是,U先生究竟是谁?      这么想着,我正要切断通讯,阿彻突然叫住了我:“对了,恭喜触发隐藏人物U先生,又有奖励了哦,潮姑娘~”      这样都有奖励?      我本想按照惯例要积分,但考虑了一下最后选择了特殊装备:“有没有那种可以快速防御的工具?”      “防御啊……”阿彻沉吟了几秒,应道,“有倒是有,不过这东西只有一次效用。”      我点点头表示了解:“嗯,也可以。”      话音刚落,脖子上突然一重,我愣了一秒,伸手摸上去,发现竟是一条银色的链子。它乍看十分平常无奇,细巧的银链上就挂着一枚类似指环的东西,通体没有多余的装饰。      这倒是让我想起《灼眼的夏娜》中坂井悠二拥有的那枚避火戒指?湛蓝,只不过我这指环只能使用一次。   但如果可以的话,还真希望永远都不需要用上它。    ☆、Target.27 传递者   接到沢田电话的时候,我正穿过巴勒莫城中的某个广场,走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子。电话那端的声音依旧温和有礼:“潮さん,你现在在哪里?”      “唔……”我转头环顾四周,一时也找不到路标,只好含糊道,“我在外面,等下就会回去。有什么事吗?”      青年停顿几秒,似乎是在考虑,随即就听他轻声笑起来:“正好我也在外面。可以告诉我具体地点吗,我去接你。”      “诶?”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不用麻烦了吧……”      话刚出口,就见一道身影从原本空无一人的巷子对面朝我走来。那是个身材婀娜的红发女郎,头上戴着顶白色的遮阳帽。也许是因为距离的关系,她又微低着脑袋,所以我也没能看到她被遮在帽子背后的那张脸,不过光从外形看起来就应该是个美人了吧。      我眨眨眼,一边朝巷子外走去一边继续和沢田讲电话:“我可能还要再逛一会儿,反正离晚饭时间也……”      肩膀冷不防被撞了一下,我下意识停下脚步,偏头看了眼。那个红发女郎侧过身朝我点了点头,脚步未停。那张脸依旧藏在帽子底下,只能看清微弯的红唇。      然而就在转头的那一瞬间,我分明看见一抹靛青色的雾气不知从何处散开,确实是雾属性火焰的颜色。   怎么回事?难道附近有幻术师吗?      我警惕地虚起眼,一眨不眨打量着那个女人离开的背影。然而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对方甚至都没注意到我的反应,在通过巷子之后就很快消失在了外面广场的人群中。      倒是电话里传来沢田带着疑惑和担忧的声音:“潮さん?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没事。”我急忙将手机靠近耳边,想了想还是改变了之前的主意,“沢田君,你是现在过来吗?我在……”   不管刚才的火焰是怎么回事,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先不要单独行动了吧。      我和沢田约好了在附近的一家购物中心前见面。趁着他还没出现,我仔细回忆着先前遇到那个女人时有没有其他的异状,但想了半天,除了那道明显的雾属性火焰仍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话说回来,对方如果真是有所企图的话,这火焰未免太明显了,简直就是为了特意想要让我看到一样。   等等,不会真的是……      “潮さん。”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我被吓了一大跳,脑中呼之欲出的答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银灰色的车子从背后慢慢开上来,又在身边停下。我懊恼地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正好看见棕发青年从驾驶座探出头,仰起脸冲我露出一个柔和的笑脸,“来晚了真抱歉”      我还没回答,他便下车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等我坐进去后才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偏头看着我笑了笑:“正好到晚饭时间了,顺便去哪里吃饭吧?”      “不回彭格列吗?”我吃了一惊,这才注意到他现在竟然穿着正式的黑西装白衬衫,胸前是一条棕色的方格子领带。      我记得他平时出门都会换便装,今天穿成这样莫非是刚刚去见了什么人?      虽然这么想着,但我没有继续问下去,他既然在这时候来找我想必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谈,等他开口再问也不迟。      车子驶上大街,不过片刻便停在一家装饰相当和风的店门口。我站在门外抬头看向招牌,上面硕大的三个汉字——竹寿司。      “……”山本家的寿司店真的开到意大利来了吗!?      我吃惊得张大了眼,沢田站在门边一手掀起门帘,回头看着我笑了一下:“怎么了,潮さん?”      “没什么。”我急忙摇了摇头,跟在他后面走进店里。很快就有人迎上来,一看是沢田就露出熟稔的微笑问道:“沢田先生,还是去老地方吗?”      沢田点点头,态度温文尔雅:“嗯,拜托了。”      看样子他果然是这家店的老顾客。不过一路往里走都没有碰见山本也没能见到山本的父亲,只有来来往往说着日语的服务生,还有不同国籍的顾客们。      这家店相当大,我们跟着前面领路的侍者拐了好几个弯,直到大厅里的声音几乎无法捕捉时才在一间包厢的隔扇前停下。      沢田打开门,让我先进去,自己则跟在后面关上门,才走到桌边。      这是一间不算很大的和室,布置得简单干净,我猜测大概是沢田他们来这里时的专用包厢。一边打量着,我一边在矮桌旁跪坐下来:“这里……是山本家的店吧?怎么没看到山本?他父亲也不在吗?”      “是啊。”沢田说着将菜单递到我面前,“山本的爸爸没有来意大利,这家店算是分店吧。潮さん想吃点什么?”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将菜单又推回他面前,咧开嘴笑道:“你对这里比较了解,所以都交给你了~”   沢田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笑起来:“好。”      我觉得情况有点糟糕。   之前完全没有想过会在意大利吃日式料理,尤其还是和沢田一起。      我从小生在天朝,也没有接受过日本饮食文化的学习,听说日本人在餐桌上也有相当的礼仪,就连拿筷子的方式也有讲究。      虽然到时就算被看出来我和他们不是一个国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因为之前故弄玄虚了一番,总觉得好像撒谎了似的——尤其对象还是这个人。      我就这样暗自懊恼着,连食物都被端了上来也没有发觉,直到沢田提醒才猛地回神。他有些担忧地眨了眨眼,继而又笑道:“可以开动了。”      我迟疑着没有动,偷偷观察他的动作,随即依葫芦画瓢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手握寿司塞进嘴里。      鲜美的味道一下子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日料,难怪外面有这么多客人。我食指大动,美味当前一下子就忘记了先前的担忧,立马开始消灭食物。      吃得终于差不多时,沢田也放下了筷子,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说起来,潮さん之前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唔?”这个问题有点意思,结合在那条小巷子里的经历以及后来的猜测,我大概知道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于是我笑了笑,将夹在筷子上的寿司塞进嘴里迅速咽下,才答道,“什么人也没有哦~”      沢田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但很快,就见他了然地笑起来:“是吗,没发生什么就好。”      看样子我猜得没错,之前遇到的应该就是六道骸了。听说他现在附身在一个叫做“拉文”的女人身上,潜在杰索家族的情报部门,估计那个红发女郎就是拉文。   而且听沢田这意思,应该也知道六道骸会来见我。那么,他们今天碰头过了?为了入江正一的事情?      想到这里,我放下筷子,挑了下眉看向沢田。他似乎正在等我,对上我的视线微微一笑,然而出口的却是另一个话题:“可以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吗?”      最后?   我皱了皱眉,感觉他话里有话:“什么?”      “潮さん……”他大概在考虑措辞,微微蹙了下眉后,才又笑了笑,“你不是日本人吧?”      果然被看出来了啊……“啊,你带我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情吧?”我歪了歪头,眯起眼微笑道,“我确实不是在日本长大的,不过,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点点头,神情比之前轻松了不少:“抱歉,是我唐突了。”青年弯起眼角,脸部轮廓一下子变得柔软,“只不过,潮さん一直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咦?   话题的发展突然超出了预计,我一时愣住反应不过来,脸上开始迅速升温。   这……这话!“好奇”什么的……怎么让我觉得像是告白的桥段!?难道是我还没睡醒?      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我不知道究竟该摆出怎样的表情才算正常,干脆别开脸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沢田君,你一定没谈过恋爱。”      “诶?”      “一般小说里写到男生对女生产生好奇的心理,往往就是感情要萌芽的危险时期哦~”我转过头看向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像你刚才那样的话,难道是希望我想歪吗?”      沢田纲吉的脸顿时染上一层红云。他尴尬地抓着脸颊移开视线,低声道歉:“我对这种事情不太在行,嗯,多谢提醒。”      “嘛,现在知道就行了。”我耸耸肩,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机械地喝水。      我该庆幸,幸好我还有自知之明,幸好我还能意识到他想表达的确实只是字面意思。   正因为无法心存侥幸,所以现在才没有那么难过。      “关于你之前的问题,让我猜猜你是怎么想的。”我用一手撑住下巴,好整以暇地斜睨沢田,“你是不是觉得,我知道你们彭格列大部分情况,可你却连我是个怎么样的人都无法确认,未免有点不公平?”      青年笑了一下,不置可否:“虽然这么说你可能会生气,但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停顿了将近五秒才接道,“潮さん看起来并不像是传闻中的那位情报屋。更何况,情报屋Us io的名声由来已久,不应该会是你这样年轻的女孩子。”      他说,情报屋Us io不该是像你这样年轻的女孩子。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竟然这样轻易就被他发现了。是因为那个晚上我对他说了“这个世界太可怕”的关系吗?      但转念一想,这是拥有超直感的彭格列十代目,他见过那么多人,也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要看清像我这样的家伙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既然被发现了,我也不打算隐瞒:“我不否认你说的。不过,我也说过了,情报屋Us io并不只是一个人。就如同彭格列会更新换代,情报屋也会有继承人。”      沢田显得并不吃惊,也许我的答案早在他意料之内。      见他不说话,我虚了虚眼,笑起来:“怎么?沢田君是在担心我能力不够会拖彭格列后腿吗?”      “并不是那样的。”他眨了下眼,依旧温和的表情中隐隐透出几分坚定,“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我只是觉得比起自己随便猜测果然还是向你证实比较好。”      我看着他歪了歪脑袋,没说话。      他低头抓了下脸颊,重新抬头时,神色较刚才又郑重了少许:“那么下面要说的内容,希望务必能够得到潮さん的协助。”      空气中突然出现一瞬的凝滞。      我几乎要摒住呼吸,忍不住紧了紧垂在身侧的那只拳头。      “在接受潮さん的建议后,我终于联系到了入江先生,今天的出行正是为了和他见面。”      “哦?”我下意识接上话头,“见到了?”      “是的。”沢田略一点头,继续说下去,“并且达成了共识。我的提议是,今后正一君研究获得的情报都可以通过潮さん的情报网传递至彭格列。”      我并没有立刻答应这个请求,然而目的差不多已经达到了。   只要入江正一和彭格列合作,将研究十年火箭筒的情报传送过来,那么届时彭格列关于这方面的研究就能事半功倍,要赶在杰索之前造出当初像漫画里所说的圆形时空装置也会容易很多,之后就……      “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情。”      我还没开口说什么,只听沢田忽然又道,“过几天我要去加百罗涅那边找迪诺先生,有件事情希望可以得到潮さん的帮助,不知道你愿意同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6月15日 作者表示很委屈,潮姑娘只是因為被调戏了才反调戏的! ☆、Target.28 荆棘路   我想我一定是无法拒绝沢田纲吉的。   我甚至都没搞清楚他去找迪诺是为了什么就想答应,但好在最后还是记得要在此之前先问问理由。      虽说他表面上是去师兄迪诺那边做客,但既然要带上我,自然不会是出于这么简单的原因。大致讲过事情缘由后,他表示具体内容会让迪诺亲自告诉我。      加百罗涅总部位于巴勒莫附近的一处海边小镇,是个港口贸易相对发达的地方。沢田这次过去就带了一个司机,除此之外只有我。      从彭格列前往加百罗涅总部所在地需要好几个小时,中间车子需要翻跃好几座山,我竟然难得晕车晕得七荤八素,一路上几乎都在和呕吐袋大眼瞪小眼。      明明以前都不会晕车,可这次偏偏还是在沢田面前。他一路上都在担忧地照顾我,让我羞恼得简直想去跳地中海!   ……如果还有力气的话。      到达目的地时已经快到傍晚,我一下车就冲出车门蹲到外边呼吸新鲜空气,沢田跟过来询问情况,等在门外迎接我们的迪诺也被吓了一跳,急忙收起笑容找人先带我回了房间。      大概是这次晕车的情况看起来实在吓人,原本定在晚上的会谈被迪诺推到了第二天。虽说我认为已经没有大碍,但他坚持要我休息,我也就没再说什么。      不得不说,晕车真的大伤元气,我直到一觉睡醒才完全恢复过来。刚刚洗漱完毕,房门就被敲响了,外面果然站着沢田纲吉。      我努力忘记昨天的窘态,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早上好,沢田君。”      他微微一笑,问道:“身体恢复了吗?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顿时感到嘴角抽了一下,笑容瞬间崩溃:“不要再提醒我了啊!”我垂头丧气地扶住额头,真是欲哭无泪,“快点忘记晕车的事情,那只是偶尔的失误!”      头顶上传来忍俊不禁的笑声,我立马鼓起腮帮抬头瞪过去,沢田轻咳了一声,收起笑容:“抱歉,我会忘记的。”这么说着,他向门外让了一步,再次笑起来,“先去吃早饭吧,迪诺先生在餐厅等我们。”      我点点头,收拾好心情跟着他走出去。      加百罗涅总部看起来并不如彭格列那般气势恢宏,三栋主建筑围合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主庭院,建筑间隙间或有小院子相互穿插,浅色石墙又显示出几分亲切的暖意。大概是位于海边崖上的缘故,三面都是大海,磅礴涛声连绵不绝。      我们今天所在的餐厅包厢正好位于海边,透过围绕房间的大片玻璃窗可以享受到自海面上泻入的金色阳光,虽然现在已经快到盛夏,可海风依旧舒爽沁凉,一点也没有夏季的炎热。      我昨晚几乎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果然已经饿得饥肠辘辘,没过一会儿就将自己的早饭解决得干干净净。      坐在对面的迪诺似乎松了口气,笑道:“看起来今天精神不错呢,潮。”      脑中警铃大响,我生怕他接下来又要提到昨天的晕车事件,急忙岔开话题:“迪诺先生也是啊。说起来,这里可真漂亮。”      “哈哈是吗,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多住几天。”迪诺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再次看向我时稍微收敛了笑容,语气也变得比刚才郑重了不少,“这次突然麻烦你过来真是抱歉了。”      我耸耸肩,放松地靠上椅背:“在此之前,先说说具体是什么事情吧,大概的情况已经听沢田君说过了。”      迪诺点点头:“是关于加百罗涅最近的一项合作产业。对方克里曼莎先生也算是当地比较有名的商人,加百罗涅从一年前和他合作开设了一处会所,但近一个月来,会所的资金似乎出现了点问题。”      按照迪诺的说法,加百罗涅这边觉得账目上存在疑点,然而因为资金运转是双方共同监管的,也不能由这边擅自进入调查。而且考虑到双方的合作关系,最好可以由第三方全权负责此次调查。      “不过,我们已经有了部分线索,但目前还没有透露给克里曼莎先生。虽然是我的猜测,他似乎对情况还不十分了解,我们也不希望破坏彼此的友好关系。      “我问了问阿纲的想法,但是彭格列和加百罗涅关系一直密切自然不能介入此次事件,所以……”      迪诺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即一眨不眨看着我,说道,“他向我推荐了你。”      我顿时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沢田纲吉。他从刚才开始就没说什么话,此时听见我们谈论到他才放下水杯,不慌不忙地抬起眼皮看过来。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我身上,笑容沾染着外面的阳光,看上去干净剔透。我看见他冲我笑了一下,嘴角勾出一个浅淡的弧度:“是这样没错。”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从心底里感到高兴,似乎还一下子充满了自信。      这是不是说明他已经相信我并肯定我的能力了呢?我走到现在终于也得到了回报?      可这样想着,理智却告诉我不可以如此乐观。我不可以忘记,他虽然是沢田纲吉,也是彭格列的首领。我不能指望他完全的信任,也明白至今的自己仍做得不够好。   可既然他愿意相信我,我就不可以让他失望。      能够答应下这件委托真是太好了。      我思考了片刻,冲迪诺微微一笑:“只要能找到可以说服对方的理由就可以了吧,听起来倒是并不困难。”      他点点头,笑容又恢复了之前的爽朗:“潮愿意帮忙真是太好了,有哪里用得上我们的地方请一定不要客气!”      我托腮想了想,随即歪着脑袋笑道:“在此之前,先给我一份你那间会所的内部平面图吧。哦,还有这个镇子的地图~”      午饭前迪诺就派人给我拿来了需要的图纸。于是吃过午饭,我就呆在书房里研究地图以及会所的基本构造。      不过手头上的这些图纸实在太大,不方便携带,我在自己的笔记本上一边做着摘记,一边将需要的图画下来。按照自己的思维画出来的东西也更方便记忆。      沢田过来的时候我刚好在画这个镇子的地图。基本的道路已经有了框架,我正准备往上面添加感兴趣的地点和建筑,见他走到旁边站定,便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画得热火朝天。      房中一时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响,我趴在书桌前一边对照电脑上的图片一边翻看地图对照自己画的内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青年的声音:“潮さん以前是做什么的?”      “以前?”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我停下手中的笔,抬起上半身疑惑地转头望过去。沢田纲吉微笑着注视着我,我能感受到他眼中的笑意,却不知怎么就是看不清他眼底真正的色彩。      上次在竹寿司时我告诉过他情报屋也是由历任Us io继承至今的。所以现在在他看来,我应该是刚刚继承Us io这个头衔不久。      可是我不明白,他在这种时候问起这个是怎么了。那双被隐藏在刘海底下的棕色眼眸里,现在到底藏了什么样的情绪呢?      我就那么一眨不眨看了许久,可在他快要抬眼的时候,忽然又回过身,装作不在意地继续手中的工作:“这种事情怎么能告诉你啊,被知道了底细我会很危险的。”      “也是呢。”身后传来青年一如既往温和轻柔的声音,不带一丝停顿,“真抱歉。”      我耸耸肩:“你没听说过吗?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这可是柯南里面贝尔摩德的名句,不过出现在这里还真是有些微妙。我忍不出轻笑出来,想了想,最后干脆直起身,站到了沢田面前,“不过,你想知道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其实我还是个大学生哦,虽然再过一年多就该毕业了。”      沢田显然吃了一惊,没有回答。半晌,才微微皱了下眉:“为什么?”      为什么告诉你吗?   我在心里笑了一声,但面上仍要装得满不在乎:“我们是合作伙伴嘛,相互信任是必须的不是吗?而且我知道,如果是沢田纲吉的话绝对不会把这些信息泄露出去的,对吧?”      沢田脸上显出复杂的表情,我说不清楚它们究竟代表了什么,随即就见他无奈地笑起来:“你未免太相信我了。”      我不在意地转了个身,摆摆手:“当然是因为,你是沢田纲吉啊。”      我不会告诉你,我想要你看到完整的我。不仅仅是身为情报屋的潮,还有那个真正的我。   普通、平凡,甚至渺小的我。      身后很久都没有再传来其他声音。我继续画手里的地图,一笔一画难得认真。也不知过了多久,沢田才又走到我身边,弯腰凑了过来。   “你画得真好。”      “啊,谢谢夸奖,我怎么说都是个学建筑的,虽然是只菜鸟。”      闻言,青年眨巴着眼站起身,似乎好久才消化了这个消息:“建筑?”      我“嗯哼”一声,紧接着,他的声音便在头顶响起,缓慢的,却异常清晰,里面难得带上了几分低沉。      我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只听得他问我:“潮さん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呢?”      笔尖一顿,我突然就无法反应。      大概因为这是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线,那么温柔,温柔到就好像——   充满了悲伤。      是啊,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呢?   你又是为什么,选择了这条路呢?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6月20日 阿纲大概是觉得遗憾吧,潮明明可以做个普通人的,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呢? 选择这条他已经无法回头的路。 ☆、Target.29 花之镇   加百罗涅所在的镇子并不大,迪诺口中的那家会所也并不十分远。画完地图后我趁着时间还早便从加百罗涅总部出来,决定先在附近转一圈。      和巴勒莫那样的城市不同,这个海滨小镇中到处是曲折幽深的小路,色彩斑斓的房屋立在小路两侧,夏日阳光偶尔擦着屋顶在路面上落下阴影,草木浓郁的色彩和花香一起飘散在青石板的路面上。      我照着笔记本上自己画的地图随意漫步,不时还能看到打着赤膊站在街道上大声聊天的西西里男人。小孩子嬉笑打闹着从街口快速跑过,隔了很远还能听见一串串欢快的笑声。      镇子依山势而建,顺着道路向上走过一段时间后,能看到一片类似广场的空地。据说以前这个地方专门用来集会演出,甚至到现在也偶尔会有小市场。      这里视野极好,今天这个时候没有很多人,我站在广场中放眼远眺,地中海蔚蓝的海水仿佛近在眼前。      我忍不住又想起沢田不久前的那个问题。他问我,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      是啊,这条路荆棘丛生,前方又有黑雾笼罩,不知何时何处才能透进光芒。你的背影在这样深沉的暗色中模糊不清,好像我一不小心就会再也找不到。   可是你在这里。      我想这就是我在这里的理由。   我到这里来,找一个答案。      心情被搅得有些糟糕,我狠狠抓了两把头发,决定不再继续想这些。迪诺之前提到的会所就在这座广场周围,我看了眼地图,又站在广场台阶的最高处搜索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目标。      这是一家以克里曼莎先生的名字命名的会员制会所。我翻出迪诺之前交给我的会员卡,镇定地走进去,马上有侍应生迎上来询问。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免有些紧张,被问及需要什么服务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只好说约了人在台球厅,假装一本正经地进去等候。      台球厅位于地下一层,宽敞的空间里已经有了不少人,有男也有女,或是趴伏在桌面上,或是倚靠在桌边,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室内播放着舒缓的音乐,虽然笑声谈话声此起彼伏,却也没有想象中的嘈杂。      我在大厅里转了一圈,确定没有被人注意到后立马打开紧急逃生出口的大门走出去。      按照迪诺给的平面图所示,整个会所按照娱乐、休闲、健身等不同区域共分四层。其中地上有三层,最顶层是管理人员的办公室,同时每一层业分布有一定数量的管理用房。      我一边顺着楼梯往上走,一边考虑着迪诺的委托内容。      从给我的调查结果中不难看出,迪诺在此之前就已经确定了目标。他怀疑这次资金问题的始作俑者正是合作者克里曼莎先生的个人助理,也就是会所的负责人之一,一名叫做“内斯塔”的西班牙男人。      在此基础上,我要做的事情就相当简单了,只要能够拿到内斯塔挪用会所资金的证据比如帐簿、存取款记录等信息,接下来的只要交给迪诺解决就可以。      不过内斯塔每周只会来会所一次,而账本信息等也都在他的个人电脑里,要想拿到那些东西以我个人能力来说实在有些困难。      粗略地在会所内部逛了一圈后,出来时天已经快要黑了。我一边往回走,一边打开手机调出情报屋专用联络系统,搜索目前正在这个镇子上的人员名单。      几秒钟之后,控制面板上跳出一个蓝色字体的意大利名。只此一个。      这结果倒是有些意料之外,我对着手机屏幕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始终没能将通讯发送出去。      这套联络系统简而言之就是情报屋的内部联系平台,根据身份的不同当然也会有使用权限的不同,通俗点讲,也许有点类似论坛之类的地方。      而它确实也有和论坛相似之处,比如说不同身份的名字就会用不同的颜色进行区分。我的是最高权限红色,普通情报人员是黑色花体字,而蓝色则代表了——干部身份。      情报屋分支庞大,情报网更是盘根错节,自然需要在Us io之下的管理人员。而这些干部正是统帅普通情报人员的管理者,他们拥有直接与Us io见面或是对话的权利。      目前在西西里岛内的干部共有五名,平时都分散在岛上各地。我之前也不曾注意过他们的动向,没想到竟然会让我在这里遇上。      说不清楚现在究竟是怎样的心情,似乎有点紧张,但又不仅仅是这么简单,我在考虑了一下措辞之后,还是选择将信息发了过去。      没想到屏幕上才刚显示“已发送”字样,下一秒就有电话接了进来。我吓得差点没直接按下挂断键,镇定了片刻才发现这则通话竟然是直接通过情报屋的联系平台接上的,ID显示为“奥莉娅娜”,正是我之前所发通讯的收件人。      我去这是什么速度!      反应过来的同时我忙不迭接通电话,然而不等开口,耳边已传来一个妖娆甜腻的女声:“嘤嘤嘤潮ちゃん终于想起人家了吗,人家等你等得好辛苦~”      ……我了个去白花花二世!!   这是大脑的第一反应。   第二反应——我面无表情地将电话从耳朵旁边移开,果断按下结束键。      世界终于清静了。      可是一秒钟之后,铃声重新响起。我看着手机屏幕三秒,最后只好再一次接通电话,抢在对方开口前就说道:“给你三句话讲完要讲的内容。”      “潮ちゃん好过分,明明这么久没见面了还要挂我的电话~”      额角抽痛了一下,我深吸口气,提醒道:“已经一句了,奥莉娅娜。”      “哎呀,潮ちゃん不要这么严肃嘛~”电话那端的女声似乎终于恢复了正常,不过那甜到发嗲的声线还是让我忍不住颤了颤,“太严肃就会变得无趣哦~太无趣就不告诉潮ちゃん情报啦~”      我没说话。      她好心情地笑了两声,最后放低音量再次笑起来:“既然是潮ちゃん接下的委托我一定会好好去做的哦~不过真是凑巧,我最近的目标也是那个家伙呢,基本内容已经了解了,等待好消息吧~”      我有些吃惊,不由问道:“你也在调查内斯塔?”难道事情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简单?“是同一事件还是不同的?”      “唔,我也是刚刚开始着手,毕竟这段时间这里只有我一个啊~”奥莉娅娜俏皮地笑道,“有了结果第一时间告诉你,到时候就能见到潮ちゃん了真是令人兴奋呢~”      等等这个语气越来越像白兰了是怎么回事!我嘴角一抽,撂下一句“不用来见我也可以!”就再次挂断了电话。      耳边立刻安静下来,我一抬头才发现天色已经完全按下,万家灯火仿佛从海上升起,明明灭灭的火光一直向山脚延伸下去,街边暖黄色的灯光仿佛蜂蜜般在青石路面上撒了一地。      鼻腔中充满了海水潮湿的气味,我仰起脸对着夜空长长吐出口气,起步往加百罗涅总部走去。      因为有了奥莉娅娜监视和调查内斯塔,我也就轻松了不少,只需要每天抽出一点时间去会所里打探一下消息就可以。      今天下午正要出门,就遇上迪诺迎面走进来,后面还跟着罗马里奥。我刚要开口和他打们招呼,一道黑影忽然从门外窜进来,不等我反应,它就已经停下了我面前。      “哈……哈……”      我顿时停下动作,低头一眨不眨盯住眼前的动物。那是一条毛色十分纯正的金毛犬,体形庞大,眼神却十分无辜。它不叫也不恼,只是乖巧地蹲坐在我面前,冲我一个劲吐着舌头,简直像是在等待我给它奖励一样。      我看着它,又抬头看向迪诺:“这是……你的狗?”      迪诺哈哈笑着点头道:“他叫维多。这家伙一看到女孩子就喜欢往上凑,不过他意外的温顺,所以潮不用害怕。”      “我倒是不怕狗……”这么说着,我弯下腰摸了摸维多的脑袋,谁知它一下子甩着尾巴又凑得更近了点,伸长了舌头想要往我脸上舔。      我急忙后退一步躲开它的突然袭击,正巧听见迪诺冲我身后招呼道:“啊,阿纲你也下来了。”      “迪诺先生你们已经散步回来了吗?”青年温和的嗓音渐渐靠近,最后停在离我很近的地方,“潮さん是要出门?”      我转身面向他,沢田今天穿得十分休闲,格子衬衫搭配七分牛仔裤,脚上蹬一双帆布鞋,显得青春又随意。再看自己今天的这身T恤短裤装扮,同是休闲系列为什么就是无法做到像他穿得这样好看呢?      我有些挫败地捏了把束在脑后的丸子发髻,朝他笑道:“调查的事情稍微有了点头绪,所以今天打算再去会所里看看。”      “这么快就有进展了吗?”沢田轻轻笑起来,“说起来我也一直想去那里看看了。”说着,他看了眼迪诺,又重新垂头看向我,“潮さん介不介意同行?”      “咦?”我愣了一下,不自觉地问道,“等到事情解决了再让迪诺先生陪着去不是更好?”      沢田眨眨眼,冲我笑道:“那样的话就绝对会被别人发现身份了啊,可能会有点麻烦吧。”      “哈哈,阿纲太受欢迎了!”迪诺走过来狠狠往他肩上一拍,挤眉弄眼地说道,“我可不敢把你带那去。那就拜托你了,潮!”      等等!什么叫“拜托我了”!你才是会所的主人吧!   我抽搐着嘴角不知怎么吐槽他,等缓过神来已经和沢田走在了通往会所的路上。      小镇漫溢花香的街道在眼前伸展,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周围安静得很,却难得不觉得尴尬。      我偷偷抬眼打量身边的青年,他微敛着眼睑目视前方,偶尔被周围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便抬头看一眼,唇角始终带有细微的笑意。      记得在家教原作中,白兰曾经对十四岁的沢田纲吉说,他们两人很相似。但我从来不这样认为。      沢田纲吉和白兰是完全不同的,因为两人常挂脸上的笑容就带着截然相反的含义。沢田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善意,无论至今为止遭遇过什么,他的心仍旧是柔软的。   但白兰永远做不到这一点。      大概是察觉到我的目光,沢田偏了偏头,目光略带疑惑地落在我身上:“怎么了,潮さん?”      我摇摇头,对他笑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你似乎对这里挺熟悉的样子。”      “因为之前来过几次的关系吧。”青年弯起眼角摸了摸头发,笑容可掬。我灵光一闪,急忙凑上去接道:“既然这样,等到这次事件搞定之后能不能带我到处逛一逛?迪诺先生要照顾家族里的事情,所以不怎么希望麻烦他。”      沢田看了我几秒,随即又笑起来:“荣幸之至。”      说话间就到了克里曼莎会所,我们正要进去,冷不防见一辆车正好在门口停下。一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夹着公文包从车后座的位置上开门下来。      等在门口的侍应生看到来人,立马恭恭敬敬地行礼道:“您好,内斯塔先生。”      “哦~”我低呼一声,忍不住想要说声“Lucky”——不枉费每天都往这里跑,没想到竟然真的被我遇上了。      这人确实和资料上显示的一样,表情严肃,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典型的商人打扮。他冲对他打招呼的侍应生点点头,不发一言地走入会所,态度倒也不显得傲慢。      光从这幅景象上还真是看不出来,这个人就是私吞会所资金的元凶。      我歪着脑袋挑了下眉:“沢田君,你觉得他会是怎么样的性格?”      身旁传来一声轻笑:“严谨、正直,不像是会做小动作的类型。”      “真巧~”我转头看着他笑起来,“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既然如此,又是什么促使这个内斯塔这样做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6月20、25日 ☆、Target.30 军火商   我找了个借口让沢田在餐厅里等我,随即偷偷跟在内斯塔后面潜入了三层的办公区。      我想不通他挪用公款的理由,如果他真的如表面上看起来这样一丝不苟的话。因而我十分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在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      然而,这个西班牙男人还真是如他所表现得那样认真到几乎有些死板。即使是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也要在打开办公室门之后将门卡端端正正放回口袋里才走进房内将门关上。      他进去后,走廊上就看不到一个人了。我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因为担心时间太久会被人发现,就准备先行返回餐厅,没想到这个时候,前方办公室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内斯塔拎着个铝合金的手提箱从里面走出来,一边小心打量着四周,一边快速关上门朝楼梯间走来。      我环视一圈,发现完全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于是稍作停顿后,只好立刻摆出茫然观察周围的表情从转角处的墙后走出来:“啊!”      内斯塔显然被吓了一大跳,皱起眉警惕地停下脚步盯住我,手里的箱子下意识被挪到身后:“你……”      “十分抱歉,这位先生。”我朝他走近了点,急切询问道,“我好像走错地方了,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回去餐厅吗?”      男人眼中的警惕减少了许多,但仍旧带有几分疑惑:“餐厅?那在一楼……”顿了一下,他呼出口气,嘴角露出礼貌的微笑,同时抬手指着和楼梯间相反的方向示意我,“那个方向直走就可以看到下去的电梯。之后再询问服务生就可以了,可爱的小姐。”      我装作似懂非懂的样子点了点头,在向他道谢后便朝电梯间走去。离开的同时,我顺手拿出包里的镜子对准身后,镜面上映出男人迅速转身下楼的背影。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大概是中奖了。      这样想着,我快步走进电梯,等到门关上后便掏出手机接通了和奥莉娅娜的通讯:“Ciao,你在会所附近吗?”      “当然~”话筒那端传来女人雀跃的声音,“我还看到了久违的潮ちゃん哦,今天果然是我的幸运日~”      “……不说这个,内斯塔从会所里面出去了,接下来的交给你,不过……”      没等我说完,奥莉娅娜就低声笑起来:“我会把监视影像发送到你的手机上,潮ちゃん可以看准时机再考虑出场哦~”      “就这么办吧。”我点点头,结束通话后这才按下楼层键回到一楼。但我没有去餐厅找沢田,而是直接从后门出去找了个不会被人发现的角落打开手机开始接受监视影像。      视频中看不到内斯塔本人,只能看到景象从楼梯间的台阶变为光线并不非常明亮的停车场。镜头朝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靠近,然后停下,车门被人打开,镜头放低拉近,进入驾驶室内部。      看样子监视器应该是装在了内斯塔衣服外套的某处,但不知究竟是哪个位置,竟然一直都没被发现。      紧接着,车子从停车场驶出,外部景象开始不断变化。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内斯塔终于停了下来。他拎起那个铝合金的手提箱,跳下车子锁上车门,转身背对车子站定。      我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类似码头的地方。内斯塔拎着箱子往前走,左边是平静的海面,右边是一排看似废弃的仓库,码头空地上堆放着高大的集装箱,周围看不到一个人。      内斯塔走在集装箱和仓库之间的道路上,直射阳光几乎完全被堆积起来的铁盒子们挡在了外面,徒留铺天盖地的阴影,以及连绵不绝的海浪声和男人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又是几分钟过去,他终于走到那一排旧仓库的尽头,眼前出现一片更大的空地,靠海的三面被同样的集装箱包围着。      内斯塔停下脚步,身体微微侧过去,影像中终于出现了除他以外的其他人——那是一位有着酒红色短发的女性,穿白衬衫和咖啡色短裤,身材是不同于西方人的纤细,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个女人坐在一米高的集装箱顶上低头看了内斯塔几秒,随即向前一跃晃晃悠悠地落在地面上。      “哟。”   就在这个声音传入耳中的同时,我立马站直了身子,一把捂住额头:“果然……”      虽然隔了这么远看不清对方的相貌,但光从声音以及姿势动作各方面判断也可以确定了——那确实是阿紫没错,对了,现在应该是军火商RAY。      她为什么也在这里?而且竟然是为了和内斯塔见面?这么说来,内斯塔挪用的款项莫非被他用来购买军火了?可他一个商人要军火做什么?      问题顿时一个接着一个涌上来,我稍微考虑了一番后,决定立刻赶往码头查个究竟。一边往外走,一边联系奥莉娅娜确定方位——她目前已经到了码头。      “你之前说的在调查的那件事情莫非就是这次的军火交易?”      “Bingo~”对方欢快的笑声通过手机传过来,奥莉娅娜这样说着,又稍稍压低了音量,“盯上内斯塔只是因为这段时间卡罗家族的人和他接触实在太频繁,而他们之前又没有任何的利益联系,不让人怀疑也不行呢~”      说到这里,女人的声音略一停顿,问道,“对了,潮ちゃん要不要猜一猜作为一名普通商人的内斯塔为什么会愿意帮助卡罗家族做这样的事情呢?”      我没说话。      紧接着,只听奥莉娅娜发出“哦呵~”一声,手机便被调整了方向,代替女人妖娆声线的声音,变成了一阵嘈杂的争斗声,其中间或夹杂着枪声撞击声,混乱不堪。      奥莉娅娜紧接着道:“卡罗家族的人出现了,潮ちゃん如果过来的话要小心一点哦~到时见~”      通话结束,我站在会所门外张望了一番,原本还在纠结这十几分钟的车程该怎么解决,幸运的是刚好遇上一辆的士送客人到大门口。我急忙在车子离开前跳进去,拜托司机送我到码头。      到达目的地后,我马不停蹄地朝之前在影像上显示的那片空地跑去,半路上就看到一个女人站在某间废弃仓库的阴影中,双手环胸倚墙而立。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茶色及肩发蓬松卷曲,五官深邃,身上穿黑色无袖紧身衣以及牛仔热裤,将好身材尽显无遗。      我停下脚步,偏头望着她顺便调整呼吸。女人看见我,慢慢直起身,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紧接着,就见她冷不防冲上前,二话不说抱住我脑袋按进了她的胸脯里。      “哇——!”      “潮ちゃん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呢~这么久没见了有没有想我呢~”      开什么玩笑啊!      我几乎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来,手忙脚乱地挣扎着,终于从她那拥有惊人罩杯的胸脯间抬起头。双手向前一推,我趁着她稍稍松手的空隙迅速后退两步,站在离她一米多远的地方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你要杀死我么!!!”      “唉呀,潮ちゃん生气了么~”奥莉娅娜无辜地看着我眨了眨眼,似乎想要上前,我急忙又后退两步,警惕地朝她一抬手:“Stop!我们必须保持距离!”      女人艳丽的面孔上立马露出委屈的表情,她耷拉着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扁了扁嘴:“潮ちゃん太冷淡了,我好伤心~”      嘴角无法克制地抽搐着,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没有吐槽:“先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我吧。”   对方的表情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先让我抱一下!”      “驳回!”      “潮ちゃん好无情!”      我果断转身:“我先走了。”      前脚刚抬起,手臂就被人抱住了。奥莉娅娜嘻嘻笑着将脑袋靠到我肩上,她的声音仿佛喃喃自语般在我耳边响起:“那边打起来了哦~RAY似乎一开始要求的是在交易中见到卡罗家族BOSS,没想到来的却是内斯塔这个中间人。于是交易谈判破裂,内斯塔想要逃走结果监视他的卡罗家族人就跳了出来~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忽然放开我,抬起头冲我眨了眨眼,“不过有趣的是,和卡罗家族交手的人是RAY的手下,但是保护RAY的人……猜猜是谁?”      我撇撇嘴角:“彭格列的狱寺隼人?”      奥莉娅娜挑起一边眉毛:“恭喜答对一半!虽然是彭格列的人,但不是岚守而是雨守山本武~”她看起来相当兴奋,“东方男人果然很不一样~”      我真没想到山本会到这里来,而且他的任务是保护阿紫的话,就是说狱寺必定也参与到了这次事件中。   这样一来,我这边倒是可以捡个现成的大便宜,还可以让他们将内斯塔直接带去给加百罗涅。      稍微考虑了一番,我点点头,冲奥莉娅娜勾起唇角:“我还有点事情要和他们谈,先去前面看看。”      她这次倒是没说什么,等我走远了之后还在后面挥手:“潮ちゃん一定要注意安全哦~”耳边的争斗声越发明显,她的声音混在风声、海浪声以及嘈杂的撞击声中有些模糊,让我差点以为最后一句叹息般的话是错觉,“先生说过不希望潮ちゃん受伤呢~”      那位奥莉娅娜口中的“先生”一定就是U先生,前任的情报屋Us io。   可是他现在究竟在哪里呢?究竟为什么会让那个奥莉娅娜都用如此充满怀念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呢?      在此之前,我还对他的存在感到害怕和威胁,可现在却忽然间充满了暖意。这样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对我来说根本就是陌生人,可就因为我介入到了这个世界,就得到了他的善意、以及拥护着他的其他人的善意。      心情莫名复杂。      我停下脚步,躲在集装箱后面观察前方的动静。      此时战斗看起来已经接近尾声。双方除了卡罗家族的十几人外,剩下的五六人应该就是刚才奥莉娅娜口中“RAY的手下”。      内斯塔被吓得脸色发白,紧闭着眼贴在一个角落里,浑身绷得笔直。阿紫就在他旁边,一面看住他一面小心不要被战火波及。山本则呆在两人旁边保护他们。      幸好我这个位置还算安全,即使偶尔有碎石泥块也都纷纷撞在了集装箱上。等了将近十分钟,争斗的声音终于渐渐小下去。      我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一眼,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不少人,山本回头看了看阿紫和内斯塔,笑道:“艾瑞卡小姐,接下来要怎么办?”      “嗯,也是。”酒红短发的女人点点头,看了眼瑟瑟发抖的内斯塔,皱眉考虑起来,“要不先……”      “先把人交给我吧。”      我抬脚跨出集装箱背后的阴影,朝前方那几人露出灿烂的笑容。阳光一下子从头顶打落,我看见阿紫脸上震惊的表情,不由心情大好。      “又见面了,RAY小姐,还有山本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6月25日 这里是阿紫共通线,猜猜现在狱寺在哪里→_→270真是辛苦你了【咦 之前忘记说明,奥莉娅娜为音符君客串,白兰二世不解释! ☆、Target.31 横祸生   我朝在场众人歪着头笑了笑,随即向前走过去。      阿紫站在原地睁大了眼,倒是她的手下们围在周围吹起口哨,纷纷露出意外和看好戏的表情。其中一个金发青年甚至凑到阿紫面前冲我夸张地挥手,被阿紫一把拍开。      倒是山本率先反应过来,哈哈笑着冲我招呼道:“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嗯,真的很巧。”我看着他弯起眼角,随即将视线落在阿紫身上,“看样子RAY小姐的此次交易并不顺利呢~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地方吗?”      对方眉毛一挑,似乎在说“你进入角色倒是很快嘛”之类的话:“不劳费心。”      “嘛,我也只是好意。”我耸耸肩,又上前两步,凑到她面前嬉笑道,“被对方坑了这种感觉并不好吧,难道RAY小姐不想将这笔账讨回来?”      阿紫抽了下嘴角,同样朝我露出笑脸,不过那笑容怎么看都好像带着股冷气:“我会自己讨回来的,不过也可以听听你的建议。”      “RAY小姐应该没有忽略吧,这里是加百罗涅的地盘。”海风有点大,我顺手将被吹乱的鬓发拢到耳后,继续道,“既然如此,通过加百罗涅不是更好吗?我想迪诺先生会很高兴帮助你们,尤其——”我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山本,“这件事情还涉及到彭格列。另外还有一点,我想你大概不知道。”      我将视线转向站在阿紫和山本身后的内斯塔,男人以一种混合着惊惧以及无措的眼神看着我,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我冲他笑了一下,对阿紫补充道:“这位内斯塔先生很不巧正好是迪诺先生与他人合开的会所的负责人。”      阿紫顿时皱了下眉,但很快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眼中一亮:“原来是迪诺先生的人。”她点点头,那样子倒也煞有介事,“那还真就不能越俎代庖了,不过我也需要一个交代,还请潮小姐转告迪诺先生。”      “那是自然的。”我点点头笑起来,“和RAY小姐这样爽快的人说话就是方便,那么我就先把人带走了。”      阿紫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同时转头看向后面的内斯塔:“你也听到了内斯塔先生,不过我相信迪诺先生不会对您怎么样,不如说他反而能够保护好您。”她说着向旁边退开一步,好方便内斯塔走过来,“祝您好运。”      男人仍在犹豫,就在这个空隙里,阿紫的声音在我脑内响起:“后面的事情还要拜托你。你见到迪诺后让他把人交给警察,到时候让内斯塔把卡罗家族交易军火的事情抖出来。”      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大概是想给卡罗家族一点颜色看看。于是我再次耸了耸肩,答应一声后便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离开那片空地,又走了一段路,前面的景象重新变得荒芜。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内斯塔果然还是跟了过来,手上仍旧拎着那个铝合金箱子。      我抬头望了望天,最后冲他安抚般笑了下,尽量放轻声音:“先生请不要紧张,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但您要知道,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您也是一样的。”      他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我没再说什么,转头看向仓库群的方向:“奥莉娅娜,可以拜托你送这位先生去加百罗涅吗?到门□给他们就可以了,说明的事情我会去做。”      女人婀娜的身影自阴影中显现,她从仓库里面走出来,打着呵欠瞟向内斯塔:“诶~一定要我去做吗~”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把人送到就可以了。”我朝她一摊手,“我还得去趟会所。”      奥莉娅娜嫌弃地扁了扁嘴,但最后也没办法,只好带着人先行离开。      我这次终于没能继续好运地碰上一辆刚好送完客人的的士,只好步行回会所。一边走着,我想起来必须先联系一下沢田,便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不料接连打了三个都无人接听。      无奈之下,我放弃了联络直接进会所找人,然而在问过服务生之后才知道他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离开了会所。      我想他大概是有事所以先回了加百罗涅,可等我回去后向迪诺问起时才知道他确实是有事,但并没有回加百罗涅而是暂时回巴勒莫去了。      “他说就算晚上来不及,明天早上也会回来的,让我们不要担心。”   虽然是这样说的……应该没问题吧?      我应了声表示了解,转而将阿紫交代的事情告诉迪诺,嘱咐他将内斯塔交给警方处理:“既然是资金方面的问题,由警方介入更加显得名正言顺一点,而且……估计还能够挖到意想不到的□哦~”      当天晚上,沢田他果然没有回来。   虽然有点担心他那边的事情会不会有点麻烦,但总觉得如果是现在的他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便安心睡到了第二天。      下楼的时候正好见到迪诺家那条金毛犬趴在大厅沙发旁边打盹,青年坐在它边上边看报纸边喝水。上午十点的阳光落在他脚边,仿佛一地碎金。      我站在楼梯上愣了一下,还没开口,对方的视线便像若有所觉般移了过来。“潮さん。”沢田纲吉眨眨眼,随即冲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早上好。”      “早安……”我朝他走过去,迟疑着问道,“你是……早上刚回来的吗?”      “是的,其实昨晚就没什么事情了,不过因为不习惯开夜路才耽搁了一个晚上。”沢田好脾气地笑着,顺手放下报纸和茶杯走到我面前站定,“因为事情有点急所以也没能及时通知你,潮さん不会介意吧?”      我摇摇头:“当然不。比起这个,今天沢田君有空吗?”      他想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嗯,听迪诺先生说事情已经解决了,正好昨天说过要陪你去镇上走走的,不如现在就出发吧?也差不多是上午茶的时间了。”      我自然十分愉快地答应了,兴高采烈跟着他出了门。      我们先在附近一家茶餐厅里吃了点东西,虽说是上午茶,对我而言倒更像是早餐。之后两人又去了这里最热闹的商业街,充满了海滨小镇风情的街道和房屋绵延铺展在眼前,鲜花与阳光无处不在,经过街边咖啡店时还能闻到浅淡的咖啡香气和面包的奶香。      正午阳光激烈,我们在一家餐厅的露天场地坐下准备吃午饭。沢田去餐厅里面找洗手间,我坐在外面一边等饭菜上来一边百无聊赖地打量四周。      目前所在的这个地方已经不是商业街上最繁华的部分了,行人也少很多,然而相比之前经过的地方,这里丝毫不逊色。街道两边的店铺各具特点,装扮精细,还有好些看起来稀奇古怪的主题店。      我正考虑着吃完饭去那些店里看看,忽然感觉到头顶上方覆下一片阴影。本以为是沢田回来了便抬头准备打招呼,谁知映入眼中的却是两张陌生男人的脸孔。      我奇怪地看着他们,其中一个男人立马冲我笑了一下,用一口不怎么地道的英文问道:“小姐,你知道从这里去布丁街要怎么走吗?”说着,那人向我走近了点,伸手往口袋了掏了一会儿,掏出一张小纸条递到我面前,“就是这个地方。”      布丁街?那是什么地方?   我很快看了眼纸条上的文字,皱起眉冲他们摇了摇头:“抱歉,我也是游客。”   好奇怪,我这个样子一看就是东方人,一般人会找一个最像游客的人问路吗?难道周围没有其他人了?      心中疑云丛生,我忍不住转头打算看看附近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谁知才刚动了一下,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      怎么回事?   脑中警铃大响,我立刻想到以前在各种报道中看过的拐人手法,有一种好像就是用不知名的药粉使被害者在仍旧能够保持行动能力的情况下丧失神智,从而方便行凶者在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地将人带走。   难道我这么“好运”地遇上了这个?      恐惧一下子涌上来,可是浑身无力,我连呼喊也做不到,只能不住睁大了眼想要离开座位。然而那两个男人互相使了个眼色,随即从两边围住我,将周围其他人的视线与我隔绝。      眼看着其中一人要伸手来拉我,我用上最后的力气一把抓过放在桌边的冰水朝自己身上一泼,顺势将杯子重重掷到地上。      “哗啦——”   响亮的碎裂声响彻耳际,与此同时,我的神智也清楚了不少。不等身上恢复力气,我使尽全力将堵在面前的男人推开,起身要往咖啡厅里跑,可才刚动了一下,手臂就被抓住了。      男人凶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纯正的意大利语:“快抓住她!”      话音刚落,只见咖啡厅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猛烈推开,棕发青年的身影迅速冲上前作势要来拉我:“放开她!你们要做什么?”      我顿时松了口气,可钳制住我的男人却不放弃,又把我用力往后一拉开始逃跑。而另外一个男人则顺势上前一步挡在了沢田面前。      临走前抓着我的这个家伙对另一人低声耳语了几句,我只来得及听清最后一句:“BOSS只要这个女人,另外一个干掉也没关系。”      “!”   难道这不是简单的绑架案?!      这个念头出现的同时,我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难道、我的身份被人发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6月25、26日 之前因为有沢田派人跟着在暗中保护所以那些人才没有下手,现在委托结束放松了警惕,也因为有沢田在身边就没有继续让人跟在身边了,没想到被人抓住了空隙。 不过也没人能想到Us io的身份会被发现吧→_→ 另外,阿紫表示阿纲竟然还亲自陪潮姑娘去迪诺那里,未免太好了吧。我只想说—— 你太天真了! 十代目当然是因为自己有事才去找迪诺的,潮姑娘只是顺便! ☆、Target.32 咫尺间   沢田冲上道路欲追过来,可始终被另外那个男人挡着无法靠近。两人争斗起来,而抓着我的这个男人则趁着此时混乱的场面将我使劲往外拖。      周围本来人就不多,现在被这幅景象吓到纷纷躲进两旁店里,一时间街道中央空空荡荡,寂静得可怕。      我注意到,不远处的路口停着一辆很不起眼的车子,如果到了那里就完蛋了。      身上的力气已经恢复了不少,我来不及多想,一边奋力挣扎,一边抬起脚冲那人脚面狠狠踩下去。   真可惜不是高跟鞋!      男人痛呼一声,恼羞成怒地转身看我,我找准时机,猛地用手肘撞向他腹部。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一点,顿时吃痛地捂住肚子俯□去。      施加在身上的束缚消失了,我也不敢继续停留,立马向后退开好几步,同时用戴在左手上的尾戒对准他,想也没想就发射了麻醉针。      男人动作一僵,紧接着就晃晃悠悠倒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这个声响很快吸引了他同伴的注意。   原本还在与沢田僵持着的男人诧异地看我一眼,眼神变得十分危险。我心里一惊,偷偷将双手背到身后,却不知为何也不敢跑向沢田寻求庇护。      我愣在原地进退不能,而就在这时,男人也突然往旁边退了几步,似乎准备撤退。      即使如此,我还是不敢放松。沢田警惕地盯着那个人,也没有动。三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男人再次向后退开几步,下一瞬间竟然丢下他的同伴转身消失在了后面的小弄堂里。      直到终于看不见那人的身影,我才长出一口气,觉得浑身都软了,差点坐倒在地上。      沢田快步跑过来扶住我:“潮さん,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   话音戛然而止,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猛地将视线落在他背后——      刚才明明已经离开的男人不知何时又回来了,而且在我们没注意到的时候竟然都冲到了沢田身后!而他手上那把匕首冷光刺目,刀尖直指沢田!      大脑一片空白,在反应过来之前,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这么大的力气,竟然一咬牙拉住沢田向旁边推了出去,然而就在自己也要顺势躲开的瞬间,背后蓦然一凉,耳畔便传来利刃摩擦血肉的声音。   “嗤”      “潮さん——!”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感觉背部冰凉冰凉,回头的时候,就看到红褐色的液体如同泼墨般一下子飞溅出来。男人狰狞的脸庞在这片红色后面定格成惊讶,我好像还听见他遗憾地“啧”了一声。      可我已顾不上这么多,眼前像是下着血雨,又像是开了漫天的红花。粘糊糊的液体哗啦啦落了一身,空气中充满了粘腻的腥味。那味道竟然如此可怖,我几乎忍不住想要干呕起来。      眼前一黑,我整个人都重心不稳地向前栽去。      眼看着脑袋就要结结实实撞上地面,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双手臂,忽然将我一把捞了起来。      “潮さん!”      熟悉的男声猛然炸开在耳边,我迷迷糊糊想要睁眼,但没什么力气,只好从颤抖的眼缝间努力分辨——确实是沢田纲吉没错。      他抱着我跪坐到地上,一手揽过我肩膀,另一手却像是不知该放哪里,移到背后又收回来,被鲜血沾湿的五指不停颤抖着。      也许是真的看不清楚了,我竟然会觉得他的脸色苍白到可怕,平日温和的眼眸里再也看不出一丝淡然。他紧紧皱着眉毛,抿起的嘴唇因为过分用力几乎都要开始泛白。      我一时间发不出声音,只好努力抬了抬手臂,总算用最后的力气握住了他的手指:“……好痛……”      刚才那短短一瞬的空白之后,痛感立马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不过片刻,神经就像是被撕裂了一样。我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痛苦,痛到想把血肉都挖掉,痛到宁愿一死了之。      我果真是有恃无恐,仗着这只是一个游戏就敢这样不管不顾。但果然还是好痛啊……该说这样的游戏未免真实过头了吗?      我笑了两声,紧了紧握着他的手。但大概全身的力气都被用来抵抗痛觉了,终于还是没能握住。手一滑,他的指尖就那么从我掌心里擦过去。      他手指一抖,几乎带着慌张地,迅速将我整只手都抓进他手里:“那为什么要推开我!一般不都是自己先躲开吗!”      他吼得很用力,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我莫名觉得心虚,不由别开视线支吾了一句:“唔……条件反射……吧……”      我说得很轻很轻,甚至连自己都听不清楚。可话音不过刚落,眼前的青年陡然沉默下来。他蓦地收紧手掌,那力道大到像是要捏碎我的手指。      我很想提醒他,虽然我现在正承受着更夸张的痛苦,但你捏得这么用力我还是会痛的,无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好由着他去。      沢田垂着头,身体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不住颤抖着。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好一声不响地注视着他。      “你是……笨蛋吧……”过了许久,从他嘴里终于挤出这么一句话。我一时不备,顿时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一张口就是一大口血沫子。      我自己也被狠狠吓了一跳,但还来不及做些什么,拥着我的怀抱冷不防收紧。青年低下头却没有看我,他柔软的发丝擦着脸颊滑过,竟出乎意料带着清新干净的气味,瞬间冲破了溢满鼻腔的腥臭。      他将我的脑袋靠进他怀里,声音压抑低沉:“为什么要这么做……”      即使你这么说,我也不可能告诉你答案啊。   我忍不住闭上眼,可是眼角干涩,什么都流不出来。      ——因为我喜欢你。      你不知道,我有多希望将这句话告诉你。可这个答案,不会是你需要的答案。   它注定了不可能得到回应,我不想那样。      更何况,这种理由如果被人知道了一定会被嘲笑的吧——就算喜欢,也不至于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啊?      我并不是没有喜欢过别人的。高中的时候,曾经喜欢过隔壁班的一个男生。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是个充满了阳光也非常温柔的人。      记得有一次上学途中,远远看到他在前面弯腰不知在干什么,等推着自行车上前,才发现他是要捡回掉在地上的书本。   那天早上刚刚下了雨,书本有些被沾湿。他一手握着车把手,一边弯腰去够书本,显得有些吃力。   我和他就那么隔着不过几步距离,但我忽然迟疑了一下,没有上前。   就不过是这么一秒的停顿,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捡回了书,推着车走开了。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可我有时还是会想起来。想着,如果那时稍微主动一点,现在是不是就会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死党说我太过执着于不可能的人。可我想,我只是执着于那个时候懦弱的自己。   所以这一次,一定要让自己勇敢起来,勇敢到——最后的那一天,可以问心无愧地离开你。      我知道的,那一天终会到来。   或早,或晚。      大脑一下子就清醒了,我小心地深吸了口气,稍微推开他打算坐起身。沢田慌忙拉住我想要阻止,我摇摇头,将视线移向街道。      刺伤我的这个男人见情况不妙丢下匕首就要逃走,而另外一个则仰面躺在地上,蜂针的效果仍在持续。      我看着街口没有回头,下意识笑起来:“沢田君,可以拜托你将逃走的家伙抓回来吗?我可是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问那两位先生呢~”      沢田好像怔了一下,没有说话。下一秒,我只觉身体一轻,紧接着,整个人就被他拦腰抱起。      逆光中看不到青年的表情,但从语气中也不难发现——他现在的心情大概糟糕透了。   “会有人将这两个人带回加百罗涅,现在最重要的是治好你的伤。”      他好像在生气?   可是为什么要生气?      我只知道他对当年指环战时的狱寺说过“死去就什么也没有了,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之类的话,可我想不通现在的状况,也已经没有力气去相通,干脆就放任自己窝进他怀里。      我觉得自己大概是可悲的,明明就呆在他身边,说到底还是只能依靠受伤这样的借口触碰他靠近他,因为只有这种时候他的怀抱才可以属于我。   可我还是贪恋着这样不尴不尬的位置,贪恋着他给予的哪怕再渺小不过的温柔。      愚蠢。   天真。   飞蛾扑火。   却甘之如饴。   我真的如他所说,是个笨蛋。      意识渐渐模糊起来,我感觉到沢田正抱着我快速往回跑,夏日的暖风从耳畔涌过,但我已睁不开眼去看他的表情。可是我能够想象到,他的脸庞一定仍旧沐浴着阳光,尽管双眉因为担忧而紧紧皱起。      我发不出声音,只好在心里对他说。   『放心吧,沢田君。我虽然不算很好,但我会没事的。』      即使我对这个人来说并不那么重要,可无论谁遭受了不测他都会难过吧。   沢田纲吉一路走来已经承受了足够多的压力,也接触了足够多的黑暗。现在,这些都不需要再继续了。   『我绝对不会让你背负愧疚,也绝对不会让你背负痛苦。』      不想看到他为谁难过,即使是为了我也不行。   『所以我绝对不会死在这里,在一切结束之前,绝不退后。』      我发誓,绝不。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6月26日 潮姑娘你太痴情了!要不要这样!【抓住摇晃 话说自己吐槽自己真的大丈夫?= =||| 以及这个时候的沢田只是单纯将姑娘当成朋友才这么担心的,不要多想哦→_→ ☆、Target.33 阳光海(上)   自受伤之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因为是背部中刀,所以这几天都没有办法躺着睡觉,我之前从不知道一个晚上都保持趴伏的姿势竟然会这么痛苦。      伤势并不非常严重,虽然当时出血量很大,但迪诺请来的医生说这个位置虽然相当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脊椎或是哪处神经,不过这次并没有伤到要害。      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后怕的。      刚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完全没有力气动弹,伤口不时就传来阵阵痛楚。我接通了和阿彻的通讯,询问他具体情况。      青年在那端叹了口气:“你这个干脆就扑上去挡刀了啊……”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傻愣着“啊?”了一声。      他没继续说下去,轻咳一声后才接着道:“情况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乐观,不过也还好,就是肋骨断了几根。因为你昏迷前联系我进行过紧急处理,所以他们看到的情况才会只是‘失血过多’。”      看样子我临时做出的决定还是有效果的,就是不知道后面要支付什么代价才能弥补。      “这次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不会要求你支付太多的,最近就别到处乱跑先好好养伤吧潮姑娘~”      ……等等,我怎么觉得这句话里有股异样的违和感呢?   但一时间也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我正打算好好问问阿彻,房门就被人敲响了,紧接着,棕发青年的身影便出现在打开的门板背后。      我放下手中用来打发时间的杂志,抬头冲他笑了笑,招呼道:“下午好,沢田君。”      沢田纲吉在门边顿了一下,随即走到我床边,将手里拿着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这是迪诺先生刚从外面带回来的水果,特意让我拿来给你。”      说着,他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我问道:“潮さん感觉如何了?伤口还会痛吗?”      “嗯……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我试图隔着纱布去碰伤口,但被沢田毫不客气地抓住手腕制止了,最后只能讪讪收回手摸了摸脸颊,“就是在结痂所以会发痒。”      沢田叹了口气,略显埋怨地看了我一眼:“这种时候才不能乱碰,如果留疤就糟糕了。”      “反正也看不到啦……”我耸耸肩,无所谓地应付了一句,低下头正好看见窗外的阳光落在掌心上,顺着被面拖拽出一道长长的金线。      视线不由自主便顺着这道痕迹移过去,萤白天光从没有完全拉开的窗帘背后透进来,阳光穿过窗外浓密的树丛斜斜洒落,清风夹着凉意徐徐拂过面颊。      我对着窗外出了会儿神,直到面前出现一只黄澄澄的桔子才反应过来:“咦?”      “不要吗?”坐在床边的青年笑着又将桔子往我面前送了送。      我急忙接过来:“当然!啊,不!我是说谢谢……”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打量他的表情,沢田依旧在笑,笑容轻松,简直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亮温暖。      醒来后到现在的这几天里,他经常会过来看我,虽然每次坐下的时间都不长,有时还会被迪诺叫出去,但我还是觉得很满足。他在关心我,但并不是因为愧疚,这比什么都好。      我低下头开始剥桔子,室内再次安静下来,但没过多久,就听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潮さん在想袭击你的那两个人的事情吗?”      动作一顿,我诧异地抬起头看向他,但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便没有说话,只皱了下眉。      沢田继续道:“也许……”他别开视线,下意识注视着自己手中那只还完好无损的桔子,“他们真正的目标并不是你。”      我一下子睁大了眼,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以为我是因为他的缘故才会遇到这种事情吗?他这是在自责吗?      心脏不知为何就突然颤抖了一下,偏偏从桔子皮下溅起的汁液正好射入眼中,我急忙揉了揉眼睛,将目光硬生生从他身上移回。      “你想太多了。”我暗自深吸了口气,出口时仍旧用了平常的说话语气,还特意带上了点揶揄,“虽然你是彭格列十世,但别忘了我也是有名的情报屋Us io,会被人盯上也不是不可能的。虽然我们的保密工作一直做得很好,可也不代表没有漏洞。”      说到这里,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这种情况本是不应该出现的,可为什么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人发现了呢?尤其还是在我离开根据地巴勒莫的这个时候。      我看了沢田一眼,继续说下去:“抓住的那两个人已经拜托迪诺先生交给情报屋下的干部了,今天早上她还刚来了信息,证实了我的想法。”      不得不说奥莉娅娜的高效率,人应该是在昨天让罗马里奥带去给她的,她今天就得到了结果。      根据那两个人说的,他们本不属于任何一个家族,也是最近才受雇于他人。而雇佣他们绑架我的雇主,经奥莉娅娜调查后发现是某个黑手党家族的首领。   对方之所以将目标瞄准我,是因为近期在黑手党、甚至整个地下世界中竟然传出了关于情报屋Us io的“真相”。      “照片上的人确实是潮ちゃん,这也是让我们疑惑的地方。潮ちゃん的存在应该是秘密的才对。”      消息源在哪里就连奥莉娅娜也查不出来。      “不过……”通讯最后,对方的声音重新又恢复了之前的愉悦,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咬牙切齿的兴奋,“既然有人向情报屋挑战,不好好回敬就不是我们的风格了哟~而且还敢伤害到潮ちゃん,我已经准备好利息啦~”      我笑起来:“当然要好好招待一下对方,我已经开始期待了哦~回去之后召开巴勒莫地区的干部会议,在此之前拜托将相关情报传送给大家吧。”      所谓干部会议,情报屋有每半年召开一次的惯例,届时所有干部都会回巴勒莫将半年来的情况进行汇报、协商等事项。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紧急将人召集回来,毕竟,将Us io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仅对我,对整个情报屋而言都是相当危险的。   而且……还要考虑到那位U先生的问题,虽然他给我留下了一大堆谜团。      将情绪收拾一下,我朝沢田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担心:“没问题的,大家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我也不是一个人啊。”      他略微一愣,随即仿佛松了口气般笑起来:“那就好。”阳光落在他脸上,那上面的笑容让我也瞬间放松了不少。      “其实我已经有了个想法。”我虚了虚眼,挑起一边眉毛笑道,“不过,在此之前沢田君应该也有事情想要说吧?听说你当时回巴勒莫是解决狱寺君和基里奥内罗的问题去了。”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待下文,沢田倒也没有显得惊讶,只一瞬就反应了过来:“本来打算等潮さん恢复之后再说这件事情的,不过既然你已经知道了……”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神态变得十分郑重,“潮さん听说过这个消息吗?基里奥内罗的玛雷指环被盗。”      之前确实听奥莉娅娜说过。玛雷指环被盗绝对不是小事,这就如同当初的彭格列指环被毁一样,足以掀翻整个地下世界的平衡。      “不过,这不是真的吧?”我皱起眉仔细观察沢田的表情,他弯起眼角笑了一下:“指环被盗是事实,而且就是在狱寺君与伽马先生打斗的时候被盗的。”      我吃了一惊,还没说话,就听他继续说道,“但那是假的。”      “真的指环仍在基里奥内罗?”      “现在是的。”沢田点点头,依旧笑容和煦,“虽然白兰对基里奥内罗下手只是时间问题,但按照尤尼的预计也许不会很久了。现在我们都还没有和杰索硬碰硬的胜算,只好用假的指环扰乱白兰的视线,暂时拖住他。”顿了一下又道,“其实这在之前和尤尼以及正一君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      我想了想,有些地方还是不太明白:“可白兰就算拿不到指环也不会放过基里奥内罗吧?”      “合并其实反而能够保护好尤尼和整个基里奥内罗,潮さん不这样认为吗?”      我倒是没料到沢田会这么说,但仔细考虑一下,他说的也未尝不对。   白兰不会对尤尼做什么太过分的事,而在他的羽翼下至少在杰索失势之前都不会有人找碴。虽然不能做到从内部干涉白兰,但也百利无一害。      我忍不住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那么关于假指环的情报,沢田君打算怎么做呢?”      沢田纲吉笑起来,语气依旧温文尔雅:“可以拜托潮さん吗?”      我就知道。不过这也是个好机会,我正好可以利用玛雷指环的情报将关于我的消息压下去。毕竟对于黑手党们而言,比起找到Us io,玛雷指环的诱惑更大不是吗?      “好,交易达成。”我愉快地扬起下巴应道,话音刚落,没想到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十代目,你在吗?”      听到这道声线的同时,我觉得背后的伤口立马不受控制地疼痛起来。沢田有些吃惊地应了一声,急忙站起来去开门:“狱寺君?”      银发青年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他冲沢田点点头,随即用余光瞟了我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又将视线移回沢田身上,脸上的表情在一秒钟之内变得异常柔和:“迪诺说你在这里,所以我过来看看。”      说着,他又看我一眼,侧身让开一步站到了外面。沢田会意,回过头来冲我笑了笑,随即关上门便跟着他出去了。      房里又剩下我一个人,我继续百无聊赖地翻看杂志打发时间。最后还是觉得无聊,干脆翻身往床上一躺,找周公下棋去。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6月29日 相亲相爱的两人【大雾 ……270拜托你快点和潮姑娘相亲相爱啊啊啊我要被姑娘们怨念死了嘤嘤嘤! ☆、Target.34 阳光海(下)   我是被说话的声音吵醒的。      原本午间睡眠就浅,偏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耳边就总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动静。我迷迷糊糊继续睡着,可很快就睡意全无。   因为我发现房内除了沢田之外,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那个声音……非常熟悉。      我感到自己的太阳穴立马突突跳了起来,想也没想就一把掀开被子跳坐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之前还在说话的两人同时停下来,沢田看着我笑了一下,正要说话,却被另外那个家伙抢在了前面。      “哟!”女人张扬的笑意从说话声中涌出来,“听说你挂彩了?我可是好心来看你了哦~”      谁要你来看啊!   我差点从床上蹦起来,而这位大名鼎鼎的军火商RAY小姐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抓了抓她那头酒红色短发,视线飞快从沢田身上掠过,又落在我脸上,戏谑道:“啧啧,防弹衣可不是谁都能当的,您也掂量着点?”      口胡啊!   “容我提醒一句,亲?爱?的RAY小姐。”嘴角使劲抽搐着,我狠狠瞪着她咬牙切齿道,“我只不过是被某个不长眼的人轻轻戳了一下而已。如果您想要的话,我也可以轻轻戳您一下,连报酬都不需要哦。”      阿紫哼了声:“那倒不必,我武器多的是,不过不知道潮小姐受不受得起,刀尖不长眼,您倒是悠着点。这次是刀,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呢……”说着,她缓缓转过视线,双手抱胸居高临下望着坐在凳子上的沢田,简直就在说“我要用眼神杀死你”。      真的够了!他才没有跟你抢男人呢!   我受不了地从果篮中抓起一只桔子朝她扔过去,对方顺手一挡,将桔子稳稳接住:“哟,这是请我的吗?”      “是啊是啊!还不感恩戴德地闭上你的嘴然后收下!堂堂军火商RAY大小姐怎么已经闲到这种程度了吗?!吵到我午睡了知道吗!”   我的起床气哟!      一旁的沢田大概终于看不下去了,出声叫住我:“咳咳,潮さん要吃苹果吗?这里刚好有削好了的。”      我看他一眼,扁了扁嘴:“刚睡醒,没胃口。”      这话才刚说完,旁边立马伸出来一只手,将沢田手里那只削了皮的苹果抓了过去:“那我就收下了~啧啧,削皮技术还真不错呢~”      天哪!狱寺是不是又惹到这个女人了!她还敢不敢更加冷嘲热讽一点!   “现在我要吃了把苹果给我!话说刚才不是已经给了你一个桔子吗!”我伸长了手臂从阿紫手里夺过那只苹果,张嘴狠狠咬下一口。      对方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手扶住额头,无力叹道:“你是小孩子吗……”      一旁的沢田轻声笑起来:“两位的感情真好呢。”他似乎还想接下去说什么,房门就又被人敲响了。      我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抬眼看了看阿紫,她的表情有一瞬的停顿,但不仔细看似乎又没什么变化。在看到进门的那个人时,她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十代目。”狱寺隼人从外面走进来,视线在我们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依旧落在他的十代目身上,“我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现在准备离开了。”      沢田看着他点了点头,笑道:“是吗,我跟你们一起出去吧。”      “不用了。”      我竟然怔了一下。      这似乎还是第一次看到狱寺微笑,勾起的唇角,微敛的眼睑,就连脸部轮廓的线条都好像变得柔软起来。我不由下意识看向阿紫,她靠在床头柜边看着停留在门口的狱寺,哼了一声别过头,但很快脸上就又带上了笑容。      这大概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表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总觉得十分可以理解——那大概就是我看到沢田与十年后的大家在一起时的那种感觉吧。      你看,十年后的他是这个模样。   『他会这样笑。他的笑容是这样的。』      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继续默默啃苹果。      狱寺在拒绝了沢田送他出去的提议之后,转头望过来,直接对阿紫说了句“走了”,便看都没看我直接转身拉开房门往外走去。      阿紫耸耸肩,顺势往我脑袋上一拍,顺手又从我床头的果篮里拿起两只苹果,便对我和沢田挥挥手也跟了出去。      一时间,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咬牙切齿地瞪着关上的房门,终于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这里恰巧可以看到楼下花园的小径,金色的阳光从云层背后投下浅羽色的阴影,那两人的身影不久之后也出现在视野里,一前一后,好像总是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然后,便在这铺天盖地的光芒中渐行渐远。      后来听说狱寺和阿紫两人走时不知为什么开走了我和沢田过来时的那辆车子,但是把狱寺自己的那一辆留了下来。   沢田显得有些担心,不过第二天就又恢复了正常。大概是知道了他们这么做的理由,同时也确认那两人没事了吧。      我继续在加百罗涅修养,但在房间里呆久了果然还是觉得无聊,下午睡醒后终于忍不住跑了出来,想要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大厅里没有人,听说迪诺出门了还没回来,沢田倒是留在总部,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只好漫无目的地闲逛,从花园回来时正遇到刚刚进门的迪诺。      他吃惊地眨了眨眼,有些担忧地问:“潮?伤口已经没事了吗?”      我摆摆手,笑道:“早就没事了,多谢关心。”      “嘛,你毕竟是在加百罗涅的地盘上遇到这种事情,我们多少也有点责任。”他抓抓头发,迟疑了几秒后又问道,“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吗?”      我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情,虽然很感谢他的好意,但还是笑着拒绝了:“不用啦~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没问题的。”      迪诺没再坚持,临走之前冲我眨了眨眼说沢田在客厅,便带着罗马里奥上了楼。我站在楼下愣了几秒,看周围没人,一转身朝那边跑过去。      走进客厅的时候,沢田纲吉就坐在沙发上。本以为他应该是在阅读文件、处理工作,没想到他却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还摊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      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在他旁边坐下,生怕将他吵醒。      好在他看起来睡得很熟,呼吸声均匀浅淡,仿佛空气一样充满了这间安静的屋子。阳光从沙发背后的窗子里透进来,和鼓入室内的清风一起扬起窗口白色的落地纱帘。我感觉到那层轻纱时不时从手边擦过,浑身紧张得不行,好像心脏都要从胸口跳了出来,手脚不管放在哪里都不自在。      我忍不住朝沢田坐近了点,偷偷转过头打量他的睡脸。他大概是真的累了,连眼镜都还没有摘掉。但他又似乎睡得很安稳,表情恬淡宁静,眉目舒展,唇角习惯性地向上微微翘起,整个人都是完全放松的状态。   这里,一定是让他觉得安心的地方吧。      看样子他真的非常信任自己的这位师兄。   我笑了笑,半抬起上身帮他将眼镜拿下,不料收回手臂的时候竟一不小心被他呼出的气流扫到,我顿时浑身一僵,一股酥麻的感觉立刻从手腕处传上来,好像电流一般窜遍全身。      我狠狠一个激灵,急忙将眼镜放到旁边的茶几上就要走人,可还没起身,就听到一阵细细的脚步声,紧接着就看到了迪诺家那只名叫维多的金毛。      它欢快地小跑着靠过来,张着嘴冲我发出低低的呜声。我弯下腰摸了摸它的头顶,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小声道:“嘘,沢田君在睡觉,不可以打扰到他哦~”      不知道维多听没听懂,它歪着脑袋,在我脚上使劲蹭着,倒是确实没有叫唤。周围安静极了,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浪涛声,一切尘世喧嚣好像都在这样的午后里化作云烟,消失不见。      我蹲□,一边抚摸着维多背上的长毛,一边和它小声说话:“你也觉得沢田纲吉是个好人吧,早就看出来你总是喜欢黏着他了。”      维多无辜地望着我,眼睛好像玻璃珠子一样充满光泽。      “但是不可以跟我抢哦,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我已经喜欢他很久了。不管是他废柴的样子,还是强势的样子,全部都喜欢。当然最喜欢的还是他的温柔。   ……虽然对每个人都很温柔这点有些讨厌,因为完全看不出来他对我是什么看法啊……”      我断断续续地和维多说着话,说到最后却发现完全变成了抱怨。我挫败地叹了口气,又坐回沙发上。维多大概也觉得无聊了,又在房里转了几圈,最后不知从哪里叼出一只小皮球,自己趴到角落里去玩了。      沢田纲吉还没有任何醒来的征兆。      我靠在沙发上侧头看着他,一瞬不瞬的,连他有几根睫毛都想仔细数一数。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是第四个月,即使加上这一个月,也只剩下六个月的时间了。我既希望时间往前,能让我和他相处更久,又希望时间永远停止不动,这样就不用分别了。      只可惜,时间才不会管我是什么心情。      我忍不住揉揉眼睛,站起身想要离开,想了想,最后还是又走回来站到了沢田身边。   心脏砰砰乱跳。      真的要这么做吗?      虽然犹豫,但一想到自己反正都已经是挡过刀子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而且今后也不会遇到这么好的机会了,干脆拼了!更何况……就算被发现,也就只有六个月了。      打定主意,我深吸了口气,弯下腰凑上前去。他的呼吸扑上脸颊,没有一点气味,但我却觉得周身充满了柔软的气息,是好像被树林包围着一样的感觉。      我缓缓抬起手臂,将手掌隔空按在他额头上方的位置。发梢擦过掌心,有微弱的刺痒。      然后,我低下头,闭上眼,终于将这个吻印在自己手背上。   “做个好梦,纲吉君。”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6月29、30日 『他会这样笑。他的笑容是这样的。』 这句话来自阿紫的CZ,看过的姑娘应该有印象吧XD ☆、Target.35 穷途路(一)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我的伤口也恢复得差不多,于是第二天我们就离开加百罗涅回了彭格列。      迪诺送我们到门口,他家的金毛维多也跟着一起跑出来。沢田和他们站在一边说话,我偷偷将维多引到稍远一点的地方,放低声音对它道:“那天在客厅里的事情不许说出去哦!那是我们的秘密知道吗?”      维多依旧无辜地望着我,伸出舌头往我身上凑。      我拍拍它脑袋,狠狠揉了把小家伙身上的长毛,听到那边迪诺已经在呼唤我们了,急忙带着维多跑上去。   之后我们坐上之前狱寺留下来的那辆车,很快驶离了加百罗涅的总部基地。      沢田好像很困似的,一路上都在睡觉,偶尔醒过来也是望着窗外发呆,然后又继续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可我却隐隐约约觉得他并不是真的困,倒反而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      到达彭格列之后他就钻进了办公室开始工作。我考虑着要处理一下这次身份被泄露的问题以及基里奥内罗的事情,便也回了房间。      折腾了一下午,关于之前玛雷指环被盗的情况大概也查得□不离十了。      对方是个叫做克伦琴的家族,自从半年前新首领继任后就开始针对基里奥内罗频频有所动作。追溯其历史,这个家族从前前任首领在位时起就将目标瞄准了玛雷指环,也不是说没有渊源的。      这次,他们正是借了基里奥内罗发生骚乱的时候偷偷下手带走了玛雷指环,至于骚动的缘由,正是沢田不得不从加百罗涅赶回巴勒莫的原因——狱寺和基里奥内罗的雷之守护者伽马发生了冲突。      不过据我猜测,虽然这两人确实看对方不顺眼,但这场冲突大概也是半真半假。毕竟彭格列和基里奥内罗关系良好,目前也算得上同盟,如果不是因为有事先的计划,狱寺和伽马两人怎么说都不会在公开场合不顾身份地打起来。      而克伦琴家族现在之所以敢这么做,估计是背后得到了什么力量的支持吧。      现在的情况是,虽然已经有指环被盗的消息传出,但整个黑手党世界中有很大一部分还是保持着观望姿态,既不行动也无表态。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联系分布在巴勒莫各地的情报屋干部们,顺便补习了一下每个人的基本资料以便到时见面不会出纰漏,一边让他们将玛雷指环被盗的情报先散布出去。      在进行这些事情的同时,我顺手查了查关于外界流传着的Us io的情报,发现之前散布出来的消息很快就被盖了下去,但还是查不出情报源头究竟在哪里。   不过现在总算能够暂时放心一点了。      我伸了个懒腰,决定从房间里出来去花园走走,要是可以有个借口找找沢田就更好了。说起来,从加百罗涅回来之后就一直没见过他,就连每天吃饭时间也碰不上面。      之前向蓝波问起这个问题,男生仿佛吃了一惊,咬着勺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憋出句“我也不知道啦!”就飞快解决完食物逃离了餐厅。      难道是沢田出了什么事?   这么一想突然就觉得心慌,我在花园里转了好几圈,终于还是没忍住,决定去办公室找人。      这个时候的彭格列总部看不到很多人,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所以显得有几分沉寂。暑气从走廊窗外透进来,阳光的斑点在地板上跳跃着,耳畔响起外面树林婆娑的林涛声。      我站在沢田办公室外面敲了好久都没有人应声,只好放弃。他大概不在房间里,我迟疑着要不要打电话过去又担心这样的行动太突然,正一边纠结着一边往楼下走,就碰上了迎面走上来的银发青年。      看到我他也愣了一下,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别开视线目不斜视地就要走过去,我急忙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他的去路:“狱寺君打扰一下,你知道沢田君现在在哪里吗?”      狱寺隼人不耐烦地停下脚步,双眉皱得更深了:“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么!   我差点脱口而出,但考虑到现在有求于人只好硬生生将这句话咽下去:“我以为你应该比其他人都清楚。”      狱寺冷哼一声,淡淡瞟我一眼:“你找十代目做什么?”      “当然是有事情要商量。”我抬了抬下巴,面不改色地随口就扯,“他不在彭格列吗?”      青年没有回答我,倒像是在考虑我这番话的可靠性一般垂眸望过来。那双翡翠绿的眸子一眨不眨望了我许久,倏地一眨,随即移开:“不。”      “咦?那就是在了?”明明之前还说不知道的!   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不要乱猜!”狱寺立马狠狠瞪过来,然而突然又叹了口气,将脑袋别向一边,“不过,你现在还是不要去见他比较好。”      ……什么叫“现在不要去见比较好”?   我觉得指尖猛地颤抖起来,一股不祥瞬间在心底扩大。这种感觉说起来有点可笑,竟然好像考试成绩揭晓前那一刻的紧张。      我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双拳也不自觉握紧,想要开口问些什么,可一张嘴只吐出最普通的一句话、三个音节:“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狱寺终于不耐烦,抬手将我往旁边一推,说着就要往楼上走,“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最清楚。”      脑袋里顿时嗡的一声。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害怕,这是完全不同于当初遇到危险时的恐惧。