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sxcnw.org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别墅心慌慌》作者:西北她   第1节:第1章奇怪的天命(1)   "猪,猪肚皮……"   坐在窗边的阿月同学正把眼睛从远处那芳菲四月下莺歌燕舞、柳烟成阵的盛世美景中抽回来,冷不丁听见这声呼唤,眼睛立即越过一张张怀才不遇的年轻面孔,直直看向叫唤的这个女人。在她看来,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女魔头的加强版,那张魔鬼面孔好似无意中被谁坐了一屁股,整个五官全然不在该在的位置……   瞬间,阿月同学旋风般地到了加强版跟前,加强版一愣,抬眼看了一下眼前这个满脸雀斑,看上去好似一把小号漏勺的黑瘦女生,没待反问,手中的简历被黑瘦女生抢了过去:"看清楚了,这仨字念朱--月--坡!"   阿月说完不再理睬加强版,转身拉起窗边的一位着罗裙的女孩,"芊芊,我们走!"无视一片吃惊的目光,拉拉扯扯地出了门去。   "月坡……"出了电梯后,林芊芊使劲掰开朱月坡拉着她的手腕。   青川如黛,流云似水,飞絮漫天飘洒,如雾如烟,天台上空的景色一下子醉了阿月同学的眼,那柔软温煦的春风掀起了她细柔的短发,好像母亲的爱抚,逐渐驱散着她应聘失败的郁闷。   这时,身后一团黑影顺着风便奔她的脑门而来,阿月同学侧耳一听,"唰"地伸出右手像捏蚊子一样利落地一把钳住--   林芊芊朝她喊道:"上天真是太清楚你想要什么了,上面有招聘启事哎!"   阿月同学扭头看了一眼这张报纸,没有林芊芊以为的那般激动,林芊芊奔上去,抢下报纸:"反正已经出来了,再试一次得了……你要相信,痛苦之路一定会有间歇站的,过早放弃才是真正的失败。"林芊芊说着眼睛扫到了那个做有记号的豆腐块上,她一下咽住了:白俊逸这个傻子,这次居然让人家朱月坡去应聘保姆?这不是逼人家朱月坡找根绳子勒脖子吗?   此时朱月坡已经站在了天台边上,林芊芊一看,登时吓坏了:"月……阿月……你干什么?你别吓我!"   朱月坡回头朝她一笑,那笑容像是来自地狱,林芊芊一阵眩晕,仿佛看到了朱月坡眼里幽瞑深邃的死亡之光……   她差点瘫倒,这次看来玩笑开大了,她心里开始颤抖,对着朱月坡祈求起来:阿月,求你,千万别做傻事啊!我以后再也不骗你,我再也不捉弄你了……求求你快下来啊……   可是,她竟一个音也发不出来,只有满头的大汗随着在风中颤抖的身子不停滑落……   朱月坡转过身去,张开双臂,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四年前自己拿到调剂通知书时双亲脸上的表情,他们那么不舍又那么不安,仿佛所有不如意都被预见到了一般。今日看来,倒当真有点应验了似的。她望着苍天,用双眼垂询:"我知道天命之路从来都不是笔直的,可是,为什么我这条非得弯得跟麻花似的?"   想着,她叹了口气,深呼吸了一口气,悠悠地道:"还是姚明说的对,上面的空气比较好……就是不知道我站这么高能不能看到坡豪去……"   林芊芊更加紧张了,坡豪,月坡的家乡,她忙说:"好,那我们立即回家好不好?"发出的声音很吵哑,好似焦急的邀请。   听说回家,朱月坡振臂一呼,回头对林芊芊气壮山河地喊道:"好,马上回家!"   林芊芊拖起快虚脱的身体看朱月坡从天台边回来了,这才朝朱月坡走去,手里的那张报纸被她像炸弹一样,惊慌地往一边扔去。   朱月坡想起林芊芊刚才抓着报纸叽叽歪歪了一大通,于是瞟了一眼,立即抢了过来:   "保镖?招保镖?!"   一听朱月坡说是保镖,林芊芊以为自己拿错报纸了,细一想,罢了,错就错吧,反正也无关紧要了。   "你说得对,反正来了,不如再试一下?反正这行我还没试过。"   林芊芊看了朱月坡一眼:不是吧?刚刚还一副要跳楼的架势,一听说打架就又来了精神,这人哪像个女生?但是,林芊芊刚才被朱月坡的样子吓坏了,她决定不再掺和这件事,不再给她任何意见,既不说服,也不规劝,便说:"我不奉陪了。"因为照白俊逸的计划,她去了也没戏。回头又失败,她朱月坡要是再想不开,要死要活,要跳楼要回家,就都跟自己无关了。   第2节:第1章奇怪的天命(2)   朱月坡拍拍林芊芊叮嘱道,"那好,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   林芊芊朝她牵强地一笑,看她走远,给白俊逸打了电话。   白俊逸正等得焦急,接到林芊芊的电话,立即驱车到了林芊芊所在的楼下。林芊芊双手插兜里站在路边等着,白色及膝风衣的衣袂在清凉的风中轻飞起舞,淡紫色的太阳眼镜上挂着些婆娑的树叶影子,让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林芊芊上了车,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她以不可辩驳的坚决语气冷声道:"这件事到此为止!干点正事吧。"   这话,她是说给白俊逸听的,实际上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白俊逸有一个大款老爹罩着,不用找工作,就尽整这些幺蛾子折磨人家朱月坡来打发时间,自己是因为与他的未来还欠一撇,就这样为虎作伥吗?到时候真出人命,估计她跟白俊逸的另一撇也没戏了……   唉……她叹口气,一想到朱月坡张开双臂要飞下去的样子,她就不寒而栗。   白俊逸听她这样说,心里暗暗发笑,他今天正想跟林芊芊说这件事呢,没想到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于是独自在心里双手合十:蛐蛐呀蛐蛐,月坡这次的应聘就看你的了,成败在此一举啊!   朱月坡兴致勃勃地按地址找到了那家招聘公司,敲了门进去,还没好好打量一下这家公司具体是干啥的,就见一个体形丰腴、脸似银盘般极喜庆的女孩子风风火火地扑了过来,对着朱月坡就是露齿一个广告招牌笑,捉住朱月坡的右手一摇,道:   "你好,我姓屈,你以后叫我蛐蛐好了。"   "蛐……蛐?"朱月坡被她的热情吓得有点迟疑。   "蛐蛐是我昵称,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嘿嘿。"蛐蛐赶紧补充道。   朱月坡觉得这个蛐蛐有点神神道道,跟着进去后,留意到这格式规整的一溜蓝色写字格里,人人都在埋头苦干。而且一路看下来,没有竞争者!   她心里一时不免有几分得意,心想多亏老妈让自己学武,总算成了块敲门砖了。   蛐蛐将她引向小会议室,指了个座给她:"请坐。"转眼之间,她又给朱月坡倒来一杯水。   "带简历没?"蛐蛐放下杯子问。   朱月坡有点迟疑地看了一眼她。蛐蛐一看会意,赶紧上前温和地说:"是不是觉得应聘保姆也要简历很奇怪?咱这不是例行公事嘛。"   一听"保姆"二字,朱月坡一口水喷了出去。   她翻出刚才那张报纸,"晕倒,老眼昏花了……真的是保姆啊……不是保镖啊?完了……"原来没有排队的竞争者是因为大家都看不起这个工作吗?难怪蛐蛐的脸上是一种久违的、像是小狼等到了猎物又像是小狗找到了主人的表情。   蛐蛐一看她掏了半天就只掏了张报纸出来,忙说,"没带是吧?没关系,你先等一下,我去拿表格,你填一下也行……"说着就去了人事主任的办公室。   朱月坡在蛐蛐走后,向四周看了看,趁没人注意到她,想鞋底抹油,溜之大吉……刚起身,门口突然出现一个粉色紧身套装,像一只精致的火烈鸟一般,修长高挑还带S的身影,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红彤彤地挡住了阿月同学的去路……   正欲改变路线,蛐蛐的身影已经从另一个门口晃了进来。   "人事主任听了我的描述,认为你还不错,本来是让你先填一下表格,不过正好老总回来了,你先跟我来,去跟老总面谈后再填也一样。"   不等朱月坡开口,蛐蛐转身就走。   朱月坡没想到这个女孩子效率这么高,可是这份好意,无论如何她得辜负了。她毕竟没想过做保姆这回事,于是赶紧跟上去要拉住她解释,蛐蛐却好像比她更急似的,直到了一个办公室门口,才停了下来,然后一敲门又进去了。朱月坡想拦她没拦住,只好等她出来。结果,蛐蛐一出来,朝朱月坡又是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就把她拉了进去,自己反而退了出去带上了门,蛮横得像个抢亲的公主,让朱月坡眼花瞭乱、不知所措。   等朱月坡进去后,蛐蛐悄悄去了卫生间,确定里面没人后给白俊逸打了电话。   第3节:第1章奇怪的天命(3)   白俊逸一看是蛐蛐的电话立即问道:"怎么样?"   蛐蛐忙说,"我已经把能做的做完了。朱月坡进了老总办公室,应该是对做保姆没有意见,我在这边等老总的反应。"   "好的,有了确切消息立即通知我。"   蛐蛐想起朱月坡那瘦瘦的样子:"月坡行吗?"   白俊逸一笑,冠军都不行了谁才行?"你放心吧,月坡去了,真相离我们就不远了。"   蛐蛐一乐,"我是说,楚家那四百多平方米的房子八百多平方米的花园,朱月坡那瘦小胳膊行吗?"   晕,白俊逸没想到暴发户买的房子这么大,要是月坡知道是自己陷害她,估计下半辈子她的家务活得由自己包了……   蛐蛐见他不说话:"怎么?心疼啦?"   白俊逸一哼:"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   蛐蛐嘴一扁:"得了,不听你这些酸话了,我得过去看看她出来没有,还得给她交代一下呢。"   白俊逸不放心地交代道:"好好,千万别露了马脚,两年都忍过来了,千万别临了失手。"   蛐蛐白眼一翻,掐了电话。   蛐蛐回到自己的格子里,又看了一遍已经整理好的桌柜和抽屉里的辞职信。想着两年来的经历,一时百感交集。   朱月坡被蛐蛐不明不白地推进了总经理办公室,抬眼一看,她看到了那位火烈鸟的正面!而这位朱唇轻启艳若桃李的火烈鸟居然是老总!她一时犯晕,她原以为这火烈鸟也就一高级"白骨精",没想到……居然是--王母娘娘。   常江潞看了一眼这个有点傻愣的应聘者,说道:"你坐。"   朱月坡迅速扫视了这间屋子。屋子深处是一张大得离谱的黑漆老板桌,桌上分别放着两台宽屏液晶,桌子两边是两盆高大繁茂的发财树。高傲的火烈鸟还是双手环胸,站在屋子中间。她的右手边是一个三人座的朱色皮沙发,沙发上铺的也许是就是传说中的皮草。   不会是让我去坐那堆皮草吧?朱月坡迟疑着没上前。   常江潞朝她一笑,这个呆呆的应聘者一副迷迷糊糊的胆怯样子,倒是符合她的要求。太过聪明的和太过漂亮的人,在他们家是不受欢迎的,因为楚采樵和她都不喜欢太聪明的人。而她,还要加上一点:不喜欢太漂亮的人。所以她的前一个保姆才可以胖到没边。看看眼前的这个女生,平铺直叙,打扮也中性,尤其重要的是这人一直迷迷瞪瞪,似乎对他们家的情况并不是特别在意。那就好,她想。心无邪念对人对己都是好事。   常江潞正想说点什么,桌上的传真机响了,她看了一眼那串数字,"0049"打头,从德国来的传真,没到部门经理那里而是直接到了总经理室,这让她觉出了一丝异样。她立即摁了蛐蛐的内线,让蛐蛐和人事主任去招呼这个应聘者。言语中暗示应聘者已经通过她这一关。   蛐蛐接了内线进来后,把朱月坡领了出去,按刚才常江潞的吩咐,递上了几页纸。朱月坡一看试用合同时,不乐意了,"我……被聘用了?"   成功来得这样简单和突然,却又不是她想要的,她很是无奈,"哎呀,老天肯定听到我刚才的责怪,于是又抽风了……"   "是呀……高兴吧?"蛐蛐一副"是你的想逃也逃不了"的表情。   "高兴什么?"朱月坡很郁闷,拿着合同站起来,要跟蛐蛐解释。   "蛐蛐,电话……内线……"蛐蛐的邻桌到会议室门口叫她。   蛐蛐走出去,美女在吩咐:"进来一下,资料拿给她,顺便把常经理请进来……"另一个常经理,当然是常江潞的弟弟了。   蛐蛐去请了常江冬,并跟着他走了进去,常江冬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常江潞递给蛐蛐一些资料,"你再整理一下,让小保姆看看,熟悉一下保姆的工作内容,去吧。"   常江潞看蛐蛐把门关上了,一把把自己手上的一沓纸劈头盖脸扔到了常江冬的脸上:"你看看,德国方面刚才传过来的!"   常江冬已经习惯了常江潞疗养后变得粗暴的性情。据他姐夫、常江潞的老公楚采樵说,可能常江潞疗养后落下了一些后遗症,好点会这样,严重点还指不定怎么找碴呢。于是也不说什么,一张张地捡了起来,漫不经心地掐算着:"德国和大多欧洲国家使用中欧时间,与中国时差是六小时,现在十四点,减六小时,那么那边就是八点……这么早?这个德国团不是应该在德国时间今天下午四点走吗?"   第4节:第1章奇怪的天命(4)   常江潞并不看他:"是你安排这次德国行计划的?"   常江冬还是捡着地上的纸,头也没抬地答:"是啊。"   常江潞见他一副敷衍的口气,很是不高兴,盯着他问:"参观红灯区是你计划中的节目之一?"   常江冬把那沓纸按序号排列起来,对他姐以一副少见多怪的语气说道:"他们说要了解资本主义社会,你敢不让他们去吗?再说,华人去德国参观哪有不去红灯区的?"   常江潞一拍桌子:"可他们是什么人?去这种地方也需要看看自己的身份吧?看看这份名单,人大委员、副市长、市委副书记、工商局长,还有几个部长之类的高官,我认识他们,见他们点个头哈个腰没关系,可人家大鼻子认识你是哪根葱?……"说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常江冬站起来,把一沓纸放到常江潞的桌子上,倒也有些不耐烦了:"姐,你怎么不想想他们是怎么出去的,他们是用什么钱出去的!你以为他们在国内就是安分守己的?这个团虽然都是高官,但是,他们的背后各种小姐、女郎、二奶还少啊?让他们到德国的红灯区,只不过是让他们参观一下而已,他们自己会掌握分寸的。"常江冬不以为然地点了支烟又一屁股坐到皮草上,"一直就是这么安排的,不是一直挺好的嘛……大惊小怪什么,红灯区又不代表汉堡的一切,汉堡还有百多家中资企业呢。"   常江潞看他做了错事还吞云吐雾,马上扑过去把他的烟抢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在我房间抽烟!"然后鼻子冷哼一声,抖着手上的资料说,"就怕他们出国了也认为自己是人家大爷,美丽的汉堡港游览了,当地的各种啤酒和海鲜美食也品尝了,红灯区也参观了就该玩失踪了?你给我仔细看看这份传真,副市长和助理丢了!参观完红灯区就不见人影了,现在整个团都在找他们两个!"   常江冬一听,站了起来:"走散了?难道副市长想深入透彻了解一下?其实性产业是德国的合法产业,去又不违法,就怕他们……"一看常江潞那严肃的样子,常江冬突然开始担心起来,人,万一真没了,可他怎么向全市人民交代?   常江潞抱着胳膊说:"你也知道怕了吗?你看看你安排的什么地方,你事先考察过吗?去什么Reeperbahn街区?那街区治安非常不好,堆在那里的案子可不少,外地人去肯定要有德国人相陪,就副市长和助理一肥一瘦的样子,语言又不通,万一真要是打起来,后果难料……真是跟当地人打起来,脸面的事就不说了,现在是死是活都是问题……"   一听是这样,常江冬恼了起来:"有些人就是这样,总是有组织无纪律……"以常江冬对德国治安情况的了解,他并不完全赞同他姐的话,德国人善于管理,排除了外国人作乱的问题,德国人一般是不会如何滋事的。看来,没准就是副市长在那边充大爷了……这样一想,多少让他有几分腿软。   常江潞看着窗外的高楼说:"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现在你要想的是,副市长要是出了问题,公司就完了……现在你姐夫又在法国……"   常江冬开始心慌了起来,搜肠刮肚,想来想去,也就只想到一个人:"我去找老白,老白跟领事馆的人熟……而且你上次去北京疗养,好多问题我也是向老白求助的……"   常江潞朝常江冬吼道,"那你还不快去!"然后摁了内线,"蛐蛐,进来,把我的身份证复印一下,连同这个协议一起传到德国公司去……"   见常江冬还杵在那儿,常江潞又吼道:"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滚!下次安排项目多动动脑子,这不是小事,副市长要是出事,公司百十张嘴,你养啊?"   常江潞的脾气越来越大,他常江冬不是没见识过,忙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老白。"刚要走,在常江潞的狮子吼中,他一个激灵,想起了一件事,"你今天不是要去机场接知忧吗?"   常江潞一听一愣就把手里的东西往沙发上扔去,"要命,全赶一块儿了……"   蛐蛐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把老总给的资料和她桌上的一些资料稍作整理,看了一下,工作要求、公司简介、地理位置、行车路线……差不多全了,于是走到会议室,一边把资料往月坡手里塞,一边作着解释:"……那四百多平方米的大房子外带个八百多平方米花园的事就由你全包了。"   第5节:第1章奇怪的天命(5)   朱月坡听着蛐蛐的解说,翻了一下那堆纸,心想:这是当牲口使呢?正想发作,却听得那老总房里传来争吵声,心下一惊。   蛐蛐也扭头看了一眼,发现跟常总吵架的人是她刚刚请进去的常经理,便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她倒是希望起内讧呢。于是漫不经心地翻着朱月坡的试用合同,问:"怎么还没签字?签吧,我那边还有事要去一下呢,没听到吵起来了吗?"蛐蛐说着扔下朱月坡,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晕,乱成一团了,朱月坡看着手里的一叠纸一阵头大……   其他人对老总房间的争吵声习以为常,表面上是这样,其实是提心吊胆,怕那女人吵上瘾了,会一个个全提拎进去吵上一遍。蛐蛐也静静坐在桌前,等待着常江潞的吩咐。果然,吵了一会儿,常江潞叫她了。   "把这个复印一下,复印机会用吗?"蛐蛐口气不见外地把常江潞的身份证递给朱月坡让她复印,而蛐蛐自己则去传真。   朱月坡把证放进复印机,看着那纸从机器里出溜出来,"常江潞,四十六岁……"再看那照片,分明就是刚才那火烈鸟嘛……"四十六岁?怎么看也不像呀,顶多三十……果真是妖精,居然从她精致的妆容上看不出丝毫岁月的痕迹……"于是她留意了一下那间办公室,一个男声尚未说完,又传来常江潞的狮吼,朱月坡手里的纸给震得晃悠了一下,心想这漂亮鸟儿果然很火烈。   "砰"的一声,朱月坡还没回过神,常江潞拉开办公室的门,回头对耷拉着脑袋的常江冬说,"这事你去解决,你想什么方法我不管,我现在去接人,不跟你啰嗦!"   "小朱,走了。"说着看了一眼蔫在边上的朱月坡,挥了挥葱白的手指。   朱月坡看她一副火烧眉毛谁惹她跟谁急的架势,都已经被点名了,于是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跟了上去。心想正好自己一起出去好向这个老总说明她不是来应聘保姆的。   正在一边喝水的司机丁侠晖一听到吼声吓得一抖,扭头一看常江潞刚回来这就要急匆匆地往外走,于是水也不喝了,扔下纸杯赶紧跟了上去。   蛐蛐传真完后,来拿朱月坡的合同,一看,还空白着呢,人却不见了,一问,说是跟老总走了,心想这怎么行?合同都没签。但是一想,既然老总都让她一起走了,这么说老总是决定留用她了?那以后补签也是一样,只是自己又要辞职,看来只得让白俊逸来提醒朱月坡签合同的事了。   朱月坡到门口追上老总时,发现身后不知何时还跟了一胖子。细一看,是蛐蛐刚才说的火烈鸟的退伍军人司机。这个人像黑云一样随她们挤进电梯,四肢有些粗短的他,颇像只腊肠犬,肌肉发达、浑身黑黝,手脚灵活,一闪就到后面去了,动作很是轻微谨慎。但此时,他脸上挂着松狮特有的那种愁眉不展……   就在电梯门要关上的时候,人事主任一只脚伸了进来,朱月坡正好奇电梯有没有把她的脚夹疼时,那大婶已经把一样明晃晃的东西伸到了她的鼻子下,朱月坡机械地伸出了手,手里就一沉,差点没把她拽趴下。那大婶见她接住后忙说:"平时多看多做,不懂就问,手脚放勤快点……这橄榄油要节约着用……"一面说,一面怯懦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常江潞后,这才把脚抽出电梯。   朱月坡愣愣地心想:看来,这里的大小妖怪都很怕这个火烈鸟。电梯门关上后,她看着门上方迅速变化的数字,心想:赶紧辞职,不然以后跟这个像火山一样会随时爆发的火烈鸟共处一室,自己未必适应得了她这种总是用熊熊大火来映红半边天的方式……   丁侠晖看了一眼这个小保姆,又看向常江潞,心里还在想她跟常江冬大吵的事,心说:别人做错了事干吗她要生气,何苦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朱月坡想了想,转身想要把那桶油递给司机,然后开口向王母娘娘说辞职的事。