我什么都不敢想,在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已经一把抓住了狱寺的手臂:“你在骗我!绝对是你不想让我见他的吧!”      “开什么玩笑!”狱寺狠狠挥开我的手,对这样的无理取闹显得非常头疼,“我才懒得管你!之前已经说过了,是十代目不想见你。”      “我不相信!不是亲耳听到我是不会相信的!”这么说着,我又往楼梯上跑了一步,伸开手臂完全挡住了上下的方向。      狱寺头疼地“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就让十代目自己告诉你。”      我看着他飞快按下一串号码,心里竟然没有一点想法,只知道屏住呼吸一动都不敢动。      几秒之后,他皱紧的眉头松动了一下,紧接着,狱寺便开口道:“十代目,我现在过来找你,你在哪里?”      虽然努力分辨,但电话那端的声音还是听不清楚。      我紧了紧拳头,听狱寺继续道:“好,我知道了。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刚才碰到了情报屋,她似乎有事要找你。”      身体冷不防颤了一下。      “是的,虽然是这么说了,但是……真的不见她吗?”   这样说着,青年的目光再次移向我,随即,只见他冲我撇了撇脑袋,便将自己的手机伸到了我的耳边。      “……是的。”      电话那端传来对方一如既往温和有礼的声音,可我却觉得浑身都在这一瞬间被冻住了。   沢田纲吉略带迟疑却又字字铿锵地回道,“我现在……不可以见她。”      眼眶一痛,哭泣的冲动冷不防席卷而来,仿佛顷刻就要将我淹没。      为什么?      我想要这样问他,可是浑身竟一点力气也用不上,就连开口说话都不行。脚下踉跄了两步,脚跟撞上后面的楼梯,我重心一个不稳,眼看着就要往后摔去,幸好狱寺眼疾手快地拉了我一下。      我不知道他此时的眼神算什么,也许依旧和以前一样不屑一顾,但还是有那么一瞬,说不上是悲哀还是同情,让我一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来。      他并没有将注意力停留在我身上很久,面色如常地和沢田说了句“那我在办公室里等你。”就挂上了电话。      收回手机后,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好像是在等着我从他面前让开。我浑身都在颤抖,半晌才抬起头看向他,努力睁大了眼:“他在哪里?”   沢田纲吉在哪里?      狱寺顿时虚了下眼,似乎显得有些吃惊,但很快又恢复了不耐烦的表情:“我说你,之前说的那些听不懂吗?”      “正是因为听懂了,才要去见他。”我仰起脸直视着面前这个青年,他的身影挡住了外面射来的所有光芒,寒意从脚底腾起,生生刺骨,“我需要一个理由,也有问题要问清楚。像这种不明不白的状态我是不会接受的。”      声音比想象中镇定得多,可我知道自己有多惊慌。   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到来了。但是我不能逃,不能在这里退缩。      即使……   即使最后只是为了证明一切都毫无意义。      狱寺皱着眉看了我许久,最后挫败似的抓了把头发,侧身往旁边让开,同时偏头望了眼身后的大门:“可能在树林里吧。”      我深吸一口气,对他道了声谢,便头也不回地拔腿往楼下冲去。      我想,我真正需要的也许并不是一个理由,只是希望他可以亲口告诉我。      沢田纲吉,请你面对我,请你好好看着我。   你可以不喜欢我,不信任我,甚至怀疑我,可是请不要避开我,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我只是想要看到你的笑容。想要你对我笑,想要自己也可以对你微笑。      这样卑微的心情仿佛瘟疫一般蔓延至此,让我自己都觉得荒唐,可是到了现在,难道还是连这样的愿望都无法实现吗?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7月7日 【霸王票满十告白】 谢谢夏世姑娘、阿拉拉姑娘、潜到世界尽头姑娘、阳光、白小暗姑娘的地雷>3<爱你们,群么~ ☆、Target.36 穷途路(二)   我气喘吁吁地跑进树林里,可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这片林子说大不大说小也绝对不小,要到哪里才能找到沢田纲吉?   更何况,还是在他特意要避开我的现在。      不过他应该正要回去办公室和狱寺碰面,一定会经过办公楼后面正对着树林方向的那个入口。      打定主意,我立马掉转方向往那里跑,然而还没跑多远,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那道身影。   脚步顿时沉得再也动不起来。      七月的阳光从树冠上方倾斜落下,稀稀疏疏地穿透树叶缝隙,光芒中甚至可以看到金色斑点好像水晶一样在其中飞扬舞动,漂亮得令人心惊。      青年仿佛正在考虑什么事情,竟然都没有注意到我的出现,依旧垂着头专心致志地前进着。稀稀拉拉的阳光从他发尖掠过,划开一片刺目的青色。      我觉得鼻尖涩得难过,浑身的力气好像也被抽干了,最后的勇气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消失殆尽。      脚下不自觉后退了一步,身后顿时传来“嚓”的一声脆响,是树叶被踩碎的声音。我浑身一僵,紧接着就见沢田纲吉循声望过来,四目相对的那个时候,他的眼中清晰闪过一丝慌乱。      不要这样看着我。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沢田君。”我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我记得委托还没结束吧,这么快就想丢开我了?”      青年神情一变,急忙摆了摆手:“不是那样的。”      “也是,彭格列十代目不是那种会背信弃义的人对吧。”我朝他走过去,每走一步脚下都会传来“咔嚓”“咔嚓”的动静,仿佛这每一步都是走在刀尖上。   可我不是安徒生童话中的小美人鱼,也幸好、我不是那可怜的小美人鱼。      沢田看着我,脸上充满了犹豫,但终究没有退后。我在他面前站定,抬头看着那双棕色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那么,为什么不可以见我?”      青年顿时睁大了眼,好像在问我怎么知道他说过这样的话,但一秒之后就了然地笑了一下。可是那笑容里带着苦涩和无奈,还有深深的挫败。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感到挫败,明明应该这样觉得的人是我才对。   被拒绝的那个人明明是我啊。      “对不起,我……”沢田纲吉垂下头,固执地盯住脚下的地面,就是不看我,“这样做果然很过分吧。”      我不说话,等着他继续。      他握紧了拳头,中间停顿了很长时间,再次开口时语气中仍旧充满了自责:“我是个很糟糕的家伙,真的不值得潮さん……喜欢。”      果然。   我眨了眨眼,笑起来:“你那天没有睡着啊?”      “不是。”沢田抿了抿嘴唇,无措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一个黑手党的首领,“我……只是最后……”      他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但我已经了解了。      ……是那时候醒过来的啊……   真的是功亏一篑。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好可笑。自己像个傻瓜一样演了那么久的独角戏,却到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我扶住额头,不想他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办法了,不过堂堂彭格列十世竟然这么笨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你就是不擅长处理这样的事情。   我就是仗着不会被你看出来,仗着我不说出口你就不会承认,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黏着你不放。      “但是请你别搞错了,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的,不是你。”      不要否定自己。   你知道吗?你这样否定自己,就好像在否定我。   否定我至今为止的心意,否定我全部的努力。   这简直太糟糕了。      “你很好,真要说有什么不对的,应该也是给你带来困扰的我的错吧。”      怎么办,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说一定还是会给你带去困扰吧,可我已经束手无策了。   我要怎么做才能弥补自己做过的蠢事?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会这么烦恼?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不会这么难过?      “你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情报屋和彭格列之间的交易还没完成,半途而废可不好,对不对?”      沢田突然上前一步,似乎想要伸手拉我,可手臂抬到一半蓦然一顿,很快又收了回去:“不是你的错。下面说的话可能会让你更难过也说不定,但我觉得既然已经这样了,有些话更应该说清楚才行。”      我吃惊地抬起头。青年微皱着眉,视线终于一眨不眨地落在我身上。我看见,他眼中那个渺小的自己。      “其实,之前也不是没有察觉的,但我一直认为是自己的错觉,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所以在感觉到那些预兆的时候我什么也没做,反而觉得朋友之间这样相处是理所当然的。”      朋友?      “而现在,因为我之前的举动给你带来了不必要的希望,这些本来是可以避免的,我却没有这样去做。潮さん为我做了那么多,可我什么都不能回报,所以……   一定不是你的问题。”      不必要的希望?      我从来没有觉得他的话会显得这样残忍。也许就是因为他的语气依旧温柔,所以才更加凸显出这番话的不留情面。      胸口痛到几乎窒息,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使劲睁大了眼,好久才平息下来。   “沢田君。”也不知突然从哪里来了勇气,我闭了闭眼,终于可以和他对视。      青年依旧垂头望着我,眼中有不忍、有挣扎,但更多的还是坚定。      我深吸了口气,开口道:“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我希望这件事情不会影响到彼此的工作。出于好意,我也应该这样提醒你,当然我自己绝对能够做到,请不用担心。”顿了一下,我勉强勾起嘴唇笑了笑,“那么现在来说说正事吧,等下我会出去一会儿,所以就在这里谈完好了。”      沢田迟疑了片刻,才缓缓点头:“好。”      我将目前关于基里奥内罗的工作进度大致向他讲了讲,顺便确认了最后要达成的效果。原本这些也只是来找他的借口,现在倒让我十分庆幸我们之间还有可以谈论的话题而不致太过尴尬。      说完这些情况后,我朝他点点头,转身往树林外走,刚走了几步,身后突然又传来青年略带犹疑的声音:“那个……”      我停下脚步,但是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现在他眼中的我是什么模样,但我希望他看到的我是坚强的,至少、是可以微笑着说再见的。      “谢谢你,潮さん。还有……”      我僵了一下。   就在这时,周围清风乍起,林中浓烈的树脂香气迎面扑来。风声中,我听到他舒缓的声线在身后若即若离,好像久远时空中最柔软的低喃。      “我很高兴。”      ###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从彭格列总部出来的。耳边到现在还不停回荡着之前青年的那一句——我很高兴。      已经足够了,这样就可以了。   我这样告诉自己——现在的结果未尝不是好的。      反正沢田纲吉不会喜欢我了,既然如此,剩下的六个月里我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帮助彭格列抵抗白兰的威胁,六个月后游戏结束,我就可以心无旁骛地回到自己的世界。   没有犹豫也不需要彷徨,因为这里再也没有了留下的理由。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坐在公交车里转头看向空中那轮炙烈的艳阳,也许真的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也说不定。      今天不想呆在彭格列里了,反正自己这边也有工作没有做完,我决定干脆回趟书吧收拾一下以前的东西,也许能找到什么有用的道具也不一定。      公交车上此时除了司机就只有我一个人,车厢中没有一点人声,车辆行驶时的引擎声在耳旁轰鸣。我在座位上缩成一团,将脑袋靠在手臂上看着窗外急速倒退的景色。      脑海里一片空白,我闭上眼,在这一瞬间,竟看到青年站在树影下冲我微笑的景象。      他的笑容那样好看,仿佛早春第一缕微风,夹杂着初融的冰雪味道,又充满了初绽枝头的嫩芽新绿,在不知不觉中就已侵入心脏深处。      可是,我只能这样远远看着。   不管之前走过多少路,也不管经历过多少事件,我们之间的距离永远不会缩减。我和沢田纲吉两人无法如同阿紫和狱寺隼人那样。      他们那一天一同在阳光下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间出现在眼前,我觉得自己大概是羡慕的,羡慕他们的默契。      判决书已经下达。      太阳穴狠狠抽痛起来,我抬手往眼眶一抹,没想到手背上立马一片湿漉。水珠顺着指缝滚落到裙摆上,我吃了一惊,急忙抬手使劲擦拭眼角,可越是用力流出的眼泪也越多,很快两只手的手背都被濡湿。      ……真是够了……      我咬住下唇,将脑袋埋进臂弯里,想要控制一下胸口溢出的疼痛感觉,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车厢内部的音响却被打开了。      司机先生将音量调到最大,整辆车子里瞬间充满了激情澎湃的摇滚乐,声音之大甚至盖掉了先前轰鸣的引擎声。      我终于无法忍受,坐在七月铺天盖地的阳光中放声大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嘴中不停重复的只剩下这样一句话,可我却不知道究竟要对谁说。   ——也许是那个、依旧天真而不自量力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7月7日 不破不立。 于是,进展。 姑娘们來猜猜沢田君的心理状态?反正绝对不会比潮姑娘轻松啦 ☆、Target.37 穷途路(三)   公交车在路口的车站停下,我抹抹眼睛抬起头四处打量。好久没来这里,附近的景色倒是没有一点变化。书吧就位于不远处小路的转角,从这里能看到紧闭的大门和树荫下拉着窗帘的巨大落地窗。      我一边在包里翻找钥匙,一边往那走过去。但才走了没多远,就见一道人影从转角处慢慢走过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装,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慵懒,仿佛只是在普通地散着步。然而下一秒,那锐利的目光就一下子冲我射来。      我狠狠吃了一惊,立马停下脚步,紧接着,就见那一身白色的青年看着我缓缓笑起来,眼底紫色的倒刺状纹身随之弯起:“等你很久了哦,书店小姐~”顿了一下,他若有所思地歪歪脑袋,嘴角笑容倏然扩大,“哦,应该是‘情报屋小姐’才对~”      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升腾起来直往后背上蹿,我浑身一僵,冷不防打了个寒颤。      白兰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还是说他只不过随口说说?   但是这不可能啊,他的语气明明是非常确定的样子!      我警惕地盯着他,嘴角僵硬得都扯不出一丝笑容,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弯了弯眼角:“好久不见,白兰先生,一见面就是冷笑话吗?”      “咦?情报屋小姐以为我说的是冷笑话吗?”白兰眯着眼笑容灿烂,一步步往我这边走。我心惊胆颤地看着他越走越近,那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我心脏上一样,胸口不断抽紧。      我没说话,他还在继续朝我靠近,语气中笑意依旧,“那么,不拿出点诚意似乎不行呢~”      我心里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朝我抬了下手臂,下一秒,一道白光呼啸着从我颊边擦过,身后随即炸开一道锐利的炸裂声。      脸上火辣辣的痛,温热的液体从刚才白光擦过的位置滑落下来,顺着脸颊淌至下巴,然后“啪”一声落在衣襟上,染出一朵红色的小花。      我睁大了眼,却连抬手擦拭脸颊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身体完全无法动弹,更别提转身去看后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浓浓的尘土味道告诉我,刚才白光落地的瞬间,地面大概已经被炸出了一个黑洞。      如果没有猜错,白兰这一招就是“白指”了吧。      我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眼,对面的青年好整以暇看着我,双手仍旧插在口袋中,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深吸了口气,咬咬牙让自己动起来,随即抬手碰了碰脸颊,收回手一看,指尖上果然沾了血渍。      不过以白兰的个性,如果真的想要杀掉我应该是不会给我任何可能逃跑的机会吧?现在看来,他这样轻描淡写的攻击估计只是想要给我警告。      “这个见面礼还真是让人无法承受呢,白兰先生。”心里稍微有了底后也就不像之前那样害怕了,我勾起一边唇角,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然肆无忌惮地看着那双紫色眼眸笑了起来,“能够发现我的身份这一点真是令人称赞,果然不愧为那位白兰。”      白发青年依旧弯着眼角,脸上笑容未变:“情报屋小姐也是哦~我之前可是一点都没有发现呢~”   我想我现在大概已经无论如何都不会觉得害怕了,听他这样说竟然还有心情眨了眨眼,故作无辜:“哦?那么可以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的吗?我很好奇呢。”      白兰没有回答,只见他微微睁开双眼,视线意味深长地落在我身上,那股冰冷的感觉就连七月炙热的阳光都无法掩去。      “情报屋小姐偏袒着纲吉君这一点实在令人高兴不起来哦~”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白兰先生在跟我开玩笑吧?我这里是做生意的,有人来找我,并且能对我有好处,那么为什么不接受?既然白兰先生不需要情报屋的帮助,我当然不会厚着脸皮凑上去。”      眼前这个人是白兰又怎么样?现在的我已经什么都不需要在意了。   只要不死就好了,只要游戏可以顺利完成就好了。      我朝他走近了一点,虚起眼不甘示弱地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道:“不过,白兰先生的做法真是令人讨厌呢~我现在心情不好,今天不接受工作。”      白兰眯了眯眼,脸上的表情出现微妙的变化,就好像突然对什么产生了兴趣:“这可不行哦~这一次把你找出来可是花了我不少功夫呢,下一次也许就找不到了~”      信你就怪了!   我懒得理他,一动不动瞪着他就开始下逐客令:“白兰先生可以请回了。”      “所以说不行哦~”白兰微弯下腰,俯身注视着我的眼睛。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所剩无几,露出后面毕露的锋芒,“今天我可是来邀请情报屋小姐到杰索家族做客的~空手而回可不行。”      真麻烦,要全身而退看样子是不可能了,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   我烦躁地皱起眉后退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如果可以回到书吧里面,就能利用情报屋的通道跑到其它地方去,但也不一定可行。毕竟对手是这个白兰,要想找到空隙都很困难。   难道只能硬碰硬吗?可是以我现在一个人的状况和他扯破脸绝对会game over的!      脸颊上的痛楚更加明显了,虽然伤口已经没再渗血,可粘糊糊的终究很难过。我抬手往脸上一抹,手指不经意擦过耳垂上那一点微凉,突然灵光一闪——      说起来,记忆道具的紧急救助功能在九代目生日宴会之后就已经开通了,似乎只要按一下甚至不需要脑内对话就能及时将求救信号传送给其它的同伴。      我顺势飞快在耳钉上按下,又立刻收回手,仰头对白兰道:“白兰先生难道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这一点吗?”说着,我不动声色地对准他抬起手臂,右手食指已经按在了左手尾戒的发射器上,“而且啊,我这个人实在不喜欢被人强迫。”      话音刚落,麻醉针就冲白兰直直飞去。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枚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细针扎进他脖子底下锁骨附近的位置,然而过了好几秒,对方都没什么反应,只是不甚在意地用指尖蹭了蹭被针扎到的地方。      “啊啦,竟然被蚊子叮了一下~”他眯着眼睛冲我微笑,语气变得危险起来,“蚊子真是超级令人讨厌的生物,情报屋小姐觉得呢?”      啧,这东西果然对白兰没有用吗?虽然也料到了会是这种结果,但亲眼证实心里还是瞬间凉了一大截。      而且这样一来必然是将他激怒了,白兰终于失去说服我的耐心,大步朝我走过来:“我也不喜欢强迫别人哦,但继续任性可不好呢~”他向我伸出手,掌心细腻,动作优雅得简直就像一个王子。      可是,你不是我的王子啊。      “我们回去吧~”      “啪”   我狠狠拍开那只已经递到面前的手掌,白兰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笑起来:“难道情报屋小姐还在等着纲吉君吗?那是……”      “怎么可能。”不等他说完,我已垂着头低低笑起来,“虽然有点幽默感是很好,不过白兰先生的笑话总是这么冷呢。”这么说着,我倏地抬起头,看着他绽开无比灿烂的笑容,“我啊,只要可以利用,不管是谁都好。”      白兰终于察觉到什么,微侧着身望向自己身后。      就在刚才,一个穿着深色连帽卫衣的女生突然从小巷口跳出来,气喘吁吁地在他后面站定,一脸担忧地看向我,但又好像在顾忌着什么似的偷偷抬眼打量四周。      注意到白兰的视线,女生立马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白兰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啊啦,这是我的问题才对哦~”白兰眯着眼面向她,脸上完全是看不出情绪的笑容,“小遥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回答他的是一道迅疾犀利的破空声,黑发黑西装的青年男人冷不防插|入我和白兰之间,二话不说就提起浮萍拐朝白兰挥过去。      “哇哦,碰到了不得了的猎物呢。”云雀恭弥站在我面前,虽然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语气却充满了兴奋。      我看着他蓄势待发的拐子打了个寒颤,急忙小心翼翼地挪到旁边。   阿遥赶来的时机真是太好了……更好的是还能将云雀恭弥引过来。   我忍不住松了口气,十分庆幸自己在那个时候想到要用上紧急救助功能。      白兰很快拉开和云雀之间的距离,顺势看了我一眼,随即似笑非笑地看向刚站到他身边的阿遥:“原来小遥正和云雀君在一起吗~”说着又转向云雀,笑嘻嘻地继续道,“真是偶遇呢,云雀君~”      云雀虚起眼看着他,几秒后突然朝白兰冲过去,浮萍拐随即毫不留情地挥下!白兰当即点燃指环进行防御,与此同时还不忘冲阿遥使了个眼色。      那边的两人迅速缠斗在一起,阿遥假装听从白兰的命令一手抓住我两只手臂反剪到身后,另一手横挡在我脖子前将我钳制住。      “阿泪,接下来要怎么办打算好了吗?”她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我考虑了几秒,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虽然有点对不起你……不过可以让我用锋针扎一下吗?这样我就可以趁着你倒下的时候逃走,而你也不会被白兰怀疑了。”      她应了声:“不过那个‘蜂针’要怎么用?”      “唔,就像这样。”我笑起来,将两手调整到合适的角度,然后右手手指一下子按在尾戒上。下一秒,禁锢着我的女生就软绵绵向后倒去。      我在心里双手合掌不住冲阿遥道歉,但脚下一步也不敢停地直冲入书吧内部。白兰在我开门的时候似乎想来阻拦,可被云雀纠缠着终究分|身乏术,才使得我终于顺利进入店内。      然而,就在我即将穿过书吧大厅的时候,背后忽然炸开一声巨响。整个房屋都剧烈摇晃起来,石块噼里啪啦地从头顶坠落。      我咬牙回头一看,眼前一片耀目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我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见一团白光呼啸着冲到了面前,。   不行!来不及躲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7月7日 BUG了,跑來修改【抱頭 ☆、Target.38 穷途路(四)   刺眼的光芒如同海浪般向我涌来,可这种时候,身体却好像被钉在了原地似的一动都动不了。我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白色光团冲着头顶砸下,连带着周围坠落的巨石都被它吞噬粉碎。      热气已经贴上了皮肤,我吓得立马闭上眼,可就在这个瞬间,余光中竟看到白光仿佛猛地撞上了什么一般冷不防停止了前进的趋势。      我震惊地一下子忘记了刚才想做什么,顿时又将眼睛重新睁开。白光仿佛正被透明的墙壁阻挡了,不住扭曲挣扎,紧接着就开始朝四处横冲直撞。房间的墙壁发出被砸中的轰隆声,周围混乱不堪,可唯独我身体周围仿佛被什么包裹了一般,始终没有被那些激烈的白色光束碰到。      这是……发生了什么?      我一头雾水地怔在原地,仍旧不敢移动,生怕一不小心就被那些光束撞上。房中卷起激烈的气流,灰沙迷得我几乎睁不开眼,长发也被吹得乱七八糟。      这样的过程在持续了几秒后,周围终于渐渐平静下来。我压住还在乱飞的头发,抬起头看向刚才白光飞来的方向。      书吧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大门更是看都看不出来。书页和灰尘在并不稳定的微风中起起落落,头顶的楼板断了一大半,阳光夹杂着碎石簌簌落下,映照出站在断壁残垣外面的那两道身影。      我浑身都在颤抖,但并不是因为恐惧,更多的估计已经变成了愤怒。      然而不等我说话,白兰便抢先开口,同时顺势避开了来自云雀恭弥的攻击:“这可真是意外呢~没想到情报屋小姐竟然能够毫发无伤。”      可对我来说,比起劫后余生的侥幸,更多的还是后怕。      我深吸了口气,抓住从领口掉出来的银链。这是当初从阿彻那里得到的道具,原本上面坠着一枚有防御功能的指环,然而就在刚才我打算握住链子的时候,那枚指环被手指一碰,顿时如同被巨大的力量捏碎了一般化作齑粉落进了地上的石屑中。      阿彻说过,这个防御道具只可以使用一次,所以现在指环碎裂,只剩下一条再简单不过的链子。道具失效了。      我没想到它竟然会用在这种地方。      “白兰先生,”我眯着眼笑起来,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响亮,也更加咬牙切齿,“不知道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倒不如说,”我闭了闭眼,随即一眨不眨望着眼前似笑非笑的白发青年,嘴角再次向上弯起,“即使是对白兰先生你而言,与情报屋为敌还是稍微有点头疼的吧。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      没错,现在的他还没有得到尤尼的力量,除了大空玛雷指环外也还未拥有其他的指环,7的三次方中他甚至连三分之一都未完成。   他还在迷惑尤尼对他的重要性,不然以这个人如此自负的个性也不会想到来找身为情报屋的我了。      这么想着,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向外面走出去。      反正现在书吧已经被破坏成这个样子了,通道的紧急防御估计已经启动,我也没办法从那里逃走,看样子只能依靠云雀恭弥了。      然而,我偷偷瞟了眼黑发青年的表情,他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了一定程度。      “你,搞错对手了吧。”云雀恭弥非常不满地望着白兰,双眉微微蹙起,浑身都在散发着戾气,“再分心的话,咬杀你哦。”      我反倒被他吓得忍不住抖了几下,抱着胳膊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所以这时候是不是该让他们继续打着然后我再次找机会溜之大吉?      不知道这想法是不是被白兰看出来了,对方弯起嘴角看了我一眼,随即微微侧过脸去看着云雀笑道:“这可不行呢~云雀君是小遥的猎物哦~”      云雀恭弥顿时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手里的浮萍拐再一次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我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振动起来。我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估计是情报屋通道出现问题的事情已经传达到了各干部手中,所以通讯开启了。      我观察着另外两人的反应,趁机悄悄将手机拿出来。正想着下一步的对策,就见白兰忽然耸了耸肩:“既然情报屋小姐不愿跟我走那也就没有办法了~”他说着,走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阿遥身边,“不过你同样身为女生竟然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呢~小遥受伤的话我会很困扰哦~”      我……我勒个去!   你敢不敢更加颠倒黑白一点!紧张感都被你赶跑了!      我气得一个劲瞪住他,但白兰看起来倒是更加高兴了。他冲我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紧接着俯身抱起阿遥,临走之前还不忘回过头来笑道:“今天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期待下次再见,情报屋小姐~云雀君也要多保重哦~”      之后我不会再让你找到的!   我在心里低咒一声,下意识看了眼云雀的表情。他盯着白兰的背影,脚下动了动似乎还要追上去,我急忙开口:“云雀先生!可以请你送我去个地方吗?”      青年脚步一顿,皱着眉万分不爽地回头瞥了我一眼,等他再次看向路口时,白兰已经完全消失了踪影。云雀恭弥迟疑了一秒,不得不收起拐子,然后——      他好像根本没有看到我一样转身就走!      凶兽你就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么!   我狠狠抓了把头发,赶在他走掉之前冲上去:“云雀先生!”      对方脚步一顿,回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哇哦,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      我笑了一下,镇定地走上前:“被打扰了战斗云雀先生一定很不高兴吧?作为补偿,我可以提供你一条情报。但是与此同时也希望你可以满足我这个小小的要求。”      在白兰刚刚离开的这个时候,情报屋的通道又不能使用,而我也还没有得到干部们前来接应的联络,已经没有勇气一个人单独行动了。   虽然不太愿意向云雀求助,但现在似乎也只有这一个选择。      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云雀先生只要派个人过来就好,不会对你造成影响。而你却能够因此得到想要的情报,很划算吧?”      青年居高临下地扫了我一眼,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可靠性。      我歪歪头:“关于珍稀匣,可以吗?”说着,我率先朝前走去,同时也不忘注意身后的动静。   过了片刻,对方的脚步声终于跟上来。      我松了口气,这才感受到心脏正不住狂跳着。这感觉简直就像刚刚剧烈运动结束,但身上没有汗,只不过迎面暖风拂过后,背上忽然涌起一阵接着一阵黏腻的冷意。      云雀一直跟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半路上给草壁打了个电话,语气依旧冷淡得能够冻死人。      我放慢脚步绕到他后面跟着,那通简短的电话结束后,我们也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云雀在步行道上停下脚步,没过多久就见一辆黑色的车子缓缓靠到了路边。      车窗摇下,露出里面一身西装革履的飞机头男人。他嘴里叼着根细草杆,抬头看向云雀:“现在去哪里,恭先生?”      云雀面无表情地抬起下巴,依旧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把她送回去。”      “我知道了。”草壁应了声后便下车来帮我开门,还不忘冲我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感激地对他道过谢,正要坐进车里,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道混合着不耐和不悦的嗓音:“情报屋,你说的代价。”      我终于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坐在车后座里抬头看向站在门外的云雀恭弥。“三天后。”青年的眉毛动了一下,终于垂眸看过来。我挑起唇角,转回头目视前方,继续道,“三天后的艾弗森赌场里会有一场秘密的匣子交易,其中包括两只来自伊诺千提的云属性匣。”      云雀哼了一声,随即车门被重重关上。青年毫无留恋地一转身大步离去,草壁坐回驾驶座上回头看向我,问道:“小姐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答案,正想说先在附近转转之类的话,可一开口,答案竟鬼使神差地变成了——“就去布朗街吧,麻烦你了。”      布朗街209号。   那是我在这个世界和沢田纲吉第一次相遇时,那家小酒吧的所在地。      为什么会是那里?      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驶离了街口,我也不好意思再更改地址,只好叹了口气将自己埋进座位中。      今天一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我有些疲惫,原本想趁着这个时候好好梳理一下思路,没想到脑中突然出现了阿彻的声音:“恭喜成功脱险~这次想要什么奖励呢?”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衰!”   先是被沢田拒绝接着差点被白兰干掉……幸运E么难道!      “咳咳,就是那个难道。”阿彻干笑两声,“需要给你看属性面板吗?”说着,他便将数据调了出来。      我眨眨眼又眨眨眼,看着幸运值那一栏上确确实实写着一个红彤彤的——E。   “……”      “……”      “……我可以骂脏话吗?”      “抱歉不可以。”阿彻咳了声,声音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我之前可是提醒过你‘最近好好呆着养伤不要乱跑’之类的哦~”      等等!这么说来难道这就是上次治疗伤口的代价吗?降低幸运值?   “一直降到了E么!要不要啊!”      “我这里有可以提升幸运值的泳装哦~要来一件吗?”      “不要!”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这趁火打劫一般的行为,没好气地继续,“我倒宁愿要一件不那么脆弱的防御道具!”      青年的声音忽然停下来,过了片刻才再次响起:“嘛,如果有这么好的道具我也想要呢~毕竟一定会卖得很好吧~”      他这番话里似乎还有其他的意思,我皱皱眉,没有接下去。      阿彻笑起来,嗓音轻柔,感觉像极了枝头嫩叶随风舞动时的响动:“即使这里是游戏的世界,也仍旧存在着绝对的平衡守则。越是珍贵的东西越是脆弱,越是想要得到的东西越是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不会存在永远的金手指。潮姑娘你也很清楚不是吗~”      废话。   我目视前方,紧了紧放在膝盖上的双拳。      草壁并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仍在专心致志地开车。距离布朗街还有一定路程,沿途经过一条条街道,建筑物的阴影时不时从眼前掠过,下午三四点的阳光较之前更加晃眼晒人。      我闭了闭眼,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这种事情……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才一直不想依靠你。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7月7日 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天……而且还好漫长! 皮埃斯,从这次开始更新时间改为10:14,之前没有通知万分抱歉【土下座 ☆、Target.39 穷途路(五)   到达布朗街后,我刚一下车就见小路尽头已经停了一辆银白色的车子。一名戴眼镜的东方男人斜靠在车前盖旁,正面带笑容看着这边。      我回头冲草壁道过谢,便径直朝那男人走去。      对方缓缓站直身子,微笑着看我在他面前站定,随即异常绅士地牵过我的右手,躬身在那只手背上落下一吻:“还是这么有精神呢,大小姐。”      这是什么称呼?   我忍不住抖了一下,紧接着就感受到落在皮肤上的浅吻。那触感温热柔软,动作也是点到即止,并不让人讨厌。      我冷静下来,歪歪头,看着他笑道:“你也是,杨。能够由你来接真是让我受宠若惊,请你去上面的小酒吧吃东西怎么样~”      男人微微一笑,侧身退到路边,比出“请”的手势:“这是我的荣幸。”      穿过小巷,又爬上数十格台阶,眼前依旧是那片视野广阔的空地。小酒吧开着门,里面已经有了几桌客人。      我许久没有过来,这家店倒是一点变化也没有。招待小姐还是原先的那一位,不过这次她并没有一开始就认出我,直到我们点的饮品和甜点被端上来,才见她皱着眉盯了我半晌,忽然一锤手,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之前的东方姑娘!难怪看起来好眼熟!”      我冲她笑笑,还没说上几句话其他桌就开始叫人,招待小姐只好急忙跑过去。杨将视线移回我身上,笑道:“大小姐很喜欢这家店吗?”      “一般……吧?”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大概是一种所谓的雏鸟情结。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在陌生的一切面前,怀抱着的除了兴奋便是惴惴不安与对未来的不确定,可是我在这里遇见了那个人。      我还记得他领着我穿过那条灯火辉煌的走道,三十七步距离,头顶有阴影落下。偶尔抬头,能够看到青年嘴角的笑意,还有他柔和的脸部线条。      然而三个月后,他却告诉我,他不要我。      心里又是一阵难过,我垂下头闭了闭眼,努力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埋回心里,然后掏出手机靠到座位上,开始一边吃东西一边翻阅邮件。      杨坐在对面喝咖啡,动作优雅得宛如贵族。      我偷偷抬眼打量这个男人,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书生气十足,举止温文尔雅,藏在眼镜片后的双眼是很纯粹的黑色,仿佛黑曜石一般闪亮,又如深潭般难以捉摸。   这就是巴勒莫五位干部的其中之一,来自香港的杨。      幸好我在之前做过功课,不然像刚才那种情况绝对无法将他认出来。      察觉到我的视线,杨疑惑地看过来,眨了眨眼,神情相当无辜:“我的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啊……不。”我摇摇头,“只不过在想,为什么来的是你?”      闻言,男人微微虚起双眼,唇角向上,露出一个相当微妙的笑容:“这边刚好有文件要交给大小姐。”顿了一下,“关于Us io情报被泄露的问题。”      那双黑色眼睛里露出不甚明显的笑意,光芒锋利如刀,然而被挡在镜片背后又显得温润如玉。这真是奇怪的感觉,可在这个人身上却一点也不违和。      我伸手接过他递来的芯片,插入手机中进行读取。报告并不很长,仔细看完也没有花掉多长时间,但是原本就不怎么轻松的心情现在越发糟糕了。      我忍不住皱紧了眉,关掉页面抬头问道:“这个情况其他人知道吗?”      “就是综合了各方情报得到的结果。”杨微笑着托了把鼻梁上的镜框,“话虽如此,但能查到这里,想必也是他特意让我们查到的。”      我没接话,低头用勺子一下一下搅拌着咖啡,杯中褐色的液体在金属勺子下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我托腮考虑了一番,紧接着大口吞下碟子里最后一块蛋糕,将咖啡一饮而尽。      “那样不是更省事吗?”我噌地站起身,低头望着杨挑眉笑起来,“直接过去就好了,你认识的吧?扎吉的住所。”      话虽如此,我心里真是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看过刚才的报告,我才意识到事情和想象的差太多了。但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先不说其他地方,至少情报屋Us io在这个西西里绝对是情报的最大掌控者。既然如此,为什么直到我被袭击之前都没有人察觉到Us io的身份已经被泄露这件事情呢?      退一步讲,即使最开始因为疏忽而被人钻了空袭,但在这个消息流传出去的同时,也应该会被底下的情报网发现从而及时进行封锁才对。   然而,这条情报不仅没能被截下,最后还使我遭受到了危机。      不过意外的是,之前指使人绑架我的家族,正是所谓的源头。而他们似乎为了独占Us io,并没有将情报进一步散布出去,另一方面因为处理得及时,扩大也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抑制。      可是,这则消息没有理由不被发现。那么,是谁察觉到了事态的可能发展却没有及时阻止,而选择了放任自流呢?      『……那确实是扎吉负责的区域没错。』   调查报告最后这样总结道。      所有的矛头顿时指向那个名为扎吉的男人,而他的身份除了巴勒莫地区另一干部这层之外,同时也是跟随前任情报屋U先生时间最长的一人。   ——是从小被U先生养育长大,几乎算得上是养子的人。      扎吉的住所位于靠近海边的一处别墅区。   之前从资料上看到的时候还没有实感,现在进入这个小区我才终于认识到这个人在表世界的身份也不简单。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纠结,开着车的杨从后视镜里朝我看了眼,哈哈笑起来:“大小姐也知道的吧,扎吉表面上是某家大企业的高层,经常能在新闻上看到他呢。”      我并不怎么关注新闻,对财经类的消息更是没有兴趣,所以对扎吉的印象仅限于资料照片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      他可谓是情报屋最大的资金来源,如果他的目的是对付情报屋,那么切断资金供应就可以。而在一切照旧的前提下,他这么做是为了对付我吗?为了夺取情报屋的最高控制权?      不,不对。如果真的是这个目的,那为什么现在却要让我们将这一情况调查出来呢?他并非没有能力让自己置身事外。   又或者,他就是希望我这么想,可以扰乱我的判断?      心里越想越烦,我决定一切等见到对方后再说。      又过了没多久,车子终于停下,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栋三层楼高的带花园小别墅。房屋有着极为柔和的蓝色调,让人只是站在外面看着就好像能够静下心来。      杨上前去按门铃,很快便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出来迎接我们:“杨先生,欢迎光临。”管家说着下意识往我这里看了眼,又很快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回杨身上,“扎吉先生还没有下班回来,您有急事吗?”      “啊,稍微有点。”杨微笑着点头,语气温文,依然是礼貌谦和的态度。然后他侧身比向我,继续道,“这位小姐是我的朋友,有事情希望得到扎吉的帮助,我便自作主张带她找过来了。”      “哦哦您太客气了。”      管家急忙将我们两人迎进客厅,泡了茶又上了点心,随即去打电话联系扎吉。我则趁着这段时间漫不经心打量着室内。房间布置相当简洁,而某些细节处又能让人眼前一亮,不知是出自哪位设计师之手,偌大的别墅虽然只有寥寥数人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冷清。      “这是扎吉自己设计的。”杨突然出声,把我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循声望去时,只见他正侧着头一眨不眨望着我,眼中笑意盈盈,“当时他一副受了什么刺激的模样,之后狂啃了好几天室内设计方面的书,接着就有了这房子。”      ……很难想象那样一个面瘫受刺激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我挂了一头黑线,之前的紧张与不安顿时都变成了满满的囧意。“不过能够那么快就做到这种程度的设计真的很厉害呢。”      “是吗,谢谢夸奖。”      门口的方向冷不防传来一道清冷男声,我浑身一僵,不由抬头望过去,只见客厅与大门的交叉处不知何时正站了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褐发男人。他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岁上下,长得要比一般白种男人纤细,眉目也没有那么深刻的轮廓,真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俊朗挺拔。      杨站起身朝他微笑,语气熟稔:“回来的很快呢,扎吉。”      他没有答话,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在距离沙发一米不到的地方停下,一双棕灰色的眸子波澜不惊地看了看杨,最后一眨不眨落在我身上。      “因为有客人。”青年淡漠的声音终于在寂静中重新响起,就仿佛冬季微凉的雪花落上鼻尖,化作细小的水珠渗入肌肤,“久违了,潮。”      他叫我,潮。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7月7日 继续多灾多难的这一天,下章应该就能结束这漫长的一天了吧TUT ☆、Target.40 穷途路(六)   这个称呼虽然不能代表什么,但是没有带上任何称谓地从这个人嘴里听到不知为什么就是让我心里咯噔一声,有种像是震惊又像是难过的心情。      我暗自握了握拳头,从沙发上站起直直迎上对方的视线:“啊,如果不是因为有事情来找你,大概会更久都见不到面吧。”      扎吉目不转睛注视着我,眼底看不出情绪。      我朝他微笑。      杨耸耸肩,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开始自顾自品尝起这里的现磨咖啡。      房内一时间只剩下勺子搅动时偶尔碰上杯壁的清脆声响,我们就那样一动不动对视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最终还是扎吉打破了沉默:“那么,说事情吧。找我做什么?”      我眨了下眼:“在这里说?”      他没有动:“就在这里。”      “好吧。”我挑起唇角,心里有几分嘲讽,“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发现Us io身份被泄露这件事情——在有人要对情报屋下手之前。”      对面的青年微微虚起双眼,脸上依旧不带任何表情,连语气都没有多大变化,可出口的话却让我顿时忍不住皱了下眉。      “还是这么天真吗,潮。我以为我的意图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他垂头看着我,神情清淡得简直像在说“今天的晚餐不错”。   “那个时候我就说过,你,不属于这里。”      那个时候?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一旁响起杨带着笑意的好心提醒:“是那位先生留下让你继承情报屋的指示后离开的那天,嗯,开会的时候。”顿了顿,“大小姐连这个都忘记了吗?”      我在心里抽了抽嘴角,但面上还是要表现得不为所动:“不好的事情当然要忘记。”      话说完,就见扎吉向我走近两步,极缓地眨了下眼:“你会毁了情报屋。”      空气陡然凝结,我怔了一瞬,火气紧接着就蹿了上来:“我是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但是这么做可能引起的结果你能承担吗?你能保证情报屋不会因此被暴露吗?还是说你看不爽我所以想要趁机把情报屋也毁掉算了?”      “既然这么做了,自然也会有对策。”他仍是面不改色,“但如果你真的被抓,那就只好放弃你。不过先生也会因此回来了吧。”      说实话,在来这里之前我还因为不知道要面对怎样狡猾的对手而紧张,但听他这么说了之后反倒轻松不少。   这家伙意外的是个坦率而正直的人,虽然看起来并不容易相处。      我定定望着扎吉,许久双手抱胸坐回到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你似乎有很多不满呢,对我。”      青年停顿了一下,站着没有动:“不,只是对你成为Us io这一点不满而已。”      “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扎吉难得沉默下来,我挑了挑眉抬头看去,竟发现他脸上终于有了表情——眉峰微微蹙起,眼底带上了几分不悦,连说话的语气都隐约变得严厉。      “在那之前,我想听听你为彭格列十世挡那一刀的理由。”      我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变,愣了片刻:“啊……”脑袋快速运转起来,然而在得到答案之前,扎吉就已先我一步说了下去。      “这样的生活确实不适合还是个学生的你,而你本身也没有身为Us io的自觉。更何况……”他一瞬不瞬看进我眼里,嘴唇翕动,“你对彭格列十世的感情,是不是……”      一股热气猛地从胸口窜起直冲头顶,我想也没想就跳起来一把揪住了扎吉的衣襟。      过大的冲击力逼得青年被迫后退了好几步,撞在后面的单人沙发上。他似乎有些吃惊,眼中终于荡起微弱的涟漪,但我还来不及看明白那究竟是怎样一种情绪,就被带着跟他一起往沙发上摔去,幸好及时用膝盖抵住了沙发边沿才避免了直接将脸撞上对方胸脯的惨状。      我有点尴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激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继续揪着他的衣襟,一脚立在地上一脚跪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瞪着她,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心虚。      “我还什么都没说!不要单凭你的猜测来否认我至今为止的努力可以吗!”      突然就觉得很委屈。   为了做好这个情报屋,我先是必须忍受沢田纲吉的怀疑,即使之后得到了信任也不能明目张胆地私心帮助他,有的时候为了完成委托还不得不面对自己不擅长应付的人。现在被不知什么家族盯上,又惹到了白兰。   为什么偏偏什么糟糕的事情都要发生在这一天里呢?      “不管适不适合这个身份,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身在其位的自觉?!你怎么知道我就会对不起情报屋?!”      我在看在努力,我相信自己一定会有成长,总有一天我也能站在和那个人对等的位置上。   我始终都在克服那些铺天盖地的情感,让自己至少可以理智一点也可以客观一点。   我是中立的情报屋,我时刻都在告诉自己不要忘记这一点。      “现在我才是Us io。”      我直直望进那双波澜不惊的眼底,他棕灰色的眸子里映出我一本正经的脸,微皱着眉,神情认真。      “既然决定了要往前,我是绝对不会退缩的!”      话音久久在室内回荡着,我说完这些才感觉到紧张,不由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但乍一想,为什么自己突然就像个气球似的炸开了呢?      是了,大概是因为自始至终都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危险和恶意。   即使扎吉的话太残忍,但也许就是事实。      我沉着脸想要收回手起身,不料刚一放手,手腕突然被人拉住。我浑身一僵,随即就见扎吉毫无预兆地朝我抬起手来:“真是……”      我来不及反应,睁大了眼瞪着他,紧接着,头顶便覆上一片温热。      “为什么一点都没变呢,潮。”      青年的声音里带着微弱的叹息,终于不同于之前毫无起伏的音调,隐约似乎多了份怀念。他的手放在我脑袋上,久久不动:“好像,稍微有点知道先生为什么选择你了。”      我不知道扎吉在这时候想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好像落在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绵长的、辽阔的,其中含了几分笑意和叹息。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此时眼中看到的人并不是我。      这一场谈话就这么不了了之,因为明天就是情报屋的巴勒莫地区干部会议,更多的事情在会议上商谈也会更合适一点。      扎吉留我们在他的别墅里用过晚饭,之后杨告辞离开,我本来也要和他一起走,但才刚表示了一下这个想法,扎吉便冷淡地看了我一眼:“书吧不是被完全破坏了吗?”      我摸摸鼻子没有答话。      就算那里没被破坏我大概也不会回去,万一再碰上白兰就不会像下午那样幸运了。而且明天就是会议,来来去去实在不方便,应该会找个靠近约定地点近一些的酒店住一个晚上吧。   至于彭格列……今天是绝对不会回去了。      见我不说话,扎吉也没有接下去,送着杨到了门口。正在玄关换鞋的东方男人笑着抬头看向我,镜片背后的双眼弯得如同两道月牙:“大小姐,何不考虑一下今晚住在扎吉这里?”      “啊?”我愣了半晌,下意识偏头朝扎吉那边看过去,褐发男人依旧不带任何表情,闻言既没否定也不表示肯定,随即便不发一言送杨到了大门外。      我站在门口仔细考虑着这个提议,虽说确实方便不少,但是住在别人——尤其还是对我来说初次见面的男人——家里,总是有点别扭的。   果然还是去找个酒店?应该不会真的倒霉到再次遇见白兰吧?      打定主意,我换上鞋准备出门,正遇上送了杨回来的扎吉。他垂头看我一眼,反手将门关上:“我会叫人准备客房。”说着,就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我反应过来,可又不知道怎么推辞:“你不是不喜欢我?”      正要走进客厅的青年脚步一顿,转头看过来,有点疑惑又有点轻蔑:“我想我说过,是对你继任Us io不满。”说完这一句,他便不再看我,径自上了二楼。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既然人家都愿意留我住下了,再推辞未免显得我不够大方,于是也就心安理得地留了下来。      当晚,扎吉家的女佣便收拾了一间客房给我,甚至相当体贴地送来套新睡衣以便换洗。      今天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情,一波又一波接二连三,我觉得有些累,很早就洗完澡躺到了床上准备睡觉,为明天养足精神。      然而看着头顶一尘不染的天花板,眼睛酸涩得厉害,却偏偏怎么都睡不着。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好像又回到了刚进入游戏的那一天,之后在这里的一切都需要独自面对。      那个时候我并不害怕,倒还有些惴惴的兴奋。大抵人都是这样,不管之前是多么不自立的类型,可在什么都无法依靠的时候一下子就会展现出不同于以往的韧性。      但现在不一样,我感受不到兴奋,反倒是相当平静。也许因为已经预见到了今后可能有怎样的结局。      我关了灯,抬起手臂遮在眼前,努力不让自己想更多。可这段日子以来的回忆偏偏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周围的黑暗也仿佛是流动的,慢吞吞攀上被外面模糊的灯光打亮的窗棂。      我无措地捂住眼睛,终于还是忍不住去想——沢田现在在做什么呢?他有没有在担心我呢?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有没有觉得遗憾呢?   不过,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我想要看到的,不是那个躺在棺木中冰冷的你。   ——你只要能够活着就好,能够微笑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7月7日 啊哈哈这一天终于结束了【跪地 ☆、Target.41 藤与花   我一向认床,所以这一天晚上照例没有睡好。第二天扎吉家的女佣来叫我下楼吃早饭时我早就已经起床,并且洗漱完毕也换好了出行的衣服。      跟着对方走进餐厅,褐发青年正要拉开座椅落座,看见我似乎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真少见。”      我眨眨眼,在已经准备好早餐的位置前坐下,顺口问道:“什么少见?”      “起床时间。”扎吉简单地回了一句,拿过土司开始往上面抹黄油,“下午的干部会议我会在中午前回来,之后带你过去。”顿了顿,抬头朝我这里看了一眼,“没什么事就呆在这里别乱跑。”      我耸耸肩,不甚在意地拿起土司张嘴就是一口,含糊地回答了一句:“我也不怎么想出去。”      扎吉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我,随即移回视线,不发一言地开始进餐。他的动作像个贵族一般优雅,虽然我并没有见过真正的贵族,但总觉得理应是这样的。      就如同沢田纲吉。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明白怎么又无端想起了他,为了转移注意力,只好专心致志地解决面前这些食物。      早餐结束后,扎吉去公司上班,我则钻进昨晚住的那间房里翻出纸笔,因为没带着笔记本电脑,只好抱着手机梳理了一下近期发生的这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主要是Us io身份被泄露事件,虽然扎吉没有及时阻截情报造成了这条消息的扩散,但事态仍在我们可以控制的范围内。最大的问题在于,如果说之前派人袭击我的那个家族——据之后的情报,是个叫做温斯特的中型家族——是此次情报的源头,那么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又为什么会将目标瞄准我?      而另一方面,昨天白兰见到我时说的那一句“这一次把你找出来可是花了我不少功夫呢”这样的话实在令人无法不在意。不仅如此,他来找我的时间偏偏和此次事件如此凑巧,是纯粹的巧合还是……情报就是他泄露给温斯特家族的?      一时也理不清思路,我将桌上用笔画得乱七八糟的纸揉成一团狠狠丢进墙角的纸篓中,抱着脑袋在椅子里蜷成一团。      这么呆了一会儿又觉得不爽,下意识掏出手机翻邮箱,但里面那些邮件的最早收件日期依旧是昨天,数量有减无增,而来自沢田纲吉的新邮件——   无显示。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难免还是觉得失望。但我竟然没有感到难过,只是胸口仍然会酸酸的,好像怎么都提不起精神,也没有力气去做别的事情。      也不知这样颓废了多久,反应过来一看时间发现竟然已经快到中午。我急忙整理书桌跑下楼,扎吉也刚好回来。      我对他究竟做什么工作实在好奇,可因为不确定游戏设定中我对他的了解程度究竟有多少,也不敢贸然打听。      也许是我心不在焉的状况实在太明显,反倒是扎吉在午餐中途终于不耐烦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飞快地瞟他一眼,继续埋头吃饭。但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咳咳,就是想问问你日常的工作顺不顺利……什么的……”      扎吉奇怪地盯了我一会儿,随即别开目光:“普通的管理工作而已,没什么顺利不顺利。”      “是吗……那就好。”      餐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刀叉与碗碟不时碰撞的声音。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午餐就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之后扎吉回房换衣服,我则坐在楼下等他。几分钟之后,青年穿着深蓝色的短袖T恤和牛仔长裤从楼上下来,一改之前商界精英的范儿,浑身充满了独属于这个年纪的青春气息。   不得不承认他也是个衣服架子,和沢田纲吉一样。      我从沙发上站起,等着扎吉过来。然而他只是朝我偏了偏头,示意我跟上,随即便转身朝一楼那间大书房走去。      我隐约意识到什么,但又不是十分确定,便没有多问,小跑几步追着他进了书房。      房间里的窗帘紧紧拉起,没有一丝光亮从窗外透进来。青年开门后在门口的矮柜上随手拿起一样东西,紧接着,一片淡黄色的光芒便在黑暗中盛开。      我这才发现他拿在手里的竟是一盏油灯,不过这油灯并非那种真正需要燃油的古董,而是除了式样外都很普通的应急灯。      扎吉关上门,顺手反锁好后,提着灯走到房间内侧的书墙前面,随即伸手在左边第二排最下面那一层陈列架的底部摸了一下。      按照以前在书中见过的对这类机关的描述,这时候我们眼前这面书墙应该会缓缓向两侧移开,或是其中某一块悄无声息地向外打开,总之书墙上会出现一道或大或小的门洞,之后我们就可以从这个洞口进入暗道。      然而我等了半天,这面墙却纹丝不动,反倒是身后的书桌底下发出“咔嗒”一声脆响。我还没反应过来,扎吉就已经朝那里走了过去。      他动作熟练地俯□掀开铺在书桌下的地毯,我才发现那近一平方的地毯竟然没有和周围的完全连在一起,借着昏黄的灯光,可以看到那里现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口子,正好可以容一人通过。      扎吉蹲在洞口抬头看过来,示意我先下去。我摸摸鼻子,小心翼翼地猫着腰钻进书桌底下,踩着通往暗道的石阶往下走。      出乎意料的,虽然上方看起来如此狭窄,可才一落地,眼前便豁然开阔起来。虽然视野依旧并不怎么明亮,但黑沉沉的甬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着光,荧荧的光芒将四壁照得剔透发亮。      我看得有些呆了,连扎吉已经站到了身后都没有注意到。直到他重新往前走去,我才反应过来看了眼头顶已经合上的入口,急忙跟上对方。      “喂,扎吉,墙壁上的那些都是什么?它们在发光诶!”      “不过是荧光藤而已。”前面的青年语气不咸不淡,好像隐约还有点鄙视我孤陋寡闻的意思,“连这个都不知道?”      ……对不起我的常识里没有这种植物!      大概是听我不说话,他又补充了一句:“当初随便研究出来的植物。”      ……所以说根本就是变异产物么!?      我默默望了望头顶甬道的石板,连那里都攀上了纵横错落的荧光藤,幽蓝色的光芒仿佛星光一般落下来,竟不由让人觉得有几分浪漫。      话虽如此,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打击扎吉:“哼哼,果然是‘随便研究出来的’,这个光太暗了,结果还是需要额外的照明工具不是吗?”   说着,不忘指了指青年正拿在手里的油灯。      谁知话刚说完,扎吉忽然脚步一顿,紧接着就停了下来。他微侧了□,半张脸被油灯昏黄的光芒和荧光藤幽蓝的光点沐浴着,似真似假,似温暖又似冰凉,好不真实。      “把手给我。”      他忽然出声,我眨眨眼,没反应:“啊?”      他难得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手。”      我急忙把手递过去,下一秒,腕上一紧,右手便被扎吉拉住了。      我浑身都僵了一下,这种搞不清状况的情形让我十分不知所措,一时也不知道是该挣扎还是就这样任由他拉着。      但在我做出反应前,带着我往前走的青年就开口道:“这样,看不清也无所谓了。”      心脏陡然一颤,我不知道这样的反应代表了什么,但一定不是单纯的高兴也不是单纯的难过。      人都说有得必有失,我在这里失去了沢田纲吉,却得到了可靠的新伙伴。我想,这一定不是坏事。      “扎吉,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青年没有回答,于是我继续问道,“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顿了顿,觉得不够确切,只好又补充,“我是说,恋爱的那种喜欢。”      扎吉沉默。   虽然他一直都不爱说话,但这样的沉默却是少有,那大概代表了思考。      我没有再说什么,低着头继续跟着他前进。这之后过了许久,青年一如既往冷淡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在这寂静的甬道中甚至带起了几道并不明显的回音。      “大概……没有吧。”      答案有些意外,我愣了愣,又听他转而问道,“潮呢?潮对彭格列十世,是那样的喜欢吗?”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这件事情已经被他发现了。      但这样一来,反而豁达了不少:“嗯,当然是。不过扎吉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表现太明显了。”他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语调丝毫变化都听不出来,“现在也是吗?”      现在?   “一直以来都是哦~”      他始终有节奏的脚步声忽然停顿了一秒,才重新响起。我听到扎吉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几分疑惑。   他问我,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我考虑着措辞,可终究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此时的心情,最后还是放弃了。      “大概因为……没有留下伤痕吧。”      这句话是当年看《蜂蜜与四叶草》时听真山对理花小姐说的。   那个时候的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真山即使被拒绝了还要这么多年都喜欢着这个比自己大、又一心怀念着自己逝去的丈夫的女人呢?   也想不通,为什么他明明有始终固执喜欢着自己的亚由美,却还是不肯放弃理花而接受那个天真可爱的女生呢?      但现在,似乎稍微有那么点了解他的想法了。      喜欢这种心情,就像一潭泉水,感情越是浓烈,那潭水便越是深不见底。沉重的东西好像石头一般沉入水底,而那些美好的,仿佛春日飘散的落花,又好似秋季落下的种子,最后浮于水面和潭水融为一体,直到终于开出最艳丽的花朵。      就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心情吧。      扎吉没有回答。而就在此时,他放开拉着我的手,停下脚步,缓缓推开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大门。      白色的光芒顿时从扩大的门缝间射过来,我有些不适地闭了闭眼,再一次睁开时,只见一道红色的影子忽然迎面扑来。我本能地后退一步,谁知脚下才刚动了一下,整个人就不知被谁抱了个满怀。      ……等等!这个令人痛不欲生的窒息感怎么如此熟悉!      “奥莉娅娜。”      清冷的男声自前方响起,紧接着,我浑身一轻,就见刚刚偷袭了我的罪魁祸首正被扎吉毫不客气地拎住衣领向后一扔,“把你的怪毛病改改。”      穿着红色紧身衣的酒红发女人轻巧地翻身一跃,稳稳落在地上。她不满地瞪了眼扎吉,似乎连理都懒得理,目光随即落在我身上,脸上瞬间笑容四溢:“潮ちゃん~人家好想你~”      之前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部消失不见,这时候我心中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中文,七个字——      我勒个去快醒醒!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7月8日 于是借地吼一句—— 蜂蜜与四叶草!我的爱沒有之一! ☆、Target.42 干部会   这边正闹作一团,房间里陡然响起一道沉重的撞击声,紧接着,老者隐含恼怒的喊声便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适可而止!”      奥莉娅娜正往我脸上捏来的那只手顿了一下,竟不甘不愿地收了回去。“啊,桑西诺先生真是的~”她扁着嘴转过身,眉毛懒洋洋地一挑,神情略带不满,“一直这么严肃会早死哦~”这样说着,她又回头冲我眨眨眼,便走到房间正中的会议桌边坐了回去。      扎吉也同样看我一眼,率先走入房中,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我这才发现,会议桌主位的左边,正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老人。他看上去至少有六七十岁,虽然一脸皱纹,头发也已苍白,但精神却相当不错。      他顺手将握在手里的拐杖靠到桌边,同时用眼风扫了奥莉娅娜和扎吉一眼,便皱着眉抬眼朝我瞪过来,眼神仿佛刀片一样冷冽,刺激得我生生打了个哆嗦。   “到时间了,过来坐好。”      我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走到主位边上坐下。      现在我们所处的是一间类似会议厅的地方,四面除了刚才我和扎吉出来的地方是装着门的墙壁外,都是通透的落地玻璃窗。从这里望出去,还能看见远处阳光下平静的海面,以及周围若隐若现的绿色山林。      我一边打量着外面的景色,一边拿起杨刚刚递过来的文件打算翻看。但大概是这表现太过漫不经心,身边的桑西诺先生突然重重一咳,声音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我立马收回视线端坐上身,同时飞快地瞟了老人一眼,他低头翻阅着手中的文件,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给我。      倒是坐在他左边的杨抬头看过来,镜片背后的双眸里依旧带着笑容,只不过此时多了几分安慰和无奈,似乎在说“桑西诺先生就是这样,大小姐不要太在意。”之类的话。      我苦笑着冲他耸了耸肩,也开始埋头研究文件。里面的内容大致就是对这次召开紧急会议的原因——温斯特家族的调查,以及一些后续发展的结果。   除去之前已经知道的情况外,这次的报告中还指出了一项新的内容。虽然并不意外,但是……      我皱起眉点着上面的文字,抬头看了眼桌边两侧的四人——说起来,情报屋在巴勒莫的干部应该是五名才对,另外一位呢?      正这么想着打算询问,但不等我开口,一旁的桑西诺先生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手边的拐杖,将它的头部对准天花板,下一秒,就见一道红色光束猛然冲房间上方飞去!      “呲”“哗——”      绿色电光突然从白色的天花板背后扩散,眨眼间便形成了一道半球型的屏障,生生阻挡了红色光束的攻击。      我紧张地立马站起身,但还没来得及做出其它反应,撑在桌面上的右手忽然被人按住。我微微一怔,低头看去,只见扎吉虚起眼对我摇了摇头,而奥莉娅娜则冲我眨眨眼,随即带着看好戏的表情将视线移向电光炸开的地方。      红光和绿光交杂碰撞着,虽然双方都不是非常强大的火焰,但依旧持续了不少时间,那两色光芒才在同时齐齐熄灭。而天花板上,则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块黑色的方形洞口。      “啊!杀人啦杀人啦~”      洞口传出男孩子清脆的笑声,说话的语气是和此时说着的内容截然相反的轻松。紧接着,一个金色的脑袋冷不防从黑洞中探出。      那是一张非常漂亮的男生脸庞,看起来不超过十四岁,年轻而充满了稚气,宝石蓝的双眸晶莹剔透,更是衬得那张脸仿佛人偶一般不真实。      男孩子嘻嘻笑着,从天花板的洞中翻身跃下,轻盈地落在桌面上。我眼看着他那双厚底长靴在黑褐色的木桌上印下两个灰白色的脚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但是他并没有看向我们,而是径自仰头望着那个黑洞,抬起双臂微向上一松,随即,一道金色的影子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落进他怀里。      “安全着陆~”      这次发出声音的竟是一个堪比洋娃娃的金发女生,从我的角度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见女孩子咯咯笑着抱住男孩脖子,迅速在对方脸颊亲了一下后欢快地拎着裙摆一跳,同样落在桌面上。      两人一起转过身来面向我,男孩一手按在胸口微弯下腰,下巴高高扬起:“初次见面~”      女孩子提着她缀满蕾丝的宽大裙摆微曲膝盖,笑靥如花:“U大人的继任者~”      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两个除了衣服发型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少女,他们也站在桌子上笑嘻嘻地望着我。      这样的两人竟让我想到动漫《蔷薇少女》里面那对双胞胎的人偶姐妹,只不过现在站在我眼前的,是一对年轻的孪生兄妹。      我终于回过神,脸上立刻扬起笑容:“很高兴见到你们,可以叫我‘潮’。”      男孩歪歪脑袋,天真地反问,视线却落在身旁的女孩脸上:“‘潮’……是吗?”      “真是不错的名字呢~”女孩弯着眼角露出同样的笑容,随即伸手握住了男孩的双手,“你觉得呢,约瑟夫~”      “我也这样认为哦,梅丽~”      两人互望着冲彼此点点头,仿佛在这一瞬间达成了什么决定,突然齐齐凑到我面前,睁着他们那漂亮的蓝色眼睛异口同声道——      “我是约瑟夫~”   “我是梅丽~”      这就是情报屋位于巴勒莫地区剩下的两名干部,不,准确地说,他们两人才是第五名干部。   之前关于他们的情报和资料并不确切,真实情况还真是令人吃惊。      趁着这个机会偷偷看向其他四人,扎吉依然面无表情,奥莉娅娜倒是和我一样显得有些吃惊,杨继续面带笑容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情况,而桑西诺先生……他的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      我急忙收回视线,朝这对孪生兄妹伸出手,示意他们从桌上下来回座位上坐好:“来得很准时呢,约瑟夫,梅丽。好了,会议要开始了。”      两人倒是立刻会意,乖巧地一人抓住我一只手从桌上跳下,随即分别在杨和奥莉娅娜旁边坐好。      我轻咳一声,想起来之前似乎正有问题想要提出,干脆就这么站着便说起来:“那么,人到齐了,关于这份报告大家有什么疑问吗?”      扎吉单手支着下巴,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似乎有之前完全没有察觉过的情报存在。”      “不知道那条情报……”奥莉娅娜微微一笑,双手环胸放松地将自己靠上身后的椅背,“出处为何?可靠吗?”      她的视线落在对面杨的身上,杨对她笑了笑,便将头转向约瑟夫和梅丽兄妹:“这是两位新得到的情报吧,可以向大家说明一下吗?”      梅丽率先低头笑起来,那样子就像回忆起了什么新奇的游戏,表情天真而欢快:“绝对是真实的情报哦~因为啊~”      “那可是温斯特家BOSS的大军师提供的~”约瑟夫接着梅丽的话继续,虽然依然是始终如一充满童真的语气,可我听他们这样说着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打了个寒噤。      “关于Us io的情报出自杰索家族~      房中寂静了一瞬,我低头研究着文件上这句话,却没有想象中的惊惧,倒不如说,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虽说,温斯特家族得到这条情报的途径并非正当——据情报而言,是从杰索家族秘密偷出的,但在我看来,如果不是白兰默许,以那样一个中型家族的能力别说是偷到情报,就连接触杰索下属的情报机构都相当困难。      所以,这整件事情归根结底还是白兰搞得鬼。   或许是想要证实我是不是真正的情报屋,也有可能是想要通过这种途径将我从彭格列逼出来。      可以确定的是,他不会希望我的身份被散布出去,那样对他并没有好处,而白兰也不是如此愚蠢的家伙。      就在这时,桑西诺先生也终于开口:“如果对方是那个白兰……”他微虚着眼看过来,视线定定落在我身上,“你打算怎么办?”      我耸耸肩,重新在位子上坐好:“没有必要和白兰斗,这对他对我们都没有好处。而且事态也已经差不多得到了控制,那么剩下该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情了~”      我晃晃脑袋,一旦心情好了,连带着语气也欢快不少,“把源头掐灭就OK啦~”      最后达成的结果是,由约瑟夫和梅丽兄妹继续负责温斯特家族,要怎么为情报屋出气也全权交给他们。      而另一方面,就在会议快到尾声时,桑西诺先生指出:“你最近,和彭格列是不是走得太近了点?”   他所指的对象,是我。      我愣了一下,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严厉,随即见他在说完这些后又看了眼扎吉,似乎想要继续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重新又将目光移回来,注视着我等待答案。      我不以为意地笑笑:“桑西诺先生,我认为这一点并不是什么问题。我对彭格列有兴趣,所以接受了这项交易,但是其它的交易也同样在进行中,大家只不过是在分工合作。”顿了顿,我看着老人歪了歪脑袋,补充道,“情报屋的整体立场是不会因为这么一项交易而改变的,我们不能对顾客差别对待不是吗~”      桑西诺先生难得没有继续反驳,倒是奥莉娅娜在会议结束之后凑过来斟酌着悄声道:“潮ちゃん,在来之前刚刚接到一项交易请求,对方……表示想要见你。”      她难得有这样混杂了不耐和欲言又止的表情,我忽然有不祥的预感。      “对方……是谁?”      酒红发的女人抬头望了眼天花板,语气不知道该说是无奈还是挫败:“白兰杰索。”      “……”   我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才算是正常的。      白兰昨天刚说了会再来找我,没想到竟然真的找来了——这次却用了最普通也最正规的手段。   可话虽如此,见了白兰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至今为止同彭格列建立的信任关系就会随之分崩瓦解,可如果不去见,似乎又违背了情报屋的立场。      如此一来,见是一定要去见的,只不过我不一定有时间亲自去见他。      “咳,奥莉娅娜。”我一脸沉重地往她肩上一拍,“问问白兰时间,定下来后回复他我没有空,然后……”      奥莉娅娜顿时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点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代替我去见他的事就拜托你了。”      说完这些,我就打算跟着扎吉一同离开,谁知才刚走进甬道,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条件反射地按下通话键,将电话放到耳边的时候顺势看了眼上面显示的名字,可这一眼,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我突然就有些后悔这么快接通电话,但已经来不及了。      青年如印象中一般温厚清澈的嗓音在耳边缓缓淌开:“我是沢田,潮さん。你现在……方便接听电话吗?”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7月8日 沢田终于在最后出场了=L= ☆、Target.43 生日礼   现在的时间是7月9日上午,地点为前往彭格列的路上,具体可以精确到扎吉那辆银白色的车子。      我托着脑袋靠在车窗边,车子里的冷气呼呼作响,旁边驾驶座上的褐发青年正专心致志目视前方,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的脸庞显得更加漠然。      至于现在我们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状况,还要归功于昨天会议结束出来时沢田纲吉突然打来的那个电话。      当时我好一会儿没有找回自己的声音,而对方见我没有反应也迟疑着没说话,等到好不容易回过神,两人已经隔着电话沉默了许久。      走在前面的扎吉在不远处停下,微蹙双眉奇怪地看过来,眼神中带了几分催促。我终于浑身一个激灵,小跑几步跟上去,同时对着电话应了声:“嗯……没有问题,请讲吧。”      虽然我已经很努力地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至少希望它能够平静一点,但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竟怎么都无法控制得尽如人意。      浑身的力气也不知跑去了哪里,手脚虚软得厉害,好像连手机都要握不住。他的声音不过也就一天没有听到,却仿佛已经久远得模糊在了记忆中。      “是这样的……”沢田斟酌片刻,终于缓缓说道,“今天收到了一个包裹,收件人写的是你的名字。但因为你一直没有回来……”说到这里,他不易察觉地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所以想问问潮さん什么时候回来,现在我先帮你保管着可以吗?”      心脏冷不防抽搐起来,胸口有些闷得难受,但我偏偏搞不清楚这样的情绪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原本以为早就没事的自己,在听到他声音的这个瞬间竟然难过得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我垂着头,只听见自己机械似地答了声好,表示第二天就会回去拿东西,之后便结束了通话。      可是,我看着自己手心,在这昏暗的甬道中,一切都不那么分明,却依旧能够清晰地感受到——   颤抖,停不下来。      甚至是到了现在,那股难言的心情仿佛仍在纠缠不休。   要真正做到勇往直前,原来这么困难。      我在心里苦笑一声,闭了闭眼,转头注视窗外急速后退的各色风景。阳光的灼热即使身处空调冷气中都无法忽视。   但话说回来,到底是谁会寄东西给我?而且竟然还寄到了彭格列?      正这么想着,车速渐渐慢下来,我偏头看了眼,发现前面原来就是目的地——之前和沢田说好碰面的车站。      原本我是打算自己坐车过来的,而沢田听说后也表示会到车站来接我。但因为近来的这一系列状况,在我将这件事情告知扎吉之后,他却不同意我单独出行,于是就自己开车将我送了过来。      车子缓慢地朝站台靠近,金色阳光洒在车站拱形的顶板上,阴影落在栏杆后面,交杂的光线下此时正站着个身穿白衬衫的青年。      他背靠栏杆摆弄着手机,衬衣的袖子一直卷到手肘,露出干净光洁的小臂,头顶柔软的棕发好像泛着毛茸茸的光边。我依旧贴着车窗,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就那样不动声色地仔细望过去。      他安静的时候其实也没有什么表情,但和我身边的扎吉不同,沢田即使不笑,仍旧给人相当柔和的感觉,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拒人于千里。那张淡然的侧脸,就好像春天和煦的阳光,又或者是掺有树脂香气的熏风,带着魔力,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这个瞬间,之前还烦躁着的胸腔忽然不明原因地平静下来。我看着他,听见车厢里缓缓流淌的冷风声响,有些受不了地揉了揉眉心。而与此同时,车子也停靠在了站台边上。      我抓起之前放在膝盖上的挎包,正要伸手去解安全带,已经有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抢在前面按下了那个按钮。“嗒”的一声,安全带应声弹出。      我先是一愣,下意识抬头往旁边的驾驶座看了眼,扎吉一手握着方向盘,抬眼打量站台的空档里用眼风朝我这边一扫,音调仍旧没什么起伏:“到了。”      “诶?嗯!”我急忙拉过安全带,将挎包往身上一背,就推开车门跳上站台。转身关门时,正见扎吉微侧过身来拉住门把,随即抬眸看着我没有动。      这是……有什么话想要告诉我吗?   这么想着,我下意识低头凑近了一点:“还有什么问题吗?”      青年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我身后移到我脸上,最后抬起手拍了拍我的头顶,声音略有放轻:“找到新的代替书吧的地方会联系你。”      “啊……”我眨眨眼,笑起来,“麻烦你们了。”      这也是当时在会议上达成的另一个协议,毕竟目前书吧被毁得相当彻底,虽然之前已经找人清理过,但地点既然暴露,就不得不找个新的地方了。当然,以现在这种特殊情况也不会立马住进去,可提前物色总是好的。      听我这样说,扎吉点了点头,顺手关上车门开车离去。我目送他走远,这才转身面向站在边上的棕发青年。      他将视线从刚刚离开的银白色车子上移回来,低头看着我笑了一下:“好像……很久没见了呢,潮さん。”      “也就一天半而已。”我耸耸肩,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其实这也是实话,不过两天不到,哪里是“很久”不见了呢。可我又真的无法否认他这句话,从分别到重新相遇虽只有短短几十个小时,却发生了这么多事,好像已经漫长得足够抵掉一个月甚至一年的经历了。      沢田微微一愣,随即抓了把头发,不易察觉地别开视线。他看着空荡荡的马路,略显踟蹰,但终于还是问道:“说起来,刚才那是……”      我想了想,不知道该如何定义扎吉的身份,思考了好久,总算找到一个较为恰当的形容,便抬起头,对着眼前青年的侧脸笑道:“类似家人那样的存在吧。”      他突然回头看我一眼,目光中有些说不清楚的惊讶,但立马又转了回去。“先回去吧,外面稍微有些热呢。”说着往旁边侧开一步,等着我跟上去。      我下意识抓紧挎包的带子,慢慢跟在他旁边往彭格列总部的方向走去。一离开车站,阳光便如大雨倾盆而下,同时落下的还有两旁震耳欲聋的蝉鸣声。      附近一带较为偏僻,甚至连车辆都很少见,我们两人沿着马路边的步行道一路前行,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再开口说话。沉默好像雾霭一般层层蔓延开来,但奇怪的是,我倒并不觉得拘束或者尴尬——尽管之前发生了那样令我难堪的事情。      也许喜欢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喜欢某个人,想要和他在一起,并不仅仅因为他是怎样的一个人。还在于,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也变成了自己喜欢的模样。      我和以前一样偷偷抬眼打量身旁的青年,他的衬衣外面松松垮垮地系着条黑色领带,领口没有扣上,从这么近的距离内能看见衣服底下隐约露出的锁骨,轮廓分明,线条优美。      这就是我喜欢着的男人,即使到最后也不能在一起,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来过这里,见过他,也让他知道了我的存在,知道这个世界上——尽管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有这样一个人曾经努力喜欢过他。   这样就足够了。      这世上多是无法完满的事情,能够像现在这样和他并肩而行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奖励。既然沢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我也可以做到,甚至能够比他做得更好。      两人就这样不发一言地走了一阵子,终于走进了通往彭格列必经的树林。阳光顿时被遮蔽在纵横错落的枝叶上方,仅余下稀稀疏疏的细碎光束斜斜掠过树梢,落在脚边的泥土和落叶之上。      “那个……”身旁冷不防传来说话声,我吃了一惊,急忙抬头,沢田纲吉仍旧目不斜视地走着,但神情似乎有些紧张,“潮さん这两天……还好吗?”      我心里咯噔一声,脸上却开始微笑:“你指什么?”      “嗯……听说你之前开的那家书吧被毁了……”青年迟疑地皱了下眉,终于将视线转过来,定定落在我身上,“你没事吧?”   他的眼神仍旧和记忆中没什么差别,不带杂质,干净得甚至能看见那对瞳孔深处我的影子。      他最先问的,不是“那是怎么回事”,而是“你没事吧”。      我长长吐出口气,心情瞬间轻松了不少:“没事!”我仰起脸冲着他露出笑容,直直迎上那道视线,“如果有事的话,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他似乎终于松了口气,也同样笑起来:“那就好。”      两人之间的气氛不知不觉轻松了不少,就这样回到彭格列,沢田带我上楼进了他的办公室,让我在沙发上坐着等他,自己则走到书桌边拿来了一个用礼品盒包装起来的方盒子。      那个盒子并不十分大,但包装得很精致,装饰用的花朵下面夹了张卡片,上面写了收件人的名字——确实是给“潮”的没有错。      知道我的名字,同时又知道我在彭格列的人并不多,而会将东西直接寄来这里的人……更是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我警惕地注视着放在面前茶几上的礼品盒,又抬头看了看沢田,最后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解开了包装的丝带。      礼花落在桌面上,撕开包装纸之后,里面是个毫无特色的纸板盒,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才一咬牙,一把掀开了纸盒——      一道黑影冷不防从盒子中一跃而出,下一秒就窜到了半空。我浑身一僵,一抬头,就见一只浑身布满疙瘩的爬行动物吐着长长的信子朝我迎头落下!      “哇啊啊啊!”      我被吓得立马惊叫起来,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顿时从沙发上跳起一把揪住沢田的衣袖躲到他身后。余光中正好看见那只巨大的类似蜥蜴的动物稳稳落在沙发上,还上下弹跳了两下,竟丝毫没有显示出一点类似防备或是惊惧的反应。      这究竟是什么!谁送的!为什么会是这种东西啊!      我真是想哭的心都有了,硬是抓着沢田不肯放手,对方一时也没有反应,片刻后才傻笑了两声,过来拉我:“潮さん害怕那个吗?”      “废话!蜥蜴啊!当然会怕啊!不对……应该说是这种黏糊糊滑溜溜的感觉真的完全接受不了!”      我使劲摇着头就是不要从他背后出去,沢田无奈地叹了口气,拍拍我的手臂安抚道:“不是啊……你仔细看看,不是真的……”      啊?不是真的?   我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不是真的”是什么意思。探头往沙发上看去,借着窗外明亮的光线,坐垫上深绿色的生物一动不动,眼睛反射着光芒好像玻璃珠子一般,长长的信子依旧在长嘴外晃动着,高昂的脑袋始终面朝前方,好像一位高傲的王。      这么一看,似乎确实不是活物。      我终于有了点勇气,但仍抓着沢田的袖子,拉着他走近沙发边仔细看了眼——原来真的只是一只高仿真的假蜥蜴,但是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精致这么逼真啊!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过厂家的精雕细琢,我一边愤愤地放开一直抓在手中的袖子,一边低头看了眼茶几上那只原本装“蜥蜴”的纸盒子,里面果然有张便条。      『致我可爱的小潮:   寄到你手里的时候应该已经错过你的生日了吧,不过没有关系,你一定能感受到我对你的关心的哈哈!这个礼物怎么样?这么精美的艺术品想必你一定会感兴趣,虽然我只是在旅行途中偶然看到又偶然想起你的生日马上要到了,所以买了送给你不用太感谢我啦~   啊啊对了,环球旅行果然很不错!情报屋在你手中应该也进行的不错吧~要继续努力哦~看好你!』   ……最后还特别卖萌地画了个自以为相当可爱的表情……      我去这谁啊!我认识你么!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是毫无疑问,便条最后那个像是漫不经心随手留下的字符明确地显示了这个人的身份——U。      不巧,正是前任情报屋的U先生。    ☆、Target.44 时光机      我看着那个字母“U”愣了三秒,第四秒,一腔怒火油然而生。      开什么玩笑!他居然是跑去环球旅行了么!所以这才是将情报屋留给“潮”继承的原因?!让这个一直担心他是出了什么事的我情何以堪啊!      于是最后的结果是——我毅然将那只蜥蜴重新塞回纸盒里,二话不说就要从二楼扔下,但在走到窗口准备动手时却被沢田拦住了。      青年从后面拉住我高举的手腕,顺势将纸盒重新压回我面前:“那不是别人送的礼物吗?扔掉了不会觉得可惜吗?”      “一点也不。”我板着脸转头看过去,回答得斩钉截铁,“这种东西单纯是用来拉仇恨值的。”      沢田忍俊不禁地弯起眼角:“但那个人一定很关心潮さん,不然也不会将这个特意送到彭格列来了。”      我倒是觉得那位先生知道我在彭格列是一件相当轻松的事情,而什么也没说直接送过来一定也是他的恶趣味作祟。      我撇着嘴角望了望天花板,紧接着,将纸盒往沢田怀里重重一塞:“那我送你了!绝——对——不许还给我!”说完,径直转身朝门口走去,“我要回去了!”      背后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即才听见青年略带迟疑地重新开口,问道:“回去?潮さん要……回哪里?”      我刚刚握上门把手准备开门出去,听见这句话不由停下脚步歪了歪头:“嗯,这是个好问题。那么,沢田君认为,我应该回哪里呢?”      这个时候突然就想要恶作剧一番,又或许,这也是给自己最后的机会。      ——心安理得地留在这里,还是从此再无牵挂地回情报屋。   我想把这个选择交给现在正站在我身后的那个人。      我没有回头,假装对门把手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就这么一眨不眨盯着它看。沢田也沉默着,并没有立刻回答。      房间里一下子陷入诡异的停顿,整个空间好像在这瞬间静止不动,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已经凝滞。房外却听得见阵阵鸟鸣,声音清脆,在婆娑的林涛声中萦绕成悠扬的曲调。      幸好,这样的沉默总算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沢田似乎叹了口气,站着没有动:“潮さん之前说过的吧?交易并没有结束。”顿了顿,又继续道,“所以,可以请你继续留在这里吗?”      手指僵了一下,我一边在心里埋怨自己既矫情又天真,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青年仍站在窗边,怀里抱着方形的纸盒,目光遥遥望过来。隔着一个房间的距离,他的眼神却那样清晰地映入眼底。沢田微微笑着,大概是光线问题,笑容有些不甚分明,但棕眸干净明亮,充满了我熟悉的真诚。      我吸了口气,笑起来:“那么,如你所愿,沢田君。接下来依旧请多指教了。”      说实话,这感觉有点像离家出走后被成功找回。虽然我本身没有离家出走过,只是单纯觉得情况类似。      这个想法令我有些挫败,可又不得不承认,之前住在外面虽然也有事情较多、来回不便这个原因在,但潜意识里也希望有个理由可以名正言顺地回来。   好在尽管有些与期望的不同,结果还是好的。      回到房间开门一看,这里一点都没有变,就连我临走之前随手放在床上的笔记本都还保持着原样,书桌上的纸笔倒是被收拾整齐叠放在了边上。      我关上门,在门边站了一会儿,看着一尘不染的房间,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亲切感。      说起来,在这游戏里的三个多月,其中有两个月都住在这里。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无论比起哪里,这个地方都更接近于“家”的存在吧。      我将笔记本稍微收拾了一下放回桌上,又打开窗户给房间通风换气,之后便跑去餐厅吃饭。      此时已经过了正常的午饭时间,餐厅里放眼望去空无一人。我点了食物后端着托盘走到窗边的位置上坐下,刚拿起刀叉准备开吃,没想到餐厅大门再次被人推开,少年懒洋洋的抱怨声随之传来:“啊……要饿死了……”      抬头一看,果然是蓝波。      有着一头黑色卷发,穿着奶牛纹样衬衫的清秀少年一边抓着头发一边有气无力地趴在点餐的柜台边,研究了好一会儿才决定要吃什么。等待工作人员将食物端出来的空隙里,他转头四顾,这才终于看到了坐在窗边角落里的我。      “咦?你回来了?”蓝波眨眨眼,盯着我打量了一会儿,随即端着刚刚到手的午餐走到我边上坐下,“彭格列说你有事请出去了,原来你也会有事情?”      我嘴角一抽,反手在他脑袋上狠狠一揉:“废话!我可是很忙的!”少年的头发触感真不错,好像羊毛一般厚实温暖。   “我才刚回来呢,不过你怎么也这么晚才来吃饭?”      蓝波一把拍掉我正蹂躏着他头发的爪子,一脸不爽地使劲整理头发:“不要乱碰啦!”说完又接着道,“训练啊……上午的射击练习刚刚结束,回去洗完澡再过来就这么晚了。啊……好累……”      话虽如此,但好像也听不出多少抱怨的成分,我歪着头看了会儿,还是没能忍住将手放到他脑袋上再次揉了揉:“真是努力啊,少年!”      “喂喂!都说了别乱碰的!”   蓝波手忙脚乱地伸手保护他那宝贵的发型,一边还不忘低声嘟囔着,“谁、谁让其他人都这么不可靠,没有本大爷怎么行……”      我忍俊不禁,使劲往他肩上拍了拍:“嗯嗯!蓝波一定会成为最可靠的守护者的!”      这个瞬间突然就想到二十五岁的那个大人蓝波,身材比现在的少年要高大许多,五官组成沉稳坚毅的模样,身上的慵懒在时光中逐渐蜕变成淡泊恬静的味道。      我还记得他站在夜风呼啸的深黑苍穹之下,依旧闭着一只眼,睁开的左眼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里面透出包含深切怀念的笑意。   那个时候他说,真是令人怀念呢,年轻的大家。      我不想深究在那个平行世界中的蓝波和其他人都遭遇了怎样的事情,我只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已经背负起了和其他人一样的责任,尽管他的肩膀依旧不够宽阔也不够有力,可他如此年轻,终有一天可以成为所有人的力量。   他和其他人相差的九年、甚至十年时间,是差距,也是无数的可能性。      这么想着,我不由更重地往少年肩上拍了拍,谁知就在这个时候,一团粉红色的烟雾忽然像变魔术一样凭空出现,与此同时,手中一空,我看见自己的手掌从烟雾中穿过,后面还拖出一条粉红色的尾巴状雾气。      几秒钟之后,重新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穿着奶牛装、正扭动着身体号啕大哭的小男孩。   正是五岁的小蓝波。      天哪!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我最怕大哭大闹的小孩子了谁来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小男生大概也察觉到了前后场景的变化,渐渐收敛了哭声,抽噎着揉着眼睛打量四周。在看到我的时候,他眨眨眼,吸着满是鼻涕的鼻子问道:“啊啦啦,你是谁?”      我抽着嘴角,硬生生逼着自己挤出一个笑容,端着纸巾盒递过去:“比起这个,先擦一下眼泪鼻涕吧……”      小蓝波看看纸巾盒又看看我,无辜地眨巴眨巴眼。      我:“……”      对视三秒,我只好自觉地抽出纸巾帮他擦掉满脸的鼻涕眼泪,小蓝波好像早就忘记了之前哭得昏天黑地的人到底是谁,已经兴致勃勃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的猪排饭上:“哈哈哈这是给蓝波大人准备的吗!”      我抬头默默往了眼天花板,将自己面前还没动过的午饭放到他面前:“吃这个吧,那份是别人的,所以不可以乱动哦~”      小男孩歪着脑袋看看我,随即开心地抓起勺子大快朵颐,可才吃了没几口,忽然又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我:“蓝波大人想要尿尿……”      ……   为什么连这个都要告诉我!      我觉得我的耐心快要用完了,可是又不能对一个小孩子发脾气,只好任劳任怨地抱起他跑到餐厅边上的厕所,将他放到男厕所门口:“蓝波可以自己去吗?”      男孩子点点头跑进去,我挫败地扶着墙欲哭无泪——话说五分钟还没到吗?      刚这么一想,就听见里面传来“砰”的一声轻响,估计是十年火箭筒的时效已到。我松了口气,正要偷偷回去餐厅,可前脚才刚迈出,后脚就听到男厕所里传来一声凄惨的大喊:“哇——”      话音被一道响亮的撞击声吞没,我心中一紧,想也没想便冲进去一看——      只见十五岁的蓝波仰面摔倒在大理石地面上,双眼呈现蚊香状,已然昏迷不醒。      ……   我想我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7月9日 今天的更新来晚了,我有罪我忏悔!【土下座 可是JJ为什么不让我更新= =+ ☆、Target.45 深夜谈   最后幸好遇见了刚好来找蓝波的笹川了平,让他将昏睡不醒的少年带回房间。而我则又重新回餐厅要了份简餐,总算草草解决了午饭。      接下来直到晚上都相安无事,我在房间里处理事务,顺便关注了一下之前交给约瑟夫和梅丽兄妹去解决的温斯特家族,不过这两天似乎还没有什么明显的动静。      事情完成得差不多,洗过澡后我本打算上上网休息一番,可才刚翻开笔记本盖子,一只手还在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就看到了屏幕右下角正不住闪烁的红色图标。      那是情报屋的专用系统,虽然看起来和一般的即时聊天软件别无二致,但从登陆乃至各类操作都需要各种密码,而功能上也更接近论坛的性质。此时跳动着的标志显示的是我个人专用通道。      鼠标点过去,跳出来的首先是一堆乱码。这次的数据看起来并不简单,解析并没有如预料中迅速,我正坐在一旁握着手机等待,脑海中忽然传来通讯接通的声音。      “阿泪,我用你上次告诉我的传送平台将信息传过去了,你收到了吗?几个小时前入江正一刚刚给我。”   是阿遥的声音。      抓着鼠标的手掌忽然一抖,我看着屏幕上进度条显示的百分数,这才答道:“收到了,正在解析。”      “那就好。”阿遥松了口气,原本显得过分紧绷的声音也在瞬间又恢复了以往的平稳,“我已经销毁了这边的初始文件,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了。”      我点点头,紧接着想到她看不见,便又补充了一句:“OK,放心交给我吧。”      切断通讯的同时,进度条终于前进到100%,手机嗡嗡振动起来,我迅速打开新收到的信件,将上面显示的数字和字母串依次输入笔记本屏幕上新出现的对话框中,这一系列操作结束后,桌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个装有多种类型文档的文件夹。      粗略看了一眼,文件夹下的内容均是与入江正一此时研究的内容——十年火箭筒,或者准确点说,是时空穿梭技术——有关的信息。      一个月前,沢田与入江见面,当时达成的协议正是关于时空穿梭技术的共享——由目前正潜伏在杰索家族的六道骸通过某种手段将入江的研究结果传送到我的情报网中,借由我交给沢田纲吉。      之后如意料中一样,六道骸选择了那时已经与他有过接触的赏金猎人伊藤遥。阿遥联系我提前确认了届时该如何将信息交给我,于是我就给了她之前的那个专用通道。      没想到一个月过去,那边已经有不少进展了,不愧是入江正一。      我将情报稍微整理了一下,换好衣服出去准备交给沢田,临出门前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便决定先去隔壁他的房间敲门。      然而房中没有开灯,门底下漆黑一片,过了很久都不见有人来应门。于是我只好转道去办公区,走到彭格列首领办公室门口时,果然见里面还亮着灯。明亮的白光不知疲倦般从门缝下透出,悄无声息地融进走廊明黄色的灯光中。      我迟疑了片刻,才紧了紧抱在怀里的笔记本电脑敲响了房门。      “请进。”      里面很快传来回答的声音,我定了定神,转开门把手走进去,这才发现此时办公室内除了沢田以外竟然还有其他人在。      他们似乎刚刚结束什么讨论,银发青年抓着一叠文件正朝门口走来,后面的黑发青年一边将细长的剑袋往肩上背,一边扭头和旁边的棕发青年道别。      看见我,走在最前面的狱寺隼人明显皱了下眉,随即当作没有看见我一样迅速别开目光,不发一言地继续前进。      两天前最后见到他的画面突然浮上脑海,青年别开脑袋,依旧是和往常一样紧蹙双眉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混合了冷酷、不耐,也许还有隐约的不忍,在阳光下显示出一种残忍却带有暖意的温度。      虽然觉得狱寺应该并不知道当时沢田纲吉为什么避开我,但现在看到他还是会觉得别扭。我下意识咬住嘴唇,在对方走过来的同时向门边退了一步,和他擦肩而过。      山本跟在后面走过来,看见我,不由停下脚步招呼道:“哈哈这两天都没有看见你,刚回来吗?”      我急忙抬头,正对上青年灿烂爽朗的笑容,便也笑了一下:“嗯,之前稍微有点事情。”      “哈哈辛苦了!”他从我面前走过去,顺势往我肩上一拍,“我们就先走了。”说着便带上了房门。      “咔嗒”一声轻响,房内一下子安静得令人心慌。我呆站了半晌,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急忙抱着笔记本转头,沢田纲吉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这么晚了……”他看着我怀里的东西,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变得郑重,“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这倒不是……”我摇摇头,率先走到沙发边将笔记本放到茶几上,翻开盖子,下意识托了把快要从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虽然平时都带着隐形,不过工作的时候还是眼镜好用。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一边操作程序将文件调出来,一边继续说道,“是个好消息,你自己看过就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文件也全部显示了出来。我将笔记本调转方向,冲刚刚在对面沙发上落座的青年指了指屏幕上的内容:“两个小时之前刚刚从入江正一处传送过来的情报。”      沢田神情一凛,双眼迅速在屏幕上扫视起来,一手下意识紧握成拳抵在唇前,另一手则平放在茶几上,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房中再次沉默下来,我就那样一动不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注视着他,假装正安心等待,心里却冒出与这些毫不相干的想法。      ——原来这个人在思考时是这样的。   他的双眉会微微皱起,眼中原本如琥珀一般澄澈的色彩会变得深邃,如同被月光浸染成深潭,虽看不见潭底究竟在哪,却依然能感受到从潭水中泛起的粼粼波光。   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仍然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我不想移开视线,可还是害怕被发现,最后只好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看。      片刻之后,他终于将注意力从面前的情报上移开,目光落在我身上的同时,之前那片冷然倏忽如潮水退去,又重新带上了笑意:“这些东西,现在可以给我吗?”      “当然。”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芯片递过去,“都在这里了,之后怎么利用是你的事。”      沢田愣了一下,并没有立刻接过。      我知道他在疑惑什么,大概是想要问我为什么不直接将芯片给他而要这么麻烦地先用笔记本查看。于是在那之前,我补充道,“这次的情报就作为代价收下了,内容已经给你看过,就是这些,我是不会藏私的。”      他露出恍然的表情,笑起来:“潮さん多虑了,我完全相信你。”他伸手拿起我放在掌心上的芯片,指尖从皮肤上擦过,仿佛有股电流瞬间自那窜起,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立马收回手,顺势将电脑也转了回来。      “非常感谢,潮さん。”      我动作一顿,有些茫然地抬头,但对方已经站起身朝书桌那边走去,只留给我一个几乎就剩下背影的侧面。      也许是灯光的关系,又或许只是我的错觉,他半垂着眼,脸颊微微发红。因为没有戴眼镜,从这个距离看,他的表情稍显模糊,但我想他应该是在笑着的,因为那张侧脸的感觉相当温暖,甚至比四月和煦的日光都要美好。      我觉得我应该感到高兴,可胸口里冒出来的却怎么都不像是这种愉快的情绪。它们如此复杂,如此磅礴,让我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对不起,是我太贪心。   得到的越多,奢求的也越多。明知已经没有可能,却怎么都无法放弃。在不知不觉中,就变得如此贪心了。      我闭上眼,使劲拍了拍额头,心里长叹出一口气:“呐,沢田君,这么晚了还要工作吗?”      坐在书桌后正读取文件的青年闻言看我一眼,又继续点击鼠标:“嗯,得把今天的工作做完,留到明天毕竟不太好。”顿了一下,笑起来,“如果偷懒可是会被Reborn骂的。”      “啊……他可真严格。”我眨眨眼,想到一个月前他还亲自来找我“谈话”的事情,不由打了个哆嗦,“不过,他到现在都还在继续当你的家庭教师吗?”      我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脑袋一歪靠到膝盖上看着沢田,他怔了一下,摸摸鼻尖笑起来:“大概是我还不够格吧。”      “才不是呢……”我收回视线轻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到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沢田自然没有听见,在将情报整理完毕后,开始翻阅之前堆放在书桌上的文件。      我打了个呵欠,一看时间才发现此时竟然已经过了零点。      “很晚了呢,潮さん该去睡觉了。”      我将目光从房间角落的石英钟上移回来,见沢田正看着我,笑容有些无奈,“你都已经困了不是吗?”      我抓抓头发:“可是你还要继续工作吧……一个人不会觉得寂寞吗?”      他仿佛吃了一惊般微微睁大眼,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迅速低下头,又开始继续处理文件。      于是我心安理得地抱着腿继续坐着,无聊的时候就跟他聊天,大多数时候还是自己默默地上网刷网页或者玩些简单的小游戏。      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流逝着,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在我觉得自己已经困得不行快要睡着时,一片阴影从上方覆盖下来,下意识一抬头,就看到沢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旁边:“真的很晚了,去睡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帮我合上笔记本盖子,不由分说地就把电脑抢过去拿在了自己手里,“你的笔记本也该休息了。”      我眯着眼,坐在沙发上看他:“那你呢?要休息了吗?”      他笑了一声,弯起的双眼背后溢出月光一般的光泽:“是的,我也要回去了。”      “那正好,一起走吧。”我立马从沙发上站起,跟他一起打道回府。      此时的彭格列除了廊灯依然明亮,已经看不到任何人,经过的房间也都房门紧闭,古老斑驳的石窗石墙隐约透出森然沉默的冷意。      沢田一直保持着和我差不多的速度,手里拿着我的笔记本电脑,就那么一路送我回到房间门口,再将电脑交还我手里。      我一手抱着笔记本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抬头对他道谢:“今天辛苦了,晚安。”      他低头看着我,眼中是熟悉的笑意:“你也是。”说着朝我伸出手,但手伸到一半忽然一僵,这才落在半开的门框上,“晚安。”      我笑笑,看着他匆匆帮我带上门,就那么消失在门板背后。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7月9日 ☆、Target.46 故人来   这之后的三天,事情如同之前预料的那样进行着。   一方面,沢田纲吉既然拿到了入江正一传送过来的研究成果,彭格列方面的技术人员必然已经开始着手进行时空穿梭的研究。另一方面,黑手党中关于玛雷指环的真正下落一事传出越来越多的版本,而白兰果然在这时对传言中“失去玛雷指环”的基里奥内罗下手了。      从表面上看,因为基里奥内罗在失去宝贵的指环后难以避免地陷入了困境,所以杰索家族主动提出要给予保护,并且得到了基里奥内罗方面的同意。听说两个家族合并后的新家族密鲁菲奥雷的创立典礼定于三日后,要在海上一艘属于现杰索家族的豪华游轮上举行。   时间的轨迹终于距离我们所熟悉的原著剧情越来越近。我不知道这究竟算是好,还是坏的。      与此同时,差点被我忘在脑后的温斯特家族也终于有了音讯,来自那对漂亮的双胞胎兄妹。      我在接到联络后出门与两人碰面,七月中旬正是这个季节最炎热的时候,天空湛蓝如同明镜,阳光毫无阻挡般穿透云层,挟带着云朵浅色的阴影几乎要把人生生烤焦。      我们约好了在我下车的那个车站见面,然而从我到达这里开始已经过了足足有十分钟,那两个小家伙竟然还没有出现。我以手当扇,一面对着脸颊扇风,一面抬了抬鸭舌帽的帽檐继续放眼远眺。      因为已经是暑假的缘故,最近在街道上看到的游客越来越多了,有背着背包三五成群的年轻人,也有跟着导游排成一长串的旅行团。      我无所事事地坐在车站里,顺便听刚刚从前面经过的导游对她身后的游客们说道:“西西里确实有很多黑手党,不过一般是不会碰到的,所以不用这么担心。”      “……”其实真的很容易碰到,相信我。      “啊!找到了~”   “午安,潮~”      少年少女的声音同时出现在耳边,我托着腮帮子循声望去,就见那对金发蓝眼的双胞胎正笑嘻嘻地凑过来,两人脸上带着同样天真的笑容:“久等了~”      “确实等了很久。”我拍拍裤子站起身,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好热……去找个可以坐下来的地方谈吧。”      闻言,双胞胎互望一眼,忽然同时露出个狡黠的笑容。      “我们也是这个意思呢~”妹妹梅丽率先冲我仰起头,弯着眼角开口。她今天倒是没有像上次见面时一样穿着那件颇有哥特风的长裙,而是清爽的衬衫短裙,很有点学院风的味道。      哥哥约瑟夫也是衬衫制服加黑色短裤,领口打着黑色的领结:“正好也到午饭时间了,我们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哦~”      我虚起眼望着他们俩人,忍不住抽了下嘴角:“你们……故意的吧。”      “怎么可能呢~”两兄妹歪了歪脑袋,紧接着转头面向彼此,异口同声地笑道,“对吧~”      绝对是故意的。   我望了望万里无云的晴空,无语地长叹了口气:“好吧,你们想吃什么?”      梅丽望着她的哥哥,眨眨眼:“中国菜?”      约瑟夫同样眨了眨眼,将目光移向我:“日本料理?”      不等我开口,两人突然又凑了上来,双眼亮晶晶地一眨不眨望着我:“请带我们去体验一下东方的料理吧~”      我:“……”      话虽如此,我也不知道附近有什么比较地道的日料或者中国餐馆。记得之前去过一家听说比较有名的中国餐厅,结果那里既甜又咸还十分麻辣的红烧小排生生将我吓了出来。      考虑了好半天,我最后还是带着这对双胞胎兄妹来到了山本家的竹寿司。      店里的生意看起来依然不错,双胞胎们好奇地跟在服务生身后东张西望,没过多久就和对方攀谈起来,听起来似乎是要那人教他们说刚进门时的那句“欢迎光临”。我走在最后面,对服务生投来的求救视线遗憾地摇了摇头。      终于,服务生在转过拐角后的第二个隔间前停下脚步,向我们躬身示意道:“就是这里了,三位请进。”      双胞胎兄妹高兴地在门口脱了鞋子,拉开隔扇就要往里冲。就在这时,走廊最里面那一间的隔扇忽然被人拉开,随即就见一个黑色的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喂木村!我们还……啊咧?”      话音戛然而止。我看着青年那张熟悉的脸,黑色的眼睛黑色的短发,还有他下巴上延伸到嘴角的伤痕,和他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足足三秒,紧接着就见对方大笑起来:“哈哈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潮さん。”      身边的门内立马探出两个金色脑袋,小家伙们扒着门框朝山本武望过去,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随即落在我身上,声音清脆响亮,依旧笑嘻嘻的:“这是潮的朋友吗?”      我顿时挑了挑眉,凑到他们面前压低声音:“不要告诉我你们不认识。”说着在两人脑袋上各敲了一下,才重新直起身,“你们先去点餐吧,记得不可以点太多哦。”      约瑟夫和梅丽无辜地摸着脑袋眨巴眨巴眼,与对方对视一眼,下一秒又兴高采烈地奔回了包厢内。      “没关系哦~超支了可以让扎吉过来付账~”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呢~希望可以顺路呢~”      ……这是已经决定了要超支吧!      这时山本也穿上鞋从包厢内走了出来,和之前被他叫做“木村”的服务生交待了几句。木村在随身携带的小仪器上按了几下后,就走进我们的包厢去为梅丽和约瑟夫点餐。      我朝山本走过去,下意识看了眼他们的包厢门口,外面并排摆放了好些鞋子,还有几双女鞋,看起来应该是个大聚会。      我将鸭舌帽摘下,抬起视线重新看向山本:“你们在聚会?看起来很热闹呢。”      “哈哈是啊,阿纲也在,要去打个招呼吗?”他摸着脑袋笑起来,下巴冲我身后扬了扬,“刚才那是潮さん的弟弟妹妹吗?”      “我可是独生女,才没有那么麻烦的弟弟妹妹呢。”我耸耸肩,探头往他身后看了眼,“打招呼什么的我还是……”      最后的“算了吧”被一道开门声生生卡住,我张着嘴却忘记了要说什么。      那个人从门口探出脸来,棕色的短发被房中明亮的白色灯光和走廊里温暖的橘色灯光交相辉映,泛出奇异的蜂蜜色,同色的眼眸中好像也盛了蜂蜜,波光潋滟。      他脸上的笑容在对上我视线的那一刻猛然停顿了一下,但不是那么明显,紧接着笑容扩大,却和之前的多少有些不太一样:“原来潮さん也在。”      我下意识点了点头,视线无意识地往房间里看过去,从这个角度正好能够完全将坐在桌子旁边的人尽收眼底——除了平日里见过的几位彭格列守护者和彩虹之子Reborn,在场的还有三位年轻女性以及两个少年少女。      少女在几个月前就见过一面,今天仍旧是一身红衣扎着两个麻花辫,清秀可爱,正和蓝波打打闹闹。茶发少年在他们之间一边笑着一边无奈地劝架,看起来已经完全习以为常。一旁的粉红长发女人怀抱Reborn,大概正在甜蜜地说着情话。剩下的两个女生跟我差不多年纪,一个有着黑色短发,笑容明丽,另一个浅棕长发,温婉可人。      虽然只是一眼,但我几乎立刻就认出了他们。那是本该在日本的一平、风太、碧洋琪、三浦春,以及,笹川京子。      心脏仿佛瞬间沉了下去,我仰起脸看向沢田纲吉,却不知道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他好像皱了下眉,状似无意地将门在身后重新关上,随即穿上鞋走过来。山本看了看他,在他肩上一拍,又扭头冲我道了句“我先回去了。”便率先回到房中。      走廊上就剩下我和沢田两个人,外面的大厅正传来混杂着音乐的人声,某间包厢里偶尔会传出大笑,可我们两人之间却相当安静。   安静得、让人害怕。      我后退了一步,努力不让自己去在意他身后的那间包厢,但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往那边瞟。      也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可我却觉得他似乎也在同时叹了口气。“是京子ちゃん和小春他们从日本来意大利度假,今天刚从机场将她们接过来。”      ——京子ちゃん。      心里咯噔一声,心脏仿佛也随之一抽。呼吸像是突然就凝滞了,胸腔里变得非常非常难受,难受得简直要闷死。      我是个大笨蛋。   天大天大的笨蛋。      我怎么可以忘记笹川京子。   怎么可以。      “啊啊,是吗。”我抬起头,装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竟然还能扯出更加无害的笑容,“沢田君不用说得这么详细啦,不过是普通的聚餐而已。”      “嗯。”他看着我的脸眨眨眼,打量了几秒后才转而道,“潮さん呢?一个人吗?”      我摇摇头,指向约瑟夫和梅丽所在的包厢:“不,已经有人在那里等我了。”说着,我朝他点点头,就要走开,“沢田君快回去吧,我也该过去了。”      然而正要擦肩而过,手臂忽然被人拉住。我诧异地转头,顺着那只抓住自己的手掌向上看,正对上青年低头望过来的目光:“潮さん今天……还要回去吗?”      “回哪里?”话一出口,我才意识过来,只好急忙又接上,“啊!不出意外的话会回的。”      “是吗。”他笑了一下,这才放开我的手,“大家说明天一早要去游乐园,如果有空的话,潮さん要一起吗?”      咦?   我怔了一下,反应了片刻还是没能将这句话消化:“去游乐园?”      沢田笑着,点了点头。      我伸出手指点点自己:“我?”点点他,又指了指他身后的隔扇,“和你们?”      沢田再次点头,笑道:“是的,如果有空就一起去吧。”      要是在平常,我绝对会非常非常高兴,并且毫不犹豫地答应。可是现在,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一起去。   因为,那些“你们”中间,还有笹川京子。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7月12日 期末了啊,考試的姑娘們都加油! 差点忘记说了,端午放假期间日更哟,是为之前的长评补上的加更哟【握拳 ☆、Target.47 游乐园   回到自己的包厢里时,之前约瑟夫和梅丽点的东西正好上来。双胞胎们兴高采烈地往嘴里塞东西,还不忘催促着我也一起吃。      我看着这一桌满满的食物,已经考虑准备联系扎吉让他过来结账了。      “好了好了,正事呢?”我用筷子敲了敲桌面,提醒他们不要光顾着吃,“特意找我过来难道就是让我请你们吃午饭的吗?”      梅丽仰着头吞下一块金枪鱼手握,同时将手伸向放在我面前的三文鱼寿司:“哦,这不是正要开始吗~潮想从哪里开始听?”      我看着她细长的手指再次抓起一块寿司放进嘴里,一手托腮挑了挑眉:“当然是,从头。”      “我们做的事情相当简单呢,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啦~”约瑟夫将整条烤秋刀鱼拿在手里啃,边啃还边发出啧啧的赞叹声,“梅丽,这鱼相当好吃哦~”      “诶~约瑟夫给梅丽也留一点啦!”女孩子不满地嘟囔着又往嘴里放了块刺身,随即转头看了我一眼,嘻嘻笑起来,“最近玛雷指环不是很受欢迎吗?所以呢~”      约瑟夫抽空接上来:“我们找到温斯特家族的BOSS,不小心将某处有玛雷指环这一情报告诉了他~”      “而那位BOSS果然很快就找到了那七枚指环。”梅丽继续说道,同时不忘顺便享用午餐,“当然,在有人来寻找玛雷指环的情报时,我们顺便将这件事情也说了出去。”      她说着,将目光移向约瑟夫,男孩望着他的妹妹欢快地笑起来:“那个家族的动作比想象中要快呢~”      闻言,我终于将目光从正在发邮件的手机屏幕上移向前方,桌对面的两兄妹并着脑袋,脸上扬起几乎一模一样的天真笑容:“要去见证吗?温斯特家族的结局~”      我想,之前把他们当成普通孩子的我真是个傻瓜。   能够在这种年纪占据情报屋“巴勒莫地区干部”这种位置的少年少女,怎么可能会是简单的角色?   也许,他们正在十分享受这场属于温斯特家族的灾难也说不定。      但是相当可惜,我对别人即将到来的末路一点兴趣也没有。我无法像他们这样乐在其中,甚至截然相反的,那种东西会让我现在的心情更加沉重。      于是我最后还是拒绝了双胞胎的邀请,尽管两人露出相当微妙的表情,但终于没再说什么。      用餐结束后,约瑟夫和梅丽赶着去享受他们的盛宴,甚至没有等到结账就兴致勃勃地手拉手冲了出去,说是要抓紧时间抢占贵宾席。我站在包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重新合上隔扇坐回桌边。      房内很安静,中间再隔上三个包厢就是现在沢田他们所在的房间。但是理所当然的,坐在这里什么都听不见。      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在说些什么,闹些什么,脸上拥有怎样的笑容,沢田纲吉的眼神是不是比我平时见到的更加温柔。   可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答案对于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我只不过是个陌生人,与他们、与那个人的过去、未来统统毫无干系。所谓的现在那么短那么脆弱,用一根手指头就能轻易掐碎。   他们的热闹,始终无法属于我。      大概沢田也明白这一点,所以那个时候才会邀请我一起去游乐园玩吧。只不过他不知道,我对他们的世界……竟会感到害怕。   害怕接触,害怕面对,害怕看到那个、喜欢着笹川京子的沢田纲吉。      隔扇忽然从外面被移开。      我狠狠吃了一惊,刚一抬头,就看到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东方青年一手扶着门框,站在外面冲我点了点头,扬起笑脸:“大小姐。”      “杨?”我诧异地看着他,随即起身走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青年弯着眼角,脸上的笑容更大:“大小姐不是发邮件让扎吉过来结账的吗?但他现在走不开,就拜托我过来了。”      “……啊哈哈,这样么……”我干笑两声,摸了摸脑袋,“辛苦了。”      杨一手按在胸前,微微躬身,异常绅士地朝我伸出另一只手:“我的荣幸。那么,接下来大小姐要去哪里?”      我看了看时间,将自己的手搭到他递来的那只手掌上:“目前没有安排,可以全权交给你吗?”   青年笑起来,顺势在我手背上落下一记轻吻:“当然。”      那天下午,我就那样由杨领着在街上逛了好久,直到太阳快落山才自己坐车回去。可即使是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为什么这样不想回彭格列。      而第二天一早,果然还是被沢田纲吉从睡梦中叫醒,硬是拖着和他们一起去了游乐园——虽然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拒绝,也始终没能学会拒绝他。      天气依旧是夏日里一如既往的晴朗明媚,京子、小春、一平几个女生再加上蓝波、风太两个男生,永远是队伍中兴致最高涨的几人。      我有气无力地跟在最后面,一则昨晚因为某些原因确实没有睡好,二则面对她们时心里难免有些疙瘩。尽管京子和小春十分努力地想要和我搞好关系,但我没精打采的模样反倒让她们对将我一起拖来游乐园这件事情充满了罪恶感。      ……所以现在我正在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啊——”又是一个大大的呵欠,我再次压低鸭舌帽的帽檐,使劲拍了拍脸颊。前面的脚步声微微一顿,紧接着,就见对方放慢了步伐,等到我走上前才重新跟过来:“潮さん昨天没睡好吗?”      我怔了两秒,继续低头走路,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嗯,稍微有点在意的事情,考虑得多了就睡不着了。”      身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虽然是擅自推测……”沢田一边说着,一边放低了声音,好像还在斟酌,“是因为杰索家族和基里奥内罗合并的事情吗?”      浑身顿时僵住,我震惊地抬起头看向身边的青年,他并没有看我,目光落在前方嬉笑打闹的女生以及跟着她们的其他同伴身上。他的嘴角仍旧带有笑容,双眉却不易察觉地微微蹙起。      看见他这个样子,我也不由自主收敛了心情,压低声音正色道:“如果单纯是因为两个家族合并,并没有什么值得吃惊的。”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么,就是因为潮さん的情报屋也收到了邀请吗?参加新家族密鲁菲奥雷的创立典礼。”      “是啊,相当头疼呢~”我故作不在意地耸耸肩,继续朝前面走,“这么场好戏不去看实在对不起自己,但也不想如此轻易就接受邀请了啊~”顿了一下,我偏头看着我身边的青年,笑道,“彭格列呢?打算接受邀请吗?”      沢田低头看过来,眸色在阳光下仿佛深潭一般,却又好似带着蜂蜜的剔透,笑意盈盈:“自然是要接受的,不是吗?”      话音依然温文尔雅,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竟感到那里面隐约含着几分不动声色的自负。   ——那是仅上位者才会拥有的、面对挑衅的决不退缩。      ###      奇怪的是,这么谈过后我倒是渐渐有了精神,虽然始终无法像京子她们那样精力充沛地将游乐园中的各个项目挨个玩一遍,但偶尔坐一坐过山车什么的还是没有问题,鬼屋应该也可以应付……等等!鬼屋!      我这才意识到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而在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被不知谁拉着走进了漆黑不见五指的鬼屋内部。      京子甜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潮ちゃん好厉害!但是真的一点也不害怕吗?”      ……我会告诉你这是因为反射弧稍微有点长的缘故么……      虽然前后都是认识的人,可周围阴森的环境还是令我忍不住绷紧了浑身的神经。室内的温度也开得极低,内外温差突如其来,刺激得我生生打了个好几个冷颤。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西方的鬼屋里大多是吸血鬼、僵尸一类耳熟能详的鬼怪,不像东方的那些不仅视觉上让人遭受十分凶残的冲击连听觉上也绝不放过。      我除了经常会被突然从天花板上垂下的倒掉吸血鬼或是突然从墙角飞出的成片蝙蝠惊吓到之外,也没有遭受什么刺激,总之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直到——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被落在了最后。      我原本以后面总会有谁比我更慢,可等到回头去看,才发现真是一个人都没有了。而走在前面的队伍——大概是狱寺和山本等人——正要转过拐角,从我的视野中完全消失。      心里难免开始着急,我张口喊着:“喂!前面的等一下啦!”正要追上去,左手臂忽然被人从一旁拉住了。      那只手冰凉冰凉,就仿佛刚刚从冰窖中拿出来的一般,简直如同死人的手掌。      ……死人的手掌……   ……死人……   ……死……      “哇啊啊啊啊——”      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想也没想就大叫起来,同时不住挣扎着要甩掉抓着自己的那只手。不过,好像手的主人比我还要着急,或许她也被吓到了,竟跟我一起尖叫了一声:“啊!”但也只是这么一下,她立马反应过来,急忙将我转身面向她,同时伸手点住我的嘴唇,“小姐,我是扎吉先生的手下。”      ……啊咧?   我愣了足足有五秒,随即冷静下来,尽管同时还觉得十分尴尬:“对、对不起……”我轻咳一声,将自己的手从她冰凉的手掌下抽出,抬起眼在唇前又咳了一声,顺势转移话题,“你刚才说,你是扎吉派来的?”      “是的。”对方回答得很快,听声音是个年轻女人。不过附近光线太昏暗,我只看得出她穿着普通的西装外套,连头发颜色和脸部轮廓都看不分明,“是关于昨晚小姐发出的15日密鲁菲奥雷典礼的邀请一事,扎吉先生让我转告小姐,表示他有时间。”      我心中一喜,但没有立刻表现出来。      昨晚在接到白兰的邀请之后,我立马向这时在巴勒莫的干部们转发了这封邀请函,同时表示,这场典礼Us io不能出席,但看在对方是白兰的面子上,总要派个代理前去聊表“敬意”。      没想到扎吉竟然会愿意作为代理前往。      我摸着下巴沉吟了两秒,而就在这段时间里,之前其他人离开的那个方向由远及近传来一道脚步声。我回头看了眼,立马冲眼前的年轻女人点头道:“这事情我知道了,届时我会提前去找他具体商讨的。”      女人同样循声望向其他人接近的方向,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道了句:“了解。”便从我眼前隐去了身形。      竟然是雾属性的术士,难怪她可以如此神出鬼没。      我拍拍脑袋,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一转头,正看见有道人影从拐角处转过来,只一眼,就看出了那到底是谁。      “潮さん,发生了什么吗?”      我歪着头,无辜地看向他:“啊咧……应该要发生什么吗?”      沢田纲吉刹住脚步,疑惑地转头四顾了一番,随即长出口气:“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尖叫。”      “啊哈哈反正不会是我啦……”他一说完,我就摆摆手抢在他前面往前走去,声音下意识抬高,“前进前进!还是快点从这里出去吧!”      背后好像传来类似轻笑的声音,我不满地朝后面看了眼,但是看不到青年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垂着手跟上来,敷衍似地点着头:“是是,离出口已经不远了,再稍微坚持一下吧。”      ……等等!“你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很不相信我一点也不怕的样子!”      “……潮さん不需要这么强调啦……”      “我没有强调啊!都是你的错觉!”      “是是,大家都在前面等着了哦。”      “……”   我觉得我被嘲笑了,真的只是错觉吗?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7月12、13日 于是说好的加更来了! 据说京子小姐被浮云了,因为这一章里需要为下面白兰的事情做些交代暂时没戏份给京子小姐啦【挠头】不过我一定不会让她轻易浮云的握拳 以及又到了霸王票满五大感谢的时候>< 谢谢星残殇姑娘(这次还是两个地雷真的非常高兴>///<)、阿寂、阿白、阿初和罩姑娘,我也爱你们哦>3< ☆、Target.48 游轮宴(一)   这一天下来果然精疲力竭,晚上离开游乐园时就连精力最旺盛的那三个孩子都已累得连话都懒得说。   接下来兵分两路打道回府。      京子小春她们目前住在彭格列名下的度假酒店别墅里,由笹川了平直接开车送回去。   之前就知道彭格列现在的产业也涉及旅游行业,虽然那是在沢田接手之后才逐渐发展起来的,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已经相当壮大。      送走京子小春她们之后,剩下的人自然是回彭格列,毕竟今天外出一天,距离白兰的典礼只有短短一天时间可以准备,而那并不是随便可以应付的对手。      我站在车边考虑良久,转头正见沢田朝这边走过来,终于还是决定告诉他:“沢田君,我暂时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      青年略带诧异地停下脚步,站在面前看着我,沉吟片刻后终于笑了一下:“我知道了。”他不问我打算做什么,只是在说完之后顺势看了眼其他人,转头又对我笑道,“稍等一下可以吗?”      我点点头,就见他走过去不知对狱寺说了什么,没多久又走回来,手里多了串钥匙:“潮さん要去哪里?我送你吧。”说完又补了句,“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在外面不太安全。”      我仰头看着他,青年的轮廓在昏黄灯光下好像比平时给人的感觉更加温柔,但就是这样,一些在白天因为想着邀请的事而即使看到了也刻意忽略的细节忽然在脑海中变得无比鲜明。      他和大家一起站在人群里,如往常一样笑容温软,望着同伴们的目光依旧柔和。可即使是我都发现了,他和笹川京子之间始终相隔不远不近的距离,望过去的目光遥远辽阔,并不哀伤也不喜悦。      我不喜欢那样的沢田纲吉。   他让我感到悲伤,让这颗心脏好像被绞住一般疼痛,同时又不断提醒着我的无能为力。      情报屋关于彭格列十世的资料不可谓不全,甚至连沢田纲吉这个人的过去都调查得清清楚楚。可我还是想问他——   你现在对笹川京子究竟是怎样的心情?你是因为什么和她保持距离?又为什么一点也不觉得难过?      但我最终什么也没说,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道了谢,坐进车里,让他送我去扎吉所在的那个海滨别墅区。      车子平稳地驶上马路,车厢里除了器械运转的声音就只剩下CD机里播放着的不知名音乐,缓慢地,好像空气一样沉默流转。      游乐园距离扎吉所住的别墅区稍微有些距离,途中要经过一条滨海马路。夜色浓得如同泼墨一般,今天的月亮又大又圆,透过车窗可以看见崖下波涛汹涌的大海,水面映照着月光盈盈发亮。      我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外面的景象,心中明明有很多问题想要确定,但终于还是昏昏欲睡地闭上了眼。      这一觉睡得很沉,就连车子什么时候停下都不知道。等到清醒过来,车子已经熄了火,安静地停在一片室外停车场上。      我揉了揉眼睛,一时还没有摸清状况,只听隔壁传来青年熟悉的声音:“醒了吗,潮さん?”      “嗯……已经到了?”我一边应着一边又打了个呵欠,顺势朝窗外看去,不远处就是别墅区的大门,“怎么没有叫醒我?”      沢田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而道:“因为不知道潮さん要去的是哪一家,所以我就将车停在外面了。下面还要麻烦你指路了。”      见他准备重新启动车子,我急忙阻止道:“不用了!我自己走进去吧,已经很近了。”说完,也不等他同意,就背上包从车上跳了下来。      沢田没有阻止,但自己也跟着下车,站在另一边有些不放心地问道:“真的没关系吗?”      “嘛,这种别墅区的治安总不会糟糕吧。”我朝他耸耸肩,故作无所谓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不过最重要的是,我忘记具体在哪个位置了,还得打电话把人叫出来。”      “嗯……那样也好。”沢田摸摸脑袋,终于抬头笑道,“事情解决了可以再联系我,我来接你。”      “好。”   说完这些,我转身往别墅区大门走去。背后没有传来车辆启动的声音,我知道他还在那里,站在车门旁,遵循着身为男性的风度,要看我走进大门后再离开。      我没有回头,不知道他此时是带着怎样的表情在看着我。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可我听不清楚那话语的内容,只是隐隐觉得——必须将这些任性的心情控制起来,让它们消失。      我深吸口气,一边往前走一边拿起电话拨通了扎吉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是我。”      “啊,晚上好扎吉。”我在门口的保安亭前止住脚步,对着电话笑起来,“我现在正在你家小区门口,不来接我一下吗?”      ###      扎吉出现的时候依旧是那样一幅面无表情的样子,身上穿着最普通的家居服,踩着双人字拖,不紧不慢地走到我面前停下。      他低头看我一眼,又顺势看了看我身后,微皱了下眉,紧接着不发一言地转身往来路走去。      我急忙跟上他:“有点事情找你商量,到15日之前都要借住在你这里了。”      话音刚落,耳边就听到车辆启动离开的声音。我还没回头看,就见扎吉脚步一顿,偏着头望过来:“15日之前?”波澜不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我收回视线点了下头,正要表示肯定,只见他忽然又转过头去,重新起步。但这一次脚步明显加快了不少。      “喂!等一下啊!你走太快了!”      虽然这么说了,可这家伙完全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再加上他人高腿长,我几乎小跑着才能跟上,等到走进别墅客厅,呼吸都已经有些不稳。      我气呼呼地往沙发上一坐,端起女佣送上来的红茶猛地灌了一大口,瞪着站在面前的扎吉表示强烈谴责:“走这么快赶着看球赛吗!”      青年居高临下地望着我,棕灰色的眸子里带着混合疑惑和不赞同的神情:“不要告诉我你也要去密鲁菲奥雷的成立典礼。”      我挑了下眉,倒是真的吃了一惊:“哦,你已经猜到了。”      扎吉却不理会,径自道:“你在开玩笑吗?‘Us io因为有事缺席典礼,故派出代理前往。’这是你自己说的,潮。”      “是我说的没错。”我耸耸肩,抬头看向一脸不悦的扎吉。他虚起眼仔细打量着我,好像正在考虑这个提议的真实性,语气难得严厉。      “所以?”      我弯起唇角,挑了挑眉:“但我只是说‘Us io’不会去,不代表‘潮’不会去。这么盛大的场面不亲眼看看未免太可惜了不是吗?”      而更重要的是,沢田纲吉也会去。   我想要看看那种时候的他,想要了解那个完整的他。      我一眨不眨望着扎吉,毫不避让对方锋利如刀的眼神。      他也垂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许久,终于烦躁地哼了声,将我丢在客厅里一个人朝上了楼:“随便你。”      这之后又过去一天,很快就到了7月15日——密鲁菲奥雷举行成立典礼的日子。      此行作为情报屋代理的扎吉除了按照约定将我带上之外,就只带了名叫做多玛佐的手下。我们驱车到达目的地时,就见港口边停靠着一艘巨大的白色游轮。      这艘以即将成立的新家族名命名的豪华游轮排水量近50000吨,船身长250米,宽30米。船上拥有上百间客房,甚至还配有一系列包括健身房、游泳池、赌场、书店等生活娱乐设施。      此时距离起航时间已经很近,岸上几乎都是和我们一样刚到的客人,大部分也已在陆续登船。      我整了整身上这套米白色的礼服裙,才挽住扎吉的胳膊登上船舷。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但因为实在穿不惯脚上的高跟鞋,我几乎完全将身边这个青年当成了拐杖,惹得他不停往我这边瞪。      等在船舷最上面的接待人员在看过请柬之后,恭敬地将我们带到大厅里。出现在眼前的宴会厅异常宽敞,两侧皆是落地窗,因而非常明亮。宴会采用的是自助酒会形式,所以落地窗边可以看到好些摆满了食物饮料的长桌。      白兰还没有出现,不过大厅里也已聚集了不少黑手党家族的首领或干部,甚至是像我们这样的独立组织成员。那些衣着华贵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举止优雅仪态端庄,如果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也许真的会误以为这不过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高档酒会。      这是第二次接触这样高级的场合,上一次还是彭格列九代目的生日宴会。      我有点紧张地打量着周围,差点连扎吉递过来的饮料都没有发现。然而正要伸手接过,视线一偏,冷不防落在不远处聚集在一起的人群上。      但吸引我的并不是周围那些人,而是正被围在中间的男人。他有着混血儿精致深邃的面容,高挑纤细的身体包裹在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中,那一头绸缎般的墨色长发用发绳简单束在身后。从打扮到穿着都不能说多么引人注目,但这个人本身的气场就无法令人忽视。      大概是注意到我的目光,扎吉也随之望过去,紧接着,就听他略带诧异地“哦?”了一声:“是他。”      话音还没落下,那边正和众人谈笑着的黑发男人忽然若有所觉地抬起了头。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那样直直撞上对方的视线。      男人略一停顿,但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只见他不动声色地朝我抬了抬酒杯,眼中流露出略带玩味的笑意。      “呼……”我低声叹出口气,只好同样抬起自己的杯子回了一礼。对方微笑着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应对周围的人群。      扎吉将酒杯凑近唇边,轻声说道:“军火商RAY的代理人……吗。”      “人家可是组织的二把手蒙德,不过用来做白兰的对手倒是正好。”我抬起头朝他嘻嘻一笑,正要继续,只听得大厅门口猛地喧哗起来。      我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耳边传来附近其他人窃窃的私语声:“彭格列竟然也来了啊。”      是彭格列。   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7月13、15日 我也终于见到阿紫家的执事先生了啊【摸下巴【大霧 ☆、Target.49 游轮宴(二)   宴会厅大门敞开,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缓步走进众人视线。为首的青年是个棕发棕眸的东方人,身材略显瘦削,在这一群人中并不算多么出众,但他温雅干净的气质无疑为他加了不少印象分,使得这个人在出现的那一瞬间便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当然,这其中也许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的头衔——彭格列十世沢田纲吉。      我深吸了口气,透过人群的缝隙小心打量着这一行人。      沢田正跟在侍应生后面走进大厅,双眸微敛,脸上带着惯常的淡然微笑,笑意背后隐约看得出几分疏离。      狱寺走在他后方一步远的位置,仍旧双眉紧皱满脸不爽,但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大概是刻意收敛过,所以还不算那么锋芒毕露。      山本和狱寺并排而行,笑容依旧灿烂爽朗,肩上难得没有背着一直和他形影不离的太刀,看样子已经事先交给门口的接待处保管了。      再后面就是几个随行人员,看上去眼熟,但叫不上名字。      我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紧张,也许因为这还是第一次以不同的立场与他们碰面,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几步。站在旁边的扎吉低头看我一眼,双眉微微蹙起,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又重新将视线转回了大厅前方。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沢田纲吉终于还是被陆续聚集的人群包围了起来。他目前所在的位置和我们有一定距离,但还是能够看到,他端着酒杯,态度恭谦地向众人微笑致意,举止优雅沉稳,毫无扭捏之感。      说话间,他稍稍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大厅中逡巡起来。我一眨不眨看着他,那双眼眸里的颜色好像沉淀在夜幕中的潭水,静默深邃,笑意温凉。      是了,这样才是作为彭格列十世的沢田纲吉。      不知为何,我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嘴角一弯,突然就笑起来。而几乎同时,青年的目光也转到了这个方向,中间只是略一停顿,紧接着就那么直直撞进我眼底。      毫无预兆。      胸口咯噔一声,心跳好像顿时漏了一拍,我吓得手一抖,差点将杯子掉到地上。但即使这样,视线却好像已经胶着在对方身上,就是怎么都移不开。      沢田似乎也显得有几分吃惊,但他眼底的讶异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到了先前的沉着。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清了,总觉得他好像微笑了一下,随即重新将注意力移回到与他寒暄的众人身上。      就在这时,汽笛洪亮的鸣叫声在上空沉沉响起,游轮终于起航。      岸上的景物在视野中逐渐变小模糊,我站在通透的落地玻璃前望向大海,海面平静蔚蓝,一望无际,浪花闪烁着不定的金光,打着旋儿此起彼伏。那闲适的模样与这个宴会厅中的微妙气氛真是对比鲜明到过分。      就这样看了一会儿,正要转身,就听见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上传来清脆的脚步声。那声音悠闲缓慢,却不可思议地压住了宴会厅中喧闹的人声和乐器声。      看样子,主角出场了。      我在心底吸了口气,随着众人一起将视线上移。果然二楼走廊上接连出现两队人马,统一的白色制服和黑色制服,走在最前面的那两人此时已经站在了楼梯上。      今天的白兰看起来心情不错,笑容比记忆中更加灿烂,眼底紫色的倒刺状纹身在这一身白色中显得异常醒目。      走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几岁的少女,头戴白色的大帽子,身上是黑色的制服和白色披风,脸上有金色的奶嘴印记,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要数那双湛蓝的眼睛。它们好像无垠天空,又似剔透宝石,甚至比天空和宝石更加明亮晶莹,仿佛自出生开始就不曾接触过尘世烟火,干净得一尘不染。      这就是尤尼。大空的彩虹之子,基里奥内罗的公主。      她的样子比印象中更加稚嫩,但神情却极为镇定,只一眼就不会让人以为这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孩子。她的身后紧跟着一位身穿黑色制服的金发男人。男人微蹙着眉,表情冰冷严肃,只有当视线落在前方的少女身上时,才会稍微流露出一点柔软。      电光γ和尤尼。      将这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时,胸口陡然涌起一阵空落落的酸涩。我忍不住晃了晃脑袋,硬生生止住脑海里即将出现的画面,再次看向现在应该称作密鲁菲奥雷的这一行人。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大厅正前方,跟在白兰和尤尼后面的应该就是各部队队长。其中有几张熟面孔,尤其是白兰身边那名赭红短发戴着眼镜的青年。      第一次亲眼见到入江正一,他比想象中更加普通,完完全全就是典型的研究型学者——或者说书呆子——的模样。看得出来他并不喜欢这种场合,虽然强打精神挺直了腰杆,脸上的表情依旧相当勉强。      不过我在这些人中扫了一圈都没有见到阿遥,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她这时候似乎不在白兰身边。而与此同时,本该作为RAY出场的阿紫今天也没有来,而是派了蒙德作为代理出席。   这么一说,三个人中出现在这里的就只有我吗!      正这么想着,就感觉白兰的视线慢悠悠落在我身上。我撇撇嘴,不甘示弱地迎上去。      但他只是远远地挑起唇角一笑,随即便放眼全场,笑嘻嘻地从桌边拿起一杯香槟,抬手举高,朗声道:“欢迎光临密鲁菲奥雷的成立典礼,十分感谢各位的捧场哦~今天就请尽情享受吧~”      场下响起恭维或是鼓掌的声音,宴会重新开始。      我找了个更加僻静的位置,端着碟蛋糕默默地躲开人群,而扎吉作为情报屋的代理人此时正周旋于不同家族之间,多玛佐在另一边与人交谈,反倒是我看起来更像一个无关人员。      值得庆幸的是,白兰虽然已经发现了我,但直到现在都没有找上门来。看样子我猜得没错,他也不希望我的身份暴露,至少在像今天这样的大场合下他绝不会轻举妄动。   更何况,他这一次的目标应该是彭格列才对。      这个念头刚出,就见白兰结束了和之前那几个BOSS的寒暄,抬步朝沢田走去。原本围在彭格列周围的几人察觉到这一状况,纷纷识趣地找了借口离开。      沢田站着没有动,面带微笑地看着白兰走到他面前站定。两人周围迅速形成一片真空地带,而这个区域的外面,人们依旧三三两两说着话,但很明显,所有人的注意力此时都集中在了这两位年轻的BOSS身上。      不得不承认,他们站在一起的画面简直就是一道风景,一个温文尔雅,一个俊美邪肆,然而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让人不得不捏一把冷汗。      我站得有点远,只看得见白兰脸上比平时更加灿烂的笑容,他歪了歪脑袋,似乎正打算开口,一道清脆的女声冷不防斜插入两人之间。      戴着白色帽子的少女从分开的人群中走上前,挂在胸口的橙色奶嘴跟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泛起白色的高光。她在沢田面前停住脚步,仰起头看向他,湛蓝的双眼里流露出笑意:“好久不见,沢田先生。”      空气好像瞬间和缓起来,虽然我看不到沢田的表情,但也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一瞬间变得温和许多。他点点头,微笑道:“好久不见,尤尼。”      我放下碟子,决定稍微向那边靠近一点。可就在这时,放在手袋中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脚步一顿,我只好折转方向,一边将手机拿出来,一边快走向宴会厅外面的甲板上走去。呼啸的海风瞬间吹乱了头发,我努力保护着发型,同时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一端立马传来少年欢快的声音:“潮~这边出了点小状况诶~”      我一时没能将他的语气和说话内容对应起来,不由问了句:“……什么?”      “温斯特家族的事情还记得吗~?”约瑟夫依旧笑嘻嘻的,但语气中多了份遗憾,“他们在不久前被敌对家族灭了,但是老温斯特的某个儿子似乎逃了出来哦~”      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然后呢……找到了吗?”      “是的,我们刚刚找到了他的下落~”耳边的声音继续道,“他好像已经登上了你们现在所在的那艘大游轮哦~搞不好要对情报屋——当然也有可能还包括密鲁菲奥雷——下手呢~”      太阳穴一下子抽痛起来,我握着电话尽量压低声音,但还是无法控制心头的焦躁:“开玩笑!他要做什么?”      少年想了一会儿,恶作剧般地笑起来:“虽然只是猜测,也许他想要把游轮炸掉也说不定哦~”      “!”      我吃惊地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回过神:“……告诉我那个人的样貌。”      “OK~”约瑟夫答应得很快,“现在就把照片发送到你的手机上~那么,白白,潮~”      通话切断,几秒钟之后便有新邮件传送过来。我打开附件中的照片一边看一边往宴会厅走,打算先将这件事情告诉扎吉。      然而还没等我到达会场大门,就看到船舱的通道上闪过一道身影。      灰白的短发,不算起眼的五官,一米八左右的个头。虽然对方此时穿着普通船员的制服,但怎么看都是刚刚照片上的那个温斯特啊!      眼看着他就要从前方的拐角处离开,我飞快地看了眼宴会大厅。   这个时候再进会场里找人肯定是来不及了,我必须在温斯特下手之前先掌握主动权。      这么想着,我悄悄按住裙摆,感受到固定在大腿外侧的金属物体,终于还是一咬牙追了上去,同时以最快的速度给扎吉发去信息。   ——危急!速来找。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7月15日 【小修】 給潮姑娘做了幾個形象,就是都太蘿莉了【苦逼臉 Rate t is Dream Selfy or make your own! Rate t is Dream Selfy or make your own! Rate t is Dream Selfy or make your own! Rate t is Dream Selfy or make your own! ☆、Target.50 游轮宴(三)   根据约瑟夫传过来的资料显示,此时出现在这艘游轮上的温斯特,是温斯特家族在此次被围剿中逃脱出来的唯一一个主要成员——老温斯特的小儿子贝伦。      听说那天温斯特家族总部被偷袭,因为实在事出突然,虽然他们也极力对抗,但最后还是以惨败收场。只是没想到,那个贝伦竟然逃了出来。      他今天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除了复仇别无其它,而为什么将目标瞄准这里,针对的想必除了情报屋,还有之前故意将情报泄露给温斯特使得他们最后成为众矢之的的杰索家族。      我将手机握回手中,脱掉了高跟鞋和手袋一起放在入口处,这才继续沿着船舱里的走道小心翼翼地前进。      前方穿着船员制服的年轻人不过就二十岁,甚至比我的年纪都要小。虽然我跟在后面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浑身紧绷的气氛即使隔着一个走廊的长度都传递给了我。      总觉得……他似乎现在正想做些什么。之前约瑟夫说贝伦有可能计划炸毁这艘游轮,难道就是现在吗?      这么一想,我忍不住握紧了手机。      如果扎吉能够及时赶到固然再好不过,可我也得学着一个人解决问题了,不能总是依靠别人。   但是现在情报太少,除了跟踪贝伦之外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我一边思考对策,一边放轻脚步跟上去。      目前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娱乐活动区和生活住宿区的交界处,但因为除了船员之外所有人都在外面的大厅里参加宴会,所以走廊上空无一人。此时对方正目不斜视地穿过走廊,最后停在走廊尽端的白色大门前。      门并没有完全合上,露出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贝伦小心环视左右,随即侧身走进门内。我找准时机,立马小跑至门后,从门缝间朝里望了眼。      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个游泳池。池子不大但也不算小,水面干净到几乎透明,池边的地砖锃然发亮,被从玻璃顶和玻璃幕墙外射入的阳光一照,简直如同不会涌动的水面。      贝伦很快就走过了泳池,看样子是要去往游泳馆后面的地方。室内非常安静,耳畔隐约能听见船只行驶途中哗哗的水声和轰鸣声,因而他黑亮的皮鞋踏过地砖时,那一声声钝响就仿佛敲击在我心脏上一般,异常清晰。      我屏气凝神,终于等到贝伦走进对面那扇大门。就在他的背影从门后消失的那一瞬间,我立马提起裙摆朝前冲去,以最快的速度穿越整个游泳馆大厅。      然而,正从泳池边经过的时候,背后冷不防传来“咔嗒”一声,像极了手枪上膛的声音。胸口顿时一凉,我几乎条件反射地停下脚步,猛然侧身,下一秒就看到了夹着硝烟冲我飞来的小小黑点。      “!”      我瞬间睁大了眼,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率先向一侧躲去。呼啸的子弹仿佛刀片擦过脸颊,火辣辣的痛意顿时从皮肤上绽开。      我来不及多想,旋身面对子弹飞来的方向,可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扑来,我脚底还没站稳,就被对方横过脖子一甩,紧接着整个人向后飞出,哗啦一声落进了泳池中。      整个过程迅速到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我伸长手臂企图抓住池壁,可是我甚至来不及抬头,脑袋就被那人死命压往水里,不管怎么挣扎就是无法挣脱。而那可怕的力道还在继续加大,我在水中睁不开双眼,只感觉身体好像没有重量一般漂浮在水面上,脑袋却沉重得要往池底坠。      不行!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      浑身一个激灵,缺氧的脑袋好像也瞬间清醒。我抬起左手试图掰开按在自己头顶的那只手,同时右手以最快的速度抓住绑缚在大腿外侧的武器用力抬臂一挥——      “唔!”      手掌感受到刀刃切入肌肤的触感时,头顶上方传来男人的一声闷哼。紧接着头顶力道一轻,我立马抬腿用力朝池壁上一蹬,身体迅速顺着池水向后退开,堪堪避过再次朝自己抓来的那只手。      我气喘吁吁地站定在距离池沿几米远的水中,右手横抬至胸前。握在手中的匕首闪着银光,刀刃上粘稠的红色液体顺着刀尖滑动,“啪”一声滴入水面又迅速晕开。      蹲跪在岸边的男人垂下鲜血淋漓的左手,一边缓缓起身,同时将右手的手枪对准了我。      不是贝伦温斯特。   眼前的男人有着一头火红短发,皮肤黝黑,身材高大魁梧,年纪看起来比贝伦要年长不少。      我飞快地看了眼他的左手。      刚才那一刀应该划得很深,伤口几乎横切过整个手腕,红色的液体不停从中渗出,凝结成豆大的血珠子,再顺着手背滑落。      他不说话,就那样一眨不眨盯住我,眉目间尽是阴鸷。我也咬住嘴唇,目不转睛地和他对视。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我的脑袋,而我被困在水中不便行动,目前的情况不用想就知道对我非常不利。      我吸了口气,虚起眼沉声开口:“先生,不知道用如此隆重的方式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对方没有回答,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我说的话,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我有些不耐烦,不由加重了口气:“那么我不得不猜测,先生您是贝伦温斯特先生的手下。”      不等我把话说完,男人双眉一蹙,仿佛终于确定了什么,眼中陡然亮起光芒。几乎同时,只见他果断扣下扳机,擦过消音器的枪响瞬间刺破空气。      这是个机会,但也只有这一次。如果想要脱身,我必须在他第二次开枪之前的这段缓冲期内封住他的攻击。      主意已定,我仔细观察着子弹飞来的轨迹,同时压低重心。然而就在我准备朝岸边冲去时,一道黑影冷不防闯入余光中,我只来得及看到一片璀璨至极的金红光芒,下一秒,身体一轻,整个人已被拦腰抱着飞上了半空。      莫名熟悉的气息混杂着火焰汹涌的热浪在周身旋转膨胀,我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只听到头顶上方响起青年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没事吧?”      脑袋一下子还转不过来,我呆呆仰起头,凝视着眼前这张略显担忧的脸庞。他微蹙双眉,垂眸望了我一眼,很快将视线落在下方泳池边的那个男人身上,见我不回答,接着又问了句:“没有受伤吧?”      “啊!”我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摇着头答道,“没事!”除了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有些发冷之外,一点事都没有。而比起这个,现在的情况反倒更让我紧张。      我下意识伸手抓住青年的衣襟,不太确定地开口:“沢田……君?”      对方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低头看我,嘴唇动了动。但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忽然神色一凛,紧接着一手搂住我一手向下喷射火焰,再次腾空而起。与此同时,一枚子弹蹭地射入那片金红火光中,迅速汽化成肉眼无法捕捉的微尘。      眼看着敌人马上就要再次扣动扳机,沢田纲吉立刻改变方向。他似乎是打算先将我放到安全的位置,但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一声枪响冷不防自我们背后响起。      子弹呼啸着从后面直飞过来,斜斜掠过沢田身侧,我没来得及看清楚,只知道随后,那名穿着船员制服的红发男人吃痛地闷哼一声,手中的枪就“哐当”掉在了地上。      背后的大门外徐徐走入一个青年颀长的身影。光线从他身上跳过,露出那人褐色的发棕色的双眸,以及脸上冰冷的不悦。      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举在手中的那把手枪甚至仍在冒出白烟:“不是贝伦温斯特。”这么说着,他一步步朝这边走过来。见状,沢田也终于落下来将我放到地面上。      扎吉从我们身边经过,目不斜视:“潮,我解决这里后再去找你汇合。”      但就在他开口的同时,那个红发男人转身就跑,方向正是之前贝伦离开的方向。扎吉微一皱眉,加快脚步立马跟上去。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叫住他。      扎吉一定比我更清楚,这不过是一出调虎离山之计。贝伦已经开始他的行动,我必须快点找到他阻止他炸掉这艘游轮。      虽然我个人也很希望有人可以给白兰点颜色看看,但先不说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我绝对不会愿意自己game over的原因竟然是这样奇怪的理由!      一边在心里腹诽着,我一边收好匕首,抓起裙摆在大腿边上打了个结以方便行动,一抬头才发现沢田不知何时竟走到了泳池边,附身从地上捡了什么,随即又走过来。      “这个是潮さん的手机吧?”我眨眨眼,看着他摊开手掌,将放在手心中的东西递到我面前,“似乎没有进水,看看还能不能用吧。”      我急忙接过手机,假装摆弄,但心思根本无法集中在那上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害羞,尤其是在看到他西装外套上明显的深色水渍时,脸颊的温度一下子就烧了上来。      可我想不起来当他抱着我的时候,自己心里究竟是怎样的感受。最深刻的印象是,他低头侧过脸来,微蹙着双眉露出极浅极浅的笑容。   他问我,你没事吧。      我想,只要你还在,我一定什么事也不会有。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收起手机使劲往自己脸上一拍,转身就要往贝伦离开的方向跑,但刚迈开脚步,手腕就被拉住了。      “等一下。”我转头看向背后的青年,他皱了下眉,眼中流露出几分不赞同:“一个人太危险了。”      我笑笑:“但我必须找到他,不然整艘船上的人都会很危险。”      沢田好像叹了口气,有些挫败地笑道:“我跟你一起去。”    ☆、Target.51 游轮宴(四)   我很疑惑,沢田纲吉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对此,面前的青年只是轻轻笑了声,眼角向下弯出好看的弧度,却不回答。      我抬头看着他,良久叹出口气,一面查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扎吉目前的位置,一面重新转身向门口走去:“我大概已经猜到对方现在会去哪里,我们直接去那边……吧……”      “吧”字才出口,肩膀上忽然一重,一股暖意立刻将湿漉漉的身体包裹起来。我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不可思议地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自己的肩膀。      黑色的西装外套正被它的主人披到我肩上,过长的衣摆直垂到大腿上,衣袖空荡荡地晃过身侧,几乎要将我整个人都包在外套里面。      我抬头看向沢田,但在对上他目光的同时却立刻条件反射地别开了视线。脸上有些发烫,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米白色的礼服裙早就湿透,现在还在不时向下淌水,而最重要的是,因为颜色较浅,衣料几乎已经呈现出透明的趋势。      我立马低头将外套拉紧,假装镇定地整了整衣服,迟疑着开口:“呃……谢谢。”      青年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又移至身旁。我感觉他低头看过来,声音里依旧带着温暖的笑意:“感冒就不好了,我们走吧。”      “嗯……”我迅速应了声,抓紧衣襟率先朝前走去。      衣服上残留的暖意时刻包围在身边,温度明明不高,可透过潮湿的衣料贴到皮肤上时却好像一下子变得异常灼热,似乎将整个身体都点燃了。      我不敢抬头去看沢田的表情,只好一个劲加快脚步。      根据刚才手机上的显示,扎吉离开的方向是出门右转。船上通道不多,相信贝伦的手下也不会傻到将人引向贝伦要去的方向,而且要说计划炸毁这艘游轮,最合适的地方也就只有那里了吧。      我在将事情大概复述了一遍之后,便领着沢田穿过游泳馆,左转就能看到一条不长的走廊,尽头立着一扇白色大门,门上写着“非工作人员止步”的字样。我向后张望了片刻,确定此时不会有其他人出现,便毅然抓住门把手拉开了大门。      门后出现一条向下的钢梯,对面另有一扇房门,门边墙上开了对着楼梯的大窗,大概是轮机室或值班室一类的地方。      开门的时候,几个船员正坐在里面聊天,看到我们明显吃了一惊,对望几秒后,立马有人出来拦住了我们:“两位客人,这里是不能进入的。”      我看了看左手边的钢梯,摆出笑脸:“抱歉,虽然这样很唐突,但是可以让我们找个人吗?刚才看到一位许久未见的朋友进了这里。”      站在门口的船员上下打量着我,脸上堆满了显而易见的疑惑。他回头朝屋子里喊了一声:“喂!刚才有谁下去了吗?”在得到回应后又看向我们,“小姐,可以告诉我们您那位朋友的名字吗?”      “贝伦。”我毫不犹豫地报出这个名字,“至少当时是这个名字。”      船员眼中立刻露出相当复杂的神情,重新将我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咳,这位小姐,我们这里没有叫做贝伦的人。”      “但我确实看到那个人进来这里了,啊!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很好认吧。”      “可是……”船员为难地看着我们,“这里有灰白色头发的人可不止一个。”      “诶……我原本还打算向他借一套备用的制服,你看我刚才弄湿了衣服。”我假装困扰地摊开手,随即转头看向身后的沢田,朝他使了个眼色,“难道真的要去麻烦白兰先生吗?”      青年眨眨眼,片刻后明白过来,冲我笑了一下,接着走到我前面对那名船员笑道:“不知道可否请您带我们去下面找找看?不会影响你们的工作的。”      船员苦恼地皱起眉,片刻后终于狠狠抓了把头发:“好吧!但是不可以让其他人知道。”他虚起眼再次看了看我们两人,转头冲房间里的同伴打了个招呼,便拿起挂在门口的钥匙往钢梯下方走去。      沢田侧过身对我点点头,让我先走,自己也在随后跟上。      走下钢梯后又是一段走廊,两侧都是墙,只能看到最末端有一扇相当厚实的单扇门。这里安静得只有我们三人的脚步声,我走在那名船员的身后,仔细思考要怎样甩开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将他放倒这一个选择。      而这时,走在最前面的船员已经掏出钥匙打开了这里唯一的一扇门,灼热的气息顿时迎面扑来:“两位就在这里看看吧,再往前就不行了。”      开玩笑!这里能看到什么啊!      耐心终于用尽,我抽搐着嘴角,垂下眼考虑怎么给他一拳才能迅速放倒这个家伙,而在我将想法付诸实际之前,沢田上前一步突然站到那个船员面前,下一秒只听对方极轻地闷哼一声,就向前倒在了他身上。      我眨了眨眼,看着沢田收回抵在对方腹部的拳头,将可怜的船员先生放到墙边,接着直起身对我示意道:“我们得快一点了,这个地方……”说着,他转头朝门内看了一眼,神情渐渐凝重起来,“如果全船的动力中心发生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我没有说话,深吸了口气一脚迈入大门内。      轰鸣的机械声和热气一同迎面袭来。眼前的情景就像一个大型炼钢厂内部,至少通高三层的巨大空间内可以看到锅炉等一系列推进设备。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大概两层高处的巡视用走道,周围光线昏暗还带有隐约的红光,底下是正在工作中的船员们。      看着这仿佛钢铁森林一般的景象,一想到此时正流动在那些管道中的高温蒸汽和燃油若是被引爆将发生怎样可怕的事情,我生生打了个激灵,和沢田两人分头沿着走道查看起来。      为了保证自己可以顺利逃离,想必那位贝伦温斯特不会使用炸药这种东西,应该是定时炸弹之类。但要在这么大的地方找到一个甚至更多的定时炸弹,无疑大海捞针。      然而——      我垂眸看着不知何时突然横过脖颈钳制住我的男人手臂,立马刹住脚步停了下来。赤脚踩在钢板上很不自在,脚底简直像是会被马上烤焦,但我不敢动,因为对方正用枪口用力抵着我的太阳穴,而那把枪的保险已经打开。      “你就是那个情报屋的手下吗?”      眼前的光线明明灭灭,我看不到对方的表情,身后那把因愤怒而被压低的声音在满室轰鸣声中并不清晰。我仔细分辨了许久才听出他在说什么,只好点点头:“先生,您找情报屋有什么事情吗?”      闻言,对方突然大笑起来,简直如同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要装傻!”笑声戛然而止,枪口又往太阳穴压过来,那力道撞得我脑袋生疼。青年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变得狠利而尖锐,甚至带上了几分歇斯底里,“如果不是你们泄露了情报,温斯特的总部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人偷袭!还有白兰!他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我们!”      我很想对他说“恭喜你答对了”,但现在这种情况还真是没有心情说这样的话。我勾起嘴角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笑什么!”贝伦温斯特更加使劲地用手臂卡住我的脖子。我一下子剧烈咳嗽起来,好不容易止住,呼吸仍旧艰难:“咳咳!抱歉,可以稍微松开一点吗……”我皱着眉抓住他的手臂,试图向外掰开一点,但意料之中的没有一点效果,“我不能说话了。”      “呵。”贝伦嗤笑着凑近我耳边,“你不需要说话,只要给我指路就可以了。情报屋Us io现在在哪里?”      男人灼热的气息一股脑喷洒在脖颈上,浑身的鸡皮疙瘩好像都在这一瞬间冒了出来,我不自在地将脑袋往另一边挪,但没有成功。      贝伦一把扯过我就往另一方向走,我咬紧了嘴唇,一边迅速思考起脱身的方法,一边用余光搜寻沢田的踪迹。      啊啊真是的!明明是他自己说要跟来的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偏偏就找不到人啊!      我欲哭无泪,垂在身侧的右手下意识伸向藏在裙摆底下的匕首。抵在太阳穴上的力道仍旧无法忽视,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一下比一下剧烈,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似的。明明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耳边却能听到异常清晰的心跳声。      不要被发现不要被发现……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手指已经触碰到绑缚着匕首的布带,只要再往上一点点就可以了。      扑通——扑通——   一厘米,再一厘米……      手指艰难地向上移动,终于,冰凉的金属触感撞上指尖,我浑身一抖,以最快的速度抽出匕首使劲向身后刺去,同时矮身一低头——      哧!      滚烫的气流如同针尖一般擦过头顶,我甚至清晰地感受到子弹从扬起的长发间穿过,削落好些断发。      “铛!”   身后的铁制扶手上响起一记清脆的撞击声,子弹应声落在走道的钢板上,又发出一声脆响。      我趁着贝伦松开手臂的瞬间向前猛冲,然而没跑多远就被人从背后一把抓住了头发:“你……”      话音未落,一片金光呼啸着从下方斜刺上来。乍然亮起的光芒中,抓着我的那只手陡然松开,我听见贝伦向后退开数步,转身的时候,正好看见青年熟悉的身影挡在我面前。沢田纲吉紧皱着双眉,神情严肃,金红色的眸子里倒映出一片明暗不定的红光。      “抱歉,我来迟了。”      他这样对我说。    ☆、Target.52 游轮宴(五)   这场景似曾相识,但我知道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至少在我的面前,没有过。      我踉跄着转身站定,沢田纲吉已经和贝伦缠斗起来。   现在的他和十四岁时果然大不相同,即使在战斗中依旧沉稳冷静,动作不慌不忙,半敛的双眸平静得恍若藏着隐约悲悯。      贝伦显然不是沢田的对手,没多久就败下阵来。他狼狈地就地一滚躲过那簇金红火焰,最后气喘吁吁地站定在走道末端的钢梯前。      青年抬手狠狠往嘴角一抹,擦掉上面的血渍,突然笑起来:“算了,虽然不能亲手杀掉Us io是很遗憾,那就这样吧。”说完,只见他朝着走道栏杆的方向抬起手枪,毅然扣动了扳机。      金色子弹哧地从枪口飞出,旋转着带动蜗旋状的气流,紧接着便以破竹之势朝底下的蒸气管道冲去,而那条管道上赫然粘着一个类似定时炸弹的装置!      “糟了!”   我眼睁睁看着子弹从栏杆下方穿过,下意识往栏杆上扑过去。沢田准备行动却被贝伦牵制住,而与此同时,那枚子弹已撞入管道上小小的方形装置,电光一闪,黄色的火花顷刻炸裂开来!      底下的人群瞬间沸腾,我听见有人大喊着“关阀门!”“关闭管道!”,但已经来不及了,以爆炸的那个点为中心,整条蒸汽管道如同开了花一般同时向上向下发生大爆炸。      我们离爆炸的中心最近,几乎在同时就感受到了蒸汽剧烈燃烧炸裂的高温。我睁大了眼忘记做出反应,眼看着耀目的火光夹杂着白色雾气扑面而来就要将我吞没,后面猛然有人将我一把揽进怀中扑倒在地。      那个瞬间的视野中,是明亮到灼伤人眼的橙色光芒,灰白短发的青年站在走道尽头放声大笑:“哈哈其他的锅炉房也会在同时发生爆炸,这艘船完了!你们都完了!给温斯特陪葬吧哈哈哈……”      “轰——”      疯狂的笑声被海浪般汹涌的大火吞没,即使我窝在沢田怀里也依旧能嗅到异常刺鼻的焦味。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很闷,我闭紧了双眼,下意识抓住离手边最近的东西。薄薄的衣料上带着残留的温度,透过它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剧烈跳动着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好像就那么直接撞在我手上一般。      我不敢动,但身体还是开始在走道上滑动起来。随着火势逐渐凶猛,船身也发生了剧烈的摇晃,沢田一手抓着铁制栏杆一手更紧地将我揽进怀里,这才使得两人没有被甩到墙上。      我顺势看了眼下方的锅炉房,火势并没有得到控制,船员们似乎正在向外撤。我急忙抬头拉住沢田:“我们……”      下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明明一脸痛苦,却还勉强对我笑了一下:“我们得快点逃出去。”说话间,一颗颗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下来,有一滴不偏不倚地打在我脸上,冰凉冰凉。      我颤抖着伸出手,却不知道要将手落在哪里才好,只能僵在半空不知所措:“怎……怎么了?”      沢田顺势拉过那只手腕,装作什么事也没有似的将我拉起带往前方的出口。可是他明明已经连站都站不直,我往他身后一看,才发现他背后的衣服几乎完全被烧破,焦黑的衬衫底下血肉模糊,连一块完好的皮肤都看不到。      我浑身都哆嗦起来。周围明明热得可怕,身上也在不断往外冒着汗,可这种颤抖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停止。      沢田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低头看向拉着我的那只手,又抬头看过来,脸上露出一瞬的空白,但很快又笑起来,皱着眉,笑得那么吃力:“我没事,先出去再说吧。”      鼻腔一酸,我立马咬紧嘴唇,使劲点了点头,一声不响地拉着他往门口跑。      后面的爆炸越发猛烈,眨眼间火光便吞没了整个锅炉房。我们奋力往前跑,火焰好像巨蛇的信子紧追不舍,眼看着就要被追上,我用力推开来时的大门将沢田往里一甩,自己也在随后跳进门内将门狠狠关上。      几乎能听见大火轰一声重重撞在铁门上,但总算是暂时躲过了。我松了口气,走上前扶住沢田。他的脸色被外面明亮的灯光一照显得越发苍白,我急忙搀着他往上跑,一路上横冲直撞,却没有遇到一个人。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さん!”   “潮さん!”      耳边冷不防传来的喊声吓得我一个激灵,好像出窍的灵魂突然回来了似的,整个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沢田纲吉微蹙着眉,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不要紧张,我没事……从这里往前应该就是甲板了,没有走错。”他说着,呼出一口气,将重心稍微往我这边靠了靠,接着道,“潮さん的裙子干了吗?”      “啊?”我一头雾水地看了看自己,点点头,“干是干了……”话刚出口才意识到什么,我急忙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他,“那个……总之……是不是需要遮一下?”      对方先是一愣,随即轻笑出声:“是的,可以帮我穿上吗?”他闭了下眼,“稍微有些……没力气。”      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泄气,颤抖着手帮他把外套穿好,又回到他身边。“那个……”我深吸了口气,努力保持声音平稳,“如果走不动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你一用。”      他合上眼缓了一会,片刻后又睁开:“嗯,拜托了。”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对他来说也能够如此重要。   当你走不动的时候,我可以成为你的拐杖;当你疲惫的时候,我可以成为你的微笑。   我如此盲目地跟随着你,一直一直看着你的背影,妄想某一天可以站到你面前,让你也看看我。   我知道这并不是没有回报的。      我搀着沢田走到甲板上,这时几乎船上所有的来客都已经站在了那里。      狱寺一见我们就要冲上来,但还是勉强掩饰着担忧的神色,装作镇定地快步走到沢田面前。“十代目,船只似乎发生了一点故障,你……”说着看我一眼,才继续望着沢田问道,“你们没事吧?”      山本在之后跟上来,脸上难得也带着几分凝重:“阿纲,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沢田摇摇头,露出和以往无异的笑容——至少在其他家族的人眼中看来是这样。他不动声色地扶着我肩头站直,稍微放低了声音,简单解释道:“稍微出了点意外,当时我们正好在出事的锅炉房那里。”      狱寺顿时皱紧了眉,不满地看我一眼,几乎不由分说地就从我手里将沢田接过去。身上压力瞬减,可心里好像也有什么不见了一样,我低头看着自己手心,半晌才意识到现在不能干愣在这里。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我抬头看向山本和狱寺,“白兰是怎么说的?”      狱寺依旧眉峰紧蹙,态度也不是很好:“不知道。那家伙不可能说出实情吧。不过……”      “据说现在已经得到了控制,至少能够平安返回。”山本接上来,郑重地看着我的眼睛,末了安抚地笑道,“嘛,总之不会有事的,不要太担心哈哈!”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背后响起嘹亮的汽笛声。我转头一看,只见后方高耸的烟囱上正冒出滚滚白烟,底下管道里的多余蒸汽被一股脑向外排放,浓烈的烟气好像云朵一样迅速升上天空。      再看甲板另一边的地方,白兰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悠闲地目视前方,似乎正享受着迎面而来的凉爽海风。入江正一不在他身边,也不在甲板上。尤妮站在栏杆边,身上白色的披风被狂风掀动着发出“噗啦噗啦”的声音,γ沉默地立在旁边,后面还有吉里奥内罗的其他家族成员。      至于另外来参加宴会的客人们,只有少数人在惊慌不安,毕竟这些被邀请的黑手党BOSS们怎么说也是久经沙场的人物,就算心里再不安也不会表现出来吧。更何况,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会像我一样不安。      再次抬头看向沢田时,他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但我知道他现在即使这样站着就已经竭尽全力。      ……必须快点结束。   我握紧了手机,悄悄走到栏杆边上接通了和扎吉的通信。      “我正要去甲板上找你,当面详谈吧。”      他这样说着,没过几分钟,我就看到那个青年的身影从船舱中走了出来,独自一人。      “之前的那个人呢?”我皱了皱眉,一等他走上前就不解地压低声音问道。      扎吉一边打量着甲板上的情况一边回答:“交给多玛佐了。”随即面无表情地看我一眼,“那个发生爆炸的锅炉房情况你比我清楚,至于其它几个,里面的炸弹已经在爆炸前就解决了。”      这大概是我目前为止听到过的,扎吉所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我眨了眨眼,笑道:“这事情一个人可不能同时搞定,稍微费了点功夫吧。”他不答话,我双手抱胸点了点下巴,沉吟片刻后摊开手,“好了,温斯特家族的这个遗留问题就到此为止吧,之后的事情……”我偏头看向白兰所在方向,挑眉笑起来,“该是谁的就还给谁。我想回陆地上了。”      扎吉虚起眼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突然笑了一下,随即越过我朝白兰走去。      因为距离稍远,那两人的谈话内容我没有听见,只知道中途的时候白兰突然抬头看我一眼,微微一笑后又收回了视线。      那笑容说不上有多意味深长,似乎只是为了在我身上确认什么。      之后,扎吉就回到了这边。游轮已经开始折返,而刚才因为船只晃动而跑到甲板上的客人们也陆续回到了大厅。      他告诉我,白兰会接手温斯特家族的事情,这之后的问题都将与情报屋毫无干系。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俯身趴回栏杆上,顺势又看了眼彭格列众人。狱寺和山本正要将沢田带回船舱内休息,但我现在不能过去。      我知道他不会有事,而更重要的是,这船上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彭格列,我不能贸贸然上前引起不必要的话题。      收回视线,眼前仍旧是一望无际的海面,波浪在阳光下泛着点点星光,来自地中海的凉风吹拂过脸颊,刚才经历的那场爆炸就仿佛一场梦。      我深吸了口气,闭上眼,几秒后直起身,朝宴会厅中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7月15日 游轮事件结束,下次放阿彻【苦逼脸 皮埃斯,从下周开始七月每周二、四、六更新,时间还是早上10:14,如果有加更就放到周日。 稍微放慢点速度,我们都缓一缓【趴 ☆、Target.53 火烧云   当日游轮靠岸后,我跟着扎吉离开港口,沢田他们自然也返回彭格列。我担心他的伤势,所以跟扎吉说好了让他直接送我到上次的那个车站,之后我就可以自己去彭格列总部。      