一回头却发现那司机正一脸忧伤地看着常江潞,她愣了一下,话还是咽了下去。她实在是不想杀了这位司机远观的风景,转过身想等下到一楼再说吧。   第6节:第1章奇怪的天命(6)   电梯终于在朱月坡的数秒中停了下来,可是当她出了电梯才发现,他们到的是负二楼的停车场,没走两步,她还没搞清方向,就被司机拎起来掼进了车里。原来丁司机看小保姆怯怯的样子缩在后面,以为她不会开这么高档的车的车门,于是把后门一拉,就顺便成人之美了。   "哎……"朱月坡张口叫道。心里却在想:天啊,这胖子居然会功夫,就凭他把她扔进去那架势那速度,非一般人可以做到。   "自己把安全带拴上!"丁司机边拴安全带边头也不回地说。   "不是,我是说……"朱月坡拍打着椅背,申辩的声音被淹没在司机启动车子的嘟嘟声中。"辞职"二字还是没机会说出口。   丁侠晖却没心思答理小保姆想说什么,他边点火边看了一眼副驾座位上一脸平静的常江潞,又回头看了一下方向盘上车子的标志,心想:奔驰S级,当之无愧的世界头号豪华车,难道,常江潞就是为了享受这些而忍受着现在的一切吗?   因为不够专心,所以起步不够平稳,车子一下子便蹿了出去,让还在想德国那件事的常江潞没留神,她的头一下子便磕向前去,无形中被吓了一跳,这自然让她极是气愤,血压一下子升高,脱口便骂道:"找死啊你?!"   此话一出,朱月坡把酝酿了半天的话立即咽了下去。这位火烈鸟就这脾气,自己要是说辞职,不知道她会怎么给自己甩一顿口水呢。得,今天就免费见习一下保姆工作。明天等这位火烈鸟的心情好了,再说辞职的事,阿月同学心想。   丁侠晖却对常江潞的发飙不以为然,继续悠然地开着车,轻轻问道:"十二缸发动机,可以保证在任何情况下以惊人的速度带着车主摆脱困境--假如,我用这车载着你逃离,你是不是可以……"   这是什么屁话?自己哪有回头的余地?常江潞没有半分心动,只是目视前方,看也没看丁司机,盯着直线前行的车头吼道:"少啰嗦,给我左拐弯去机场!"   丁侠晖顿时黯然,不再跟她计较,调了头就拐进了人行道,旁若无人地开始逆行。行人们见人行道钻出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大部分是无奈地先纷纷避让,其余的则是面露不满地指责起来。朱月坡从后面看着他,心想:这个傻子,还果真对老板娘的无理要求百依百顺。   丁侠晖仗着有车窗阻挡行人不能奈他如何便没理会,只是纳闷地问常江潞:"去机场干什么?"   常江潞刚想一句话呛过去,手机却响了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刚放到耳边,里面的声音就让她激灵了一下。   "妈,是我,知忧……"楚知忧在那边颤着声儿说。   常江潞稳了一下情绪,清了清嗓子,直了直身子,恢复了她不发脾气时的矜持,反问道:"知忧?好久不见……你在哪?"   楚知忧在出租车里扶着他那黑鼓鼓的行李包,午后三点的阳光从车窗里灌了进来洒在他修长的胳膊、腿上,微熏着他有些潮湿的心,他随着那行李包颠来倒去,说道:"我在出租车上……这是司机大哥的手机……"楚知忧的外国手机卡回国后就不能用了,好说歹说,那司机看了楚知忧几大包的东西确定不像是抢手机的,这才给他用的,所以楚知忧解释给常江潞听,也算是给司机大叔的一个安慰。   常江潞一听,很是奇怪:"怎么?不是等我去接你吗?……自己打车了?"   楚知忧刚上车,考虑过等母亲前来相见还是自己回家等她哪一种煎熬少一点。他想来想去,怕无法在机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于是选择了打车。七年的相思,小小的机场怎么能够承载这份厚重?   "没关系……我已经问过了,司机知道路,外婆一会儿到门口接我……"母亲的担忧,让他的乡愁更浓了。   常江潞听了顿了一下道:"好,一会儿见。"说完合上手机,不知为何有点激动,便对丁司机说:"拐弯……拐回去……"   "又转弯?不去接人了?"司机并没有仔细听她的那个电话。   "去超市……他刚回国,我去超市给他买点吃的。"可是他喜欢吃什么呢?楚知忧一定想不到这位疗养后的母亲常江潞已经不知道他最喜欢吃的是什么东西了,但即便是这样,也并不影响常江潞购物的积极性和享受刷卡所带来的那种乐趣。   "你……很关心他?"丁侠晖却问得不无醋意。   "别给我废话!"常江潞到底是对自己的变化有点底气不足,她没必要在丁司机面前底气不足,也没必要在楚知忧面前底气不足,她一时不知道她的底气到底在哪里。楚采樵说过,楚知忧极其敏感、聪慧、不好对付,想来想去,定是这不好对付让她底气不足了。于是为了避免晚上会有一番纠缠,她给自己找了条退路:实在不行就出去,先躲了这初一再说。   朱月坡在后座晕头转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就听到一会儿左一个拐弯,一会儿又右一个拐弯的,再回神,已经到了一处地下停车场。   然后看这个女人进了大超市血拼到华灯初上才满载而归,朱月坡看着迷蒙的夜景,一时不知身在何方。[=BWW][=BT1(]   第7节:第2章幽冥城堡(1)   第2章幽冥城堡   江老太太接到楚知忧的电话就去幼儿园接了小弦子,然后打个车就奔别墅而来,平常她接小弦子回别墅是不打车的,一辈子节约惯了。不过若是坐公交,从幼儿园到别墅转两次车少说也要两小时,打车就只要四十五分钟,而从机场打车到别墅一个小时就够了。对于这么多年第一次回国已分不清东西南北的楚知忧,江老太太自然是得先一步回去等他的。   楚知忧卸下一个拖箱、两个背包的时候,江老太太就知道这孩子是把他那在外国住了七年的家给搬回来了。   楚知忧确实是把家搬回来了。他出去这七年,唯一的盼头就是毕业回家找到他的亲爹。那枚小玉饰已经被他摸得发亮,绳都断了好几根了。他就是等着回来听他母亲给他讲这个小玉饰的故事和线索。小小的玉饰,牵连着他们三个人割不开的血缘。楚知忧的最大梦想,就是在这小玉饰的指引下能够一家团圆。他抱着外婆痛哭了起来,所有的相思、磨难、挣扎都在痛哭里宣泄得天地动容人神共泣。江老太太那因为生病住过院而不那么好使的大脑,也因着楚知忧那声声痛哭而伤怀不已。一时间想起了离世的老爷子,也想起了性情大变的女儿,眼前的这个孙儿,高得像巨人一般,也早已经失去了他离家时的青涩。那时的知忧,少年不识愁滋味,哪像现在,伤感得像历经沧桑的老人。   楚知忧搂着这个越发瘦削的外婆,再想到那已仙逝的外公,物不是,人不在,人世间最凄凉的事莫过于此。这也让他总是一次次想象着父亲的样子。他知道,自己未必就会有"子欲养而亲不在"那样的崇高,他只是想知道那个人是谁而已。   楚采樵当年告诉了他,他们不是亲生父子的实情,却不让他去找自己的生父,而是将他送到国外,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想通。不过后来他明白了,不管楚采樵是出于什么目的,只有自己真正强大了,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楚知忧急着要回来,一是因为他显然可以回来找自己的父亲了;二是在大使馆办手续时,他的担保人并不是楚采樵,而是个神秘人物,包括自己这七年来的资助,都是拜这神秘人所赐。所以,他的另一个目的,当然就是查出这神秘人物是谁。他曾经天真地想过,会不会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可是又想想,如果是的话,楚采樵不可能不知道,他知道的话不可能不告诉自己,反而搞出让自己出国这么个事来。再说,如果是的话,神秘人又怎么狠得下心让楚采樵把他们两父子分开?   江老太太安顿好了楚知忧,亲自下厨去给他做他喜欢的饭菜。楚知忧上上下下看了一圈房子,七年时间今非昔比,从粗浅的陋室到这繁复的别墅,他的心有几分木然,他呆呆地在书桌前坐了许久。外婆说是母亲亲自指挥的装修,生病时还坚持着。的确,到处都能发现母亲的内敛和温润。   [=BW2(]第2章幽冥城堡他的房间,是一片开阔的蓝色,那天花板是纯净的天蓝色,看起来是那么安详与洁净;那墙壁和家具是淡蓝色的,看起来是那么安静与沉稳……他突然鼻子发酸,因为他从来没有向母亲说过他喜欢这个冷冷的却代表永恒的颜色,他隐隐觉得母亲的心在对待他的这件事上其实是蔚蓝的。他以前不懂得,现在才知道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母亲这么多年在心底埋藏着的秘密,也才知道她在自己心中有多重要。如果她不是那么坚强,那么自己也定然不会这样安然成长……   第8节:第2章幽冥城堡(2)   楚知忧在这个颜色里感知着母亲的关爱,想着一会儿就能见到母亲,他打起精神,决定先洗个热水澡,要以全新的面貌和母亲来个干干净净的拥抱。   丁司机刷卡后,进了大门。拐了几个弯便停在了一幢房子前。   朱月坡下了车,这幢洛可可式的欧式城堡在夜光下发出幽瞑的蓝光,让她觉得凉飕飕的,城堡门扉悬一匾,匾上三个中规中矩的白字"云裳园",让她突然有丝温煦,何谓云裳?她纳闷,可是"云想衣裳花想容"的那个云裳?再四下看了一会儿,蛐蛐没有骗她,果然有一个巨大而荒芜的花园把这"云裳园"和别的别墅隔了开来,远远的,孤零零的,像风中离岸的扁舟一般,幽远而无助,映衬得更加荒芜,颇能倍显凄凉。   朱月坡紧跟着女主人穿过暗黑的走廊,一个才到她腰下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奶瓶的小不点像飞蛾一样盲目地撞了过来,他一边在幽蓝的城堡里模拟飞行器瞎跑,一边童言无忌地叫着"傻歪歪……"朱月坡一把扶住了他,问,"你是楚衣君?"   那小不点不说话,抬头望了她一眼,继续模拟飞行器去了,常江潞在前面脱下外套语气极是平淡地道:"他不是。"   不是?蛐蛐不是说他们家有两个小孩,一个二十二岁在英国念书,一个七岁就在家读小学的吗?朱月坡抬头一望,才发现还有一个小女孩在客厅地毯上坐着,房顶的彩灯正像追光灯一样打在她静静的瘦小身影上,圆圆的舞台周围是一堆娃娃。她正异常专注地摆弄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跟她没什么关系。   那……这个是楚衣君?她妈妈回来了,也不起来表示一下欢迎或亲热什么的?朱月坡嘴一扁,刚才认错了也情有可原,楚衣君这名字也太中性了。   丁侠晖停好车跟了进来,车钥匙叮叮当当地往大茶几上一扔之后,他把自己四仰八叉地扔到了沙发上。朱月坡看司机那随便得像在自己家中的样子,佩服横生。   常江潞去楼上换了睡衣下来,瞪了丁侠晖一眼,丁侠晖这才收了收自己四仰八叉的短粗腿。常江璐捋了捋了头发说,"你带她去看一圈。"   "走吧。"丁侠晖一扭头,算是招呼了朱月坡,朱月坡跟着他向楼上走去。   房子很大,二楼、三楼各自有阳台,走在这阳台上,能清楚听到下面客厅的说话声,是一个不封闭有层次的大空间。   "三楼是常总和楚总的房间,我们就不上去了。二楼是楚知忧和楚衣君的房间,以及客房。对了,刚才那小男孩叫小弦子,大名叫常……常……""常"了半天,好似脑筋一下子短路了般愣是没"常"出来就上到了二楼。正好楼梯口就是个房间,于是他也不"常"了,直接上前捉住门把手,把这虚掩的屋门向里推去,边推边道:"这就是楚衣君的房间……"言下之意:这就是你以后的主战场。   "哇呜,好大的房间!"朱月坡看了一眼,满屋的玩具和粉色的家具,像是个童话王国一般。   丁侠晖一看里面,满地横七竖八的芭比娃娃,一听朱月坡在感叹,忍不住想给她补充:不止大,而且乱!想着刚要拉门退出去,似乎又看不下去这个杂乱景象,于是抬脚走了进去,胡乱收拾了起来,一边收拾一边说,"隔壁是楚知忧的房间,一直没人住,没什么看头。再旁边是客房,客房旁边是更衣室,更衣室旁边是卫生间。"   朱月坡白了他一眼,看来这人记空间的能力长于记人名。看他在收拾东西,朱月坡就转头打量起周围,轻轻推开了身后的一扇门。一看,是卫生间,维多利亚复古风格的装饰,设备齐全,放着些粉色的小毛巾,一看就是楚衣君专属的卫生间……   卫生间里老远的窗边还放着一个雕塑,从头到脚都是白的,从后面看,这不就是米开朗琪罗的那个大卫吗?头部微俯,左手上举,握住搭在肩上的"甩石带",右手下垂,似将握拳……"大卫雕塑?怎么在这儿?"朱月坡疑惑道。   把大卫雕塑放在卫生间干什么?想起楚衣君房间里乱扔的玩具,朱月坡心想:肯定是没有保姆收拾,放错地方了。   第9节:第2章幽冥城堡(3)   楚知忧抹了白色浴泥,正支着身子搭着浴巾,站在卫生间看着窗外的景色。听到后面有声音,回过神来,才想到,完了,没锁门--妈从他小时候就这样,自己都二十二岁了,还是不敲门就进来了。   一听声音不像老妈,听那人说是"雕塑",于是灵机一动,保持刚才的样子不动……等那人走了再说……   "哎,司机,这边还有个玩具……"   听上去,那傻妞并没有想要走的意思……而且,有这么大的玩具吗?楚知忧无奈苦笑。乡情全无,只剩慌张自己会不会就此失身……   "拿过来吧。"丁侠晖头也不回地说。   拿过来?楚知忧一听,深感大事不妙:不会真的过来拿吧?已经被人看了背面了,难不成还要买一送一再搭上个正面……   "拿过来?这么大的雕塑怎么拿?"朱月坡嘀咕起来,"况且,那是大卫哎,一个裸男……大卫呀大卫,你就算是风度翩翩、潇洒百态,你有必要总是裸着吗?"说着就往前走去。   楚知忧心想:可怜的大卫,在这个傻妞眼里看来不值什么钱。像大卫这么美的裸体男性,表达的是力量、是英雄主义精神……看看多美!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怎么办?虽然楚知忧很满意自己的身材,但是此大卫,还不至于有彼大卫那么无私到可以让这个傻妞去欣赏……他开始寻思是不是先从这窗户跳下去保住身子先……   慌忙中发现还好左手有块毛巾,他也不管什么雕塑不雕塑了,保护自己要紧……他一下子用毛巾围住自己的重要部位,一面转过身去,左手食指放嘴上,道,"嘘--"   朱月坡看那雕塑动了,便一下子跳开,拉开架式,盯着这个白色物体,"什么东西?"   楚知忧一回头,看见一个身着墨色T恤、米色休闲裤和球鞋的竹竿站在自己面前,那拉开架式吃惊的样子比他还像一尊雕塑,于是他马上就松了口气:"男的?早说你是男的嘛,搞得这么紧张。不过你声音像女的,满脸雀斑跟漏勺样也很卡通。没关系,我不会歧视娘娘腔的,连太阳神阿波罗都有像女人一样秀气俊俏的一面。况且,国内近几年流行男子阴柔美,女子中性美嘛,我知道这中间的代表,春春都上美国《时代》封面了……"   朱月坡纳闷:"国内?难道你就是那个据说在英国念书的楚知忧?"   楚知忧没理会"他",问,"你喜欢大卫?这也好解释,一般是女人比较喜欢女性裸像艺术,男人则对男性人体艺术更感兴趣一点。"   什么裸不裸的,让朱月坡有些害臊,不过一想楚知忧拿她当了男生,于是也就不做寒碜样,问他:"你在干吗?行为艺术?"   "很明显我是准备洗澡嘛。对了,你是谁?那谁谁谁不可能长这么大了吧?"说着边解下毛巾边笑问道,"要不要一起洗?"   你真是热情。   "不打扰你了。"眼看毛巾就要落下去,朱月坡赶紧摆手,转身走掉,一把把门关上,"什么爱好?"   朱月坡出门正碰上已经自认为收拾好楚衣君房间的丁侠晖,丁侠晖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并没多想什么,但没心思再带她四处看了。他拍了拍手上从芭比娃娃身上沾的一些金丝银丝,冲她说:"好了,去楼下吧,没什么好参观的了。"   到一楼后,丁侠晖带她去了厨房,江老太太正在厨房忙着为楚知忧做好吃的。   朱月坡看了看这位老太太的背影,想起刚才听那小男孩叫她外婆,于是生性开朗的她上前一步就打起了招呼:"阿姨,你好。"   江老太太闻声面无表情地回头打量起了朱月坡,朱月坡被她看得有几分不自在,丁侠晖左右一看顺手便拿起盘里的一个圣女果扔到了嘴里,嚼到汁水乱溅时东张西望的他看到一老一少那奇怪的对视表情,忙咽下一口汁水给老太太补充道:"新来的小保姆。"   老太太这才算是放过了朱月坡,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手里的活儿去了。   不过朱月坡未必买账,说她是小保姆,那是丁司机的强买强卖一厢情愿,她可没点过头。[=BWW][=BT1(]   第10节:第3章一屋怪胎(1)   第3章一屋怪胎   常江潞看了一眼被小弦子和楚衣君搞得凌乱的客厅,实在没法忍受了,便使唤起来:"小朱?"   来不及无奈的朱月坡赶紧从厨房走了出来。   小弦子一听这人叫小猪,一下子扔了手里的玩具,跑到朱月坡面前比画起幼儿园教的一首歌来:"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感冒时的你还挂着鼻涕牛牛。猪!你有着黑漆漆的眼……"   "小弦子别闹,这是小朱阿姨。"常江潞发话道,指了指餐桌下面,"小朱你先过来,把这个收拾了。"   "阿姨?"刚洗完澡从楼梯间走下来的楚知忧听到这句话,差点没从上面摔下来。他听到楼下有了声音,想下来跟他母亲抱头痛哭的情绪也因这一声"阿姨"而变得不伦不类。"这人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他立即把身上的睡衣拉好,免得再走光:"哟,新来一保姆?"   朱月坡正在打量长餐桌:乱七八糟的玩具、书本、卡片、零食。一听老远传来一个声音,再一分辨,不就是那个浴室里的大卫的声音吗,于是她二话不说赶紧转过脸就往桌子下面钻去。   楚衣君闻声跑了过来,对刚钻进去的朱月坡尖叫道,"你别动我的东西!"   这声排外的呵斥把这朱月坡整得出来也不是,蹲在里面也不是。心想,怎么遇到一屋子的怪胎?还教她"应给利息"呢,看来离神经病已经不远了。别说朱月坡被小不点震住,就是楚知忧也被楚衣君给震得愣了一下。这个因为他要出国而出生来陪伴母亲的小不点,有着和母亲一般漂亮的面孔,但这脾气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但他想了一下,也许小不点的脾气像楚采樵呢,毕竟他跟她的血缘只有一半。   好在,常江潞并没有被她震住,她正要去厨房,见楚衣君这样,便蹲下问,"宝贝,怎么啦?"常江潞只是答理楚衣君,基本对楚知忧视而不见,这让楚知忧一下觉得很失落:是不是谁的声音大母亲才理谁?他忍不住想长啸一声,可是一想,自己怎么吃起小妹妹的醋来了?想及此,他有几分惭愧。他看着常江潞,常江潞给他的是一个有些许疏离的背影,而不是像他多次想象的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慢慢走过去和她相拥而泣……他就像一个天天在家里的儿子一样,知道你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她就放心了。回来了你就随意,这是你家,用不着如何客气。   可是,不客气就显得生分,他突然觉得这种随意里,亲情好似变得淡薄了……他宽慰了一下自己,也许是母亲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真情流露吧,也或许是自己在一个喜欢比较夸张地表达自我情绪的国外待过,已不习惯了东方式的含蓄内敛?假如这里面还有什么安慰的话,他静静地看着常江潞:那就是母亲那姣好的容颜还没有多少衰老的痕迹。   楚衣君却没理会常江潞的安慰,她抢过朱月坡手里的东西,重新扔到桌下地面。又把其他的东西往上拢了拢,她拢的时候朱月坡看到,上面还撒了好多花瓣,是百合的,修长的弧形花瓣,洁白而新鲜,却一瓣瓣显得那么孤单和零落……   常江潞焦头烂额地点点头,"好吧,不动,去洗手,吃饭了……"于是去了厨房。   丁侠晖一听,也赶紧跟了上去。   朱月坡只好动作难看地从桌子下钻了出来。一抬头,正对上楚知忧那双大且深的黑眸,好像想把她身上看穿几个窟窿似的,她想,老是回避也不是个办法,于是朝他狠狠地一瞪。   楚知忧一愣,然后嘴角一扬,高傲地一笑,心想这傻妞胆子还挺大的嘛,敢瞪我……这样一想决定"调戏"一下她,于是上前两步,逼近她问:"原来你是女的?"   朱月坡后退一步,头一抬:"那又怎样?"   楚知忧一琢磨,一副故作沉思的样子说:"呃,不怎样,你看了我……"   朱月坡不知是计,急道:"我看到你什么了?我……"   [=BW2(]第3章一屋怪胎"你看了我的轮廓……"   "我近视。"   "你看了我的骨骼……"   "我不是X光!"   "你看了我的肌肉……"   "我不会透视!"   第11节:第3章一屋怪胎(2)   "你看到了我的灵魂!"   "对不起,我是唯物主义者!"   "反正你看了我!"   "谁让你不锁门!"   "谁让你不敲门!"   "那又怎样?"朱月坡捏了捏拳头,再给老娘无理取闹,老娘打乱你的轮廓、打散你的骨头、打碎你的肌肉、打飞你的灵魂!   楚知忧对朱月坡的吓唬不屑一顾,"好,有个性。