然而一坐上车,之前因为船上的那些经历而积累下来的疲惫感顿时一股脑涌了上来,我靠着副驾驶座的座椅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睁开眼的时候,车子已经靠在了路边,窗外是完全陌生的街巷,以及用红色砖石砌筑而成的房屋。我以为自己还没睡醒,不由使劲揉了揉眼,旁边传来青年平板的声调,与此同时车门发出解锁的声音:“下车吧。”      “等一下!这里是……”不等我说完,他已经先一步走到了车外。我噎了一下,立马推开车门跳下来,皱着眉转头质问扎吉:“喂!不是让你带我去车站的嘛!”      青年回头看我一眼,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随即便目不斜视地转身朝前方的小巷子走去。      我咬牙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已经重新上锁的车子,只好愤愤跟上:“给我解释!扎吉!”      对方继续沉默地往巷子深处走,半晌才回道:“到了再说。”      到?这是要去哪里吗?   我皱皱眉,没有再问下去,决定先静观其变。      不得不说,这里的确是一个相当安静的地方,路上没有多少人,有着青石板路面的寂静小巷直通海岸,一路繁花锦簇。      扎吉就那么带着我走入最靠近海边的一家家庭餐厅,熟门熟路地拐上二楼。一上来便是一个很大的露台,四周可以看到棕色的原木栏杆,桌椅随意摆放在木制铺地上,从一层攀爬上来的藤蔓植物弯弯绕绕沿着栏杆垂到桌面和地板上。海风习习,送来隐隐花香,颇有“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意境。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有心情享受这样的晚餐,尤其是这地方和彭格列还不知差了多远的路程。      我不耐烦地等待扎吉解释,但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阳台外那片海滩,许久才道:“你现在就算过去也对他们没有任何帮助。”      “什么意思?”      青年终于将视线移到我身上。      是时,太阳如同圆球一般缓缓沉入西方海面,海水像是被泼满了橙色颜料,又好像被大火点燃,艳丽的橙红一寸寸蔓延开来,又与海水原本的湛蓝融为一体。火烧云在海天尽头绽放得如火如荼,过于耀目的逆光中,扎吉褐色的头发好像也变成了红色,脸上的表情隐没在阴影中喜怒难辨。      “有人会在彭格列回去的路上动手脚,你现在回去是碰不到沢田纲吉的。”      “谁?!”我心中一跳,猛地站起了身。可下一秒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又颓然地坐回座椅上,“难道是白兰?但他没有理由在这时候挑起纷争吧?”      扎吉缓缓看我一眼,端起红酒杯慢慢摇晃:“我没有说过是白兰,不过……你没发现吗?密鲁菲奥雷的干部少了一名。”      “你是指第八部队的古罗基希尼亚?”我皱了下眉,见他并没有反驳才又继续,“他今天确实不在。”      “实际上,他在昨天早上已经被人杀害,而凶手……”海风从扎吉身后涌过来,将他平淡无波的声音传入我耳中,“一切迹象都指向彭格列雾之守护者之一的六道骸。”      真是……偏偏要撞在今天吗?   我欲哭无泪地将自己趴到桌上,比起埋怨扎吉将我带来这里的事情,此时更担心的还是沢田会不会因为背后的伤势而被敌人有可趁之机。      就在这时,通往露台的玻璃门发出开合声,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厨师服的大叔正端着不锈钢托盘朝我们走来。      “扎吉你可终于来了!”大叔叼着香烟豪爽地大笑着,走近前将托盘放下后还不忘重重拍了拍扎吉的肩膀,“你和那老家伙都不来,我可是会无聊的啊哈哈哈!”      扎吉叹了口气,眼中竟难得露出几分无奈:“因为之前比较忙,拉格朗日先生。”      拉……拉格朗日?!   我顿时噎了一下,下意识多看了这位大叔好几眼。      而与此同时,拉格朗日先生也将目光移向了我:“哦哦这还是你第一次和老家伙以外的人过来啊!说起来……”他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将我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随即才道,“莫非这是老家伙之前提过的那个小姑娘?”      诶?   我猜测他说的老家伙应该是指U先生,但是那位先生为什么会提到我?还是跟这位大叔?虽然他们看起来似乎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大概是我眼中的疑惑太明显,拉格朗日先生笑嘻嘻地弯下腰凑过来,顺手往我脑袋上使劲一揉:“你好啊,来自东方的小姑娘!那个挑剔的老家伙一定没跟你说过我吧,就跟扎吉那样叫我好了!”      “啊……您好,拉格朗日先生。”我试图将自己的脑袋从他手中解救出来,良久未果只好放弃,“您……认识先生?”      拉格朗日先生哈哈大笑着收回手:“当然了!他可是为了我做的食物每星期都会跑来这里吃饭的!虽然是以前的事情了。”这样说着,这位年过半百的男人眼中露出稍显怀念的神色,但很快又变成爽朗的笑意,“好了好了,试试今天的主菜吧,可是你们家那位先生最喜欢的!”说完,他又往我们两个肩上使劲一拍,就转身离开了露台。      这一顿饭虽然心事重重,但因为食物实在非常美味,所以心情也好了不少。不过我还是急着赶回彭格列,于是一吃完饭就催促着扎吉离开。      两人走到门口时又遇上拉格朗日先生,他还是那身厨师服,正靠在木头门框上一边吸烟一边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白色的烟圈袅袅升入暗沉的夜幕,又仿佛云朵一样消散。      见我们出来,他眨了下眼,顺手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底一碾,拍拍身上的衣服走上前。“嘿小姑娘,有东西要交给你。”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口袋里摸,最后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方盒,“准确的说,是那个老家伙让我给你的。”      我终于忍不住吃了一惊,急忙伸手接过:“先生……要给我的?”      “哦!说是如果扎吉将你带来这里,就把这个给你什么的。反正我是从来不知道那家伙究竟在想什么啦~”拉格朗日先生笑着耸耸肩,又往我脑袋上狠狠一揉,便大步走进了店内。      我捧着这个黑色的小盒子,愣了半晌才记起来将它收回包里。但我实在想不明白,U先生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而这个盒子里装的……应该不会再是像之前的生日礼物那样恶搞的东西了吧?      回到彭格列之后,我连自己的房间都没回就直接去找了沢田。   听说之前去参加宴会的大家都已经回来,而沢田纲吉更是一下车就被送去了医疗队,不久前刚被送回房间休养。      我去看他的时候,其他人似乎已经回去,我趴在门边探头往里看,正见他挺直上身坐在床上翻看着什么。      我抿了抿唇,才鼓起勇气在门板上敲了两下:“那个……可以进来吗?”      里面的棕发青年闻声抬头,脸上立刻露出惯常的温柔笑容:“欢迎回来,潮さん。”      “咦?啊……嗯……”我愣了一会儿,点点头走进房里,在他床边站定,“我回来了。你的伤医生怎么说?”      沢田看着我弯了弯眼角,随手将之前看的书合起放到枕头边上:“烧伤而已,没什么大碍。”顿了一下,又接道,“拜托大哥用晴属性火焰治疗过,很快就能好的。”      “哦……那就好。”   我应了声,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还是有些忐忑,不知道该不该提起他们在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但又确实无法不在意。纠结了很久,终究忍不住问道,“在港口分开之后,没再发生什么吧?”      沢田略微一怔,有些吃惊地眨了眨眼,随即笑起来:“稍微碰到点小麻烦,但是没有造成什么影响。这么快就知道了,不愧是潮さん呢。”      “也只知道大概而已。”看着他一如往常的笑容,我挠了挠脸颊,低着头不敢再看,“果然还是要说声抱歉……害你受伤了。”      话音落下许久,身边竟一直没有传来声音。我心里愈发不安,急忙抬头看过去,只见沢田微垂着头,半敛的眼睑后露出些许叹息。注意到我的视线,他才终于微笑了一下,闭了闭眼:“这是我自己作出的选择,所以不是你的错。”      “我……”嘴唇翕动了几下,可我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话接下去。      其实我很想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因为把我当做朋友吗?   但你知道吗?我一点也不希望是这样的答案。      既然之前已经拒绝了我,就应该和我保持距离,应该切断一切“不必要的希望”,应该只保持合作关系。      然而我又如此清楚,这正是你会做的事情。   因为你太温柔,因为你谁都不愿意伤害,因为你是沢田纲吉。   所以我什么都问不出来,所以我全部都能接受。      我揉揉眼睛,最后终于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作为对沢田君接下来都要卧床养伤这件事情的补偿,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听看。”      “咦?”沢田眨了眨眼,疑惑道,“是什么?”      我眯着眼笑起来,故作玄虚地拖长了话音:“在你伤好之前,我可以帮你陪着日本来的客人们。”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7月15日 说好的阿彻同志被放到下一章去了【趴 以及今天生日收到好多祝福好開心>< ☆、Target.54 青苹果(上)   之所以主动提出陪同京子和小春她们在西西里游玩的这一请求,多少是有几分私心的。   这种心情很难描述。   一方面,我对京子的存在始终心存芥蒂,几乎下意识就想躲开她,可另一方面,我无论如何都想看一看,看看这个沢田纲吉在十四岁时便喜欢上的女生,究竟是怎样的女孩子。   必须用自己的眼睛,亲自确认。      这一提案并没有被拒绝。      我还记得当时沢田困惑地闭上眼笑了一下,低头的时候刘海洒下来,正好遮住了那双眼睛。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看到片刻后,他终于轻轻点了点头,简单地答道:“好,麻烦你了。”      第二天,我就和笹川了平一起去京子她们在这里居住的酒店式别墅接人。官方的理由是沢田他们毕竟要忙工作,所以就由我这个“因沢田受人拜托而暂时照顾着”的“闲人”来做导游。      京子和小春显得非常惊喜,而一平竟还记得几个月前和我的那次见面,更是喜出望外。      这让我对自己的小心思心虚不已,为了减少罪恶感,只好使尽浑身解数带她们游览这座连自己都不怎么熟悉的西西里城市。几天下来,很快就将巴勒莫主城区以及周围的小镇都逛了个遍。      今天我带她们去的是自己在这里最喜欢的新街,就是曾经和库洛姆见面的那个艺术街区。这一带依旧如记忆中一般热闹,同时又完全不会让人觉得喧闹。不时能看到街头艺人站在涂鸦墙边浅吟低唱,歌声顺着街巷蜿蜒流淌,好像溪水驱散了整个夏天的炎热。      逛了几乎大半个下午后,我们终于在一家咖啡馆里坐了下来。其他人去自助选餐区拿甜点,我只好坐在座位上等她们回来。      没过多久,就见京子率先端着几碟小蛋糕出现在眼前:“潮ちゃん要不要去看看有什么想吃的?那边的甜点有好多品种呢~”      我摇摇头,看着她将东西放到桌子上后,在我对面的座位上落座。趁着她正在注意选餐区的小春和一平,我偷偷抬眼,仔细打量她。      不得不承认,至少在我这个东方人的眼中,笹川京子确实是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她有着令人羡慕的精致五官,棕色的大眼睛如宝石一般明亮璀璨,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侧会有一对可爱的梨涡,过肩的棕色长发柔软服帖,再加上今天这条碎花连衣裙,美好得简直如同刚从画中走出的一般。   而更重要的是,这样的京子,还有着温柔体贴的性格,处处为人着想,脸上几乎永远带着笑容。      如果我是男生,大概也会喜欢这样的女生吧。或者说,有谁会不喜欢呢?      我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下,挫败地用手扶住额头。京子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看着我问道:“怎么了吗,潮ちゃん?”      “不,没什么。”我摇摇头,重新坐直,“听说京子小姐现在还在念书?应该已经是硕士的课程了吧。”      对面的棕发女生眨眨眼,随即笑起来:“是的,不过明年春天就该毕业了。一想到马上要参加工作,稍微有些担心呢。”      “担心什么?”我勾了下唇角,以手托腮看向她,“像京子小姐这么好的人一定很快就会得到同事们喜欢的。”      京子弯起眼角,垂眸笑了笑:“嗯,如果能够这样就太好了。”她的话音中带着几分叹息,我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询问,终于还是保持了沉默。      京子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正好窗外有一群背着乐器的少年少女嬉笑着追逐跑过,她下意识往外面看过去,原本平放在桌面上的右手下意识蹭了蹭左手中指上的那枚银色钻戒。      我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这枚戒指。它看起来那么普通,大概哪家首饰店里都会有这样一种款式,唯一的亮点是钻石异常耀眼,被阳光一照更是如同星子般光芒四溢。   它所在的位置是,左手中指。      如果我没有记错,那确实是只属于订婚戒指的位置。      噗咚——   心脏突然猛跳了一下,我不知为何竟然紧张起来,不由自主吞了口口水,不确定地问道:“京子小姐,你已经……订婚了吗?”      京子回头看过来,大概是见我正注视着她手上的戒指,也低头看了眼,这才了然地微笑道:“嗯,是今年四月的时候。”      今年四月,也就是我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虽然知道这不过只是巧合,但隐隐还是会想——那是不是某种预示呢?      我吸了口气,抬起头看着京子的眼睛笑了笑:“恭喜,未婚夫是沢田君这边的某一位吗?”      “不是哦。”与预料中不同,对面的女生很快便摇着头否认道,“是大学里的前辈,后来进修时又跟了同一位导师。”顿了一下,她的唇角向上扬起更加明显的弧度,同时也和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笑容都不同,温柔得甚至连我这个旁人都能感觉到其中所带的甜蜜,“那是个非常温柔,也非常可靠的人。”      嘴唇顿时翕动了一下,有句话从心底呼之欲出,但就在到达喉咙口的时候,我又硬生生将它吞了回去。   ——要说温柔可靠的话……沢田难道不是吗?      可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再问的必要了。      事实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沢田纲吉和笹川京子终究没有在一起。   不再是情报上冰冷苍白的字句。      我觉得自己应该高兴的,但心里却在同时又涌上止不住的难过。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突然不知所措。      为什么呢?   那个人明明这样好,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呢?   他那样小心翼翼地喜欢过你,就像现在的我,正那样努力地喜欢着他。      他有同伴,有亲人,我知道他现在过得很好,可有些情感终究是连同伴和亲人都无法给予的。   他是最不该在这种地方孤身一人的。   他明明可以不需要失去这些。      眼眶冷不防泛起湿意,我急忙眨了眨眼,抬头时不料竟正好对上来自京子的视线。她望着我微微一笑,迟疑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道:“虽然这样说很失礼,但我想,潮ちゃん……是不是喜欢阿纲君?”      我狠狠一怔,脑袋里嗡嗡直响。“啊?”      京子笑道:“抱歉,我只是稍微有些在意。可以告诉我答案吗?”      我想,那没有什么不能告诉她的。倒不如说,既然她想知道,就必须告诉她。      “是的,我喜欢他。”我直视着女生那双和沢田纲吉非常相似的温柔双眸,那里面的暖意好像也在鼓励着我继续,“我不知道这份感情会持续多久,但至少现在是这样没错。不过既然京子小姐这样问了,不知道我是不是也能提个问题呢?”      京子点了点头,脸上依然是柔软的笑意:“当然。”      “你知道沢田君曾经喜欢过……”那个“你”字在舌尖生生打了个转,最后变成,“呃,什么人吗?”      京子好像被我的反应逗乐了,竟“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潮ちゃん不需要这么介意啦,直接问就可以。”不等我说话,她已接着说了下去,“我们在高中的时候交往过一段时间,但是大学开学没多久就分手了。”      这一番话说得异常直接,让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京子半敛眼睑,就那么一眨不眨看进我眼底,脸上浮现出类似怀念的情愫。我甚至看到了映在她眼瞳上的黑发女生,那确实是我。      与此同时,她轻柔动听的声音传入耳中。京子说,是阿纲君提出的分手。      那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的过去。   如果要纠结这一点,我想我从一开始就不会进入这个游戏。但怎么说呢,总觉得这个消息比我想象的任何一种可能性都要好。      我不知道在沢田纲吉提出分手之前的那个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算问京子大概也是没有结果的。但是在这一段恋情里,是沢田先放了手。      “我记得那还是寒假刚刚开始的时候吧,阿纲君和大哥他们才回到并盛没多久。”      女生的声音缓缓萦绕耳际,在我没有参与的过去里,好像有白色的雪花正在纷纷扬扬迎风舞动。      “那是我们自上大学后的第一次见面,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对不起’。我觉得难以置信,甚至整个寒假都以为那不过是个玩笑。”      “但时间长了,渐渐也能够明白。我不知道阿纲君他们究竟在从事什么工作,但从大哥一直瞒着我们这一点也猜得出来,一定是有相当大的危险吧。”      “他们在这样的环境里,如果还要再为我们担心,或是为将我们卷入其中而自责的话,不是更加糟糕了吗?”      我听着京子将这一番话娓娓道来,不知为何竟很容易想象那一段岁月。      那该是美好得如同玫瑰花瓣一样的青春,但也如同花瓣上的露珠一般脆弱。他们都挣扎在对彼此的感情中,喜欢的心情终于变成自己和对方的包袱。      “如果它是这样令人难过的事情,不如趁早结束。这样对所有人都好,不是吗?”      京子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再次露出明媚的笑容,“这个决定并没有错。你看,现在我已经从那里走出来了。阿纲君也一定很快、很快就会找到那条路。”      这样说着,她朝我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皮肤上传来女生并不炙热的体温,我怔愣着抬头看她,京子面带微笑,声音却很郑重,“我相信,潮ちゃん会成为阿纲君的那一条路。      ——通往、他最想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7月21日 我已经放弃让阿彻同志在这里出场了……嗯=L= ☆、Target.55 青苹果(下)   沢田纲吉最想去的,会是怎样的地方呢?   那里会不会有并盛金色的阳光?会不会有他年少时花团锦簇的街道?又或者,会不会有记忆中同伴们明媚无垢的笑脸?      我不知道。   就如同我不知道我想在这里寻找什么。      我只是在这个时候突然清楚地认识到,即使最后没有在一起,笹川京子与沢田纲吉这两人之间的羁绊仍旧无法被任何人、事、物代替,甚至连时间也无法将它抹消,反而令它与日递增。   我羡慕京子,羡慕她拥有我无法参与的那十年时光。可我没有办法嫉妒她,因为我甚至连嫉妒的立场都没有。      我决心将这件事情当作没有发生过。   之后的几天,京子她们由碧洋琪领着去意大利的其他城市游玩,回来已经是一周多以后的事情。   而在这段时间里,沢田上次因为爆炸所受的伤也总算痊愈得差不多。加之许久之前就说好要找个机会一起去海边,于是在京子她们回到巴勒莫的周末,这个计划终于得以实施。      八月的意大利干燥炎热,阳光炙烤着沙滩,到处都是火辣辣的,就连海水都好像在缓慢蒸腾,化作蒸汽升上天空。      我坐在遮阳伞底下热得奄奄一息,坚决不要和其他人一起下水。但听着从远处传来的欢声笑语,还是难免有些蠢蠢欲动。   海风夹杂着湿热的水汽铺天盖地,我抱着膝盖环顾四周,一边又打了个呵欠。      此时,京子、小春,还有一平、风太和蓝波他们正在水中打闹嬉戏,碧洋琪躺在不远处的躺椅上做日光浴,Reborn盘腿坐在她身边的遮阳伞下喝饮料,剩下的沢田、狱寺、山本和了平他们几人则在很努力地从海边的小木屋里将冰镇水果搬出来。      我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暂时躺下小憩一番。然而才刚刚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响起了青年熟悉且略带些调笑的声音,话尾一如既往地略向上挑起:“哟,潮姑娘!好久没有联系了,刚好能把前几次积累起来的奖励都给你~”      说起来,确实很久没有见他主动联系我了,不会是擅离职守了吧?      “喂喂,我听见了……”阿彻重重咳了几声,我几乎能想象到他此刻抽搐的嘴角,“你们的等级提升到现在,万一一不小心因为我插手了某件事情而导致游戏进程发生改变的话,我也会很困扰啊~当然要尽量减少出场了。”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继续闭着眼假装睡觉:“所以,这次的奖励应该不少吧。”      “当然~姑娘在游轮事件时的表现可是非常不错的~”阿彻的声音依旧笑嘻嘻的,又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慵懒,“还是按照惯例加在经验值上吗?”      我考虑了几秒,很快应道:“嗯,这次加完后等级有多少了?”      “哦?”耳边的声音略略提高,音调有了细微的变化,“终于打算看等级了吗?”      “我只是想要知道幸运值。”我没好气地在心里哼了一声,不想多作解释。好在阿彻也没多说,虽然那笑声意味深长得简直令人毛骨悚然:“嗯嗯,好吧~数据都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眼前就显示出一排整齐的数据。我仍旧闭着眼,但那些文字数据就好像投影一样,显示得清清楚楚。      『ID:潮   等级:41   体力:40   武力:35   智力:75   速度:50   幸运值:A』      上一次看这个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连等级都已经有41。我抓抓头发,本来是想要笑的,但终究没能笑出来:“话说……我记得幸运值最高是A+吧?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它提升到那个水平吗?”      脑海中来自管理员青年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再次响起时又是和以往一样的漫不经心:“当然有啦~比如说提高幸运值的泳装~”顿了一下又道,“我记得之前给过你一件吧~?”      “啊……”被他这么一说还真的想起来了。不过那与其说是“给我”,不如说是强行推销吧!还害得我那一次没有办法提高等级。“但是那东西要怎么用……”      阿彻理所当然地笑道:“很简单,穿上就可以了~”      我实在不想吐槽那件泳衣长得有多难看,更重要的是——“我没有带……”      “哦哦,这个完全不需要担心~”对方听起来似乎显得很高兴,殷勤的态度让我十分吃不消,“要把提高幸运值的功能转移到你现在穿着的这件泳衣上不过是小事一桩,只是需要你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听他说完,我的脑袋顿时又隐隐作痛起来。这家伙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奸商,在这种时候也不忘钻空子换取代价:“你要什么,先说来听听。”      “很简单,绝对是举手之劳~”      “是是,不过这要由我来判断谢谢。”我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下一秒,就听到阿彻带着浅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那声音比以往都要显得低沉,但依旧随性,仿佛掺杂了几分微弱的舒爽凉意。      他说,放一场烟花吧,和沢田纲吉一起。      虽然不明白阿彻提出这个代价的目的在于什么,但我答应了。无论出于何种考虑,这个任务对我而言反正没有坏处,而且还能顺便放烟花,何乐而不为?      不过最大的问题是,这次出来并没有准备烟花,而附近的便利商店距离我们所在的海滩至少有二十分钟车程。      无奈之下,我只好向沢田表示自己心血来潮想去便利商店买烟花,当时一群人正围着烧烤架大快朵颐,天色正逐渐暗下,西方天空开满了如火如荼的火烧云。      沢田低头看着我眨了眨眼,夕阳的橙色光芒在他脸上映出旖旎暧昧的暖色。他转头看向正吃得欢快的众人,视线随即移到地上那一箱已经见底的饮料瓶上,片刻后回过头来笑着点了点头:“正好可以再买些饮料回来,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我当然求之不得,立马答应了。      于是两人驱车到达便利商店,买了需要的东西后再赶回海边。等从车上下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沢田拎着两只装满饮料的塑料袋往前走,我则抱着满满一盒各色品种的烟花跟在后面。      停车场离海岸稍微有些距离,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夜色下汹涌起来的海面,海水哗啦哗啦拍打着沙滩,声音渐渐磅礴。堤岸上已经看不到人影,整条宽阔的大马路上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黄色   的路灯光斜洒下来,蓝到发黑的天空正从头顶延伸向海平面,点点繁星仿若宝石点缀其中。      我抬头注视着前方青年的背影,他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和沙滩裤,趿着一双人字拖,海风将他的衣服下摆吹得噗啦噗啦作响,掀起的衣角下能隐约看到象牙白的肌肤。      这个时候的他不知为何竟显得十分单薄,仿佛随时随地都会消失在我眼前。我忍不住加快了脚步,缩短和他的距离,但脑海中还是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许多天前和京子的那场谈话。      现在的沢田纲吉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从始终仰望着别人的背影逐渐变成了别人眼中的背影,但位于高位的人,在不知不觉中总是会失去什么吧。      我很高兴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与同伴们亲密无间,会在面对着他们时露出与年少时几乎无异的柔软笑容,可是这一路走来,终究会有许多无法与他人分担的压力。   他不会觉得累吗?如果累了,又可以去哪里寻求安宁呢?      我闭了闭眼,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沢田君,你和京子小姐……为什么要分开呢?这样真的可以吗?”      话音刚落,就见前方的青年停顿了一下。他回头看着我眨了眨眼,很快又重新抬起脚步:“因为这是对大家来说最好的决定。”      “但是对你而言呢?这也是对你来说最好的决定吗?”我皱了下眉,忍不住抿起嘴唇反问。沢田轻笑了一声:“是的,对我来说也是这样。”      我一时接不上话,下意识抓紧胸口的衣襟,隔着胸腔,心脏跳动的声音并不明显,让我觉得胸口好像突然空了一块。      “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前方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我茫然地抬起头,看见沢田纲吉转过身来,就那么隔了几步的距离望着我,眼中的色彩明明灭灭,在灯火下并不分明。      可即使如此,我还是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提高幸运值的原因。   我无法掩饰心中的焦灼,以及与此相伴的侥幸。      终于,他朝我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那声音轻柔得好似薄纱,却盖住了汹涌的海涛声:“至少,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的:“你不觉得难过吗?那是曾经很喜欢很喜欢的女生吧。”      青年弯着眼角叹了口气,脸上显出几分无奈的笑容:“并不是没有颓废过的,但既然做出了决定,就没有道理再后悔了。不是吗?”      这个口气,就好像不过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带着时过境迁后的云淡风轻。他说不可以后悔,他说已经不是那样的喜欢。   可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自从和京子分手后就一直单身至今呢?你还在坚持什么呢?      胸口一热,我低头拉住他的衣角,忽然就脱口而出:“那我……可以代替那位……京子小姐吗?”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心脏简直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明明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难道还想被拒绝第二次吗?      可是面对他,身体的反应总是快过大脑。我睁大了眼看着青年身上白色的衬衫,耳边听到堤岸下越发响亮的潮汐声。      哗啦——哗啦——      沢田纲吉的声音就在这样磅礴的响动中重新响起,带着柔软到几乎令人哭泣的笑意:“不行哦。”      咯噔。   心脏好像瞬间结了冰。我傻笑两声,脑袋里却是完全空白的。      “潮さん保持这样就可以了,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替身。”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8月3日 ☆、Target.56 夜花火   我浑身一震,醍醐灌顶般清醒过来。      他说的没错,没有人可以成为谁的代替品。这种事情无论对哪一方来说都是伤害,都是不正确的。      我究竟为什么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   即使那个人是沢田纲吉,可为了他舍弃自己到这种地步真的有必要吗?      我颓然放开抓着他衣角的那只手,胸口的疼痛再也无法控制。      “对不起,我好像哪里不对了,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我吸吸鼻子,努力装出没事的样子,“说起来,得快点回去了,让大家等太久就不好了。”      说完这句话,我就抱着烟花盒小跑着率先离开。海风吹在脸上又疼又冷,我使劲睁大眼,好让风吹进干涩的眼角。      沢田不久后也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在沙滩上和其他人会合时,之前的烧烤架子和各类工具也已经收拾得差不多。      一旁的小木屋里正传出狱寺不耐烦的说话声,其间夹杂着小春不甘示弱的反驳和山本一如既往的爽朗笑声。蓝波、一平和风太这三个孩子正在水池边洗碗,看见我们过来蓝波眼睛一亮,立马要丢下手头的工作跑上前,被一平一把拉住衣领:“蓝波!不许偷懒!”      黑发少年挣扎未果,只能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看着我怀里的烟花盒抓了抓头发问道:“是我之前说的大包装吧?没有买错吧?”      “是是。”我将盒子递到他面前,笑道,“明明提出这个建议的是我跑腿的也是我,就你要求多。”      蓝波别开视线撇撇嘴,最后重重一咳,装出一副大人的口气从我手里拿过包装盒:“辛苦了,接下来就……喂!”      话还没说完,只见他猛然回头,手上的烟花盒已经落在了另一个人手中。狱寺隼人看着盒子挑了挑眉,又低头看他,语气凉凉的:“在那之前,先把碗给我洗完了。”      站在青年旁边的一平探出头呵呵直笑,脸上满是少女独有的娇憨天真。蓝波看看狱寺又看看一平,嘴角抽搐,脸上一阵黑一阵红,索性一转身冲到水池边大干起来。      水声哗哗作响,一平愣了几秒,紧跟着冲回去:“蓝波!水开太大了!”      看着那边重新手忙脚乱忙碌起来的几个孩子,我叹了口气,正要抬头向狱寺要那一盒烟花,已经有一只手先我一步从银发青年手里将东西接了过来:“这个给我吧,狱寺君。”      狱寺转身面向沢田,点了点头:“十代目,是不是差不多该回去了?”      “嗯,放完烟花就回去吧。”沢田说着,提起手中的塑料袋示意道,“这些可以麻烦狱寺君带去给大家吗?顺便让大家都来海滩边上吧。”      狱寺应了声,顺势偏头看我一眼,便接过塑料袋往回走。我望着他的背影以及那些正在灯火通明的木屋中走动的人影,直到沢田叫我才敢回头看他。      青年的脸庞在不甚分明的光芒中染上笑意,他低头看着我,指了指手里的烟花包装盒,声音轻柔:“潮さん,一起去准备吧。”      “啊……”我眨眨眼,点头应道,“好。”      这个时候的海面比白天上升不少,潮汐起起落落,不断拍打着沙滩、撞上岩石,发出响亮磅礴的声音。白色浪花从岩石间隙中探出头,好像无数小动物,正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这个夜晚的人世。      我脱了鞋子,赤着脚跟在沢田身后,按照他的指示将怀里的烟花依次排列在沙滩上。回头一看,十几个大大小小不同品种的圆筒组成一条蜿蜒曲线,周围印着清晰可见的两道脚印。      等到我们终于将它们排列好,其他人也跟了过来。我将剩下的小型烟花分给众人,自己就留了几支线香烟花拿在手里。      沢田纲吉站在放好的那排烟花前,低头用打火机点燃包装中附赠的一支短棒。小小的火苗自木棒顶端窜起,他蹲□,小心翼翼地伸长手臂点燃了离我们最近的烟花筒。      “哧——”      接触到火苗的瞬间,导火线便发出细弱的鸣叫,同时迅速燃烧着缩短。我这才发现,那些被排列好的烟花筒之间竟已经用导火线连接起来,随着第一朵烟花腾空而起,导火线再次鸣叫着朝第二个圆筒窜去。      “砰——”“啪!”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瞬间响彻苍穹,天幕中接连绽开一朵比一朵艳丽的七彩火花,璀璨夺目的流光将天空染得五光十色。      我抬头看着眼前的景象,炸裂后的细小火星如同一场细雨,淅淅沥沥朝向海面洒下,有一些落进水中,发出哧哧熄灭的声音。      有人在我身边站定,我没有转头,听到他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在耳畔说道:“说起来,一直有样东西要给潮さん。”      我愣了一下,这才循声望过去。      沢田看着我笑了笑,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细碎的铃铛声在他指间晃动,我眨眨眼,借着乍然亮起的火光才看清,那原来是一个用红绳坠着铃铛和招财猫的小挂件。      我抬头看向沢田,疑惑:“这是……给我的?”      他点点头:“上个月是你的生日吧?虽然不知道具体日期,不过有人不是送了礼物给你吗。之前刚好看到这个就买了下来,觉得你大概会喜欢。”说到这里,他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挂件,下意识挠了挠脸颊,“虽然迟到了很久。”      其实刚好一个月,也许正合适也不一定。      我想这么和他打趣,可不知为何始终无法开口。可能是想到之前的事情,连自己都对这样糟糕的自己终于没有了信心。      “谢谢。”   迟疑许久,我伸手接过那个手机挂件。指尖擦过他温热的掌心,一阵微弱的战栗蔓延开来,也不知道究竟来自谁的那只手。      头顶又有一朵烟花轰然炸开,沢田抬头望过去,暖色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模糊的暗影,倒映在他眼底,又瞬间蔓延出水色流光。      我看着他的侧脸,一眨不眨。   “沢田君,我喜欢你。”      青年动作一僵,缓缓低下头重新看向我。脸上的表情算不上震惊,大概只是有些意外。      我仰起脸直视着他棕色的双眼,看了一会儿,终于笑起来:“之前都没有好好说过这句话吧,这是第一次,但也会是最后一次。   我才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你到了这种地步。可是这样下去真的不行啊……   我得好好做自己,不可以连自己都失去了。”      我深吸了口气,别开视线望向前方落入海面的金色流火。它们好像无数前仆后继的水滴,正汇聚成稀疏的瀑布。      “等到这次的委托结束,我应该就会回情报屋了吧……嗯,很大的可能是回去学校继续念书。我会从这里完全离开,之后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可如果我还是像现在这样喜欢你的话,我要怎么办呢?我还能不能变回以前的我呢?   一定不可能的吧。   所以……”      我抿起嘴唇,用至今为止最认真的表情看着沢田纲吉,一字一句道,“这一次,请你好好拒绝我。”      青年的那双眼睛微微睁大,我看见倒映在他眼底的我,还有天空中四散的火花。   他不说话,忽然皱了皱眉,表情变得莫名复杂。似是困惑,又似哀伤。      我想,这就是我现在用整颗心喜欢着的人,可是这样的喜欢实在太辛苦。   以前他不知道的时候,我希望他能早些知道我的心意,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偷偷摸摸地看他。可是在他知道以后,我却又希望他不知道,这样我就可以继续因为他的一个笑容而偷着乐上好半天。      那时候的心情如此纯粹,开心也来得如此简单。   这种感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那么奇怪了呢?      我再次深吸了口气,心情突然有些烦躁。偏偏这种时候沢田又始终沉默,更是让我郁闷不已。      “啊啊啊好讨厌!所以说最讨厌你这一点了!”我抱着脑袋蹲□,忍不住把心里的怨气一股脑发泄了出来,“可不可以不要随时随地都这么温柔啊!分一分时间地点场合对象可以吗!你再这样我很困扰啊!我不想一直单身啊!”      “咦?对、对不起……”      他大概是被我突如其来的暴躁吓到了,急忙也蹲下来想要安慰。我气呼呼地猛一抬头,头顶正好撞上他的下巴。      “嗷——”我咬牙切齿地捂住头顶,疼得眼泪直冒,“沢田纲吉你是大混蛋!”      “诶?”沢田原本正手忙脚乱地想要察看我头顶上被撞到的地方,闻言动作一顿,半晌苦笑了一下,“嗯,对不起。”      鼻腔突然酸涩,眼泪冒得更加汹涌。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倏地滑下,挂在下巴上欲坠未坠。我闭上眼,继续咬牙切齿地骂:“你是混蛋!”      “嗯。”   一只宽厚的大手迟疑着落在我发上,温暖又干燥。扑面而来的海风中带着隐约的熟悉气味,那种如同春日最清新的树脂香气般的气味。      “混蛋!”   “嗯。”      “混蛋!”   “嗯……”      ……   “混蛋……”      可即使这样,我还是喜欢你。   就算你不喜欢我,就算注定了要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8月3日 我覺得這章好治愈的!进展有木有>< 以及谢谢草莓君的长评,加更奉上! ☆、Target.57 无关者   从海边回来后的第七天,京子小春她们一行就准备飞回日本。   一则距离京子就读的大学开学只剩半个多月,她说得回去准备调研报告,不然会赶不上学期初的答辩。二则一平也需要开始做暑假作业,还要继续拉面店的打工。而其他人也有零零散散的事情要处理。      她们回去的那一天,沢田、Reborn、狱寺、了平、山本和蓝波都去机场送行,彭格列没有了那些人竟然也稍显冷清。我无所事事了大半天,最后抱着新买的速写本下楼去了花园。      虽然这个季节的阳光炙烈得要将人晒化,但幸好这里树荫浓郁,每每当阳光斜穿过树冠,落在身上时已经温柔了不少。林风吹动树梢沙沙作响,周围杳无人声,安静得连树叶落地的动静都异常清晰。      我难得这样静下心来画画。以前出门写生要不就是赶着早点画完可以下课回寝,要不就是无法集中心思以至画得又慢又糟糕。现在想来,真的从未这样认真地画过一幅画。      明明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如此宝贵,每一天都需要用尽全力地抓住每一分每一秒,更不用提几乎一直以来都要面对大大小小的状况。可偏偏这样,反而能够珍惜这么短暂的时光做些自己的事情。      我盘腿坐在树下的阴影里,细细勾勒出前方花坛中那朵紫色鸢尾的轮廓。等底稿一遍打完,才注意到背后已经极为接近的脚步声。      对方大概并不想打扰我,刻意放缓了动作在我身后站定,接着微俯□,越过我肩头打量着速写本上的鸢尾花。      笔尖停顿了一下,我偏头向上看去,正对上青年专注的侧脸。这么近的距离,好像能够连眼睫毛的数量都数得一清二楚。      我眨了眨眼:“刚回来吗,沢田君?”      “是的。”对方转过头冲我微微一笑,棕色的眼睛里恍若盛着夏日的残影,“打扰到你了吗?”      我摇摇头,随即又抬起笔重新开始画。沢田就那样站在我背后,看了一会儿开口道:“我记得潮さん说过你学的是建筑吧?”      “是啊。”我随口应着,一边修改一边往花瓣上加第一层阴影。      “……有没有考虑过毕业后来意大利进修?”      我顿时愣了一下,差点就把笔尖撞到了纸面上:“诶?这个啊……”说话间忍不住又看了眼沢田,他对着我弯了弯眼角,脸上看不出什么刻意的表情。我想了想,重新低下头,“有这样想过,所以这次其实也算是前期考察……之类的吧……不过,很难说,我个人倒是更喜欢北欧。”      话虽如此,可我清楚地知道,就算我之后再一次来到意大利甚至西西里,也不可能再遇见沢田纲吉这个人。   因为我所在的,是个没有你的世界。      背后许久没有传来说话声,我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他开口,只好接着画画。周围依然凉风徐徐,也不知过了多久,青年微凉的嗓音才在婆娑的树叶摇晃声中响起:“是吗……”中间停顿了一下,话题忽然一转,“说起来,京子ちゃん没在机场见到你觉得很遗憾呢。”      “是吗……”      “嗯,她说下次一定要请你去并盛。潮さん有兴趣吗?”      “也好啊,反正我还没去过日本。”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我想,一定没有那个机会的。   即使我以后真的会去,也肯定不是和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我差不多将底稿修改完也打上了第一层阴影,正对着那朵作为参照的鸢尾花做比较,忽然听沢田又问道:“潮さん之前是不是说过……等这段时期结束后就会回去?”      我停下动作,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沢田纲吉垂头看着我,脸上依然是浅淡又温柔的笑容,“你要……回去哪里呢?”      我要回去……   那个没有你的世界啊。      “是呢,要回去哪里呢~”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回过头用笔尖一下一下点着下巴,“沢田君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沢田顿了几秒,似乎连自己也觉得困惑,迟迟没有开口。      我突然有些害怕听到那个答案,不等他说话就冷不防站了起来:“嘛嘛,不管什么原因,总之谢谢关心。”我仰起脸冲他露出一个个大大的笑容,收起速写本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传来通讯被接通的声音,我心中一惊,下意识看了眼沢田。他递给我一个疑惑的眼神,而与此同时,通讯接通了。      “阿泪,现在方便说话吗?”   是阿遥的声音。      我皱着眉略一思考,对沢田说了句“接个电话”后便迅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将它放到耳边:“嗯,没问题。”      身旁的青年垂眸看了我一眼,随即抬手指了指花园那一端的总部大楼,用口型比道:“我先上去了。”      我点点头,直到看着他的背影完全从视野中消失,这才收起笑容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      脑海中阿遥的声音正说到:“我刚刚接到一个阿彻给的支线任务……唔,他说是支线。”略一停顿,又正色道,“他说这个任务必须让我找到你和阿紫,联合三个人一起才能完成。所以我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三个人在哪里碰个面吧?”      我摸了摸下巴,斜斜倚靠着树干:“嗯,最近暂时都没有安排,地点的话我就更无所谓啦~看你们什么时候、在哪里方便吧?”      “哦哦那就好!”阿遥立刻雀跃起来,“那我再联系一下阿紫,等下就给你答复。麻烦你了~”      这家伙从来都这么客气。我不好意思地抓着头发,不由自主笑出声来:“这是团队合作啊,哪有谁麻烦谁的,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个比喻哪里不对吧!”      “诶诶不要在意这么多嘛~说起来,你之前刚刚和凶兽从外面旅行回来吧?感想如何?”      “什么旅行……”阿遥顿时垂头丧气地发出一声哀叹,“不如说根本就不是旅行那么美好的事情啊!……唉,不说了,阿泪你呢?”      “我?”我反问了一句,抬手抓起一片离头顶最近的树叶,笑起来,“还不错~不久前还和彭格列众人去海边玩了,放了烟花哦~”      “咦咦!好羡慕!”      “你也可以的!找凶兽一起去放烟花吧!”      “啊哈哈……别说笑了……这种事情连脑补都补不出来啊!”      插科打诨着又聊了一会儿,阿遥赶着去联系阿紫便和我切断了通讯。我收拾好东西又用手机给之前画过的鸢尾拍了张照,决定回房将剩下的工作做完。      很快,这边就收到了阿遥的联络——   见面时间定于三天后的8月15日晚,地点另议。      到了说好见面的当天,我吃过晚饭便准备出门,但想了想还是觉得要和沢田打个招呼,便又去了趟他的办公室,说晚上要出去和委托人见面,估计会晚点回来。      他迟疑了一阵,表示需不需要送我过去,被我一口否决。      如果让他发现我是和阿遥、阿紫她们见面,解释起来又是一桩麻烦事,毕竟有很多问题还没到公开的时候。      于是我独自去了约定地点。      听说原本阿紫建议我们在巴勒莫最大的那个广场上碰头,可临出门前才得知阿遥此时好巧不巧地被不知怎么心血来潮的白兰硬是拖去了某家夜店。      我倒是有些担心再次对上白兰该怎么办,但考虑到自己怎么说都不是一个人,另一方面阿遥那边的任务也得尽早解决,最后一咬牙,同意了在那家夜店碰面的提议。      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我一进入大厅就差点被迎面扑来的嘈杂声响击垮,皱着眉在原地适应了许久,才总算得以继续前进。      店里虽然说不上人山人海,但也绝对是人满为患。前方的舞池被五光十色的暧昧灯光打亮,穿着暴露的男男女女在里面恣意扭动身躯,随着音乐大声叫着笑着,好像要把藏在身体里的全部感情都爆发出来似的。      舞池周围要稍微暗一些,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沙发上同样坐着不少人,三五成群,喝酒游戏,好不自在。      我在吧台边找了个空位坐下,酒保上前询问需要什么,我想了半天还是没记起来哪种鸡尾酒的酒精度最低,咬咬牙正要随便点一杯叫得上名字的,旁边忽然斜伸出一只手挡在了我面前。      “这位小姐,可以请你喝上一杯吗?”那人抬了抬自己手中的鸡尾酒杯,冲我露出一个堪称温文的完美笑容,“牛奶。”      “……”我感觉自己的嘴角顿时抽搐了一下,下一秒就抬手抢过了她手里的酒杯,“牛奶给你还差不多,爱自虐的蠢货紫!”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8月12、15日 ☆、Target.58 暗与影   话刚说完就被对方狠狠瞪了一眼,我将手中的鸡尾酒杯放到吧台上,嫌弃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这是什么打扮啊……”      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今天一头茶色短发,白衬衫搭配黑色马甲和卡其色休闲长裤,胸前的黑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真不像她的作风。   而更重要的是,这俨然是一身男人的装扮!      闻言,阿紫倒是一脸轻松地耸了耸肩,顺势往我旁边的吧台椅上一坐,上身懒洋洋地靠上吧台板:“来这种地方当然要穿成这样啦~”      “……”我一时吐槽无能,看了看她,再看看自己此时穿着的连帽衫和短裤,只好默默地别开脑袋,“你就直说不敢穿裙子来这种地方吧。”      “喂!明明你自己穿的也不是裙子吧!”      “可我好歹没把自己打扮成男人。”我飞快地瞟她一眼,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变装癖~以后就叫你‘变装癖阿紫’了。”      “木小受泥垢!”      “咩~”      “卖萌也是没有用的!”      “才没有卖萌~咩~”      “……你赢了。”   阿紫以手捂脸,终于败下阵来。而与此同时,位于舞池边某张沙发上的一抹身影隐隐映入眼中。我探过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视线继续落在那个似曾相识的人影身上:“话说那边那位……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女生一把拍掉我搭在她肩上的爪子,害得我一不小心差点从吧台椅上掉下去。      “喂!”我急忙稳住身形,同时不忘狠狠瞪她一眼表示强烈谴责,阿紫哼笑一声,脸上露出混合着得逞和嘲笑的双重表情:“大名鼎鼎的情报屋竟然连人都认不出来,你真是弱爆了!”      ……终于扳回一局很高兴哦?   我望着天花板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凉凉开口:“你家蒙德先生真是个好管家兼职好保姆啊,连你到这里来都要跟着。牛奶不会就是他让你喝的吧?”      “牛奶是为了让你长个子的,木小受~”这么说着,她一把捏住我一边的脸颊向外一扯又迅速放手,“这么小只可怎么办哟~”      “口胡!哪里小了哪里小了!反正……”本要出口的话突然卡住,我有些底气不足地将目光移向舞池的方向,没有说下去。      阿紫看我一眼,重新端坐回椅子上,顺便招手叫来酒保给我们各点了一杯冰水。“之前密鲁菲奥雷的成立典礼听说你也去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地将水杯往我手里一塞,“拿着。”      我撇撇嘴角接过:“是啊,不像某人只派了代理人过去。”      “我有另外的事要干啊!”阿紫狠瞪我一眼,自己也捧了玻璃杯同我一起望向舞池,“宴会结束后彭格列似乎在半路遭到了埋伏,你当时不在吧?”      “嗯?你怎么知道的这个?”我诧异地眨了眨眼,将目光移向身边的女生。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舞池中尽情舞动的人群,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的:“嘛……毕竟是彭格列的事情……”      “尤其是那个人当时也在。”我转动着手里的杯子,自动将她后半句话接了下去,之后才想起来要回答先前的问题,“那时候我不在。毕竟我是以情报屋的名义参与的,不可能和彭格列一起离开。”      阿紫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人之间忽然就安静下来,只剩下周身震耳欲聋的音乐舞曲。我看了眼吧台边上那只金色的小闹钟,这才注意到距离我们三人约定碰面的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将近半小时。      “阿遥还没出现吗?”      我用手肘捅了捅阿紫,而她也正巧看过来,对上我的那一瞬间,那双紫色双眸中露出混合着无奈的苦笑:“你看,出现了。果然不是一个人啊。”      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大厅入口处的黑色人影中不知何时冒出一点雪白。那白色鲜明到让人根本无法忽视,不仅仅是我们,就连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其他客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望了过去。      不得不承认,白兰真是个移动的人形聚焦机。他不过抄着手随意往那里一站,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就连他周围的灯光都好像在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即使我坐在和他对角线的吧台这里都能看见青年眼角弯起的紫色刺青,以及他唇边一贯的散漫笑容。      跟着这样的BOSS真是苦了阿遥。虽然听说她作为赏金猎人却总是被白兰这家伙差遣着去做各种各样类似买棉花糖之类匪夷所思的任务,但没想到竟然连来这种地方都要做跟班。      看着那姑娘一脸纠结地站在白兰身后接受众人不经意的视线洗礼,我在心里为她默哀了三秒,紧接着就听见阿紫的声音已经率先响起——开通的是三人即时通讯。      “亲爱的我们在吧台这里哇!”      “咦咦你们已经到了吗!”话音刚落,就见阿遥先注意了一下白兰,随即朝这边望过来,“抱歉抱歉,要不是白兰半路上突然说要去附近的便利店买棉花糖什么的应该早就到了!”      听完这句话,我一时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救命!竟然被我猜中了!”      “木小受你……”   “阿泪你……”      两人显然吐槽无能。而这时,白兰似乎转头对阿遥说了什么,女生迅速收回视线,开始跟着他朝通向二楼的楼梯走去:“白兰说要去楼上打台球,我得先跟他上去,保持联系。”      我和阿紫应了声,面面相觑两秒,几乎同时摊了摊手。      “真是难为遥遥了~”阿紫虽然这么说着,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      我撇撇嘴,靠在吧台板上托腮望着楼梯的方向:“话说阿彻联系阿遥到底是为了什么任务?还要特意把我们都叫出来?”      “啊,这个嘛……”阿紫仰头看着天花板几秒,最后遗憾地一耸肩膀,“到时候就知道了吧。”      于是我们只好坐在楼下等待阿遥从楼上下来,可她迟迟无法脱身,而阿彻的通讯也一直不出现,这边的主动联络又始终接不上。      眼看着时间又过去一个小时,我终于忍无可忍地从座位上跳了下来,绕着原地直转圈:“那个管理员是在逗我们玩呢还是在逗我们玩呢还是在逗我们玩呢!?”      阿紫看我绕圈一周,煞有介事地摸着下巴笑道:“我觉得逗我们玩的可能性很高。”      “啊哈哈……”我仰天干笑三声,毅然一转身。      “咦咦你要去哪里?”      “找菜刀!”   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我就大步走开,也懒得管身后某个家伙正笑得差点从座椅上摔下来。      不过我不可能真去找菜刀,只是按照指示灯所示的方向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可谁知还没走进大厅,前方忽然爆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眼前的防火门便被突如其来的巨大石块击中。伴随着门扇崩裂的轰鸣声,飞沙走石迎面扑来。      我急忙抬起手臂捂住口鼻,可还是没来得及挡住钻进眼里的尘土。纷纷扬扬的灰尘刺激得我眼泪直流,双眼更是睁都睁不开,干燥的粉尘味继续锲而不舍地往鼻腔里袭来。      我紧闭着眼站在原地进退不得,耳边听到大厅方向传来高亢的尖叫声,人群在骚动,其间隐约可辨激烈的打斗声。      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我完全摸不清楚状况,反而不自觉紧张起来。不会是白兰的仇家找上门了吧?那么是不是趁机离开比较好?可是阿紫和阿遥她们怎么样了?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想要靠到墙边先联系上她们两人,可手指才刚按上耳钉,手臂就被人向后扯了一把。心脏猛地一跳,我甚至来不及转头,后背已冷不防贴上某个宽阔的胸膛。      “小心!”      青年一如既往充满暖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与此同时,脚边不偏不倚地炸开“咚”一声巨响。我愣了半晌,想要睁眼却怎么都做不到,只好痛苦地眯着这双仍在不停流泪的眼睛抬头。视野中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沢田……君?”      “嗯,是我。”他抓住我的手腕,似乎又朝我靠近了点,我几乎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停留在我脸上,片刻之后才又移开,“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吧。”      他说着就要往后走,我抿了抿唇,靠着墙站直没有动:“等一下。”我想说,我还有同伴在里面,我不能丢下她们先走。但支吾了半天,出口的话还是变成了,“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沢田纲吉脚步一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到他转过身迟疑地看了眼大厅的方向,又冲我望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因为预料到了这种事情……”      我皱了皱眉,下意识抬手去揉眼睛,可手臂刚抬到一半就被人握住了。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就那样小心翼翼地落在皮肤上。      “这样做会伤害到眼睛的,必须先清洗一下才行。”我叹了口气,还没说什么,又听他继续道,“至于大厅里面,不会发生什么的。”      我先是一怔,突然意识到什么:“为什么这么说?难道……这是计划好的……吗?”      沢田轻笑了一声:“不,我也是刚刚才得知。总之,云雀前辈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情,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到外面去了。”      “啊……原来是云雀恭弥吗?”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放心了不少,便任由他拉着我前往洗手间清洗眼睛。      路上试着联系了一下阿紫和阿遥,阿遥倒是已经趁机从白兰那边溜了出来正准备和我们汇合,而阿紫似乎碰上了和我类似的状况,没说上几句话就被迫切断了通讯。      不过这么看来,最需要担心的还是我……的眼睛啊……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8月15日 ☆、Target.59 自由国   洗手间离得并不远,到达时我也刚好结束了和阿紫的通讯。闭着眼站在洗手台前清洗眼睛时才忽然意识到,刚才的场景隐约似曾相识。      那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呢,也是这样一条弥漫着白色灯光的走廊,他在前我在后,两人不发一言地走过短短几十步距离,然后告别,转身离开。      这次几乎和那个时候一样,只不过被抓住手腕的人变成了我。没有了衣袖的隔离,他的掌心紧贴着皮肤,温热而干燥,我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手心中纵横的纹路,还有指根与指腹上不怎么明显的薄茧。      我使劲甩了甩脑袋,猛地掬起一捧水往脸上狠泼,反复三四次,眼睛终于好了不少,顺带着连思绪也清楚不少。      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掉,我撑着洗手台眨了眨眼,余光中看到旁边递过来一条手帕:“给。”      我道了声谢,迅速接过手帕将脸擦干,想了想,最后将手帕攥回手里,若无其事地抬头道:“等清洗过再还你。说起来,你都随身带着这个吗?”      沢田点了点头,笑道:“习惯了吧。”说着侧过身,下意识看了眼大厅的方向,“声音似乎变小了。”      我侧耳倾听一番,确实没再捕捉到像之前那么夸张的打斗声。      虽然不知道云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目标十有□是白兰。不过就算是云雀,现在也不会是白兰的对手,战斗一定很快就会结束。所以,我必须赶在白兰离开之前去说好的地方和阿遥阿紫汇合。      这么想着,我加快脚步往出口走,一边冲跟在后面的沢田问道:“你知道云雀来这里的理由吗?”      “白兰……吧。”他笑了笑,“其他的就不清楚了。倒是潮さん,原来是到这种地方来了吗?”      “呃……”这种被抓现行的窘迫感一定是错觉,我望了望天花板,干笑两声,“因为委托人约了在这里见面嘛。”      “潮さん就不怕遇到危险?”      “会遇到什么危险啊……这里这么多人呢。”我耸耸肩不以为意,“而且之前都见过好几次了,完全无压力。”      背后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我不满地回头望了一眼,沢田摇摇头上前几步走到我旁边:“既然是来见人的,就得快点了不是吗?”说着,他伸手推开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应急通道大门,低头看着我笑道,“不要让对方等太久了。”      我猜,他知道我要见的人是谁。虽然无法确定他是不是和狱寺一起过来的,但既然狱寺都出现了,没道理他会不知道RAY也在这里。      跟着沢田走到外面,一眼就看见夜店大门外已经站满了人。店面的损伤倒是比意料中要小很多,也就是墙壁被开了好几个大洞,需要重新修缮一下。一个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男人正站在外面焦急地打电话,而其他人视线的焦点显然是不远处正打得热火朝天的云雀恭弥和白兰杰索。      我所在的位置距离他们稍微有点远,所以看不清具体情况,只能看到漫天乱坠的双色火焰彼此交缠、冲撞,迸发出更加激烈的火光。      沢田微蹙着眉看了一会儿,转头冲我笑了一下:“找到要见的人了吗?”      我摇摇头,如实道:“不过我知道去哪里找,现在就过去。”      青年点头应道:“好,我也稍微有些事情要处理得先离开一下,注意安全。”说完,他向前走了一步,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脚步回头道,“结束了给我电话吧,可以一起回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笑脸在昏黄灯光和火焰斑斓色彩的双重映照下仿佛比平时更加柔和,那般旖旎的色彩几乎柔软得要将我融化。      我抿了抿唇,飞快地应了声“好”,便拔腿往夜店后巷跑去。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沢田也转身走向白兰和云雀,青年的背影挺拔坚毅,不知不觉中就不再是印象里少年时的模样了。      我转回头继续朝前跑,刚跑进巷子就看到了正焦急等在那里的女生。“阿遥!”我叫了她一声,快步跑到她面前喘着气问,“话说……阿紫呢?”      “她还没来。不过刚才我联系了她,说是已经往这边过来了。”      阿遥话音刚落,巷子口已出现一道人影,紧接着就见一身男装打扮的阿紫气喘吁吁地冲到我们面前:“终于赶上了!话说凶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闻言,阿遥抓了抓下巴,默默抬头望天:“啊哈哈……是我叫来的……”      阿紫扶着额头叹了口气:“那家伙也太夸张了吧……”顿了一下,正色道,“说起来,阿彻还没有联系你吗?任务到底是什么?”      阿遥皱了下眉,正要开口,一道声音忽然传入脑海:“恭喜三位~这次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了~!”      我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哈?”了一声。      阿紫的声音紧跟在后:“什么意思?”      阿遥茫然地补充:“就是啊,你都没说任务是什么。”      这位突然出现的管理员阿彻先生笑嘻嘻地解释道:“这就是任务哦,你们三个人见面的同时就已经达成任务了~”尾音上挑出一个欢喜的弧度,其中隐含的意思显然是“我多为你们着想,快来夸奖我吧!”      我:“……”   阿紫:“……”   阿遥:“……”      三个人同时保持沉默,难得地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了。阿紫头痛地按揉着太阳穴咬牙切齿道:“你还能不能更无聊一点?”      阿彻无辜地“诶——”了一声:“我可是好心哦,毕竟游戏已经进行到一半了~”他意味不明地拖长了话音,说完这一句后又不继续说下去,倒是很干脆地切断了通讯。      我叹了口气,心情说不上是沉重还是轻松,微妙得复杂,只想着赶快转移话题,便重新看向身边的同伴们:“白兰那边估计也差不多要结束了,阿遥是不是该回去了?”      “也是……”女生拍拍脸颊,很快就恢复了精神,“不过既然难得见面了,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们。”她警惕地看了眼四周,下一句话选择了脑内通讯,“最近7的三次方研究似乎有了新进展,不过威尔第那边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具体情况要等之后才知道,不过我和六道骸已经在计划将他送出密鲁菲奥雷,你们也注意一点吧。”      阿紫挑起眉“哦”了一声,随即拍了拍阿遥的肩膀:“嗯,知道了,你也小心。”      “当然!”      阿遥笑起来,甩了甩马尾大步走出巷子。我靠在墙边看着她离开,又转回视线看向阿紫:“你也该走了,不然绝对要被那位狱寺先生念叨死吧。”      “你!”方才还注视着巷口的女生立马扭头瞪向我,重重哼了一声,“他管得着么!”虽然这么说着,但紧接着还是见她直起身,抄着手漫不经心地向外面走去,“好了好了,我也走了。”      嗯,拜拜。      我眨了眨眼,最后还是将告别统统留在了心里。      我想,最初的时候是你们看着我的背影走远,那现在就该由我来看着你们的背影,看着你们走向最好的结局。      直到阿紫走得再也看不到,我又在昏暗的巷子里站了片刻,这才掏出手机拨通了沢田的电话:“沢田君,我们回去吧。”      ——愿你们,比我顺利。      ###      回到彭格列后,因为阿遥的提醒,我特意发了简讯给杨,让他帮我留意威尔第的事情。那之后又过去七天,我竟意外接到了来自桑西诺先生的通讯。      “美国纽约威尔第”   内容简洁到简直令人发指,我在将附件破译后才算是了解到更进一步的消息。      三天前,威尔第从密鲁菲奥雷家族的监控下逃离,之后偷渡到美国,现在正藏身于纽约某处。而他的藏身之处,很大可能会是目前半绮的势力范围——格拉斯海姆大道及其附近区域。      而不知该说巧还是不巧,要说半绮的话,我刚到游戏里的那个晚上,就已经见过一位了。也正是因为他的委托,我才在那家小酒吧里第一次见到了沢田纲吉。      也许人生就是一个圆,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同一点。      我将收到的情报又从头再核查了一番,确定没有遗漏的消息才收起手机去沢田办公室找人。第二天,我们就登上了前往纽约的航班。      旅途并不算很长,机上的午餐味道也不错,饭后小憩了一番,醒来时刚好听到广播里传出飞机即将降落的通知。      我打着呵欠揉了揉脖子,才注意到身上不知何时盖了条薄毯。沢田放下手中的杂志转头看过来,笑道:“马上就要到纽约了。”      我望着他眨了眨眼,伸手将毯子抱起:“这是……?”      “空调开得有些低,感冒就不好了。”他说着,从我手里接过毯子,交给正从旁边经过的乘务人员,又转过头来,“要降落了,需要口香糖吗?”      我摇了摇头,将视线移向窗外。      云层渐渐变得稀薄,飞机终于破云而出,底下错落方正的城市一点一点在视野中清晰起来。      我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竟然莫名其妙地,开始觉得紧张。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8月15、23日 明天依旧有加更……嗯 于是开了新坑欢迎围观>>>《[黑子的篮球]爱丽丝》 另外还有件事情,一直忘记说ORZ 八月打算开当初日谈系列的合集,因为很有纪念意义所以想要收藏起来><如果姑娘们感兴趣非常欢迎支持>///< 顺手放上自己的地址>>>《[家教]百日谈》 ☆、Target.60 三日谈(上)   在和沢田纲吉来纽约之前,我并没有将关于威尔第的全部事情都告诉他,只是提出这里会有彭格列需要的情报,但内容是什么、之后要怎么做都全权交给他本人判断。   当然这里面多少包含着几分私心。   我想,既然来到这里,至少要有一次和他一起旅行的经历,也算不枉此行。      从机场离开后,第一任务果然还是先确定住所。而恰好出发前桑西诺先生给了我一个地址,说是没地方住去那里也可以,于是我们拦到的士后便直奔这个看似某社区的地方。      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幢和周围民居几乎没有两样的带阁楼的两层小住宅,入口处有个小院子,此时草坪葱绿,几株不知名的小型花树立在门口,落了一地白色和紫色的花瓣。      通往门口的小路铺着大块青石板,钥匙是在草坪一角摆放着的其中一盆盆栽下找到的。我打开门走进屋里,一股干燥陈旧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想必这房子已经许久没有人居住,好在仍然十分干净,看起来平时应该会有人经常过来打扫。      我没有深入探究这里究竟属于谁又是用来做什么的,既然是桑西诺先生推荐,十有□是属于情报屋的——更大的可能性是那位U先生来这里时常住的地方。      不过这幢房子里除了必要的用具外并没能找到关于U先生的任何线索,只有位于三楼的阁楼里摆放着一个木制画架和一把凳子。此时有微弱的夕照从天窗外射入,如同薄纱般笼在那两样东西上,空荡荡的屋子中心好像一下子溢出暖色的生活痕迹。   但不知为何,却让人感觉寂寞得想要流泪。      我揉揉眼睛,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便从楼上下来,走到二楼时刚好遇上放了行李从房间里出来的沢田。两人合计了一下决定先出去转转,也好顺便解决晚饭。      我们所在的社区离商业街不算近,好在交通方便,有直达的地铁也有公交。刚好是华灯初上的时刻,商业中心前的霓虹灯闪烁着斑斓光芒,高耸的摩天大楼直指天际,人造光代替月光星光照亮了所有街道,好像连最阴暗的角落都能给予光明。      但对我来说,这样的地方果然还是过于喧闹,晚饭后在街上稍微逛了一会儿就想要打道回府了。而折腾了一天,也确实该早点回去为明天的行程做准备。      到达住所后,我盘腿坐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就开始搜索信息。      听说不久前有情报显示威尔第出现在格拉斯海姆大道第五街区旁边的那个足球场,刚好明天在那里有一场比赛,我觉得很有必要去看看。      正联系了当地的情报人员为我准备两张入场券,房门忽然响了。我继续盯着电脑屏幕确认信息,一边应了声:“门没锁。”      “那我进来了。”沢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随即房门打开,我抬头看了眼,只见他端着个托盘站在门边,笑着问道,“需要牛奶吗?”      我愣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他:“牛奶?”      “嗯,厨房里有盒装牛奶,我看还没有过期就拿来加热了一下。”说着,他走到我床边,将放在托盘里的其中一个杯子递过来,“在工作吗?”      我点点头,接过杯子,其中冒出的热气袅袅腾起,遮住了视线。我对着牛奶呼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呷了一口。随即又听沢田继续道,“我刚刚联系这附近的一家车行租了辆车子,明天早上就可以过去取。之后要去哪里都会方便很多了。”      抬头正对上青年那一脸笑意,我惊奇地眨了眨眼,忽然想到明天的安排,不由笑起来:“好有效率啊沢田君……说起来,明天有兴趣去看足球赛吗?”      第二天一早,我们先去车行取车,接着又在格拉斯海姆大道第五街区转了一圈。如预料中一样,果然没有任何与威尔第有关的蛛丝马迹。   接着就到了下午的球赛。      纽约的夏天还是很热的,阳光也非常激烈。我将长发在脑后随意扎成个马尾,又戴了顶之前从商店里买来的鸭舌帽,抱着爆米花往观众席上一坐,总觉得和周围挥舞着旗帜脸上印着支持球队队徽的热情球迷们格格不入。      沢田跟着在我身边坐下,递来一瓶矿泉水,还没说上几句话,场上两队球员们就开始入场了。观众席顿时比先前更加沸腾,喝彩声加油声震耳欲聋。      我一边漫不经心地往嘴里塞爆米花,一边迅速扫视了一圈整个赛场。空间太大,很难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其实我至今没有想明白,如果说威尔第就藏身在这附近,那么理由是什么呢?因为这里人多且流动性大吗?不太可能吧。   总觉得应该是其他更功利一些的原因。      然而,直到比赛进行到中场,我还是没什么头绪。再看旁边的沢田,他倒是很享受这场球赛,从头到尾都看得专心致志。      大抵男生们都喜欢这些,而我也一直觉得,运动中的男生总有种独特的魅力,无意识便会吸引女孩子的注意。      不过沢田纲吉怎么看都不是运动型。尽管如此,他此时的这幅模样也不多见。这般全神贯注,脸上的笑容混杂着激动和紧张,好像下一刻就会放出光来。      我歪歪脑袋,干脆托腮看着他。没过一会儿,对方就受不了这个目光,讪笑着低头看过来:“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摇摇头,打趣道:“因为觉得这样的沢田君很难见到啊,所以想要多看几眼。”      沢田无奈地呼出口气,重新将视线移回场中,空着的那只手却朝我伸过来,迅速按在我脑袋上揉了揉:“不要取笑我了。”   话音里带着笑意。      我浑身一僵,脸上毫无缘由地就热了起来。刚好中场休息,我忙不迭从座位上站起,几乎落荒而逃:“我、我去洗手间!”话还没说完,就已经从观众席跑了出去。      我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深刻的挫败,却又无可奈何。   我的勇气很少,少到几乎已经全部用在了那一夜海边,那一句“我喜欢你”上。   如今所剩无几。      我在观众席边上停下来,转身望回去,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终究还是没能如愿看到那个青年的身影。      不过既然出来了,当然要趁这个机会到处观察一番。我从最上层的观众席开始一圈一圈往下绕,一路上都是人,看得我几乎眼花缭乱。好不容易走遍了观众席,终于来到最下层出入口附近,只见一群人正围成一个圈,似乎在大声议论着什么。      我往那边走近几步,才听清楚他们在谈论这场比赛的胜负,间或夹杂着赔率之类的词汇,原来竟是在赌球。      好奇心瞬间膨胀起来,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别人赌球,下意识就要往前凑。可是一群身材高大的男人围在那里,根本没有任何空隙能让我看到最中间的情形。      有几个人发现了我,却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反而转过头来大笑了几声,挥着手赶我走:“这里不欢迎未成年人,快走快走!”      “我说……谁是未成年人啊!”      我气得咬牙切齿,就在这时,背后忽然传来一声似曾相识的笑声,顿时刺激得我一个激灵,神经立马绷了起来。      “没错哦,这里可不是像你这样的baby girl应该来的地方~”      在我所有的认知中,会有baby girl这个词称呼女生的大概也只有那一个人了。我抽搐着嘴角回头,果然身后正站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来人依然是一身无袖背心,茶色的及肩发松松扎在脑后。      一看到他,太阳穴就开始隐隐作痛,我努力了很久才扯着嘴角露出个笑容:“真是巧遇啊,该隐先生。”      青年眯起眼打量了我一番,随即一脸微笑地走过来:“能再次遇到你是我的荣幸,情报屋小姐~”      他让我想到白兰。虽然他的声音更接近沢田纲吉,可这个人浑身上下的气场和沢田没有一点共同之处。   倒不如说,令人讨厌。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见面的糟糕印象,我实在没办法对他友好起来:“该隐先生怎么在这里?难道也是来看球赛的吗?哦,知道了~”我眨眨眼,看向自己身后,笑起来,“原来该隐先生也有赌球的爱好。”      “NONONO~”该隐连连晃动手指,在经过我身边时漫不经心地看了我一眼,眸子里露出几抹意味不明的轻蔑,“我可是来干正经事的哦~”      “切。”      我哼了一声,看着他几乎畅通无阻地挤到包围圈最里面,急忙跟上,总算是险险挤了进去。      该隐正蹲□,冲坐在地上负责下注的男人笑道:“嘿,听说你们的东家换了?可以告诉我那是谁吗?”      他的笑脸令对方生生打了个冷颤,连连摇头:“我、我也没见过啊!反正我们只要能拿到钱就好了!”      “嗯,说的也是呢~”青年摸摸下巴,话题忽然一转,“兄弟,可以告诉我今天哪个球队赔率最高吗~?”      后面的话我没有再听,但就凭这些差不多也能猜到了。   看样子情报没有错,威尔第不出意外就在这个地方,而他暂时呆在这里的理由也有了。      之前听阿遥的意思,这位疯狂科学家在密鲁菲奥雷关于7的3次方研究出现了一些问题,如果我没有猜错,也就是说他已经发现这射线会对彩虹之子造成巨大伤害,他自己应该也受到了创伤。      后来他在受到阿遥以及六道骸的帮助从白兰手中逃离后独自逃到了纽约这一点,更是确认了这个猜测。至于目前藏身于此,估计是为了收敛钱财准备下一次的逃亡。      但是以这种情况,让他再回意大利是不可能的,要是留在美国……我不相信白兰在这里会没有据点。格拉斯海姆大道的安全只是暂时的。      当务之急,果然还是要让沢田纲吉也察觉到这一点,同时又不能让威尔第发现我们已经找到了他。      脑袋飞快运转着,我加快脚步往观众席走,同时盘算着要怎么才能找到那位疯狂的科学家威尔第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8月23、24日 謝謝阿落姑娘、依穎姑娘和夏子姑娘的長評,於是加更奉上XD 这里是惯例的小萌物大感谢>< 谢谢蓝幻尘?千蝶衣、艾丽娅、美丽冻人罩姑娘、琳琳、平和岛奚染(请务必让我吐槽这个马甲)的地雷以及夏世的手榴弹>< 爱你们=333= ☆、Target.61 三日谈(下)   比赛一结束,我就拖着沢田直往赛场门口跑。可是无奈观众太多,等我们好不容易跑到之前赌球的地点时,那里早就没有人了,就连先前负责下注的男人也已不知所踪。      我急得团团转,只好到处寻找。所幸散场还没多久,那个人又带了这么多东西没能走远,终于在运动场的一扇偏门外找到了他。      这地方看起来似乎是工作人员专用的出入口,因此人迹罕至,比起前面正入口安静了不知多少倍。      我远远地停下脚步,只见对方在紧闭的门扇上敲了三下,两长一短,随即也不等门打开,将怀里抱着的包裹往门口一放,又转头打量了眼四周,就三步一回头地走远了。      等到那人完全离开,门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白色的布包一动不动躺在原处,顶上的蝴蝶结被风一吹微微晃动。      沢田微虚着眼目视前方,沉吟半晌没有说话。      我实在等得不耐烦,干脆靠到墙边,漫不经心地以手扇风:“这就是目前所有线索指向的终点了,至于那位威尔第是不是真的在这里……还是交由沢田君自己来判断吧。”      青年点点头思考了一番,轻声道:“嗯,要找到威尔第先生确实不是容易的事情,也许Reborn会有什么办法。”说着,低头冲我笑了笑,“不过,能够第一时间就找到这里已经帮了大忙了。”      我耸耸肩,装作无所谓地回道:“威尔第在白兰那里终归比较麻烦吧,你之前也说了,尤尼表示必须集结彩虹之子全员,所以我就稍微留意了一下。”      这句话刚说完,耳边忽然传来一记极轻的“咔嗒”声,回头一看,只见偏门旁一侧的白墙上不知何时凭空多出了条缝隙。      那条缝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上扩张,片刻之后竟拉出一扇玄窗大小的黑洞。紧接着,一只机械手臂猛然从洞内探出,灵活地弯曲伸长一番后迅速抓起地上的布包又缩了回去。下一秒,黑洞咔一声合上。   整个过程绝对没有超过一分钟。      我瞪大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完全忘记了之前原本打算说什么。沢田若有所思地在原地呆了片刻,转身笑道:“我们回去吧。”      “啊,好。”我点点头,跟在他后面离开。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地方依旧和之前一样,墙面完整,偏门紧闭,除去少了个布包这点外,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更加增大了威尔第就在这里的可能性。我掏出手机立刻联系上附近的情报网,让他们时刻注意这里的动静,尤其是人员出入情况。      做完这些工作,两人已经来到了停车场。沢田发动车子一路开回住所,进门后便直奔二楼卧室。我在楼下客厅里坐下打开电视,没过多久,就听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了下来:“……嗯,那就这样。我们?……明天跟你见面后就回去。”      说话间已经到了楼下,他挂断电话,随即翻看着手中类似奖券一般的纸条又将手机放到了耳边。电话并没有立刻接通,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正走进厨房找了个玻璃杯要倒水,急忙上去帮忙。      水壶中的开水刚刚灌入杯中,电话好像被接通了,只见沢田笑了一下,开口道:“云雀前辈,我现在在纽约,可以见一面吗?”      手臂一抖,开水差点从杯子里洒出来,我急忙用另一只手稳住水壶,继续倒水。      沢田无辜地看了看我,冲电话里道:“是关于威尔第先生的事情,想必会对云雀前辈有不少帮助吧。”      听他这么说,我又忍不住抬眼打量了他一眼。      印象中,少年时期的沢田纲吉并不擅长应付云雀恭弥。虽然也不能说现在就擅长应付了,但仅从这通电话,看得出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微笑着、不紧不慢地让那位彭格列最强的守护者至少听完自己的意见。      这通电话比之前结束得还要快,沢田呼出口气,接过水杯灌下一大口,好像忽然想到什么,低头问我:“明天差不多就该回去了吧,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出去买点东西。”      “诶?要买什么?”      青年缓缓地笑起来,脸上溢出柔软的光芒:“马上要到狱寺君的生日了,得准备礼物才行。”      彭格列岚守狱寺隼人的生日在9月9日,距离今天还剩下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沢田说既然来纽约了,也好顺便带上礼物回去。      于是我们在住所附近的商业中心里吃过晚饭后便循着整栋楼里的商店一路逛下来,却毫无收获。两人都累得不行,只好找了家咖啡店先坐下休息。      大概是因为一直都没能找到适合的礼物,沢田看起来很苦恼。我机械地搅拌咖啡,低头看着银色的小勺子在褐色的液体中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圈,想了想,放低声音问道:“沢田君,你之前的电话是不是就是将这件事情告诉Reborn先生了?他明天过来吗?”      沢田随意看了眼四周,将咖啡杯放到桌上:“嗯,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到。我也联系了云雀前辈,所以我们出发去机场前得先和他们见一面。”      我点点头表示了解,重新将话题引到礼物这个问题上:“说起来,要说在美国能买到什么礼物,果然只能想到电子产品吧……苹果什么的……”      “但是在意大利也能买到吧……”沢田依旧困惑,“而且狱寺君似乎也不缺这些……”      其实我觉得,只要是你送的,那位十代目的左右手狱寺隼人先生一定不管什么都会看做珍宝。而作为礼物来说,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心意。      我思考了许久,迟疑道:“要不……买台相机吧。”见对面的青年诧异地看过来,急忙又补充,“狱寺先生一看就是工作狂,送台相机,让他有空记得多休息多旅行……”说到后面忽然就没了底气,只好干笑了两声,“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果然有些奇怪,要不再找找其他的吧……”      话音被吞进肚子里,我假装低下头喝咖啡,第二口刚刚咽下,就听沢田惊喜地道:“就这么办吧!刚才看到楼上有一家电子产品的专卖店,等下就去看看。”      “诶?”这下轮到我震惊了,“等等!你当真了吗?真的要买相机啊!”      对面的青年郑重其事地点头:“嗯,就决定是它了。而且我考虑了一下,我们之后再去纽约港拍些夜景照,可以一起当做礼物。”      我:“……”      这还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沢田纲吉竟也有几分浪漫细胞。   我们买完相机直奔纽约港,直到凌晨近三点还在海边。纽约不愧被誉为“不夜城”,即使是在这个其他城市大多已陷入沉睡的时间里,它仍灯火璀璨,喧嚣不减。      我趴在岸边的围栏上打呵欠,但被海风一吹,脑袋清醒得很,倒是一点也不困。沢田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将相机笨拙地装到便携式三脚架上,又弯下腰观察取景器,却半晌没有按下快门。      我等了片刻还是没见他有下一步行动,便凑过去想要看看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脑袋刚伸到取景器前面,还没能将眼睛凑近,沢田忽然双手一抖,吃惊道:“诶?潮さん?”      “怎么了……”我睁着一只眼看了看取景器里的景象,没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便仰起脸抬头看他。      青年的脸庞近在咫尺,他微微睁大了眼,棕色的瞳仁里仿佛盛满了漫天灯光,将倒映在那里面的我晕染成奇怪的色彩。      原本是该觉得尴尬的,可是看到他眼里映出的那个女生时,我一个没忍住,竟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来。      沢田无奈地叹了口气,顺势从我手里拿走相机:“笑得太过分了啦……我只是因为第一次用单反……”说话声渐渐低下去,我重新抬头正要解释自己笑的并不是他说的这个,眼前忽然一闪,顿时愣了一愣。      沢田纲吉从相机后面露出脸,低头看了看显示屏又看了看我,弯着眼角笑道:“这张意外的不错呢。”      这一次,我终于没能再笑出来。   灯火中青年的脸庞温柔而安静,我想,他确实有在看着我,用自己的眼睛。      ###      回到住所已经四点多,两人各自回房睡觉。但因为今天回巴勒莫的航班在中午,而此前还要先去同云雀以及Reborn见面。我算来算去发现最多只有两个小时能睡,干脆就抱着电脑玩到起床时间,之后直接洗漱完下楼准备早餐。      厨房的冰箱里并没有很多食材,但对于做早饭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虽然我也没什么料理技术,不过煎两个鸡蛋再烤几片吐司终归没有问题。      沢田出现在餐厅里时,我正好将牛奶热好倒进杯子里。      “你来得正是时候,可以吃早饭了。”我说着,将煎蛋、吐司以及牛奶放到他面前。对方怔愣着在桌边坐好,却没有动:“潮さん……几点起的?”      “忘记了……”我耸耸肩,也跟着坐下,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回答,“反正没有睡,几点起都一样啦。”      “没有睡!?”沢田一皱眉,吃惊得差点要站起来,“是因为昨天太晚了吗……抱歉……”      我急忙打断他的话:“等下在路上都可以休息啊!昨天是玩得太高兴了所以睡不着……没事的没事的~”      他看起来仍是将信将疑,但最后并没有再坚持,默默地将所有食物一一解决干净。      餐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刀叉与杯碟碰撞的声音,还有车辆从外面大街上经过时的引擎声。我看着此时坐在自己对面的青年,他半敛的双眸,沐浴在晨光下的发顶,还有脸上恬淡闲适的表情。      我忽然想到凌晨时分站在纽约港边的他,心中涌出无比的满足。      “啊对了,等下要去哪里和云雀先生见面呢?”      沢田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用纸巾擦了擦嘴,看向手表:“嗯,是云雀先生的店。”      那是一家叫做星☆克的咖啡店,听说属于云雀名下的并盛财团。我在巴勒莫时就曾见过,传言这家店分布世界各地,原来是真的。      到了之后,便有服务生领着我们去二楼包厢。我因为在路上就困得差点打瞌睡,便被沢田留在了隔壁休息,直到他们谈话结束才被叫醒。      起来时正好看到门外走过一道穿着黑西装的瘦削身影,黑色的发尾从眼前一扫而过。我揉揉眼睛,只见某个头戴大礼帽的小婴儿坐在那人肩上冲我扭头一笑,接着也消失在了门外。   是云雀恭弥和Reborn。      我揉着脑袋坐起身,打着呵欠问道:“都谈完了吗?这边的事情都要告诉云雀先生了?”      “嗯,云雀前辈在美国也有研究所,而且由他和Reborn出面一定可以说服威尔第先生。”青年笑了笑,转而道,“我们该去机场了,不然会赶不上飞机。”      我又探头看了眼云雀恭弥和Reborn离开的方向,点点头跟上沢田。      去机场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但有云雀的手下将我们送过去,所以省了不少麻烦。      我在车上依旧睡得昏天黑地,印象中只剩下“司机原来不是草壁么”这个念头,醒来后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的,好像比之前更困了。      不过马上就要到飞机起飞的时间,我拍拍脸颊,通过安检后便加快速度往里走,谁知还没走上几步就被沢田从后面叫住了:“潮さん,你忘记东西了。”      “诶?”      我愣愣地回头,就见他快步走上前,手里果然正拎着我那个银灰色的电脑包。我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接,可他却没有将包递过来的意思,反而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抓住我的手掌,随即反手握住。      我浑身一僵,几乎瞬间忘记了行动。而脑袋偏偏又昏沉得要命,死活转不起来。嘴唇动了动,说不出一句话。      沢田纲吉拉着我的手走在前面。他的掌心干燥温暖,上面有不那么明显的薄茧痕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抓得非常紧,五指用力到简直像在颤抖。      我尝试着动了一下,下意识将手往回缩,却被更紧地抓住。      “这里人很多。”他稍稍回过头来,侧脸带着笑,被落地玻璃外的阳光照亮,仿佛盛开了磅礴的暖意,“这样你就不会走丢了。”      心脏猛然一阵抽搐。我睁大了眼,他却已经转过头去。      右手好像终于不受控制,但神经细胞却还能感受到。它迟疑着,发着抖,然后,小心翼翼地,回握住正牵着它的那只手。      耳朵终于接收到机场中喧哗的人声,还有几乎不断的广播,可胸腔里却十分安静。      我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8月24、25日 【已修】 ☆、Target.62 九月九(上)   因为离开纽约前的那次通宵,我差不多一个星期才将状态调整回来。而在此期间,前去与威尔第会面的Reborn也回到了意大利。      根据纽约的情报网显示,云雀恭弥在我们离开的当天晚上便去了那座足球场,在毁掉几乎半座球场之后带走了威尔第。之后两人到达云雀在美国的研究室,Reborn应该就是在那里见了威尔第。      后续情况虽然没有从情报中得知,但Reborn在回到彭格列总部后不久就来找过我,第一句话便是:“看样子你已经知道7的3次方射线的事情了。”      当时我正无精打采地抱着电脑在书房里吹空调,闻言歪歪脑袋,将下巴搁在桌子的玻璃面板上:“嘛,知道得也不多,就是听说尤尼小姐表示必须要集齐彭格列指环、玛雷指环以及彩虹之子的奶嘴,所以稍微调查了一下原因。”      说话间,就见小婴儿已经跳到了桌上,在我面前站定直视着我的眼睛,黑洞洞的双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哦?”      我半抬起脑袋,撑着下巴看他:“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说完笑了一下,“诶……人人都有好奇心嘛,我就这些爱好了。”      Reborn顿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眼睛里染上少许似笑非笑的神情:“比我想象的要谨慎呢,情报屋。然后呢?你还知道了什么?”      “还知道的?”我终于坐起身,打了个呵欠,“想必也是Reborn先生知道的事情。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这样说着,我歪歪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小婴儿笑道,“这次在美国,应该不仅仅只有你和威尔第两位彩虹之子吧。”      