可你也不能白看嘛。二选一,对我负责,或者……让我看看你的……"说着就要凑过来,明知那胸平得基本没什么看头。   朱月坡再也忍不住了,使了三分力气五分速度一个耳光便甩了过去:"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没想到这个瘦竹竿并不像朱月坡想的那么笨手笨脚,楚知忧一把抓住了朱月坡的胳膊,调笑地说:"看到这么完美的一个大卫雕塑,你有何感想?不说话?嗯,如果一位观赏者在看到精湛的异性裸像艺术时,没有丝毫的情欲杂念,那就不会有真正完善的审美满足。那么你的拒绝回答,是说明你有了杂念,还是……你手抖什么?"   朱月坡为自己轻敌而生出几分懊恼,没想到楚知忧还活腻了似地问她感想,看楚知忧反手抓着自己,朱月坡轻轻一笑:"别那么自恋,老夸自己花好稻好也不腻味?我告诉你,我们老家有句话叫'自称好,烂稻草'送给你。"说着顺势左手抓住楚知忧的右手腕,右手直捣楚知忧左胳肢窝,然后左手一扭,右手一架,一个擒拿就把楚知忧给压到了地上。   楚知忧大愣,"防身术?女人才学这个呢。"他龇牙咧嘴,还使劲扛着就不认输。   朱月坡又一笑,索性再踏上一只脚,楚知忧"嗷"的一声贴到地上。   "知忧?"老太太耳力真好,听到有响动,便喊了一声。楚知忧顺势答:"我没事。"朱月坡听到那个冰冷老太太发话了,赶紧松了手,楚知忧利索地站起来,"你这长相一点危险没有,实在没必要学什么防身术。"   朱月坡举起拳头:"苦没吃够是不是?谁让我跟我爹长得一样呢,我妈乐得看见这个模样,我当当我爹的复制品又有什么关系?"   朱月坡这句话里数次提到一个对楚知忧而言极其敏感的词,"爹"这个字抽打着他的神经,朱月坡那近乎炫耀的语气使他立即黯然了刚才的调笑情绪,像一支被风吹灭的蜡烛一般,失去了光彩。   就在朱月坡奇怪楚知忧怎么一下子熄火了时,她又听得不远处的厨房传来了争吵声……   又吵?   丁侠晖端着盘子很是郁闷,这常江潞去了一趟日本,吃了一顿日本人号称人间第一美食的河豚"沙西米"(日语:生鱼片)后,回国就天天嚷着要吃。安宁市没几家饭店做得有日本餐馆好吃,常江璐便让丁侠晖给她做。在日本,一个河豚厨师经过至少一年的培训后。做的第一条河豚自己吃了没死的话才能上岗,自己哪会做这个?就是会了,也哪敢做?吃死嗝屁了。买了现成的,不就是蘸芥末吗?还要怎么弄才算好吃呢?他一时怀疑是不是因为楚知忧回来了,常江潞找他的碴?   朱月坡想,这两人是冤家吗,老吵架?河豚?女主人喜欢吃这玩意儿?这长相可爱但连皮带肉、五脏六腑连眼珠子都带有剧毒的小胖鱼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于是朱月坡放弃跟楚知忧大眼瞪小眼,好奇地向吵架现场移了过去。不过很不幸,等她凑过去时,架已经吵完了。   楚知忧这还是第一次听他母亲大吼大叫呢,他显然也是晕了。他担心他老妈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七年时间,他错过了多少东西?   丁侠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走了出来,自知无趣的样子很让朱月坡好笑。知道朱月坡在看他,丁侠晖给了朱月坡一个白眼,朱月坡直起身子不甘示弱也回他一个白眼,丁侠晖看了一眼边上也是蹙着眉头看着他的楚知忧,便忍着没再发作。   楚知忧去到厨房,试图跟他母亲做些交流,但是常江潞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似乎并不觉得这样做有损于自己的形象。可是,她这样的形象却让楚知忧觉得失去了温煦,陌生得竟不及外头的那个傻妞。   第12节:第3章一屋怪胎(3)   楚知忧在朱月坡摆好饭菜以后,大大咧咧地坐在朱月坡旁边。不过,楚知忧凑过来让朱月坡很不安,不知道这小子想使坏还是有什么目的。真是使坏,她也不敢当着他外婆、他老妈的面揍他……   常江潞一看楚知忧一脸坏笑地坐在朱月坡旁边,放下刚要动的筷子说:"坐这边来……"   坐在一边的丁侠晖看了一眼常江潞,什么也没说,继续扒拉自己的饭……   楚知忧很不以为然地起了身,绕过桌子,坐到了朱月坡对面。   常江潞看楚知忧离她还有几个座位远,说道:"坐这边吧,和妈讲讲你在英国的学习跟生活。"   楚知忧看向她,突然想顶嘴:"妈,你不是老教育我们说食不言寝不语的吗?"   常江潞愣了一下,不知道她还说过这样的话,便道:"这不专门为你破例了吗?看看这些菜,可都是你最爱吃的,你外婆亲自给你做的。"   楚知忧没听进去,看着小保姆说:"妈,现在保姆也可以上桌子吃饭了?"这话是楚知忧的无心之语,只不过想看看常江潞对这件事的态度而已。   不过倒先让朱月坡不高兴了,抬眼一瞪他:这个纨绔子弟,真是身穿三尺衣说话没高低,居然不让保姆上桌子吃饭?什么意思?   常江潞的平静表现多少让楚知忧有点失望:"小朱是大学生,平时也可以做做你妹妹的家教,不指望你……"   楚知忧看了一眼低头吃饭的朱月坡,不无嘲讽,"呵呵,找个大学生做保姆?几年没回国,大学生掉价得这么厉害,都开始做保姆了?"   江老太太听来听去觉得这楚知忧是在跟常江潞过不去呢,再说下去,常江潞怕是发火要鸡飞狗跳了,楚知忧不了解常江潞的脾气,她还不了解吗?于是赶紧夹了一片肉往楚知忧碗里一放,说道:"知忧,你说你在外国待了几年,怎么还说这样的话?吃菜,你最爱的扣肉,外婆听说你回国,早就准备好了。"   楚知忧的话,却让朱月坡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哪知道这次应聘这么顺利?不就是来试一下的吗?早知道遇到你这个怪胎,打死我也不会来的,姥姥的!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楚知忧刚扔下碗出来就发现常江潞不见了,于是无趣地去了厨房。   正在厨房打扫的朱月坡看他来了,扭身去了外面。   楚知忧看着大摇大摆走出去的朱月坡撅了一下嘴:还记着仇呢?女人真是小心眼。   朱月坡出门,看见女主人正从楼梯间甩着一个白色小手袋款款走下来,黑色薄纱无袖晚礼服,大红丝质披肩……晚礼服下摆很宽,筒裙状,拖地的裙摆,腰间系一同色中国结丝带,胸前绕着几圈白色珍珠饰物,黑发上绾,晶莹晃眼的长耳环闪闪发光……   朱月坡被晃得愣了一下,楚知忧听到外面有声音,走出去一看,看到常江潞这副打扮,突然奇怪起来。在他的记忆里,母亲晚上是从不出门的,更别说打扮成这样出门了。脱口问道:"去哪?"连"妈"字也省了。   "出去有事。"楚知忧回来给她的下马威她已经受够了,左一个"你说过",右一个"你说过"。她怎么会记得那么多她的"说过"?想着晚上还有那么长的时间来受他的询问,她立即就想晕过去,还好上午想好了对策,待不下去就约一帮人出去玩。当然,她不能打扮成玩的样子,所以穿着隆重的礼服以表示她得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应酬。   楚知忧双手插在裤袋里杵在远处并不放过她:"为什么你去?"   常江潞一笑:"可不是得我去吗?你爸又不在。"   楚知忧疑惑地说:"你去我不放心。"   听到这话,常江潞停了下来,然后直直看着他走了过来,"你不在的时候呢?你不在的时候我不是照样去吗?"语气和神情在橘红的灯光下显得颇是暧昧。朱月坡觉得这对母子有点意思。   "嘟嘟……"丁侠晖从窗外看到常江潞停了下来,摁起了喇叭。   常江潞一听,回头又对楚知忧说:"本来想陪陪你……不过的确有事,回来再说吧……"说着拖着黑色拖地的裙摆快速走了……钻到车里,常江潞就开始脱这身礼服,露出里面的无袖T恤和白色休闲长裤。丁侠晖从后视镜看着她,觉得她这是何苦呢:"你就这样应对楚知忧?"   第13节:第3章一屋怪胎(4)   但这话立即招了一个白眼:"还能怎样?好好开你的车。"   朱月坡啧啧着向一脸匪疑所思的楚知忧叹道:"你妈真漂亮哈!"那挑衅的笑嘻嘻的样子好像说明她已经发现了常江潞与他的暧昧了一样。   楚知忧没理朱月坡,常江潞那表情语气给他的感觉绝对不是他印象中那个贤妻良母的老妈。连这个傻妞都看出来了,他一时迷惑起来,径直去了楼上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了门。   朱月坡"切"了一声,"至于吗?不带你去玩儿还发少爷脾气?"刚转身要回厨房,就听到老太太在拍门,唤着:"知忧,知忧……"   还真是心肝肉呢,一点小动静就这么紧张。唉,有人说过"隔代亲",看来在这家子倒表现很明显。朱月坡没见过爷爷奶奶,也不知道被奶奶这般娇宠的后果,倒是觉得老太太拍了半天门,楚知忧还不开门,是真觉得楚知忧有点被宠坏了的感觉。于是朱月坡跑上楼去劝,"阿姨你先歇着吧,常总出去没带他,他跟自己怄气呢。"   老太太将信将疑地回到客房。朱月坡下去继续打扫。   楚知忧拿出床头盒子里的那半枚百合花瓣形状的玉饰,看了又看。在没确定什么之前,他倒也不想把这事告诉外婆。百合玉饰的温润和刚才这个女人的言行,让他一下子怀疑起这次自己回来的目的,他现在有些泄气,觉得母亲好像放弃他了一般。他想了一会儿,这么多年的坚持不是浪费时光,上天看得到他的努力,因为上天会在每一个有梦想的人的额上写下"希望"二字,谁放弃希望都是不应该的。于是他决定将战略由"母子联合"调整为"孤军作战"。   朱月坡收拾完毕,看天色尚早,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待着,想到老太太和两个小孩子在楼上的客房里玩,于是决定上去。   老太太一点也不含糊,从头到脚把她问了个详细……那个小王子一刻也不停地给朱月坡唱着赞歌:"猪!你的皮肤是那么白……"楚衣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有兴趣,由着别人折腾。终于,她想起了一件事来,起身用英文对朱月坡说:"我想看中国功夫。"   楚衣君在四语学校读书,一个单词,她能用四种语言说出来。小小年纪说句话几国语言混杂在一起已是常事。所以她标准的"伦敦音"让朱月坡很惊奇。   楚衣君刚才看朱月坡一下子把她哥哥给掼到地上,她就愣住了。所以,看到朱月坡过来她就想了起来。朱月坡没想到小屁孩居然有这兴趣,于是给她表演了一个前空翻,又一个后空翻。   楚衣君看她果然会,于是从被子上站起来走到月坡面前问:"阿姨,你能不能教我?"功夫倒派上用场了,朱月坡觉得好笑。不过假如功夫在他们家的用途能让这个小冰美人金口大开,并一反凶样叫她一声"阿姨",她倒也感到了一丝欣慰。于是她上前扶着楚衣君问:"你学这个干吗?"   楚衣君好像不愿意说似的,轻轻道:"打坏人。"   朱月坡一愣,"啥?打坏人?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是坏人吗?"   楚衣君不说话了,重新回去坐下。她当然知道谁是坏人,她早就知道了。朱月坡看她不吱声了却还想启发几句,小弦子却被朱月坡的两个空翻震住了,扭股糖一样拽着朱月坡,不停嚷嚷说"还要看,还要看"。[=BWW][=BT1(]   第14节:第4章不速之客(1)   第4章不速之客   正在这时,他们听到门铃声响了起来,大家静了一下。老太太纳闷,"这会是谁?江潞才出门呢。小朱你去看看吧,要是找常总或楚总的就说不在家好了。"   朱月坡点点头,经过楚知忧房间时上去敲了敲门说,"有客人……"反正他们家现在他是最大的男人嘛。   楚知忧抓起手边一个网球一下子砸到门上,"咚"一声,吓了朱月坡一跳,扔完叫道,"你是保姆还是我是保姆?有客人开门去!"   这个没教养的家伙。朱月坡白眼一翻,往楼下跑去……   朱月坡凑近猫眼一看,门外有五个成年男子,最前面的那个男子,瘦高个,卷发。正因久没人来开门,显得有点不耐烦地往猫眼前凑。   白玉笙没想到来得不是时候,他现在是长了教训,知道楚采樵出差了他才敢来找常江潞。楚采樵这人贼多疑,就像上次,他打常江潞手机,而且是用公用电话打的,楚采樵都有本事查到是他白玉笙打的,还上门兴师问罪。所以从此,他为了不给常江潞添麻烦,再也不敢打任何电话了。实在要见常江潞,他也只好等楚采樵出差了再想对策了。   这次楚采樵去法国出差白玉笙是知道的,但是手边的事太多,总是忙得抽不出空过来。今天收工早顺道送几个员工回家,半路想起了常江潞这事来,给几人说明了一下他要去一趟这别墅拜访个朋友,白玉笙平常为人极是和善,跟员工一起吃饭是常事,让员工搭他的便车也是常事,于是几个人陪他来到圣安别墅。   常江潞的别墅实在是太好找了。这个圣安别墅区,只有一座别墅名叫"云裳园"。这让熟悉常江潞极爱百合这一喜好的白玉笙每次想起和看到这三个字时,都会涌起一种熟悉的感觉。他一遍遍地摁起了门铃。   白玉笙知道常江潞的习性,她就是一传统妇女,下班后就在家待着了,所以他可没想过见不到常江潞的情况。但摁了半天门铃也没人来开门,这让白玉笙很意外,蹙着眉头琢磨着。旁边的司机谷成岭看老板蹙眉,心想这家怎么回事,怎么能让白总吃闭门羹?于是忍不住往猫眼上凑去。   朱月坡正从猫眼往外看呢,忽见一个大饼脸凑了过来,吓了一跳。她一时吃不准这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于是不知道这门是开还是不开了。   正犹豫时,一个影子走近,回头一看,是楚知忧。他已经一副要就寝的打扮了,身上只着一件貌似小了一号,连膝盖都遮不住的蓝色绒毛睡袍,腰上扎根带子,他双手插在睡袍兜里,一副很悠闲的样子稍息着那双赤裸的细长腿,朱月坡收回眼睛,小声问:"喂,你不会穿成这样来接客吧?"   [=BW2(]第4章不速之客楚知忧忍不住贫她:我像接客的样子吗?于是翻了个白眼,继续稍息在那儿说:"我倒是想呢,但是我看你是根本就不想让他们进来吧……"   朱月坡看了一下自己像壁虎一样贴在母子门上偷窥的样子,赶紧说:"我觉得他们不太正常……你看他们贼眉鼠眼的……我担心是不是打劫的……"   楚知忧不屑一顾,"开什么玩笑,打劫打到这个小区来……要知道,这个别墅区的保安牛着呢,一只陌生的蚊子都休想飞进来……"   "那你自己看吧。"朱月坡让开猫眼。   楚知忧凑上前一看,外面已经在问了,"有人在吗?"   "我不认识他们。"楚知忧朝她一耸肩一摊手,说得煞有介事。   朱月坡扁嘴一个嘲笑,你不认识也太正常不过了,你多少年没回过家了。不过还是不可大意,便说:"你不认识他们,我就更不认识了……我来试试,看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于是放大声音问,"谁呀?"   白玉笙并不知道常江潞在不在,至少这声音不是她本人。虽是让他失望,倒也还让他心存幻想:"常江潞在不在?"   "我是他们家的保姆,主人都不在,你明天来吧。"朱月坡缩回脖子,隔着门说。说完抬头看他们。   不在吗?这太奇怪了。谷成岭看白玉笙满脸的不安和疑惑,心想大冷天的居然会有人放白总的鸽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冲过去说:"靠,老大,这么不给面子,我们直接冲进去算了,跟一个保姆啰嗦什么?"   门内两人贴着门听到这么一句,吓得互相看了一眼,楚知忧朝朱月坡点了点头,互相会意:有问题!   谷成岭此话一出,站在边上的谷成峰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恨不能立即给他一个嘴巴子,捂着他的嘴说:"你瞎说什么呢,让你回去你不回,尽坏事。白总就不应该给你重新做人的机会。"   谷成峰是谷成岭的哥哥,谷成峰是白玉笙的司机,谷成岭原来是一长途客车司机,因为脾气太大好冲,经常被乘客投诉,后来经理处理得烦了干脆炒了他鱿鱼落得清静。由于大名在业内熟知,也无人再聘他。谷成峰无意向白玉笙提起时,白玉笙倒觉得自己多一个司机也不嫌多,何况谷成岭孩子还小,总不能就靠哥哥接济嘛,于是便聘了过来。谷成峰如今一看谷成岭不改德性,他恨不能弟弟再被炒了算了,再这样下去,白总一世英名可真得毁在他的臭脾气里。谷成岭看他哥急成这样,这才懊恼说错话,低了头站到边上去了。   楚知忧压低声音问:"他们会不会真的冲进来?"五个壮汉,可不好对付。打劫的还是干什么的?认识常江潞?母亲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找她有什么事?他发现常江潞(母亲)身上的问题和疑点越来越多了……   第15节:第4章不速之客(2)   "嘘--"朱月坡示意他别讲话。她想看看他们下一步想怎么样,是不是真的想冲进来。她上下摸了一把这母子门,心想,若这帮人是有备而来,这防盗门不知道管不管用……   楚知忧看了看正在摸门的朱月坡,想出了个主意,他戏谑地冲着门外大声说:"小保姆,人都走了,过来,让保安哥哥好好亲亲!"   朱月坡一听,吓得一跳个老远,起一身鸡皮疙瘩地看着他。   这声音极大,门外的人都愣了一下,然后谷成岭立即有了反应:"保姆正跟保安?"张开大板牙的嘴就要爆笑,谷成峰赶紧上前给了他一个嘴巴子,然后把他拉到了一边,才走上前去问白玉笙:"白总你看呢?"   白玉笙不知是计,若真是保安和小保姆,那常江潞说不定就真不在了。不一定是回避他吧,他想,至少自己名号还没报。于是摆了摆手,带着几人沿原路回去了。   等门外没了动静,楚知忧看到人头远去,便说:"你看,本少爷多聪明,我说我是保安,他们就不敢乱来了吧?"   朱月坡还是看着他,心想他还好遇到的是我朱月坡,要是让你遇到林芊芊,看你这辈子怎么对她负责。男生总不拿这个当回事。   楚知忧也看着她:"干吗这样看着我?真想亲亲?"   朱月坡白了他一眼,扔给他一个背影……楚知忧检查了一下周围,自言自语道:"不是说连不认识的蚊子也不给进吗?我下午回来,要不是我外婆来接,八成也是不给进的,今晚怎么放陌生人进来了?看我明天不去投诉!"   朱月坡一听,这傻子真够笨的,回头说:"既然你说保安是查得很严的,那么有一个很重要的可能是他们根本就是熟人,也就是这别墅的常客。再不济,他们是住在这里面的人,就像我们下午回来,胖司机刷卡进门,也没有经过盘问。"   "刚才摁铃的是找谁?"老太太半躺在床上眯缝着眼睛问进来的朱月坡。朱月坡正想凑近了详细说,楚知忧赶紧上前一步抢过话头说:"外婆,没事,说找我妈,我跟他说我妈不在家让他明天再来……小朱你过来一下……"   走到门外,楚知忧把门关好后对她说,"今晚的事你就别告诉他们了……我会跟常江潞说的。"   朱月坡打量着他:"称呼变得够快的嘛,这才一会儿工夫就直呼你妈的大名了?也是跟外国人学的?"   楚知忧没理她:"你知道你房间吧?知道就快去休息吧!我爱怎么称呼是我的事。我们家的事你最好少管。"   朱月坡才没那心思管他的闲事呢,一扭身蹭蹭蹭地下了楼。   楚知忧见这傻妞脾气倒也不小,抓起房间里的一沓毛巾便也跟了下来,故意气上一气:"喂,你可别拿我们家的东西撒气哈。"   朱月坡心想这人真是阴魂不散,于是回过头说:"放心,我还嫌弄脏我的手呢。我生气的时候是对牲口不客气,所以你最好离我远点。"   楚知忧知道朱月坡含沙射影骂他是牲口,孔夫子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是说女人跟小人的脾性差不多,都爱斗个嘴。他笑笑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只是还是跟在她后面。说着两人到了保姆房,楚知忧下午已经参观过了:跟楼上一个个巨大的房间比起来,这个保姆房简直小得出奇,大概也就三平方米的样子。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   房间里有一种刺鼻呛人的味道,床上只有褥子,没有床单、被子。   朱月坡很泄气,今晚怎么过?看楚知忧跟在后面,便使劲把房门一关,哪知又被楚知忧挡住了,楚知忧嘿嘿一笑:"哼,又想算计我?"   朱月坡心想反正没法休息,索性收拾一下这个傻子,于是回头朝他春暖花开地一笑,"让我告诉你什么叫算计。"说完一个扫堂腿下去,楚知忧哪里躲得过朱月坡的有备而来,仰面直直倒了下去,头"砰"的一声磕到木地板上。朱月坡抱着胳膊陶醉地看着天花板感慨起来:"啊!多么清脆悦耳的声音。"   楚知忧把手里的毛巾铺天盖地向朱月坡扔去:"门后有一个嵌在墙里的衣橱,衣橱里有被子、床单。"说完爬起来就走了,"本是送毛巾来的,却挨顿毒打,唉,这世道,好人真难做。"   第16节:第4章不速之客(3)   朱月坡先去保姆房看了看,果然如楚知忧所说,找到了被子、床单,然后到厨房捡起地上的那堆毛巾,朱月坡分了一下,心想:真是浪费。   她收拾好后,半卧在床上,打开手机一看,才刚过九点。心想芊芊肯定还以为自己没应聘上便像往常一样在学校里发奋"涂墙"吧。安大有一面"涂鸦"墙,大概是艺术系学生搞的,有一天被朱月坡和林芊芊发现了,两人便一有不爽就跑去在那墙上乱写乱画一通。   朱月坡想给林芊芊打个电话,告知自己终于应聘上了,不过想想又觉得丢人,反正她打算在这过一夜,明天就辞职回学校了,所以又不想说了。可不说又怎么解释自己这一夜失踪呢?自己在安宁市又没亲戚。一想,决定不主动说,要是林芊芊问起就说有同学在本部。嘿嘿,没亲戚可以有同学嘛。   朱月坡关了灯,屋子里一黑,那墙就开始发亮,星星点点的煞是好看。她便又开了灯想看看墙上是什么东西。原来这个小房间的墙上贴着造型简约的白色壁纸,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她看了一圈,多是些星星,还有一些小如花蕾的百合花,朱月坡反复试了一下,百合花并不发亮,而且摸上去,有断面,她猜百合花大概是谁后来贴上去的。她想起楚衣君餐桌下的那些百合花瓣,心想,这城堡里肯定有人很喜欢百合花的。百合,百年好合嘛,好口彩。   这一觉朱月坡果真睡得很不自在。一是有点认床,二是怕会有林芊芊的电话。林芊芊可比她聪明多了,眼见熄灯了这朱月坡没回来,直接电话就打到了白俊逸那:"朱月坡怎么了?现在还不回来?"朱月坡的失踪让她明白白俊逸还是有事瞒着她。   白俊逸知道瞒不下去了,"朱月坡没回来?怕是应聘上了吧。"   林芊芊哼了哼:"朱月坡能不能应聘上还不是你说了算吗?你到底在做什么?"   白俊逸一想,这朱月坡说不定以后还得靠她联系呢,且不可这么早便得罪了她,于是讨饶地说:"嗯,这事说来话就长了。我没给你说那么明白,是因为这么做也只是因为这是我们的家事,不太想让你操心。"   家事?还我们?林芊芊纳闷,是白俊逸的家事?还是白俊逸和朱月坡的家事?于是将信将疑地问:"什么家事?"   白俊逸想了想:"嗯,是我爸的事,我爸有个哥们是警察,正在查一件案子,知道嫌疑人是谁却没有证据,所以我想月坡她是学武术的,说不定进去那家能帮上忙。"   林芊芊一想,原来是这样的家事,想起朱月坡骂白俊逸的名言:一个人拜把子,你算老几啊?居然管到人家警察的头上去了,朱月坡又算老几?就能帮上你的忙?"那你事先不跟月坡说一声吗?"   白俊逸心想我倒是想跟她说呢,偌大的校园还真看不见朱月坡的人影。   他当然见不到朱月坡了,朱月坡某次上大课时被老师误认为是迟到半节课途中溜进去的林芊芊。朱月坡的苦日子便开始了,因为这位老师好点熟面孔回答问题,一个系百来号人,最好的和最差的基本上就是老师们的熟面孔。朱月坡这下进了黑名单,还敢不天天恶补专业知识来等待着老师的刁钻问题吗?   其实朱月坡她也就在图书馆蹲着,白俊逸没想过朱月坡居然会安静到泡图书馆,经常到操场、训练馆、自习室去逮人,就是那么巧,没碰着。再加上他得天天陪着林芊芊,虽然他渴望林芊芊能带上朱月坡这只电灯泡,可无奈林芊芊深谙白俊逸心思,总是向他宣讲着爱情的独占性原理,以致连朱月坡的手机号码也不给他。想及此,白俊逸心里难免还有点想责备林芊芊:还说呢,你叫我怎么跟她说?再说跟她说她就愿意去?   见白俊逸沉默,林芊芊叹口气:"她要是知道你这样算计她,以她的脾气,你怕是会有个三长两短了。"   白俊逸心想,那最好,他就是等着朱月坡找上门来呢,"对了,月坡要是联系你,你就帮我传达一下警察叔叔这件事。"   林芊芊觉得没谱:"你死心吧,就凭你那警察叔叔的一句话她就会帮你找什么证据,你当她是傻子还是三岁小孩子啊?再说,月坡又没经过什么家政培训,怎么会去做保姆这份工作?我告诉你吧,她昨天之所以去,是因为她眼睛花了把'保姆'认成了'保镖'。"   第17节:第4章不速之客(4)   白俊逸一听跳将起来:"啥?"   林芊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屑地说:"你以为呢?"   白俊逸心想还好有惊无险,蛐蛐本事也是大,朱月坡都认错字了她还能让朱月坡应聘上,于是又松了口气说:"那要是没应聘上,她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林芊芊知道朱月坡跟加菲猫的一个共同点:怕黑!于是说:"也许人家在城里有亲戚或是有同学呢?"   白俊逸一听晕倒,蛐蛐说朱月坡是什么合同都没签就被老总叫走了,蛐蛐也就没有朱月坡的手机号码,这下是真不知朱月坡在哪了。"那你不打电话问问吗?"   林芊芊存心想急一下白俊逸,不管白俊逸有没有滥用他的关心,反正她不喜欢白俊逸对别的女生如此关心,于是说:"切,我又不是她的老妈子,她想干吗是她自由,她想在哪过夜也是她的自由。"想象着白俊逸热锅上蚂蚁般的表情,林芊芊倒有几分恶作剧的得意,"你还担心有人欺负她吗?她不欺负别人已经是阿弥陀佛了。好了,本小姐要休息了,你请自便。"说完掐了电话偷笑。   白俊逸没想到面对这样一个任性的女生自己会这样无奈,他对自己生气,就算全世界都不关心朱月坡的下落,他也不能不关心。林芊芊不知道,其实,白俊逸也跟加菲猫有个共同点: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可以再这样丧尽天良地对待他最好的朋友!   于是白俊逸觉也不打算睡了,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想是不是亲自到楚家去看看。正想出门,听到他爸的车回来了,他溜下去,准备趁机开了车走人,却听到一个人在说:"哈哈,保安跟小保姆。小保姆的胆子也真大,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这趟圣安别墅没白去。"   谷成峰给了谷成岭一个嘴巴子:"你一晚上有完没完?"   谷成峰的声音白俊逸还是听得出来的,这让他更加确定他爸回来了,然后听到谷成峰在向老白告别。老白的脚步声从正门传了过来,白俊逸从后门溜了出去。正想去车库,想了想绕过车库边上的灌木丛跳到谷成峰面前就把谷成峰往树丛里拉:"你们刚才说什么?什么小保姆跟保安?"谷成峰一看是白俊逸吓得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回头看了看老白已经进去了,这才把晚上的事情说了。   白俊逸松了口气,放走了谷成峰:原来月坡真的进去了?可是跟保安是怎么回事?他想想作罢,只要知道月坡在那儿没事他就放心了。月坡会功夫,保安想怎么她估计也是得不了半分便宜的。[=BWW][=BT1(]   第18节:第5章重回城堡(1)   第5章重回城堡   云裳园。   早起后,朱月坡检查了一遍手机,没有未接电话,心里诅咒了一番宿舍里三个薄情寡义的女人:哼,我失踪一晚上也不问一下音信,个个都没良心,看我今天回去怎么收拾你们!正想着,听到外面有了动静。她忍着落枕的酸痛,走出去一看,老太太正在洗衣服。她看看时间,才五点半,直想夸老太太是勤劳的小蜜蜂。   老太太可不跟她客气,于是一一给她吩咐了一堆保姆要做的事。朱月坡头晕着呢,没几样听了进去。倒是看到身着睡衣的常江潞时让她清醒了些。没想到卸去浓妆清水芙蓉般的常江潞,仅用一支钗子把一头漆黑鬈发盘耸于头上也是那么好看。   常江潞见朱月坡看她,对她一笑说,"你下午可以回去拿自己的日常用品过来了。"经过老太太身边时,她吭声道,"别去吵知忧了,他回来应该倒时差的。"老太太像个老管家一样,对她哈了哈腰。   不曾想,老太太对女儿竟是这态度。朱月坡又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洗了碗去收拾衣君的房间,几天没收拾了。"老太太吩咐道。   "哎,我说你一上午在干什么,连饭也没做?"这是常江潞从外面快活回来,说的第一句话。   朱月坡正"左叉右刀"地背着词在餐桌上摆餐具。好不容易,老太太在楚知忧的协助下教会了她怎么放,听女魔头这么一吼,她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了,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抓抓牢。   "我这不是教那个小鬼摆餐具吗?"老太太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小鬼",当然是指朱月坡。这让朱月坡觉得很亲切。   "你不能边教边做吗?她要是学不会,我们是不是就不吃饭了?"   朱月坡实在听不下去了。不就没做饭吗?用得着发这么大火吗?她是你妈呀!   楚知忧一听到传来这么大的响动,冲下楼来,迟疑地看着常江潞问:"什么事,怎么了?"   常江潞没理会楚知忧,继续对老太太吼道:"赶紧想办法,愣着干吗?"   楚知忧再也听不下去了,拉过老太太护在身后,"你干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外婆说话?"   朱月坡斜了一眼楚知忧,倒是对他维护老太太的那种急躁生出几分感动,心想,总算有人出头了。   常江潞气恼地想着:我到楚家这么久不都是这么过的吗?你不习惯了?   楚知忧看她的样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老觉得不对劲儿,我怎么感觉你像换了个人似的。难不成疗养还疗养出毛病了?好了身体坏了脑子?"   常江潞不为所动。   [=BW2(]第5章重回城堡"知忧,别说傻话……"老太太拍了拍楚知忧的手,常江潞脾气变得再大她也接受得了,二十二年前的那场父母之命的婚礼伤害了常江潞,其中她也有份,所以,常江潞怎么对自己,老太太都不会觉得过分。她失神地回了厨房,手忙脚乱地开始找面条。朱月坡也赶紧去了厨房帮忙,她心里挺过意不去,觉得是自己的笨手笨脚耽误了老太太的时间。常江潞却无事一样地对朱月坡说:"下午你收拾好了就可以走了,明天早上七点半过来。"   朱月坡不想在常江潞的气头上提出辞职,便"哦"了一声。   等女主人上楼午休去后,朱月坡便对老太太说:"阿姨,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这一上午也累了,我来收拾。"   老太太叹了口气,无限惆怅。楚知忧听老太太叹气,便过来陪她,老太太抚摸着楚知忧的脸,"你看你的眉眼跟她多像,她以前爱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喜欢搂着我。现在,也不爱笑了,也不爱和我说话了。"   楚知忧抚了抚老太太的背,"以前?是什么时候?"   老太太一时陷入沉思。   朱月坡收拾好了,过来对老太太说:"阿姨,我收拾好了回去了。"又对楚知忧说:"你现在回来多陪陪你外婆聊聊天,散散心。"   楚知忧一愣:"回去了?不来了?"   "嗯。应该是这样,要是我明天不来,我会给你们打个电话……你到时跟你妈妈说一声。"   "什么?真不来了?那君君的家教怎么办?我外婆怎么办?"   "没事,现在国内大学生比你想象得开明,愿意做保姆的有许多,连殡仪馆的工作都有研究生抢着干的。"   "那你怎么不抢着干?"   "我又没经过专业培训,我可不想你外婆老因为我而受你妈的责备。"   楚知忧一时有点郁闷,这是什么理由嘛,那女人脾气不好逮谁便骂跟你有何关系?他还真舍不得让这么好玩的朱月坡走了的。她走了后,这房子便只剩下他和老、中、小三个女的,尤其那一中一小两个女的脾气还那么奇怪,这日子怎么打发?   朱月坡却一副相忘于江湖的表情朝他耸肩膀。   楚知忧看她那不以为然的样子恨恨地骂了句:"薄情寡义!"许是因为这么多年没有亲情和乡音做伴,一个心无城府的人跟他嬉笑怒骂让他真正快乐了起来,哪怕她给他吃的全是苦头,他也是快乐的喜欢的。可没想到这么快,这个快乐使者就要走了,楚知忧心里的落寞便沉重了起来,他无奈地回过头来,想起了席慕容的那首诗--《一棵开花的树》,于是转身去问正在解围裙的朱月坡:"是不是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   朱月坡拍着身上的褶皱,听他这么说,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老太太,老太太正闭目养神,于是她瞪了一眼楚知忧,心想这孩子不是缺爱就是缺钙,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于是白了一眼道:"说什么呢?"她心里想的可是回去怎么跟宿舍里那三个女人算账的事呢。什么擦肩而过?还五百次?好像自己跟他认识了多长时间似的。   楚知忧的神情黯淡下去:"我的中文有限,我只想知道我们是不是这样?"   第19节:第5章重回城堡(2)   朱月坡边忙乎自己的事情边说:"我不知道。"不过看楚知忧那副不知真的假的"痛不欲生"加"刨根问底"的样子,于是决定糊弄他一下,以证明她这四年的图书馆没白泡,于是故作深沉地说:"我只知道有个很古老很古老的故事是这样的,有个女孩向佛祖请求,让她看一眼她深深喜欢的那个男子,佛说你必须变成一块石头并修炼五百年。她同意了,于是历经五百年的苦难后她看到了那个男子,而那男子并没有注意到她这块石头。于是她又向佛祖请求说,想拥抱一下那男子,于是又一个五百年后,那位男子来到了她变成的这棵大树下乘凉时,她终于拥抱到了那个男子。佛祖问她想不想做他的妻子?她问,他现在的妻子也受过她这样的苦吗?佛祖说是的。她说,我能做到,但是不必了。佛祖笑了,说,这样很好,这样有个男孩可以少等一千年了,他为了能够看你一眼,已经修炼了两千年了……"   老太太在这个很古老很古老的故事里响起了柔和的鼾声,而楚知忧显然已经被这个古老故事里的五百年、一千年和两千年给弄晕了。   朱月坡看他晕头晕脑的样子觉得好笑,看来这个故事他有得消化了,于是就轻轻松松地打道回府去也。   两个小时后,公交车驶到了安宁市的另一边。朱月坡下车后,掏出手机,车站离学校也就两百米远,她准备首先跟没良心的林芊芊理论一番,就这么一路理论回去!省得回去看到她娇滴滴讨饶的样子再也生不起来气。   只不过她刚掏出手机,就引起了路边两人的注意。还没拨号呢,一阵风就从她前面掠了过来。   刚开始她以为是自己走了反道,抬头一看,是骑车人逆行,且来势汹汹,她赶紧回避,还没侧身,耳边一阵轰鸣,一只黑乎乎的糙手突然伸到她的面前,直冲面门而来。要是平常,她一个后仰,就能躲过那只脏手。但是今天不行,因为他是反道,向后仰,只能"成全"他,于是朱月坡稍微侧了侧身,那手从她耳边滑过。   飞车党?朱月坡一下子反应过来。我让你走!一咬牙,紧跟着跨出一步,伸出右手,一把抓住那只胳膊,只听"咔嚓"一声,在轰鸣声中,只听得那人一声凄惨的哀嚎,朱月坡被吓得手一下子就松了开来。   瞬间,摩托车在轰鸣声中带着黑影和那声哀嚎走远,朱月坡还在心有余悸时,一个看得惊心的老奶奶走上前来,看了看她问她,"丫头,你没事吧?"   丫头?习惯了这两天楚家人尤其是楚知忧拿她当小子,朱月坡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老太太怎么认出来的?   老奶奶以为她吓傻了,走到近前说:"飞车党就爱在这一带抢手机,你这背包,最好也背前面。"   朱月坡看了一下自己的包,原来是林芊芊送她的"淑女坊"小背包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还是老人家见多识广。听老太太这样提醒后,朱月坡也只好叹口气走了,还考虑要不要报110呢,原来已经来过多少次了?治国要用狠招嘛,就这样抓回去关一关就放了,保不准会再犯。要是抢个手机,剁他一个指头,看他敢不敢再抢。哼,小飞党,抢到我朱月坡头上了,这次算是让你遇到祖宗了。   得意完,朱月坡想起老太太说飞车党就爱在这一带活动,有丝不祥预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同伙,自己有没有被盯上?万一他们跟到学校,自己别最后跟小混混们干架毕不了业那就惨了。   关于学生跟校外人员打架的事她不是没有听说过,那些小混混,平常三五成群地混在附近的网吧、小店、饭馆里,打扮也跟学生一样根本看不出身份端倪,跟学生和周围的居民也是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但是一到打架的时候就能发现他们带点黑社会性质的团队精神了,这时你才发现这些扎堆的人多是些平时无处不在的熟面孔。有几次朱月坡看到有人打架想上前主持正义,就是因为边上有人提醒他们扎堆得太明显而打消了念头。想及此,朱月坡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感觉周围好多人似乎都在向她这边看。能不朝这边看吗,这么大的动静,把大家的好奇心都勾引了过来了。可在朱月坡看来,朝这边看的人都存在某种嫌疑,这样一想,她缩下身子,关了手机,也不想跟林芊芊联系了。毕业关头,可得谨慎又谨慎,她可不想冒一个四年书都白读了的风险。   第20节:第5章重回城堡(3)   她看了看自己,反正贵重物品都在自己的背包里,于是悄悄跑到马路对面的站台上了返程车,转车时,到超市随便买了点东西,直接回了别墅,决定先去避一阵子难再说……那别墅会成她的避难所,恐怕是她一辈子也没想到过的。   楚知忧从猫眼看到是她时,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然后坏笑了一下,打开门道:"哟?看来我们两人中间肯定有人修炼超过了一千年了?"   朱月坡听得一愣,什么一千年两千年,把门敞开再说。显然她慌忙得已经忘记下午给楚知忧讲的那个古老的故事了。只是看了楚知忧一眼说:"你还没说我要辞职的事吧?"   楚知忧见她进来,关了门说:"没呢,你不是说明天不来再向她们说吗?"   朱月坡向他说了声谢谢,心想还好没说,不然王母娘娘看到她又出现,指不定会说她朱月坡拿她的园子当成了公厕:想走就走,想来就来的干活?   楚知忧见她一副好似后有追兵的样子,于是拦住她问:"改变主意不辞职了?"   朱月坡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说得罪了飞车党,飞车党以后会找她算账?这没谱的事谁会信呢?搜肠刮肚找词语怎么应付楚知忧时,抬头看到了楚知忧左耳上的一排颇具有西方摇滚少年特性的耳钉,于是想也没想脱口便道:"Citadel。"   楚知忧皱眉一想,这个词一个意思是城堡,一个意思是避难所。他抬头看了一下这个房子,一时不能了解朱月坡到底是哪个意思,难道是喜欢这个城堡了?   朱月坡看他把着门居高临下的样子,像看一头获奖的良种母牛一样看着她,脸上写满疑惑,于是道:"别这么丈量人行不?"   楚知忧冷哼了一声道:"你有一丈吗?我在想,是不是因为奥运来了,全国掀起了英语热,这么生僻的单词你都会?"   朱月坡没心思跟他掐,把他像门板一样往边上掀去。   楚知忧一把抓住她,用手指了一下餐厅的那群人,警告道:"要是她们问起,你可不能用这个单词把她们对付了。"   就凭他能说出"对付"一词,朱月坡就觉得他说他中文有限的话实在是太具有迷惑性了。   "知忧,谁呀?"常江潞看楚知忧开门后半天没过来还跟人聊上了似的,就随口问了起来。   "小朱。"楚知忧扭头往餐厅走去。   老太太看了一眼,问:"小朱吗?吃晚饭了没?"   朱月坡看了看正在围桌吃饭的几人,扯嘴干笑了一下,说,"阿姨好、常总好、我吃过了。"   常江潞对朱月坡的言听计从表示了一下满意,掰着手里的龙虾问:"哟,怎么一个塑料袋就把日用品装来了?"   朱月坡撇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超市袋子,忙说:"我一般就穿T恤牛仔裤的……"   常江潞点点头,停止了盘问。朱月坡便也松口气去了保姆房。   紧跟着出现的是丁侠晖,他自己有钥匙,自然是径自开门就进来了。   "小朱,再另外盛碗饭过来。"对着走廊而坐的常江潞看了一眼进门的丁侠晖,向厨房叫道。   来者何人?楚知忧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丁司机。楚知忧不知为何,看到丁司机有一丝不爽,能使这个女人在这样的人面前发火,让他觉得这丁司机可也不是什么好鸟。   丁侠晖看了一眼楚知忧,还是大大方方地坐到了常江潞的不远处说:"刚才听说小建下午摔了一跤,把胳膊摔脱臼了。我去看了看他,表示了一下慰问。"   朱月坡端着托盘托出饭去,正好听到丁司机说这句话,一时愣了一下:下午?脱臼?这么巧?   "哦?"常江潞刚才本是闷头吃饭的,听到这个,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丁胖子,"你去看他了?你倒也对他有点情义。"   丁侠晖不以为然,接过朱月坡递过来的饭碗:"以前大家相处得也还可以……不过,我看他说话含含糊糊的,多了个心眼儿,去问了一下医生,医生说,应该是拉伤,不像是摔跤摔的。摔跤的话,骨折的可能性更大些,而他是胳膊根处脱臼。"   常江潞放下手里的碗问:"是不是被人打了?小建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有人替我们教训他一下也是好事。楚总不在,他就反了窝了。"