对方没有说话,微虚着眼打量我,脸上勾勒出玩味的笑意。      我摆出惊叹的表情,继续道:“将事情通知全体彩虹之子真是明智的选择,不愧是Reborn先生!”      话音刚落,面前突然出现一把翠绿色的手枪。枪口直指额头,它的主人一手压住帽顶,一手将手枪又往前送了送,帽檐下的那张脸上看不清表情:“小鬼,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我耸耸肩,再一次趴回桌面上。八月末的西西里,外面骄阳似火,就算是从窗外偷偷漏入的光芒也烤得人晕晕欲睡。我又打了个呵欠:“……当然了,我还没有困到不认识人啊,Reborn先生。”      对方眯起眼垂头看我,逆光中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色剪影。“随便你。”这么说着,他手中的枪支迅速变化成蜥蜴列恩又爬回帽檐上,而他也纵身一跃从桌子上跳下,打开门从书房里离开了。      除了这次之外,Reborn再没来找过我。无所事事的日子就那么持续到九月初,然后到了9月9日——狱寺隼人的生日。      因为之前帮沢田买过礼物,所以我特意留意了一下,却发现这段时间都不曾听他们说起要帮狱寺过生日的事情。山本和了平更是一早就一同出去执行任务,直到下午都没回来。      眼看着马上要到傍晚,我踟蹰着准备去问问打算怎么将相机送给狱寺,就在楼下大厅里遇到了正穿着打扮整齐要上楼的沢田纲吉,旁边还站着穿一身奶牛纹样衬衫的黑发少年。      青年看着我愣了一下,随即弯着眼角笑起来,“潮さん来得正好,我们出发吧。”      我一头雾水地眨巴着眼,看看他又看看蓝波,确定这是在和我说话,才问道:“出发?要去哪里吗?”      沢田轻笑一声,理所当然道:“今天是狱寺君生日啊,之前说好了去他的公寓一起庆祝的。”说着冲我招了招手,“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我也要去么……”虽然是很想和他一起去没错,但一想到要面对那个狱寺就有些郁闷,“那位先生不会把我赶出来吧?”      “怎么可能!”沢田忍俊不禁地上前几步,踏着楼梯上来拉我。蓝波站在楼下懒洋洋地打呵欠:“快点啦,蓝波大人饿了……”      我受不了地吐槽他:“你午饭不是吃了很多吗?怎么又饿了!”说完才想起问沢田,“礼物带上了吗?”他点点头正要回答,我忽然想到那台相机里面还有我的照片,顿时大惊失色,“等等我的照片删了吗!拜托千万删了绝对不可以一起交给狱寺啊!”      沢田纲吉停顿了一下,回头看着我笑了笑,紧接着便拉起我大步走下楼梯:“不会的,所以潮さん可以不用担心这点。”      三个人到达目的地时差不多正好是晚饭时间,沢田将车子开入地下停车场,之后我们便乘坐电梯直达顶楼,叮一声后,眼前出现两户人家的房门。      蓝波已率先走出电梯,目标明确指向右边那家,可还没走出几步便被沢田叫住:“蓝波,是这边啦……”      少年以一种沮丧而混合着不舍的表情看了眼面前的房门,才转身跟在我们后面站到狱寺家门前。门铃响起,门边墙上的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动静:“哪位?”      青年的声音如记忆中一般低沉,通过电波传到外面时意外有几分沙哑。沢田靠近门口,对着对讲机道:“狱寺君,是我。”      “十代目?已经到了吗?”话音落下没多久,房门便被打开,里面露出银发青年难得含着笑意的一张脸,“抱歉久等了。”说着,目光落在蓝波和我身上,那对细长的眉意料之中地皱了一下。   狱寺转过头去,让开门口的位置:“请进。”      房间里面比预想中要整洁不少,难以想象这是一位单身男性的居所。我们换过鞋后便跟着狱寺去二楼。据说这次聚餐的形式是在屋顶阳台的烧烤,现在已经夹好了架子,只要再将准备好的食物再做处理就可以开始。      蓝波兴致勃勃地已经冲了上去,沢田一边走一边将带来的礼物交给狱寺,隐约听到他似乎提了我的名字。我转头看了眼那两人,跟在蓝波后面走进屋顶阳台。      二楼的平台空间相当宽敞,靠近栏杆的那一侧种了好些绿色植物,中间一片空地。烧烤架子就搭在空地的中央,此时已经有人站在那里忙碌了起来。      我还没看清是谁,蓝波就惊讶地低呼一声,随即加快脚步走上前:“艾瑞卡小姐你也在啊。”      诶……      我嘴角一抽,这才抬眼仔细打量那边。站在烧烤架旁边的女生穿着家居T恤,黑色半长发在脑后束起个小辫又用大发夹夹住,鬓边几缕碎发在风中不住扬起,倒是多了不少女人味。看见蓝波,她偏头笑了笑,刚要开口,眼风就扫到了我身上。我相信那个时候她心里想的和我一样——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阿紫这家伙就住在狱寺隔壁,而且这可是她攻略对象的生日,她怎么可以缺席?      我默默望了望天,就见沢田和狱寺也已经走了上来。看到阿紫,沢田先是微愣,随即便笑着冲她点点头招呼道:“艾瑞卡小姐,好久不见了。”      “晚上好,沢田先生。”阿紫也回了个微笑,说完视线移向我,“哟!”      我使劲揉了揉眉心,走上前。烧烤架看起来似乎刚刚搭好,只放了碳进去,还没有升起火,旁边放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些食物。我抬头笑了下:“真是巧遇,RAY小姐。需要帮忙吗?”      女生眼珠子一转,看起来很高兴听到这句话:“正好,厨房里还有食材没处理好,你就去准备那个吧,怎么样?”说着立马又看向狱寺,“狱寺先生,你不是正要去厨房吗,给你找了帮手哦~”      狱寺顿时皱紧了眉,嫌弃地看我一眼,又朝沢田和阿紫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蓝波身上,迟疑许久后,对沢田说了句“十代目我很快就回来”便转身朝楼下走去。      ……这大概算是默认了?      我惊奇地看着阿紫对我露出得逞的笑容,转头望了望几乎马上要看不见的狱寺背影,重新回过头来。      沢田温和地笑了一下:“潮さん不愿意的话还是我去吧。”      “停!”我立马比了个手势打断他,扁着嘴道,“交给你们今晚就不用吃了……还是要靠我。”说着不忘抬起下巴哼了一声,这才匆匆从二楼下去。      狱寺正在厨房里喊:“情报屋,把上面那两个塑料袋拿下来。”      “塑料袋?”楼梯都已经跑了一半,我心不甘情不愿地重新上楼,问过阿紫后才从烧烤架旁边拿到那两个塑料袋,再次下楼,途中忍不住冲厨房里的狱寺抱怨起来,“不会一次性说清楚么!跑上跑下很麻烦好不好!”      几秒之后,厨房里传来凉飕飕的回答:“这都嫌麻烦,你是有多废?”      “……”   好样的,我们的梁子又结下一个!      和狱寺一起在厨房里干活绝对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原因无外乎于——      “啊啊啊肉片切得这么厚要怎么才能烤熟啊!”   “……住口。”   ……      “你才住手啊!放过那块牛肉吧!”   “……”   ……      “嗷嗷嗷狱寺先生求你回去吧厨房请交给我了!”      狱寺终于忍无可忍地猛一甩手,将一把刚洗好的菜叶子往砧板上一扔:“你给我适可而止!”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所以说这里我会搞定,你把新准备好的这些顺便再拿去给他们吧。”      银发青年狠狠瞪了我一眼,动作粗鲁地端起盛满食物的托盘二话不说走出厨房。我耸耸肩,继续手下的工作。      厨房里一下子就只剩菜刀有节奏碰撞着砧板的声音。一下又一下,速度不快,甚至光听就显得笨拙。      其实我初中的时候周末还会因为一个人在家而稍微做顿午饭之类,但上了高中乃至大学之后倒是越发懒了,放假在家宁愿只吃零食也不愿自己下厨,所以技术生疏也是情理之中。      这么想着,我干脆放慢了动作,忽然听见厨房外传来脚步声,便随口问了一句:“狱寺先生,你又被打发下来了吗?”      背后的声音微微一顿,答道:“是的。”话音里带出满满的笑意,我浑身僵了一下,听那人又继续道,“不过不是狱寺君,抱歉了。”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9月9日 ☆、Target.63 九月九(下)   握着菜刀的手就那么一抖,刀尖差点冲着指尖落下去。我心有余悸地重新握紧菜刀,转头往后看,来人也正好走到我身边站定,笑容温和地垂头看过来:“需要帮忙吗,潮さん?”      我下意识看了眼青年身后,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忍不住疑惑道:“你怎么下来了?”      沢田挠着脸颊笑了一下:“是艾瑞卡小姐让我过来的。”顿了顿又道,“而且让潮さん一个人留在这里也不好。”      ……绝对是做了电灯泡所以被阿紫赶下来的。   我偷笑着点头,继续刚才没干完的工作:“好吧,那就多谢了。要是沢田君可以顺便帮我把水槽旁边剩下的那些蔬菜洗干净就更好了。”      沢田很快应了声,走到水槽边开始干活。厨房中再一次安静下来,水声哗哗作响,几乎淹没了菜刀落到砧板上时的撞击声。      我终于把剩下的最后那块肉切好,拿着砧板和菜刀去清洗。这个厨房里装了两个并排的水槽,沢田就站在旁边,微弯着腰将双手伸进水龙头底下,动作认真又细致。      我忍不住想到,原来真的已经这么多年过去,现在的他连这样细碎的家务都可以干得得心应手。      “没想到沢田君对这种事情也意外的擅长呢。”我不由自主地开口,见他偏头看过来,又补充道,“狱寺君是一个人住,偶尔做些家务也不奇怪,你在彭格列基本上不需要做这些吧。”      沢田笑起来:“在彭格列是不需要,不过每次回家的时候都会帮妈妈做点家务,自然而然地就熟练起来了吧。”      说着这些的青年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那里面的温暖和眷恋像是要把人融化。我眨眨眼,下意识别开视线:“嗯,也是呢……那今年沢田君还要回去吗?”      “今年……”旁边的声音低下去,片刻后才不太确定地苦笑了一声,“可能没有时间了吧。”      我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题,又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只好含糊地应着,打开水龙头假装专心清洗砧板。之前散在肩头的长发随着低头的动作不小心滑下,正好落在脸颊旁,十分不舒服。我烦恼地皱了皱眉,忽然想起裙裤口袋里放着一支发夹,便直起身想要先把手擦干再将它掏出来。      沢田见状问道:“在找什么吗?”      “嗯,毛巾……”见他依旧不解,我偏了偏脑袋示意道,“头发滑下来了,虽然口袋里有个夹子,但手是湿的不好拿。”      青年露出了然的表情,点点头道:“我帮你吧。”说着关上水龙头,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擦了擦手,又转向我,“夹子在哪个口袋?”      我低头用下巴点了点裙裤右侧:“这个。”      沢田看我一眼,不知是不是有些迟疑,动作停顿了一秒,才将手伸进那个半掩在T恤衣摆下的口袋里,中间也许连三秒都没有,就见他已经将东西掏了出来。      我看着他手里那个红色的发夹,用湿漉漉的手指了指耳侧:“别在这里吧,头发不会掉下去就OK。”说完便低下头等待他将发夹夹上来。      沢田应了声,朝我走近一点。余光中,看见他慢慢地抬起双手,紧接着,其中一只撩起我耳边几缕碎发落在脑后,另一只从耳旁擦过,伴着深入发间的金属凉意,停留在耳边的温热触感忽然前所未有的清晰。      整只耳朵顿时烫得吓人,热度迅速蔓延到脸颊,我一动也不敢动,下意识中甚至摒住了呼吸。这种时候也许说点什么便不会如此尴尬,可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心脏跳动得异常剧烈,神经的运作好像也不太对劲,只能感受到他从我发间穿过的手指,修长柔软,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他仔细地把发夹别上后,又理了理旁边的头发,这才收回手:“好了。”      我不敢抬头,飞快地道了声谢,便垂着脑袋又转回水槽边,使劲清洗砧板。      哗啦啦的水声好像终于把这异样的沉默也冲走了不少,心脏不知不觉平静下来。我小心地呼出口气,可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吐出,旁边忽然传来青年较往常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又好像还有些迷茫。      他说,等这些事情结束之后,在你离开之前,去并盛看看吧。      我无法获悉他说这话的目的,也许是想到之前京子回日本时邀请我去做客的事,觉得我要是离开便再也没有机会,所以才会这么说吧。      我只好嬉笑着应道:“也好啊,这个提议真不错。”便不再说什么。      幸好很快就将厨房里的工作搞定,我们端着剩下的食物上楼,经过客厅时正看见蓝波抱着游戏手柄席地坐在客厅沙发前,对着电视屏幕双眼放光。      音响里传来激烈的动画音效声,少年正襟危坐,大概正进行到这盘游戏的□部分,一脸严肃,甚至都没留意我们在旁边停留了片刻。      我和沢田去楼上帮阿紫和狱寺一起烧烤。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屋顶平台上点了盏橙黄色的壁灯,映着烤架上弥漫的大片烟雾,倒是隐约有几分情调。      蓝波终于打完游戏从楼下上来时,我们已经烤完了一大半。他看着桌上的熟食显然很满足,坐到桌边飞快地消灭食物,被狱寺嫌弃地指责:“你也给我过来干活啊!”      蓝波一边奋力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我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呢……”      狱寺忍着一头青筋,看样子离发作边缘已经不远:“你的工作是什么啊!”      少年头也不抬:“当然是消灭你们已经烤好的食物。”      沢田无可奈何地上去做和事佬:“没事啦,反正已经没剩下多少了。蓝波也不擅长这个吧。”      我终于对那边的斗嘴失去了兴趣,打着呵欠瞥了眼正在旁边抱着相机研究的黑发女生:“我说你,不去帮你家狱寺?哎呀,这可是增进感情的最好机会哦~”      “有你家沢田在还用得着我?”阿紫重重一哼,得逞地笑道,“刚才在厨房里两人独处啊~感觉如何呢?”      我默默望了望天:“啊哈哈绝壁没有你和狱寺两人在这里一起烤肉来的好啊~”      阿紫嘴角一抽,抱着相机愤然起身,下一秒,已经冲烤肉架那边喊起来:“嗨,那边的两位先生!”      沢田和狱寺闻声望过来,一人一脸茫然,另一人一如既往的不耐烦:“做……”      话还没说完,“咔嚓”一声,闪光灯白色的光芒应声而起。狱寺先是一愣,随即便死死皱紧了眉:“你在做什么啊!”      “拍照啊。”阿紫回答得理所当然,顺便低头查看自己的成果。我也凑上去,正好看见显示屏上转出两个青年的身影。大概是因为灯光太亮的关系,两人几乎都眯着眼表情奇怪。      我看得哈哈大笑:“看你这技术!把闪光灯关掉啦!”说着便将拍照模式调整到了无闪光灯状态。      阿紫撇撇嘴难得没有反驳,举起相机还要再接再厉。狱寺终于受不了地揉着额角大步冲过来:“你给我适可而止!”      烧烤在一阵兵荒马乱中结束,收拾完残局已经是晚上九点。原本也是时候打道回府,但因为蓝波坚持要和阿紫玩游戏,所以我和沢田也只好陪着他留下来。      两人在电视前厮杀得热火朝天,终局以蓝波的惨败而告终。少年一脸不甘地长嚎一声,说着“再来一局!”再次启动了游戏。      阿紫揉着酸痛的肩膀,连连摆手:“我不行了,你还是找别人吧……”说着视线在我们几人身上环视一圈,忽然将手中的游戏手柄往沢田怀里一扔,“接下来就拜托你了,沢田先生。”随即小跑着冲进了厕所。      沢田慌忙接住手柄,仍是一脸状况外:“我来?”      蓝波扁扁嘴,重新坐回去:“哼,打败彭格列简直易如反掌。”      狱寺又皱紧了眉,转头对沢田道:“十代目,让那只蠢牛自己玩吧。”      “喂!这游戏一个人没法玩啊!”      沢田笑着摇摇头,起身坐到之前阿紫的位置上:“没关系啦,反正我也很久没玩了。”      出乎意料的,在最开始的适应期后,沢田渐渐上手,游戏进行到中段就见他已经游刃有余,吓得蓝波急忙摆出十二万分的注意力,希望可以保持之前的胜利纪录,可惜最后还是被超过了。      阿紫回到客厅时,蓝波正输得一塌糊涂,女生蹲在两人身后观战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地从蓝波手里抢过游戏手柄,一屁股坐回电视机前:“你的技术也太差了吧,看我怎么来的!”      游戏的战局重新变得白热化。      蓝波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到一旁,拆开一包零食一边吃一边注意游戏进程。狱寺看他一眼,继续一声不响地靠在墙边望着电视机前的那两人不知在想什么。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我打了个呵欠,抱着靠枕缩回沙发前,倦意昏昏沉沉地涌上来。似梦似醒间,旁边好像多了个人,但我已经没力气睁眼去看那是谁。模模糊糊地听见那人好像说了什么,可我也一句都没听清楚,干脆脑袋一歪,将自己靠到了他肩上。      梦中,金色的阳光夹杂着微醺暖风,嫩绿的树叶摇晃着洒下一片清新气味。我直觉这该是四月里最好的日子,一转眼,看到自己站在一条街道上,周围是用砖石砌起的围墙,墙后立着日本常见的民居。      我还在疑惑自己到了哪里,忽然看见前方街口缓慢地出现一道人影。他似乎也看到了我,停下脚步远远望过来。      我想知道那是谁,便努力睁大了眼,却无论如何就是看不见他的脸。即使这样,我竟然还是觉得异常安心,想都没想就冲着他露出笑容。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朝我走了一步。阳光一晃,有什么忽然清晰起来,一片剔透的棕色在眼前闪过。   我陡然意识到什么,正待看清。   梦境于此,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9月9日 ☆、Target.64 不可求   睁开眼睛的时候脑袋还是迷迷糊糊的,但一看到周围陌生的家具布置一下子就清醒起来。      我赤着脚跳下床打开房门,刚一走进客厅就听一侧房门响了下,紧接着,一个穿着T恤的女生便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我,正在漫不经心地用毛巾擦拭头发。随手关上身后的浴室门后才抬起头,目光不偏不倚落在我身上。“啊!”她先是一愣,马上就挑着唇角笑起来,“哟,已经醒了啊。”      “这里是你住的地方啊……”我转头四顾,又收回视线耸耸肩,“我怎么会在这里?”      阿紫笑嘻嘻地看着我,眼神中露出几丝调侃:“当然是因为昨天晚上某人一不小心就在隔壁睡着了,总不能就这么带回去吧,所以只好留在我这里了。”      我一听,顿时打了个激灵:“等等等等!就我?其他人呢?”      “其他人?”阿紫无辜地眨眨眼,“你说谁?”      额角不受控制地抽痛着,我使劲揉了揉太阳穴,才没让自己爆发出来:“你·说·还·有·谁?!”      “矮油,起床气这么大~”女生扯过脑袋上的毛巾,走到我身后将我往浴室方向一推,“好了好了,沢田和蓝波都在隔壁狱寺那里,你先去给我洗澡!浑身都是烧烤味!”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踉跄了两步被推进浴室,这才想起来转身冲门外喊道:“我没有换洗衣服啊!”      外面没再传来声音,我只好先去洗澡,等差不多洗完才听阿紫隔着门在外面喊道:“我帮你把衣服拿进来?”      “哦,好。”我拉开浴帘探头望了眼,正好看见阿紫抱着衣物开门进来,抬头对上我的视线,她一边将手里的东西放进门边的竹筐中,一边说道:“只有我的衣服能给你,可能穿着有点大,不许抱怨!”说完朝我一瞪,说了句“洗完就出来吃早饭”便又开门出去了。      我擦洗干净换上衣服出来,果然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面包和牛奶,还真是简单得很。“你每天就吃这个?”一边调整着领口一边拉开椅子坐下,衣服果然有些大,连锁骨都遮不住。      阿紫看我一眼,啧啧两声:“好了好了,吃完就去隔壁,那边都要来催了。”说着看了眼门口方向。      我慢吞吞地啃着面包,不忘表示自己的嫌弃:“竟然连鸡蛋都没有……我都不要求煎蛋什么的了,来个白煮的也行啊!”      阿紫使劲将毛巾往我脑袋上一甩,愤愤道:“你真的够了!”      等我终于吃完早饭吹干头发,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走进隔壁,那三位早已收拾整齐,蓝波大概是闲得无聊,又坐在电视前开始打游戏。沢田坐在边上陪他一起玩,见我们跟着狱寺进来,便抬头笑道:“早安。”      我看了眼电视屏幕,随口问道:“什么时候回去?我随时可以。”      “等到这局结束吧。”沢田想了想,又转头问蓝波,“蓝波呢?”      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皱着眉回答:“这么快吗……你们先回去吧。”抽空抬头看向站在我身旁的阿紫,又迅速低下头,“我这次必须一雪前耻!”      看他这么斗志满满的,沢田忍俊不禁地摇摇头,倒也没有反对。狱寺虽然表现出一脸不满,但最后也就说了句“随便你们。”      于是我和沢田先行返回彭格列,路上经过商业中心时又顺道停下来去了趟超市。      买完东西出来往停车场走的路上,我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竟然就那么不知不觉睡着了,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偷偷打量着身旁的青年心想是不是该说点什么为自己挽回点形象。      没想到在我开口之前,他已垂头看了过来:“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我抱紧怀里的纸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否认,说完又觉得不对,只好继续道,“就是昨天晚上……嗯,给你们添麻烦了,本来应该早就可以回去了吧。”      沢田轻笑一声:“没有这回事,昨天大家都玩得太累了,休息一下也不错。”      我点点头:“……那就好……”话音还没落下,脚边的花坛里冷不防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紧接着,一道小小的黑影猛然窜到眼前,把我结结实实吓了一跳,立刻停下了脚步。      从草丛里窜出来的原来只是一只小猫,浑身长着漆黑的皮毛,没有一丝杂色。它应该才出生没多久,瘦小得好像用一只手就能握住。      我眨巴眨巴眼,保持着半弯腰的姿势没有动。小家伙也停在我面前一动不动,目视前方大概正在观察什么。我想了想,正打算蹲□和它打个招呼,就见那双灰绿色的猫眼若有所觉般转过来。它的视线在我身上略一停留,下一秒,就纵身跃起,迅速窜进了另一片花坛中。      我呆愣了片刻,重新直起身,叹出口气:“跑掉了啊……”      沢田看了眼小猫消失的方向,回过头来笑了笑:“潮さん喜欢猫吗?”      “是啊。”我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我以前一直幻想着可以在路边捡一只小奶猫回家,不过这事情果然难度太大了。”      “嗯?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人家不一定会愿意跟我回去嘛,就像刚才的小家伙。”我耸耸肩,“不属于我的,自然不可以强求。凡事都是如此。”      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停下,我奇怪地转过身,沢田站在距我不过几步远的地方,将目光从身边的花坛里缓缓移到我身上。这一刻,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那张脸上的笑容竟然会显出那么明显的寂寞:“嗯,说的也是。”      我希望,这份寂寞里多少能够有一点可以是因为我,因为这个潮。但这样想着的同时,我又十分清楚地明白,潮之于沢田纲吉,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过客。   只不过,总会有那么一份期盼。   期盼多年后的某一天,你在想起这九个月的时候,在想到曾经有个叫做潮的家伙时,能够露出一点笑容,能够觉得“认识你真是太好了”。   这样的想法,会不会有点贪心呢?      到了九月中旬之后天气终于渐渐转凉。我换上之前新买的格子衬衫,搭配牛仔裤帆布鞋,再将头发往脑后一扎,打扮得像个名副其实的学生党。      出门前还遇上正风风火火往外赶的笹川了平,看见我愣了一下,才哈哈大笑道:“原来是潮啊,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高中生,要去外面吗?”      “嗯,稍微有些事情。”我冲他挥挥手,先一步离开。      正是秋高气爽的日子,阳光也不似夏日里那般灼热刺眼,擦过树梢后更是柔软得好像薄毯。我按照从扎吉处打听来的地址找到那家位于海边的家庭餐厅,店门大开,但因为还没到吃饭时间的缘故店里并没有什么人。      看到我,年轻的西西里姑娘热情地迎上来,我向她告知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她上下打量我两眼,这才跑去里屋。我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趁着这空当观察室内摆设,还没将一圈完整看下来,就听见了男人爽朗的笑声:“哦哦!那个要见我的人原来是你啊,小姑娘!”      我转身望过去,冲来人露出礼貌的笑容:“好久不见,拉格朗日先生。”      戴着白色厨师帽的大叔哈哈大笑两声,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总不会是像那个老家伙一样突然想吃新奇的东西了才跑过来的吧。”      “确实是有点事情,不过也想尝尝拉格朗日先生的手艺了。”我抬头看向楼上,“可以去上面坐吗?”      “哦,当然!”大叔拍了拍我的肩膀,“想吃什么?我先去准备,待会可以边吃边谈。”      我想了想,笑起来:“那就要最地道的海鲜面。”      等待食物的过程中,我先上了二楼的露台。这里依然和上次来时见到的景象一样,周边三面都围着缠满藤蔓植物的木制栏杆,露台下可以看到花团锦簇的青石小径,地中海蔚蓝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海浪随风涌动,撞上堤岸下的石块碎裂成大大小小的白色泡沫。      没过一会儿,拉格朗日先生就将海鲜面端了上来。我道过谢后便开始大快朵颐,男人就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饭似乎让他很高兴:“哈哈看别人吃自己做的食物能吃得这么满足真是令人愉快的事啊!小姑娘之前说要找我谈的是什么?”      我刚用叉子卷起面条,闻言停下动作,抬起头来:“嗯,是关于您上次给我的那个黑盒子。”想了想,最后还是放下叉子,将装在随身挎包里的东西掏了出来,“我回去研究了一下,却不知道这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先生告诉过您吗?”      “哦?”拉格朗日先生抓抓脑袋,随手摆弄了几下这只黑色的方盒子,奇怪道,“老家伙什么都没说,只嘱咐我交到你手上就可以。”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能用?我一直放在柜子里,应该没有弄坏才对。”      我摆摆手,笑道:“并没有坏,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将这个盒子带回去的当晚,我就拿出来试过。盒子可以打开,里面是一张类似手机存储卡的芯片。可是当我将它插入手机中时,手机屏幕却变成了全黑,几秒后弹出一个全白的对话框,上面写着一句话:“此卡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确定要现在使用吗?”   下面是“YES”和“NO”的选项。      我实在摸不清头脑,便选择了“NO”将卡退出。后来又试过几次,无一不是这种结果。      “先生总是做出这种让人头疼的事情,真是苦恼。”我摸摸脸颊,稍微有些挫败,“既然连您都不清楚,看样子先生是希望我自己研究出来吧。”      拉格朗日先生笑着往我脑袋上一拍,随手揉了揉:“那个老家伙就是这样!别理他就好了!”说着又道,“不过听说你认识他也不久,要是实在受不了就踹掉他吧哈哈!”      我被他的大力道拍得差点撞到桌面上,好不容易才将脑袋拯救出来:“先生跟您说过他是怎么认识我的?”      “说过说过!他还说那时候他刚将书吧的招工启事贴出去,就看到你一个人背着大背包站在外面抬头研究。”大叔说着,摸了摸下巴,视线越过我落在身后那一片无边无际的海面上,“看得出来他挺中意你的,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哦,大概说你看起来不像是来西西里旅行的,更像只迷路的野猫。”      我诧异地眨了眨眼:“先生不是西西里人吗?”      “西西里哪有他这么文弱的男人!”拉格朗日先生夸张地大笑道,“不过他也来这里挺多年了。说起来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站在这露台下面仰头望着上面吃饭的客人,那样子……哦!”男人恍然大悟般一拍桌面,“就和那时他形容的你一样,不像个旅人,倒更像只野猫吧。”      那一天我听拉格朗日先生说了很多关于U先生的事情。这位西西里的豪爽男人在说起那个人时竟也会露出带着怀念的纤细表情,说到高兴处又会放声大笑。      离开店里时已经天黑,我从楼上下来,与拉格朗日先生告别,之后沿着海边的青石板路缓步离开。走出很远,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      家庭餐厅的窗口正洒出暖黄色的绵软灯光,二楼露台上又有了新的客人,墙边的繁花开了满簇满枝,红色花瓣摇摇欲坠。      恍惚中,我好像看到有个年轻男人背着大背包站在露台下的窗边,仰头望向二楼辉煌的灯火。暖色灯光落了他一身,背后有海浪撞上岸边溅起大朵水花,他一动也不动,恍若大理石雕像,眼底却映出大团大团的耀目光华。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9月9、17日 感謝阿嵐和湮醬的長評,加更奉上>< 愛你們喲~ ☆、Target.65 原点前   从拉格朗日先生处离开的第二日,我就去了情报屋新的据点。      因为之前的书吧位置已经被暴露再加上当初遇到白兰时遭受了很大的损害,所以新的书吧地址是经过大家的统一商量后又由和U先生相识多年的桑西诺先生亲自前去确认过的。      新店是一家兼有书吧性质的咖啡厅,面积不是很大,但也差不多有原先那家店的两倍左右,依旧分上下两层。      一楼的咖啡厅正常营业,由一名服务生和一名收银员负责照看。他们都是桑西诺先生通过正式招聘找来的普通人,别说跟黑手党,就连和我们情报屋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之前向两人解释店主不在的这一原因时,官方的说法是“原本的店长目前正处于长途旅行中,新店长则暂时在朋友家借住,偶尔会回店里照看生意”。      很显然,我就是所谓的“新店长”。      今天算是第一次见面,在和他们打过招呼后我直接上了二楼。二楼的布局与之前相差无几,一些存留的行李也已经搬了过来。我原本想来找找关于黑盒子中那张芯片的线索,但将房间都快翻了一遍还是毫无收获,只好两手空空地从楼上下来。      此时正好赶上下午茶,店里的顾客渐渐多起来。听说咖啡厅的生意还算不错,再加上因为提供免费书籍借阅,平时也经常有人愿意来这里坐坐。      看他们如此忙碌我也不好意思再多打扰,和两人告辞后便离开了咖啡厅。出来时给桑西诺先生打了个电话,向他表达了谢意。      老人沉默片刻,问我,你认为这个地方代表了什么。      我停下脚步,隔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再一次转头望向对面那间不算很大的咖啡厅。店门口用咖啡色的招牌写着店名,绿色植物迎风舒展枝叶,行人从门口经过,隔着大玻璃窗的室内有客人正转头望出来。      我想,对于情报屋而言,对于U先生而言,甚至是对我而言,这里都不仅仅是一个据点这么简单的地方吧。      “家,之类的感觉吧。”      它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无论走过多远,只要你回头就会发现,它始终在原地,是唯一不变的归宿。   ——距离回到我的原点,还有不到三个半月。      ###      从美国回来后,我就将前段时间一直收集着的情报和数据又重新整理了一遍。这段期间里,依旧在陆续收到来自入江正一的研究信息。      值得一提的是,关于与入江之间的情报传递,一开始确实是通过阿遥作为中间人,后来渐渐的,她似乎将信息渠道在一点点透露给入江正一。      当然,这件事情之前也听她提起过,她应该是正在计划着什么。而到了这一次,信息终于完完全全由入江直接传送到了这边。      关于时空穿梭的研究如预期般进行得很顺利,借助那边的资料,彭格列这边也进展良好。除此之外,因为云雀在美国的研究室有了威尔第的加入,包括匣子指环等武器的各方面研究也有所成果。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事情正在朝好的方面发展,至少不会再处于太被动的局面。      另一方面,也是最让人担心的问题——就是真六吊花的事情。      虽然在这个世界里,玛雷指环除了大空之外都还没到白兰手上,但如果真六吊花被他找到了依然非常棘手,不如说,我们几乎就失去了战胜的可能性。所以我从很早就开始调查那六个人的事情,至今为止总算是有点收获。      在原著中桔梗也说过,真六吊花的六个人在其他的平行世界里也是在某一领域的杰出人才。这大概就是那些平行世界中的一个。      虽然并不是六个人都已有成就,但至少有华尔街精英的桔梗存在;铃兰身体健全,参加游泳比赛每次都会得奖;石榴还在他的家乡,生活平凡但看起来很充实;其他人也都过着和黑手党无关的普通生活。      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由觉得,他们六人没有遇到白兰对他们自身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之后,便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了。      现阶段白兰依旧没有太大动作,但随着密鲁菲奥雷的成立,有一些小家族也无法再按兵不动。某些一直隐藏在表象下的暗潮开始渐渐浮现,听说中小家族间的火并正在日益增多,前些天我从咖啡厅回来的路上就差点遇上。      重生与毁灭同步,看样子整个黑手党世界的洗牌已经无法避免。就在前几天,连加百罗涅的迪诺都在外出与人会面时遭到了袭击。      听说因为是小型会晤,所以他和对方都没有带很多人,不料却在会议中途被偷袭。迪诺肩上中了一枪,除此之外就是些皮肉伤,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然而,他的会面对象,与加百罗涅关系良好的范伦奇家族BOSS却在此次意外中遭到了重创,目前仍在医院特护病房,还未能脱离危险期。      那位老人膝下只有一子,之前因为家族任务去了北意大利,出事后急急忙忙赶回来,听说至今仍在医院看护着自己的父亲。      就这样过去三天,当我从沢田处得知更进一步的消息时,迪诺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并且亲自联系彭格列说到了此次事件。      “从目前的情况看来,这次袭击针对的似乎是范伦奇家族的样子,但是原因和指使者的身份都不明确。”说完这些,沢田停下来,拿过我面前已经空了的茶杯起身去添水。      我托腮盯着他的背影思考刚才的谈话内容,情况确实跟我了解的差不了多少,但总觉得哪里存在着微妙的不和谐。      “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什么在加百罗涅和范伦奇之间对方会选择袭击范伦奇?要说家族地位,应该是加百罗涅更胜一筹,更何况,这还是个一石二鸟的机会。”想了想,我继续道,“是因为迪诺先生在那时的反击比较及时?”      沢田笑了笑,走过来将茶杯放到我面前:“不,当时迪诺先生就带了罗马里奥先生一个人,倒是范伦奇四世还多带了几个手下。”他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垂眸注视着自己面前的水杯,笑意缓缓收拢,“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虽然迪诺先生认为对方很有可能就是范伦奇家族的对手,但据我所知,即使有,对方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我,忽然弯起眼角笑了一下,“和加百罗涅为敌不是明智的选择。”      我捧着茶杯点点头:“对啊,加百罗涅可是和彭格列站在一起的。那么,亲爱的彭格列打算怎么做呢?”      “彭格列不会做什么。”沢田摇摇头,笑起来,“但是,通过潮さん的情报屋我们也许可以知道些□,方便以后的判断。”      我扁扁嘴,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你看,最后还不是要靠我,幸好我对这件事情还算有点兴趣。”      沢田笑了笑:“那就拜托了。”      正好这时外面有人敲门,我起身准备告辞,刚走到门边准备开门,冷不防又被叫住:“关于范伦奇四世的事情,似乎已经在准备葬礼了。”      我皱了下眉,手上动作一顿,回过头道:“人不是还在医院吗?”      沢田勾了下唇角,半敛眼睑侧头看向窗口的方向。九月末的阳光擦过窗棂,在红色的羊毛地毯上打落摇摇欲坠的斑驳树影。      “也许,只是时间问题了。”      我很难不在意他的这个表情,明明像是要笑,真正留下的却是叹息。      他如今坐在這個位置,该是早已见惯生死。可即使这样,在听说有谁又要失去生命时,他还是会露出如此悲伤的表情。      这就是沢田纲吉啊,无论经历了什么,心底深处仍然还是当初那个柔软善良的少年。      他应该被这世界温柔对待。   我想要看到他发自内心的笑容。      接下来的两天,我去了当初迪诺和范伦奇四世会面的地点及附近地区,原本还打算去范伦奇四世目前所在的医院,但因为整个医院都被范伦奇家族的人严密监视着,最后只好间接通过情报屋的渠道打听消息。   没想到,竟然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情报。      ——范伦奇四世于今日凌晨已然去世。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端的奥莉娅娜显得很无辜:“我也才知道不久哦~不过本来就已经在准备葬礼了,也可以料到这一结果啦~”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她忽然压低声音道,“不过啊,听那个小护士的意思,范伦奇四世去世的时候只有他的儿子安东尼奥在身边,等到医生被叫过去抢救的时候,老范伦奇早就没有呼吸和心跳了,不知道中间那对父子独处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呢~”      心脏怦地一跳,紧接着便悸动得厉害。这种感觉有点类似于熟睡中忽然被巨大的声响吵醒,脑袋还没有完全意识到,人却已经慌张起来。      我似乎有了不好的预感。      “范伦奇这时候应该已经发出葬礼的邀请函了吧,快的话其他家族差不多也该收到了。”      我顾不得多想,挂上电话就开始往车站跑,途中迅速拨通了沢田的电话。   没有人接。      该死的!我竟然忘记他说过今天下午都会呆在射击室里练习的事了!    ☆、Target.66 无垠海   回到彭格列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我直奔射击室,不料才刚走到半路,就看见沢田一边查看着手机一边往这边走。不等我开口,他已注意到我,笑了笑后快步迎上来:“刚刚看到你的电话,发生了什么吗?”      大概是我这时候的脸色不太好看,连带着他的目光也显出几分紧张。见我不开口,沢田微蹙了下眉,迟疑道,“是……范伦奇家族的事情?”      我抿着唇点了下头:“嗯,老范伦奇……”话说到一半又觉得这件事情不该由我在现在告诉他,只好退了一步,“先回去再说,你到办公室之后大概就能明白了。”      沢田看我一眼,随即直奔办公室。两人开门进去时,果然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笹川了平似乎也才来不久,还没来得及在沙发上坐下休息。      “哦,沢田!训练结束了?”看见我们,白发青年大步走上前,将手里那一封请柬模样的东西交到沢田手里,“这是范伦奇家族刚送来的!”说着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继续。      沢田盯着手里的请柬看了几秒,抬起头冲对方笑了一下:“没关系,大哥直说吧。”      了平点头道:“范伦奇家族的BOSS今天去世了,说是会在后天举行葬礼,让你一定要参加。”顿了顿,眉毛困惑地皱起,“要不要让谁跟着一起去?你一个人果然极限地不放心啊!”      沢田一边听他说话,一边已将请柬从头看完。“嗯,没有问题。”他抬起头笑道,“更何况这种场合也不适合大张旗鼓的。”      对他而言,那是对逝者的尊重。      我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而了平也没有办法说服他。于是在了平离开后,我不等沢田重新说话便开门见山道:“葬礼,我跟你一起去。”      他显然吓了一跳,往办公桌后坐的动作顿在半途,生生凝固成一个可笑的姿势。要在平时我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但我这时候怎么都笑不出来。      沢田皱了皱眉,直起身走回我面前:“是不是调查出了什么问题?”      我双手抱胸,抬起脑袋直视着他:“你先答应了,我再告诉你是不是出了问题。”      青年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没什么理由。”我知道这么说他也没道理会相信,但如果现在和盘托出哪里还有筹码让他带上我。范伦奇的情况很危险,后天的葬礼绝对不会是单纯的葬礼那么简单。      沢田没有立即答话。那双棕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许久才眨了一下。“如果你无法说服我,我是没有办法带你一起去的。”他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虽然带着笑,却又有种严厉的味道,让我不自觉屏住了呼吸,“你会想要去,一定是觉得有疑点。既然如此,就更加不能冒险了。”      说到这里,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脸上的笑容柔和了很多,好像方才的凌厉只是我的错觉。我有些愣神,随即就见他抬起一只手,往我脑袋上揉了揉,“不要任性。”      “谁……”我脸上一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一把挥开他的手,急得直跳脚,“谁跟你任性啊!”话刚出口又觉得不对,急忙否认,“这明明是在谈条件!我在跟你做交易!交易!”      沢田眨眨眼,忍俊不禁,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我打断他,正色道:“听着,关于范伦奇家族的问题对彭格列会很重要,但我相信你的情报部门在这两天里也调查不出什么。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后天带着我一起去,我就告诉你。”      青年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潮さん,你真的……非去不可吗?”      我重重点头:“是的,非去不可。”      我忽然想到那时他说着“也许,只是时间问题了”的表情,我不愿让他一个人面对悲伤,也不愿让他独自遭受危险。   ——我的力量太过弱小,无法为你挡去这些苦难,但我可以和你一起承担。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偷偷去。”      房中毫无预兆地安静下来,窗外飞鸟的鸣叫声忽然变得无比清晰。我不由感到紧张,下意识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      时间的流逝变得这样慢,就在我觉得耐心马上就要用完时,沢田终于垂下头来,直视着我的眼睛轻声应道:“好,但你得先把情况告诉我。”      ……他答应了?   这下轮到我吃了一惊,但不管如何,目的算是达到了。      “具体情况现在不能说明,所以就做几个提示吧。”我走近他,压低声音,眼睛却没有注视他,“范伦奇四世是今天凌晨去世的,葬礼的邀请未免太快。更重要的一点,他可是被暗杀,这么明目张胆地举办葬礼真的正常?”      沢田没有答话,他似乎显得有些焦虑,下意识拉了拉领带松开衬衫领口。“你知道吗?其实范伦奇家族和彭格列的关系也一直不错,我和四世见过几面,那是位相当和蔼的老人。”顿了一下,挠着脸颊笑道,“啊,潮さん肯定知道吧。”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说这些,我只知道现在的我根本无法像他那样笑出来。      “我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时候他还能微笑呢?偏偏还不是苦涩的微笑,偏偏是发自内心的和善。我想要抱住他,却迟迟拿不出那个勇气。      “我不是神,你也不是,所以不可能无所不能,也不可能凡事尽善尽美。”      我想了很久,终于还是迟疑着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对面青年垂在身侧的左手。我的指尖正微微颤抖着,他的手没有想象中那么温暖。   我想要给他力量,我第一次想告诉他,不笑也没有关系。      “沢田君,这世上是没有一条路可以让所有人都得到幸福的。你应该比我更加了解。”      那只手出意料地没有抽回去,反而反手握住了我。头顶的声音在微笑。      “我知道。”他这样说着,语气坚定,并不迷茫。我抬头看他,他也正看着我。阳光落在青年脸上,照亮了他半敛的眼帘背后那些略带无奈的温柔笑意,“但可能还是会觉得遗憾吧。”      听着这句话,我不知为何,却放下心来。      ###      范伦奇四世的葬礼在郊外范伦奇家族的墓园举行。当天的天气倒是特别符合这一氛围,淅淅沥沥的秋雨从我们出门之前就开始下,等到了墓园还未停歇。      司机将车子停入墓园外的专用停车场,之后我和沢田便在范伦奇家族的人带领下前往目的地。      这座墓园建在山腰处,从山脚向上虽然有毛石铺就的台阶小道,但在这种天气里还是不太好走。我撑着伞跟在沢田身后,走得十分小心。      这时的雨势倒是比先前小了些,不过天空还是不见放晴的征兆,牛毛般的雨丝夹带着山里沁凉的空气扑上面颊,害得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走在前面的青年闻声回头看我,关切道:“冷了吗?”      我摇摇头,上前几步走到他旁边:“还不至于。”      说话间,半山腰的墓园渐渐在眼前显露。率先看到的是一座被众多藤蔓植物缠绕成墨绿色的铁质雕花大门,等到踏完全部的台阶,才终于看到整座墓园的全貌。      它如同一位沉默的老人,安静地趴伏在山林之间。周围都是高耸入天的巨大树木,惟独它所在之处平坦得不像位于山中。苍绿的小树和草坪从入口处向内延伸,踏入其中的同时好像把尘世统统留在了外面。      我们跟着引路人辗转来到目的地,距离范伦奇四世的葬礼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不过客人们已经到齐得差不多。      身为范伦奇家族的代表、也就是新BOSS的安东尼奥?范伦奇率先迎上来,和彭格列BOSS沢田纲吉说了番客套话。在这过程中我就站在一旁偷偷观察这个男人。      作为一名BOSS来说,他应该是合格的,在自己父亲的葬礼上虽没显得过于悲伤,但也并非麻木或者冷酷。这种混合着沉痛与坚强的表情很难伪装,倒是让我不得不怀疑起老范伦奇的死因。      见过安东尼奥之后,又有其他的家族首领陆续上来和沢田打招呼。接着,葬礼就正式开始了。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牧师站在范伦奇四世的棺木前念诵着悼词,来宾们陆续上前将手中白色的、紫色的花束抛撒在棺木上。之后,由安东尼奥朝棺木盖上第一铲泥土,黑色的棺盖终于在悼词的吟诵声中被褐色的泥土淹没。      填平墓穴,竖起墓碑,种上青草。      牧师站在墓碑前,悼词终于进行到最后。透明的雨丝穿过他黑色的衣角,密密落在新土上那方锃亮的黑色大理石表面,镌刻在墓碑上的名字被雨水洗刷得更加显眼。      上面有一句墓志铭——神爱世人。      鼻子突然酸涩起来,我下意识低头摸了摸鼻尖,将涌到眼角的泪意憋回去。      难以想象,一位黑手党首领的墓志铭竟然会是这样一句话。我没有接触过这位范伦奇四世,但我想,他应该真的如沢田所说是位和蔼宽厚的老人。      也许,我之所以为他感到难过,是因为觉得许多年之后的沢田纲吉也会是这幅摸样。      那时候他也会长埋地下,他的墓志铭会是怎样?他是否能够得到善终,而非如同这位老人?他会笑,会平静地阖上眼睛吗?      我希望答案可以是好的,可是我已经看不到。      一想到这些,我就不知所措,眼泪终于还是漫出了眼眶。我抬手捂住眼睛,悄悄擦掉这些莫名其妙的泪水。下一秒,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人拉住,握着我的那只掌心温暖宽厚,充满了力量。      我怔了好久,才想起来抬头去看沢田的表情。      他仍旧目视着墓碑的方向,表情平静专注。他的目光落在未知的地方,遥远而陌生,却依旧柔和。      我不知道他现在望着的究竟会是怎样的地方,也许那是只有他才看得到的景象。   ——那片属于孤独王者的、无垠之海。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9月28-30日 【溫馨提示】 西方葬礼遇雨是吉兆,象征亡灵可顺利进入天国。 果然我就是容易被葬礼虐QAQ 皮埃斯,明天依然有加更~ ☆、Target.67 单行道   葬礼结束后,宾客们陆续从山上离开。安东尼奥上来和沢田说了些话,以致我们离开时已经没有其他客人了。      年轻的范伦奇家族首领表示要让手下送我们下山,沢田婉拒后和他在墓园门口告别,说是还要在附近转转,等到天黑前再下山。      安东尼奥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皱了下眉,却露出吃惊的神情:“亲爱的彭格列十世,就你们两个人吗?”      沢田笑着点了点头:“是的,不过不用担心,不会惊扰到范伦奇家族的历代首领。”      安东尼奥急忙笑道:“我当然没有那个意思。那么,请允许我派人保护二位。”      沢田露出想要答应的意思,但似乎想到什么又转头看了看我,才再次看向面前的男人,遗憾道:“还是不用了吧。这里是范伦奇家族的地盘,我相信在这里是不会发生意外的。”      对方眉毛一跳,像是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他扯了扯嘴角,牵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好的,请注意安全。”      两人友好地告别,接着沢田便带着我往后山的方向走。我回头望了眼,那位年轻的首领还站在墓园门口遥望着我们,细密的雨丝很快模糊了他的表情,只留下一道黑色的轮廓。      我收回视线,快走几步跟上沢田,悄声道:“你认识路吗?”      “来之前看过地图,差不多能认出来。”他应了一声,继续随意地打量四周,脚步不紧不慢。说完,停顿了一下,忽然低下头看着我笑道,“你知道吗?我开始希望你的猜测是错的了。”      我微微一愣,却一点也不觉得生气。      有时候我们本身就清楚,之所以抱持这样的希望,是因为已经看到了截然不同的可能性,是因为现实通往的方向不如人意。      我耸耸肩,超过他走到前面:“很遗憾,我也这么希望。”      话音刚落,后面就传来密密的脚步声,与此同时,两侧林子里忽然多出数道黑色人影,一下子就将我们团团围起。      沢田伸手拉住我,顺势环视一圈周围众人,脸上倒依然气定神闲:“范伦奇先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安东尼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说不出的笑意:“请不要紧张,我不过是打算请您去家族里做客罢了,亲爱的彭格列十世。”      沢田笑了一下,慢慢转过身面向安东尼奥:“刚才没有听您说起这件事。”      对面的男人上前两步,走到距离我们一两米远的地方停下:“真抱歉,刚才忘记了,所以才因为担心你们走掉而派人拦下二位,希望十世不要介意。”      “您太客气了。”沢田弯起眼角,依然在笑,笑容疏离冷淡,“不过今天已有安排,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还劳烦范伦奇先生下次提前告知。”顿了一下,笑容稍稍放大,“那么,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啧,彭格列,你是在装傻吗?”安东尼奥终于再也无法保持笑容,哼笑一声后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胸前的领带,“你以为这场葬礼是为了什么?不这样做很难引你一个人出来啊……真是可惜了。”   说完,一挥手,声音被压得异常低沉,字里行间都是凶狠的恶意,“那我就不客气了!”      范伦奇家族的人顿时从四周一拥而上,沢田用力将我拉到身后,同时抬臂挥开第一波冲上来的敌人,试图寻找空隙率先突围。      然而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几轮攻击下来,沢田赤手空拳终于也有些吃不消。他喘着气停下动作看了我一眼,放开一直抓着我的那只手,迅速从口袋里掏出X手套戴上,下一瞬间,就见他头顶窜起了金红色的死气之火,连带着双眸也染上了琉璃般剔透的金红色。      周围人一见此状,顿时也绷紧了神经。动作凝滞片刻,随即便是更加猛烈的攻击。      沢田上前几步挡在我面前,双手的火焰在说话声中忽的腾起:“很快结束,等我一下。”      我点点头,看着他再次给了扑上来的敌人一人一拳后,对准前方空隙猛然放出火焰。金红光芒从他掌心喷射出去,范伦奇家族的人反应不及,纷纷向两边避让。他抓住这个机会,伸出手臂揽过我紧跟在火焰之后冲了出去。      喧哗声在耳畔倏忽飞远,林木张扬的枝叶擦着身体掠过,发出惊心动魄的刺啦声。我偏头看了眼身后,在这种硝烟弥漫的情况下竟一点也不觉得紧张。      我很清楚,并不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不过这原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既然一切尽在掌握就没什么好担心的,更重要的是,此时和我在一起的人是沢田纲吉。      两人在飞出一段距离后终于落到地上,沢田收起火焰便拉着我继续往前跑。我们顺着密雨中泥泞的小路快速前进,没过多久,前方出现一小片空地。      青年的脚步缓缓停下,将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掏出手机对照此时的方位,搜寻一圈后,果然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背后看到了那个隐秘的山洞。      这里应该就是情报中所言可以通往山下的密道了。      听说这原本是当年范伦奇家族的人在建造墓园时无意发现的,后来因为位置优越被改造成通道,以便在发生意外时可以避开敌人顺利下山。      据我猜测,安东尼奥范伦奇应该就是打算在将沢田绑架后,借由这条密道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送走。只可惜他们怎么都不会料到,他们的秘密竟然会被除范伦奇以外的人知道,还被反之利用来逃离他们的攻击。      不过这个山洞真不愧为密道,洞穴内又黑又深,进入十米之后便暗到伸手不见五指。回头只能看到盈盈白光逐渐变小,直至再也看不分明。      沢田在前面用指环点燃火焰,小小的金红光芒跳动着晕开一片暖色,光之所及处是滴着水的潮湿石壁,青苔随处可见,有一些就在手边,一不小心碰到就是一片滑腻的凉意。      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耳畔还能听到水流潺潺流动的细响。沢田从进洞起就一直拉着我的手,五指握得极紧,像是怕我一不小心就会丢掉。      我想起那个时候他在机场里说的话,他说他怕弄丢我,可是他不知道,我看着他的背影那么久,已经学会了如何找到他、跟着他,只要他在这里,我就不会迷路。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不知走了多久,洞穴前方终于变得开阔,前方隐约传来亮光,水汽伴着微弱的凉风扑面而来。      沢田转头看了看我,随即熄灭了指环上的火焰,借着从洞口射入的光线加快脚步往前走去。视线中的景象迅速明亮起来,每走一步,水汽和风声就明显一分。我不自觉握紧了他抓着我的那只手,紧跟上他的脚步。      谁知下一秒,青年忽然停下,我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可在这种时候又没办法抱怨,只好郁闷地揉着鼻子向旁边走了几步。      水流声忽然变得无比清晰,昏黄的灯光射入眼帘,柔暖又暧昧。我使劲眨了眨眼,又往洞口走了几步,这才确信自己所处的位置——这不是下水道是哪里!?      洞口正位于墙面上半人高的地方,下方是一条大概可供两人并行的水泥路面,路的另一边是平静涌动着的水面。稀稀拉拉的白炽灯挂在路面上方的天花板下,隔着几米便落下一道交错的阴影。      我没猜到这条通道的出口竟会是在这么个地方,急忙掏出手机进行定位——上面所显示的我们此时的方位并没有错。      沢田已率先跳到下边的水泥路面上,我便也跟在他后面跳下,正好被他一转身扶住。“还好吗?”      我眨了眨眼,抬头看见青年温和的笑脸,摇了摇头:“嗯,没问题。”说着下意识看了眼身后,虽说还看不到追兵的踪迹,但估计遇上他们也不会很久了,“我们得快点出去。”      沢田点了点头,继续带着我快步前进。这条下水道很长,分支口也不多见,常常就是一个转角接着一个。两人的脚步声急促匆忙,在甬道中环绕出层层叠叠的回音,好像其实这里并不止我们两人。      我在这样的声响中听见自己一下快过一下的心跳声,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然而就在这时,沢田猛然停下脚步,警觉地竖起耳朵偏头看向身后,眼神凌厉似刀。      我紧跟着停下,不自觉屏息凝神。空荡荡的甬道回音中传来细碎凌乱的脚步声,显然不止两三人。那些声音的前进速度比想象中还快,没过多久就好像近在咫尺,我甚至听到了男人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他们果然追上来了!      身体顿时如触了电般跳起来,我睁大了眼正要说话,沢田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皱着眉环顾了一圈四周,随即拉起我快速奔跑起来。      脚步声一下子变得过分响亮,我心里又惊又惧,摸不准他这么突然是要做什么又不敢出声询问。而后面的追兵显然也发现了我们的踪迹,立马加快脚步追上来,途中甚至能听见他们响亮的叫喊声,渐渐的,连手枪上膛的动静都已足够被耳朵捕捉。      沢田带着我拐过一个转角,前面正好有个分叉路口,一条直通前方,另一条右转朝向一条漆黑的小道。我还来不及反应,只听他压低声音快速地说了句“摒住呼吸!”紧接着眼前一花,身体冷不防被人抱在怀里,跳进了路边的水面下。      冰凉的液体顷刻漫过头顶,悄无声息。我在最后关头憋住气,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沢田用力压进他胸口,下意识挣扎了一下,这才抓着他的衣襟艰难抬头。      眼睛被水刺激得难以视物,好不容易睁开也是混沌一片,模模糊糊中可以看到青年正一手撑着水边的粗糙石壁,一手将我紧抱在怀里。那张浸在水里的脸表情凝重,棕色的头发随着水波摆动,好像杂乱的水草。他的西装外套向两侧荡开,露出底下几近透明的白衬衫。衬衫下摆被水流掀起,背后是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我感觉心脏跳动得更加厉害,“扑通——扑通——”,再也无法控制。偏偏刚才落水时猝不及防喝了好几口水,此时终于连最后一口气都吐了出去。      胸口窒息得难过,我不敢呼吸,更不敢乱动,可是真的没有办法再坚持,下意识就张开了嘴。      白色的气泡顿时骨碌碌翻滚着向上腾起,仅一瞬间,便有无数液体争先恐后往身体里涌来。大脑空白成一片,浑身的力气好像被迅速抽干,我双手一软,就从沢田怀里滑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9月30日 下章有福利……嗯→→ JJ終於抽完了,于是加更奉上,谢谢绿小呆姑娘的长评MUA~ ☆、Target.68 黑曜石   “!”   青年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震惊。我好像还没见过他这么紧张的模样,但脑袋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慌忙伸长手臂朝我靠近,将我重新抱进怀里。      身体下落的势头顿了一下,可窒息的感觉并没有得到缓解。周身都是冰冷的液体,我浑身都在颤抖,但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缺氧。      沢田垂头看着我,神情复杂又纠结,仿佛心里正在做什么巨大的挣扎。他的眼底接连涌出浓重墨色,那双棕色的眼睛很快变得深邃沉默,好像夜色中的大海,平静却暗潮汹涌。      身体又开始下滑,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他的袖子,还来不及闭上眼,忽然看到他的脸在眼前猛地放大。      我吓得一下子睁大了眼,意识清晰起来的瞬间,感觉什么柔软的东西冷不防贴上我的嘴唇,青年荡起的额发从眼前擦过,刺痒酥麻,我浑身打了个哆嗦,一动也不敢动。      我第一次从这么近的距离看他,心中除了巨大的震惊外竟什么也感觉不到。他紧闭着眼,灯光从头顶的水面上打下来,很快散开,遗落的微薄光芒只能照亮他的头发。可我却觉得他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甚至包括那双紧闭的眼,仿佛蝴蝶一般不住颤动的睫毛,还有他紧紧按在我唇上的双唇。      气流从他口中缓缓度到我张开的嘴里,我摒着呼吸,感觉它们正一股脑冲入气管,涌进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脑袋里嗡嗡直响,身体越来越热,窒息感倒是逐渐模糊。我浑身僵硬,双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摆,只好就那样继续抓着他的衣袖。      头顶上方传来沉重密集的脚步声,显然是有人正从岸上跑过。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我试着动了一下,想要推开沢田,才发现他的身体竟好似比我还僵硬,按在我脑后的那只手像是找了火,滚烫炙热。      我忽然冷静下来,干脆闭上眼不再动弹。敌人的脚步声陆续经过我们身边,隐约能听到有人停下来说了什么,随即那些人便分成了两队人马,顺着分岔的两条路继续前进。      他们没有发现我们就在离他们这么近的地方,不过想来也是,这地方的水颜色很深,周围更是光线暗淡,要想看到水面下有什么实在是件困难的事情。更何况,之前我们下水时动静很小,估计他们也不会猜到我们在水下。      我就这样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岸上,没过多久,果然听见那些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很快头顶上方就没了动静。      沢田大概也发现了这点,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按住我后脑的那只手渐渐松开,与此同时,双唇也缓缓撤离。      我仍旧不敢睁眼,不过还是记得急忙合上嘴以防止水再灌进来。但就因为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嘴唇又碰到了对方,他的动作立马停了下来。彼此相触的唇瓣上好像一下子窜起电流,它横冲直撞地就要往身体里冲,仿佛长枪似地要将我刺穿。      可我怎么都无法控制。心脏跳动的频率已经剧烈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身体一边寒冷到像是结成了冰块另一边又灼热到像是能把这池水都煮沸。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让我离你再近一点。      明明已经不会有比这更近的距离,可我还是无法得到满足。   我变得越来越贪心,这样下去要怎样才能下定决定离开你?      我猛地睁开眼,下一秒就对上了那双棕色的眸子。他的眼睛明亮到仿佛要燃烧起来,我看不懂那里面究竟带了怎样的情绪,只觉得它们深邃到简直要将我整个吸进里面。      沢田似乎也怔了一下,水光与灯影下的那张脸上表情模糊,暧昧不明,我下意识想要靠近,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却见他忽然抓着我的手臂将我再次狠狠按进怀里。      那动作的力道有些大,我几乎听见脑袋撞上他胸口时沉闷的“砰”一声。还没等反应过来,身体就被人拉着向上带起,冰冷的液体迅速从身侧后退下坠,紧接着,充足的空气迎面扑来。      沢田先将我托上岸,自己也随后跳上来,将自己湿淋淋的西装外套脱下。我趴在岸边张大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总算缓解过来。      不等将刚才的事情理清楚,就感到肩上落下一件厚重的外套,我愣了愣,一抬头看见面前伸来一只手:“站得起来吗?”      我连声应着,抓住那只手站起身,又迅速放开,假装整理湿漉漉的长发,就是低着头不敢看他。      沢田在我身边站了一会儿,率先向那条黑暗的小路走了几步:“走这边吧。”      我一边应着,一边跟上去。裹在身上的衣服传来无法忽视的温暖气息,就像——刚才他落在我唇上的柔软温度。      脸一下子就红了,我下意识碰了碰嘴唇,其实那还是自己的,并没有哪里不对,可就是觉得它好像烧着了似的。      这感觉真是奇妙,仿佛能够品出细微的甜蜜,但又觉得它是酸的。   模糊,渺茫,不可思议。   整个大脑都被这些匪夷所思的东西充斥,无法运转。      走在前面的青年大概是发现我没有跟上,回过头来喊了一声。我还来不及将手收回,傻傻地抬头,就见他脸上一红,猛地停下了脚步。      周围冷不防变得异常寂静,谁都没有说话,只听得到独属于下水道的水流声以及老鼠的叫唤。老旧的白炽灯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光芒忽明忽暗。      半晌,才见沢田迟疑着再次开口:“那个……”他下意识抓了抓下巴,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那是初吻吗?”      我瞬间觉得脸更红了,几乎脱口而出道:“有、有什么问题吗!”话一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种时候嘴硬什么啊!      正自我唾弃着,沢田却突然笑起来:“真巧呢,我也是。”      他这么说着,微抬起头看过来,柔软的笑容仿佛一下子照亮了整条阴暗的通道。我睁大了眼,突然想起了范伦奇四世的棺木被泥土逐渐掩埋的场景。      我想到那块大理石墓碑上的墓志铭,想到那个时候沢田纲吉露在伞下的安静侧脸,想到他望着远方时平静专注的目光,想到那片大概只有他能见到的无垠海。   想到——   漫画中的那一幕,那个青年躺在纯黑的棺木中,被白色的百合花簇拥着淹没。      我终于没能忍住,鼻子一酸,视线瞬间模糊。      一个人,究竟要怎样才能做到在这种危险的时刻还温柔到这种程度呢?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温柔啊,笨蛋!      我抬手捂住眼睛,却还是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不断从指缝中渗出,滑落,很快就濡湿了手背。      真的不明白啊,不明白为什么要让这么温柔的一个人成为黑手党首领,要让他背负黑暗、背负血腥、背负残酷冷漠呢?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明存在的话,他们真的看不到吗?他明明应该拥有更纯粹简单的人生,他的生活、他的将来都不该是现在这样的啊!      可我又是那么清楚,这一切都是这个人自己的选择,他这样努力才走到现在这一步,我又要如何否定他所拥有的一切呢?我有什么资格去否定那些东西!      胸口剧烈地疼痛起来,我终于控制不住地哽咽出声。耳畔传来渐近的脚步声,我没有抬头,但感觉得到他在我身边停了下来。      沢田似乎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声音依然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为什么要哭呢,潮さん?”      我不知道。我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透了,简直像个疯子。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只听见自己带着颤抖的嗓音断断续续地问他:“……你又……为什么不哭?”      他没有回答。      我想他一定很头痛。      我是这样一个糟糕的女生,什么也干不了却还要跟在他身边。不能为他战斗,不能助他排除敌人,甚至不能帮他承担烦恼,反而总是拖后腿,还会这么无缘无故地哭起来。      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只是这样看着他,跟在他身边就已经竭尽全力。      “对不起……我已经……”      下一刻,我忽然感觉他朝我伸出了手。      那只手臂不慌不忙地越过我肩膀,环过背部搭在另一侧肩头,稍一用力,便将我揽进了怀中。我僵了一下,没有挣扎。他的下巴紧跟着靠过来,轻轻搁在我头顶。      沢田纲吉仿佛叹息了一声,轻缓的语气里依旧是温柔,所有的悲哀好像都在这一声叹息中融化了。   “因为,已经有一个人在替我哭了啊。”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跟着他走出下水道的,等感受到外面明亮的光线时,两人已经站在了喧哗的大街上。      笹川了平第一时间冲过来,在看到我们这狼狈的模样时皱着眉大喊:“你们掉水里去了吗?这样子极限的夸张啊!”      沢田笑了一声,询问道:“大哥这边怎么样了?”      “哦!那些家伙已经全部被带回去了,我在这里就为了等你们啊!”      “好,接下去的就等回去再说吧。”沢田说着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脸上依然带着笑,“今天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我沉默地应着,跟着两人回到彭格列。      这事件之后的处理已经和我没什么直接关系,只是听说沢田这次丝毫没有手软。      我也可以想象得到,毕竟安东尼奥范伦奇的作法触到了这位彭格列十世的底线——从一开始,范伦奇四世和迪诺的会面就是安东尼奥安排的。他在那之前便已夺去了自己父亲的首领之位,随后又以自己唯一的妹妹为威胁,让老范伦奇去和迪诺见面,在会面当时计划杀害他,将袭击事件伪装成敌对家族的寻仇。然后便是后面葬礼上打算绑架沢田纲吉以借此来威胁彭格列了。      能够像他这样连自己的血肉至亲都可以利用牺牲的人,即使在这个黑手党世界里也实属少见吧。沢田在清楚了整件事情的原委后更是气得发抖,他当时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那大概是他真正气愤的样子,双眉紧皱,嘴角抽搐着咧开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眸光凛冽,几乎能感受到其中的彻骨冰冷。      几天后,就听说安东尼奥范伦奇独自出逃,但直升机刚起飞不久就在海上发生了爆炸。他的尸体连带着整架飞机的碎片一同散落进地中海蔚蓝的水面下,成为大型鱼类的饵料。      之后,范伦奇四世在外留学的小女儿被叫回国内,匆忙中继承家族,似乎已经打算和加百罗涅合作。而与安东尼奥一党的家族干部们,就如同当初企图暗杀沢田纲吉的巴罗内五世的亲信,或是无故消失或是告病离开,最后一个也没剩下。      这一次彭格列方面的行动非常快,等这些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时,正好是我感冒的第五天。      没错,我感冒了。因为在下水道里泡了太长时间的冷水,回来后的当晚就发烧到了39℃。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9月30日-10月4日 我觉得我以后可以在半夜更新了ORZ ☆、Target.69 重感冒   这一场病来势汹汹。我一开始只以为是普通的感冒,所以那天晚上就吃了些治消炎和感冒的药,谁知第二天不但不见任何好转,反而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睡了一整个下午后,脑袋仍旧晕得厉害。      无奈之下我只好找到蓝波,希望他可以帮我找点退烧药。少年苦恼地抓了半天头发,最后将我带到了彭格列的医疗队。      在此之前,我曾一直认为彭格列医疗部门在救死扶伤这点上虽然很有能力,但大概没有包治百病这一功能。然而当我跟着蓝波找到他熟识的医生,又被医生折腾着测量了体温、抽了血做过检查,最后坐在诊疗室里挂着生理盐水无所事事时,才终于意识到之前的想法有多么天真。      “虽然很少见这里有人生病感冒,但这种小病医生肯定应付得来啦。”蓝波站在我面前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说完,低头看我一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那我就先走了~我会记得帮你转告彭格列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少年就摇头晃脑地踏出了诊疗室。我心里一急,差点要站起身追上去,被刚好经过的护士小姐狠狠一瞪,只好又乖乖坐回座位,只能冲着他的背影大喊:“请务必不要转告啊蓝波大人!”      不过很显然,蓝波根本没有听见这句话,因为不等我打完那两瓶生理盐水,就已经从诊疗室的大窗外看见沢田纲吉拎着一个食盒朝这边走来。      此时将近晚饭时间,距离蓝波离开也有好几个小时。外面落了一地余晖,鲜艳的橙红色仿佛颜料似地染红了外面的树林。      沢田穿了件白衬衫,袖子挽至手肘处,领口开了两粒扣子,领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脖子上,露出其后光洁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我眼看着他走进诊疗室,忍不住叹了口气,坐在位置上等他走近。      整个房间里此时就我一人,沢田目不斜视地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听说你生病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就是那样啦……感冒发烧而已。”我说着看了眼头顶上方剩下的最后半瓶生理盐水,“这些挂完就能回去了。”      沢田闻言点点头,在我旁边坐下:“抱歉,是因为昨天落水的关系才会着凉吧。”我摇了摇头,还没说话,就见他抬起右手按到了我额上,同时用左手比对着自己额上的温度。      他的掌心带着温润的凉意,仿佛玉石一般舒适,可被他碰触的到地方却像是立马着了火。我浑身一僵,感觉所有的血气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急忙缩了缩脑袋:“我还没有那么脆弱啊!很快就能好的,最多一个星期!”      沢田似乎愣了一下,怔怔地收回手,视线却仍停留在我身上。半晌之后,才见他弯着眼角笑了一下:“嗯,那就好。”说着,拿过带来的食盒,将里面的东西放到我面前,“我想你应该也没什么胃口,不过总要吃点东西。海鲜粥可以吗?”      我这一天几乎没吃什么,现在确实也有点饿了,一闻到那股从碗里飘出的香味,就更加觉得饥肠辘辘。      虽说右手正扎着针不能动弹,但幸好喝粥只用左手也能应付。我二话不说接过他递来的食物,狼吞虎咽地将整碗粥解决得一点不剩,还不忘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引得一旁的沢田忍俊不禁。      我脸上红了红,感觉自己确实太不淑女,急急忙忙地想要找点借口掩饰过去,他已率先托着腮笑起来:“能有胃口真是太好了,回去还想吃点什么吗?”      “才、才没有那么能吃呢!”我将碗塞回他手里,同时不忘反驳,“倒是你,应该还没有吃过晚饭吧?”见他点头,我立马理直气壮地补充,“看在你来探望我的份上,回去之后我可以陪你去吃饭哦~”      沢田终于笑出声来:“那真是麻烦你了。”我狠狠瞪过去,他假装咳嗽了几声,只好强忍着将笑意憋回肚子里,“不过不用了,你应该早点回去睡觉休息。”      我噎了一下,闷闷别开脑袋:“你自己也是吧,最近一直开会,也不知道究竟在忙些什么。”      话虽如此,可不用多想就知道,他一定是在忙着处理范伦奇家族的事情,要和加百罗涅联系,要与守护者众沟通,除此之外也还有其他的公务。   这些都是他的职责,是他必须扛在肩上的东西,没有人能够为他分担。      我垂着头不再说话,片刻后又抬起头注视剩下不多的盐水瓶,假装正全神贯注地等待最后那些液体滴完。      沢田也沉默了许久,这才轻笑着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会注意休息的。”说完便站起身,缓步踱去隔壁办公室找医生过来为我拔针。      两人回到主楼时天都快黑了,我硬是陪着沢田去餐厅吃完饭才回房睡觉,第二天继续去诊疗室挂盐水。      这样过去三天,温度总算退了下去。到第五天时,就只剩下打喷嚏咳嗽之类最普通的感冒症状,也不再需要继续挂盐水。      我等不及感冒完全治好,又休息了几天后便打电话给扎吉,约他在巴勒莫市区内最热闹的中心广场上见面。      我到那里时,扎吉已经站在了广场中心的喷泉旁。他穿着最普通的T恤加外套,还是和以往一样面无表情,远远看去就好似一尊大理石雕塑。      我蹑手蹑脚地绕到他背后,本打算出其不意地吓他一跳,可没等我出声,他就先一步转过身来,皱着眉看了我一眼,声音冷淡:“你迟到了。”      “才没有。”我看向自己的手表,上面显示的刚好是之前我们约好见面的时间,“是你早到了,先生。不可以推卸责任。”      青年不耐地看着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现在可以说了,叫我出来干什么?”      我揉揉鼻子正欲回答,冷不防就是个喷嚏:“阿嚏!阿嚏——”      扎吉再次皱紧了眉:“感冒?”      “嗯,已经好很多了。”我耸了耸肩,一边打量着附近的商店一边回答他之前那个问题,“我在准备别人的生日礼物,但又不知道男生会喜欢什么样的东西……”毕竟是有求于人,我笑吟吟地凑上去,“扎吉你同为男生一定会更了解的,对吧?”      对方重新恢复到最开始的面无表情:“你可以去找杨。”      “可是年纪终归差了一点啊……”      扎吉这才正眼看过来,一双棕灰色的眸子里映出正仰头注视着他的我,还有广场上穿流如梭的人群。他仿佛正在思考着,缓缓开口:“给沢田纲吉的?”      我顿时怔了一下。   “唔,这个啊……”我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如实回答,“是给他的。还有十天不到就是他的生日了。”      扎吉没有答话,听我说完后便垂下眼静静看着我。可他眼中从来没有什么情绪,我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直到我终于不耐烦,他才转过身,率先朝广场边的商店走去:“想买什么类型的礼物?”      我也不知道应该买什么送给沢田才好。   他一定什么都不缺,就算真的缺了什么,他的同伴们也比我更加清楚。   可我来此一遭,既然正好赶上了他的生日,那就一定要送点有意义有价值的礼物。至少希望他在今后的某一天,可以在看到那个的时候想起曾经有这样一个我。      但什么样的东西才算是有意义有价值的呢?      我跟着扎吉在广场附近转了一圈,结果还是毫无收获。扎吉显然已经开始不耐烦,态度也渐渐恶劣起来:“快做决定。”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决定才让你来当参谋的啊……”我无辜地看着他,挫败地往喷泉边的长椅上一坐,“如果是你,你会喜欢怎么样的?”      扎吉看都没看我,视线落在广场上,注视着那些正在阳光下追逐打闹的孩子们:“什么都无所谓。”      ……我突然觉得找他出来还不如找杨。      “不过,也许你可以选择手工制品。”      我眨了眨眼,抬头看向扎吉。他已收回目光,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手指向我身后,“像是那个。”      我茫然地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距离我不远的地方正坐着两个年轻女孩,她们手里分别拿了一块白色的网格布,身边的长椅上放着许多颜色不一的针线,正一边商量着一边灵巧地在布上绣出花纹。      我看了半晌,恍然大悟道:“十字绣吗?这个主意不错!”      不过广场上并没有见到卖十字绣的店铺,我们问过那两个女孩后,只好又专程开车去她们推荐的那家店。挑选同样花了不少时间,我最后买了一幅看上去相当充满童趣的野兔嬉戏图,被扎吉狠狠地鄙视了一番。      作为谢礼,我请他吃了晚饭,再由他送我到彭格列附近的车站。车子还没到,就接到了沢田的电话,说是听说我出门了,问我需不需要他来接。      我将目前的地点如实相告,果然下车时就看到那人已经等在了车站里。      路灯光稀稀拉拉地洒在站台上,沢田远远看见我,向前走了几步。我急忙迎上去,半途看见他冲我身后的扎吉点点头,笑容清淡温和,彬彬有礼。      我回头望了一眼,扎吉不动声色地颔首致意,又冲我也打了个招呼,便开车离开了车站。      沢田这才垂首看向我,脸上的笑容柔软了几分:“原来是和扎吉先生一起出去的吗?”说着看了看我拎在手里的购物袋,“去买东西了?”      我一边应着,一边将装着十字绣的袋子往身后挪了挪:“咳,稍微买了一点吧。”      “是吗。”他又看我一眼,低低应了声,之后便不再说话。      我觉得这状态有点诡异,试图找些话题打破沉默,但想了许久却想不出来究竟该说什么。      夜晚的树林极为安静,月光穿透树叶缝隙明晃晃地打在地上,脚边不时传来落叶碎裂的咔嚓声响,惊动了栖息在树梢上的小鸟,就见它们扑扇着翅膀呼啦啦飞远了。      我抬头看着这片被树梢切割成无数块的夜空,最后还是放弃了说话。      可就在这时,沢田倒是重新开口了:“潮。”      我心里一惊,顿时睁大了眼转身看他。他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心脏忽然间跳动得异常剧烈,我不觉摒息,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青年的身影在月光下清晰又模糊,那张脸恰好藏在阴影背后,偏偏怎么都看不分明。他垂头迟疑了几秒,终于缓缓上前。      乳白色的皎洁光芒就那样慢吞吞地吻过他的脸,沢田一眨不眨注视着我,目光很平静,似乎还带着湿润的暖意。他笑了一下,柔声道:“你走太快了。”      我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他没有回答,又上前几步走到我身边,摸了摸我的头发:“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我无法相信他说的这句“没什么”。      如果真的没有什么,那他刚才为什么还要露出那样的笑容呢?   我不知道那个笑究竟代表了什么,只是觉得这样一个动作好像就用了他很大的力气。      ——沢田纲吉绝对有事瞒着我,而且还是与我有关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10月1-7日 阿纲确实是有话要说的,不过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得先忍忍。 沢田君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不对 ☆、Target.70 誓言日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10月14日 爆字數了,算是福利吧TUT满满的少女心啊 皮埃斯,开始隔日更,话说我也不记得每天是周几了【苦逼脸   不过我终究还是没有那个功夫去打听沢田到底瞒了我什么,唯一能确定的是,那应该不是危险的事情,也与彭格列无关。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我几乎整天窝在房间里绣那幅十字绣,甚至恨不得连吃饭都在房里速战速决。可即使这样,作为一个完全的新手,我仍是折腾到沢田生日前一天还没能折腾完,等到终于将整幅图绣好并固定到附赠的画框里,房间窗帘的缝隙间已经隐约可见外面射入的荧荧白光,鸟鸣声忽而划过窗台,清越嘹亮。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是10月14日——已经是沢田纲吉生日当天!      这时候也没时间再躺床睡觉了,我干脆进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后在衣柜里认认真真地翻了半天,却也没能挑出一套合适的衣服。      要不就是太招摇没有一贯的风格,要不就是太普通没有节日的气氛,最后选来选去,还是换上了一件前不久刚买回来才穿了没几次的米色卫衣,底下搭配棕褐色格子的百褶裙和同色系短靴,正好还可以用上化妆盒里放了很久的那对棕色布艺发夹。      在穿衣镜前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我又拨了拨靴子边那对白色毛球,终于抱起刚刚做好的十字绣开门出去。      看看时间,差不多也到了沢田去餐厅吃早饭的时候,我有些忐忑地站在他房间门口,左右张望了片刻不见任何人经过,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知为何更加紧张了。      “放轻松……放轻松……”   总、总之!虽然没能赶上在零点说生日快乐,能够送上第一份礼物也是好的!      我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终于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面前的房门。      里面很快传来应答声:“诶?来了!是……谁……”门后露出青年诧异的表情。      我动了动嘴唇,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却见他忽然重重关上了门,“再等一下!”      “咦?”我甚至还没看清楚沢田现在的样子就被他关在了门外,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是不是还没梳过头?衣服好像也穿得乱七八糟,扣子就扣了没几颗,领带都没有打结,还像条带子似地挂在脖子上。      一想到这个,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而就在这时,房门重新打开,我急忙噤声,可还是没来得及收回脸上的笑意,被站在房内的青年逮个正着。      “真是的,笑得太夸张了吧。”      带点无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急忙板起脸,故作严肃:“才没有笑,你看错了。”      沢田靠在门边看了我几秒,挫败地摇摇头,视线落在我身后,又不动声色地移回来,脸上依旧笑容满满:“要进来说吗?难得你起这么早……”      “啊,不用啦。”我将藏在身后的十字绣拿出来,往他怀里狠狠一塞,“这个送你!生日快乐,沢田君!”      沢田愣了一下,怔怔地接住那副画,好像还有点状况外,半晌才眨着眼应了声:“诶?啊……谢谢。”他说着,垂头凝视手中的十字绣,晶亮的双眼中似乎有水光缓缓流淌,“这是……你自己绣的吗?”      “是啦……不过技术不好,不要嫌弃啊……”      我抓着脑袋别开视线,讪讪地挠了挠脸颊。脸上有些热,总觉得很丢脸,可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丢脸,真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可是过了这么久还是没听到答复,我终于开始担心,不由地抬头打量对方的表情,见他没什么异状又忍不住探头去看那副自己绣的十字绣,“不会是哪里有问题吧……”      话音未落,手臂忽然被人抓住。我不解地看向沢田,正对上一双温柔的双眸。他笑了一下,笑容中充满了莫名的安心:“不,我会珍惜的。”顿了顿,接道,“其实我也正想去找你,今天能跟我出去一下吗?”      我有些意外:“出去?可以是可以……不过要去哪里?”      他转身回房将十字绣先收好,几秒后关上门出来,低头冲我一笑:“到了就知道了,不过稍微有点远。”      ###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后,我们终于到达沢田所说的地方。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带着典型哥特风的教堂建筑。   建筑前有一个广场,周围间或种着几棵大树,阳光落了一地,夹杂着摇曳树影,好像碎花的地毯。广场上不时能看到白鸽咕咕叫着落在地上,这里很少有人经过,这些鸽子一点也不怕我们,甚至还会围过来在我们脚边寻食。   教堂看起来已经相当有年代,古老的外墙甚至看得到风霜和战火的痕迹,正门山花处的浮雕也有几处损伤,左侧的飞扶壁似乎是后来重修的产物,看上去比整栋建筑要新一些。      我好奇地停在外面打量,沢田从后面走过来,推开大门招呼我进去。我急忙跟上,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到教堂来?”      他还没说话,就见内室走出一个修女打扮的中年女人。她看见我们,先是停顿了一下,随即高兴地走过来:“我也想差不多到你来的时间了,沢田先生。路途遥远,请里面坐吧。”      她招呼着我们往里走,话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孩子们刚刚还在吵着说今年沢田先生怎么还不来呢。”      沢田温柔地微笑着,声音比以往要更柔和:“大家还好吗?”      “好,都好。”修女连连点头,像一个慈祥的母亲,“爱丽和阿西斯去了罗马念书,昨天刚刚打电话来让我代他们问候沢田先生,还有前不久刚去佛罗伦萨的琼——你也知道她一直想去那里学习美术——现在正一边在美术馆打工一边准备入学考试。其他的孩子们都在后院等着你呢……”      沢田耐心地听她讲着那些孩子的近况,间或应上几声,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我不曾见过这样的他,那大概无法用语言形容,真要打个比方,现在的沢田纲吉一定是比水更温柔安静的存在。      他很满足,也从心底感到安宁。好像这个地方是他重要的避风港,就算外面狂风肆虐暴雨不息,他在这里也是安稳的。      我沉默地跟在他身边,耳畔除了修女絮絮的说话声就只剩下三个人的脚步声。教堂内部并不大,我们很快就通过了大厅。侧门开着,金色阳光从外面洒进来,其中夹杂着孩子们欢快的笑声,我探头看了眼,正好看到几个年龄不一的小孩子惊喜地朝这边跑来:“沢田先生!是沢田先生来了!”      沢田快走几步迎上那几个孩子,很快就有更多的小朋友向他聚拢。他蹲□,和他们依次打招呼,竟然每一个人都能叫得上名字。      我呆愣地站在他们后面没有动,阳光下青年的脸庞仿佛镀上了一层水汽,眉眼间都是温润的暖意。      修女站在我旁边,笑吟吟地看着这幅温馨的场景,开口道:“沢田先生每年的这一天都会来这里看望孩子们,虽然一年就来一天,不过平时也会经常送礼物过来,包括对这个孤儿院财政上的资助。”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我,眼底好像露出些许欣慰,“虽然不知道沢田先生一直在从事怎样的职业,不过他是个好人。之前一直都见他一个人过来,今年能看到小姐你真是太好了。”      心里忽然生出什么异样的情绪,我眨了眨眼,想要笑却笑不出来,最后勉强扯了扯嘴角:“……他一直没说要来这里做什么,我真的被吓了一跳。”      修女似乎被我逗乐了,掩着嘴笑起来:“一定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吧。”      我打着哈哈敷衍了几句,忽然想起来问道:“他这样每年过来……已经几年了?”      “几年啊……”修女思考了片刻,声音里缓缓带出几分怀念,“应该也有五六年了吧。好多孩子长大离开了这里,又有好多孩子来到这个大家庭,时间过得真快呢。”      我笑了笑:“五六年前的他一定和现在很不一样吧。”      “哦哦,倒也不是这样。”修女微微笑着,“虽然成熟了很多,不过在我看来也只是个大孩子罢了。”顿了一下,她的笑容中露出不太明显的担忧,“有时候会觉得沢田先生有些寂寞,也许因为这里毕竟不是他的故乡吧。”      我想那是自然的,对沢田纲吉而言最安心最放松的地方一定永远是并盛町。那里有他的家人,有他的同伴,有他的初恋,有他必须保护的东西。   他的梦想,他的根源,都是从那里生长出来的。      我没再说话,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沢田和孩子们玩耍。他被那些小朋友拉着坐到庭院树下的长桌边,笑容又是无奈又是宠溺,忽然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眼中的光芒仿佛涟漪般荡开:“潮。”      他朝我招招手招呼我过去,那些孩子们的视线顿时刷拉拉移过来,一齐落在我身上。胆大点的男生拍着手大笑起来:“沢田先生终于也交女朋友了啊!还以为你要一辈子都单身了!”      “笨蛋!我看才不是!不然爱丽可要难过死了,她一哭起来又是没完没了!”      “不对不对!爱丽本来就没有希望啊,我看肯定是女朋友。”      我囧着一张脸在他们灼人的视线中走过去,沢田让出一个位置给我,笑道:“潮也一起帮忙看看孩子们的功课吧。”      “诶?”我直觉想要拒绝,但又觉得这样做不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一坐下,那帮孩子便围了过来。也不知道沢田是怎么解释的,他们好奇地望着我,倒是没再说那些奇怪的话,只不过看着我的眼神就好像看着砧板上的鱼,让我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哆嗦。再看旁边的沢田,他已经耐心地为另外那些孩子讲解起作业题,我也只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这些孩子们个个人小鬼大,虽然学习的时候很认真,但总会偷偷摸摸地打量我,问题从“潮小姐,你也是日本人吗?”到“潮小姐,你和沢田先生是怎么认识的?”再到“潮小姐,你喜欢沢田先生吗?”……最后被我统统驳回。      等到吃过午饭,孩子们都回房休息,我才总算得了空。找到沢田的时候,他正端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堂里,第一排长椅,抬头注视前方高悬的玫瑰窗,脸上没有笑容,眼中又露出那种遥远而陌生的目光。      正午的阳光从五彩玻璃外打进来,映出那上面怀抱圣婴的玛丽亚像。圣母慈爱地注视着自己的孩子,又好像也在注视着世人,目光柔和安详。      可他们终究无法看到这世界的每个角落。也不知道,这里正有一个青年用那样认真的眼神望着他们,仿佛在祈祷着什么。      我停在门口没有走近,一眨不眨注视着沢田,直到他终于注意到我的出现,转头望过来。那一瞬间,他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心里五味杂陈,可所有感情涌到嘴边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含糊地应了声:“也就刚刚。”说着走到他身边坐下,同样抬头去看前方的圣母像,“不过看你像是在思考什么就没有打扰。”      沢田没有接话,我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两个人安静地坐在这空荡荡的教堂中,只能听到外面不甚清晰也无法分辨的细微声响。      这样的情景让我有些恍惚,仿佛此时此刻整个世界都已不见,整片大地就剩下这座教堂,就剩下我们两个人。   这个叫做沢田纲吉的男人不再是什么彭格列的首领,也没有必须背负的责任,更不需要烦恼如何对付白兰。   他只是沢田纲吉。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我可以和他生生世世走下去,一辈子不分开。      可这是多么荒唐的想法啊,荒唐到让人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我噌地从座位上站起,转身就要走,可还没走几步,手掌就被拉住了。我惊疑不定地低头,只见沢田看了看手表,抬头冲我笑道:“我们去广场上吧。”      “咦?去那里做什么……”      他没回答,径自拉着我走向门口。教堂大门打开,铺天盖地的金色阳光便涌进眼帘。铺着浅色地砖的广场被照得雪白,几乎随处可见觅食打转的白鸽。      沢田拉着我一直走到广场中心才停下,一路上不时有鸽子扑扇着翅膀飞起,白色的羽毛纷纷扬扬落在身上,擦过衣角或是裙摆,好像阳光轻柔的抚摸。      我跟着停下脚步,一头雾水地发问:“所以说为什么要来这里?”      沢田侧身望向广场一隅,我这才注意到那里竟还立着一座钟楼。他又看了眼手表,深吸口气,竖起食指抵在唇前:“3,2,1——”      “铛——”      洪亮的钟声拔地而起,瞬间响彻整个世界。鸽群被这声音惊扰,纷纷振翅而起。那些翅膀扇动的声音汇聚成巨大的洪流,顷刻间拢住整片广场。浅灰色的影子铺天盖地,空中落下无数白羽,如同大雪凭空降下,连阳光都被挡去。      沢田纲吉就在这样纷繁的场景中转过身来。      耳边还回荡着震耳欲聋的钟声,鸽群在他身后振翅,他身上的T恤、连帽外套,还有那头柔软的棕发全都在激烈的气流中猎猎舞动,而他整个人却像是静止的。      他看着我,微敛的眼睑后溢出白色的光,那光芒从未有过的温柔,温柔到甚至让人觉得悲伤。他朝我伸出手,揽过我的肩,将我缓缓拉进怀里。      “潮,我们在一起吧。   在一切结束之前。”      他的声音好似羽毛擦过耳际,漫天都是振翅声,我几乎要听不清楚。   可我宁愿自己没有听清楚。      “为什么……是现在……”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脑海里仿佛都是这磅礴的振翅声。我什么也看不到,眼前只有大雪般落下的白色羽毛,还有这大片大片从头顶掠过的阴影。      沢田将头埋进我发间,双臂越发用力,如同要将我拥碎在他怀中。我听见他在说话,声音低沉得像是随时会断掉。      “我知道这样的自己很任性,但是,可以让我任性一次吗?   “潮,你可以……让我追上去吗?”      我浑身都在颤抖,忽然想到那天晚上他在树林中叫住我时说的那句“你走太快了。”      原来那竟是这个意思吗?   原来你以为我已经走远了吗?      “我一直……一直都在原地啊……”      眼泪夺眶而出,顷刻漫过头顶的天空。鸽群散开,阳光穿透纷纷扬扬的羽毛再次洒下,我一点一点抬起手臂,不敢置信地用手掌触碰这个青年的后背。   手心触到柔软的温度,透过衣料确实能够感受到底下坚实的肌肤。   他是真实的,这一切也是真实的。      我在这里,你也在这里。   我不知道这样的心情算是什么,可如果这就是爱,那么现在我一定是爱你的。   用尽我这一生全部的勇气。   没有天长地久,没有生生世世,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只有这个瞬间。      我们相爱吧,哪怕一次也好。   就在这个瞬间,为了这场一生一次的爱恋。      “我不走。   “在结束之前,绝对不走。”    ☆、Target.71 镜中城   从教会孤儿院离开时已经将近傍晚,我之前一晚没睡,下午又陪着小朋友们学习玩耍,回程的路上终于抵不住困意,几乎一坐上车就睡了过去。      大概是实在太困,这一觉睡得毫无知觉,直到被叫醒,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的。      “潮,已经到了哦。想睡的话回去再睡吧。”      轻柔的呼唤声模模糊糊传入耳中,好像隔了一层纱,不知为何竟显得不太真切。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似乎做了一个梦。梦境都是零碎散乱的片段,里面有我的父母,有我的同学朋友,甚至还有一张张擦肩而过的陌生面孔,只是唯独没有沢田纲吉。      “潮?”头顶的声音又叫了几下,带了点困惑,“还睡着吗?”      我其实并不想动,但挣扎了一下,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下一瞬,就对上青年温润的棕色双眸。沢田已经站在了副驾驶室旁边,正弯腰探过身来,直视着我笑道,“我们到了,先进去吧。”      我应了声,准备起身,可动了动还是不见他有退出去的意思,不由眨着眼抬头问道:“怎么了?”      沢田弯起眼角笑了笑,视线仍旧一动不动落在我脸上,声音好像有些无奈:“抱歉,我也不知道……”      他的眼睛被旁边花坛处落下的暖白色路灯光打得异常明亮,我看着那里面倒映出的我的影子,心脏忽然颤了一下,一股无助冷不防溢出胸口。等反应过来时,双手已经先一步抱住了他的脖子:“沢田君,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也许是我的错觉,耳畔的说话声竟然带着几分颤抖,与此同时,沢田纲吉的身体好像也僵了一下。      但他没有动,任由我这样抱着,片刻后,抬起一只手落在我背上,轻抚过我脑后的头发:“在此之前,潮应该先改一下称呼。”      脸上一红,我急忙要放手,可刚动了动就被他重新按回怀里,“潮要问的是什么?”      我噎了一下,只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低下头将脸埋进他毛茸茸的发间。温暖的味道很快令心跳安静下来。      我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我还是觉得像在做梦一样……不敢相信。”      他对我说,我们在一起吧。      “我不会问你,为什么之前明明拒绝过,现在又说这样的话。”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但是,我不可能会在此久留,你也早就知道的不是吗?真的没有关系吗?”      这是一场以结束为前提的开始,比飞蛾扑火还要毫无悬念。      “我之前一直觉得,你不喜欢我未尝不好,这样我走的时候就可以完全没有遗憾也不需要留恋,反倒不会舍不得了。”      这大概是我最在意的问题,也许连我自己都不明白。   为什么明知没有未来还要这样竭尽全力地前进呢?为什么要像这样用力地拥抱呢?      沢田没有答话,就那么抱着我不动。良久,才叹息了一声:“可是,我一定会后悔的吧。连自己的心意都没能传达给你,一定会后悔的。”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我听不见疑惑也听不出迷茫,只有坚定,“你看,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又任性的家伙。”他自嘲地笑了声,随即放开手重新望向我,“我们还有时间,绝对不可以让它就这样结束。”      沢田拉过我的手,将我从车中带出往彭格列总部大楼走去。他的背影还是和以前一样,虽不算宽厚但也已成长到足够让人依靠,侧脸的轮廓仍旧温和柔软又隐约透露着坚毅。      我跟在他身后,紧了紧握着我的那只手:“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选择在今天、在那个教堂告诉我这些吗?”犹豫了一番,终于补上了称呼,“……纲吉君。”      前方脚步一顿,青年回过头来看了我几秒,脸上扬起较往常更灿烂的笑容:“没什么特别的。”      就在这时,楼前正入口处忽然响起热烈的欢呼声:“哦哦沢田回来了!”我只来得及回头,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声接连响起,紧接着各色彩带从天而降。      “十代目!生日快乐!”“阿纲生日快乐啊!”“极限地生日快乐!沢田!”“生日快乐彭格列!”“生日快乐BOSS!”      大家的声音几乎在一时间塞满了耳朵,门口站满了人,最前面的狱寺端着巨大的生日蛋糕,山本、了平、蓝波以及其他人手里还拿着已经打开的彩带筒,九代目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这里,Reborn已先一步落在纲吉头顶,悠然自得地盘膝坐下:“又老了一岁啊,阿纲。”      “Reborn!大家!”纲吉吃惊地望着众人,一脸和我一样状况外的表情,“这是……”      Reborn跳到他肩上,一手压住帽檐,哼笑道:“这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生日聚会啊,快进去吧。”      纲吉上前几步,惊喜地迎上包围过来的同伴们,挠着头露出略带羞涩的笑容,一边被簇拥着进入室内,一边不停表达着谢意。他的笑容也只有在这时候会像个孩子一般,但已经不会显得不知所措。      我稍微退后了几步,看他戴上大家为他准备好的圆锥形帽子,又在催促声中吹蜡烛许愿。布置一新的大厅里挂满了彩带彩纸,气氛迅速到达□。他从大家手里依次接过礼物,满心欢喜,有时还会发出惊叹的欢呼声。      这场宴会相当自由,而且只有彭格列的人。听蓝波说,连大厅都是他们趁着我们今天出去的时候布置的,为的就是给彭格列年轻的BOSS一个惊喜。      当时其他人正在大厅里玩惩罚游戏,我端着蛋糕和蓝波一起躲在角落避免被战火波及。少年狼吞虎咽地将自己那份解决掉,说是要再去找点吃的就一溜烟跑了出去,却被山本逮住一起去参加游戏了。      虽说他半途朝我递来求救信号,但我假装没有注意到,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还不忘握拳喊了声:“加油!”      少年的哀嚎声被淹没在众人的欢笑声中,我将最后的蛋糕吞进肚里,放下碟子靠上墙角就开始犯困。      昏昏欲睡地打了好几个呵欠后,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我眯着眼抬头一看,纲吉正站在旁边:“困的话还是回去睡觉吧。”      “啊——”又是一个呵欠,我掩着嘴含糊道,“半途溜回去不太好吧……不过你作为主角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会被抓回去哦~”      他笑着摸摸我脑袋:“因为发现有人站着都要睡着了啊。”说完便拉起我的手,避开人群往二楼走去,“我刚才和大家打过招呼了,送你回去后再下来。”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没再坚持什么,一直让纲吉送我到房间门口。      一楼的欢笑声在这里已经听不见,我开门走进房内,转身准备关门:“大家还在等你,可以回去了。”      “是是,这就回去。”虽然这么说着,他却不像是要离开,反而上前了一步。我被这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纲吉抬起手拂开我的刘海,随即低头吻上我的额头,“晚安,潮。”      青年温柔的声音近在咫尺,我甚至能感受到喷洒在肌肤上的吐息。额上的触感柔软湿润,仿佛落地的火星,迅速蔓延成炙热火海。脸上的温度顿时就升了上来。      我想我大概还没有适应这样的亲昵,第一反应仍是不知所措。怔了两秒再回神,纲吉已经准备离开。      “等……”我下意识拉住他,也不知突然从哪里来的勇气,趁着他回头的瞬间凑过去,在他脸颊边飞快地吻了一下,“晚安,纲吉君。”说完,也不管他会有什么反应,迅速转身关上了门。      我相信,这一定是最好的时候。   之后无论再发生什么,都不会后悔了。      ###      不过通宵果然还是伤身,我洗漱后很快入睡,原本自然是打算睡到自然醒,可谁知睡意正酣时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梦里赶了出来。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我烦躁地抓过床头闹钟看了眼,上面的时间明明才刚指向七点。      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我猛地拉过被子准备继续睡,可敲门声仍是不依不挠。最后那人大概终于忍无可忍,压低声音在外面喊道:“情报屋!有急事!快给我出来!”      这不是狱寺隼人吗!   我受不了地跳下床,重重将门一拉,劈头盖脸地就冲他吼起来:“你搞什么啊!我还在睡觉好么!睡觉啊!”      站在外面的银发青年板着一张脸活像我欠了他五百万英镑,双眉皱得简直可以夹死苍蝇。但听我这么说,他竟难得没有反驳,一开口就直奔主题:“你能联系到RAY吗?”      “RAY?”正被起床气灼烧着的脑袋逐渐冷静下来,我使劲抓了把头发,虚起眼将狱寺从头打量了一遍,“这个问题应该是你比较清楚才对吧?”      说起来,今天的狱寺虽然依旧如往常般打扮得一丝不苟,但感觉上并没有一如既往的冷静。他在担心什么?      我吸了口气,回房披了件外套并找出眼镜戴上,拿着手机回来正色问他:“狱寺先生,发生了什么?”      狱寺居高临下地看了我片刻,眉头一皱:“我联系不上RAY,怀疑发生了突发事件。”      十指陡然抽动了一下,我不动声色地用左手按住右手,笑了笑:“也许那位小姐只是突然厌倦了狱寺先生,想要暂时离开你也说不定哦~”      “我不管理由。”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总之,帮我找到她。现在。”说完,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疾步走开的背影,不忘抬高声音提醒道:“狱寺先生,别忘记之后需要付给我的代价。”      等到他离开,我立马回房接通与阿紫的脑内通讯,然而无论我呼叫多少次,始终没能得到回应。      事情真的不妙了。      连那个狱寺都会担心,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恶!倒是给我吱个声啊!    ☆、Target.72 倒计时   连脑内通讯都联系不到的状况,现今我只能想到一个——大脑处于服务区外,更直接一点地说,就是对方正处于昏迷状态。      如果真是这样,阿紫现在的情况绝对不容乐观。虽然不知道她这段时间又去哪里找虐了,但从狱寺的反应看来,他应该知道一二。      我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立刻发动全部的情报网搜索军火商RAY目前的方位。但这毕竟是一项大工程,我连早饭都没功夫去吃,就这么一直呆在房间里调查情报。      中途纲吉来过一次,送了早饭过来。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得知我已经起床这事的,但见我在工作他也没有问,只是嘱咐我一定要将早饭吃完,便又回去了办公室。      之后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眼看着距离获悉前一消息已经快要过去三个小时,情报网也在一点点缩小,目标终于锁定到科西嘉岛。      就在这时,脑中传来异样的波动,与此同时一道紫色的光芒一闪而过,我几乎整个人怔在原地——这不正是紧急救助功能的求救信号吗!而且紫色确实是阿紫的颜色没错!      我来不及多想,一边借助这条信号确定发信源的具体地点,一边抓起手机拨通狱寺的号码。   科西嘉岛!果然是在科西嘉岛!      在“嘟”的一声后,电话就被接通,我不等对方开口,连珠炮似地将之前获悉的具体地点如实汇报。说完深吸了口气,才感觉心脏正跳动得厉害,整个人都在发热,手脚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焦急颤抖得停不下来。      狱寺沉默了一秒,话筒那端还能听到不知是风声还是浪涛声的动静:“这样就好办了。”顿了一下,似乎正要继续,我打断他抢先道:“狱寺先生莫非已经在前往科西嘉岛的路上了?”      青年不耐烦地哼了声,沉声道:“接下来就不用你操心了,别做多余的事。”说完干脆利落地切断了电话,我一口气没忍住,试着再一次打过去却得到对方已经关机的提示。      口胡!真的要被他气死了!   总之,他要是把人毫发无伤地带回来我再原谅他!      虽然口上说得豪气万丈,可接下来的一天,我整个人都好像是浑浑噩噩的。      比如说,为了静下心决定去花园写生,明明检查过带好了速写本和钢笔,到了楼下却发现手里拿着的是几天前刚从书架上翻出来的一本小说。      又比如说,走在路上看到蓝波和我打招呼,脑袋里确实反映出对方的名字,出口的时候却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蓝宝”,吓得可怜的少年一度以为自己遇到了鬼魂。      再比如说,晚上和大家一起吃饭时,我再一次将蓝波的叉子当作自己的筷子放进自己和他都讨厌的花椰菜里面搅拌了半天,直到他哀嚎着抓住我的手才反应过来。      ……      类似事件举不胜举,偏偏晚上又收到了入江正一那边传送过来的新情报。他似乎也发现我不在状态,还担忧地询问了几声。      我只好无奈地敷衍几句,强打起精神接收完情报。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再考虑目前自身的情况,我也不敢先行解析,只能暂时将东西放到一边,打算洗完澡就提前上床休息。      刚从浴室出来,脑中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我心里一跳,几乎同时摒住了呼吸——是……阿紫的通讯吗?      “真遗憾,猜错了~”   “……”      我死死咬紧牙关,才忍住了将吹风机抡到地上泄愤的冲动。可无论怎么深呼吸,开口的第一句话仍是咬牙切齿的:“亲爱的管理员阿彻先生,可以问一下有什么要紧事非要现在来找我呢?没有的话请立刻马上迅速结束通话!”      阿彻干笑了两声,终于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腔调:“嘛嘛,别激动。”停顿几秒,缓缓道,“因为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联系你啊,要是过了时效也许就忘记了呢~”      我撇撇嘴角没有回话,在接通吹风机的电源后便往床上一坐,开始兀自吹头发。阿彻也不在意,又笑嘻嘻地说起来:“祝贺攻略人物成功!这次可是个大礼包哦~”      手里动作一顿,我关上吹风机,心里却没有一丝关乎喜悦的感觉:“哦,是吗。”      “潮姑娘不好奇是怎样的礼包?”      我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我在等你说下去。”      “唉呀,真是一点成就感也没有呢~”阿彻佯装抱怨着,声音却好像低了不少,“这个礼包的内容现在还不能透露,到游戏结束的那一天就知道了。”      话音终于没再带有一如既往的上挑,平静得简直让人怀疑说话对象究竟是不是那位喜欢捉弄人的管理员先生。      我应了一声,用手肘撑在床上将身体后仰。房间正中的那盏顶灯正散发出白色光芒,不过再过不久我大概再也看不见了。      我缓慢地眨了下眼,不知是难过还是该算做留恋的心情一点一点涌上来。      “游戏结束的那一天啊……我会期待的。”      就在这时,房门外冷不防传来敲门声:“潮,你在吗?”      我吓了一跳,急忙起身去开门,同时结束了和阿彻的通讯。门一开,就见纲吉站在外面,身上还穿着西装,估计是直接从办公室过来的:“我还在担心你会不会已经睡了。可以进去吗?”      我点点头让开一条路,等他进来后才关上门跟在后面走回房里:“这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纲吉停下脚步回头看我,摇了摇头,眼底涌上温柔的笑意:“有什么事的应该是潮才对吧?”      “我……没什么事啊。”我愣了一下,不知为何竟会觉得心虚,急忙转移话题,“唔,还没给你倒水呢。”说着就要去找杯子,可才刚经过他身边就被拉住了手腕。      “不用了,我只是来看看你。”我脸上一红,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纲吉垂头望着我,弯了弯眼角,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现在就算担心也没有用,还是等狱寺君那边的联络吧。”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也知道RAY出事了。不过想想也是,狱寺要赶去救人,一定会提前通知纲吉才对。      我挫败地吸了吸鼻子,转身面向他:“我也知道,所以才什么都没做。虽然是意外,但总归还是他们两个人的问题,我才不愿意去插手。”      纲吉一下子笑出声来,我不服气地鼓起脸:“哪里好笑了啊!”      “没有没有。”他连连摆手,忽然道,“潮刚洗完澡吗?头发还没干呢。”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吹风机上,又转回我脸上,“我帮你吧?”      “咦?”      不等我回答,他就将我推到沙发上坐下,自己随后拿了吹风机过来重新接上电源,站在我身后开始为我吹头发。      耳边响起鼓噪的风声,热流吹拂着头发擦过脸颊,好像将皮肤也吹热了。我装作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可脖子却像是僵硬了般动都不敢动。      沙发对面的书柜玻璃门映照出青年微弯着腰认真工作的模样,他修长的手指轻柔而缓慢地从我发间穿过,刘海随着这动作散落下来,露出背后半敛的眸子,那里面好像带着青白色的光芒。      我看得出了神,不知不觉中头发已经半干。他抬头看了眼,捕捉到我的眼神时愣了片刻,忽然笑起来:“在看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应该多看看你,这样才能将你的身影更深更完整地刻进心里。      阿彻不久前的那句“游戏结束之后”还在耳边回荡,我闭了闭眼,猛地转过身跪坐在沙发上,伸出手牢牢环住了他的腰。      我想留下来。   我想要呆在你身边。   我不想这一切就这样平白无故地结束了。      可是,我知道这不可能。   “纲吉君,如果有一天我再也记不起你了,你会难过吗?”      怀抱中的身躯蓦然一僵,我将脸埋进他衣服里,手臂又紧了紧。房中安静得异常,空气也好像是凝滞的,耳畔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声,缠绕着融为一体,最后怎么也分不清究竟属于谁。      纲吉沉默了一瞬,缓缓将手臂落在我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抚:“我当然希望你可以记得我,但如果真的忘记了那也没有办法。”      我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那时候的你一定过得相当满足,一定是幸福的。只要这样想我就不难过了。”      他俯□将我抱住,脸颊窝进我颈边,擦过皮肤的发尖带来些微刺痒。我缩在他怀里,感受到那股干净清新的气味将自己牢牢包围,终于深深吸了口气。      “我一定、一定会过得比你好。”   这是我们两人的约定。      第二天下午,狱寺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彭格列总部大厅里,见到我就撂下一句“已经解决”就回了他的办公室开始处理这两天的堆积事务。      这期间没有接到阿紫的通讯,我只好主动联络过去,才知道她被送去了夏马尔那边治疗。      “受伤了?你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嘛嘛,小伤而已,具体是什么事之后再说吧~”阿紫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并无异常,就是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所谓的“小伤”,“不过还真疼啊,下次果然要小心一点!”      “你还想有下次!?亲亲自虐也要有个度哦!”      “是是,一定牢记教诲~□生过来了,先不说啦~”      虽然听起来她似乎还是瞒了我什么事,但看样子精神不错,我也松了口气。      此时的彭格列大门外阳光正盛,金色光芒落了一地,将花坛中的小草也照射得熠熠生辉。站在窗边放眼望去,不远处的树林里清风悠然而起,林涛声沙沙作响。      今天仍旧和以往的每一天一样平静,闭上眼,甚至能听见林子里动人的鸟鸣声。      但我无法确定,这样的平静究竟是真相还是暴风雨的预兆。      倒数计时的钟声已经敲响。   ——距离游戏结束,还有不到两个半月。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10月15、16日 以及惯例的霸王票满五大感谢~ 谢谢Frost.、葡萄、柚萌、清儿的地雷以及阿易的手榴弹><爱你们=3= 第二卷到此结束,接下来就是第三卷也就是最后一卷XD 完结近在咫尺感觉好微妙ORZ ☆、Target.73 约会吧   “哦上帝!那位难缠的大小姐又来了!”   “小声些,那可是卡纳瓦罗六世的掌上明珠,那位先生每次来彭格列都会带着她。”   “诶诶这次又是什么事?”   “这就不知道了。”   ……      我靠在餐厅门外打了个大呵欠。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一定是因为饿得连走都走不动了,所以只好在这里将那两位女仆小姐的对话完完整整听了下来。      蓝波委屈地蹲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低声抱怨起来:“我们到底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啊?!本大爷都要饿扁了!”      “女生就是喜爱八卦的生物,蓝波大人要学着点哦~”我笑嘻嘻地也蹲下来,跟他面对面,“她们好像在说卡纳瓦罗家族的事情?”      蓝波懒洋洋地看我一眼,扁扁嘴:“那又怎么了?”      “身为守护者的蓝波大人肯定知道这次卡纳瓦罗六世是为什么来的吧?”      “我当然知道!”少年皱了下眉,半是疑惑半是警觉地看我一眼,“你问这个干吗?”      我摸了摸下巴:“当然也可以直接去问纲吉君或者自己查啦,不过……”我说着,笑睨他一眼,蓝波忽然抖了一下:“你……你笑得好可怕……”      我往他肩上一拍:“刚才在大厅里你也看到了,那位大小姐真的让人很不爽对吧。”      这件事情要从半个小时前开始说起。   当时我正在花园里结束写生,碰到刚刚训练完回来的蓝波,便两人结伴一起前往餐厅。途中经过大厅,听到里面传来男人豪爽的大笑声,不由心生好奇,不约而同地趴到门边偷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一眼就看到了纲吉。      我总能这样做到,即使在茫茫人海中,也能第一时间找到他。我一直觉得这现象非常神奇。      以前听朋友说起,说一旦在意一个人,就很容易见到他,随时随地,甚至一抬眼就发现那人不知何时已走到了你对面。      我当时开玩笑般将它总结为磁场问题,后来渐渐地明白,那一定是因为你满心喜欢着一个人,随时随地都能被他吸引。      我不知道纲吉是不是也每次都能一眼看到我,但很显然这一次没有。因为他侧对着这边,正面的大厅入口处走来一个络腮胡的高大男人。对方使劲给了他一个拥抱,又在他背上狠狠拍了拍,大笑道:“哈哈好久没见你了,看起来精神不错真是太好了!十世!”      纲吉回了个拥抱,礼貌地笑笑:“卡纳瓦罗先生也是,别来无恙。”      话刚说完,从络腮胡男人背后就走出来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年轻女人。她一看就是个混血儿,长相既有西方人的深邃又有东方人的典雅,五官精致,搭配亚麻色的长发,漂亮得如同油画中走出的贵族小姐。      我还来不及惊叹她的美丽,就见她玉臂一伸,二话不说凑上前挽住了纲吉的胳膊:“沢田先生就只看到父亲,还是说不欢迎温莎?”      我死死盯着那只放在青年手臂上的白皙手掌,感觉脑袋里嗡嗡直响——那一定是小恶魔开始欢快地唱歌了。      “卡纳瓦罗小姐哪里的话,”纲吉温和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将自己从对方手中解救出来。他微侧过身,正要继续说话,视线不知怎么一转,忽然就朝这边射过来。      我愣了一下,而他也明显怔了怔,眼角向下一弯,眼底便涌上不易察觉的柔软。我条件反射地要笑,可一想到那位温莎小姐刚才的所作所为就气不打一处来,不由重重一哼,随即一扭头,拉起蓝波便往餐厅继续前进。      之后就是在餐厅外听了许久的墙角。而此时,里面那两位女仆小姐的话题终于从卡纳瓦罗家族的大小姐转移到了自家BOSS身上。      蓝波蹲在旁边仔细看了看我的脸色,终于长叹口气:“听说是为了感谢彭格列之前在某桩交易上为卡纳瓦罗家族分了一杯羹。不过那都是八月底还是九月初的事情了,卡纳瓦罗六世这次过来肯定还是为了他那宝贝女儿吧。”说完停顿了一下,老气横秋地感慨,“女人就是麻烦……”      我满意地拍了拍蓝波,冲他咧嘴一笑:“我想一平一定不乐意听到你刚才那句话的。”      少年噎了一下,气急败坏地瞪我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餐厅。      我跟在他后面慢悠悠地晃进去,点了份简餐解决掉午饭,又在餐厅里送走要去为下午的任务做准备的蓝波少年,这才若无其事地回到房间开始摆弄情报。      近来各方面的局势都变得严峻起来,大大小小的火拼事件非但不见减少,反而变本加厉。密鲁菲奥雷虽然没有大的动作,但那些曾经阻碍到白兰的家族近来纷纷受到了袭击,看样子离他正式发动全方位战争的日子也不远了。      说起来,之前那个关于“赏金猎人伊藤遥葬身火海”的传闻也不知是真是假。只听说白兰最近一直在密切关注这方面的动向,说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虽然那场大火被很多人目击,但我怀疑那本身就是阿遥自己导演的。之所以有这样的信心,大概是因为至今都没有收到系统关于玩家在游戏中死亡的提示。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白兰至今还在坚持不懈地找人。      我一边分析着情报,脑海里却又映出之前那个女人挽住纲吉胳膊的画面。      其实这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过是因为我的眼睛从来只看着他。我喜欢的这个男人,他是彭格列十世,又是个温柔的男人。虽然他那温柔有时显得过分残忍,可还是有女人为了他前仆后继,而且应该数量还不少。      我也是其中一员,甚至为了他跨越了整整一个次元。   可这是有时限的。      在我离开之后,他会怎么样呢?会喜欢别的女生吗?会和另外的人结婚生子吗?      我希望他能够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看着儿女满堂子孙绕膝,直到老得再也走不动,最后在晚辈们的注视中离开这世界。      我希望他得到幸福,可一想到这样的幸福不是因为我,心里还是会很痛很痛。就好像被生锈的刀刮过,钝钝地发麻。      我决心不再去想这个问题,趴在写字台上发了一会儿呆,再一看时间一个下午又快过去,,为了不让自己显得无所事事,我决定出去走走。      谁知还没走出住宿区,就遇上了迎面而来的棕发青年。他看见我,立马加快了脚步走近,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容:“潮。”      我故意别开脑袋,就是不看他:“不用去陪着客人吗?偷偷溜出来会被讨厌哦~”      纲吉似乎轻笑了一声,好脾气地解释道:“卡纳瓦罗先生现在正在九代目那里。”      “还有他的宝贝女儿呢。”      “也在那里。”      他的回答简直像是排练过的,我万分不爽地鼓起腮帮,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好笑地伸手拉住我,眼底的笑容似乎更加灿烂了。      “潮这是在生气吗?”      “才、才没有!”我脸上一红,一本正经地反驳,“我明明是很认真地在苦恼啊!”      纲吉弯了弯眼角,忽然低头将额头抵住我的额头,双手环过我的腰,松松落在背后:“在烦恼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具有魔力,我几乎要被蛊惑,差点将之前的那些想法脱口而出。但话到喉咙口,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      “我在……在苦恼今天的晚饭……”      纲吉明显愣了一下,笑容似是无奈又似是喜悦。      我知道这谎话究竟有多蹩脚,可他没有拆穿。他一定和我一样清楚地明白,有些话我们心知肚明就好,一旦戳破,必然又是一场伤。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紧了紧双臂,重新笑起来:“对了,明天有空吗?我们去约会吧。”      “诶诶诶——?”      要问我有一天是怎么死的,一定是被自己蠢死的。   当晚,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一想到第二天要两个人第一次这样单独出去就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可一想到下午听说要去约会时自己的反应,我还是想买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而就在这种时候,我接到了阿遥的通讯。   她此次联系的目的正是为了告知我们传闻中伊藤遥死讯的真相,说那是她为了脱离白兰控制而导演的一场金蝉脱壳。      虽然之前就这样预料过,但得到了她的确认后心里好歹轻松了不少。我们又交换了一些近期各自的情况,难得能和彼此道个晚安。      第二天上午,我看着纲吉笑容满面地出现在我房间门口,身上穿着质地柔软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胸前松松垮垮地系着条领带,纤细的锁骨在领口后若隐若现。他脚上那双帆布鞋还是之前某一次出门时和我一起买的。   我再看看自己身上的T恤、短裙和连帽外套,应该不至于太失礼。      两人去了一直以来都很繁华的新街,就和普通情侣一样吃饭、逛街,之后去影院看电影。      伸手不见五指的放映厅里,观众并不多。我们坐在中间的位置,周围几乎都没有其他人。他握着我的手,掌心温暖宽厚。我歪了歪脑袋,靠到他肩上。      “虽说今天是休假,不过一天都在外面真的没关系吗?现在的形势……不太好吧?”      纲吉微侧过头想了想,那一瞬,屏幕上正落下一道惊雷,他的眼底好像也随之闪过一道光:“至少现在还不需要担心。”      我应了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我明白的,我的心情一定也是一样的。   每一天的日子都是倒计时中的一秒,如果不趁着现在好好抓住,之后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所以总是恨不得,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和你在一起。      看完电影出来后差不多已经是晚饭时间,我们一边走在街上一边寻觅可以解决晚餐的地方。路经一家饰品店,我被店门外特别的装饰吸引,拉着纲吉一起去店里参观。      里面都是些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大到毛绒玩具小到耳钉挂坠。我正摆弄着一只八音盒,忽然听见店员的声音,下意识转头一看,却见站在收银台前的人竟是纲吉。      他从对方手中接过一只礼品袋,礼貌地道过谢,随即朝我走来。      “你买了什么?”      他笑了一下,将礼品袋递到我面前:“是给潮的礼物。”      我吃了一惊,手忙脚乱地接过袋子打开。里面有一个绒布盒子,盒子内的天鹅绒衬布上躺着一对银质耳钉,展翅欲飞的羽翼形状栩栩如生。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眨了眨眼抬头:“这是……给我的?”      “嗯,不觉得很适合吗?”纲吉抬手拂过我耳畔的长发,好像仔细研究了一番,又笑起来,“虽然只是心血来潮,你如果喜欢就好了。”      他的指尖擦过耳垂,耳朵一下子变得滚烫。      我将礼品袋抱进胸前,仰头露出大大的笑容:“当然喜欢!”   ——你给我的一切我都会珍藏。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10月20、21日 本文完结后开定制,不过有几个问题需要纠结ORZ 一个是字数,有可能会需要两本,这样定价就会变高TUT如果没有办法压缩在一本里面,我就尽量多写几篇额外的番外加进去。还是说姑娘们愿意一本这样便宜点? 另外一个是时间,目前打算完结后修完文就开,这样肯定就是上学期间了ORZ 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赶不上或者不方便? 总、总之现在是意见征集期间>< ☆、Target.74 山雨至(上)   当天晚上回到彭格列,就听说卡纳瓦罗家族的温莎小姐不明原因和她父亲发了一大通脾气,整整一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之后我才知道,她发火的原因是那天一直见不到沢田纲吉而且问谁都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大小姐便一直闷闷不乐,即使在陪着自己父亲与九代目外出时也没有摆出好脸色。卡纳瓦罗六世看不下去说了她几句,大小姐脾气终于完全爆发。      我也是在这时候了解到,卡纳瓦罗六世此次从家族所在的卡塔尼亚来彭格列,是为了和这边洽谈同盟的事宜。而带上独生女的理由除了表面上“让她早日熟悉各家族的负责人”这一点外,还有多少私心就为未可知了。      他们是在第三天上午回去卡塔尼亚的。同盟间的会谈似乎进行得非常愉快,第二天晚上彭格列还为卡纳瓦罗家族的客人们准备了小型宴会。      然而,第四天晚上,就接到了卡纳瓦罗家族总部受到突袭的消息。      我知晓这一情况时刚好过了晚上十二点,只因为作为一只合格的夜猫子,我这时候还在勤奋地刷着网页,所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这条情报。      不久之前纲吉才来跟我道过晚安,此时他应该已经睡下或者正准备入睡。虽然不愿意打扰他,可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对着电脑大眼瞪小眼。于是我在睡衣外披了件外套打算出门找他,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经过,方向正是对着走廊尽头的纲吉房间。      我愣了一下,将耳朵贴到门板上仔细分辨,只听对方停下脚步敲了敲门,一向爽朗的声线里难得带着几分焦急:“阿纲,卡纳瓦罗那边出事了。”      确实是山本没有错。      我急忙跑到阳台上,正好看到纲吉房间的灯重新亮起,没过一会儿,阳台门被从里面推开,有个人倚靠着门框往外看了一眼,声音在夜色中轻而缓慢:“对方是?”      我条件反射地蹲到地上,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必要隐藏,可既然这么做了,干脆就躲起来算了。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导致最后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白兰……”      纲吉沉默了片刻:“……山本,卡纳瓦罗家族的损失知道吗?”      山本的话没能听清楚,不过之前的情报已经告诉了我答案——卡纳瓦罗六世失踪,目前由其他的干部们与温莎卡纳瓦罗一起坐镇指挥,其余的人员伤亡数仍在上升中。      我从这里看不到纲吉的表情,只能从他的语气和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判断他目前的心情。有什么正要从他身体中爆发出来,他好像正极力忍耐着,许久没有说话。      山本的声音清晰了一点:“卡纳瓦罗向彭格列发出了战力支援请求,你决定怎么做?”      听说这是在这次的同盟会谈中新增的条目,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我蹲在地上悄悄观察那边的动静,几秒后,纲吉直起身,望向山本所在的房内,沉声道:“可以交给你吗,山本?”我想他现在一定皱紧了眉,“不要拖长战线,这对我们都会不利。”顿了一下,声音终于渐渐染上些许暖意,“你也要注意安全。”      晚风中送来青年一如既往的明亮笑声,我看着纲吉重新回房送山本出门,又在地上蹲了一会儿,才摇摇晃晃地起身。      真糟糕,蹲太久了不仅脚麻还头晕。      “还没有回房吗,潮?”      背后冷不防传来说话声,我一愣,循声望过去,隔着两个阳台,这一次竟然清楚看到了对面青年露出的温和笑容。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栏杆边上,对上我的视线,脸上笑意更加明显,“继续呆在外面会着凉的。”      原来早就被发现了啊……我挫败地撇了撇嘴,将披在肩上的外套拉紧:“小感冒我才不在乎!”一边说着,视线已不自觉瞟向我们中间隔着的那两个房间——阳台门紧闭,也没有灯光,今天晚上似乎没人住着。      我放心地搓了搓手臂,一手扶墙一手按在栏杆上,随即提起一口气猛地跳上栏杆。      对面顿时发出一声惊呼:“潮?”      我扶着墙在栏杆顶上站定,左脚向前一跨同时身体前倾,还没等站稳,身体便落进一双有力的臂弯里。      我放心地将自己投入那个怀抱,听着头顶的声音从松了口气再变成混合了不可思议的责怪:“你在做什么啊!太危险了!”      “我可不怕!反正两个阳台很接近嘛。”我伸出手臂回抱住面前的青年,踮起脚尖将脸搁在他肩上,“而且我知道你一定会接住我的不是吗?”      纲吉没再说话,几秒后发出一声叹息:“真是的……”放在我背后的双手逐渐收紧,他的怀抱越发令人窒息,“潮很温暖呢。”      “废话!”我没好气地哼了声,原本还有无数反驳的话,这时候却一句也没说出来。他并不高兴,我能感受得到,他在挣扎,也许心底还有野兽正在咆哮。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他心里好受一些,只能用尽全部的力气拥抱他。就像现在做的这样。      “人只要活着就会是温暖的。纲吉君的身体比我更加温暖啊。”      也许就是这样吧,人要前进,总要找到一个可以相互取暖的人。      ###      山本连夜赶去卡塔尼亚帮助卡纳瓦罗家族,之后传来消息,说到战局渐渐稳定下来,他应该能赶在万圣节前回到彭格列。      终于到了万圣夜当天,我抱着个南瓜灯坐在楼下大厅里等山本。蓝波抱怨着今年没有办法举办万圣夜舞会都是白兰的错,却还是任劳任怨地将那些由纲吉准备的南瓜灯送去给各个部门。      虽说是为了不让难得的万圣夜被白白浪费,但也不知道纲吉究竟如何在这种一触即发的局势里还能找来数量如此众多的南瓜灯。偏偏这些灯还大小不一各有特色,连上面的花纹也不尽相同。盈盈橘光透过镂空的南瓜表皮,好像萤火虫一般漂浮在没有开灯的黑暗大厅里。      我拿了一个放在怀里研究,正蠢蠢欲动地考虑自己是不是也该雕一个玩玩,就听到了阿彻的声音:“万圣夜快乐,潮姑娘~”      我处于状况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他又继续道,“我是来传达系统提示的哦~RAY小姐因为某些原因不久前刚刚关闭了记忆道具的通讯功能,她让我向你们转告——‘对不起’以及‘加油’。”      “这是什么意思?”我差点条件反射地说出声来,好不容易才忍住,“她为什么要关闭通讯?”      阿彻笑了一声,却不是平常的嬉笑:“你之后就会知道,我可不能提前透露喽~”顿了顿,又道,“另外,关于你之前留言询问我能否替换记忆道具的问题,我的答案是——可以。”      “可以?”我倒是真的大吃了一惊,“我是说将现在这枚耳钉上的记忆道具功能转移到另一枚耳钉上,这样没问题?”      “是的,因为原本也是将这项功能附着于某一特定事物上,只要是同一类型的道具就可以。”      这大概是这几天以来最好的消息了,至少对我而言。“那就拜托了,请允许我将之前沢田纲吉送我的那对耳钉作为记忆道具使用。”      阿彻应了一声,重新笑起来:“是的,荣幸之至。”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也许是因为这个游戏终于进行到了接近尾声的地方,连这位一向不正经的管理人员也认真了起来。      外面狂风大作,却没有要下雨的征兆。      我在心里笑了一声,第一次发自内心地道谢:“最后也请多多指教。”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一阵脚步声,山本风尘仆仆地从走进大厅,一看到室内的景象愣了半晌,继而大笑起来:“哈哈好有节日的气氛啊!”      借着并不明亮的光线,他一向精神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我站起身,向他转达之前纲吉交待我的话:“欢迎回来,山本先生。纲吉君刚刚去医疗部门那边,说是让你回来后可以先休整一下,之后再去他的办公室。”      “我知道了哈哈!”山本摸着脑袋向我笑笑,“辛苦了!”说着,就向二楼走去。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冷不防道:“山本先生,知道卡纳瓦罗六世的消息了吗?”      前方的青年转过头看向这边,又笑了一声:“嘛嘛,直到我回来前那边还在找人,如果可以平安无事就好了。”      我停顿了一下:“……听说卡纳瓦罗六世的尸体已经找到了。”      山本的脚步停留在第一格楼梯上,然后他重新回头,黑暗中依然完全看不清表情,只听得那声音沉沉撞入空气:“阿纲知道了吗?”      我摇了摇头:“刚刚收到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所以请山本先生转告。”      他看了我一会儿,半晌吐出口气,叹息般回道:“我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10月22-31日 ☆、Target.75 山雨至(下)   经过卡纳瓦罗家族一事,纲吉立刻决定召开作战会议,时间就在11月1日这天上午。      加百罗涅的各位一早便到了彭格列。我因为也要参加会议,便跑去纲吉办公室做准备顺便确认需要的情报,正好和迪诺一行打了个照面。      迪诺看到我显得有几分吃惊,我跟他打过招呼后继续埋头工作,也不知道他靠在纲吉书桌边除了谈正事外还和他亲爱的师弟说了些什么,将纲吉闹了个大红脸。      半个小时后,我们一起到达会议室。此时彭格列的人都已经到齐,除了众位在总部基地的守护者和Reborn之外,还有九代目以及其他的高层干部。      在我进门的一瞬间,那些干部们的视线纷纷投射过来,仿佛探照灯一般令人不自在。我目不斜视地跟在迪诺之后落座,顺便冲座位对面的九代目点了点头,这才感觉到他们的目光重新移回位于首位的纲吉身上。      彭格列年轻的BOSS朝在场众人礼貌地笑了笑,便开门见山地进入了本次会议主题。房中的气氛略显凝重,讲到关于卡纳瓦罗家族的事情时,山本正要为大家讲述之前一周他在卡塔尼亚获得的情报,房间一侧白墙上原本关闭的显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一开始并没有人在意,大家下意识看了一眼就要收回视线,然而紧接着,一串礼花“咻”一声从黑色屏幕底端升起。伴随着逼真的爆炸音效,黑色背景如幕布般向两侧拉开,露出背后有着落地窗、光线明亮的白色房间。      正对屏幕的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白色三人沙发,穿着白色制服的白发青年正捏了块棉花糖,笑吟吟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们。      “会议中途真是抱歉~不过各位都在的机会很难得哦~所以我也想加入了~”他把玩着指间的棉花糖,微微睁开眼,视线从在场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纲吉君,迪诺君,Reborn君,还有……”顿了一下,我看到他嘴角的笑容忽然放大,“情报屋Us io小姐~”      “情报屋Us io?”   “难道是那个Us io?!”   “果然传言……”      角落里响起几声窃窃私语,但很快就止住了。我抿起唇看着屏幕上一幅悠然姿态的白兰,笑了一下,正要开口,一个男声已抢在了前面:“白兰先生,您这样的登场方式是不是未免太失礼了呢?”      白兰的目光终于从我身上移开,我也随他看过去。纲吉端坐在位置上没有动,望向大屏幕的脸上依然挂着笑,眼底却浮起白色的冷光。      白兰眯起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纲吉君果然很有趣呢~不过礼貌什么的可不是我的风格~”正说着,屏幕那端传来一道清晰的叩门声,他双眼一眯,紧接着就朝前面招了招手,“小唐叶~等你很久了哦~”      我的心脏顿时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似乎还伴随着一阵又一阵抽搐。我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连站起来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屏幕上除白兰外的另一人一点一点转向我们,终于露出了正脸。      那该是多么熟悉的一张脸,黑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原本一米□的身高此时因为坐在轮椅上而只到白兰腰间。在看到我们的那一瞬间,她似乎也吃了一惊,放在轮椅上的双手条件反射般动了一下,但最终又收了回去。      是阿紫,竟然真的是阿紫。      除去不敢置信,我有无数无法理解的地方。唯一清楚了的一点是——她就是为了这个才让阿彻关闭了记忆道具的通讯功能?      之前明明还好好的不是吗?她被狱寺从科西嘉岛救回来之后不是说了只受到小伤吗?双腿无法行走算是小伤?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要去白兰那里?      我知道现在她根本不能为我解答,而有可能告诉我答案的人这个时候正面色铁青地盯着大屏幕,眼神却很平静,只有微弱的涟漪在那对翡翠色双眸里打着转。      阿紫飞快地看了我一眼,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又看向狱寺隼人。其间视线停留不足一秒,她抬头,不满地看向白兰:“你什么意思?”      白兰同样看了狱寺一眼,随即俯□,笑嘻嘻地凑到阿紫面前,神态亲昵:“小唐叶可是我重要的同学哦~这种时候怎么能不到场呢~”      阿紫更紧地蹙起了眉,还不等反驳,白兰又猛然起身面向屏幕,声音因为兴奋而一下子拔高,“因为今天我可是来宣战的哦~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吧,纲吉君~!”      “你太嚣张了,白兰!”      桌边“砰”的一声,一位中年男人狠狠一拍桌面站起,对着大屏幕怒目而视。他似乎还想说什么,被纲吉以眼神制止。      “白兰先生,”青年抬起目光,终于连嘴角的笑容也冷下去,“如果是平白无故的宣战,我想这也未免太可笑了。您不会连理由都没有吧?”      白兰咧开嘴,笑容更加灿烂:“纲吉君真是聪明人~那么,可以将玛雷指环交给我吗~?”      “那是基里奥内罗的指环。”纲吉弯了弯眼角,“而且它们在几个月前被人所盗,白兰先生应该也知道不是吗?”      “哦~纲吉君是想说玛雷指环不在彭格列吗?”白兰脸上的笑意终于一点点退去,“那么谈话就到此结束吧~时间也差不多了呢~”      他冷眼看向在场所有人,抬起手臂做了个开枪的动作,紧接着屏幕闪过一道白光,重新恢复成白色幕布。与此同时,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慌张的喊声紧跟其后:“BOSS,彭格列在陶尔迷的据点被攻击了!对方、对方是密鲁菲奥雷!”      会议被中途打断,原本的作战筹备最终成为紧急应战。彭格列的各位好像在一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纷纷起身往外走,迪诺也跟在纲吉后面沉声说着什么。      眼看着其中那位银色短发的青年也要走到外面,我快步冲过去拦在他面前,连珠炮似地劈头就问:“狱寺先生,可以告诉我RAY小姐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吗?你去科西嘉岛将她救回来了不是吗?她难道不应该在夏马尔医生那里养伤吗?不要告诉我她此时出现在密鲁菲奥雷只是个意外。”      狱寺不耐烦地停下脚步,烦躁地看了我一眼:“很不幸,我也想知道答案。”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那感觉就像是一口血呕在心头,吐不出也咽不下:“狱寺先生!那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到了这种时候还可以如此镇定的理由吗?你就不能多关心她一点吗?!你以为她是为了谁才会去……”      “够了!”陡然拔高的男声毅然打断我,我瞪大了眼不甘示弱地看着他,而狱寺也同样凝视着我,眼底好像有什么马上要爆发出来,“我再说一遍,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这一番话,说得咬牙切齿,比从齿缝中蹦出来的感觉还要艰难。那一个字一个字落在地上,好像都能将脚下的地砖硬生生砸出几个窟窿。      我咬住下唇,终于不再说话。      纲吉在身后拉了我一把,轻声叹息:“不要说了,潮。”      他的声音不知为何突然刺激了泪腺,不甘、愤怒、委屈都在一瞬间迸发出来。我猛地别开视线,退到一旁,低下头闷声道:“我很抱歉,狱寺君。”      没有回话。   狱寺停顿了几秒,重新抬起脚步离开。      我站在原地,垂头看着地砖的纹路,使劲扯了扯头发。纲吉走到我面前,将我的脑袋按进他怀里。头顶的声音里带着不忍,比起安慰,更像是在述说某个事实:“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现在也只能忍耐。”      我摇了摇头,垂在身侧的双手不住收紧:“我只是在想,一个人呆在白兰那种家伙的身边,不会觉得辛苦吗?那一定很寂寞也很艰难。可是,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种方式呢?”      纲吉没有说话,许久叹了口气:“艾瑞卡小姐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吧。”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顿了顿,重新开口时话音里带上了温暖的笑意,“一定是因为相信你和狱寺君,相信着她的同伴们,所以觉得即使忍受这种痛苦也无所谓了吧。”      我闭上眼,脑海中恍惚又浮现出方才大屏幕中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她的目光很快从我脸上移开,但我还是看到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倔强,简直像在说“就算你阻止我也是没用的”。      其实,她就是害怕我们阻止,所以才会让阿彻在昨天晚上再通知我们她关闭了通讯功能这件事情的吧。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比如说喜欢上一个性格恶劣的家伙却又不告白。   比如说受了伤还死要面子地隐瞒真实情况。   比如说总是嬉皮笑脸地没个正经其实比谁都泪腺发达。   再比如说……      总之,从一开始将我狠狠按在座位上带入这个游戏开始,一直到面临游戏结束的现在,从头到脚都是个讨厌的家伙。      但就算这样……就算这样,也必须将她带回来。   然后好好揍一顿让我解气!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11月1日 【重要通知】 姑娘们看到这一章的时候我估计已经在机场或者在飞机上再或者……总之我去旅行了!要到26号再飞回家,这段期间必须依靠存稿箱君了﹁_﹁但是存稿箱君只有兩章鴨梨很大,所以這十几天里就四日一更吧TUT 留言我一定會尽快回复的><要是在外面有网就好了,沒有网回家之后也一定会回复的所以不可以欺负我哦Q_Q ☆、   自白兰向彭格列正式宣战,整座西西里岛就好像被炮火点燃,大大小小的战役争斗愈演愈烈。      彭格列的各位干部包括守护者们几乎天天都在外面,纲吉也整日忙得看不到影子。蓝波被紧急派往日本,山本负责卡塔尼亚,狱寺和了平虽然留在巴勒莫,但也一直周旋于战场和各家族之间。      虽说一直以来都在为这个时候做准备,可白兰如此突然的举动还是令这边不得不被动应战,更何况密鲁菲奥雷的匣子和火焰技术毕竟在当今水平之上,仅凭目前各家族拥有的匣子和指环要对抗白兰的精锐部队终究吃力。      战斗进行到现在已经是第五天,彭格列方面的局势虽有好转却仍处于下风。直到这一天晚上,狱寺隼人带回——密鲁菲奥雷位于巴勒莫的军火库被炸,与此同时,RAY组织正式向白兰发出开战宣言——这一重大消息。      “稍等一下……”我拖了拖鼻梁上的镜框,将视线从笔记本屏幕上移开。前方正说着话的青年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转头看过来:“有什么问题?”      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打扰你向十代目汇报战况真是抱歉,狱寺君。不过,RAY组织现在的首领是那位‘白鬼’没错吧?”      狱寺隼人虚起眼看了我几秒,忽然意义不明地嗤笑一声,继续向沢田纲吉报告晚上那一战的情况。      今晚狱寺负责的战役,位于密鲁菲奥雷在巴勒莫的某处据点。据说当时两方势力正处于胶着状态,忽然被第三方从后偷袭。   而那第三方——就是现任RAY鲁修本多维奇及其率领的部队。      “回去告诉白兰,以前的帐也是时候好好算算了~啊还有,这段时间我亲爱的妹妹可真是多谢照顾了。——当时他是这么说的。”      除了这番话外,RAY组织带给白兰的大礼,便是当晚发生在密鲁菲奥雷军火库的大爆炸。      这一次,我终于等狱寺将所有问题说完才发表意见:“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呢~这样不是很好吗?”      狱寺连看都懒得看我,倒是一直沉默的纲吉笑了笑,以开玩笑一般的口气问道:“鲁修先生没有要找彭格列算的账吧?”      “至少就目前来看,RAY组织对彭格列不会有影响。这点可以确定。”      狱寺的话自然是有根据的。   自从知道阿紫去了密鲁菲奥雷之后我将RAY组织的资料又重新调查了一番。五年前前任RAY被害就是出自白兰之手,身为养子的鲁修想要报仇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再考虑他明知目前阿紫处于白兰控制下而却仍提出宣战的这一情况,除了看准白兰与彭格列争斗时难免无法兼顾外,不知那对兄妹是不是还在计划着什么。      正巧这时候笹川了平也从外面回来了,接下来他们估计又要开始研究部署问题,我将之前整理好的迄今为止所有关于时空穿梭的资料交给纲吉后,便抱着电脑先行回房。      以白兰宣战这一事件为分界线,再根据入江正一传送过来的各项资料数据,不难发现时空穿梭技术的研究进展较之前明显增快不少。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何,但这很有可能就是白兰加快速度想要从彭格列夺取玛雷指环的起因。   无论如何,这已经是最后的时刻,不坚持到底不行。      接下来的几天,RAY组织的队伍频繁出现在各大战场。听说那都是一帮毫无规律可循的家伙,非敌非友,神出鬼没,但多亏了他们的加入,密鲁菲奥雷的气焰明显受到打击。      我听着了平在大厅里抱怨他之前那场战斗中的遭遇,被他夸张的形容逗得直笑。      他说他原本打算上去帮助某位RAY组织成员对付白魔咒,可对方却不领情,还顺势给了他一拳,幸好他早有防备才躲过去。      “真是极限地过分啊!”      周围其他人也被他的描述逗乐,有人附和着说起自己的经历,将传说中的军火商组织形容得神乎其神。      这一帮大男人们一说起战场趣闻就精神抖擞,一个个乐在其中。我心想阿紫要是听到他们这样形容这个曾经在她手下的组织不知会作何感想,同时继续和彭格列的医疗队员们一起给其他人包扎。      近来战斗增多,伤员也越来越多,医疗部门早已人满为患。纲吉便将大厅也留出来,专门作为那些受轻伤者的急救诊疗场所。      我无事的时候就会下来跟着一起做些简单的包扎和急救工作,这段时间还真是学到了不少,搞不好回到现实世界以后若遇上特殊情况还能显摆显摆。      我为自己的想法汗颜了一把,正准备拿出消毒水为下一个伤员消毒,大厅中的笑声忽然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只见大门口走来一个穿着黑西装的黑发男人。那人面目清秀又冷冽,一双上挑的狭长凤眼对室内众人视若无睹。他目不斜视地朝楼梯走过去,经过我身边时若有似无地望了一眼,继续装作没有看到。      而我的注意力已经被跟在他身后的女生吸引。她仍旧是那副打扮,黑色的卫衣,黑色的裤子,以及黑色的马尾,一双黑色的眼睛故作镇定又无法克制地向两侧张望。      对上我的视线时她眨了眨眼,面上虽努力保持着无表情的状态,眼底已流露出笑意。      “好久不见了,阿泪!”      阿遥的声音里充满了重逢的喜悦,我不知为何大大地松了口气。      也许是因为在阿紫去密鲁菲奥雷之前我完全不曾想过大家有一天会连说上一句话都变成难事——尤其是在这种阶段,本该一起奋战的阶段。但幸好,现在阿遥还能站在我眼前。她真实,鲜活,而且触手可及,不再仅仅是那样一句话,一个声音。      我高兴得简直想要冲上去抱住她,但现在还不可以。      除我之外,现在在场所有人脸上均露出奇妙的神情,有惊讶,有疑惑,有不解,甚至还有怀疑。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此时跟在云雀恭弥身后的女生是那位本该“葬身火海”的赏金猎人伊藤遥,同时也是半年前和白兰一起出现在九代目生日宴会上的前杰索相关人员。   要让大家在第一时间接受她出现在彭格列的这一事实实在有些困难。      我想了想,在她经过我身边的同时通过脑内通讯回道:“我去花园里等你,找个办法溜出来吧。”      阿遥脚步未停:“是后面那个吗?”      “从这幢楼左侧那扇门出去就可以,我会在你能看到的地方等的。”说完这些,我冲旁边的人打了个招呼便放下手头的工作走向花园。      一到外面,就是一阵凉风迎面扑来。进入十一月后,冬天的气息已然十分明显,几乎每一天都能感觉到渐渐接近的寒冷空气。幸好今天阳光不错,从树梢间漏下的光芒像蜜糖一样落在身上,有股软绵绵的暖意。      我回头看了眼通向花园的侧门,抱着膝盖蹲到花坛边打发时间。   很快,就有一阵脚步声从那边传来,我抬头看了一眼,与此同时,对方也注意到了我。她小心地打量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才走到我边上。      我站起身面向她,挑着眉凑上前:“看到你和凶兽一起出现在彭格列还真是吓了一跳,你们已经进展到这种形影不离的程度了啊~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才不是那样……”阿遥一副很有冲动捂脸的纠结表情,“凶……不对!云雀要来找沢田纲吉谈事情,我这才能跟来的。”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实是想来看看你啦。”      “咦?”      “如果沢田纲吉敢亏待你我就帮你收拾他!”      “等等不要这样!”我急忙阻止她撸袖子的动作,“我很好!真的!快相信我!”      阿遥“嘿嘿”笑了两声,一脸“我懂得”的表情往我肩上一拍:“还是这么维护他呢,不过没事就好啦。说起来,之前听说阿紫关闭了通讯,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我心里一震,一瞬竟不知道要不要将实情告诉她。      阿遥奇怪地看着我:“阿泪?你怎么了?”      “嗯……关于阿紫的事情。”我缓慢地眨了下眼,笑起来,“她现在在密鲁菲奥雷总部。”      “诶?”      “白兰宣战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吧?”见她点头,我又道,“就是那个时候,她坐着轮椅。”      阿遥吃惊地睁大了眼:“轮椅?到底发生什么了?”      “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气氛忽然间变得沉默,周围林风簌簌飘落,凉意随着风声一阵阵袭来。我总觉得现在的情况并不应该是这样。我们久别重逢,虽然只有两人,但也应该高兴一些才对。      于是我急忙扯出一个笑脸,故作不在意地握住拳头:“没关系啦!她肯定有什么理由。不过我已经决定等她回来后好好揍一顿解气了!要不要一起来!”      阿遥静静地看了我几秒,脸上终于重新扬起笑容:“请务必带上我!”      两人在院子里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一前一后离开。      我刚走进大楼,就看到沢田纲吉和云雀恭弥两人从二楼下来。阿遥正走到云雀旁边向他询问什么。纲吉在那空隙中朝这边看了眼,对上我的视线先是一愣,随即便勾起唇角笑了笑。      我根本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会因为这样一个笑容脸红!   而最重要的是,这一幕刚巧被阿遥尽收眼底。      “诶诶阿泪你们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吗?!”   “等……哪、哪一步!?”   “好羡慕嘤嘤嘤!”   “听我说话啊!”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11月5、8日 我是存稿箱君哦~ ☆、Target.77 小幕间   那日见过阿遥后,我们陆续又联系了几次。她目前正住在云雀处,几乎代替草壁成为了云雀的新任跟班。不过日子似乎也不平静,用她的话说就是“每天只要一出门就有架要干。”      彭格列总部这边的状况依旧和之前没什么变化,伤员有增有减,各据点间的争斗也频频出现,往往这边刚平息那边又出事,大家反倒是对此习以为常。      卡塔尼亚的局势算是暂时稳定了下来,山本和卡纳瓦罗家族联合其他的当地家族大致形成统一战线,目前还在继续巩固中。      就是听说卡纳瓦罗六世的去世对整个家族都造成了不小影响,好在家族干部们在这特殊时期也能很快团结,而他的独生女温莎出乎意料地迅速振作并成长起来。      而迪诺的加百罗涅之前也刚传来捷报,说到终于完完全全赢了一场与密鲁菲奥雷的战斗。      西西里岛上这一场黑手党之间的全方位战争进行到这时正好过去半个月,战局终于从一方有利一方被动进入了双方僵持阶段。      难得能喘口气,此时的彭格列总部大厅里又响起男人们震天的笑声。   一群人包围着自家首领说笑,有人手上还缠着绷带却已嚷嚷着要喝上一杯,被旁边的医务人员板着脸厉声喝止,引来又一阵大笑。      我趴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不断开合着手机屏幕,不知道是该叹气还是微笑。先前调查的事情到今天终于有了进展,我一边想着上午刚刚收到的新情报,一边看着底下众人。      纲吉站在这些人中间显得越发纤瘦,东方男人的身形终究比不过西西里的男人,他摆着手打圆场,笑容又是无奈又是温柔。      这时候如果有人问我什么是家人的感觉,我一定会指着楼下说——就是这样的。      以前我从来不敢想象,黑手党之间也会有这样的温情。   不过他们中的大多数本就是性情中人,为爱为恨为道义,当然也有为了利益。可人在危难中往往会显示出原本无法显露的面目,为了同一个目的,甚至可以抛弃先前的冲突同仇敌忾。      我忍不住想,沢田纲吉的选择也许并没有错。我知道他也从不曾后悔。   虽然一路上始终充满了荆棘坎坷,可若是还能看到这样明亮的笑容、被这些信任他的人们簇拥,最后的最后他一定能够找到那片开满繁花的海洋。   花海尽头会有永恒的宁静与安稳。      所以在那之前,他看不到的或是没有看到的恶意,我会用自己的力量帮他排除。      我又趴在栏杆上看了半晌,这才掏出手机一边朝办公区走一边拨通了电话:“笹川先生,能帮我拦住纲吉君真是太感谢了,之后请来他的办公室吧。”      马上要到午饭时间,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但也不知道楼下能拖多久,我必须赶在纲吉回办公室之前搞定。      于是我加快脚步走到彭格列BOSS的办公室前。此时房门紧闭,从外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我干脆找了个转角先藏起来,没过多久,果然听到了开门声。      本该无人的纲吉办公室内走出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年轻男人。他将门先打开一道缝,鬼鬼祟祟地朝走廊两侧张望了两眼,发现没有人经过这才整了整领带,故作镇定地走到外面,又关上门准备离开。      虽说不能完全信任情报,但到我手上的信息还真的是从来都没有错过。      我暗笑了几声,终于从转角处的阴影里走到了外面:“这位先生,不知道你从彭格列的办公室里拿到了什么呢?”      对方正朝这边走来的脚步生生止住,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愣了半晌,急忙装出茫然的表情讪笑起来:“只是一些情报部门需要的资料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哦哦原来如此。”我歪了歪脑袋,欢快地眯起眼,“那么让我猜猜是哪个情报部门呢?总之一定不会是彭格列就对了……那么,是密鲁菲奥雷?”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却仍尽力维持着笑容,但看起来已经快到极限:“您在说什么呢?”      我挑起唇角:“听不懂吗?我在说,要是想把彭格列的战略部署偷去给白兰还是免了吧,那个人有的是本事知道这些,你们作为下属的稍微也用用脑子别让自家BOSS太困扰啊~”      话还没说完,一阵疾风冷不防对着眉心射来,我动都没有动,只是稍微抬起眼皮看了看。      黑色的子弹裹着浓浓硝烟味直扑上前,可就在距离我仅剩十厘米时,一只燃烧着黄色火焰的拳头从旁边猛挥过来,将子弹直接打飞撞上一侧墙面。      笹川了平随之上前一步,正好挡在了我和对面男人之间:“接下来就极限地交给我吧!”      “那是自然的。”我退后一步,看着他的背影笑道,“不过笹川先生小心一些,要是破坏了什么东西修建还是很麻烦的,而且还会被纲吉君知道。”      “哦!”      了平一边应着,一边已挥舞着拳头冲了上去。对付面前的卧底,他甚至连火焰都用不上,赤手空拳就将那人制服。      跪在地上以脸贴地的年轻男人面色铁青地看着我,手中的枪支骨碌碌滑到我脚边。我冲他露出一个自认为友好的笑容,顺势将手枪拿起来把玩了几下,随即将装上了消音器的枪口对准他:“先生,你独闯敌营的勇气值得令人敬佩,只可惜,你选错了要帮助的一方。”      男人眼中终于露出惊恐的神情,我眨了眨眼,将手枪放到一旁的窗台上:“哎呀,吓到你了真是抱歉,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说着,我又后退了一步,将后面的处理全部交给了平,自己一溜小跑冲下了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遇上迎面而来的纲吉。他似乎好不容易从大厅里那群热闹的同伴手中全身而退,见到我有些吃惊:“潮?你怎么在这里?”      我当机立断挽过他的手臂,嬉笑着凑过去:“看你不在办公室所以决定下楼找找!我们去吃饭吧!”      卧底的事到最后都是了平解决的,并没有通过纲吉。还记得那天他回来时拍着我的肩膀感慨了句“不愧是情报屋”,力道大得差点没把我打趴在地。   而那一粒出现在战争中途的小石子终究没有激起什么波澜,第二天就沉入了水底。      这几日的气氛继续保持着这样不温不火的状态,我也难得放松,闲下来就去大厅里听大家谈论战场上的话题。虽说男人们的用词大多粗鲁,可说起来倒是绘声绘色,到激动处还不时手舞足蹈。      今天下午的这一场正听到兴头上,就见纲吉行色匆匆地从楼上下来。周围的人纷纷向他打招呼,他勉强笑着应了几声,又皱紧了眉。      我跟在他后面走出大门,担忧道:“发生什么了?”      “嗯,出了点状况,我稍微出去一下。”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笑了笑,眉间的焦虑显露无疑。      “是什么事?我能帮忙吗?”      纲吉脚步一顿,停下来转身面向我:“潮只要在这里等我回来就可以了。”他弯着眼角微微笑起来,最后摸了摸我的头顶,补充了一句,“库洛姆有危险,我去找她。一定很快就能回来的。”      我抿着唇看他几秒,缓缓点头道:“嗯,万事小心。”      “我会的。”      纲吉说完这句,便一边走下台阶一边戴上了X手套。金红火焰静静燃起,他迅速飞上高空扬长而去,自掌心喷射出的死气之火拖拽出一瞬即逝的尾巴,和它的主人一起消失在视野中。      我站在外面没有动,心想要在第一时间等到那两人回来。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心里的焦灼也越发明显。   虽然不想承认,可我确实有不祥的预感。      仔细想想,现在的库洛姆应该也不会太弱,能使她遇到危险并且不得不向纲吉发送求救信号,是不是说明这次的敌人很强?      如果是这样,那么敌人极有可能就是队长级人物。他们使用的指环和匣兵器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对付的。      但纲吉的话,一定会没问题的吧。   两人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我对此深信不疑。      然而,几个小时后,当我看着那个青年抱着昏迷的紫发女生落在门外空地上时,整颗心脏都抽搐了起来。      他脸上有好几道小伤口,裤子也破了几处。可这些都不可怕。   我的注意力完全被他胸前的伤势吸引。      他出去前还穿得整整齐齐的黑西装外套此时从肩部向下开了条大口子,即使被库洛姆的身体挡出仍能看到几乎斜切过胸口的可怖痕迹。里面的衬衫已经一片血红,隐隐露出背后模糊的血肉。      我的两条腿都在发软。大厅里显然也有人注意到了这景象,惊呼着冲出来。我这才如梦初醒,跟在后面赶过去。      医疗队员接过昏迷的库洛姆将她送往手术室,纲吉好像这才松了口气,目光无意识地向这边移动过来。      他朝我笑了一下,不见血色的嘴唇忽然动了动。我还来不及分辨他究竟说了什么,就见他闭上眼,然后,毫无预兆地向前倒下——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11月15、17日 等我26號回來>< ☆、Target.78 免疫力   以前经常听人说“感觉天塌了”,我不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形容。此时此刻,我能感觉到的只有巨大空白,周围已经什么也看不见,白色笼罩了整个世界,像是无穷无尽不可企及又好像近在咫尺密不透风。      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我干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弓着身抓紧胸前的衣服,可还是没能将这种糟糕的窒息感减轻分毫。      走廊上安静得连一点声音也听不见,明晃晃的白色灯光照在身上没有一点温度。我紧紧握住自己指尖,企图用掌心还残留着的那点余温给冰冷的手指取暖,却没能成功。      手术室的红灯还没熄灭。我再次抬头看过去,眼睛眨了又眨,可它还是不见丝毫变化,倒是隔壁的走廊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愣了一下,这才循声望去,就看到那个穿着黑西装的银发男人铁青着脸冲这边大步走近。他身上的焦灼和森然气息就算隔了半条走廊的距离仍旧清晰地传达了过来。      我没有力气站起身,只好稍微端正了一下坐姿,用尽全部力气向他点了点头:“你来了,狱寺君。”      青年看了我一眼,在长椅边站定,皱着眉没说话。      我继续道:“纲吉君还在进行手术,不过医生刚才出来说过没有大碍,只是伤口比较深处理起来要花点时间。库洛姆已经送进了病房,大概是因为之前战斗中消耗了太多精力,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身上倒是没有很严重的外伤,只需要静养就可以了。”      这一大段话说出来竟丝毫不显得吃力,而且还挺有条理逻辑也清楚,就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狱寺终于将视线从手术室门口移回来,垂头盯了我几秒,突然笑了声:“你倒是很冷静。”眉头却始终不曾舒展。      我努力扯了下嘴角,终究没能笑出来:“那还真是抱歉啊,我就是这种个性。”      处境越是糟糕,脑袋越是能够冷静下来。   可即使这样,贯穿了胸口的黑洞仍旧无法被填上,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一点点扩大,束手无策。      狱寺隼人略一挑眉,转身往长椅旁的墙面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又沉默下来,潮水般的无措又开始侵袭。   我紧紧抓住衣角,视线一刻也不敢离开手术室大门。旁边有极淡极淡的烟草味渗入鼻腔,拜此所赐,脑子倒是不再像之前那样空白。      我忍不住想到下午纲吉倒下的瞬间,想到他躺在医疗部队匆匆准备好的担架上时跟他身上盖着的薄被一样苍白的脸色。      那时他对我说了什么呢,他是想要说“我回来了”吗?还是有什么更重要的话呢?      掌心又开始冒冷汗,就在这时眼前忽然一晃,手术室顶上的红灯悄然熄灭,大门“砰”一声被打开。      我几乎在同时跳起来,整个人好像触电一样,双手颤抖得更加厉害。也许是因为动静太大,旁边的狱寺隼人不满地瞥了我一眼,这才将视线移到手术室门口。      几个护士正推着担架车高举着输液瓶从里面走出来,沉默而迅速地穿过我们面前的长廊。青年熟睡的脸庞露在白色的被子外面,看起来似乎稍微有了点血色,表情也很平静。他棕色的头发软软搭在枕头上,终于为这片充斥着白色的光景添上了其他的色彩。      我松了口气,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狱寺在我前面走过,迎上刚出手术室的主治医生。我怔怔看着他们交谈结束,直到狱寺再一次走回面前才有了点反应:“医生……怎么说?”      “麻醉剂的药效还没过,不过要去看看也没问题。”青年居高临下地望着我,脸上有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我知道我很没用,被嘲笑也是理所应当的。   “狱寺君难道不担心吗?”      狱寺隼人眼眸微暗,但马上就恢复了正常,速度之快差点让我以为他那一瞬间的恼怒只是错觉:“呵,十代目怎么可能被这种事情打倒。”      是啊,这种事情对于沢田纲吉,甚至对于他们这些黑手党而言,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们不就是在枪林弹雨中成长起来的吗?每一次的教训、失误,都由血和泪组成,受伤不过是家常便饭。      ……但是,在成为黑手党之前,他们都是最普通的少年不是吗?   是和现实中的我一样的,普通人。      我深吸了口气,抬头对狱寺道:“纲吉君的病房在哪里?”      “左转倒数第二间。”他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己却转向另一个方向,“我先去髑髅那边看看。”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转角处。      我按照他说的找到纲吉的病房,进门时刚好遇上做完检查准备离开的护士小姐。对方冲我笑笑,嘱咐了几句后便带上门离开了。      病房比我想象中宽敞,没有小说或是电视剧中所说的那些为重伤病人准备的各种器械设备,只有普通的家具摆设,最多是房外连着一个小阳台,进门处还有间独立卫浴,。      纲吉躺在床上没有醒,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病号服,之前那身被血浸透的西装衬衫大概早就被处理掉了。我在他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将他正在输液的手小心放进被子底下,再看头顶的输液瓶,还剩下一大半。      此时天色早就黑了,拉上的窗帘外隐隐约约透出几缕模糊灯光。病房里就开了一盏暗橙色的壁灯,走廊上的长明灯灯光透过房门玻璃射在卫生间前的地面上,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仿佛终于带上了几分暖意。      我俯身趴到床沿,全身的骨头好像也松弛了不少,虽然没到睡觉时间,困意却不知不觉涌了上来。      狱寺说的没错,沢田纲吉是不可能会被这样轻易打败的。他还这么年轻,他的路还很长,他还有那么多关心他信任他的同伴,他还要继续走下去。      重新清醒过来时,耳边听到了清亮欢快的鸟鸣声。还没能睁开的眼睛里接受到白色的微弱光芒,接着,就感受到了自发间传来的温暖触感。      那是一只宽厚的手掌,掌心有干燥而熟悉的暖意。它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五指温柔地从发丝间穿过,最后落在脸颊上,略微停顿后,小心翼翼地摩挲了一下。      我没有睁眼,左手却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自动抬起抓住了那只正准备从我脸上离开的手,将它重新贴回脸颊上。      头顶立刻传来一声轻笑:“吵醒你了吗,潮?”      “你可真是精神……”我打着呵欠抬头看过去,映入眼帘的那张脸笑意盈盈,虽然还有些虚弱,不过一点也不苍白。我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才五点多,外面不过刚刚擦亮。      纲吉顺势握住我的手,另一手撑着床沿坐起,我急忙起身给他在身后加了个软垫,又顺手按下墙上的呼叫按钮才坐回凳子上。这么一来,才发现浑身酸疼得厉害,趴着睡了一晚上整个人都跟散架了似的。      纲吉紧了紧我的手,垂着眼叹了口气:“手心很冷呢。现在时间还早,潮回去睡吧。”      我摇摇头,又打了个呵欠:“醒了就睡不着了,我在这里陪你。”      没过多久,医生护士便过来为纲吉做检查。我趁着这段时间进卫生间洗漱,出来时正好听到纲吉在问库洛姆的情况。      医生一边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一边回答:“……已经醒过来了,伤势也没有问题,调理几天就能痊愈。”说到这里,他“啪”地合上记录本,推了推眼镜,“倒是BOSS要好好休养才可以,那一刀可是很深的,您也知道快要砍到要害了,更别提断掉的几根肋骨。下次要是还这么乱来,嗯……果然还是不要给您打麻醉了吧。”      纲吉立马无辜地叫起来:“别、别这样啊!我会注意的……”      “上次您也是这么说的,BOSS。”医生絮絮叨叨地埋怨了好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人出去了。      纲吉无奈地抓了把头发,看见我趴在墙边探头偷笑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想笑就笑吧。”      我受不了地大笑了好一阵才停下:“要是下次不打麻醉针,纲吉君会不会疼得晕过去呢。这样真是太没面子了~”      青年委屈地瞪我一眼:“太过分了,潮……”      我摸摸鼻尖,却不知为何突然在这时候想到昨晚狱寺的话。“纲吉君经常受伤呢。”我眨了下眼,垂头看向自己的脚尖,“不觉得疼吗?”      “嗯?”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隔了好几秒才回答,“以前大概会吧,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说着笑了笑,“虽然男生怕疼似乎很丢脸呢。”      我抬头看他,他的脸上并无异常表情,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笑靥。于是我也笑了一下,假装语气轻松:“这也可以有免疫吗?”      纲吉摇摇头,声音很淡:“或许是习惯了。”      我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一件好事,但至少,他并没有为此感到难过。   也许我该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11月17、18日 我终于回来了! 昨天貌似是柚萌姑娘生日?迟到的生日快乐~ 于是接下来依旧隔日更啦~ 这章找找感觉,下章有糖吃XD ☆、Target.79 天堂鸟   上午再一次见到了狱寺,这次他是和笹川了平一起来的。   他们和纲吉说话时我正在旁边将餐厅送来的早饭放到桌子上,听见狱寺问:“十代目,髑髅是被谁盯上了吗?”      我下意识停下动作看过去,只见纲吉勾了勾嘴角,眼睛稍稍眯起:“说不上是不是被盯上了吧,不过对方是那个幻骑士,所以有点棘手。”      “幻骑士?”了平吃惊地插话进来,“基里奥内罗的那个幻骑士吗?”      说完被狱寺瞪了一眼。“除了他还有哪个幻骑士?不过……”银发青年皱了下眉,继续道,“听说那家伙已经投靠了白兰,这下看来是没错了。”      纲吉笑而不语,余光瞟到我,眨了眨眼:“潮是想说什么吗?”      “唔,稍微有点吧。”我将餐盘放好,顺便将桌子移到他面前,“关于幻骑士投靠白兰的事情,我听过一个传闻,似乎是因为白兰之前救过他。”      “切,可笑。”狱寺哼了一声,对这个理由嗤之以鼻,却最终没有继续发表其他意见,很快便将话题转到了其他地方。      目前西西里的局势虽然日趋平稳,但表面下的暗潮依旧汹涌,也不知道白兰下一步又在计划什么。他们三人相互交换了一下最近的情报和接下来的安排后,狱寺和了平就先行离开病房赶往各自负责的区域。      我坐在床边和纲吉一起吃早饭,等我吃完,他也终于看完了今早的报纸,碗里还剩下将近一半的小米粥。      我用筷子敲着自己的碗沿,故作不满道:“纲吉先生,不好好吃饭是会得胃病的。”      青年摸摸脑袋,将报纸放到一边:“抱歉,我会注意的。”声音里却带着不以为然的笑意。      我扁了扁嘴,立马皱起眉:“我说你……”话才出口,就见他从床头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递到我面前。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去接,那张纸巾已经落在了唇角。      “还粘着饭粒呢,潮。”      我有些脸红,鼓起腮帮支吾着反驳:“因为我还没有擦嘛……我自己来吧。”说着就要伸手拿纸巾,却被轻巧地躲了开去。      我眨眨眼,探询地望过去,纲吉已经收回了手。注意到我的视线,他弯起眼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可是身为男友的权利和义务呢。”      心跳顿时又漏了一拍,我噎了一下,无话可说,只好端起他那碗粥,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少废话,快吃饭!”      “诶?我自己来吧……”      “啰、啰嗦!”      好不容易将早饭解决,又让人将空碗碟送回厨房,上午都快过去大半。我从卫生间接了一盆热水端到床边凳子上放好,一边拧毛巾一边指挥道:“脱衣服。”      “咦咦?”纲吉诧异地睁大了眼,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脱……脱衣服?”      我直起身,摊开手里的热毛巾示意:“你从昨天回来后就没洗澡吧。虽然现在只能这样擦一擦,但总好过什么也不做……所以说你不脱衣服我怎么帮你擦啊!”      纲吉纠结地看了我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转过身,背对着我解开病号服的扣子,将上衣脱下。      呼吸,忽然就变乱了。   我愣在原地,脸上的温度渐渐烧起来。      他微弓着上身盘膝而坐,后背好像一张绷紧的满弓,在天光下盈盈发亮。白色纱布从他肩上绕过,斜跨背部,露在外面的肌肤上看得到几处乌青以及不太明显的旧伤痕迹。最显眼的是一道白色伤疤,就在腰部附近的位置,虽然已经愈合,但还是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洞口。      我深吸了口气凑近,双腿跪坐在床沿上,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拿着毛巾按上那个圆形疤痕。几乎在同时,纲吉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装作不在意地轻声问他:“这个疤……是枪伤吗?”      “嗯……看出来了?”青年的声音里依旧带着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察觉到他嘴角微弯的浅显弧度,“那一次真的很惊险呢,不过还好已经没事了。”      双手一起抖了抖,按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差点滑下来。我继续小心地给他擦拭后背,没再说话。毛巾缓慢地从他每一处肌肤上移过,顺着脊柱一直向下,我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去计算——乌青都是这一次留下来的,不是很多,有五处;小伤口有些已经看不出,还有痕迹的伤疤再加上那道枪伤一共是四处。      嗯,其实也不是很多,至少不像电视剧或者小说中说的那样“整片背部遍布伤痕”。可这样亲眼看着,还是感觉整颗心脏都开始颤抖起来。那样的颤抖一直从胸腔蔓延到整个身体,从手臂到指尖,好像连手掌底下的皮肤都变得滚烫滚烫。      纲吉大概察觉到不对劲,忍不住出声问道:“潮?怎么了?”      我停下动作,身体还保持着跪坐的姿势,连背脊都挺得笔直。视线始终无法从青年后背移开,他棕色头发贴着后颈,脊柱的轮廓凹凸分明,白色纱布整整齐齐。      我闭上眼,缓缓弯下腰,所有的动作都像是无意识的,脑海里也没有任何念头。嘴唇落在他后颈下脊柱的突起处,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带着混合体温的凉意,我伸出手从他腰间环过,但生怕碰到他的伤口又不敢太用力,只好将手小心地圈起。      纲吉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将脸贴着他光裸的后背,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呢喃:“你不为自己哭,我来为你哭。你不心疼自己,我来心疼你。   “可即使这样,你也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请不要再继续受伤了,这里有那么多人在等着你,你怎么忍心让大家担心呢?”      没有回答。   前方迟迟没有传来声音。      许久,一只手轻轻按在我手背上。青年的后背舒展开来,仿佛妥协一般。“嗯,我明白了。”他转过身将我环住,那张脸突然近在咫尺。      “潮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妻子呢。”      心里咯噔一声,我吓了一跳,好像当机了一样愣在原地没有动。      纲吉脸上带着笑,又靠近了一点。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落在我脑后,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另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臂,将我向他拉近。      我一眨不眨注视着他,不自觉睁大了眼。他棕色的双眸仿佛两泓潭水,将我温柔包围,眸光泛起涟漪,静默的暖意一点一点涌出。      我屏住呼吸,闭上眼。心跳声恍若擂鼓,急迫地敲击着耳膜。      然后,他的双唇吻上我的鼻尖。带着温润凉意的唇瓣仔细而轻柔地摩挲着,细细吻过每一寸肌肤,终于落在嘴角。他的唇沿着我嘴唇的弧度移动,最后紧紧贴合在一起。      这一切水到渠成,我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只可惜我一点经验也没有,还紧张得挺直了脊背一动也不敢动,只能低着头笨拙地回应。      他单手环过我的腰,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又谨慎,好像生怕这不过是一场梦,若是动作太大便会令这些都分崩离析。      也许这本身就是一场有时限的梦。不管多么美好,也仅仅是黄粱美梦。   它只能存在于我的梦境里,就像你一样,今后也会永远存在于我的记忆里。      可这样就足够了,我在最好的时光里遇到过你,爱过你,和你在一起过。而你也爱过我,想要和我在一起。      我们会分开,却不会遗忘。   我们一定要带着对彼此的回忆一起走下去。      “潮,我说过那句话吗?”   “嗯?”   “我爱你,潮。”   我愣了一下,笑起来:“我也是啊,纲吉君。”      我爱着你。   我奔赴这场一生一次的爱恋,终于可以将自己全部的心意交给你。      两人过了许久才分开。之后我去浴室重新换了盆热水,继续为纲吉擦洗身体和泡脚。      忽然外面传来敲门声,我急忙应了句,随即就听见房门被打开,靴子后跟敲击着地面的声音传入室内,同时还伴随着一道独特的奇怪笑声:“クフフ,打扰到两位还真是抱歉呢~”      纲吉闻声抬头,双脚还泡在脚盆里,脸上已扬起一个友好的笑容:“真是好久不见了,骸。”      蓝发的高挑青年信步走到床边,被随意扎在身后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荡开一道小巧弧度,仿佛羽毛一样柔软。      我应该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六道骸。从这么近的距离看,他真的是个妖娆而俊秀的男人,是和云雀恭弥一样即使用漂亮形容都不显违和的男性。只不过他头顶那招摇的三片凤梨叶子实在有碍观瞻,我抬头看了眼他十年如一日的发型,对他的审美观表示强烈怀疑。      注意到我的打量,六道骸轻飘飘地看我一眼,眯起双眸笑了声,意味不明:“虽然不是初次见面了,不过还是说一声请多指教吧,情报屋Us io小姐。”      我收回视线,冲他微微一笑:“彼此彼此,六道君。不过你出现在这里,想必库洛姆的身体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六道骸弯弯嘴角没有回答,重新面向坐在床上的青年:“クフフ,真狼狈呢,沢田纲吉。