说着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感觉小建给她添了麻烦就是罪有应得。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建以前是她家的司机,前两天突然说要辞职,本来一个司机辞职也不算事,何况他还推荐了一个有经验的司机来,可是小建是楚采樵的心肝宝贝楚衣君的接送司机,楚采樵这人疑心重,向来为什么怎么样之类的问题都要问个大半天,小建莫名其妙地突然辞职,这楚采樵出差回来后自然是唯她是问。她不是怕楚采樵东问西问,她是不喜欢楚采樵问这问那扰了她的清闲。   楚知忧有点呆了,这听来听去都像是黑话嘛,忍不住插嘴道:"你们在说什么?"他可从来没听见过母亲谈论他人是非的……   常江潞看他一眼:"不关你的事。"[=BWW][=BT1(]   第21节:第6章老白重访(1)   第6章老白重访   闻听此言,楚知忧不动声色。一羽能示风向,一草能试水流。他想再次试探一下眼前的这个女人,于是悄悄把那个百合花小玉饰弄掉到地上。站在边上的朱月坡看到了,想提醒楚知忧,但见楚知忧刚从他老妈那儿碰了壁,估计尚在气头上,也不想惹他。   楚知忧看了朱月坡一眼,心想这人果然没有眼力界儿,果然像她自己说的需要培训,于是提示她道:"我东西掉了,帮我找一下。"   朱月坡这才帮他捡起来,那是半枚盛开如灯笼状的百合花小玉饰,若非有些重,朱月坡还以为是一朵洁白无瑕的云朵。温润的一块白玉上,花瓣雕刻得逼真、厚重、光滑、圆润,只是,很遗憾只有一半。又见百合花,朱月坡有点好奇,没想到连楚知忧也喜欢百合花。不知另一半是不是在楚衣君那里。   常江潞看楚知忧弄那么大声势就是掉了这么个玩意儿,而且还是百合花瓣形状的,又是百合花,又是云雾惨淡的百合花。这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有百合花,还要不要活?她盯着楚知忧,敢情这楚知忧是拿他爹喜欢的百合花来压她呢。见花如见人?常江潞不置可否,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走了人。   看着对这个小玉饰没有半点反应的常江潞,楚知忧一时真没闹明白她是心死了还是怎么的,只好拿过朱月坡手里的玉饰,放回自己的口袋,垂头丧气地向朱月坡说了谢谢。   朱月坡很纳闷地回了声不客气。心想,看来百合花对这家子说不定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不然怎么到处都有?再看着拍桌子走人的常江潞,她赶紧去了厨房打扫,心说:这世界真是哪都不安宁……   不过,不知为何,这晚过后,楚知忧不再跟常江潞对着干了,一天到晚老老实实地去公司熟悉业务。这倒是让朱月坡感到很奇怪。   着急的人只有白俊逸,还在想着怎么让林芊芊跟朱月坡联系一下,让朱月坡尽快找到证据出来,那地方可不是待着好玩的。他知道,在楚家都已经失踪两个保姆了,这一个再失踪,还得了?   不过林芊芊不以为然,她对白俊逸说,你想让朱月坡帮你忙,你得让她在那儿站稳了才行,站稳了有两个好处,首先朱月坡取得了别人信任,其次朱月坡要是在那儿干得好好的,你突然说这么一事,她就是想辞职不干,她也会有几分犹豫的:干得好好的,怎么不干了?这不让人起疑吗?   白俊逸脑子有点混乱,听林芊芊说得如此平和,突然觉得林芊芊的心思倒也缜密,似乎就是应该这样去做,于是在他没想出更好的法子之前,他决定这件事就交给林芊芊去办好了。   云裳园。   [=BW2(]第6章老白重访常江潞正弯腰去端茶几上一杯五彩缤纷挤满杯子的养颜茶,对坐在邻座的丁司机说:"你还在想小建的事?先别有什么动作,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高薪'聘了我们的司机!"   丁侠晖问:"你是说,聘小建的那个人是针对我们的?"   常江潞品了口茶,看着刚才还沉在水底的坚硬花苞在这杯子里的热水中尽数伸展的样子说:"那要看谁更耐得住寂寞,总有人会先沉不住气浮出水面的。"   丁侠晖会意,没想到她适应能力这么强,没几年倒琢磨出道道了。   楚知忧照例是吃过晚饭便上了楼,大家也不再在意他,楚知忧是去琢磨他的小玉件了。他实在是想知道,这一半在这里,那另一半是不是真的就在亲生父亲手里?   朱月坡收拾好厨房,便弯到桌子底下去捡楚衣君不知何时扔的花瓣。   "阿姨……"一双亮亮的眸子凑了过来。   朱月坡一愣,挪了挪,把小不点让了进来。   "阿姨,妈妈喜欢百合花,她说她是云裳仙子,云裳就是百合的意思。"楚衣君不以为然,钻进去坐在朱月坡面前,拨着面前的花瓣说。   "云裳?"朱月坡想起这府上的名字"云裳园",心想:原来是这个意思。然后她扯了扯嘴皮:那个脾气火暴反复无常的火烈鸟会有这种闲情?云裳仙子,是讲给女儿听的童话吧?她在女儿面前有那么美好与温文的一面?   第22节:第6章老白重访(2)   "以前,妈妈在院子里种了好多好多百合,我们的房子,就像被百合花包围。妈妈走到百合花丛里,百合花瓣把她自己包围着的时候,就像仙女下凡……"朱月坡静静听着,喜欢楚衣君这样说话的样子,有小女孩的天真。听楚衣君说着,她也不由地想起了一首诗,那首《桃花庵歌》: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折下花枝当酒钱……   那么用到这里,怕是要改成《云裳园歌》:云裳别墅云裳园,云裳园里云裳仙,云裳仙子种云裳,折下花枝处处见……   "哦?是吗?那你为什么不把花给妈妈呀?扔在这里干吗呀?"再说,小不点说的大概是以前,她现在可没见到满园百合,满园的杂草倒是不少。   楚衣君闻声拉长了脸,"我说了,妈妈喜欢花瓣。"她嘟了嘟小嘴,小脸一下子涨得红起来,不再多说,一下子钻出了餐桌。   喜欢花瓣也是因为喜欢花嘛,朱月坡倒是又想教育她了。原来这个家里这么多跟百合有关的东西,竟是因为这女主人喜欢?那常江潞为何看到楚知忧的小玉件却拍桌子走人?真怪!   "小朱,你带衣君去睡觉吧,周末也不能睡得太晚。"女主人的声音从楼梯间传了过来。   听到女主人发话,朱月坡也赶紧应声起来。跟上有些落寞的楚衣君说:"走吧,睡觉了。"与走过来的常江潞擦身而过时,楚衣君白了常江潞一眼。   朱月坡看常江潞穿得那么正式,以为她又要出去了。没想到过了没一会儿,却听到女主人在叫她:"小朱,下来。"   朱月坡刚带楚衣君上楼交给她外婆,老太太于是挥手让她下去。朱月坡下楼时,正看见一黑一白两个人影在走廊上行走。   那黑衣人走在前面,大摇大摆的中等个子,有点魁梧,把一套黑色西装撑得很满,估计得有一米八左右。那白衣人更高,瘦削,那套白衣服倒像是挂在了一个衣架子上似的,单薄得空空落落的,发梢微卷。   朱月坡纳闷,这模样好像在哪里见过。正想着,一个巴掌朝她挥了过来,"愣在这儿干吗?还不快泡茶去。"   朱月坡一下子闪开,这才注意到,"黑白无常"后面还跟了个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胖子。   常江潞自然地从后面捋了捋那粉蓝色的长裙,站起身来,仪态端庄地对那个白衣人客气地说:"老白,你好,请坐。"   动作优雅、态度亲和,朱月坡想起楚衣君说的"云裳仙子",还是觉得她没有百合所代表的那种沉郁、浓情和宁静,怎么看还是觉得像动物多些。   白玉笙坐下,很奇怪常江潞竟然会主动邀请他来。许是保姆向她提起过有人找她,于是她猜到是他了?只是她穿得这么正式,倒是让他有点不适应。而且,她的脸上虽是挂着笑容,但这笑容却让他倍觉疏离。   朱月坡泡好茶,用托盘端过去时,偷偷看了一眼那白衣人。是的,面熟,一个激灵,她想起来了,莫非是那晚敲门的那五个陌生人之一?   老白本也在这种疏离中觉得尴尬,只好转移视线看了一眼端水过来的朱月坡。   朱月坡赶紧撤回眼神,然而老白那从常江潞脸上转开来的眼神,让她觉得两人之间有着不简单的关系。但看那春风得意的常江潞,并没有回应老白眼里的询问,所以,她觉得,只是老白有问题。   白玉笙没话找话:"又换保姆了?"小保姆怯生生的样子让他猜出了八九分。   "哦,刚来的。"常江潞的招牌动作--双手环胸,不以为意。她推掉这个顾左右而言他的话题,只等老白的正文,她好送客为安。   常江潞的冷淡,让白玉笙有一丝失望,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大学生,自己找来的。"丁司机看老白没了反应,常江潞又不想多说,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怕尴尬便随口补充起来。   朱月坡一听,发现自己的脸在发红。   "呵呵,大学生?"白玉笙想起了自己那不务正业的儿子,有点欣赏这个女生。假如儿子愿意到饭店干一阵子端盘子的工作,他也会支持的。只有先自立方可独立,他有些赞赏地向朱月坡点了点头,想了一下,突然明白:那晚什么跟保安相好的事,不过是这个女孩子看到他们几个大汉站在外面不敢开门的借口而已吧?那么,那个扮演保安的会是谁呢?或者根本就是楚采樵不想让他和常江潞见面,而让小保姆这样说的?于是回头问常江潞道:"楚总的意思?"   第23节:第6章老白重访(3)   白玉笙这么一说,在别人听来,味道大变。首先常江潞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别向一边,假装没听见。有她在,楚采樵敢明目张胆弄个女人回来吗?况且,她也不想把今晚的话题就停留在这个保姆身上,于是对朱月坡说:"小朱,茶放这儿了,你没事就洗洗睡吧。"   朱月坡赶紧识趣地说:"哦,我去看看衣君睡了没。"于是放下茶壶就走了。   黑衣人是常江冬,他见常江潞不高兴,便佯装好笑,对常江潞说,"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老白说笑呢,活跃一下气氛。"又回头戏谑地推了推白玉笙,"不是说了嘛,人家自己找上门的。好啦,说正事吧,楚总还没回国,留在这儿太久,怕是邻居看了多闲话。"   朱月坡走上楼想去找楚知忧,让楚知忧看看,那老白是不是那晚来敲门的那几人之一……   常江冬见老白不再多问,便打开话题说:"欧洲……"   常江潞一听打断了常江冬的话:"欧洲的事等楚总回来再说。先说你周五那件事,现在怎么样了?"   常江冬郁闷,难道姐姐竟失忆到不知道德国也在欧洲这种程度?他苦笑一下,权当是她走神了吧,于是道:"这不就是让老白来想办法了嘛。"   常江潞一听却来火,你这是请他来想办法了吗?"你这个废物。现在那帮人是不是就扣在德国了?你就不能想办法了吗?你不是德国区的经理吗?"常江潞一连串的发问让常江冬极是烦躁,他只好啐了一口,"那两个神经病。"   楚知忧听到外面有响声,轻轻开门出来,却看见朱月坡趴在看台地上,于是悄悄上前,也趴了下去,看她在看什么。   一团热气靠近朱月坡面颊,吓了她一跳,一下子翻到一边,看清楚了是楚知忧后,松了口气,示意他过来,别让楼下人发现了。   楚知忧四下看了看,不明所以:"你在偷窥什么?"   朱月坡示意他别出声:"嘘,我是来找你的。"   楚知忧不置可否:"找我?那干吗在这儿五体投地?"   朱月坡偷偷摸摸地:"嘘--看到那白衣人吗?看到没?就是那个背对我们坐着的白衣人……"   楚知忧贴过去,看向朱月坡指的那个人:客厅里一位白衣人正声道:"先不说这个了,先把具体情况给我说说吧,让他们先回来要紧。"   常江冬见白玉笙肯帮忙了,忙道:"现在就是不知道副市长和助理到底怎么样了。"   白玉笙问他道:"你们具体做了些什么?"   常江冬看了一眼还是一言不发的常江潞道:"反正我姐已经把相关的证明传过去了,但是这一个团因为这两人而滞留了下来,我们希望老白你跟领事馆联系一下。"   白玉笙想了想,提醒他们道:"你们应该在一发现人失踪时就立即跟领事馆联系。"   楚知忧听了半天,回头问朱月坡:"他们在说什么?"   朱月坡自然也是听不懂,只是说:"不知道,我只是想让你看看那白衣人是不是那天晚上来敲门的五个人之一。"   楚知忧回过头来,"那我们先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常江潞听白玉笙说完后,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想办法把他们弄回来。再拖下去,护照过期会更麻烦。"   白玉笙看了常江潞一眼,他完全不能相信这句话居然出自一个做了十几年国际旅游的人之口,这事对她来说,应该是小事一桩,就凭他们多次处理护照过期的例子来说,常江潞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解决?   难道一次三个月的疗养,她就被彻底洗去了以前的所有记忆?   除了他和她的旧日友情,甚至连她的工作经验也一并洗去了?那为什么楚采樵还让她工作呢?她应该什么也做不了才对。于是白玉笙缓缓看向常江潞道:"护照过期是小事,护照过期不等于签证过期。如果他们的护照已经过期或不能延期,但贴在护照里的签证仍然有效时,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申请一本新护照,我们可以代他们申请,再邮寄给他们就行了。"   常江冬一拍脑门子道:"是呀,我记得我姐上次也是这样解决的。但是这次,好像不仅仅是护照过期,否则,我姐不应该不懂的。"常江冬欲言又止。他不敢贸然全盘托出,想来想去,还是先跟他姐夫说一声比较好。   第24节:第6章老白重访(4)   白玉笙看了常江冬一眼道:"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问题?不说清楚的话,可能不好解决。"常江冬的表情,让白玉笙觉得,也许这事另有隐情。如果常江冬说出来,有助于他了解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或者能以此为线索看看常江潞是不是真是有什么问题或者不便。   常江冬想了想,权衡了一下利弊:是让姐夫知道出事了的后果严重呢,还是把什么都告诉白玉笙的后果严重?楚采樵知道他们闯祸,大不了骂他们一通,可是他很不高兴看到楚采樵骂他姐。再说,楚采樵骂完常江潞,他也躲不过。但是,这事终究是商业秘密,还是先不要跟老白说。另外,常江潞的表情那么冷淡,似乎并不想把这事告诉她曾经的顶头上司,那么自己也不必多说什么了。   于是他看了一眼白玉笙道:"老白,这事我也没闹清楚,我得再仔细问问,要不你先回,我明天再给你电话。"   常江潞一听,气得白了常江冬一眼。这不等于没解决问题吗?准备工作还没做好就请人来,这不是丢自己的脸吗?   白玉笙一听,看来常江冬是不打算说还一并连逐客令也下了,再看常江潞也没什么反应,于是他呵呵一笑,站了起来道,"好的,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你再给我电话。"   "真是不好意思,百忙之中请你来……"   "没什么,大家都是做事分轻重的人……"   常江冬脸一白,老白是话里有话,这事怎么瞒得过在商场打拼了那么多年的白玉笙呢?   楚知忧一看白玉笙要走了,赶紧起身。   朱月坡连忙拉住他道:"你干什么去?"   楚知忧边说边往下走:"我下去看看他是不是前晚来的那人,背面我怎么看得清楚?"   朱月坡吃了一惊,上前拦住他:"你就这么下去?"   楚知忧挡开朱月坡:"我不这么下去,难道我还应该像那个女人一样浓妆艳抹一下再下去?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朱月坡还是担心他所谓的分寸,"你把这事告诉你妈了没?"   "还没。"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告诉她?   "那你就先别说,也别揭穿老白,你就下去看一下是不是就行了,你妈他们好像遇到麻烦了,是找老白解决问题的,你可千万别添乱。"   楚知忧看了一眼朱月坡抓着他的手道:"撒手了,我知道,我就下去看一眼。"   楚知忧悠然往下走,故意把楼梯踩得嗒嗒响。客厅里几个心思各异的人听到声音,都齐齐看向楼梯间。楚知忧正看着他们呢,就这一眼,他就认出那白衣人,就是那晚来过的,他那鬈发和直鼻子,分明就是个标志。   楚知忧装着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哟,来客人了?"   常江潞没理他,只"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一根细长的白色女士烟,丁司机赶紧拿起一只打火机打燃凑上前去……   常江潞和丁司机的这个动作,差点把楚知忧气得失控想上前抢烟去。   白玉笙很好奇地看着这个穿蓝睡袍的大男生,那个曾经半大的孩子,居然已经长成这样了?于是他笑看着楚知忧问:"是知忧吗?回来了?"为什么他没有收到楚知忧回家的消息?难道那晚和小保姆扮家家的不是楚采樵,而是楚知忧?他还想多问几句,但是怕自己这样冒昧,于是打消了念头。白玉笙打量着楚知忧。看来楚采樵怀疑得没错,这孩子果然是越发像极林归远,如果林归远知道自己二十多年前的一失足有了这样一个孩子,他应该作何想?可是林老弟,你现在在哪儿呢?难道要躲一辈子吗?楚知忧现在回来了,他又什么时候才会知道真相,知道他那个躲起来的父亲呢?   楚知忧一听白衣人叫自己的名字,心想,看来小保姆说得没错,是熟人,连自己的名字和在外面留学的事都知道。他当然不可能记得七年前那相送的人群里面有这样的一个人了。他只是在想,既然是熟人,那天晚上为何跟一些没教养的人一起来敲门?   于是接话道:"哦,你好,我叫楚知忧,今年毕业了,所以回来了。"   白玉笙一笑,道:"呵呵,你好,我儿子也是今年毕业呢。还是知忧懂事,都学成归国了,我那儿子就太不争气,大一让他出国,死都不出,跟牛津、哈佛比,真不知安大有什么好?"   第25节:第6章老白重访(5)   安大?楼上的朱月坡一听一愣,敢情那老白的儿子还是我们学校出品的?   楚知忧笑笑,客气地说,"你们聊,我去喝水。"   常江潞道:"喝水?小朱呢?"   朱月坡在上面听到,赶紧起身。   楚知忧道:"在上面哄君君睡觉。"   一听楚知忧这样说,朱月坡赶紧往楚衣君房里钻,一看楚衣君不在,便往老太太歇息的客房去,可门已经关上了,于是只好下楼去。   常江潞看了一眼下来的月坡,说,"楚衣君睡了?"   "嗯,睡了。"   常江潞又道:"给他倒杯水,他要喝水。"用头指了指站在边上的楚知忧。   "哦。"   楚知忧摇头晃脑地跟着朱月坡进了厨房。朱月坡探头看了看外面,问他,"你确定吗?"   楚知忧态度模棱两可:"不清楚。"   朱月坡恼了:"什么叫不清楚?"折腾这么大动静才一个"不清楚"?   楚知忧并不想告诉朱月坡实情,他决定好好来观察一下他们,他不想让朱月坡掺和进去,"不清楚就是不确定。"   朱月坡白他一眼,"什么眼神?"   楚知忧通过透明的水杯回避着朱月坡的疑问,说:"甭管我什么眼神,这事就这样,你也别管了,到底怎么回事等我去问问。"他倒是希望事情有如这杯中水一样一眼能看出深浅呢,但是实际上,没那么简单。   朱月坡听他这样一说,一副好心当成驴肝肺的表情,扭身便回了保姆房:"关我什么事!"   楚知忧继续摇头晃脑地走出厨房,看也没看地上楼去了。其实他知道,常江潞一直瞪着他,目送他上楼的。[=BWW][=BT1(]   第26节:第7章客厅的异响(1)   第7章客厅的异响   早上五点,楚知忧起来小解,听到客厅有人声,心想不会说了一宿吧?往下一看,原来是老太太在吩咐小保姆做事。   老太太把一拖把递给月坡,道:"去拖地!但是,上去做任何事时,要注意三点:一是在楚总、常总、知忧还没下楼之前不要上楼,不能吵了他们;二是,不要乱碰墙上的东西,那些都是稀世珍品……"   "稀世珍品?"楚知忧冷哼了一声回了房间,暴发户们总是把富丽堂皇的东西陈列在客厅。   "哦。"朱月坡接过拖把,即便是老太太每天都要说一遍,她依然是迷迷瞪瞪的。她拎着拖把就往楼上走,走到玄关抬头一看,五点钟,想起了第一点。楼上的大爷们都还没起床,不能上楼!她回到一楼大厅,又想起了第二点:不用打扫墙壁!   于是取了毛巾,开始擦灰,平时大大咧咧惯了,她刚拿着抹布在大茶几上画了一个圈,只听叮叮当当一阵响……   茶几上的东西被她挥到了地上,她像做贼一样四下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动静,老太太应该是在厨房。楚知忧那傻子说不定还在睡觉……如此安静,她也不敢大意,赶紧把扫到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来码到大茶几的下一层,"喀哒",就在她码放整齐时,客厅某处响了一声--   楚知忧的房间正对客厅,那阵叮当声已经让他不爽,   他刚翻了个身,又听到一声"喀哒",这下他不乐意了,一下跳下床:"嘿,看来没个老虎发威是不行了!"   