就算到了现在还是那么天真吗?”      纲吉也不反驳,依旧笑眯眯的:“难得出现一次,你也不是来说这些的吧?”      “哦~”六道骸说着看了我一眼,眸光倏地一闪,随即双臂环胸随意地靠上身后墙面,“还是一样令人不愉快的男人,知道白兰为什么这么着急地要得到玛雷指环吗?”      纲吉托腮想了一会儿,笑起来:“连这个都探听到了,不愧是骸。”      六道骸似乎有些不悦,但没有表现出来,脸上还是看似温文却带着嘲讽的笑容:“クフフ,入江正一那边的研究突然加快了进度,这还要感谢那位可爱的军火商小姐~”      双手下意识一抖,我重新将毛巾放进脸盆里浸湿,接着端起盆子去浴室倒水顺便将毛巾洗干净挂到毛巾架上。房间里六道骸和纲吉的说话声渐渐模糊,耳畔就剩下水池中哗哗的水流声。      也不知道阿紫在密鲁菲奥雷过得怎么样?虽然她和入江正一难得久别重逢,但在白兰手下总是别扭的吧。   可谁让她擅做主张!      不过六道骸说到军火商,倒是令我想起另一个问题。纲吉面对幻骑士之所以会重伤成这样,除了要保护库洛姆这一点外,应该还有另外的原因——比如幻骑士的地狱指环和匣子。   也许他会需要新的武器。      我一边考虑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一边从浴室里出来,正看见六道骸靠在墙边似笑非笑地往我这边瞄了眼,随即又冲着纲吉的方向笑道:“クフフ,那就这样吧,沢田纲吉。”      话音刚落,一道雾气凭空而起,青年颀长的身影立刻被隐在背后。几秒后烟雾散去,立在墙角的人已经变成了紫色长发的独眼女生。      她水晶般的紫色眼睛悄然移向我,轻轻眨了一下,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我回以微笑,紧接着就见库洛姆髑髅朝床边走了一步:“BOSS,你的伤没事吧?”      “嗯,已经没有问题了。”纲吉笑着摆摆手,“库洛姆也还是再去休息一下比较好。”      女生迟疑着点了下头,转向我说了声“再见”,便微红着脸离开了病房。我看着她关上门,才将视线又移到纲吉身上。      他还坐在床边泡脚,对上我的目光先是一笑,随即示意道:“水有些凉了,可以擦干了吗?”      我走过去拿起放在椅背上的毛巾,正要蹲下,头顶上方听到青年重新响起的声音:“刚才听骸说,艾瑞卡小姐在白兰那里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之前见到我们时的腿伤似乎也正在痊愈的过程中。”顿了顿,总结道,“真是太好了呢。”      我蹲在他面前没有抬头,继续慢吞吞地将毛巾浸入犹带余温的水中,心里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我才懒得管她呢,反正死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11月18日 【天堂鸟花语】 1.自由、幸福、潇洒、为恋爱打扮的男孩子 2.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永远不要忘记你爱的人在等你 3.能飞向天堂的鸟,能把各种情感、思恋带到天堂 4.友谊 ☆、Target.80 祈祷吧(上)   纲吉的伤恢复得很好,到第三天就可以拆线。虽说还不能进行剧烈活动,但少量的运动已经没有问题。   我也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整日呆在病房里陪他,平时就到大厅帮忙顺便了解一下目前的战局,听大家说说哪里出了状况哪里又获得了新的胜利。      除此之外,之前联系奥莉娅娜的事情终于得到了回音。她在昨晚的通讯中告诉我,对方定下了时间和见面地点,但表示这次交易必须要见到委托方本人,否则一切免谈。   最后补充了一句——“是关于交易中筹码的问题。”      这若是放在以前,根本不在话下,可重点是目前的时机。在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对峙着的现在,我独自跑出去万一出了什么状况连累到彭格列众人,就算万死也不足以谢罪了。然而要是放弃这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我又实在不甘心,于是思来想去,最后只好拜托奥莉娅娜和我一同前往。      交易的大致时间在傍晚,我和奥莉娅娜约好提前一个小时在车站见面,之后再一起前往交易地点。这事我没有告诉纲吉,幸好从彭格列出来时也没有遇上任何人。      来到车站,奥莉娅娜已经在了。太阳还未落山,隔着建筑射来的阳光却已染上了暗色。她半靠在一辆深褐色的菲亚特车前盖边,动作随意而慵懒,逆光中的身影恍若童话里黑色的妖精,好像下一秒背后就会长出透明翅膀。      我站在人行道这边等待红灯,顺便远远打量她。虽是十一月下旬,奥莉娅娜仍穿着清凉的紧身露脐装,外面一件修身黑色外套,紧身长裤包裹下的双腿线条美好。      她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出现,此时正夹着一支女式香烟对着马路吞云吐雾。夹着烟的手指修长细腻,红色指甲在白色烟卷的衬托下宛如鸽血石一般娇艳欲滴。雾气袅袅升起,擦过她红润饱满的嘴唇,然后是上方宝石般璀璨的茶色双眸。      一直看惯了奥莉娅娜笑盈盈的样子,她这副默然冷淡的表情倒是显出异样的严肃。我不知道她为何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倒是突然想起通讯中我拜托她陪我同行时她一瞬的惊异和犹豫。      红灯在这时变为绿灯,我加快脚步通过人行道。双脚刚踏上这边的路面,就见奥莉娅娜偏头望过来,视线一动,随即落在我身上。      “潮ちゃん!”她将手中的烟往地上一扔,顺势一脚捻灭,脸上在同时绽开一个硕大的笑容,“好久没有见到真人了人家好想你~!”      我熟练地一闪身躲开她扑上来的怀抱,径自道:“这次怎么没有开你那辆骚包红的跑车?如果说是新车似乎也太旧了点吧。”      “啊啊潮ちゃん好讨厌!‘骚包红’什么的太过分了!”奥莉娅娜不满地一甩头发,“这是另外一辆啦,干活专用哦~跑车当然要宝贝些啦~”      “真是懂得享受啊……”我耸耸肩,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毫不起眼的菲亚特很快驶上街道,我在路上向奥莉娅娜打听了一下她之前与对方联系时的情况,默默在心里作打算。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幢并不算很大的老教堂前。阳光早就变成了橙色,擦着暗沉的石墙打下一地似金似墨的色彩。教堂顶上尖锐的浮雕装饰映着背后整片整片的火烧云,闪烁出亮金色的刺目光斑。      我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附近看不见人影,几米远处有一幢钟楼,和这座教堂不大的体量相互映衬。钟声在寂静中沉沉撞入耳畔,四周隐藏在霞光下的树木好像被它惊动,发出簌簌声响。除此之外,没有一点活物的动静。      晚祷的时刻来临,只可惜我是个没有任何宗教信仰的凡夫俗子。      “潮ちゃん?进去了吗?”奥莉娅娜在背后叫了我一声,我转过身,只见她已经站在了教堂入口处,反手指了指并未完全合上的大门。      我点点头,顺势透过门缝往里看。除了排列整齐的木质长椅外,看不到一个人影。奥莉娅娜眯起眼笑了笑,站到我前面用力将门推开。      木石大门在她手下发出沉重的移动声,回音渗入教堂内部,萦绕着梁柱拱券撞上穹顶,恍若靡靡之音。      我跟在奥莉娅娜身后往前走了几步,耳边突然到“叮”的一声,就是易拉罐被拉开时的那种声音,响亮又锐利。我停下脚步,紧接着就看到走在前面的女人也停了下来,满脸警惕地目视正前方,没有说话。      我抬起头,这才看到位于教堂深处的高台,主教位前的方桌上悄无声息地坐着个青年,白衣白发,身形纤细。他翘着二郎腿朝这边斜望过来,同时凑近刚刚拉开的可乐罐仰头喝下一口,射入玫瑰窗的夕照扑簌簌落在他身上,将那张漂亮脸孔上的笑容晕染得模糊而邪肆。      奥莉娅娜没有动,我抿紧唇眨了下眼,越过她走上前:“让您久等了,先生。”      青年歪着脑袋看向我,双眸一虚,下一秒便调整了姿势,一手拿着可乐罐一手托腮,笑道:“不,两位很准时呢~晚祷的钟声刚刚结束哦~”      他的声音让我想到六道骸,不过还是有很大程度上的不同。这人的感觉更加轻佻而没有实感,像是真正的弥天大雾,随时随地都在透露出危险的预兆。      这就是现任RAY,代替此时正在密鲁菲奥雷的阿紫成为军火组织RAY新首领的——“白鬼”鲁修本多维奇。      说来奇怪,明明之前也一直在与RAY接触,可好像到了现在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着的是怎样一个大人物。被冠上RAY之名的人,掌握着几乎整个世界的武器流通渠道,算得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们该是多危险的人物,我竟然从来都没有过实感。      我看着眼前始终带笑的男人,望进他眼底冰冷的紫色中,同样回以微笑:“失礼了,不过还是进入正题吧。我拜托先生的匣子和指环不知道是否可以给我了呢?”      鲁修眯起眼,嘴角的弧度却反而更大:“当然~如果你能答应我的要求的话。”      我偏头勾了勾嘴角,同时看了奥莉娅娜一眼。她点点头,看似随意地靠上旁边的长椅。我朝鲁修走过去:“我知道大空匣的珍贵,当然也知道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不过是否等价我会自己判断。那么您的条件呢?”      青年大笑起来。      我奇怪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突然笑得这么夸张。也许是我的眼神实在太像在看一个白痴,他终于收敛了笑声,虚着眼将脸凑过来:“我希望……”      “潮ちゃん快从那里离开——!”      奥莉娅娜震惊的喊声猛然插|进来,我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视野中冷不防闪入一道红光。紧接着,视网膜中的一切都变成了鲜红色。      黏腻腥臭的温热液体好像雨水一样从天而降,打在身上又痛又沉。玫瑰窗的碎玻璃哗啦啦落下,细小白芒在血雨中熠熠生辉。      而我之所以能将这些看得如此清楚,是因为几秒之前还在我面前笑着的男人忽然不见了踪影,他笼罩在我身上的阴影也顷刻消失。那具身体只剩腰部以下还残留在讲桌上,保持着随意的坐姿鲜血四溅。      喉咙里瞬间涌上恶心的味道,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起来。我想要后退却没有力气,双脚好像生了根,就是一动不动。背后响起一片椅子翻倒的声音,头顶的玫瑰窗被接二连三从外面击碎,几道红光一齐落下,狠狠砸在身边,撞出无数碎石尘土。      我捂着胃跌坐在原地,克制不住地干呕,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大脑已经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身体却无法动弹。耳边嗡嗡一片,可又听得到石块玻璃溅落的声音和奥莉娅娜焦急的大叫。      我强忍着不适抬头,第一眼就看到其中一道红光直冲着头顶飞来。   是岚属性火焰组成的刀刃!这样被击中绝对会死的!      我想也没想,用尽全力抓住身后的长椅朝那道刀光挥过去,椅子脱手的瞬间就地向反侧一滚,顺势躲进后排长椅底下。      上方传来一阵碎裂声,轰隆隆恍若惊雷。木屑夹着锋利的刺痛感砸在腿上,我吃痛地将身子蜷缩成一团,然而,伴随着突如其来的撞击声,背部还是被撕裂般的巨大疼痛侵袭了。      “唔啊啊啊啊啊——”      我几乎痛晕过去,而在那一瞬间,意识好像不受控制地脱离了身体,飘浮到半空上。我看见自己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背后血肉模糊,从伤口里流出的液体好像河流一样在身下汇集,迅速染红了地面。奥莉娅娜惊慌失措地跑过来,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庞大怒意。      除此之外,在场的还有三人。      我想要更仔细地看清楚袭击者是谁,却不料下一秒视角重新回到了地面,随之而来的是再一次传达到大脑的彻骨疼痛。      我痛得浑身哆嗦,不敢动也不能动。奥莉娅娜背对着我单膝跪地,一手握着枪做出防御的姿态,另一手向后对准我的背部,手里拿着什么看不清楚,却能感受到自她手中传来的火焰温度。      伤口的痛楚还在继续,却似乎减缓了不少。我听到有人在说话,可他的声音好像被什么东西阻隔了,怎么都听不清内容,只知道是个男人。      然后,他从半空降落到地上,被血水染红的视野中看到一双靴子,再往上,是黑色的裤脚,以及一根台球球杆。      心里陡然沉下来。   我想,我知道我们遇到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11月22日 这章……卡死……我了…… 一定是要开学的错嘤嘤嘤! ☆、Target.81 祈祷吧(下)   因为奥莉娅娜的及时治疗,意识渐渐恢复了不少。我缓慢地调整呼吸,终于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男人朝前面走了几步,声音里夹着几抹慵懒笑意,却好像冰雪一样又轻又凉:“不过是两个小丫头,敢跑来这种地方还真是有勇气啊。”      奥莉娅娜低低地笑了声,没有说话,手里的枪往上一抬,一道红光直冲对方面庞飞去。男人稍一偏头,就见那束火焰倏地自他脸侧擦过,只带起几根头发,紧接着便撞在教堂的穹顶下方,以巨大的力道破顶而出。      γ看了眼消失的火光,哼笑出声:“我说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出乎意料的,奥莉娅娜倒是没有露出一点失望的表情,反而理所当然地弯了弯眼角:“请停下脚步,电光γ。你的目标不是我们吧?伤害无关人员……你的BOSS是这么允许你们的?”      “无关人员?”男人的声音瞬间冷下来,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讽刺地笑看着我们,“会和军火商RAY有交易的无关人员?你是在开玩笑吗,小姑娘。”      在此过程中,奥莉娅娜仍在继续为我治疗。可我知道,那个伤口一定又大又深,根本不是这么容易治好的,这种时候必须好好保存战斗力。      我尝试着动了一下,确定基本的活动已经不会受到影响后便拉住了奥莉娅娜的衣角。对方怔了怔,迟疑着低下头,在对上我的视线时仿佛高兴得快要哭了,嘴唇翕动着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我摇摇头,重新将视线移到γ脸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连最基本的笑容都没有维持,稍皱了下眉后开口道:“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但也不想把你们留给白魔咒那帮人。”说着,他抬起球杆,左脚向后退开一步,原本漂浮在他身边的台球纷纷腾空而起,“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也不知道那个鲁修藏在了哪里,就直接给个痛快吧。”      带着绿色电光的小球呼啸着破开尘土朝我们飞来。奥莉娅娜绷紧了身体,左手的枪迅速往腰间一插,抬臂时中指上的指环对准右手的匣子燃起火焰,一送一收间,一阵剧烈气流从匣口涌出,直接迎上冲我们飞来的台球。      两道火焰重重撞在一起,卷起的气流几乎要把四周的桌椅掀飞。我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奥莉娅娜重新拔出枪跳出去,自她枪□出的红色火焰仿佛岩浆又似无数烟火,接二连三地与电光一起自γ身边绽开。      枪声、撞击声接连不断。      隔了片刻,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忽然懒洋洋道:“你似乎是为了保护她才这么做,不过很遗憾,只有你一个人还是没办法。”话音刚落,两只金色的狐狸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迅速一前一后夹住了奥莉娅娜。      我顿时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想要大声提醒,可还是来不及了。那两只狐狸放射出的大量电流一眨眼就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电网,对准其中的茶发女人覆盖下去。      我心里一急,大叫出声:“住……住手!你想要找的不是只有鲁修吗快住手啊!”      “哦?”γ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手中打出个响指。狐狸身上的电流小了许多,却还是冲着奥莉娅娜放射了出去。      女人发出短促而痛苦的呻吟,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但并没有失去意识,那双亮晶晶的茶色眼眸吃惊地望向我,似乎想要说什么。      我惊呼着要起身,可一动,伤口就痛得撕心裂肺,痛楚和血液一起涌出来,很快就又浸湿了后背。      γ垂头看了眼奥莉娅娜,转身朝这边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      我盯着这双踩在血泊中的靴子,咬紧了嘴唇不让自己在这时候失去意识。      关于电光γ,我对他的印象总是停留在漫画中那个坐在草坡上用手提电脑处理工作的形象上。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照下来,照亮了他浅金色的短发,还有他身边那两只安静沉睡的黑色大狐狸。有白裙子的少女从他背后探出脑袋,将手里白花编制的花环套上他的头顶。      我对他大概多少存了几分不一样的心情,但不同于对纲吉的感情,那是对长辈的尊重和憧憬。   我想看到他,认识他,可绝对不该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尤其是,现在我的生命就掌握在他的一念之间。      我不甘心,我不能这样死在这里。明明距离游戏结束已经不远,我必须亲眼看着彭格列获得最后的胜利,改变这个平行时空里沢田纲吉的悲剧。      眼看着γ又走近了许多,我挣扎着从地上坐起,也不管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      从目前为止的这一系列情况分析,他的目标应该只是鲁修,这一点从他在和奥莉娅娜战斗的过程中还是保留了实力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可问题就在于——鲁修不是已经□掉了吗?      他确实死在我眼前,但同样目睹了那一画面的γ并没有放弃搜寻,并且传说中的白鬼鲁修应该也不是这么容易被偷袭的类型。      虽然不知道鲁修现在在哪里,但好像稍微有了点底气。我冷静下来,抬头看着γ笑了一下。他先是一愣,随即皱了皱眉,仿佛回忆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忽然消失不见。      我想了想,问道:“γ先生,您这次偷袭鲁修带的人却不多。不过我相信您也不是轻敌的类型,那么,就是半路上出了意外?”      γ脚步一顿,干脆停下来,似笑非笑地打量我:“原本以为不过是个小丫头,但似乎也不是那么没用。继续说。”      “我们看起来都被鲁修设计了。那个白鬼并不是简单的人物,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所以我认为……”说到这里,我故意顿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可以和眼前这人做交易的筹码。      就在这时,身侧忽然浮起些许雾气。我一开始还不敢确定,但很快就看到这些白雾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高,一眨眼就将我包裹了起来。      γ的身影被迅速遮掩,起初还能听见他低低笑了声,似乎在说“终于出现了吗”之类的话,接着就完全听不见声音了。      周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可我却清楚感觉到旁边悄无声息地多了个人。身体一轻,不知从哪里出现的一双手将我随意托起,顺手就扛在了自己肩上:“要是你跟着他走了我还是会困扰的~好了~先睡一觉吧~”      话音刚落,一道绿色的电光就刺破浓雾飞过来。他侧身一跃落在高处,一头白色短发顺势扬起。随即就见他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只来得及看清他苍白手掌上交错的纹路以及眼前白茫茫看不到尽头的大雾,就被突如其来的睡意夺去了意识。      我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中途迷迷糊糊醒过一次,感觉有人正抚摸着我的脸颊,动作那样小心,简直像是在触碰瓷娃娃。他将我耳鬓的乱发仔细拢到耳后,又用毛巾给我擦试额头和手脚,湿润的凉意令身上一阵冷又一阵热的难过感觉缓解了不少。      我还听见他在我耳边说话,声音再熟悉不过,让我一直悬着的心脏终于放了下去。可一想到这次的事情被我弄巧成拙就又觉得不甘心,生怕他会因此对我生气。      我想睁开眼睛看看自己到底在哪里,也想听听他究竟在对我说什么,只是终究没能抵挡住困乏,很快就再一次睡了过去。      等到真正恢复意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睁开眼只看到一面白墙,还有床头的铁栏杆。我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趴着睡了好久,四肢都麻了,一条腿上打了石膏不能动,另一条腿过了会儿才找回感觉。      身上缠了厚厚的纱布,活动很不自在。我极小心地挪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撑着床板慢慢地跪坐起来。      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时间似乎也还早。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只有稀稀拉拉的白光从窗帘缝隙里偷溜进来,尘埃在其中上下舞动,时隐时现。      我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没有动,心里一时有些茫然,甚至没急着担心这是哪里,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做点什么。   房中如此安静,静得令我不知所措。      “喀哒”      一道细微的声响忽然刺破空气,我浑身都颤抖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随之响起,但随着房门的重新合上,所有声音都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窗口的阳光终于移到了身上,好像细线一样从眼前切割过去。我慢慢地回过头,一动不动看着出现在门边的青年。他怀里抱着一束花,应该是刚采的,花瓣上的水珠甚至还在泛着光。      我不知道该对他露出怎样的表情,心里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可又不想示弱,只好注视着那道立在阴影中的身影,什么也没说。而他也站着没动,许久,像是忽然叹了口气,终于抱着花朝我走过来。      “这么起来没问题吗?伤口还没完全长好呢。”      我依旧没说话,转过身面对他,看着他将花□床头的白瓷瓶里,这才迟疑着开口:“早……安,纲吉君。”      他从进来开始就没有看我。   虽然依旧语气温和,态度也没有改变,甚至嘴角仍看得到笑容,可还是觉得……他生气了。   我希望这只是自己的错觉,可越是思考越觉得连他刚才那句话也好像变得疏离不少。      “我是怎么回来的?只有我一个被送回来了吗?还有……”我看着他按下床头墙上的呼叫按钮,继续问道,“你……在生气吗?”      纲吉动作一顿,没有立刻接话。然后就见他坐到床边,垂下头笑了笑,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落寞:“要生气也已经气过了,我什么都不会问的。”      他的笑容令我胸口一滞,一种无比酸涩的感觉突然涌出来,仿佛水藻般将我死死缠住。我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便听他又道:“送你回来的人是白鬼,嗯,就是现任RAY。”      这答案并不意外,可我不明白鲁修为什么要这么做。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他和彭格列有话要谈,而我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的筹码。      “他……是来找你的?”      纲吉笑了一下,没有否认。就在这时,医生护士从外面进来为我做身体检查,他便退到房间外面的走廊上等候。      房里一阵忙碌,我一边配合医生一边又很放心不下,频频探头往门外看,隐约看到纲吉好像给谁打了个电话,但从表情推测对方又不像是狱寺他们。      我心里存了一堆话想要说,连医生在检查结束后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等到纲吉终于从外面进来,我坐在床上酝酿着该怎么开口,才发现他手里多了一个手机盒大小的纸箱子。      他走到床边,将东西放到我面前。我疑惑地打开一看——箱子里除了我的手机外,还有一枚指环和一只橙色的匣子。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11月22、24日 潮姑娘睡了一天两夜,于是醒来的时候已经是24日清晨了阿门【。 ☆、Target.82 二三事(上)   “潮原来也有匣子和指环,我之前一直都不知道。”      我低头看着纸箱里的东西,一时反应不过来,就连纲吉说这话时是什么语气都没注意听——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匣子和指环啊,而且还是大空属性的。不过看起来,它们也不是属于我的。      我没有抬头,状似无意地问了句:“这些都是在哪里找到的?”      纲吉怔了怔,过了片刻才补充道:“是从你之前那件衣服口袋里找出来的,少了什么吗?”      我摇摇头,先将手机拿出来放到枕边,又将箱子合上,重新递回去。“这个本来就是给你的,RAY找来的东西质量总是信得过的。”我握住他的手,感受到指尖下宽厚的温度,停顿了会儿才将手收回,“我才用不到这些东西啦。”      纲吉突然双手一颤,箱子没有拿稳,直接掉在床沿上。里面的指环立马骨碌碌滚了出来。      我抬头看了看他那一脸诧异的表情,顺势将指环又放回纸箱里。鲁修给的这枚指环做工精良,用的金属和宝石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从成色和光泽上也足以判断其优质。和这样的指环配套的匣子,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合上箱子,摸了摸脑袋,故作不解地傻笑了两下:“我是不是刚刚恢复还没力气呢……连个箱子都没有拿稳啊哈哈……”      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人揽住肩膀按进了怀里。我愣了一下,听见头顶上方传来压抑着怒气的低沉嗓音:“所以说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你就不能更珍惜自己一点吗?!”      他的手在颤抖,力道却很大,压得我根本无法抬头。我被这样大的反应吓了一跳,不由努力回想了一下至今为止的行为,更加肯定地觉得,我确实很珍惜自己啊。      我一直都在努力地活下来,不让自己在通关前就Game Over;我也在努力地保护自己,争取将可能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只不过在这样一个需要用刀剑搏命的世界里,无属性真的能力有限。      “抱歉,我好像没有一件事情能够完美地完成呢,总是会出状况。”我抓住纲吉胸前的衣襟,将脸埋进他怀里,抽了抽鼻子,“但是我真的很在乎自己啊,绝对不会有人比我更喜欢我的了。”   就像是我对你的好,就是因为我喜欢你,想要将好的都给你。   “我是个自私的人,所以肯定不会亏待自己。”      按在背后的手更加用力,我真担心他会碰到我的伤口,心想着也许应该提醒一下:“说起来,刚才医生说的没能全记下来,我这次的伤……不是很严重吧?”      谁知这话一出,纲吉的怀抱又是一紧,话音仿佛也带上了几丝抖动:“腰部的伤口类似刀伤,几乎切到脊柱;小腿骨折,还不包括其它大大小小的外伤;中途因为发烧昏迷,睡了整整一天两夜——你觉得这样不算严重?”      他的话令我有些发抖,而最可怕的还是那些隐藏在声音里的隐忍,跟着每个从他齿缝中蹦出来的字一起,冰雹一样砸在我身上。      我不由摒住呼吸,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我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但就算料到了,你也还是会去的,对吗?”      我不太能听出来他语气中的喜怒,只好诚实地点了点头:“嗯。”这时候如果撒谎,绝对会惹他生气的吧。可似乎即使我如此诚实,纲吉还是生气了。      他突然放开我,双手扶住我的肩膀,用那双仿佛正有墨色涌动的棕眸一眨不眨望着我,双眉皱起,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我不需要这只匣子,也不会戴这枚指环。”      胸口陡然一凉,我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突然想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现在不是可以意气用事的时候,你不希望这一切早点结束吗?”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却发现根本冷静不下来。无名火涌上心头,一下子燃成燎原之势,连声音也在不知不觉中拔高。      纲吉仍旧注视着我,平静地反问:“即使你会因此遭遇危险、被人利用,甚至丧命?你觉得一枚指环加上一只匣子值得你付出这样的代价?”      我不甘示弱地抿紧了唇,没有移开视线:“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我认为,这是最直截了当的方法。”      纲吉冷不防笑了一下,可这样的笑在这种时候显得突兀而冷淡。他颓然垂下手,往后退了两步:“我想我需要冷静一下。”说完,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再没看我一眼。      我看着他重重关上房门离开,没有动,许久才把视线移回来,落在那只仍躺在床边的纸箱上。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我也分不清到底是生气还是难过,只能使劲忍耐。   但还是失败了。      我抓起被子往身上一裹,将脸狠狠埋进枕头里,顺带着将全身缩成一团,吓得刚推门进来的护士失声大叫:“不要乱动啊!伤口会养不好的!”      我才懒得管!   沢田纲吉!今天别让我再见到你!      结果不止这一天,之后接连两天我都没有见到他,明明两人就住在医疗部队的同一层,却像是说好了似的连偶遇都没有。倒是了平来看过我一次,说到沢田纲吉时露出一脸的苦恼:“这几天的沢田极限的不正常!之前还把文件拿反了!看了十分钟都没注意到!”      不过我的状况大概没比他好多少,就算想要嘲笑也实在没什么立场。唯一有所成效的,大概是这三天里,我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好好整理了一下,也联系上了奥莉娅娜。      她的情况比我好点,至少没有受这么严重的伤,目前正在扎吉的看护下修养。      令我意外的是扎吉的出现。听奥莉娅娜所言,那天我失去意识之后,鲁修还是难以避免地与γ发生了战斗。不过那并没有持续很久,由结果看来,鲁修并无意久留。      我推测这是因为他要用我这个借口来和纲吉见面,至少不能让我的状况太糟糕,所以要速战速决,而对付γ并非主要目的。甚至我现在怀疑,如果没有γ的突袭,那时候鲁修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的代价大概就是和沢田纲吉对话的机会吧。      而在鲁修利用幻术逃离,γ带人追出去后不久,扎吉也赶到了教堂。我这才了解到,奥莉娅娜当时对着屋顶开的那一枪其实是求救讯号。她似乎在γ出现前几分钟刚收到联络,但那时情况危急,她只能以这种方式请求支援。      “……可最后还是没有来得及将潮ちゃん救回来,你真的没事吗?”      “我已经被送回彭格列了,当然没问题,不然现在也没办法联系你们。”说到这个,我也有点愧疚,“而且没能第一时间通知你们我的情况真的很抱歉。”      奥莉娅娜笑起来,语气比之前轻松了不少:“这有没什么,我们可是情报屋啊!扎吉早就打听到了,连白鬼亲自把你送过去是为了什么都了解清楚了。不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恶狠狠的,“白鬼那家伙明知电光γ会出现竟然还敢设计我们,这个仇不能不报。”      这事我也知道,鲁修那天早就预料到γ会带队袭击,所以事先便派了人在半路阻截,不仅将人家的主力部队收拾了一番,还掠走了不少匣兵器。      不过这事也有点“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感觉,毕竟若他不是一个人来赴约,γ也不会带人找来。但总而言之,最后成为了最大赢家的、还是他白鬼鲁修。      我歪着脑袋听奥莉娅娜咬牙切齿一番,最后笑嘻嘻地问道:“你打算怎么报仇?可以的话顺便也算上我这一份吧~”      奥莉娅娜心情愉快地应了下来。今天刚听说她还真跑去鲁修在巴勒莫的住所大战了一场,不过似乎没能讨到什么便宜。      我真羡慕她这么快就能活蹦乱跳,而我到现在还被医生禁足着。虽说我一直深信自己本质就是宅,可这几天实在没办法安心宅着。      并不是因为目前西西里的局势到底有多糟糕,事实上,它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虽然在技术和战力上还是密鲁菲奥雷一方独大,可白兰到底没有完全掌控战局,与彭格列、以及军火组织RAY的对峙仍在持续中。      我烦心的问题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根本不值一提。      视线再一次回到床头,我移开枕头,将藏在底下的大空指环和大空匣拿出来放在手上。灯光将它们的棱角沐浴得更加尖锐,饱满的橙色崭新而艳丽,像是涌动的火苗。      不得不说,鲁修还是有信誉的。虽然他事先什么也没说,不过后来我从扎吉处收到了他的留言,说是既然到达了自己的目的,也就顺便将我要的东西给我吧。至于语气十分令人不爽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然而,本该拥有这两件东西的主人不肯接受它们,我留着又有什么用?      坐在床上纠结了好长时间,我咬咬牙,终于将匣子和指环一起塞进病号服口袋里,架起单拐一蹦一跳地出了房间。      走廊上没有人,这时候医生和护士也不会过来查房,我跳进电梯直达一楼,趁着今晚唯一一位值班医生不注意,偷偷摸摸地从侧门溜了出来。      医疗部队位于彭格列总部大楼侧后方,稍微隔了些距离。之间有平坦的水泥路面相连,路旁种了不少花草树木,还有可供休憩的石桌石椅,俨然是个闲适静谧的花园。      这段路我在之前也来来回回走了不少次,但这次绝对是走得最痛苦最艰难的,没有之一。      十一月的夜晚对我这种畏寒体质而言本已是十分寒冷的了,出门时我还在后悔没有多穿外套略觉寒冷,一开始的路上也确实被晚风吹得不住发抖,可等终于到达办公大楼底下,衣领和后背早就被汗水打湿了。      我站在入口处一面喘气,一面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几秒之后,那边传来对方一如既往的不耐烦声音,其中隐藏了几分疑惑:“什么事?”      “已经回到彭格列了吧,狱寺君?”我笑眯眯地靠在门边将头发衣服整理好,“有件事情想要你帮忙,所以见个面吧。”      “哈?”狱寺嗤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是和纲吉君有关的事,我觉得你一定会帮忙的对吧。”我笑笑,边拄着拐杖往楼上走,边仔细探听他身后的动静——有不太明显的风声,他应该不在房间里。   “狱寺君在哪里?”      对方吐出口气,似乎有些受不了:“我说你……算了,我去你那边。先说是什么事。”      “哦,没有那个必要,因为我已经在办公楼大厅里了。”我顿了顿,终于吃力地站上二楼走廊,“具体内容还是见面再说吧,我怕你放我鸽子呢~”      狱寺好像被我噎得不轻,声音一下子变得咬牙切齿:“不要太过分,情报屋!”      “是是,那么要我猜猜你现在在哪吗?”      “不用猜了,”他烦躁地打断我,“顶楼天台。”      “那么,一会儿见。”我合上电话,发挥锲而不舍的坚韧精神,总算把自己成功挪到了目的地。一推开通往天台的木框玻璃门,磅礴汹涌的林涛声便随之涌入耳中,扑面而来的狂风差点将我吹倒。      “真是慢……”青年的抱怨声停顿了一下,急转成恍然,“残了还到处乱跑,该说你敬业吗?”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11月24、27日 感謝阿夏子的火箭炮!第一個火箭炮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QAQ【等 以及JJ又抽了……終於能更新了不容易ORZ ☆、Target.83 二三事(下)   天台上只点了一盏晕黄的壁灯,我循声望过去,正看见青年从阴影中缓缓步出。灯光一寸寸从他脸上移过,先是照亮了嘴角那个嘲讽的弧度,然后是翡翠似的碧绿双眸,最后染过那头偏灰的银发。      我挑了下眉,难得没有反驳。      狱寺将捏在手里的烟头扔到地上捻灭,抄着手冲我走过来:“现在可以说了吧,是什么事。”他偏头看了眼不远处隐藏在夜色中的树林,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什么情绪,连眼底的绿色也是淡淡的。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生出些许好奇:“在那之前,真想知道狱寺君大晚上独自一人到这里来做什么。”      青年不耐烦地皱了下眉,显然并不想回答:“与你无关。”      我耸耸肩,也没再追问,从口袋里掏出匣子和指环就递到他面前:“好吧。总之这两样东西就拜托狱寺君交给纲吉君了。”      狱寺垂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我挑了挑眉,双手继续放在口袋里,一动也不动:“你自己怎么不去做?”      “因为我们吵架了。”我歪了歪脑袋,答得理所当然,“吵架了,所以不想见他。”      狱寺明显怔了怔,用一副极度无语地表情看了我半晌:“你……”却没“你”出什么结果,最后挫败地叹出口气,推开我的手,“我拒绝。”      我顿时皱紧了眉:“为什么?”      “你们自己的问题自己去解决。”他同样拧着眉毛望过来,突然显得有些烦躁,将乱飞的刘海往脑后一拨,转身就往门口走去,“我送你回病房。”      “不需要。”   我站着没有动,手里仍旧拿着匣子和指环,没有收回去也没有继续说服他的打算,只是冷冷哼了一句,“狱寺君看起来心情不好,怎么?看到我就想起RAY了吗?哦不对,是前任RAY的艾瑞卡小姐。”      “你!”身后的脚步声猛然停下,接着就是一个急转,我几乎听到了鞋底与地面尖锐的摩擦声。“给我适可而止!”      我缓缓转过头,不甘示弱地望过去。夜风将身后的头发一股脑吹到面前,几乎遮住了视线,我一只手拿着东西,一只手扶着拐杖,只好透过眼前乱飞的长发一眨不眨望着他:“现在是个好时机呢,我一直想问了——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狱寺君有想过那个人吗?”      青年的瞳孔猝然一阵收缩。      我抿紧了唇,没有动,也没有继续说话。      时间好像都凝滞了,连耳畔如此庞大的风声都变得模糊。壁灯微弱的光线从墙边晕开来,将墨汁一样浓重的夜色逐渐驱散。狱寺隼人站立的地方好像是光与影的分界线,漆黑的影子从他身上蔓延至脚底,然后一点点融入黑暗中。      他静静看着我,身上的衬衣和西装外套都在狂风中猎猎舞动,发出呼啦哗啦的声音,他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完全静止的,仿佛定格在某个瞬间、某个回忆里。只有那对翡翠色的双眸好像被夜色点燃,明亮得令人心惊。      他的视线第一次这样坦然地落在我身上,不骄不躁,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可我非常清楚地意识到,他必定是穿过了我,在身后那片浓密而暗沉的黑色中,看到了什么东西。      “……”   “……”   沉默。   盛大而磅礴的沉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闭了闭眼。      “比起这个……”再一次开口时,青年的眼底已经完全看不见方才那种奇异而微妙的碧色。他吐出口气,侧过身冲我偏了偏头,嘴角又带上了常见的嘲讽,“你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说完微微一顿,平静地补充,“十代目已经出院了,不过我想你也不知道。”      我只觉一口血冲上头顶,差点把自己噎死:“不用你管!”说完越过他,准备摔门而出,却被按住了门框。      “如果你要去找十代目的话,他现在应该在房间里。”      我头也不回,拄着拐杖艰难地跳下第一格楼梯,咬牙切齿地回道:“我、回、病、房。”      背后的脚步声懒洋洋跟上来。狱寺没再说话,只隔着一段距离走在我后面,一直跟着我到了二楼。      我气喘吁吁地靠在墙边停下脚步,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青年好整以暇地立在距我五步开外的地方,脸上似笑非笑,被灯光一照,竟也显出几分柔和的味道。      我愣了一下,原本想要说的话也吞回了肚子里,只好讪讪回头。可还没等我重新将视线收回来,就看到狱寺恭敬地站直了身子,表情也变得更加柔软。他看着我身后,似乎笑了一下:“十代目,晚上好。”      我整个人一下子僵住。紧接着就听那道脚步声从远至近,最后落在我身边。      “晚上好,狱寺君。”      心脏砰砰直跳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如此紧张,紧张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一直低着,看着脚下红色的地毯,以及闯入视线的黑色皮鞋。      “看你们在说话的样子……打扰到你们了吗?”      “没有那回事。”狱寺往这边走了几步,声音里带了不易察觉的笑意,“有人残了还到处乱跑,原本打算送回去。”我转头对着狱寺怒目而视,他垂眸看我一眼,继续淡定地道,“既然十代目您来了那我就送到这里吧。”      纲吉笑起来:“抱歉,麻烦你了。”      狱寺摇摇头,很快告辞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却连反对的立场都没有,只能在心里欲哭无泪。周围突然间就安静下来,纲吉也不说话,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看我,气氛诡异到令人汗毛直竖。      我呆站在原地,往墙边又缩了缩,冷不防身体一轻,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被拦腰抱了起来。      “等……”   我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地用一只手抓住他衣襟。纲吉顿了一下,没说话,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      我鼓了鼓腮帮,抱住拐杖窝在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打量头顶这张脸。      三天没见,也不能说他到底有多大变化。只是难得过了这么久才见面,他却始终不肯正视我,脸色也有些僵硬,一路上更是一个字都没有对我说过。      下楼,经过大厅,走上通往医疗部队的小路。      夜风似乎变得更加冷了,吹在身上一阵阵发凉。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了这一点,纲吉的怀抱又紧了紧。      我再次抬头看他,借着路灯的光芒,那张脸上的表情好像终于柔和不少,我忍不住拉了拉他的领子,迟疑着开口:“喂,你还在生气吗?要不要这么小气啊……”      青年脚步一顿,总算是低头看了我一眼,无力地吐出口气:“不是那个问题,只是……看到有人明明没恢复好还不听医生的话到处乱跑,怎么都不会高兴吧。”      “嘛……”我自知有错,只好傻笑着打了个哈哈。纲吉挫败地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抱着我继续往医疗部队的大楼前进。      一路回到病房,他先把我放到床上,再去将拐杖放回原位。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做完这一系列工作又重新走过来,想了想还是把口袋里的大空匣和指环掏了出来。      面前的青年顿时皱了下眉,固执道:“我不是说了……”      “不用就浪费了啊。”我打断他的话,耸了耸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刻意,“毕竟也是付出了这么大代价拿回来的,我可不想它们只能被当成摆设。”      纲吉没有接话,视线落在我手中的匣子和指环上,眸光忽明忽暗。我注视着他继续道:“这次是我鲁莽了,不会有下次了……真的!”      青年吃惊地看向我,我笑了一下,将手里的东西又往前送了送。      纲吉迟疑几秒,终于叹息着将匣子和指环收进自己口袋里:“我会珍惜的。”      我立刻眉开眼笑地晃了晃腿,却被狠狠瞪了一眼。纲吉使劲往我头上揉了揉,弯下腰打算将我扶到床头,我趁机抱住他的脖子,在他眼睛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他先是一愣,随即无奈道:“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      “有什么关系,我高兴~”我将额头抵在他额上蹭了蹭,挑着眉哼了声,“何况真要这么说的话,某个因为赌气甚至将自己出院这件事都没有告诉我的人不也一样孩子气嘛。”      “我也是刚从病房里回到办公室,出来就看到你和狱寺君了。”纲吉低低笑起来,心情似乎很好,“半斤八两还真是抱歉了。”      他俯身抱住我,将我的脑袋按在他肩上,深吸了口气,最后的话像是叹息又像是在颤抖:“以后再也不可以这样了……不可以再受伤了,潮。”      我怔了一下,胸口好像忽然有风灌进来,凉丝丝的。   我完全理解他的心情,在这一点上我们一定是一样的。      “我会好好的,你也是。”   不管过去多久,唯有这个愿望无法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11月27日 上個星期有長評,本來是應該要加更的TUT但是……苦逼的論文還沒寫完,等我先搞定它ORZ ☆、Target.84 预演式   从受伤入院到伤口拆线拆石膏,之后又过去一周,我终于被准许外出。这一次,我认真地征询了纲吉的意见。      他在听说我要去外面时明显皱了下眉,脸上带着困惑和迷茫:“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要见一下扎吉。”我点点头,向他解释此行的目的,顺便又补充了一句,“就在情报屋的据点,不会有事的。”      纲吉摸着我的脑袋沉默了几秒,最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这种事我也没有办法阻止吧。不过我会让人送你过去的,你这样也不方便单独行动。”      我欣然接受了这一提议。      第二天出发前,果然有人来病房接我,还是素来在彭格列中被称呼为“最冷大叔”的塔姆。这位大叔为人豪爽热情,就是他的兴趣令人又爱又恨——讲谁都听不懂的冷笑话,还能一个人笑上大半天。      我和他也算得上是点头之交,之前大叔受伤时我还帮忙包扎过,路上不至于无话可谈。      一个小时后,车子绕过半座城市,终于到达目的地。塔姆大叔先下车为我开门,我撑着单拐在地上站定,在他关门锁车的同时抽空打量了眼面前的咖啡厅——距离上一次来也快过去三个月,它的生意看起来似乎更好了,店里几乎坐满了人,端着托盘忙碌的服务生比之前至少多了三个。      塔姆走在前面为我拉开大门,我冲他道了谢,拄着拐杖走入室内。      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一侧的褐发青年。他穿了件V领的浅灰色针织毛衣,衬衫白色的领子端端正正地立在毛衣外。十二月没有温度的阳光斜穿过落地玻璃静悄悄地落在他身上,好像使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上去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扎吉一手托腮一手拿着勺子搅拌面前犹冒热气的咖啡,棕灰色的眸子波澜不惊地遥望过来,落在我身上的同时停顿了一下,目光像极了外面微凉的光线。      我抓抓头发,加快速度走过去。他看着我走到桌边,这才站起来,状似不经意地伸出一只手扶住我的胳膊。      “到很久了吗?”我抬头对他笑了笑,扎吉没答话,半垂着眼将我从头打量一番,又看了眼跟在我身后的塔姆大叔,眉毛轻微地蹙了一下:“先坐下再说。”      我乖乖点头,在他的搀扶下走进座位落座,正想着要不要介绍一下塔姆大叔,就见这位西西里男人俯身过来,在我耳边轻声道:“小姐,我就在那边等你。”说着指了指走廊另一侧斜对着我们的桌子。      “好,麻烦你了,塔姆大叔。”      笑着目送他走开,我这才将视线移到对面重新坐下的扎吉身上。青年又恢复了一贯淡漠的表情,看着我道:“沢田纲吉没有亲自送你来倒是意料之外。”      “这有什么意外的?”我忍俊不禁地翻开菜单,一边浏览一边回答他,“你难道不清楚现在是什么局势吗?那个人哪里还有时间偷懒啊。”      扎吉没有答话。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正看着我,眼底似是带着笑意又似是淡薄凉意,被阳光一照,好像反光的玻璃珠子。      “怎么了?”      “没什么。”青年答了一句,间隔几秒后又补充道,“只是觉得,愿望成真应该是件好事。”      我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脸上不由热了热。幸好服务生及时赶来,我点了咖啡后趁机转移话题:“其实今天找你出来是想说一下这次和军火商RAY那边的事情——奥莉娅娜后来还有没有再去找过白鬼麻烦?”      扎吉搅拌着咖啡,闻言眨了下眼:“奥莉娅娜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类型,不需要管她。至于白鬼的事情……难道不是落入圈套的你们需要反省吗?”      我用手掌托住脑袋,受不了地皱眉瞪过去:“我没说不是自己的错啊,请不要随便猜测可以吗?”      扎吉眯起眼看了我几秒,唇边竟缓缓勾起个弧度:“那还真是抱歉了。”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不过,桑西诺先生很生气。”      “啊?”这倒是令我十分诧异,正好这时候咖啡被送上来,我只好先接过,才继续问,“他生气什么?我并没有以情报屋的名义去找白鬼。”      “不是那个问题。”扎吉别开视线,脸上重新回归到无表情的状态,“想知道那位先生的原话吗?”      我抿起唇,迟疑着点了下头。      “‘情报屋Us io不需要弱小如蚂蚁的BOSS。’”      手腕一抖,手中银色的小勺冷不防撞上杯壁,响亮的一声撞击,令我浑身一个哆嗦,差点把杯子里的咖啡溅到外面。      “确实很令人困扰呢,连火焰都没有的家伙。”我勉强笑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扎吉耸耸肩,故作轻松,“不过要想活下去总是有不少办法的,毕竟就算是对手,也会有想要得到的情报不是吗?”      扎吉没说话,像是正在考虑着什么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叹了口气,总觉得最近自己一直在道歉。“不过我还真不知道桑西诺先生这么生气。”      “那是自然的。除了他之外,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我和杨。”扎吉将目光移向窗外,“潮,Us io是整个情报屋的‘核’。”      他的声音又轻又低,混杂在室内轻柔的音乐声中好像轻易便会无法捕捉。窗玻璃外,大街上的行人来往不息,阳光好像金色的丝线掠过人们头顶,落在我手边。      “无论对什么而言,核都是最重要的东西,即使只是受到损伤也不可以。”      这大概是他至今对我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      我捧着咖啡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隔着薄薄的白瓷,里面滚烫的温度烙印在十指上,有点痛。      我深吸了口气,低头看着杯子缓缓道:“扎吉,这世上有什么东西可以一直保持完好无损呢?只要是使用中的东西,就会有磨损;既然都会受到损伤,那只要保证它在必要时可以使用不就行了吗?更何况,”我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年轻男人一字一句道,“我不是机器,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扎吉一眨不眨直视着我,许久,终于垂下眼:“我会转告。”他的语气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无可奈何,但并没有任何不快。      我应了声,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又慢吞吞地放下:“其实今天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要问你。”扎吉闻声看过来,我望着那双棕灰色的眼睛,大概用上了面对他时所能拿出的最大勇气,“你知道怎么联系到先生吗?……我是指U先生。”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对方的瞳孔迅速收缩又扩张,眼中的情绪定格成惊愕。他用混合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好像十分无法接受刚才的那句话:“你要……做什么?”      我要将那位先生找回来。   我马上就会离开这里,我得在离开前将他的情报屋还给他。      我张了张嘴,却没能开口。   我不敢这么告诉扎吉。即使之前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事到临头,却不知怎么就退缩了。      我咽了口口水:“你不希望先生回来吗?”      可我觉得,我必须勇敢一点。我不能这么长时间还学不乖。   逃避什么都无法解决。如果要告别的话,大概也只有现在了。      你们带给我无比珍贵的回忆,你们是我重要的同伴,所以绝对不能敷衍对待。      我笑起来,对着扎吉露出至今可以做到的最好看的笑容:“我得回去我自己的日常了。等到这场战争结束。”      扎吉问我,这件事情有没有告诉过其他人,有没有告诉过沢田纲吉。   我说,并没有很多人需要知道,而纲吉早有这个准备。   他没再说什么,没有说服也没有挽留,震惊之后又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虽然他没说,但我想,他也许早就料到了这一天。他自己也说过,我不适合这里。      与扎吉告别后,我和塔姆大叔一起回了彭格列。车子离开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川流不息的步行街头,那个青年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咖啡厅门口,好像一尊大理石雕塑,被阳光沐浴成亘古不变的金色。      我不忍再看,迅速抱着膝盖缩回座位上,将脑袋埋进臂弯间,以求减轻心里的难过,可效果一点也不明显。      分别是理所当然的啊,这只是第一次,之后还会有。如果连这一次都无法承受,最后的那场分别又该怎么办呢?      『你是不可以留在这里的。』   我这样告诉自己,好像这样就能增加点勇气。      一路上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然而回到彭格列时,一下车就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氛。      我被这诡异的氛围刺激得立马清醒过来,急忙让塔姆大叔送我去纲吉办公室。两人还没到,就遇上刚从会议室出来的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位彭格列高层,九代目走在中间,见到我还友好地打了招呼。之后是迪诺和罗马里奥,山本竟然也回来了,正和了平一起往外走,狱寺皱着眉跟在两人后面,脸色不太好看。      我喊住他,下意识往会议室内看了眼:“纲吉君还在里面吗?发生了什么?”      他那对眉毛闻言皱得更紧,正要开口,Reborn和纲吉便从门内走了出来。      黑西装的小婴儿站在青年肩上,转过头来正好看到我,突然笑了一下:“正好情报屋在这里,不如让她去吧。”      突然被点名,我下意识问了句“什么?”引来Reborn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他从纲吉肩上跳下,自顾自往前走开:“总之,你自己决定。”      “我知道的。”纲吉看着他走远,抓着头发笑了笑,随即将视线落到我身上,“欢迎回来,潮。”他吐出口气,笑容与往常无异,“你刚在外面所以还不知道吧,白兰提出了谈判。就在两个小时之前。”      他的语气,相当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12月10日 完结倒计时。 ☆、Target.85 前奏曲   谈判定于一周之后,为了表明诚意,白兰表示这一周内密鲁菲奥雷都不会对彭格列动手,两方暂时休战,和平共处。   他的这一提案确实突然,但仔细想想,也不是毫无预兆的。   据我所知,因为阿紫的加入,入江正一那边的时空穿梭技术研究加快,现在终于进展到最后阶段,不日便可完成。另一方面,彭格列这边的联盟部署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白兰终于等不及了吗?不过,他就算拿到了玛雷指环也一定不会放过彭格列的。”      我坐在沙发上接过纲吉递来的热茶,一眨不眨看着他。他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好像被白兰要求单独参加谈判的人不是他沢田纲吉也不是任何与我们有关的人。      我挑了下眉,忍住叹气的冲动,“纲吉君已经想好解决的对策了?”      青年笑了笑,走到书架旁从最顶端那一排中间抽出个很不起眼的文件夹:“这种状况之前也差不多可以猜到,所以算不上吃惊。要说对策的话,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做吗?”说着,转身走过来,将文件夹递到我面前,“这差不多就是最后的部署了,也想听听潮的意见。”      我怔了片刻,这才放下茶杯从他手里接过文件夹打开:“是和白兰谈判那天的计划吗?”      “嗯,刚刚又根据白兰的条件修改了一下。”纲吉在沙发上坐下,探过身来和我一起看,食指在纸面上轻轻一点,“不过因为差不多都料到了,所以改动不大。”      我没有接话,默不作声地将文件仔仔细细看下来并映进脑子里。      根据白兰的要求,一周后的谈判只允许纲吉一人出现,其他人当然不能跟着一起去,所以他们被分散到各个地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纲吉君一个人去见白兰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纲吉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将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打量了我片刻,双眼弯成细长的月牙:“我相信大家,大家一定会在我拖延白兰的时间里将一切解决的。”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每一个字眼都掷地有声。比起相信自己,他更相信那些同样也信任着他的、重要的同伴们,因而就连笑容里都充满了坚定。      我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夹,轻轻点了下头。      “说起来,最后这行标注上提到的RAY组织是怎么回事?”我将视线重新移回文件上,指了指最下方的小字,“当时鲁修来彭格列的时候,你们谈了什么?”      纲吉凑过来看了眼,笑道:“唔,这个啊……鲁修先生希望在与白兰的正面对决中可以得到彭格列的配合,所以到时候我们一定会遇上他们那边的人吧。如果能得到帮助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可是鲁修的目标应该还是复仇吧,他想要杀掉白兰已经很久了。”      “嗯,那可能会令彭格列有些困扰,我那个时候也向鲁修先生提出过。”纲吉没有继续说下去,“对于这些部署,潮还有什么看法吗?”      我摇摇头,笑道:“我对这些本来就不在行啦,只是有一点……入江正一到时候应该没有办法赶到彭格列吧?时空穿梭的具体操作要怎么办?”      纲吉眨了下眼,笑起来:“不是有潮在吗?之后Reborn应该会找你仔细说明的。”说到这里,他俯□环住我的肩膀,将脑袋枕在我肩上,好像叹了口气,又好像没有。      “潮。”      我歪了歪头,干脆将自己的脑袋也靠到他头上:“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恍若梦呓。      我噎了一下,也不知道回答什么,只好假装无所谓地扁了扁嘴:“……真是的。”      “潮。”   “嗯。”      “潮。”   “嗯。”      “……潮……”   “……嗯。”      我想,你还是会觉得不舍得吧。   不舍得做出最坏的打算,不舍得面对最坏的结果,不舍得让大家的努力付之东流。   你的肩上担负了那么多的东西,感觉沉重的时候,真的依靠我也没有关系哦。   我很高兴能够为你做些什么。   真的、非常非常高兴。      十二月中旬的西西里变得越发的冷,阳光也不常能看见,空气似乎总是湿漉漉的,寒风刮在脸上好像刀子一样冰冷刺骨。此时距离圣诞节已经不到半个月,外面街上的节日气氛大概已经相当浓厚了吧,可这黑手党世界里的硝烟却丝毫不见消退。      我搓着胳膊坐在彭格列总部办公楼的大门口,尽管已经穿了相当厚实的大衣还是没能抵挡室外的低温。      今天是休战第三日,彭格列里面的气氛非但不见任何放松,反而更加紧绷。身后的大楼非常安静,并不是说没有人进出,只是它此时站在阴沉的天空下,只听得到墙上枯萎的爬山虎摇晃摆动的簌簌声。      外面真是太冷了,而且还在持续降温,据说圣诞前后就会下雪。我又坐了一会儿,终于受不了地打算先回大厅,刚起身就感觉肩上一沉,余光中多了道黑色的小身影。      “久等了,现在可以走了。”      我往手里呵了口气,一边看着眼前腾起的白雾一边抱怨:“Reborn先生,等在外面真的很冷啊,可以请问您究竟是有什么急事非要回去不可吗?”      刚刚在我肩上抱着手臂坐下的小婴儿用眼角瞟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哦?你不是情报屋吗?”      我又使劲搓了下手臂,将脸埋进围巾里:“那么,您之前回去果然是因为那个会议?毕竟是连瓦利亚也出席了的重大决议呢。”      Reborn理所当然地应了声:“阿纲已经告诉你了?”      “嗯,之前给我看过部署计划。不过……”我停顿了一下,犹豫几秒还是说了出来,“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还没有说。”      “嘛,他不会愿意告诉你的。”Reborn突然笑起来,仿佛觉得有趣,抬眼将我打量了一番,“毕竟不是什么愉快的决定。”      我顿时皱了下眉:“是什么?”      他没有答话,抬手指了下前面的转角:“右转。”      “诶?”我愣了愣,停下脚步,“不是要去研究部门吗?”      “实验室不在那里,这边。”      我耸耸肩,只好按照Reborn的指示转弯继续前进。穿过一片不知名的常绿树林,前面的景象忽然变得开阔,一幢不起眼的白色二层小楼出现在视野里。      这里完全看不到人烟,我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往前走,本以为Reborn已经无意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谁知还没走上两步,他又冷不防开口道:“阿纲的决定是,他去密鲁菲奥雷时由瓦利亚保护彭格列,而之后他如果无法回来,彭格列的BOSS之位就交给XANXUS。”      脚步猛然停下。这大概是大脑无法思考时的条件反射,我在原地呆站了好几秒,才突然回神,应了句:“啊……是吗。”说完继续朝实验室前进。      “你看起来似乎并不觉得意外。”      手指刚碰上实验室门外的门禁控制器,暴露在空气中的按钮意外冰冷,害得我生生打了个哆嗦。Reborn的声音依然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我一面觉得把这句话送给他也许更合适,一面如实回答:“确实是纲吉君的作风,没什么可意外吧。”      小婴儿看我一眼,也不知在想什么,黝黑的大眼睛依然黑洞似的深不见底。      对讲机中传来应门声,我主动往旁边挪了几步,好让Reborn可以对上话筒。他这才将视线从我脸上移开,对着门禁控制器开口:“强尼二,是我。”      “Reborn先生!”男人惊喜地叫了声,急忙道,“请稍等片刻,我这就为您开门。”      Reborn冲我偏了偏脑袋,我立马上前打开实验室的大门。里面先是一个玄关,对着玄关是上楼的楼梯,乍看与一般民居也没有什么差别。但转过玄关后就是一整条狭长的走廊,走廊两边可以看见好几扇铁门,白色的墙壁干净到一尘不染。      Reborn一进门就从我肩上跳了下来,率先走向走廊尽头。那是整条走廊上唯一一扇开着的门,我跟在他后面走进门内,第一眼就看到了挂在对面墙上的巨大圆形装置。      整个房间比想象中大得多,像是上下两层打通后形成的立方体。那个圆形的白色装置几乎占满了整片墙壁,白色灯光将它白色的外皮照射得熠熠生辉。      我看着看着竟然忘记了移动,直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房里响起才恍然回神。      “Reborn先生,这位就是您所说的情报屋小姐吗?”      穿着黑西装的圆脸男人从操作台边转过头来,Reborn走过去跳上他旁边的座椅,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就是她了。到时候会由她帮助我们和入江正一联系,具体的操控就拜托你了,强尼二。”      “是的,请交给我吧!”强尼二一脸凛然地拍了拍胸脯,随即转向我,十分礼貌地招呼道,“初次见面,我是强尼二。请多指教,情报屋小姐。”      “叫我‘潮’就可以了。”我冲他笑笑,也找了个位置坐下。      强尼二继续进行自己的工作,Reborn在旁边看了会儿,走到我面前:“这几天要想过来也可以,有办法直接用这里的大屏幕接到入江正一那边吗?”      我从座位上跳下来,凑近强尼二所在的操作台确认了一番,点头应道:“嗯,没问题。只要到时候将我的电脑连接到这个屏幕上就可以。”      Reborn没再说话,目光在大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后,终于缓慢地移到旁边墙上的白色圆形装置上。我也跟着看过去,此时这个可以穿梭时空的装置就在眼前,而且不出几天就可以完成。      来此之前,我对它的印象始终停留于原著的画面上,后来也只是一连串的数据和情报。如今我终于亲眼见到它。它是如此的庞大,好像神灵俯视着众生一般俯视着这些匍匐在时间面前的我们。      呐,我有个愿望,如果你真的拥有神灵的能力,请一定要实现它。   请让这场战争顺利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12月13日 ☆、Target.86 决战日(上)   我从来没有觉得时间竟也会过得如此之快,三天好像弹指一挥,睁开眼,自己已经站在了第六天的晚上。   这几天我几乎都没怎么见到纲吉,一则是他自己本身就很忙,二则是我为了磨合在最后关键时刻的默契度常去实验室找强尼二,于是两人能够的见面时间便寥寥无几。      今天比以往都热闹,我从实验室回来时正好赶上晚饭,大家难得都聚在了一起,餐桌上笑语不断。饭后男人们吵吵嚷嚷地说要去澡堂泡澡,我在征询了库洛姆的意见后,决定也和他们一同前往。      女澡堂里人不多,等一开始就在的几位洗完出去后,整个浴池里就只剩下我和库洛姆两人。我顶着毛巾靠在池边,将脸部以下全泡进水里,库洛姆也端坐在旁边,似乎正闭目养神,挽在脑后的紫色长发下露出一截干净白皙的脖颈。      我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终于还是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这几天……训练辛苦吗?”      女生缓缓睁开眼,紫水晶一般的眸子望着我眨了一下:“嗯,还好。”说完微微一笑,笑容并不明显,却好像小鹿一样柔软好看。      我有些意外,脸上顿时红了红:“说、说起来,库洛姆和纲吉君他们从十年前开始就认识了吧。”库洛姆点了点头,我朝她挪近一些,继续道,“可以跟我说说纲吉君以前的事情吗?”      “诶?”女生为难地抿了下唇,“我和大家……并没有经常在一起。”      “没关系啦,我就是随便听听,你也随便说就好了。”      库洛姆迟疑许久,最后还是红着脸应了:“我第一次见到BOSS是在指环战上。   “BOSS是个很温柔的人。   “BOSS对每一个人都很好。   “BOSS他……”      库洛姆并不是擅长表达的女生,可在她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我仿佛也看到了那片宁静祥和的过去。   我相信那些回忆一定还会继续,就如同我相信着我们绝对会胜利。      洗完澡回到房里后,我很快就收拾了一下开始酝酿睡意。第二天就要面对新的战斗,此时必须储存好精力才行。可越是这样想,脑袋越是清醒,我躺了好久还是没有一点睡意,终于忍无可忍地重新开灯跳下了床。      我果然还是想要再去见见纲吉。   我想要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想要知道他有没有在担心明天的事,想要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想念我。      右手自动握住门把手,“咔嗒”一声,向右转开。我下意识一抬头,下一秒,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青年。他还半抬着手没来得及收回,脸上的吃惊呼之欲出。      我张了张嘴,胸口好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不知名的冲动从身体深处涌出,我再也不愿多想,二话没说便冲上去抱住了他的脖子。      “潮?”纲吉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弯下腰圈住我,“怎么了?”      我踮着脚将脸埋在他脖子里使劲摇头:“什么也没有,就是睡不着。”      他如释重负地笑起来,往房里走了两步,顺手关上房门,随即也紧紧地抱住了我。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定,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浑身都在颤抖。      纲吉一下一下轻拍着我的后背,柔声道:“没关系的,我会在这里陪你。一定会没事的。”      我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两人手拉着手躺在床上说了很久的话,话题从晚餐一直跳到迪诺的感情生活,最后又绕回彭格列。      纲吉问我,有没有想过毕业后打算做什么。   我告诉他,我曾一直以为自己是应该成为一名建筑师的。   他笑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然后,我大概就在他的怀里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早晨被叫醒。朦朦胧胧的视线中,纲吉站在床边弯腰揉了揉我的头发,身上已经换上了熨贴整齐的黑西装,正在整理刚打好的领带。      我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急急忙忙地冲进浴室洗漱。他在外面笑着喊道:“我得先去下面和大家集合,潮准备好也下来吧。”      我含着满嘴泡沫应了,整理好后用最快的速度冲下楼,走到外面时,就看到彭格列大楼前已经停了一辆车,纲吉正要坐进去,狱寺、山本和了平围在边上和他说话,Reborn站得有点远,看到我下来,冲我一抬下巴:“收拾一下,该过去了。”      我点点头,脚下一步不停地冲到纲吉车边。他坐在车里,看到我抬头笑了一下,很随意地挥了挥手:“潮在这里也要注意安全。”      我上前两步,急忙扯出一个笑容:“万事小心。”      其实还有很多很多话想要说,可是胸腔里的心脏跳得飞快,那些即将到嘴边的词语和句子被这么高频率的心跳接二连三撞下去,最后只有这一句话幸免于难。      纲吉愣了一下,最后终于伸出一只手,抓起我揪着衣摆的手握了握。“嗯,我走了。”他垂下眼,很快又抬起,笑容满面地在众人间扫视一圈,随即——   车门毅然关上。      所有人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黑色的车子绝尘而去,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开始分头行动。      我按计划跟着Reborn前往实验室,狱寺、山本、了平和库洛姆也带着一小队人秘密离开总部。瓦利亚众人听说是半夜到的,XANXUS一早还去见了九代目,此时以斯夸罗为首的几位干部正站在正入口处争论究竟该将瓦利亚的旗帜插在城堡顶上的哪个位置。      Reborn往那边看了一眼,从鼻子里明显地哼出一声,这才朝实验室方向走去。      往日就很冷清的小路这时候越发安静得诡异,耳边只剩下寒风穿过树林发出的几声呼啸,路边零散地站了四个人,其中两个还穿着瓦利亚的制服。      我低着头加快脚步,好像背后有人在追赶,到最后竟然小跑起来。Reborn难得诧异地盯着我看了好几秒,伸手压住帽檐:“你在害怕?”      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下看不见表情,不过我也没心情思考他在想什么。“Reborn先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们这次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他没回答,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我笑了笑,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所以会害怕也是当然的吧。我们是在和白兰抢时间,就算比他慢上一秒都不可以。”      说话间已经到了实验室门口,我按下门禁控制系统的按钮,在得到强尼二回应后打开门进去。Reborn照例不发一言地走在前面,只是今天看起来似乎特别沉默。我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想了想问道:“彩虹之子们现在都到这里了吗?”      Reborn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向上勾起。“废话。”伴着这句话,他一脚踹开面前的单扇门,紧接着我就听到了里面涌出的喊声。      “Reborn,你竟然来得比我们还迟KORA!”   “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吧!我可不想死啊!”   “玛蒙,冷静一点。”   “墙上那东西看上去比威尔帝的研究还厉害啊。”   “你是在质疑我天才科学家的实力吗?!”      我立刻加快脚步冲到实验室门口,眼前巨大的白色房间里果然多了五个小婴儿。他们或坐或立或飘浮在空中,除了尤尼之外,彩虹之子们都到齐了!      Reborn在众人间环视一圈,几步上前往房间中心一站:“今天要做什么当初在美国的时候我都已经说明了,既然尤尼把回到过去封印玛雷指环的奥义都告诉了我们,她现在不在也没什么问题。”      穿着斗篷的玛蒙浮在半空中飘过来,焦虑地接道:“可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就算沢田纲吉去了白兰那边也根本没办法拖延多少时间吧?!”      我正将大屏幕与我的笔记本电脑连接起来,同时用之前一直用来传送数据的通道接通与入江正一联系,闻言不由抬头看了一眼。      要说焦虑的话,我一定不会比玛蒙现在的状况好太多。      我知道,我们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如果彩虹之子们无法及时回到过去封印指环,纲吉就会在这次和白兰的谈判中被射杀。   我就是为了改变这一悲剧才来这里的,现在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怎么可以让这种事情重演?!      必须、必须快一点!      “啊!接上了!”      扩音器中率先传出惊喜的呼声,紧接着“呲”地一下,大屏幕上的画面立刻显示了出来。几乎同时的,室内所有人的视线一齐转向它。      出现在画面上的是一个穿着浅蓝色T恤的赭红发青年,他一本正经地扶了把镜框,刚要开口却又好像被什么噎了一下:“咦?情报屋Us io是……”他的视线在房中转了整整一圈,终于不太确定地落在我身上,“是……是你吗?竟然是女孩子!?”      青年的脸抽搐了一下,连带着整个人都痛苦地蜷缩起来。我急忙答话:“是我没错,入江君你别紧张,如果在这种时候肚子痛就糟糕了……”      “抱、抱歉。”入江正一抱着肚子重新坐直,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入江正一,请多指教。”说完,就见他在自己的操作台上按下一个按钮,大屏幕一角紧接着便闪出一串密密麻麻的编码,“在启动装置之前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处理。当时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最后的程序并不是完整版本,现在请尽快加上这些内容,这样才算是全部完成。”      大家的目光齐齐移向强尼二,这位彭格列的机械师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立刻坐回操作台前飞快地工作起来。      在他和入江正一两人的配合下,装置缓慢地运行起来。Reborn正召集全体彩虹之子作最后的准备,我一刻不停地查看目前各方面的部署,确保其他地方也万无一失。      可还没等这些工作完成,地面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实验室仿佛被重物击中了一般狠狠晃了两下,不等平静,外面又传来一阵隆隆轰鸣。      “发生了什么?!”      玛蒙紧张地大喊,几乎在第一时间做出防御反应,就在这时,刚才Reborn塞给我的通讯器中猝不及防地传出一道声音,吓得我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站直了身体。      “嗨嗨~试音~试音……好痛啊前辈……”      少年的声音似曾相识,而且这个口气印象中也不会有第二人。我来不及去看其他人的眼神,按紧耳机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弗兰君吗?”      “啊!竟然知道ME吗,ME好感动……”      完全听不出哪里感动好吗!   虽然很想这么吐槽,不过现在的状况实在令我提不起兴致开玩笑:“弗兰君,发生了什么?”      “啊……前辈不要抢……”少年的说话声突然变小,紧接着被另一个声音代替:“嘻嘻嘻情报屋小姐,是个坏消息哦~”      心里“咯噔”一声,我还没来得及答话,对方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      “白魔咒的人打过来了嘻嘻嘻~”      这一句话的背景音,是斯夸罗特有的大嗓门:“给我从那里闪开垃圾——!!!”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12月17日 完結倒計時——5 ☆、Target.87 决战日(下)   我一直都很清楚,这里不是原著那个被选中的未来,如果没有我们从中穿针引线,沢田纲吉也不会联合入江正一,更不可能像原著那样设下假死一局。   在这些条件下,对付白兰的难度也被增加。而可以阻止他的人,果然还是只有尤尼。      从最开始艾丽娅死去后尤尼会见纲吉和Reborn开始,他们回来后经由我联系到入江正一,与此同时潜伏在白兰身边的阿遥负责对入江的说服以及情报的传输,之后纲吉、入江正一、六道骸三方会面达成共享时空穿梭技术的约定。   在正一研究时空穿梭的同时,彭格列陆续进行与各同盟家族的联合策略,狱寺与γ假装不合设计让假玛雷指环被盗,基里奥内罗趁机并入杰索家族,再后来威尔帝逃离密鲁菲奥雷,Reborn去美国见他同时召集彩虹之子,传达尤尼的最终目标——赶在白兰之前将玛雷指环封印,使他再也无法得到7的3次方。      当然仅有这些是不够的,所以才会有狱寺方从RAY组织得到的武器支援,以及来自云雀方的匣兵器研究。   如今所有的线都在这里连成一点。   我们至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时刻。      实验室外面摇晃得厉害,而大屏幕上装置启动的进度条还在缓慢前进中。      入江正一紧皱着眉脸色苍白,看起来因为紧张而胃痛的老毛病又复发了。强尼二也是一头汗水,不停用手帕擦试着额头。彩虹之子们聚集在时空穿梭装置的下方,但面对现在这个情况也不得不做出迎战的准备。      屋顶上开始有碎石块簌簌落下,我抱着笔记本又躲过一块从头顶掉落的石灰块,下意识咬住嘴唇继续盯紧大屏幕上红色的进度条。      75%……76%……77%……      随着数字的变化,室外的爆炸声更加清晰了,就在进度条终于进行到90%时,天花板上猛地传来一道巨响。我还来不及抬头,就见橙色的光芒箭一般从天而降,顷刻轰穿了整间实验室,连带着在地面上也砸出个足有一米深的黑色巨坑。      空气中立刻泛起烤焦的泥土味,热浪扑面而来,四溅的火星接连砸出好几个深坑。      我刚刚避开一块燃烧着的石头,还没在坑边站稳就被人往旁边推了一把。好不容易踉跄着稳住身形,一偏头就看到原本落脚的地方正砸上一团火焰。火舌猛地向上窜起,眨眼间又烧出一个大洞。      我惊魂不定地低头看了眼,穿着红色武道服的小婴儿也正好抄着手回过头来,对上我的视线时面露微笑,同时礼貌地冲我拱了拱手:“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回以微笑:“没事,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不过这样一来,屋顶完全被毁,实验室只剩下半边断壁残垣。值得庆幸的是,操作台和大屏幕并没有受到很大损伤,时空装置被彩虹之子们及时护住,连外伤也没有。      松了口气的同时,头顶上方一片阴影掠过,一只白底黑纹似狮又似虎的猛兽大吼一声从所剩无几的屋顶上飞过去,披着瓦利亚制服的黑发男人坐在它背上一脸不耐,手中的枪不断向四周发射火焰。      “混蛋BOSS你在往哪里开枪啊——!!!”   “吵死了渣滓!”      伴随着随处可见的火焰,耳机里重新传来少年漫不经心的抱怨声:“啊……队长和BOSS又开始吵架了……”   “嘻嘻嘻不把耳机还给我就戳你哦~”   “可是ME的耳机刚才被队长砸坏了啊……”      实在没有比这更混乱的情况了,我真想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哀嚎几声,但在那之前,原本站在面前的风跳上来拉了拉我的衣角,温文尔雅道:“情报屋小姐,时间到了。”      话音刚落,大屏幕上便传出尖锐的“嘀——”声,我立马回头,只见红色的进度条终于达到了满格。   100%!      入江正一激动地大喊起来:“就是现在!”      强尼二在他的喊声中用力按下按钮,一阵强光突然从墙上的白色圆形装置中放射出来,我被刺得完全无法睁眼,只能用手臂挡住强光。等到光芒终于退去,前一刻还在场的彩虹之子们已经全部消失了踪影。      明明应该放松的,我却忍不住摒住了呼吸。实验室外瓦利亚与白魔咒的战斗还在持续,不时便会有火星撞进来。我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抱着笔记本调集各方面的联络。      这个时候,纲吉应该正在密鲁菲奥雷总部,不出意外大概已经和白兰发生了冲突。不过密鲁菲奥雷总部内的战线交给了基里奥内罗和加百罗涅,所以不需要担心。      云雀一早就带着阿遥一起去了密鲁菲奥雷的时空穿梭研究组,到达后就将那里的实验室大扫荡了一番。据入江正一所言,此时那边外面已经没有白兰的手下了。      比较棘手的是白兰的匣兵器研究中心。那里战力众多,武器也比彭格列的高级不少,所以最后的决定是将那个区域交给狱寺、山本、了平和库洛姆一起负责。      那边的战斗此时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狱寺接到我的通讯后沉默片刻回了句:“你们那边结束后就留在彭格列,十代目我们会去接回来。”说完一顿,突然听他低咒了一声,“……啧,白鬼那个混蛋!”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冷不防一阵地动山摇,地面震动了好几秒才停下,但这次,是真的停止了,连带着耳畔激烈的打斗声都安静了下去。      白光重新笼罩了视野,彩虹之子们从那里面慢慢现出身影,表情明显比之前轻松不少。我听到大屏幕里传来青年紧张的吞咽声,开口时声音都是颤抖的:“怎、怎么样了?”      Reborn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压着帽檐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抬起头,将在场的我、强尼二以及入江正一环视一圈,嘴角一点一点向上勾起:“一起去迎接阿纲吧。”      我不敢置信地睁大眼,一时大脑空白,半晌吐出一句:“指环封印完了?”      正一兴奋地大叫:“成、成功了!!!”说着就见他手忙脚乱离开座位就要推门出去,跑了几步又冲回来喊道,“我去通知云雀先生和伊藤小姐!”      心里的大石头好像突然落了地,我总感觉有些茫然,似乎不敢相信真的这么快就将这一切结束了,又似乎是高兴得不知所措简直要喜极而泣。   直到Reborn往我肩上重重一坐,我才如梦初醒。      是的,结束了。   结束了。   所以,要去迎接那个人回家。      Reborn带着我一起赶往密鲁菲奥雷总部,其他的彩虹之子们也各自行动,目的地却是统一的。   我们到的时候,各方面的战斗都已经接近尾声。      最先看到的是云雀,他站在离密鲁菲奥雷总部稍微有点距离的路口,身后站着阿遥。黑发女生注意到我,远远挥了挥左手,右手似乎受了伤不能动,脸上的笑容却比花朵还要灿烂。      我也大笑着冲她挥舞手臂,谁知刚好对上云雀冰冷的视线,吓得急忙别开了脑袋。      之后就看到了站在密鲁菲奥雷大楼下的狱寺、山本、了平和库洛姆。迪诺正在和他的家族成员说话。γ焦急地等在一旁,和其他人都保持了一定距离。看到我他明显吃了一惊,但略一皱眉后又恢复了漠不关心的表情,继续一眨不眨关注大门内的动静。      狱寺先和Reborn打了个招呼,随即不满地瞥了我一眼:“不是说了让你……”      “你们都来了我怎么可以不来?”我抬起下巴哼了声,下一句话却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前方大厅尽头的电梯门不知在何时缓缓打开,里面走出几个人,最前面的是穿着黑西装的棕发青年。他脸上多了几道伤口,衣服看起来有些褶皱,但整个人还是很有精神。穿着白裙子头戴白帽的少女走在他旁边,湛蓝的双眸带着笑,异常平静地扫向众人。      后面是蓝色长发手握三叉戟的高挑男人,虽然被前面两人遮挡,但还是能看到他正用空着的那一只手牢牢钳制着身边的白发青年。白兰面带笑容,出乎意料的安静,眼底看不出情绪。      而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女生。黑色的马尾,反射着紫光的双眸,身上一件青灰色风衣,一会儿往人群里飞快地望一眼,表情与其他人比起来大不相同,既充满了期待又像是正纠结着什么,却偏偏还要强装平静。      我好像被钉在了原地,明明想要冲上去的,却一步也动不了。      γ在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尤尼身边,基里奥内罗众人也纷纷跑上去,将他们的公主围在中间。小小的女孩子瞬间被男人们高大的身影淹没,阳光下只看得到一片白色衣角,还有从其中溢出的融融暖意。      彭格列的守护者们也很快赶到了纲吉面前。      库洛姆叫着“骸大人”,眼眶瞬间就红了。六道骸将白兰随手交给彭格列的人,随即用空着的手拍了拍女生的发顶,半敛的眼睑背后露出点点笑意。   Reborn早就从我身边走开,此时和山本、了平一起迎上纲吉不知在说什么。狱寺刚才还在人群里,一眨眼却不知所踪,连带着阿紫也不见了。      我按着胸口深深吸了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决定上前,就在这时,一道阴影却挡在了面前。      “好久不见了呢,情报屋小姐~”   青年独特的甜腻声音出乎意料地在头顶响起,我浑身一僵,迟疑着抬头,果然对上那张灿烂到过份的笑脸。白兰眯着眼低头看我,完全没有顾忌旁边彭格列人员的不善目光,依旧笑嘻嘻的,眼角的紫色刺青张扬夺目。      我笑了一下:“白兰先生果然好兴致,你就不为自己担心吗?”      他歪了歪脑袋,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我这个问题,几秒后突然转身,大步朝彭格列等在边上的车子走去。      他好像说了什么,可我没有听清楚。下一秒,头顶的阳光重新照射下来,同时还伴随着一阵不急不徐的脚步声,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转动着脑袋看过去,那个棕发青年就站在那里,看着我闭了下眼又睁开,嘴角带着抑制不住的弧度。      “我回来了,潮。”      今天一定是整个西西里冬天中最好的天气了,阳光擦着他的头顶倾泻而下,并不十分温暖,但是软绵绵的,好像将人的心也融化了。      我就那样仰着脸,其他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到了。他那一句话如同磅礴的暖意将我吞没,水汽毫无预兆地漫出眼眶,一下子在脸上肆虐起来。      我捂住脸,感觉自己正站在空白的世界里。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他就在这里啊。   就在我的面前,完好无损。      哪怕,这就是最后了。      “欢迎回来,纲吉君。”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12月17日 完結倒計時——5 比预计多出一章,所以重新计数【喂 顺便放上定制宣传图,争取在国庆期間开出来~ ☆、Target.88 许愿机(上)   和纲吉一起从密鲁菲奥雷回到彭格列的当天晚上,我就收到了来自阿彻的通讯。   这一次他的语气与一个半月前我和他的最后一次联系时相比,听起来更雀跃一些,但也更郑重。他说,我们三个人的任务顺利完成,游戏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没敢说话。      然而紧接着就听他继续道:“……原本是这样的。”      青年的声音好像羽毛一样从脑海里拂过,带着不易察觉的凉意。他笑起来,语气难得温柔,“但是,既然如此漂亮地完成了任务,怎么可以没有奖励呢~所以接下来直到圣诞的这一周时间就请尽情享受吧~”      “等一下……”我皱了下眉,似乎听懂了又好像没有听懂,“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在这里还有一周时间?”      “没错哦~”      “那么,离开游戏的时间就是圣诞节那天吗?”      “……关于这个问题啊……”   阿彻缓缓地笑了一声。在这一声恍若叹息的浅笑中,我的心脏好像也跟着收紧了。   “准确地说,是12月25日凌晨,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刻。”      那个时候我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呢?   很多年后当我再一次回忆时其实早就想不起来了,但我想,当时的我一定觉得这个时间相当可笑。   于是我真的笑了出来。      “……灰姑娘的时间啊。”   也是魔法失效的时间。      结束和阿彻的通讯后没过多久就接到了阿紫和阿遥的联络,她们显然也是在不久前刚和阿彻谈完,来找我商量之后该怎么办。   我也拿不定主意,只好又将问题推了回去。      此时她们一个跟着云雀不知所踪,一个被狱寺带回了公寓,而我继续呆在彭格列,三个人明明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务却连在这里碰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虽说现在突然多出了七天,要是能够一起行动也很不错,但我想,她们应该也有在这段时间里不得不去做的事吧。   就如同我一样。      “要不还是……”   “……继续……”   “……分头行动吧。”      话一出口,三人齐齐愣了一下,随即一同大笑起来。      “好吧。”   “就这么办。”   “嗯,那就这样。”      决定了之后,我本打算赶去找纲吉,但他自下午回来后就一直在办公室处理战斗的最后收尾工作。尽管目前剩下的都是些琐碎问题,可真要处理起来也需要时间。我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先将这件事情放一放,转而回了房间。   既然还有七天就要离开了,有些事情必须在那之前先处理好。      之前问过扎吉关于联系U先生的事,当时他告诉我,如果真的可以依靠什么联系到那个人,那东西也只可能在我手上。   我左思右想,最后将目标定在了以前从拉格朗日先生处得到的那枚芯片。      回到房里后,我立马从书架里找出装着芯片的黑盒子,再把芯片装进手机。和上一次一样,手机屏幕立刻变成了全黑,几秒后弹出一个全白的对话框,上面还是写着那句话:“此卡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确定要现在使用吗?”      我看着字幕下方的“YES”和“NO”选项,毅然按下了“YES”键。      手机里发出“嘟”的一声,好像通讯被接通了。