老太太也无法容忍了,"小朱,拖个地怎么那么大动静?不要把常总他们吵醒了。"说着走了出来,道,"你还是先打扫车库吧,这样动静再大也吵不着他们了。"说着打开了走廊的一道门。   朱月坡也顾不得那声音来自哪里了,赶紧站起身来。楚知忧在二楼阳台上看着朱月坡灰头土脸抱着扫帚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她说:"哎,你刚从德国的哈茨山下来吗?"   朱月坡有些茫然地望着他。   "巫婆们的聚会之地嘛。你的样子,像刚开完会回来。"   朱月坡懒得理他,赶紧跟上老太太,心想自己要真是巫婆就好了。   跟着,老太太摁开了车库大门。车库挺大,里面除了那辆奔驰外,还有一辆车的位子。在最里面,靠墙放着一堆洗涤剂、消毒剂、空气清新剂等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   "把那些瓶罐排排好。最好能装进那几个筐里,再摞起来。   "架子上有手套。"老太太说完便出了门。   "哦。"朱月坡伸手去拿那老太太说的手套。手套硬邦邦黑乎乎的,刚拿起来就一股让人作呕的腥味。   终于屏息收拾好了,朱月坡直了直腰。   [=BW2(]第7章客厅的异响"哼,色狼!"朱月坡刚打开走廊那门,就听见了楚衣君的声音。嘿,她想起前一天,她刚发现小弦子鬼鬼祟祟地想从后面吓唬她时,边上的楚衣君对着小弦子就是这样一声吼。朱月坡心想,这小不点,怎么逮谁谁就一色狼?她没当回事,带上门时,看到楚衣君正从楼上走下来,并一脸挑衅地站在楼梯一处。   朱月坡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正好看见一只胖手,放在一双白而细长的玉腿上,一条热裤,包裹着若隐若现的翘臀……她看不见那玉腿的上半身,也看不见那只胖手出自何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了。这眼睛,也显然不知道应该往哪看了。   因为听到了楚衣君的那句话,那胖手从那热裤上滑了下来,滑的时候,还意犹未尽地在热裤上轻轻拍了一掌。   朱月坡一惊,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车库待久了以至眼花了。   她没眼花,因为她立即又看到了有人被打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而捂着脸跌走过来的人,正是那又一次愁眉不展的松狮犬司机……   朱月坡被震住,接着恍然看到那"玉腿"转身,于是立即弯下腰,几个翻滚,迅速转到了大门边,假装在收拾鞋柜的样子。   "小朱,先别收拾鞋子了,先给楚衣君梳洗一下。"常江潞悄无声息地看了一眼正在收拾鞋子的朱月坡后,对她喊话道。   朱月坡愣了一下,起身向她们走去。   楚知忧这个傻子干吗去了?朱月坡心想,我折腾点响声,他一下子就跳脚了,现在这么大的吵嚷,他却不见人影?还有老太太,现在这边这么大动静,怎么也不管管?   朱月坡用余光扫了一眼客厅,那个已经爬回客厅的松狮犬还在捂着脸痛并快乐着发呆,朱月坡心想这家伙胆量倒不小,吃豆腐吃到女主人的头上了。   朱月坡上前抱起楚衣君,楚衣君因为有了朱月坡的怜悯而眼里充满泪水。回到房间,楚衣君喃喃地哭诉着:"她不是妈妈……"   说完开始乱翻东西。   "衣君你找东西吗?要不要我帮你找?"朱月坡问。   楚衣君并不答理她,只是使劲地翻着。   朱月坡决定去找楚知忧想点办法。   楚知忧打开门,看着满脸灰尘的朱月坡,想着他刚才见识到的常江潞,听着楚衣君的尖叫,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的家庭何时变得这样混乱的?   还没等朱月坡开口说话,两人突然听见楚衣君房间传来号啕大哭声……   朱月坡拔腿就往楚衣君房间跑去。楚知忧也只好跟上,一看,楚衣君的卧室像刚刚发生了一场"独家"地震,从衣服到文具无一幸免,而制造地震的楚衣君正扑在床上,对着一张相片大叫妈妈……   那应该是他们的全家福:那个头发烫成小波浪的就是常江潞。她边上比她高半个头的应该就是楚衣君的爸爸。这人看起来眼熟,朱月坡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常江潞前面坐着生涩的楚知忧,一点也不像眼前这个耳朵上打满耳钉、头发根根直立的楚知忧。楚衣君还是个小婴儿,被她爸抱在怀里。   "这是几年前的照片呢?"朱月坡看向楚知忧。   "七年前的,也就是君君出生那年,我要去英国时。"   "哦?你都出去那么久了,难怪楚衣君不认你。"不等楚知忧反应,她又看回了照片,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扮的缘故,现在你妈妈明显比照片上的年轻很多哎。"   朱月坡指着照片,细看时又觉得常江潞看上去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照片上,常江潞下颌的右下部位,有一颗近乎肉色的痦子,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是凭朱月坡对现实中的常江潞近距离的观察,她的脸绝对是相当光滑。别说痦子,连皱纹也很少。难道是化妆?不可能呀?她想了一下她昨天早上也见过她没化妆的样子的,这么明显的痦子,她没道理没发现的。   第27节:第7章客厅的异响(2)   "好奇怪,你妈妈脸上的这颗痦子呢?"   楚衣君泪眼汪汪地看着朱月坡,边哭边说:"跟痦子没有关系啦,有痦子的妈妈不在这里……她不是妈妈……种上痦子她也不是妈妈……"说着已经哭到没有力气,再不想跟朱月坡解释。   朱月坡一头雾水,问楚知忧:"你听懂了没?"显然没把楚衣君的嘀嘀咕咕当回事……   楚知忧什么也没说,倒是表情突然凝重起来……   看楚知忧表情奇怪,朱月坡心想算了,反正这个也是怪胎,问了也白问,只好先安抚起楚衣君来。没多久,两人又听到小弦子在楼下猛喊:"奶奶,奶奶!"   他们赶紧往下跑去,常江潞和丁司机都不见了。小弦子正在拉扯老太太,老太太边摸着自己的额头边说:"别扯,让奶奶自己走过去,再扯两人一起跌跤了。"   两人扶老太太坐到沙发上时,朱月坡看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喘得脸色好像不太正常,忙问:"阿姨,你怎么啦?"   楚知忧也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一下子紧张起来:"外婆,你没事吧?"   "没事,老毛病犯了。"小弦子学着老太太的口气说。   老太太喘了两下自言自语着:"老了,不行了,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两年前做了一个癌症手术,给全麻过,脑子也不好使,身子也没以前好了……"   楚知忧抚着老太太的背,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天,老头子突然去世后,我伤心啊,后来醒来才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这才知道那天晕倒了。送到医院后,检查说是癌症晚期……女儿女婿倒还孝顺,把我送去了最好的医院,请了最好的大夫……只是,我没能送老头子最后一程……"   朱月坡想了一下问:"哦,那就是说,是在他们生意好转的情况下给你请的最好的医生吗?"   老太太拉着楚知忧的手说:"那个时候他们生意刚起步没多久,也是常总刚疗养回来没多久,你外公看到女儿回来,便放松了下来,由于之前很劳累一放松却病倒了,我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后却发现……唉,要知道,我看到你父母也已经事业有成,很想跟老头子一块儿去呀,没想到……"   "外婆,你别说了好不好?"楚知忧听过大概,不想让老太太心情抑郁时感伤往事:"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再想这些,只会增加忧虑,就算是外公有什么心愿,他也是希望你好好的,希望我们大家好好的。"   朱月坡却在想学过的关于全身麻醉这一种现象:全身麻醉为一种无知觉、无痛觉、丧失记忆、骨骼肌松弛以及丧失反射的状态。   也许有的手术真的需要全麻,但是全麻,肯定是有后遗症的。   "阿姨,刚才您是不是在厨房?"朱月坡想起刚才客厅的那阵喧闹,很想知道老太太怎么不出现?是畏惧吗?还是放任?还是她什么都知道?可是她连自己到底得什么病都不知道就被弄去全麻了。也许是因为她的子女不想影响她的情绪才不告诉她的病情和病因呢?   说着看到老太太从衣兜里摸出一个白色小药瓶来。   又问:"还吃药?手术都做了两年了还吃药?"   她纳闷,转头问楚知忧:"你学什么的?"   楚知忧是学商科的,所以他挡回了朱月坡的话题:"别问我,我对医学没研究,不了解动完手术后是不是得吃药,这个,肯定应该是因人而异,有些要吃药,有些不需要吃药,这个也没个准数的。"   "好像有点道理。"不过朱月坡还是隐隐觉得有点不安,"什么药呀?"   楚知忧有点厌烦了:"你别跟狗仔队似的,对什么小事都刨根问底好不好?"   老太太不以为然:"楚总说是什么维他命,是维生素吧?"说着倒了一颗放到手上。   晕,连吃什么药也不知道。朱月坡拿过瓶子一看。瓶子上有些模糊的英文字母,朱月坡费了半天力气,第一个磨损的字母就难住了她,她实在看不出来那到底是个"K"还是个"V"。如果是K,那么这个单词就是"Ketamine",K他命也;如果是V,那么就是"Vitamin",维他命也,一个字母之差,一个夺命,一个保命。   第28节:第7章客厅的异响(3)   凭着自己过硬的专业知识,朱月坡吭哧吭哧地拼出了第二个单词"hydrochloride",她曾经在案例中见识过,她几乎能猜出是什么了,于是她把药瓶递给楚知忧:"你是半个老外了,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   氯胺酮,一种分离性麻醉剂,是种长期服用会对脑部造成永久损害的毒药。   朱月坡希望自己看错了……   楚知忧也认出了这个单词,他眉头一皱,也加入了狗仔队:"您天天吃?"   老太太从楚知忧手上拿过瓶子:"就是感觉呼吸不畅,头晕的时候吃。"   朱月坡松了口气,照这样说,这似乎看上去剂量还不是很大。但是对药物有依赖,却已经很明显了。   老太太拿过去吃了后,精神果然一下子好了。朱月坡很担心,这毕竟是毒药,这样吃下去的后果是:记忆力及智力衰退、心脏呼吸受损,最后心力衰竭而死。可老太太因为有全身麻醉的病例在前,可以归结于全身麻醉的后遗症,那么,如果老太太死亡,很有可能不会查到故意伤害这一点上。   楚总为什么要给老太太吃这个?这相当于间接杀人。是这里面有什么阴谋?还是老太太的病真的需要这个药物?   楚知忧看着朱月坡的表情,感觉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她没有阻止老太太吃药,说明她还没确定这是不是K粉。   趁老太太睡了,楚知忧拉过朱月坡问,"你刚才怎么那副表情?"   朱月坡直视着他:"你肯定知道你外婆吃的是什么。"   "我第一次看她吃。"楚知忧把脸别向一边,他也不愿意相信他所看到的,"她可能已经吃了两年了。既然吃了两年都没事,我觉得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他开始自欺欺人,他现在身边已经没几个亲人了,他不敢想外婆将时日不多。再说,不管老太太吃的是什么,也轮不到她这个外人来掺和。   "可是……"朱月坡完全不理会他的那套说辞:什么叫没那么严重?现在还不严重?等严重了,那就晚了。他在想什么?那可是他的亲人!   楚知忧举手制止她说下去,"就算有事,也是我们楚家的家事,你别管那么多,否则我随时请你出门。"   朱月坡愣住,狠狠瞪了他一眼,鬼才有心思管你们的家事呢!于是直接去保姆房收拾东西。走就走,把来去提到了有尊严的高度。   "想走?"楚知忧堵着保姆房门,"对了,我还没搞清楚你上次怎么又乖乖地回来了呢?"如果真是回心转意,他不介意她再回心转意几天。[=BWW][=BT1(]   第29节:第8章问题车夫(1)   第8章问题车夫   上次?朱月坡一想,对了,自己是来避难的,要回去的话,指不定那个叫小建的小混混还在校门口附近找自己呢。到底要不要走呢?   朱月坡把校门口的印象过了一遍,想搜集一些混混们的熟面孔,突然间一个车夫的影子却印在她的脑海里,天啊,那不是刚才那张照片上的那个男人吗?那个调侃她和林芊芊的那个车夫!是楚知忧和楚衣君的爸爸?这样一对上号,朱月坡差点没晕倒,怎么跑到他们家来了?那人不是车夫吗?怎么又是个公司的老总?   那还是四年前她和林芊芊去给骨折的白俊逸买礼物那次,刚出校门,一个人影就冲了上来问:"两位同学去哪?送你们一程。收费便宜,指哪走哪。"   林芊芊拉着朱月坡说:"呵呵,这个胖子还有点幽默感嘛。走,上车!"   朱月坡斜眼看林芊芊:拜托,这人的幽默感明显有待提高才对!然后转头打量起了车夫,怎么看都觉得这个车夫眼神在林芊芊身上上下扫的样子,是别有目的,可是,有什么目的呢?   一把年纪了,难道还不正经吗?   一想,有我朱月坡在,怕是没有你不正经的机会了,于是手一挥:"不坐!"   那车夫一听摘下毛巾擦了一把汗说,"唉哟,这位帅哥,这么漂亮的校花女朋友,你舍得让她晒太阳吗?"   朱月坡和林芊芊一对视,心下好笑,冒充大爷似乎是朱月坡的爱好之一,既然这个马屁拍对了地方,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拔腿就上了车,果然一副大爷的架势,装腔作势道:"车夫好眼力。"言语间尽是嘲讽。   那车夫好似很得意自己认出了校花,呵呵一笑道:"那是,混了这么久,早就知道校花是人人必争的,怎能不认识?"   "人人必争?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你不知道我保护她有多辛苦。"   林芊芊挽着朱月坡的胳膊,咯咯地笑着。   "两位去哪?"车夫起步后问。   "哦,等一下。"林芊芊问朱月坡,"喂,你说,出院送什么礼物好?"   这时那车夫搭话了:"两位买礼物啊?我可是本地人,我有个亲戚,就在镇上有一个小店,里面经营多种礼品,你们要是不嫌我穷酸,我乐意带你们去去,保证他们不敢乱叫价。"   "可不是,听姐妹们说,这镇上黑店比黑客还多。"   "呵呵,校花还挺幽默的。"那车夫呵呵一笑也不见外。   朱月坡斜了一眼车夫,难怪林芊芊欣赏他,原来她的幽默感跟这车夫竟是一个级别的。   [=BW2(]第8章问题车夫"到了,就是这家。"他把车拉到路边,停下,回头对二人又说,"我先去打声招呼,看老板在不在。"   朱月坡看那车夫走远,对林芊芊道:"怎么都觉得这车夫有点问题。"   问题还很明显,铁定是一礼品托儿。   "你又来了。看谁都像坏人。"林芊芊盯着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地上的团团斑点,倒是觉得不以为然。"就算是坏人,我也有很容易的法子对付!"说着掏出个东西,在朱月坡面前晃了晃。   "什么玩意儿?"   "辣椒水!"   "呵。"   "这可不是'喝'的,我能安全长到这么大,全靠这玩意儿。"   朱月坡白了她一眼,又说:"你一会儿千万别要托儿给你推荐的东西。我告诉你一个简单的方法,一进店,一眼望去,把最晃眼的那件拿了就走。好让对方措手不及。"   林芊芊白了她一眼:"切,最晃眼的?钞票匣子吧。还拿了就走呢,不付钱啊?你是不愿意陪我去吧?我还不愿意你跟去呢!我可不想我送给俊逸的礼物除我之外看到的第一人是你。嘿嘿!"   朱月坡立即一副满地找牙的表情:"救命哦,牙全酸掉了!"   林芊芊咯咯笑了起来:"那你就在车上晒着太阳等我好了。"   "不行,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朱月坡拖长语气逗她。   "不是说了嘛,备了辣椒水。再说,大街上,光天化日,不信他们会乱来。而且,你就在门口,他们真要干坏事,我就立即大叫,你不就听得到吗?"林芊芊边说边晃着辣椒水,一副要给别人尝点"辣"头的样子。   "不错,果然很有实战经验!"朱月坡看着她举了举大拇指。   "嘿嘿。"林芊芊正想自我表扬几句,看见车夫从店门出来了,便边下车边对朱月坡说,"就这么说了啊,我进去一会儿就出来。"   等了没多久,朱月坡看两人出来,走上去迎接,却见林芊芊一脸凝重的样子,觉得不太对劲儿,问:"这么大个礼物?"见林芊芊没反应,又看向那车夫问:"喂,怎么回事?"   那车夫却事不关己一脸无辜:"不知道啊,刚刚还很高兴呢。"   朱月坡听车夫这么说,打量起了林芊芊。以林芊芊的性格,抱这么大一礼物还不笑傻了过去?于是怀疑林芊芊是装的,正想胳肢林芊芊。   那车夫却等不下去了:"帅哥,给钱吧。"   朱月坡一听车夫这么说,便转身看着他问:"喂,你不拉我们回去?校花还抱着这么大的东西呢。"说着跟他理论起来。   那车夫没想到还真一副不做生意的表情:"这位校花挑东西挑的时间太长了,我还要去接老婆呢。再说,是校花刚才说要走回去的。"   林芊芊这才接茬说:"我们走走吧。我想跟你聊聊。"   朱月坡白了车夫一眼,掏出三个钢镚儿给了他,林芊芊那突然大变的性情,自然是让朱月坡更加疑惑这个车夫的身份了。   而一路上,两人尽是沉默,阿月同学左一想右一想,左一句右一句,林芊芊就是抱着那礼物金口不再开,怎么办?她想来想去,自己才跟林芊芊认识了半年,况且,还是半年前开学时,林芊芊的母亲"撮合"到一起的,林芊芊未必就会拿她当成了知己……朱月坡叹息一声,那是开学时报到点的长队伍里……   第30节:第8章问题车夫(2)   朱月坡正排在队伍里手搭凉篷欣赏着这一枕新凉中如蓝丝绒一样碧幽的睛天下,乳鸦啼落着片片黄叶的颇具江南特色的胜秋美景时,突然就听到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前面居然吵起来了,惊叫,伴随着指责。她向来喜欢路见不平一声吼,于是拨开人群就挤了进去,还没弄清状况,就看到一个胖子把一个瘦小的中年妇女往楼梯下挥去。   朱月坡一惊,这要是摔下去还不骨折?于是跑上两步,在中年妇女倒下的瞬间,迅速转身过去抓住了她棕色的风衣袖子,并顺势扶起了她。还没站稳,又一个人影倒了过来,这一个是林芊芊,她在前面听到了争执,刚回头就看到向婉仪往下栽去,她一时惊慌失措,失声叫道"小心!"说着去拉她母亲,结果她自己也没能站稳,也向下倒去。朱月坡正要伸手去抓将要倒过来的身着长裙的林芊芊,却发现另一个人已经揽住了林芊芊。   这人便是白俊逸。白俊逸这仗义的一扶所带来的温暖感觉,让林芊芊对他一见钟情。若非他鼻子上那副遮了半张脸的黑超大墨镜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们两人后来也不至于那般曲折了。   朱月坡看林芊芊被人扶住,回头冲那胖子吼道:"喂,欠扁你就直说!"   "多管闲事!"许秋来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看着眼前的瘦猴,笑嘻嘻地说,"咬我啊?"   "你!"朱月坡说着就要上前抽那胖子,结果被中年妇女拉住。   不过扶起林芊芊的白俊逸一眼认出了胖子,乐了起来,"死胖子,你就这点出息?"   许秋来一听,呵,又一个多管闲事的,可这人口气不小!于是回头看去。那个被黑超墨镜遮住半张脸的家伙跟他对视了一下后,突然向他做了一个劈柴的手势。   "……G……George……白……白……"许秋来一急就会有点结巴,他怎么能忘记这个人呢。那个跟美国某位总统一样,拿着把斧头就对着园子里的树乱砍然后就给自己取了个洋名字的邻居嘛。   朱月坡一看那戴墨镜家伙的动作,脱口道:"斧头帮的?"当后来朱月坡知道白俊逸英文名的来历时,虽然觉得这"George",就是为他中文名"俊逸"而造的,她还是不以为然地说,叫什么George,既然树都被你砍完了,你直接叫斧子得了,真喜欢洋名那就叫"挨棵死"算了。白俊逸听了哭笑不得,axe(斧子)在她嘴里读来是这味道,真不知她英语六级是怎么通过的。   白俊逸看到大家都在看他们,于是朝许秋来招招手,"跟我来。"把许秋来给叫走了。   朱月坡看两人走远,"伯伯?难怪那死胖子跟见了大爷似的!"   朱月坡再次遇到了那个被她一把拉起来的中年妇女,是在自己的宿舍里,原来她跟林芊芊同宿舍,床都是挨在一起的。   朱月坡陪着这个说话带着凄苦的阿姨聊了好一会儿,也安慰向婉仪,"阿姨放心吧,现在芊芊跟我是舍友了,我不会让人欺负她的。"   本是无心之语,却让向婉仪愣了一下,她突然热切地问:"你真的愿意帮芊芊吗?"   朱月坡点点头:"当然,举手之劳嘛。"打架她最拿手了。   向婉仪开门看了看外面,确定没人后,关了门,握着双手用力搓了搓,转过身来对朱月坡说:"小朱,你不要怪阿姨病急乱投医。阿姨有个不情之请,芊芊的爸爸很早就走了,所以芊芊从小到大没有见过爸爸,我从她小的时候就开始担心她被人欺负,她从来没有一天离开过我的视线。这次高考,也都是让她报省内的学校。可是,我还是不能天天陪着她,保护她,我看你那么正直,大家又都是一个宿舍的,你能不能帮我保护着芊芊?"   果然是病急乱投医,逢庙就烧香,没想到这次倒是心诚则灵了,朱月坡闻听此言:芊芊的爸爸走了?是死了吗?可怜的林芊芊。于是说:"阿姨你别担心,我以后会帮你看着芊芊的。"   向婉仪释然:"这事不要让芊芊知道。我怕她知道了会不高兴。"   没想到向婉仪是如此具有预见性,打这位安大史上最漂亮校花林芊芊主意的男生还真是不少。不过,有朱月坡在,他们多是望洋兴叹。然而,到期末,事情出现了转折。因为这次拦住她们去路的居然是开学那天就见识过的许秋来和白俊逸!朱月坡自然是一如既往地秉着对向婉仪的承诺和由于对此二人作恶的印象,抬脚就送了白俊逸一个骨折。可让她想不到的时,其实林芊芊在第一天就喜欢上了白俊逸,谁不喜欢那个从天而降把自己一把接住的人呢?   第31节:第8章问题车夫(3)   这也就是林芊芊和朱月坡出去给骨折的白俊逸买礼物的原因。等朱月坡嚼着草根回忆完往事,两人也差不多走回学校了。这时林芊芊突然回头,朱月坡愣了一下,精美的石头看来要说话了,"月坡,你说白俊逸值得我去……简单说吧,你觉得,我是说,他值得我去争取吗?假如我不争取,如果别的女生争取到了,我会伤心吗?"   她就把这个问题想了一路吗?   矜持的林芊芊说出这样的傻话来让朱月坡有点意外:"芊芊,把简单的问题搞复杂,很简单;而把复杂的问题搞简单,很复杂。你现在一句话就把一个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了,以后要想再搞简单,就没那么容易了。"不就是谈个恋爱吗?   林芊芊没听进去,朱月坡这话,比她的这个问题还复杂。   然而,接下来的一个意外,让这件事更复杂了……   林芊芊送白俊逸礼物的那个晚上,白俊逸的死党许秋来搞了个"庆祝白俊逸出院"的聚会,也不知死胖子哪根神经搭错了,还是他看出什么端倪了,他居然趁大家睡着后给林、白两人单独开了房。林芊芊醒来发现自己和白俊逸衣服凌乱地躺在一起当场就傻了。林芊芊那视男女关系如洪水猛兽的母亲要是知道自己女儿才大一就发生这种事,那会出人命的。所以林芊芊拉住朱月坡,不让朱月坡帮她报仇,就是不想闹得全国人民都知道。并说了从此以后与白俊逸一刀两断之类的话。   于是开房事件的直接后果是葬送了四人还不那么成熟的友情,以及林芊芊和白俊逸那还没有茁壮起来的爱情。   开房事件也让朱月坡对向婉仪一直有一种愧疚,觉得不管什么承诺都是这样挡不住世事的变幻莫测。   不过后来,白俊逸倒还像个人,口口声声地说要负责,天天陪着林芊芊,白俊逸对林芊芊的一心一意让大家原谅了许秋来的弄巧成拙,同时白俊逸的形影相随也是在某种程度上保护着林芊芊,只要芊芊是真心喜欢而不是受到伤害,朱月坡也就不那么觉得罪孽深重。她只是但愿白俊逸对林芊芊的承诺能够长久一点,再长久一点。   可即便如此,朱月坡也觉得林芊芊没有以前快乐了,想来想去,疙瘩还是在林芊芊和车夫一起从礼品屋出来那一刻产生的。就像那一刻芊芊被人施了魔法一般,一下子就不开心了,接着祸不单行,第二天又遇到了这样的不幸,以致最后彻底失去了快乐。这样一想,朱月坡总觉得这个车夫有几分诡异。当四年前的那张轮廓与白天看到的那张照片一重叠时,朱月坡就泄了气,一下子坐到床上,可不就是同一人吗?从低声下气的车夫到出差法国的大公司老总,咱唯物一点,不说他会魔法,但四年时间就能家财万贯,这种变化也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   楚知忧以为唬住了朱月坡,早就得意地走了。是呆是傻并不重要,留下来就行了。   朱月坡一下子有些头大,感觉这个车夫的出现就像个阴谋似的,所以想来想去,她感觉是才出了虎穴,又来到了狼窝。因此她得出结论:这楚家是不能待的,而且最好还要离得远点比较好。   这样一个每件事都不着四六的晚上,朱月坡的思维一直没消停,到后来就一直在想怎么脱身的事……[=BWW][=BT1(]   第32节:第9章曲线取证(1)   第9章曲线取证   朱月坡想了一夜,还没想好法子,老太太已经在叫她了,无非就是重复昨天的事:洗衣、煮饭、拖地……   这时,门铃响了……   一个跟油条似的小哥腼腆地站在一辆面的车屁屁后,对她恭敬地说,"接小孩上学。"   常江潞看了一眼门外,想起楚采樵说过"以后就不用老太太送衣君,就让保姆送",于是对门口的朱月坡道:"小朱,你去送楚衣君。"   "校车?"朱月坡上车打量了一下问。   "不是,是她家雇的,每天接送小孩上学……到了……"司机"喀"地拉起了手刹。十分钟。可能郊区的缘故,别说没几辆车了,连几个人都看不到。   回来后,老太太继续吩咐差事:"常总今天出差了。知忧去了公司,让他舅带着熟悉公司一些事情,能帮忙尽量帮点忙。我中午要去接小弦子,下午回来。"   常总出差了?朱月坡马上就轻松了。再听说楚知忧那个大厌蛋也去公司了,老太太也要走了,就更高兴了。   这一家子难处的人都走干净了,朱月坡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于是寻思着,是不是也溜之大吉算了。   老太太掏出药瓶,朱月坡见状,上前一步说,"阿姨,是药三分毒,能不吃就不吃吧。"   老太太吓了一跳,不高兴地说:"维他命能有什么毒?我这来回还要两个小时,撑不住路上犯个病……唉,你去干你的活儿吧。"   朱月坡无语。   老太太吃了药,休息了一下,精神好了一点,便站起来,吩咐了朱月坡几句就走了。   朱月坡扫视了下这个大屋子,正想收拾细软,"嗡……嗡……"手机却振动了起来,她掏出手机,一条短信过来了:"呼唤孔雀草,我是太阳花,你现在怎么样了?"   獐头鼠脑的暗号来得太晚,此时看来,就跟突然来句"你妈贵姓?"一样,很是冒犯朱月坡:好你个林芊芊,这都第几天了才关心我的死活,真是白疼你了!   她正想发作,但一看这话,林芊芊居然不先问问自己"到底在哪?"她突然惊觉:那就是她肯定知道自己在哪!   这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她立即拨了林芊芊的电话:   "芊芊,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朱月坡的口气虽有点不确定,但她冰冷的态度让林芊芊一时有点尴尬,于是也不再拐弯抹角:"嗯……嗯……你能应聘上这个工作,都是俊逸的主意。"   [=BW2(]第9章曲线取证"白俊逸?"朱月坡极度纳闷:关他什么事?难道他想报那一脚之仇?不然,为什么好端端地给自己"安排"个工作?就算是他有那本事给人"安排"工作,难道也不能看在我是芊芊闺密的面子上,给我安排一个好点的吗?她看了看那片"一望无际"的花园,心想,就算不能好点,就不能安排个轻松点的吗?   她冷哼一声:"哼哼,君子报仇,四年不晚,真是亏他熬得起这时间。"   "什么呀?莫名其妙!"   "大小姐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第一学期末的某个晚上,我们正走在被你狠批为向著名大学献媚的名叫末名的桥上……"   林芊芊呵呵一笑,"别老把打打杀杀报仇雪恨之类的词挂在嘴边好不好?"   末名桥,那是她的鹊桥呵。   那晚,许秋来埋伏在桥头拉了她就跑,而白俊逸就跳出来"英雄救美",求爱的招数再怎么滥用到没有创意的地步,只要两情相悦,少女的芳心依然可以被打动。   不过,朱月坡却已经审美疲劳了,白俊逸还没接近林芊芊呢,就被冲上来的朱月坡一脚踹飞到桥下,"叭叽"摔成了骨折。   许秋来弄巧成拙,却又被朱月坡"弄拙成巧",正好给了林芊芊照顾白俊逸的机会。负负得正,大家因这件事走到了一起……   想及此,林芊芊为白俊逸辩护道:"你想多啦,虽然你当时把人家踹骨折,还臭人家'就这点出息还学英雄救美',但是,是你扯下手机绳给他做了紧急抢救,还把他背到医院,他醒了之后一直念念头不忘呢。他怎么会报仇?不过,别说你,连我刚开始也误会他了……我以为,他让你应聘不成功只是为了捉弄你……"   朱月坡在电话那头哇哇叫了起来。   林芊芊把手机拿离耳朵半尺远,等里面没有声音了这才凑近说:"本来我是想等这次你应聘不成功后就立即告诉你,你还记得不?我后来劝你别去,你死活要去的嘛。后来我想你再去的话,肯定还是不成功的,所以就等你回来再说。"   朱月坡被林芊芊绕来绕去:"照你这么说,这次我应聘成功还是我的不对了?"   林芊芊一笑,朱月坡的脾性她是了解的,跟她说话,绕几圈她就会晕菜,于是说:"不是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次你应聘成功也是白俊逸的主意!"   朱月坡"咣当"一声摔倒在地:什么世道!不成是那个傻子的主意,成了也是那傻子的主意?他是太阳,所有人都听他的,都得围着他转?   林芊芊估计朱月坡也气得差不多了,于是道:"其实他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么差劲。他这是要你帮他忙呢。俊逸爸爸的一个朋友,是个警察,说是最近接到一个案子,举报有人走私还有偷渡,但是没有证据。于是想了一个曲线取证的办法。"   第33节:第9章曲线取证(2)   朱月坡没明白:"什么?"什么曲线取证?朱月坡想骂人,"这也想得出来?对了,我有个问题,要是我那天真的从楼上跳下去……"   "我也问过俊逸,他只是说,如果那个人仅仅是应聘不成功就想跳楼,那么她的名字一定不叫朱月坡!"   朱月坡一愣,道:"你别说了,别自以为是两句轻描淡写的话就把我打发了,我马上回学校去!"   林芊芊忙道:"喂喂喂,朱月坡女侠!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生灵涂炭吗?你是学什么的?"   朱月坡鼻子一歪:"啊呀个呸,知道'侠'字怎么写的吗?夹着尾巴做人,才叫侠!还有,也别拿我专业说事,这个专业害得我只能找个保姆的工作,我都不好意思提。你也别给十三点当说客,他跟许秋来害你还害得不够惨吗?再说,那是雇主的隐私!"   林芊芊叹口气:"大姐,你要是保护他们,就是包庇。"她倒不是铁了心要帮白俊逸,只是听白俊逸描述得很有趣,况且,她也可以掺和进去做朱月坡的内应。   想着朱月坡此人吃软不吃硬,威胁利诱不是办法,于是软下语气可怜兮兮地说:"我就招了吧,你不知道,俊逸这四年为了讨好我,没少逗我开心,我还真想为他做件事,我又不认识别人,只有你能帮我了……"   朱月坡一听又晕了,怎么又变成了她林芊芊的事了?朱月坡搞不清楚林芊芊和白俊逸的分分合合。但是她知道,白俊逸假扮英雄救美和许秋来制造的开房事件,的确都是为了讨得林芊芊的欢心。林芊芊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再一想起林妈妈的话,一时不知如何拒绝。   听朱月坡沉默,林芊芊以为说服了朱月坡,便高兴起来,忙说:"那我今天就先跟你说到这,你要是有事就打我电话。俊逸要是有什么安排,我再跟你联系……"   朱月坡听着已是忙音的手机,觉得恍如隔世般迷糊:"男人为了女人,女人也为了男人,可是干吗总是让我这个不相干的人掺和进去?什么走私、偷渡的,又跟我们这些寻常百姓有什么关系?"   而且,车夫、老总、走私、偷渡,她也不能联系起来,常江潞看起来是飞扬跋扈,可不像是做这些坏事的人。楚知忧虽然爱跟她过不去,可本质也并不坏。这让朱月坡一时十分困惑。她放下电话,打扫起来,脑子却是一团乱麻,那什么花瓶,什么百合,什么K他命,引起她的仅有的好奇,也因为林芊芊的这个电话而让她失了全部的兴趣。她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今夕何夕,也更加不知走好还是不走好了。[=BWW][=BT1(]   第34节:第10章温情的乔装(1)   第10章温情的乔装   门铃声惊醒了朱月坡,她抬头一看,原来天已经黑了。打开门,比天更黑的是老太太的脸色:"小朱你在家干什么呢?天都黑了,地毯也不收,灯也不开。看看,这地也没好好拖吧?"   朱月坡傻了,这才醒转。原来一切都没有改变,楚家的人并没有因为自己了解了什么而变得不再寻常。老太太还是那样,不高兴了就凶巴巴,小弦子还是那样,冲进家门后就开始乱翻。   朱月坡赶紧去忙活,老太太又气又累只好让朱月坡跟车去接楚衣君。   看到楚衣君手里的一袋子百合花瓣时,朱月坡十分奇怪:"哪来的?"   "那个老师送给我的。"楚衣君回头朝教室里指了一下。   顺着楚衣君的手指,朱月坡看到了一个焦头烂额都写在脸上的年轻女孩。当朱月坡细一看这个女孩的脸时,她差点以为自己撞鬼了。这个女孩居然是林芊芊?!   朱月坡正想上前,但是又觉得这女孩与林芊芊有点不同,因为她跟林芊芊分手时,芊芊还是一头华丽波浪的鬈发,但这个女孩是一头黝黑直发。但是头发也不能说明什么,朱月坡便盯着那个女孩的脸看,她希望那女孩也看她,她想通过那女孩看她时的反应来判断这人到底是不是林芊芊。   在朱月坡的盯看中,直发妹妹回了一下头,眼神从朱月坡脸上掠过,没有一丝表情,除了疲惫。   水波不兴!不是林芊芊?怎么长得这么像?朱月坡很失望。   楚衣君拉着朱月坡往外走去。   "你的花都是老师给你的吗?"朱月坡问楚衣君,想从楚衣君这边下手。长得这么像,没问题才怪。   "不是的。老师是新来的。"楚衣君看着花瓣说,一副欢喜的样子。   新来的?   "你很喜欢百合花吗?"新来的老师能立即讨她的欢心,而她刚到时因为去收拾桌子下的花瓣而让她不开心,难道秘密就是百合花瓣吗?   "妈妈喜欢花瓣。"楚衣君娇滴滴起来。   朱月坡似乎明白了一点,也似乎还是不那么明白。   "妈妈以前可喜欢我给她撒花瓣了。我们以前还住旧屋的时候,妈妈每天洗澡,都要用院子里种的百合花,我们每次都给她撒好多好多的花瓣,妈妈可高兴了。"   朱月坡扁扁嘴。真是矫情,还花瓣浴,还每天。   "但是搬新家以后,他们住三楼,我一个人住二楼,就看不到妈妈洗澡了。"   那倒是,朱月坡点点头,没见常江潞买百合花回来过,难道现在不泡澡了?如果这跟小家伙喜欢撒花瓣还有点联系的话,那为什么撒在餐桌下?还有楚知忧的百合花瓣小玉件,常江潞似乎也是视而不见,又是什么意思?   回去后,居然是楚知忧开的门,"我还以为你又溜了呢。"楚知忧用一副失而复得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朱月坡也看了他一眼,本想打趣他两句,但想起林芊芊说的他们楚家是犯罪分子窝,又觉得有点悲伤。虽然楚知忧这傻子有点骄纵,但是人品倒是不坏,也不知道他们家是不是真的犯了事了,也不知他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家犯罪的事。   [=BW2(]第10章温情的乔装"干吗这样看我?"楚知忧看到朱月坡的眼睛不再像以前那样明澈,好像一块水晶罩了层云雾,于是自己的头脑也浑浊起来,一不爽,少爷脾气就上来了,"进来做饭了!"   朱月坡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进去。   "我外婆今天身体不好,由你做饭。以后就由你做给我们吃!"他将强硬的大少爷口气继续到底。   "是呀,小朱,过几天楚总就回国了,你总得学学怎么炒菜。趁现在我在,教教你。"老太太听到楚知忧的声音坐了起来,捋了捋头发说。   朱月坡心下一惊:那车夫要回来了?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车夫,还是老总?若是老总,那就是假扮车夫?他为什么要假扮车夫?   现在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不会认出自己?对了,当时他当自己是个男生了,完了完了,一定要有点女性特征,最好让他认不出来才好……   她还真以为楚采樵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呢。要知道楚采樵自发迹后,身边美女多如过江之鲫,每人看一眼都会看出白内障,何况乎一个长相如此平凡的人。   "喂,我外婆教你炒菜,你愣着干吗?"楚知忧站到朱月坡面前唤道,"我外婆一般可不教人炒菜,尤其是那梅干菜烧肉,更是不会外传的。"   朱月坡跟着进了厨房,心里嘀咕着:我现在可不想学什么烧菜,我现在只想学学怎么化妆!你外婆要是会易容就更好了。   朱月坡边听着老太太的吩咐做菜,边回忆林芊芊平时化妆的那套动作来。不过很泄气,脑子里只有林芊芊化妆前和化妆后的样子,化妆的过程则没印象了。   楚知忧对朱月坡炒的菜很是不满,其实他主要是想找这个有点没精打采的朱月坡的碴。江老太太对朱月坡炒的菜没多说,只是劝楚知忧说,小朱是第一次炒菜嘛。   毕竟这菜是她指导的,说小朱炒得不好,不也间接是说自己指导得不好嘛。她脑子虽然不好使,但最怕儿孙辈说她脑子不好使不中用。   终于收拾好了。小朋友真不是好招呼,这么下去自己非提前衰老不可,林芊芊扭着腰肢歪到被子上,伸展着四肢,大叫舒服时却又突然想起件事来,看看时间,十一点多,想想朱月坡应该还没有睡,于是拨通了朱月坡的电话。   "喂,月坡,今天晚上我看到的是你吗?"除了是她还会有谁呢?她只是不能确定相见不相认的会面里是不是有什么异样。   第35节:第10章温情的乔装(2)   可这询问,在朱月坡看来可就没那么友善了,"今天晚上?"朱月想了一下,想起那女孩子看她时的冷漠和陌生,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被耍了,"你装神弄鬼的干什么?"   林芊芊一副委屈的样子:"我哪有?还不是俊逸的主意,说我不要跟任何人打招呼,我怕坏了他的事,就不敢认你了。再说,那帮小屁孩,个个都是人精。可不能大意。"   不过朱月坡还是没想通:"你到那个学校当老师去了?我听常总说楚衣君读的那个四国语学校,要求是外国老师执教,中国人去应聘,专业八级也只能做辅助性的工作。况且,那是一般人能进得去的吗?你怎么……哦?难不成又是十三点的主意?还有……花是你给楚衣君的?"   还说呢?林芊芊白眼一翻,她主动要求做联络员,她只是不愿意白俊逸跟朱月坡联系上,没想到那十几个含着金勺子出生的公主王子们那么难伺候,一天下来就累个半死。好在,白俊逸给她的任务只是让看着楚衣君,说楚衣君有什么情况就给他报告,因为白俊逸也说了,楚采樵做了这些事,指不定会不会有仇家找来,所以帮看着楚衣君,就当是保护楚衣君而已。   林芊芊一时不能明白,楚采樵到底做了什么事,警察兴师动众要找他的证据,而且居然还有仇人在外候着。所以,她想想还是继续做下去了,倒也可以看看白俊逸他们到底想对楚采樵做些什么。   朱月坡见林芊芊半天没反应,叫了起来:"喂,小姐,你倒是说话呀!对了,你干吗把头发弄直了?"   林芊芊反应过来,倒是提醒了她:"哦,就是,我还以为我头发弄了你就认不出来了呢。"   朱月坡不以为然地哼哼着:"那我认不出你,你可以认我呀!"   林芊芊气得又一翻白眼:"不是说了俊逸让我别暴露身份嘛……"   朱月坡叹了口气,"又是白俊逸……"十三点怎么知道楚衣君喜欢百合花?她想来倒是觉得极是纳闷。   林芊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你要抓紧时间找证据,听说楚采樵快回来了,你最好还是小心点。"   还提?朱月坡一想到楚采樵要回来了就头大,要是他当年处心积虑地跟林芊芊套近乎,以至于殃及她这条池鱼,认出她来还得了?听着林芊芊哈欠连连,她也不好多说,怕是见过无数帅哥的林芊芊又怎么可能记得那么个又老又丑的男人呢?于是也催她道:"好吧好吧,那以后就当我们不认识吧。你早点睡吧……"   挂了电话,朱月坡想了又想怎么改变形象,想起林芊芊的样子,再想了想常江潞的样子,对了,头发!头发真能给人以视觉差异的。可是又不能用假发,因为除了楚采樵以外,大家都知道她头发的样子,改变不了长度就改变一下样式吧。请个半天假,对了,还得穿女式衣服和鞋子呢,郁闷啊。   朱月坡又想起了蛐蛐给她的那沓"工作要求之家教任务"里有一条说是要跟老师保持联系:经常问楚衣君在学校的情况。她心说:那我以后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向芊芊打听楚衣君在学校的情况了?那楚衣君有什么情况岂不是他们说了算?晕,这工作还真是做到家了。   