我急忙将它放到耳边,只听到一个分辨不出究竟是男还是女的电子音:“恭喜找到这里,你的猜想完全正确,于是现在是最后的问题。你确定要使用这张卡片将那个人叫回来吗?”      ……果然是这个。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再次出现的选择项,将光标移动到“YES”上方,正要按下去,手指却突然没了力气。      我很清楚选择之后会发生什么。      这之后,就算我不想离开也不得不离开了吧。作为普通人的我就该回归普通的生活,如同纲吉期待的那样。对他而言,那里有他向往却无法企及的日常,也是他曾经以为理所当然现在却无法实现的愿望。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我吓了一大跳,连忙将拿着手机的手背到身后,这才故作镇定地去开门。      门还没完全打开,就见纲吉站在外面冲我笑道:“果然在房里啊,打你电话一直都没人接。”      我愣了愣:“你不是在办公室吗?”      “听说你急着找我所以就过来看看。”纲吉习惯性抓了下脸颊,上前一步仔细盯着我的脸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我急忙摇头:“没有没有,本来是想找你说说最后七天的事情的。”      闻言,他眉毛一蹙,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来:“最后……七天?”      我才意识到刚才一不小心竟然将这个说了出来,支吾了几声,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啊……嗯。”      站在对面的人没有接话,我不敢看他的表情,只能低头看着自己脚尖,硬着头皮继续道,“已经决定了,圣诞节那天离开这里,所以还有七天不是吗?之前就是为了告诉纲吉君这件事情才想去找你的。”      沉默,依然是沉默。      我突然不知所措,简直好像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可是又该怎么办呢?   我也想和他一直在一起,一边想着“可以一直幸福下去就好了”,一边却清楚地知道这究竟是怎样荒谬的笑话。   我没有那个力量,也无法使两个世界合二为一。      我张了张嘴,希望可以说点什么,可才刚开口,就被纲吉拉住手臂圈进了怀里。我猝不及防,一头撞上他的胸膛,不过一点也不疼。他的怀抱很温暖,只是好像有些颤抖。      “潮,我之前是不是说过,等到一切结束之后就去日本看看?”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笑起来,声音又轻又低,仿佛只是一阵从我耳边划过的暖风,抓也抓不住:“所以,一起回并盛吧。”      我手指一抖,一直停留在“YES”键上的光标终于按了下去。      “好,我们去……回并盛。”   回你的家,回到那个最初的地方。      第二天,我们就从巴勒莫机场乘坐上午的航班飞往日本。   纲吉通宵处理完剩下的工作,上了飞机后就一直在补眠。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脚下的城市逐渐被冬日厚实的云层淹没,三万英尺的高空上什么也没有。      这是我们第二次一起旅行,距离上一次其实也不过就过去了四个月,心态却已经截然不同。      那个时候更多的是期待,惴惴不安又充满兴奋;而现在,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好像只是去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为了当初的约定,为了在最后划上一个谁都不会后悔的句点。      不过十多个小时的飞机着实辛苦,我一开始还会翻看一下随身带来的小说,最后也干脆靠在座位上睡着了。      被叫醒的时候,飞机即将降落。我看着自己身上盖着的毯子,再看看隔壁的纲吉,他似乎早就醒了,将我叫醒后揉了揉我的头发,顺势伸过手臂将我旁边的机舱板打开。      刺眼的光芒顿时照亮了整片视野,我立马闭上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能睁开。飞机正在向下飞行,窗外的天际线也变得倾斜。一轮从未见过的巨大红日就那样挂在云层彼端,毫不吝啬地将机翼也涂成了金红色。      紧接着,飞机便降落在大阪的关西国际机场。此时日本还是凌晨6点,我们稍作停留便直奔京都,到达京都车站时连八点都没到,刚好可以吃一顿早餐。      我的时差还没倒过来,吃过早饭后才有了点精神。这时候饮食店外的地下商店街也渐渐热闹起来,我牵着纲吉的手穿梭在车站来往人流中,突然想起之前在巴勒莫机场时的那个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      “纲吉君,我们已经到京都了,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先来这里而不是直接去东京了吗?”      走在前面的青年停顿了一下,又继续看着手机导航向前行走。他的声音穿透车站喧闹的人群,笑意清晰可闻:“学建筑的人似乎都喜欢到京都和奈良来,我想潮应该也会喜欢吧。”      我又是一愣:“还要去奈良吗?”      握着我的那只手紧了紧,纲吉回过头来,轻声笑道:“嗯,我也想再去那里看一看。”      因为原本就没有很多时间,所以这次在京都和奈良的行程只安排了两天。      到达京都的当天,我们先去之前预定好的酒店放了行李,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开始攻略各个有名景点。      从北野天满宫到平野神社,再到晴明神社和二条城,随后回到京都站解决午饭问题,接着继续搭乘公交前往位于另一个方向的清水寺。      这个时候的京都比意大利冷得多,难得的是天气很好,天空干净湛蓝、盈盈发亮,云朵棉絮似地漂浮其上,空气里透出沁凉的冰雪气息。      下了公交后,游人明显比其它地方多了不少。我拿着从京都站里要来的地图一边看一边走,纲吉在前面牵着我的手,有时候看到街边有意思的小店铺便会停下来拉着我进去看看。      通往清水寺的坡道非常长,我们在中间的岔路口挑了条游人较少的小路,少了人群和车辆的喧嚣后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前后都是三三两两的背包客,两旁的店铺里也听不见叫卖声,只有零碎的风铃声不知从哪处屋檐下传来,“叮——”“叮——”,既远又近。      我抬头看向纲吉,正好这时有阳光从道旁的坡屋顶上斜斜撒落,稀稀疏疏的光线擦过青年头顶,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如同梦境一般。他的背影沉默地融进阳光里,乳白色的光芒铺满整条坡道,我忽然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也许,我更希望这真的是一场梦吧,因为这样就可以干脆长睡不醒了。      就这样沿着这条坡道。   两个人。   一直走下去不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12月17-19日 完結倒計時——4 ☆、Target.89 许愿机(中)   清水寺地势很高,而京都又没有什么高层建筑,听说在寺里就能够将整座城市一览无余。   但这次游人太多,我们终究没能在山上看到京都的全貌,倒是又一次见识了什么叫做人山人海。尤其是在清水寺内的地主神社。      虽然这神社的名字很有让人吐槽的欲望,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的香火旺盛绝对不输清水寺本身。原因就在于这是专求姻缘的地方。      其实在来之前我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神社,看到它也不过是偶然。它就在出了清水寺本殿后的不远处,通过一段并不很长的石阶就能到达平台上的神社。      我们上去的时候,神社前几乎全是人,女生们排着队依次许愿,我本想绕过去,却被纲吉拉住也排进了队伍里。      “潮没有想许的愿望吗?”   他转头笑着这样说,我不知为何突然噎了一下,只好乖乖跟着排队许愿。   可是我的愿望,我既希望它能实现,又希望它永远也不要实现。      『请保佑纲吉君,保佑他早日找到能彼此陪伴一生的人。』      但用这种心情许下的愿望一定无法传达到神灵耳中吧,因为它实在太不虔诚,比起祝福也许更像诅咒也不一定。      这样想着,我偷偷睁开眼观察站在另一边的纲吉。青年双手合掌,一脸严肃地闭着眼,睫毛在冬季的寒风中微微颤抖,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喧嚣,安静得如同一尊石像。      我突然很想知道他究竟许了怎样的愿望,才会露出如此寂寞的表情,但挣扎了一路还是没有问出口。      从清水寺出来已经四点多,我们沿着坡道下山乘车,顺便在沿街的店铺里买了些纪念品和点心作为带回东京的手信。回酒店的途中,我还是忍不住将心里的疑问问出了口:“纲吉君,你在地主神社里究竟许了什么愿?”      青年只是微笑,始终不愿意回答:“说出来就不灵了。”      “诶……”我扁扁嘴,不甘心地别开脑袋嘀咕,“是这么重要的愿望啊……”      “嗯,确实很重要呢。”   他很快接上来,语气出乎意料的郑重。我怔愣着抬头看过去,纲吉一手拉着头顶的吊环,一手绕过我扶住我身后的栏杆,察觉到我的视线后弯了下腰,顺势将额头抵到我额上。      “因为……是关于潮的愿望啊。”      在京都的这一晚比我想象中睡得要熟,这大概得归功于时差的折磨。可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自己仿佛过完了一辈子,梦醒之后却什么也不记得,只有满腹唏嘘。      第二天一早,我们吃过早餐继续赶往奈良。      奈良市比我想象中小很多,我们到酒店放了行李后先在车站附近的商店街里逛了一圈,之后再前去奈良公园一带,一路上甚至都没有使用交通工具,对照着地图边走边逛不知不觉就到了若草山下。      现在这季节,奈良公园里的树好些都掉光了叶子,冬天的阳光带着凉薄的温度穿过树梢打在身上,隔着外套大衣也能感受到它温柔的抚摸。      大概是天气好的缘故,路边草坪里不时能看到外出嬉戏的鹿,有时只有一头,有时三五成群,但都不怕人。      我将相机交给纲吉,自己兴冲冲地跑去逗弄路边的梅花鹿。一头幼鹿看到我过去躲也不躲,反而抬起头往我身前凑,发现我尝试着摸它脑袋也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干脆弯下腰和这小家伙玩闹起来,它也低头在我手心里使劲地嗅,乌黑的眼珠子骨碌碌转动着。我又摸了摸它背上的皮毛,忽然听见纲吉在身后叫我,便回头应了一声。      纲吉站在我几步开外处,一边比了个手势,一边将相机交给一名路人大叔,随即跑过来亲昵地揽住我,笑了笑:“我们拍张照吧。”      我急忙配合地摆出笑脸,谁知刚才还在身后的小鹿竟也围了上来,不甘示弱地凑到我腿边,好像也想和我们一起照相。我一不小心踉跄了一步,撞进纲吉怀里,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我,刚问了句“没事吧?”就听相机发出“咔嚓”一声。      所有的时光都被定格。      这个瞬间里,阳光从树梢枯叶之中落下,我抬头看着他棕色的眼睛,他也低头看着我。青年的眼底全是宠溺,温柔如海水般在那双眼中蔓延,恍若揉进了天边的日光。      我好像终于不再觉得分别是件难以忍受的事情。   没有任何原因的。      可我还是不敢和纲吉说起任何关于离别的话题,也许是我从心底就在害怕,害怕他挽留,又害怕他不挽留。      第三天早上,我们离开奈良前往东京,一路上我都在翻看相机里的照片。这两天留下的张数比以往的全部加在一起还要多,有单纯的风景,有我或者纲吉的单人照,也有两人的合照,几乎塞满了整张存储卡。      我没有删除任何一张照片,哪怕是那些拍得不好的,也统统留了下来,简直像是要竭尽全力将两人在一起的所有时间都记录下来。      我希望他能一直记得我,就算终有一天忘记了,在看到这些照片时还能想起来——沢田纲吉的生命中曾经出现过这样一个女生,她不漂亮也不够聪明,可她爱过他。   她用自己可以给予的一切,爱着他。      到达并盛车站已是下午,我们刚拎着行李走出改扎口,就看到了站在车站外的奈奈阿姨。她激动地迎上来,拉住纲吉的手不舍得放开。纲吉用另一只手牵着我,笑着将我往前推了推,介绍道:“妈妈,这是潮。”      我急忙鞠躬打招呼:“初次见面,奈奈阿姨,请多指教。”      “嘛嘛,这边也是。”奈奈阿姨亲昵地拍了拍我的手,笑得双眼都弯成了细线,“真是个好孩子呢~好了,我们先回家里吧。”      三个人一路从车站走回沢田家,基本上都是纲吉在向奈奈阿姨说着自己的事情,奈奈阿姨偶尔也会问些关于我的问题,我便接上两三句,再继续好奇地打量周围。      日本的居民区和天朝完全不同,道路两侧并立着大小外观都不相同的各式房屋,路上行人很少,偶尔有自行车安静地驶过,汽车会在十字路口稍作停顿,确定没有人经过后再缓慢开走。      据说并盛昨晚刚刚下过雪,此时路边已被扫出厚厚的雪堆,盖在树梢上的积雪被风一吹就扑簌簌掉落下来,零星雪片溅在脸上沁凉沁凉。      我们跟着奈奈阿姨走进家门,屋子里充足的暖气顿时让冻僵的身体重新活了过来。我自告奋勇地搬起两人的行李就往楼上走,刚走到一半,就被纲吉哭笑不得地拉住:“我说啊……这种体力活好歹要留给我吧。”      “平时当然要让你干啊,现在情况不同嘛。”我抬了抬下巴,大义凛然状,“而且现在是在你家里,我更要好好表现。”      “不需要表现在这种地方啦!”      纲吉受不了地抢过行李,越过我走上二楼。我跟在他后面小跑了几步,见他停在一间没有挂任何门牌的房间前。“潮就住这里吧。”他回头冲我笑了笑,顺势指向走廊对面,“那是我的房间,有什么事随时可以过来找我。”      “好了好了知道了,快去楼下陪奈奈阿姨啦。”我将他推着赶下楼,自己则拖着行李进房开始整理。      差不多收拾完时,房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我跳过还没合上的行李箱跑到门口,谁知一开门,才发现站在外面的不是纲吉,竟是许久未见的笹川京子。      “……”我愣在原地,一时间连招呼都忘了打。      京子笑了笑,有些抱歉地解释道:“因为听说潮ちゃん也在,所以就上来找你了,没有吓到你吧?”      还真是吓了我一跳……我急忙让开门口的位置让她进来,不忘将乱放的箱子踢到边上:“抱歉这里太乱了……京子小姐什么时候来的?”      “并没有多久,原本是要和小春一起过来的,不过她临时帮妈妈采购去了,说要晚点才能到这里呢。”      我点点头应了声,但又觉得她并不是为了说这些才来找我的。果然,京子在房中站定后,转过头来笑道:“能在这里见到潮ちゃん真的太好了。”      我愣了一下,没有接话。      此时房中只有我们两人,站在我面前的女生温柔地看着我,双眸微敛,声音里似乎带了丝叹息,唇边却满是笑意,“我知道的,潮ちゃん对阿纲君而言是特别的。”      这个瞬间,我突然想到那时她对我说的“潮ちゃん会成为阿纲君的理想乡”。   在那个意大利街头,夏日午后的阳光拉出金色丝线,女生的笑容中充满坚定。      虽然不甘心,可不得不承认,她比我更了解纲吉,因为他们毕竟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十年的时间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      “谢谢你,京子小姐。”我真诚地对她一笑,“不过我想,对纲吉君而言每个人都是特别的。”      京子眨了下眼,笑起来。“嗯,也是呢。”说着拉起我的手,提议道,“我们一起整理完就下去吧?碧洋琪小姐他们都在楼下,小春也快来了,蓝波也在呢。”      “啊,蓝波在这的事情我知道……纲吉君这次来也是要接他一起回去的。”      “咦?不在这里留到过年吗?”      “……意大利那边似乎有什么圣诞宴会……不过过年应该还是会回来的吧……”      我和京子一边说话一边将房间整理完,再一起下楼。此时的客厅热闹非凡,小春已经到了,正在帮奈奈阿姨一起准备晚餐,一平也在一旁帮忙,纲吉和碧洋琪、蓝波、风太坐在沙发上聊天,估计是在说意大利的事情。      我本也想跟着京子去帮忙做饭,却被她们一起推了出来,最后只好坐到沙发上陪纲吉他们。蓝波趁机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我:“和白兰的决战你们都去了吗?”      我看他皱着眉欲言又止,不由笑了笑:“我当时在彭格列的总部基地,所以对密鲁菲奥雷那边的战况也不清楚。”      少年似乎松了口气,又恢复一贯漫不经心的表情开始岔开话题。坐在他旁边的碧洋琪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们两眼,突然说了句“忘记还要收衣服”便拉起蓝波和风太出了客厅。      我看着他们三人走进院子,一回头就发现眼前多了杯热水。纲吉将水杯放进我掌心,顺势握住我的手,笑道:“回来这么久了手还没热起来吗?”      “我本来就是偏寒体质啊……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将杯子凑近嘴边吹了几口,对他的担忧毫不在意。      他笑着摇了摇头,又往我头顶狠狠揉了两下,随即将脑袋靠到我肩上,舒服地喟叹一声:“明天我带你去街上逛逛吧。虽然好久没回来了,但比起京都和奈良,我对并盛还是很熟悉的。”      我也将脸颊抵到他头顶,轻笑道:“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用陪奈奈阿姨吗?”      青年的动作忽然一顿。我意识到什么,忙要转移话题,却还是来不及了。他微侧过头,嘴唇倏地从我锁骨上划过,带着几丝凉意贴上脖颈。      我浑身一抖,听他低声说道——      “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啊,潮。”      这一刻,好像连空气都颤抖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12月19-21日 完結倒計時——3 ☆、Target.90 许愿机(下)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12月22日 完結倒計時——2 皮埃斯,首段改编自以前从网上看到的一句话“所谓的永远即是瞬间坠入时间的洪流,只可远去,不得归来。” 感謝之前手手和湛空的長評,一直沒有加更於是就日更到完結吧【喂 BGM:(点击播放)   其实我们都明白,无论什么都挡不住时间的洪流。   在坠入其中的那一刻,所有事物就被决定了命运,只可远去,不得归来。      这天晚上,我们在纲吉家里享受了热热闹闹的一顿大餐。如此温馨的感觉让我好像也回到了自己家里,几乎误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一员。   之后我舒服地泡了个澡,很早就上床睡觉,等待今天和纲吉一起的并盛之行。      谁知一早起来依然困得厉害,我打着呵欠迷迷糊糊地走进卫生间去洗漱,里面似乎已经有人,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刷牙漱口的声音。      门没关,我靠着门框探头看进去,正巧对上对方从镜子里望过来的目光。青年看着我眨眨眼,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回头冲我扬起一个笑容:“早安,潮。”      “早。”我也回了个笑,索性走过去拿出杯子牙刷牙膏和他一起刷牙。      从镜子里看,里面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都还是没睡醒的样子——身上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没有打理,嘴里还含了一口的白色泡沫。      纲吉咬着牙刷含糊地说道:“我跟妈妈说过今天会出门,潮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吐掉泡沫,漱了漱口才回答:“没什么特别的……去纲吉君想去的地方就好了。”      纲吉应了声没再接话,好像已经开始专心思考起来。我依然困得很,干脆闭上眼一边补眠一边刷牙,磨蹭了好久才终于刷完。      旁边递来一条毛巾,我顺手接过擦了擦沾在脸上的水,刚一抬头就对上青年放大的笑脸。他低下头飞快地在我唇上吻了一下,却又好像觉得不满足,过了几秒重新凑过来,揽住我的腰就是一记深吻。   这一下,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从来没有这样霸道过,虽然动作还是带着以往的温柔和仔细,却仿佛已经抛弃了全部顾虑,只想让彼此融为一体。      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的竭尽全力,他的思念,他的疼惜,甚至是他的痛苦,突然在这个吻里无限放大。      我什么都无法思考,只能无措地回应,被迫接受这些铺天盖地的情感。      他原来一直都在介意,至今没有表达不舍并不是因为已经做好了准备,而是和我一样,不想去面对,不想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可是,明天我们就要启程回西西里,他终于也无法忍受了吗?      我一下子抓紧了纲吉背后的衣服,脑袋里不知为何嗡嗡直响。就在我以为自己真要窒息而死的时候,纲吉终于放开了我。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再一次将我抱进怀里,双臂勒得我浑身发疼。      这种时候,大概无论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可我真的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我不是为了让他痛苦才来这里的啊。   “纲吉君……”      “抱歉,潮。”他打断我,苦笑了一声,“我……好像还没做好准备……所以,再等一下可以吗?”      原来,也有种温柔会让人觉得痛。      我将脸埋进他胸前,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边闷闷响起。   “当然……无论多久……”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我一直认为,就算要离别最后也应该高高兴兴地笑着说“再见”。即使无法笑出来,也决不该哭泣——决不该是现在这样。   可我没有办法狠下心,没有办法不告而别。   没有办法对他说,我不可能留下来,所以不要做出任何让我动摇的举动。      从家里出门之后,纲吉带着我先去了商店街。   临近圣诞,街上充满了节日气氛,沿街的橱窗和店门玻璃上随处可见用喷绘涂料写着的“Merry C ristmas”字样。有些店正在降价促销,穿着红色圣诞老人装的工作人员站在自家店门前积极地散发着传单。      我牢牢牵着纲吉的手,和他十指相扣,一手拿了个鲷鱼烧吃得不亦乐乎。这个季节的并盛其实非常寒冷,露在围巾和帽子外面的脸颊早就冻得通红,我却还是不觉得冷。      两人慢吞吞地绕过商店街,没走多久就看到了并盛中学的大门。假日的学校里没有一个人影,只有门卫大叔坐在保安室里围着炉火泡茶看报纸,冷清却也安静。      我们正要往学校里走,大叔突然从保安室的窗户里探出脑袋喊道:“喂,这里不可以随便进入!”      我耸耸肩,下意识看向纲吉。他无奈地抓了抓脑袋,走上前和大叔商量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得到了许可。      我们在一楼的玄关换了鞋子,沿着楼梯一层层地向上走。纲吉一边走一边向我介绍每层楼分别是哪个年级,有哪些教室,他们曾经在这里做了什么。   虽然听起来大多是些冒失又乱来的事情,却让人觉得异常温暖和欢乐。      正是这些过去,创造出了现在的沢田纲吉。而我何其有幸,可以亲自站在这里,站在属于他的过去中,看着他此时的模样,看着他从曾经一路走来。      如今我要走向没有沢田纲吉的未来,他的未来里也不会有我。不过是想着这个可能性,就难受得好像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但如果可以的话……纲吉君,如果我在你可能去的所有地方都留下自己的痕迹,你是不是再也不会忘记我了呢?是不是就算忘记了也能在那些地方再一次想起我呢?      站在并盛中学的大门口,我停下脚步拉住纲吉。他回头看我,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此时天边涌起厚厚的灰色云团,白色天光逐渐变得模糊,估计不久又要下雪。我深吸了口气,也许在这一瞬间已经用上了迄今所有的勇气。      “纲吉君,我想去并盛神社。”      并盛町地方不大,神社的位置自然也不远,几分钟之后我们就站在了鸟居下长长的石阶前。神社就在石阶尽头的高台上,被附近茂密的常绿林包围着,好像完全存在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清净世界。本殿屋顶的积雪还没完全融化,远远还能看到底下黑红色的屋瓦。偶尔有雪块滑动的声音,在一片婆娑林涛声中异常明显。      现在的并盛神社安静到极致,不过到了新年应该就会热闹起来吧。我跟着纲吉在附近转了一圈,最后又踩着青石板路面回到神社前,独自一人走上纳礼箱前的木制地板。      此时的气温比中午低了不少,风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大了,旁边的树林在阵阵寒流中沙沙作响。纲吉站在神龛下面等我,身上棕褐色的连帽风衣在寒风中一下又一下飞舞着。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正看着我,对上我的视线微微一笑,并不催促。我深吸了口气,转身面朝纳礼箱,将硬币用力抛进去,随即鞠躬两次,击掌两下,闭上眼开始许愿。      这一次,我是真的诚心诚意地祈祷。      神明啊,如果您能听见我的愿望,请一定要保佑此时站在我身后的这个人,保佑他今后的人生都能幸福安好。   他本该被温柔对待,本该获得最简单的生活。   现在我即将离开,之后的事情再也做不到。不能继续陪在他身边,不能亲眼看着他幸福。   所以我在此恳请您——   请您一定要好好对待这个叫做沢田纲吉的人。   我定会虔诚地予以感激,即使是在另一个世界。      许完愿,我睁开眼又看了看神社紧闭的大门,这才从上面走下来。纲吉还站在树下,不过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在笑。      他垂眸轻蹙了下眉,又抬眼看向我,动了动嘴似乎打算说什么。不巧有片枯叶落在他肩上,纲吉伸手摘掉,才轻声开口:“潮,我……”      我冲他歪了歪脑袋,直接打断了那句话:“呐,纲吉君,我有没有说过当初去西西里的理由?”      我一眨不眨看着他,笑了一下,没有移开目光。      “其实啊,我一开始只是想要看看不同的世界,体验一下不同的人生,试图找到一件可以让自己竭尽全力去做的事。      “选择去西西里并没有什么理由,真要说的话也许就是心血来潮吧。      “但现在我可以说,我的选择并没有错。      “我找到了能让自己竭尽全力的事,所以就算最后离开,也一定不会后悔了。      “我爱过你,用尽全部的力气爱过。”      然后我把它们留在这里,和你一起留在这里。      青年的动作完全停了下来。他缓缓睁大眼,脸上的表情像是震惊又像是抗拒,最后全部融化成悲哀。他的双手向前抬了抬,就像是想要从空气里抓住什么,最后终究无计可施。      我觉得自己在这时候是不该哭的,可眼泪却扑簌簌掉了下来。这样真的太丢脸了,我难以自持地捂住眼睛,咬着嘴唇开始小声啜泣。      身前传来脚步声,大概是纲吉向我走近了几步,他的身影很快将我吞没。与此同时,有冰凉的颗粒粘上鼻尖。      我愣了一下,迷茫地抬起眼看向天空,这才注意到,开始下雪了。      周围突然变得阒寂,耳畔只剩下一阵阵的沙沙声,风呼啦啦鼓进胸口,凉意彻骨。      纲吉朝我伸出手,动作缓慢得像是被暂停,力气却大得可怕,手臂甚至比早上还要用力。他将我牢牢按进怀里,脑袋埋在我颈项间,像是为了克制什么,声音如同这风中的树叶般抖个不停:“潮,你真的不可以……留下来吗……”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头脑一片空白。      脖间衣领处猛然滑进冰凉的液体,我却已经无法作出反应,整个世界好像终于只剩下耳畔的这个声音。      “我好像比我想象中还要喜欢你,我可能已经没有办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了。      “所以……所以可以请你留下来吗?留在我身边可以吗,潮?”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我希望你一世安好,繁华无忧。   阻碍你的东西我会为你排除,伤害你的东西我会为你消灭。   可到最后,我终于也成了你心里的疤吗?   难道我至今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吗?      记得我是不是会令你难过呢?   忘记我是不是会让你开心一点呢?   ……      可我想,我一定是个自私的人。   因为即使明知你决不会高兴,我还是不忍心你从此将我忘记。      我将自己埋进纲吉怀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真的真的、对不起。   请你原谅这个弱小的我。   请你原谅这个懦弱的我。   请你……   在可以放手之前,千万不要忘记我。    ☆、Target.91 魔法夜(上)   我曾听人说,水一旦流深就会发不出声音,就如人的感情一旦深厚,便会显得淡薄。      自从那日在并盛神社的对话之后,我和纲吉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话题。最后的答案是什么,我们早已心知肚明,到现在,已经不可能再有转机出现。      平安夜前,我们和蓝波一起离开并盛飞回巴勒莫,到达彭格列是当地时间的晚上,第二天就该是平安夜。      我一夜没睡。      当然原本是没有这个打算的,心里也没有什么必须烦恼的事,可往床上一躺,大脑就开始放空,等注意到时窗外已然荧荧发亮。      依旧睡意全无。我掏出手机看了看,近来一封信息都没有,离开西西里前给U先生的讯息也没有得到回复。我又在床上躺了会儿,最后还是决定起床。      今天的彭格列和以往没什么差别,不过节日的气氛已经相当浓烈。虽然今晚的宴会将会在附近山上的别墅里举行,但总部也被装扮得喜气洋洋。      我起来后没有遇上纲吉,只好发了条短信给他,不久后就收到了回复。      「From纲吉:回来前告诉我地点吧,我去接你。」      我在车上给他回了个“好”,继续托腮欣赏车窗外的街景。这里不愧是以天主教为主要宗教的国家,和日本比起来,圣诞节的氛围扑面而来,就连开着暖气的车厢内都好像能闻到阵阵烤火鸡和蛋糕的香味。      我无所事事地摸了摸耳垂,通讯器一直保持着开通的状态,但也没有收到其他人的联络。不知道阿紫和阿遥现在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也在为离开做准备呢?      虽然很想知道她们此时的心情,但思来想去,果然还是不要去问了。以己度人,我现在也不希望有谁来问我——马上要离开了,心情如何?      我一定会打他/她一顿的。      坐在车上绕着大街转了一圈,我在最靠近情报屋咖啡厅的车站跳下,路上经过一家花店,顺便又买了两盆绿色植物。      今天的咖啡厅同样生意很好,店内的服务生们正在忙碌,领班看到我便过来打了个招呼。我将盆栽交给她,笑道:“这是给咖啡厅的圣诞礼物~说起来,最近有谁来找过我吗?”      领班小姐摇摇头,又仔细回忆了一番,确定道:“一直都没有。您莫非在等人吗?”      “嗯,是前任的店长先生。他说近期就会回来,却又没有说具体时间,真让人苦恼呢~”      “原来如此,我会让大家都留意一下的。”      “那就多谢了~”我装作无所谓地道过谢,之后又依次问候了其他人才离开咖啡厅。      附近一带都相当繁华,我边走边逛,打算顺便带些礼物回去给大家,但一时也想不出来可以买什么。刚想问问纲吉的意见,就看到了手机上的未读信息。      「From纲吉:我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我眨眨眼,转头四顾。这里的建筑物都很熟悉,不过没什么代表性建筑。正烦恼着该如何形容,眼前忽然一亮,一条似曾相识的狭窄小巷就那样闪入视野。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五十三分,距离今晚的彭格列宴会开始还有六个小时,距离我离开这个世界还有九个小时零七分。      我忍不住笑起来,将手机屏幕贴到唇前。   「To纲吉:我会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小酒吧等你。」      刚刚交往的那段时间,我曾问过沢田纲吉,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当时青年正趴在阳台上打着呵欠晒太阳,闻言动作一顿,打到一半的呵欠生生憋了回去:“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他回头看着我,忍俊不禁地按住我脑袋狠狠揉了揉。我抓住那只手,恼羞成怒地拍回去:“哼!你当时一定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女生吧!”      “才没有啦!”      “一定是的!啊啊啊你这种欲言又止的样子根本就是这个意思嘛!”      “真的没有那样想啊,”纲吉受不了地扶住额头,“只不过是走错了洗手间而已嘛……”      我急得立马跳了起来:“住口!不许再把那件事情说出来了!”      结果,我还是没有问他,第一次见面时我到底给你留下了怎样的印象呢?      我只知道,他曾说第二次在酒店里见到我时真的被吓了一大跳。他本以为出现的会是一个刻薄懒散的大叔,却没料到传说中的情报屋Us io竟然是如此年轻的女孩子。      如今再一次想起这些事情,真是令人怀念。      我穿过小巷,沿着狭小的石阶登上那家小酒吧所在的平台。高处寒风凛冽,我急忙裹紧大衣走进酒吧找了个位子坐下,顺便将刚才从商店里买来的礼物放到桌上。      没过多久,酒吧大门再一次被推开。清脆的铃铛声中,有人走到我对面的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下,头顶传来他带着笑意的清亮嗓音:“这是给我的吗?”      我用手托住腮帮,笑着冲他挑起一边眉毛:“你要就给你了啊~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纲吉接过礼物,俯身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才坐到位子上,“说起来,我也有礼物给潮。”      我立刻坐直上身,好奇地看着他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个小盒子。盒盖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枚银色的指环。      我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几乎瞬间摒住了呼吸:“喂……”      “不是求婚啦,不需要这么紧张。”纲吉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从盒子里拿出指环将它戴到我的右手食指上,“以后如果碰到喜欢的男生了,再将它摘下来吧。”      他双眸微敛,表情格外专注。只是这样看着,鼻子就再一次不争气地酸涩起来,我垂下头用左手捂住眼睛,右手却紧紧握住了青年的手掌。他的掌心温热,好像永恒不变的桎梏。      “这样真是太犯规了,纲吉君。”      右手食指的指环,代表热恋中。      ###      我们在小酒吧里一直坐到下午茶时间结束。因为宴会要在九点开始,所以现在也算是先给自己垫垫肚子。      之后纲吉带着我开车前往宴会所在的别墅,两人分头去换了衣服。等我从楼上下来,纲吉和守护者们都已经开始在大门口迎接宾客了。      我趴在二楼走廊上看了眼,蓝波和大哥都在,山本整理着领带正走过去,抬头看到我立刻挥舞着手打了个招呼。      狱寺是之后才出现的,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打同色领带,里面是暗红色的衬衫。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黑发女生,脑后的马尾似乎是用暗红色的领带扎起,看起来很有精神。      他们没有看见我,我也就没有打招呼。狱寺停下和阿紫说了几句话后就独自朝纲吉等人所在的地方走去,阿紫看着他离开,转身走向另一边的用餐区,同时抬起手不知冲谁挥了挥。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用餐区的长桌边上此时还坐着个熟面孔。赭红短发的青年正捧着杯香槟百无聊赖地呆在那里,见到阿紫先是一愣,随即仿佛松了口气般笑着迎上去。      啊对了,阿紫和入江正一在游戏里原本的设定就是大学同学,似乎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我考虑着要不要去做他们之间的电灯泡,就在这时,放在手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吃了一惊,手忙脚乱地将它掏出,显示屏上赫然跳动着一条未读信息的提醒。      点击打开,竟然还是情报屋系统下的加密邮件,上面的乱码在整理之后才显示出完整信息——      “我亲爱的姑娘,今晚十二点,我在原点等你。”   署名是,U。      大脑突然无法作出反应,我握着手机呆站了很久才意识到什么,条件反射地要从这里离开,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没有理由这么做。      既然那位先生说了是十二点,那么或早或晚都是没办法见到他的,我只有在那个时间到情报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可惜不能向纲吉作最后的道别了。      考虑清楚之后,我又在二楼呆了一会儿才提着裙摆下楼。今天这身裙子是条及膝的鹅黄色泡泡裙,裙摆不算太长,除了走楼梯时可能会擦到台阶,行动倒也方便,外出时只要加件大衣也不影响十二点之前离开这里去见U先生。      此时宾客们已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前往用餐区的时候还碰上了刚来的迪诺一行人。阿紫和入江正一还在餐桌边说话,蓝波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他们身边,三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和外围的衣香鬓影不知为何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我笑着站到他们面前时,三个人都愣了一下。我举起酒杯——虽然里面装的其实是果酒——冲入江正一扬了扬下巴:“也算是初次见面吧,久闻大名,入江君。”      “啊啊,这边才是!”青年忙不迭站起来,差点撞到桌角,把我们都吓了一跳,“情报屋小姐,啊不对,潮小姐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大概也没什么今后了。”我拢了下耳边的碎发,冲他歪头一笑,随即将视线移向他身边的阿紫,“你也是哦,真的好、久、不、见了,RAY小姐。”      黑发女生脸部一抽,以一种夸张的方式站起来握住我的手——而且是双手:“啊哈哈,还不知道这位小姐该怎么称呼……”      我平静地微微一笑,随即一头撞上她的脑袋:“泥煤!”      “痛死了混蛋!”      “帮你回忆啊!”      “所以说你到底要干吗!”      “教训某个连招呼都不打就跑去白兰那里的人!”      “你够了啊!”      两个人一下子吵得不亦乐乎,正一和蓝波齐齐上来打圆场,纷纷被无视。幸好就在这时,宴会开始了。彭格列十世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不过一句简单的招呼,就令全场安静下来。      我下意识回头望向会场正前方,沢田纲吉微笑着站在聚光灯下,双眼不动声色地将在场众人扫视一圈,镇定而从容。他离我那么远,可我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流露出些许笑意,接着才离开。      他的守护者们站在他身后,就连云雀恭弥都在其中。这么说来,阿遥应该也在吧?      我和阿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用视线搜索了一番,果然在会场一角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生。她今天难得披散了头发,颈上系着一朵礼花,脸上带着笑。那对看着云雀的眼睛平静而专注,恍惚间像极了注视着神明的信徒,充满虔诚。      我终于松了口气。   我想我们都没有被离别的阴影笼罩,这样就好。      惯例的讲演持续了将近一小时才结束,之后由纲吉宣布舞会开始,会场重新沸腾起来。      我第一时间想要穿过人群去那边找阿遥,谁知音乐声才刚响起,就见她朝我们歉意地看了一眼,随即扯了扯颈花小跑着朝侧门追去。偏头一看,一道穿着紫衬衫的身影正好从门边一闪而过,我了然一笑,回头看到阿紫也是一脸笑意,便耸了耸肩,索性顺势走入人群。      目前是晚上十点,距离U先生指定见面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只要在十一点半前从这里离开就绝对赶得上。      我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不料右手腕忽然一紧,冷不防就被人从后面拉住了。不等挣扎,对方的声音已从头顶传来:“真是的……究竟在想些什么才会完全没听到有人在叫你啊……”      “咦?纲吉君?”我急忙回头,就见纲吉站在我身后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地笑道:“嗯,是我。”      我眨眨眼,问道:“你不用去陪宾客吗?”      “现在是个人时间。”他弯了下眼角,今天的兴致似乎不错,“去跳舞吧。”说着就拉起我往舞池中走去。      我吓得立马挣扎起来。      “等一下!我不会啊……”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啊。”      “你教得了吗!”      纲吉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望过来。      “……”   “……”   两人面面相觑了足有一分钟,他终于叹出一口气,哭笑不得地伏在我肩上抱怨道:“……我在潮眼中究竟有多没用啊……”      我愣了一下:“诶?也没有太没用啦……”   ……似乎哪里不对……      最后,我还是被纲吉拖进了舞池。      悠扬的舞曲中,他一手紧握着我的手,另一手扶在我腰上,一边柔声指导我如何行动,一边跟着舞步的节奏引导我。      他的动作优雅温柔,我想就算此时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陌生人也一定会被他吸引。他看着我的眼神让人甘愿沉溺其中,好像就算是梦也可以长睡不醒。      他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首领了。他今后的道路也许不会平坦,但我相信,对于沢田纲吉而言一定不会有无法克服的艰难险阻。      只可惜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学生,好几次踩在他脚上,破坏了此时和谐温馨的气氛,恨得我真想踢了高跟鞋干脆赤脚。      不过这么跌跌撞撞的总算也坚持跳完了一曲,从第二曲开始倒是稍微有了点状态。之后又继续跳了几圈,终于等到又一曲终了,我气喘吁吁地退出舞池溜到边上休息,纲吉在后面笑着跟上来:“很累吗?”      我苦着脸点点头,却又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才不会告诉你其实我跳得很高兴呢~”      我们躲开人群站到大厅角落布置着的圣诞树下,松树伸展的树梢上挂了好些铃铛和饰品,榭寄生编成的花环在头顶摇摇晃晃,可爱得很。      我仰着脸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冲纲吉勾了勾手指。      “怎么了?”他询问着低头凑过来,我立马顺势抱住他的脖子,抬头吻上去。纲吉先是一愣,随即也抱紧我加深了这个吻。      青年的嘴唇依然温热柔软,现在,他还是真实的。就如同此时悬挂在我们头顶的那几个榭寄生,触手可及。      听说榭寄生象征着爱、和平和宽恕,在它之下亲吻的恋人都可以得到祝福。   那么,这便是最后的礼物了,在魔法失效的前一刻。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12月24日晚 完結倒計時——1.5 皮埃斯,第一句話出自安妮寶貝《清醒紀》。 【百度百科】 榭寄生是一种寄生植物,可以从寄主植物上吸取水分和无机物,进行光合作用制造养分,但养分还是不够的。所以当寄主植物枯萎的时候,榭寄生也会跟着枯萎掉。当然,离开寄主植物的榭寄生没过多久也会枯萎,不过据说这下来的榭寄生存放几个月后,树枝会逐渐变成金黄色。 一般,榭寄生会被当作圣诞树上的装饰,或者做成圈圈挂在门口。西方视它为一种神圣的植物,常用来装饰圣诞树。据说在榭寄生下亲吻是很吉祥的,传说在榭寄生下亲吻的情侣,会厮守到永远的。 古代北欧神话中,和平之神伯德被邪恶之神罗奇以榭寄生所制成的箭射,榭寄生是世上唯一可以伤害伯德的东西。伯德的母亲爱神傅丽佳得知后痛不欲生,于是她和众神想尽办法挽救伯德的生命,最终救活了他。傅丽佳非常感激,于是承诺无论谁站在榭寄生下,便赐给那个人一个亲吻,于是造成圣诞节榭寄生下亲吻的习俗。 榭寄生象征的是爱,和平和宽恕。 ☆、Target.92 魔法夜(下)   之后我们一直站在圣诞树下休息,但是舞会进行到中场,纲吉还是不得不去接待那些远道而来的宾客们,毕竟这次宴会的主办是彭格列。      我看着他被叫走时为难的表情,心里好像松了口气又好像有些失望,只好冲他安抚地笑了笑,慢慢踱出宴会厅。      其实还是很不舍得的,走到会场门口,我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大厅里,穿着灰白色西装礼服的棕发青年站在人群之中,面带微笑,神态疏离又不失礼貌,举止大方温文尔雅。   他已经回复了一贯的工作状态,我又看了一会儿,这才笑着转过身,毅然步出大门。      差不多……也到告别的时间了。      我打开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致纲吉君:   现在是十一点二十五分,距离十二点的钟声还有三十五分钟。但我必须在这段时间里赶去见一个人,所以只好提前告别了。   虽然不能亲自对你说再见十分遗憾,还请你不要介意。   我现在要回到我的原点,接下来你也许需要一个人走上一段路,但那不会太久。   你会得到幸福的。   我也会努力过上你所期待的生活。   我在此向你起誓。   ……」      写完之后,想了想还是加上了标题。   「TIAMO」      其实原本是想录音的,但还是觉得害羞,最后只好选择了文字形式。按下发送键的同时,我裹紧身上的大衣,迈开脚一步不停地走下台阶。      我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身后的一切都会在十二点钟声响起的那一刻迎来终结。      然而,脚步却快不起来,每一步都好像是要在地上踩出印子一般用力。就在我终于踏上台阶的中间平台时,背后忽然传来一声疾呼。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那人急促的脚步声迅速接近,紧接着,手腕被死死抓住。      “你打算就这样不告而别吗?!”      意料之中的怒意劈头盖下,我叹息着转过身,冲纲吉笑了笑:“可你追上来了不是吗?”他的眉头依然紧紧皱起,好像怎么都熨不平似的。我没再继续说话,干脆拉住他的领带将那张脸扯到自己面前,踮起脚吻住他的眉心,“那就送我一程吧,如果可以的话。”      纲吉怔了一下,但没说什么,最后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的银色保时捷很快离开宴会别墅开上外面的盘山公路。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假装打量窗外的夜色。      群山在车辆尾灯的光芒中迅速远去,远处的海岸线若隐若现。车厢内安静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正缠绕在一起,我没有心情说话,干脆一直缄口不语。      车子就这么开了不知多久,终于来到咖啡厅所在的街口。      大概是平安夜的缘故,此时的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路灯光芒稀稀拉拉地落在地上,使这条街道清冷得愈加厉害。      纲吉将车靠到小路边熄了引擎,下车和我一起走向不远处的咖啡厅。      这条路上的店铺全是漆黑,唯独那里面正有灯光射出。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十二点还有七分钟。      纲吉一声不响地拉起我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低头默数脚下经过的步数。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阴影从头顶划过。      十一步,十二步,十三步,……   他的影子落在我身上。      二十一步,二十二步,二十三步,……   我忍不住握紧了他的手。      三十一步,三十二步,三十三步,……   我突然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但是,这就是最后了。   最后一步止于三十七,一个似曾相识的数字,冥冥之中像是早就注定了的距离。      一切终于又回到了原点,回到了那个我和沢田纲吉初次相遇的地方。他带着我穿过那条灯火明亮的走道,灰色的阴影落了我一身。   那是一切的开始。      我深吸了口气,终于还是放开了纲吉的手。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垂眸看着我,眼底神情复杂。      “到这里就可以了,最后会由那位先生送我离开。”我鼓起勇气笑了笑,退开一步却又不舍得就这么转身,最后飞快地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终于头也不回地转身拉开店门冲了进去。      门板在身后咔一声合上。      明明是如此微弱的声音,却好像忽然炸开了夜色。我猛地回头,眼前已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那扇孤零零的大门,磨砂玻璃后是浓重的黑暗,雾气好像正在扩散,模模糊糊的白色遮住了门后所有景物。      这一刻,我终于有了实感,终于无比清醒地意识到——此刻合上的不仅仅是一扇门,还有外面的整个世界。   在这里的九个月终于成为记忆,成为朝阳初升时消失在海面上的泡沫。   这一次,是真的回不去了。      我缓缓蹲到地上抱住膝盖。明明是想哭的,眼泪却怎么都流不出来。      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入耳中。我没有抬头,继续保持着原本的动作,等着那人走到我面前停下。      “我亲爱的小潮,你要回去了吗?”      头顶的声音慵懒而充满磁性,混合笑意与隐约的叹息,听起来却莫名的温柔。      “不想离开吗?”      “……”      “分别确实是件难过的事呢,我当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就这么留下来的。 ”      我睁大眼抬起头看他,他也低头看着我,浓黑的眸子好像两潭古井,在灯光下闪烁着玉石一般的光泽。那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脸上因为残留的胡茬而显得有些邋遢,但若是收拾干净,应该也是个相当有魅力的男人。      我一眨不眨望着他,许久,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心里却没有答案。      我并不见得多爱这座城市,可我爱着的那个人他在这里。   “我……不知道……”      男人笑了笑,终于也蹲下来凑近我,一只手轻柔地抚上我的脸颊:“现在还有机会哦,是要留下还是离开呢?”      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窜出来,我下意识咬住嘴唇,依旧固执地盯着他。我只是有些难过,只是有些无法适应,只是不知所措而已。   只是觉得,我知道这个人这么久,却到这时候才第一次与他见面,还是以这样狼狈的姿态,这实在太失礼了。      我死死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双臂间,过于耀眼的灯光终于被挡在了外面。      “……可是,我不能留下来。   “我是不可能留下来的,先生。”      我不是你,你也与我不同。   我终究不属于这个世界,我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U先生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了我许久,终于叹息一声,拉着我站起:“好了~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告别吧。”      他往旁边移开一步,我这才发现他身后的墙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门。他冲我抬了抬手,示意我从这里通过:“走过这里就能回去你的日常了,我亲爱的姑娘。前进吧,这次可不能再回头了。”      男人脸上依然带着笑,弯起的眼底看不出情绪。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迟疑着抬起手臂拉住那扇门的把手,用力拉开——      背后猛然传来一股力道,与此同时,洪亮磅礴的钟声不知在何处敲响,我一个踉跄冲入门内,下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就变成了宽敞高挑的大厅。      室内并不十分明亮,但有光线从高处的天窗外漫射进来,堪堪可以视物。房间四周架设着高高的储物柜,我回头看了眼,刚刚进来的那扇门已经悄然失去踪影。      “好久不见了,三位~”带着笑意的男声从储物柜下的阴影中传出来,紧接着,那个青年便慢慢踱到大厅中央。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将视线移向旁边——在我没有察觉到的时候,阿紫和阿遥竟也出现在了这里。      终于再一次,三个人一起、回到了这个小黑屋。      我闭了闭眼,没有仔细打量她们两人的表情。现在还去揣摩别人的心情总觉得是件相当失礼的事情,她们的心情她们自己知道就可以了,我想她们也不会愿意和其他人分享吧。      我继续看着管理员阿彻走到我们面前站定,他的语气依旧如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笑嘻嘻的没什么正经:“看起来都好好地告别了呢~”      我下意识皱了皱眉,可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皱眉,只好别开头抿了抿唇,没有答话。阿紫和阿遥也不约而同地沉默着。      阿彻轻咳了一声,这一次总算是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道:“恭喜三位的游戏主线任务达成,并有两个人成功攻略人物。”说着侧过身,抬手指了一下,“那是当初设定人物属性的仪器,现在也请你们分别站上去,完成一些相应的操作后就可以从左侧的大门离开。”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率先走过去:“连登出都这么麻烦,你们的游戏是不是要改进一下啊……”      “嘛嘛,这都是必需的程序啊~”      眼前的情景和最初来时几乎没什么分别,但又是截然不同的。人的心情会影响选择,人的经历会影响心情,而人的经历,最终又被自己的选择影响。      我站在仪器上,垂头看着显示屏上那个名为“潮”的女生的资料,心情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   现在,我真的可以确定地告诉自己,我没有后悔当初的选择,今后也一定不会后悔。      将资料快速向后翻页,我几乎没怎么看前面到底写了些什么,到最后一页时正打算按下确定登出的按钮,忽然看到一个初始化的选项。      所谓初始化,显而易见的,就是将这次游戏中的数据格式化,包括相应的攻略人物的好感度以及对方与自己相关的记忆。      我很想称赞一下这游戏的人性化,但心里却不自觉冷哼了一声,想也没想就按了“否”。      初始化的按钮迅速变灰,最后一项是“是否获取礼包”的选择,我迅速决定之后再次按下确定,紧接着和阿紫阿遥一起走向之前阿彻所说的出口。      快到门口时,我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只好停下脚步转身问道:“等一下,我还有件事情要问。”      阿彻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耐心地问了句:“什么问题?”      “既然我们离开了游戏,那之前设定的人物会怎么样?……我是说,难道会有人代替那三个角色吗?如果就这么突然消失未免也对结局太不负责了吧。”      “你说这个啊……”青年笑了一下,眼角缓缓弯起。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神情竟恍惚露出几分神秘,“他们的结局,我们会替你们好好看着的。”      什么意思?      我张口想问,谁知门后突然光芒大盛。白光溢出来,像是有着无形的力道。等我反应过来时,阿紫和阿遥就站在身边,三人已经被光芒笼罩。      大门缓缓合拢,小黑屋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隐约好像还能从门缝间看到阿彻朝我们挥了挥手,但脸上的表情已全然无法分辨。      我突然想到那个时候U先生的告诫,他说,前进吧,不要回头。      所以我没有回头,但这一次,也没有闭上眼。刺目的白光中,许许多多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我眼前快速闪过。      那是我和纲吉的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知道彼此的身份,   第一次交谈,第一次合作,   第一次受伤,第一次告白,   第一次被拒绝,第一次哭泣,   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亲吻,   ……      最后的画面是他孤零零站在咖啡厅外无人的街道上,路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那扇磨砂玻璃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他整个人都震了一下,然而最终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位模样邋遢的大叔。      我听不到U先生对他说了什么,只看到纲吉终于颓然垂下头,用手捂住脸庞,嘴唇微微一动,没有一点声音。      『……正式登出时间,2012年1月18日……』   『……感谢您对本游戏的支持……』   『游戏结束。』      然后,我在一个密闭的仪器中睁开眼睛,没做过多反应就自然而然地打开头顶透明的盖子坐起身,从里面走了出来。   旁边的阿紫和阿遥也先后出现在视野中。      房间里的灯光渐渐明亮起来,两侧还有仪器指示灯正闪闪烁烁。我突然无法确定自己究竟身处何处,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清醒的。      这感觉就像是一觉睡醒,还记得自己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那梦境太真实,好像真的亲身经历了一回,可当你站在这里,却无论如何伸长手臂都无法触及。      阿遥走过来招呼我们一起出去,视线一偏,忽然落在我耳边,眼中带上了一丝疑惑:“啊咧?阿泪你之前就有戴着耳钉吗?”      我浑身一震,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耳朵。余光中看到右手食指上赫然多了枚银色指环,紧接着,指尖就碰到了耳垂上的金属物——流畅的轮廓线条恍惚勾勒出一片展翅欲飞的翅膀。      身体忽然颤抖起来,竟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抱歉,我好像有东西忘拿了,可以先出去等我一下吗?”      阿遥犹豫地看了我一眼,被阿紫伸手扯住。两人没再说什么,最后沉默地打开门,消失在重新合上的门板背后。      我终于难以自持地伏到地上,失声痛哭。      耳畔好像真的听到了纲吉最后的话语,带着他一如既往的暖意,恍若近在咫尺。      “……再见,潮。”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提示】 游戏中日期——游戏结束 完結倒計時——1 最后剩下一章尾声,存稿箱时间18:27:59。 以及…… 快告诉这章我不虐!很温馨对不对! ☆、True End. 理想乡   我在最好的年纪里遇到了那个人。   他会对我温柔地微笑。有一双宽厚干燥的手。   他亲吻我的时候,唇齿间满是怜惜。   我将自己所能给予的美好感情全部寄托在他身上。   然后,我离开他,再也无法相见。      ——————————————————————      意大利当地时间下午三点,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这个时间的罗马机场里竟然会有这么多人。再加上调整生物钟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尤其还是在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之后。      我晕忽忽地拎回托运的行李箱,整了整背包起步往出口走。      值得庆幸的是,暑假刚开始的时候学习了一段时间的意大利语,虽然不能说已经掌握,但日常对话应该没什么问题,至于机场里的指示牌——   谢天谢地,有英文版。      不过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了,我拖着行李箱站在路口分辨不清究竟该往哪里走,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在叫:“小姐,你的相机!”      我忍不住笑了下,继续忙着寻找出口,顺便在心里嘲笑了一番那个竟然连行李都会忘记的天然呆,却蓦然想起来,似乎某一次我也干过这种蠢事。      不过那已经是半年前在游戏里的事情了。当时我和沢田纲吉正要赶飞机从纽约回西西里,我急匆匆往前走,直到纲吉在后面叫住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将电脑包忘在了安检处。      那是他第一次牵我的手,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男生的手掌可以如此宽厚。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出乎意料的舒服。我紧张得不敢动弹,只想贪婪地吸取他手上全部温度,舍不得放开。      现在想来,那一切变得如此不真实。我摸了摸僵住的嘴角,正准备努力完成刚才那个半途而废的微笑,忽然就被一个人影挡住了视线:“小姐,这是你的吧?”      “咦?”我顿时愣住,傻盯着对方手里那个黑色的相机包看了许久,终于反应过来——原来那个忘记了行李的天然呆竟然是我么!      对面那人笑了声,顺势将相机递过来。我急忙接入怀中,不忘笨拙地用意大利语道谢,这才抬眼打量对方。      那是个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多少的陌生青年,眉眼柔和,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是个和我一样的黄种人。      我立刻有了精神。      听说罗马有不少中国人,而且这班航班又是从中国飞过来的……我深吸了口气,迟疑着问道:“先生,您会说中文吗?”      这下轮到对方怔了一下,再开口时,他已经换上了中文:“嗯,可以。”      “啊,太好了。”我抓抓头发,趁火打劫,不对,是顺便问道,“我不知道出口该往哪里走,您知道方向吗?”      对方诧异地睁大了眼:“你是一个人?”见我点头,不由无奈地笑了一下,“在这边,跟我走吧。”      记忆中的某张笑脸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   那个好像总是沐浴在阳光下的青年,他也是这样笑的,眼角弯起,锋芒尽敛,眸光淡而温厚。      明明是完全陌生的家伙,可这么看着他,我竟然控制不住地想起沢田纲吉。   想起他牵着我的那只手,想起他背着我时身上的味道,还有他最后的那一句——   「……再见,潮。」      我无助地闭上眼,感觉眼前的景象忽然就模糊起来。但也只是片刻,我使劲晃了晃脑袋,恢复到最平常的表情。      那位好心的先生已经向前走出一段距离,大概是见我没跟上,回头看了一眼:“你就一个人出来旅行……现在的女生都是这么厉害的吗?”      我急忙小跑着追上去:“啊……因人而异吧。说起来,先生您知道怎么从这里去巴勒莫吗?”      “巴勒莫?”对方的脚步慢下来。他低头看向我,重新将我打量了一番,眼中带上了几分诧异,“也是一个人?”      我点点头。      他吐出一口气,弯着眼角道:“女孩子一个人去西西里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顿了一下,又问,“为什么想去西西里?”      啊啊,是谁也曾这样问过我呢?   「潮,你最后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      我笑起来:“因为有想要寻找的东西,就当是一生一次的大冒险吧。”      呐,纲吉君,还记得你当时问我的这个问题吗?   那时我想,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理想乡。   后来我才发现,成为了理想乡的那个人原来是我。   你将自己无法实现的愿望全部寄托在我身上,我已经无法停止脚步。      我会继续走下去。      既然你背负了大家的愿望,那么你的愿望就请交给我。   总有一天,我会到达你所期待的地方,带着你的愿望、以及我自己的。   我相信那一天终会到来,而我们必将重逢。   ——于那、遗世独立的理想乡。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ED:《永远永远》 正文就此完结撒花~ 于是如上所见,这是TRUE END,也是我认为的真正的结局。之前一章如果觉得虐……這章一定能治愈的! 之后会单独列出番外卷,目前预计有五篇番外,其中第三、四篇是HE番外【传统意义上HE,都懂得】总之能够日更到国庆假期结束啦_(:3」∠)_ 以及正文都完結了,真的不出來冒個泡么!讓我看看有哪些姑娘在看也好啊~>..<~ 明后天修完文本就开定制>< 后记: 【关于完结】 最后几章写的超级痛苦,现在想想原因,一方面当然是因为已经开学没有办法兼顾码字,另一方面,也是比较重要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两个人分别时的感情太苦逼,我果然写不来虐所以卡住了【。 倒是最后三章算得上一气呵成,虽然是躺在被窝里用手机码的但也不亦乐乎。 【关于HE】 姑娘们总是盼望着HE,当然我也是HE的忠实拥护者,但在这里,确实有不可抗因素。两个世界的人,我很难想象他们会为了彼此抛弃自己在原本世界的家人朋友,只为了对方义无反顾。人在长大的过程中是会变得懦弱的,大概因为越长大,背负的东西也就越多。那些压在肩膀上的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丢掉的,丢掉了它们,就好像把自己也弄丢了。所以潮姑娘也好,纲吉也好,都没有可能留在同一个世界和对方相守到老,更别提其实根本没有这样的可能性。 好像一不小心说了些糟糕的话,我忏悔。 【关于潮姑娘】 这一次是真的当成自己往里写,所以代入的感情也是从未有过的。写到中途的时候曾和机油说,不知道完结时会不会难过到死,但真的到了最后,发现其实也没有那么难过。 文里那一句出自安妮宝贝《清醒纪》的“水一旦流深就会发不出声音,人的感情一旦深厚就会显得淡薄”也许真的是这个心情的写照也不一定。 我想,潮姑娘是真的真的喜欢纲吉的,将他当作一个完完全全的三维人物在喜欢,当做和自己同一个世界的人在喜欢,即使明知两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在一起。 飞蛾扑火,却甘之若饴。我羡慕这样的勇气,却也许拿不出这样的勇气。 【关于玛丽苏】 每一个玛丽苏其实都是一场梦。 有的梦可以当成故事,说给别人听听一笑置之;有的梦只能埋葬在心里,和身体中的另一个自己一同死在过去。 认真你就输了~w ☆、Sequel.01 白色圣诞 作者有话要说:在HE之前先用第三人称讲一讲潮不在的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事情~ 以及今晚开定制~ 食用番外时请慎重 【霸王票感謝】 謝謝小莳、トトロ、阿初。和祈。的地雷><罩姑娘兩個地雷特別感謝【喂   西西里是很少下雪的,但今年的圣诞节却整整下了一天。就好像谁在天上弄翻了一盆棉花,白色的小东西纷纷从天而降,不大不小,刚好能将彭格列大楼前的那个花坛完全覆盖。      庭院里的树木估计现在也全披上了白衣,从窗口望出去尽是白茫茫一片。远处纯白的地面上能看到一些脚印和车轮痕迹,穿着黑衣的往来人影变得从未有过的清晰。      蓝波托着脑袋坐在大厅一侧的楼梯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烦心什么。也许是因为下了雪不方便外出,又也许是因为明明下过雪却没人陪他一起打雪仗,他思来想去,最后将这一切统统归咎于今天一整天萦绕在彭格列中的诡异氛围。      这件事情得从昨天晚上的平安夜宴会开始说起。      十二点的钟声响过之后,宴会也就差不多结束了。他躲避着熙攘的人群想要寻找其他人,却一不小心撞到一个人身上。正手忙脚乱地道歉,一抬头就对上青年翡翠色的眼睛,他条件反射地抱住脑袋要逃跑,然而预料之中的斥责并没有落下,狱寺一巴掌拍下来只是顺势揉了揉他的脑袋,抛下一句故作凶狠的“别乱跑”就转身走开了。      蓝波当时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语言描述。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一如既往开始处理收尾工作,立在灯光下的背影被描出铅灰色的阴影线条,竟令他不由自主生出“狱寺原来也很温柔啊”的错觉。      他浑身一个哆嗦,吓得立马跑去找自家BOSS解惑,这才突然想起来不久之前的宴会上沢田纲吉就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退场了。当时他还为对方不能看到零点的烟花而惋惜,可谁知他自那之后竟然再也没有出现,今天更是已经将自己关在房里一天。      现在想来,这两人也许都是身体不适,只不过沢田纲吉可能还要再多些心情上的不适,毕竟——有个人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蓝波觉得,至少在这一点上,艾瑞卡小姐还是做得很好的。至少那位小姐知道向他告别,知道即使离开也要光明正大,反而是在彭格列住了至少半年的潮,直到Reborn问过沢田纲吉并向其他人转告,他们才知道那个女生已经远远地离开了这里。      有些人天生害怕离别,他以前不知道,现在算是明白过来,原来潮也是这样的类型。      在蓝波眼中,那个人好像一直都不会对什么产生兴趣,就算喜欢上什么东西也只是三分钟热度。但她又出乎意料地执着,无论是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还是为了她自己的感情问题,有时候甚至执着到比他还要任性。      每一次她出现在他面前时都是笑着的,即使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那样危急的情况下,她都在笑。也许那时她自己并没有发现,但从蓝波的视角,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女生微微扬起却又带着丝颤抖的唇角。      她看起来完全是个新手——当然这一点是他在后来回忆时才发现的,可他无法理解的是,新手会如此镇定吗?      潮让他想到很久以前库洛姆教过他的一句话,原句大概说的是幻术,但用在潮的身上,应该可以概括成一句汉语:真亦假时假亦真。      所以最后的最后,连那个人自己也变成了对他们而言的“伪物”——是不存在的东西。      蓝波忍不住叹了口气,正好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下意识看了一眼,只见山本背着他自己的宝贝太刀从走廊那一端走过来,远远地就冲他招呼道:“哟!”      “你不是去找彭格列了吗?”蓝波眨眨眼,懒洋洋地问了句,依旧坐在楼梯上没有动。      山本抓着脑袋,哈哈大笑道:“嘛,难得的圣诞节,就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说着,他就从他身边走下去,消失在大厅门口。      蓝波点点头,托着腮打了个呵欠。眼角有泪花溢出来,他顺手揉了揉双眼,恍惚间好像看到女生挫着手三步并作两步地跳进大厅,脸颊冻得通红通红。她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又往楼上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到他,随后快步顺着楼梯跑上来,柔软的黑发打着卷儿划开空气,发尾甚至还沾着几片雪花。      蓝波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而此时女生也正从他身边经过,微凉的气流擦过脸颊,对方的身影好像水面上的倒影一般晃动了两下,突然出现在走廊拐角处,仿佛还回头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终于重新消失了踪迹。      他在原地呆站了片刻,再一次揉揉眼睛,抬眼环顾却看不到一个人影。五步远处的走廊窗户不知何时开了道缝,外面的冷风正幽幽灌进来。蓝波犹豫几秒,抄着手走上去将它合上,随即转过身,朝着之前女生消失的拐角走过去。      大概是今天放假的缘故,彭格列总部基地冷清得厉害。蓝波第无数次在心里抱怨,要不是下着大雪他又找不到可以陪他的人,他也不想留在这里虚度光阴。      然而经过办公区和生活区的交界处时,他冷不防停住了脚步。此时周围没有一个人,这一整条走廊都房门紧闭,唯独前方那一间的门开了道缝隙。      其实那间房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位于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作为给大家提供休憩的地方而存在。但它的特别之处在于,这是潮在来到彭格列之后最经常出没的地方,后来大家几乎都默认了将这里作为她的据点。      那么,现在是谁会在这里?      蓝波小心地咽了口口水,突然有些紧张,好像连手心都开始出汗。他又紧了紧拳头,这才鼓起勇气往房门口移动过去。      未曾合拢的门缝间传出并不明显的脚步声,听起来似乎是谁的皮鞋正踩在地毯上,一下接着一下,有些沉闷,因为不够干脆反而令人心里痒痒的发慌。      他挪到门边,探头往房内看了一眼。      里面站着一个人,但并不是他期待出现的奇迹,只是穿着衬衫和羊毛背心的棕发青年。对方背对着门口,所以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偷看。      沢田纲吉双手拿着一个很大的画框,正比对着书桌背后的空白墙面,似乎在认真考虑要如何将那幅画挂上去。      此时的他完全看不出一丝沮丧,甚至可以说和平时毫无区别。如果真要挑点毛病,也就是他对着墙壁比划了半天却突然停下动作,随即一动不动站了足足有一分钟,还是不见下一步反应。      蓝波躲在门口又偷偷看了一眼,终于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重新沿着原路走回去。所以他没有看到,就在他折返的同时,房中的青年也再次动了起来。      沢田纲吉捧着手里的画框贴到墙上比照了一番,随即将画框放到书桌上,取来之前放在一旁的工具,慢条斯理地将钉子钉到墙上,再将画框放上去,然后后退几步,微仰着头仔细打量。      西西里的这一场雪还在悄悄下着,窗外一片静寂无声,天光好像水一样漫入室内,交叠着映出装裱在画框内的野兔嬉戏图。      那是一幅十字绣,其实如此充满童趣的画面也并不是十分适合这房间的摆设,只是他觉得,好像这样才能够让他感受到她的存在。      至少她曾经存在过。   不是梦,也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地呆在他的身边过。   他可以触摸她,拥抱她,亲吻她。即使都是过去时态。      沢田纲吉缓慢地走上前,伸出手摸了摸画框,终于迟疑着将额头贴在网格布上。粗糙的质感触上肌肤,其实一点也不疼,可心脏却好像生生抽搐起来。      他忍不住想,她当时绣着这些图案时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是和平常一样笑着的吗?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在想念他吗?就如同此时的他?      可是得不到答案。      他想象着她的手指笨拙地在这画面上移动,用针线一点一点绣出如今这幅画。那上面好像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微微摇晃着,好像落在心尖上的最后一片雪花。      他终于还是失去了她,不管如何说着“只要这两个月就好”“在你离开之前就好”,他果然还是后悔了。      不要走,请你留下来。   他在心底无声地嘶喊,可已经没有人听得到。   那个对他说“请你一定要微笑,真心的微笑”的人,再也不会回来。      这一刻,他才开始明白很久以前曾在选修课上念过的一句现代诗的意思。   ——你为什么要远去,前面的日子空寂无声。      ###      扎吉出现在咖啡厅里时,正是雪下得最大的时候。      他并不想在这时候过来,但奥莉娅娜的电话催得他头疼,他也确实有必须要得到答案的问题。而可以为他解答的人,此时就在这个地方,且依照对方的脾气,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又消失了。      但这一次,那位先生似乎并不想这么快就离开这里。看到他,男人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亲昵地招呼:“好久不见了,扎吉~”      他们确实有一年时间没有见面了,不过这个人一点变化也没有,还是笑嘻嘻的看不出情绪,一脸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他想到小时候自己巴不得每天呆在他身边甚至寸步不离,现在想想简直无法理解。      扎吉点点头,沉默地在男人对面落座,点了杯黑咖啡,直切入正题:“那个家伙是怎么回事?”      “那个家伙?”对方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好像没听明白,“你是指谁?”      扎吉突然有些烦躁,忍不住屈起手指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情报屋权限移交,现在的BOSS又变成了您,先生。”他皱起眉,略一停顿,又接下去,“所以,潮去了哪里?”      U拖长声音“啊”了一句,仿佛这才意识到他们的话题:“那个孩子回去自己的日常了。”他轻轻笑着,双眼眯起,嘴角的弧度比往日柔和不少,“那不正是你期待的吗,扎吉?”      扎吉嘴唇一动,却没能立刻答上来。他甚至仔细地想了想,发现依旧无法得到答案:“我没有期待过这种事情。不要偷换概念,我是说,她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决定?……将您叫回来。”      U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他十分熟悉。这个男人只有在看到有趣的事情时才会露出这种表情,又好像是看穿了什么,心底已经开始打起小算盘。      “偷换概念的是你哦,我的孩子。你刚才问的确实是——潮去了哪里。”      扎吉挫败地用手扶住额头:“先生,我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我也是这个意思。”U摊了摊手,忽然语调一转,先前的随意立马从他的声音中消失了,反而还多了几分郑重,“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在经历过这些之后,她还是愿意回到以前的生活。我是接受了她的意愿才回来的。”      男人的嗓音依然和一年前一样,不紧不慢,如同深山中潺潺流动的溪水,带着微弱凉意,可渗入皮肤时又好像是温暖的。      这一刻,扎吉毫无预兆地想到一年多前第一次见到潮。      那不过是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小姑娘,当时书吧还好好地呆在那条小街上,女孩子就蹲在书吧门口,用花洒慢吞吞地给门口的盆栽们浇水。      太阳已经落山,但天空犹带亮光,即将入秋的西西里空气中隐约可辨细弱凉意。女生打着呵欠用一只手按住裙摆,抬头看到他,细长的黑眼睛缓缓眨了一下。      然后她抱着洒水壶站起身,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两遍,眉头一皱:“……你是来找先生的?他去买晚饭了还没回来啊……”      那一天,她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蓝的短裙,脚上踩了双人字拖,乌黑长发被扎成一个马尾,发梢跟她本人一样,无精打采地扫过消瘦的肩膀。      那时他以为自己见到了二十年前的U先生。      扎吉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从自己手心里抬起头,一眨不眨看着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落地窗外一片白色,微弱光芒被无数倍地放大,将对方浓黑的双眸映衬得更加沉静。      青年忽然笑了一下,笑容极浅,转瞬即逝:“果然是先生看中的人……也和您一样喜欢不告而别。”      可是这些不告而别的人中,有的回来了,有的却不一定会再回来。    ☆、Sequel.02 六月新娘   西西里的冬天就这样渐渐过去了。今年下过一场雪,在圣诞节当天,虽然雪很快就融化,悄无声息的,好像从没出现过。      新的一年来到,大家重新投入新的工作。自从密鲁费奥雷被打败,白兰被彭格列监视起来后,整个黑手党社会又是一番洗牌。      彭格列恢复了它NO.1的地位,明里暗里也多了更多的眼睛死死盯住它。那些隐藏着恶意的眼睛如同暗夜中毒蛇的信子,嘶嘶作响,不给人一点放松的机会。      没有人再去在意彭格列年轻的首领是不是还在怀念冬天那场无疾而终的恋爱,就连蓝波都没有兴趣再关注这一八卦。      情报屋的潮终于完完全全消失在她曾经存在过的任何角落,甚至是沢田纲吉的口中。沢田现在每日忙于新的事务,新年也只来得及和众位守护者一起回家与家人短暂相聚了几日,又匆匆赶回意大利。      回程的飞机上,蓝波坐在他旁边睡得昏天黑地,中途醒过一次,半梦半醒间看到青年侧身靠在紧闭的机舱板旁,一手托着脑袋,一手拿了张照片目不转睛地看着。刘海从他耳侧垂落,露出削瘦的下巴,上方那双眼睛在发丝背后若隐若现,看不见其中的情绪。      蓝波心中好奇,不由眯缝起眼偷偷瞥了一下。乍一看,不过是张平淡无奇的照片。      海边的夜晚,光线并不明亮,城市的霓虹灯在夜幕中遥远地闪烁,红红绿绿斑斓夺目。照片中的女生穿着短袖,衣服被海风吹得鼓起,勾勒出里面瘦小的身躯。她似乎正因为什么事情开怀大笑,脸庞朦朦胧胧浸在夜色底下,飞扬的长发后露出一双明亮眼眸。      照片只是抓拍,但看得出来拍照的人似乎很在乎照片中的人。就算只是拍照的这个瞬间。   在这个瞬间,他的眼中一定只有她吧。      蓝波怔了一下,睡意顿时消失了大半。      如果他没记错,自从潮离开后,沢田纲吉就没有再提起过那个名字。他不清楚这两人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沢田仿佛对她离开的事毫不在意,就算有时候谁说漏嘴不经意提到,他也只是一笑置之,还会故作欢快地打趣。      心里一下子冒出好几个问题,但蓝波想了想,终于还是没有出声,继续闭上眼睛假装睡觉,装着装着也就真的睡着了。      之后回到彭格列,某一天他偶然发现沢田纲吉的书架上多了本新相册,就和原本的老相册们放在一起,好像很久以前便存在一样,安静地占着一个角落,毫不起眼。沢田并没有经常翻看它,只有偶尔累了才会拿出来,看到有了灰尘便清理一下。      直到这时,十六岁的蓝波才意识到之前那些问题的答案。他恍然地想,彭格列对潮的释然大概并不代表真的不在乎吧。      有种怀念是无法说出口也无法与人分享的,它只能在某个人的心里独自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最后凋零落地,孤零零地腐烂在时光的泥土中。      他觉得自己真是长大了。      ###      四月的时候接到了笹川京子从日本发来的请柬,上面说到她要在六月举行婚礼,希望大家可以抽空回去参加。      给沢田的请柬里还附了张照片,上面是并盛中学前种满樱树的街道。四月莺飞草长,并盛的樱花也已开得热烈繁盛,如火如荼,迎风招展着几乎遮住了天空。      沢田突然有点遗憾,但也只是片刻的念头。他觉得当时既然只能看到冬天的日本,应该带那个人去北海道而不是他在高中毕业旅行时去过的京都和奈良。      可是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短了,他多么希望她多看一看曾经惊艳过他的风景,弥补上她无法参与的他的过去。就如同他私心地期待着,他能有机会进入她的往昔,看看她经历过的每一日平淡无奇。      并不是没有遗憾的,但也只能这样了。      沢田看着请柬上京子与她未婚夫的名字,镏金的汉字被阳光一照更是熠熠生辉,他闭上眼微微一笑,代替大家一起作了回复,表示一定会在婚礼前赶回并盛,并且送上衷心的祝福。   最后补了一句——      “抱歉新年时没有对你和妈妈还有小春说实话,其实潮已经离开意大利回自己的国家念书了,我找不到她了。   这一点还请不要告诉妈妈。”      沢田纲吉在面对家人时总是这样小心翼翼,他害怕母亲和大家为他担心,这一点从过去到现在仍旧没有一点变化。      也许还有一点点的,希望大家不要对他失望。      可现在他倒是宁愿潮对他失望,这样的话……   这样,她在平安夜那天离开时,也不会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了吧。      六月很快就到了,京子的婚礼就在一周之后。      沢田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并盛,房外树林里最早的那批蝉已经吱呀吱呀地吵闹起来。他一边打开衣柜,一边头痛着该带哪些衣服回去,不经意看到柜子里早就收起的冬衣,还有旁边衣架上悬挂着的那几条不同颜色的围巾,乌压压一片,几乎占了柜子一半的体积。      青年动作一顿,下意识便伸出手去,指尖不自觉碰触到离他最近的白色围巾,毛线织物温暖而柔软的触感令他浑身哆嗦了一下。掌心倏地收紧,里面握住的好像不再是围巾,而是女生当初将装着这礼物的盒子送给他时说的一句“你要就送你好了”。      对方的声音充满娇憨笑意,和当时室内甜腻的糕点气味融合在一起,仿佛巧克力苦涩的甜蜜。他是后来才知道的,男女生之间赠送围巾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她在说,我永远爱你。      可他没有办法对着空气回应这份心情,只好将她送的这份圣诞礼物戴了一整个冬天,直到又一年春天的来临。      沢田偏头看了眼窗外郁郁葱葱的油绿树林,如今夏天也快到了,暑意已经逐渐聚集起来,距离那时候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半年。他靠在衣柜边想了想,最后还是将这条围巾也一起收进了行李箱中。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在奈奈为他整理行李时,被狠狠嘲笑了一番。他的母亲说着“纲君这个年纪了还不懂得收拾行李怎么可以”“一个人的生活可是很辛苦的”之类的话,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曾收起。      他跪坐在旁边抓着头发,心里却想,也许这样也不错。他已经单身这么久,不在乎再久一点。更何况,要重新找到一个合拍的人实在有很多困难。      就是在奈奈问起“潮ちゃん怎么没有来?”的时候,他只能含糊着用“她还需要上课没办法请假”这样笨拙的理由搪塞过去。      不过这样的日子应该也不会持续太久,他总会找到机会和奈奈说明原因的。      之后在家里住了几天,生活太过安逸反而有种不真实的错觉。他经常和狱寺、山本一起出去,有时候也会跟山本一起打棒球,在并中还遇到了仰慕山本的年轻后辈。      接着就是京子的婚礼。      那天非常热闹,亲朋好友们难得聚在一起,沢田甚至还看到了许多久未谋面的国中和高中同学。他们大多都已成家,就算未婚也有了固定对象,似乎只有他们这一群除了了平以外的人还孑然一身。      眼看着婚礼现场有发展成同学会的趋势,而同学会上必然会出现的话题就是恋爱婚姻和事业,他哪个都没办法如实回答,最后只好打着哈哈找了个借口避开,心想还是应该先去看看新娘,也好将礼物送过去。      京子举办婚礼的地方是一座小教堂,她的未婚夫是一名基督教徒,所以仪式都是按照西式婚礼的顺序进行准备的。      沢田站在教堂后院,听着从前面传过来的喧哗声,慢吞吞地往新娘休息室走。路上遇到碧洋琪和小春,正好帮他指了方向。      京子的房间就在院子旁边,他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便传来对方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沢田推门进去,正看到对方拎着裙摆迎上来,精心装扮过的那张脸比平时更加迷人。      他暗暗点头,终于明白别人为什么总说新娘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人,被幸福沉浸的女人怎么会不美呢?      他从心里感到高兴:“恭喜你,京子ちゃん。”      “阿纲君能够来真是太好了。”京子红着脸喜悦地道谢,接过他递上前的礼物,“不过阿纲君也不年轻了,不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可不行呢。”      沢田摇了摇头,无奈地笑道:“这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啊……”      京子露出几分迷惑,或者说是责怪的表情:“既然这样,阿纲君为什么要让潮ちゃん就那样离开呢?难道……”她张了张嘴,迟疑着接道,“潮ちゃん有不得不离开的原因吗?”      京子从来就是如此善解人意,也如此一针见血。      沢田看着她眨了下眼,无声地叹了口气:“嗯,差不多就是那样吧。”差不多也和他当年选择与京子分手的理由一样。他不能干涉那个人的日常,不能让她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被拉进乱七八糟的纷争中。      潮选择了回归最初的平静,而他无法不尊重她的选择。      “不过,京子ちゃん,一个人的恋爱可能没有办法持续太久吧。”      听完这句话的京子,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两人又随便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沢田便从新娘休息室离开回了前院。不久之后,仪式正式开始。      这场婚礼举办得非常盛大,花童们洒落的玫瑰花瓣铺了一地,好像地毯一般从教堂内延伸到外面白色的石阶上。新郎新娘站在台阶最高处亲吻,纯白的身影仿佛比初夏的阳光还要耀眼。      沢田站在人群中远远看着,狱寺和山本就站在他旁边,蓝波蹦跳着冲到前面要接住新娘抛出的花球。耳畔传来婆娑的林涛声,树影招摇着从他们头顶落下。这一刻,他突然想到来并盛之前在彭格列和狱寺的对话。      那时天台上只有他们两人,天很黑,也没有灯光。狱寺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烟,烟卷上红色的火星成为周围唯一的光源。      他说,他的胸口有个洞,不是很大,但一直呼啦啦往外漏着风。他试了无数方法都没有用,所以只能继续找下去。他相信他会找到那个人,然后,胸前的洞口也一定会被填上。      那个时候的沢田没有接话,现在他看着朝这个方向飞来的花球,无意识地往前挪了一步,紧接着,那簇花束便不偏不倚地落进了他怀中。      周围响起众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他低头将花束拿到手里,局促地抓了抓头发,脸颊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      他想,狱寺说得没错。他们的胸口都有一个黑洞。      现在留在沢田纲吉心里的这个同样不是很大,洞口在日复一日中结出厚厚的痂,却始终保持原本的大小,不腐烂也不愈合。      他一直拿它没有办法,以为只要时间够长一定会有痊愈的那天。但是那一天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呢?比起等待,是不是自己去寻找会更快一些呢?      曾经一直都是潮在追逐他的背影,也许,现在也该轮到他了。      他必须找到她,就算只是为了确认她已经得到幸福,就算——   只是为了将手中的这捧花送到她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说实话,我没有想过能够HE 对于潮和纲吉的结局,HE就像是天赐的奇迹,而奇迹的概率实在太低,低到不能被纳入考虑的范围。对潮而言也是如此,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是一个游戏,游戏结束,之前的一切也会结束,所以她义无反顾地回到现实。她就如之前自己所说的,最爱的人从来都是自己。 而纲吉,他确实处于很被动的局面。他挽留过,但是没有成功,潮的义无反顾让他退却,他觉得不能干涉对方的决定,他必须尊重她。虽然说关于“那样对两个人都好”的论断从来都很可笑,但什么是真的对两个人都好是那两个人才知道的问题,就算旁观者清可毕竟是旁观者,既然他们做出了决定,最后会不会后悔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纲吉确实也想的没错。如果他一再挽留,或者使出强硬手段留下潮让无法离开,潮一定也会做出过激行为。这样的结果未免太糟糕了不是吗? 现在,纲吉决定去寻找潮,也算是向前的一步吧。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