第二天,说干就干,朱月坡在买菜的时候,把头发弄成了小麦穗,再在超市买了条花裤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差点没被自己吓着。   下午,就把刚进门的楚知忧吓了个不轻。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坐在朱月坡身边,一本正经地品评道:"嗯,这朵棉花糖除了黑了点,真像我曾经在英国养的那条陪了我四年的卷毛比熊犬……"   "拜托……"拿她比作宠物犬,她有些意见。   "只要你知道她是什么样子,你一定就会喜欢她的,她,温和而守规矩,敏感、顽皮、挚爱……目光永远是那么柔和深邃……心情永远是那么愉悦欢快,而且很容易因为小小的事情而满足……"   朱月坡摇着自己的棉花糖,打断道:"哥们儿,我怎么听着像是在说你女朋友?你继续你的人兽情未了,大兄弟我该做饭了。"   "你是兽吗?"   朱月坡扬起老拳:"你才是兽呢!"   因为楚知忧那语气在朱月坡听来好似说她连他的那只狗狗都不如,他说话时,他的比熊犬一定是"目光柔和深邃"地望着他,口水流了一地……因为他身后挂着一根肉骨头……朱月坡仰天大笑自己发明的这个冷笑话……   不过,朱月坡的打扮很符合老太太的审美,一进门看着朱月坡裤子上的大花就开始称赞:"哟,小朱穿这条裤子真好看。你以前穿的那身裤子衣服,不说我还以为是知忧呢。"   楚知忧很对这句话不满,揉着老太太的老肩说:"拜托,她哪有我穿好看?"   朱月坡什么也没说,立即回房间把中裤拿了出来当着楚知忧的面,挑衅地扔到地上。   楚知忧歪头叉着腰看了她一眼,走过去,在那两条裤子上狠狠地踩了两脚,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拿杯子倒了一杯水喝着,冷冷地看着气歪了鼻子的朱月坡。   有老太太在,朱月坡不好发作,只好先用眼神把楚知忧挖了个千疮百孔:算你狠![=BWW][=BT1(]   第36节:第11章车祸惊魂(1)   第11章车祸惊魂   晨光中的云裳园,好似水雾里的一朵云,一老一少繁忙的脚步,开启了新一天的喧闹,证明这个地方不是仙境:"……我现在已经把粥煮上了,你去把楚衣君的校服裤子找到……还有,昨天晚上常总喝果汁时,洒到了楚衣君房间的地毯上,你去把那地毯也顺便拿下来洗了。"老太太早上是最清醒的时候,趁着清醒,她就寻思着把事情都吩咐下去。   "常总回来了?"朱月坡一琢磨,这才出差几天就回来了?怎么不去个十天八天的?   她去到楚衣君房间,果真,一大片黄的,在那块米妮地毯上,看上去像是整杯果汁都倒上面了。她揪起地毯,正要卷起来,却发现地板是干的。   这个地毯很薄,既然有一杯果汁倒到地毯上了,地板也不可能是干的,至少不可能是这么干净的。地毯被人动过?   朱月坡把地毯全部卷起来,在一面装满了芭比娃娃的柜子前,她看到地板上有个清浅的圆形浅黄水印,像是被人处理过,仔细一看,多少跟地毯的那个果汁印子有一点吻合。   是地毯下有什么东西需要那个人把地毯拖走,正巧拖到这个柜子前,然后不小心打翻了果汁,他办完了事,再把地毯拖回了原处?还是柜子这里有什么东西,他打翻了果汁,然后用地毯来蹭?   朱月坡蹲在那儿又想了一下,第二种可能性好像不大,打翻果汁,用什么不好,偏用地毯来蹭,这成本是不是高了一点?而且,若是打翻的果汁在下,地毯在上,那么,地上的印子也不可能是这么规则的。   于是她走到毛毯覆盖的那一片地板上,用手背去敲那些地板。木制地板呈长条形,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她连续敲了好几片,都是"笃笃"的实心的声音。   "小朱,小朱。"老太太在下面叫唤起来。   朱月坡抱起地毯抓起手边的一条裤子就往下跑。楚知忧醒来,正听到老太太在下面教训朱月坡:"……让你上去找件衣服找这么长时间还不下楼来?你没看见早上很忙吗?我又要忙着洗衣服,你还不赶紧把饭盛起来,你不能总是我说一样你才做一样嘛!"   楚知忧噌噌下楼,心想教训朱月坡的活是他做的,您老人家就别插手了,于是跳到他外婆面前,眉毛一扬说:"外婆,一大早的吵死了,刚才小朱跟我在一起。"   老太太一听,果真住了口,仔细看了一眼朱月坡,朱月坡怕越搅越浑,干脆不吱声。   楚知忧居然会帮她解围?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那表情好似得救的天使,这让楚知忧很是得意,深觉自己有在情场摸爬滚打的天赋。   等老太太走了,朱月坡忙凑到楚知忧面前说:"你以后少把我跟你扯到一起,你外婆听了会不高兴的。"   楚知忧一听,扬起声音说:"哎?谁想帮你?我不过是嫌吵而已。"   朱月坡瞪了他一眼,那什么狗总改不了吃那什么的天性。   老太太收拾好了,拉着小弦子上了车:"司机,你先送我和小弦子去车站。"   楚知忧拦下老太太说:"外婆,你打车好了,我给你车费。"   第37节:第11章车祸惊魂(2)   老太太打掉楚知忧的手:"你就高兴浪费是不是?你快到公司去,好好跟着你舅多学点东西,我坐公交车坐习惯了,再说,每次上公交都有人让座,不用担心。"   楚知忧不以为然:"那我送你去得了。"   老太太扭头上了车:"不用了,我跟小朱他们一块走,正好再跟她说说。"   "还说啊?"楚知忧和朱月坡互看了一眼。朱月坡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看朱月坡无所谓,楚知忧道:"那最好了,外婆就是要多指导她一下,免得小朱做的菜实在是吃不下去。"   [=BW2(]第11章车祸惊魂朱月坡白了楚知忧一眼。老太太笑了笑,把楚知忧拉到耳边说,"要是小朱做得不好,那我们就换保姆好了。"   "哦,那倒不用,不会可以学嘛。再说,万一又招一个什么也不会的,那岂不是浪费了你前几天的指导了?"楚知忧赶紧挠挠脑袋说。   王小兵看了看表,老太太这是有完没完呢?要跟孙子说笑不能改天啊,一会儿先送你去车站,再送楚衣君上学准迟到。   跟楚知忧告了别,老太太一副看穿楚知忧心思的表情,"小朱啊,你好好干,干得好了,以后他们不会亏待你的。"这小朱虽然外形欠丰满,可是只要楚知忧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她可再也不敢强迫谁去喜欢或是不喜欢一个人了,父母之命导致常江潞的遭遇让她有了十年怕草绳之感。   朱月坡纳闷地看着老太太,不知道是不是老太太又开始犯什么迷糊了。   朱月坡无聊地看着车窗外,由于今天老太太和两个小不点挤在后座,所以她坐在副驾上,视野不错。望向车子的左后视镜,一辆极速前进的摩托车就在这时引起了她的注意。   因为先送了老太太和小孩子去车站,时间已经比往常晚了一些了,所以王小兵开得也有点快,并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情况。   "哎,你注意一点,后面那辆摩托车是不是想超车?"朱月坡捅了他一下。   王小兵歪了一下头,轻描淡写地说:"我看到了,他不止是超车,他还带人超车。"   朱月坡往外细一看,可不是,后面还坐了个人,再细一看,风吹起后面那人的外套,露出左胳膊一截雪白的石膏,看来是带着病人超车。真是不要命了,"你让让他吧。"朱月坡赶紧说。   正说着,那摩托车不见了。朱月坡很纳闷,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她立即回头对楚衣君说:"安全带拴好,把你的书包放到你的头上,头伏到腿上……"   楚衣君没见过朱月坡着急的模样,立刻照做了。   朱月坡刚回头,"砰"的一声。车子被撞,她被弹了出去。因为已经有所预感,她把面前的那个抽纸盒扔到了小司机的方向盘上,自己立即在副驾驶座上把身子弯成弓形,并转了45度,她的肩在瞬间撞到了挡风玻璃上,撞了一个小坑,一个扩散型的花纹同时也出现在玻璃上。   王小兵全无意识,自己就向前冲去,虽然头已经磕在了方向盘上的那盒抽纸上。小小抽纸,起不了什么作用,他依然是撞了个头昏眼花。   车子向前划起了S形,朱月坡看小司机好像是撞晕了,赶紧去拉扯他,并极力把住方向盘,想控制住汽车。   王小兵抬起头一看,车已经向中间的护栏冲去,还好路上没什么车,不然就连环撞了,他吓得一身冷汗,立即醒了一半,开始向右猛打方向,右脚也已经向刹车踩去。   "你干吗?"朱月坡抓着方向盘问他。   "刹车,跟他们理论,向他们理赔。"   "别下去,我看他们是故意的!"   王小兵看朱月坡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愣了一下,他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   朱月坡见他发愣,左脚跨过手刹,一脚踹开他的右脚,一下子踩到了油门上,然后用手猛转方向盘,向学校冲去。学校门前的那条路没什么人,而且她也只认识这一条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去哪?"王小兵抢过方向盘问。   "先去学校。"朱月坡看司机已经清醒,松了手,钻到车后座,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但是后面却没有一个车影和人影。甩掉了?   第38节:第11章车祸惊魂(3)   "情况怎么样?"王小兵看着前方忙问。   "好像甩掉了,没有人影了。"朱月坡回头说,这才想起还缩在一边的楚衣君。   "衣君,你怎么样?"   楚衣君惊魂未定的样子,让朱月坡有点担心,她从副驾驶座上钻到后面,坐下来抚着楚衣君的背:"别怕,没事了……"   车终于顺利停在了校门口。   王小兵一刹车,跳下来就去看车屁股。朱月坡白了他一眼,人要紧还是车要紧?   她拍了拍楚衣君,楚衣君没动,朱月坡担心楚衣君是不是吓傻了,便将她抱下车,看着她的脸,没有什么异样,就是下嘴唇破了点皮:"楚衣君?你没事吧?"楚衣君没有任何表情,拎着自己的书包,直接往校门里走去。   这个样子反而更让朱月坡担心。一时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原地转了几圈之后,她立即掏出手机给芊芊发了个短信,让她帮着留意一下楚衣君的情况,要是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   总算松了口气,然后这才想起去看看车到底撞成什么样子了。   面包车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就是保险杠撞歪了。小司机正试图给那保险杠扶扶正。朱月坡看了一下那保险杠,再看了一眼有点火气的小司机,心想:估计也不是什么良民,保险杠把车牌号挡了个大半,怕是为了躲避闯红灯被电子眼拍照。   朱月坡一想,他这个样子,保险公司能理赔吗?于是想上去劝劝他。   王小兵不扶还好,他这一扶,保险杠"咣当"一声,掉了下来。他又骂了句脏话,"今天怎么这么倒霉,老子还没结婚呢。"   朱月坡想不通这跟他没结婚有什么关系,只好无语地看着他。   王小兵折腾了一会儿,看也折腾不出个什么好样来,只好捡起保险杠扔到车上说:"走吧,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是说有人故意撞我们?"   朱月坡看着他,双手插在兜里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有可能。"   "你只是觉得?你为什么这样觉得,那他们为什么撞了一下就不撞了?"   朱月坡又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希望再来撞几下?这时她也开始想:是偶然还是故意?若是偶然怎么跑了?若是故意会是谁呢?白俊逸吗?有什么用意?朱月坡想将这笔账算到白俊逸头上,但是,她想起林芊芊说的,白俊逸让她去看住楚衣君,就是怕楚衣君出什么事,既然怕她出事,那么就不应该让人来撞,这么说,不是白俊逸干的?朱月坡一阵头大。   "反正你以后开车注意点,有什么情况,最好躲避一下,以你的开车水平,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那倒是。"见朱月坡表扬他的车技,王小兵还是有点骄傲的,他就靠这个糊口呢。然后他想起刚才朱月坡抢方向盘的样子,问:"你会开车?"   "不算会吧,也就知道方向盘可以转,知道刹车油门可以踩,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教教我。"   "你还真强,知道方向盘是用来转的。"王小兵白了她一眼说。   "当然,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用脚踩。"朱月坡看也没看地说。   嘿嘿,王小兵憨憨一笑,没想到这个爆炸头这么有趣。   两人心里七上八下地坐上车回去。回去路上,朱月坡刻意留意了一下刚才他们出事的地点。那个地方,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安静,只有一条白色的带子,耷拉在道路中间的隔开左右的护栏上。她突然想起了刚才在后视镜看到的那辆摩托车带的病号来。依稀记得那病号的左胳膊套着条这样的带子。   左胳膊……黑衣服……摩托车……   朱月坡一下子想起上周五下午遇到的那对飞车党,难道又是小建?   天和酒店。   老白看了看今天的计划表,事情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也没有什么人要见,于是又想起许久没见常江潞的事来。谷成峰跟了老白这么多年,老白的心思他多少了解一些,于是谷成峰赶紧向白玉笙汇报:"白总,我听楚家的一个司机说今天常总的女儿在上学路上出了车祸。"   白玉笙一听皱了皱眉,"车祸?"顿了一下问道,"怎么样了?人没事吧?"   谷成峰忙说:"不知道呢,您还关心您这位老部下呢?那要不要给您预约一下,您去看看?"   白玉笙听谷成峰话里有话,心想,倒也为难他这么有心了,"那你安排一下吧。去看看。"白玉笙倒也苦于找不到再见常江潞的理由。这样做虽然不够大气,但也算不得不妥。假如常江潞了解他的用心良苦,他便也不想那么计较了。[=BWW][=BT1(]   第39节:第12章老白献殷勤(1)   第12章老白献殷勤   云裳园。   朱月坡回去后看着大大的空房子,立即就想去楚衣君的房间继续琢磨那地板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但她突然想起,上次林芊芊说警察棘手于找不到证据的一个主要原因是有一次闯到楚家家里来找时,不知被谁拍了下来,使得楚采樵才以"私闯民宅"要挟警察局的头头道歉来限制警察侦查。   这么说来,楚家肯定是有监控了?现在不是有那种"无线摄像头",不需要连线,配无线接收器,就可把人"收"进屏幕里,如再接上录像机,就"记录在案"了的设备了吗?既不占地,又好使。   但芊芊又没说那录像是谁拍的,朱月坡想了想:先假设这屋有摄像头。这样假设是因为她到底是担心别什么事没干成,先暴露了身份就不好了。这可不能有侥幸心理。   可找证据,从何下手?朱月坡想了一下,   她去了三楼,不管怎样,还是要从上往下地打扫的。   三楼的主卧,富丽沉郁,用的是乳白色,乳白的床,乳白的床上套件。窗帘是乳白底的百合图案,不突兀,看来主人家果然喜欢百合花。   里面没什么家具,一张暗红古董书桌,一尘不染地放在边上,上面放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床边是一个大柜子。除此之外,就是墙上的一些被老太太叫"稀世珍品"的裱框油画了。   朱月坡看了看墙上的那些油画,是很抽象的一些线条,她想起不知听谁说过,说这种抽象得肉眼凡胎一看就觉得乱七八糟的油画,只有两个作用,一个是治疗精神病抑郁症,另一个就是诱发精神病抑郁症。朱月坡看了几眼,觉得对自己可能有后者作用。   正想着,手机振动起来,朱月坡吓了一跳,一看,是林芊芊的短信。   "忙死了,刚开机。脑袋快被小孩子吵炸了。"   朱月坡赶紧下楼回到保姆房,拨了电话回去问:"我就是怕你上班才没打电话的。现在好了,我想问问,楚衣君今天没事吧?"   "没事,挺乖的。"   "没事?"   "有我看着呢,你就别天天发短信问了。她现在正跟一群小朋友玩得乐呵呢。"   难道她没发现楚衣君嘴唇破了吗?朱月坡纳闷。不过听她口气,看起来楚衣君并没有什么异常。   朱月坡又检查了一下房间,准备做晚饭了,还好最近楚知忧天天在外面吃,常总也不回来吃。   门铃一响,小弦子"嗖"地蹿了进来,跟着老太太也走了进来。朱月坡有点意外,老太太只说:"楚知忧今天跟他舅一起下班回他舅家,因为没司机送,就不回了。"老太太和小弦子只好回这儿了。   朱月坡一想楚知忧这还算人吗?让老太太跑来跑去,他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倒歇在那儿了?   "哟,今天打扫得很干净嘛……你虽然动作不利索,但是态度好,很谦虚,在这里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   老太太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圈,对朱月坡说。   [=BW2(]第12章老白献殷勤朱月坡见老太太表扬,自然是高兴,但是听她话里有话,又是一愣,什么叫不会亏待你的?   老太太见她发愣,便又说道,"我也只是说说,不敢保证什么。总之好好干,有你的好处。"   朱月坡突然有点怕怕,不知道这老太太到底是清醒的还是不清醒的。   "毕竟找一个人很容易,但找一个合适的人就难了。"老太太说完,留下云里雾里的朱月坡去了厨房。   老太太说这话是何意思?是清醒还是不清醒?是友好还是敌对?是高高在上的检阅还是暗示?还是老太太发现了什么?   "阿姨,我去门外看看,都快八点了,怎么接楚衣君的司机还没到呢?"朱月坡赶紧转移话题。   第40节:第12章老白献殷勤(2)   老太太一听,急了,都八点了?"哦,我去给司机打个电话。"擦擦双手就边往客厅走边在外衣口袋里掏了起来,掏半天掏出老花镜和几张名片。   王小兵正跟几个朋友还有他姐夫喝着酒,一看电话,赶紧示意几个人小声一点,还没等老太太说话,赶紧赔起了不是。心说怎么喝得忘记正事儿了?他姐夫孙建一看时间,这可不,请几个人给小舅子压惊压过头了。   老太太一听司机赔不是的声音比她更急,也就不怎么好发作了,挂了电话对朱月坡说,"好在那人就在附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正和几个朋友在喝酒,我给他们说今天的事,他们帮我拿主意……"王小兵拉开车门就对朱月坡道起歉来。   朱月坡心想,还是不要让小司机卷到里面去吧。他要是卷进来,只会让事情越来越复杂,"你们别去查这个,我已经报告给他家主人听了,他们家人会找人处理的。你开好你的车就是,你要是担心什么,就赶快辞职,我说了,他们不是针对你的。"   王小兵一听不乐意了:"哎,你这话怎么说的,别那么看不起人。"   朱月坡赶紧摆了摆手,没想到这小油条脾气还挺大,"我不是这意思。"   王小兵看着前方说:"那你什么意思呢?不找他们,我修车的费用怎么说呢?"   朱月坡不以为然:"不是有保险公司吗?"   王小兵哼了声:"现在找保险公司有什么用?我当时说要停下来,你不让停,现场不但没了,也没理赔员及时过来,路上也没鬼影子可以作证,人家保险公司会理你吗?"   这么一说,朱月坡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断对不对了。   王小兵以为朱月坡没明白,继续说着:"当时没报警,人也跑了,责任也没法认定。"   朱月坡一想:"所以你想去找那些人?"   王小兵叹了口气,心有不甘:"没法指望警察叔叔和保险公司,也就没法公了,那就只能私了。"   朱月坡一听,这傻子整个一法盲:"私了?这样撞来撞去有意思吗?"   王小兵倒是越说越气:"妈拉个巴子的,天天在路上混,我就不信看不到那些黑鬼!"   朱月坡瞪着王小兵的背影,心里琢磨着:怎么办呢?能说服他吗?小司机是不是就是想要那修车的钱呢?看上去也就这目的了吧。顶多再逞逞能什么的。那到底要怎么样他才不去找那两个混混?是不是给他那笔修车的费用就可息事宁人了?若真是如此,那为了不让他卷进来,是让常总给他一笔修车费,还是干脆让那帮警察叔叔给他一笔费用算了?这事到底要不要告诉常总他们?   朱月坡原本谁也不想告诉的,但是现在想来是不行了。如果不告诉常总,那就得告诉芊芊。告诉哪个比较好呢?万一猜错了呢?不管怎么样,情况不明,常总那边还是不要说的好。不如告诉芊芊,让警察给司机一笔钱,这事就过去了,这样对谁也没影响。   朱月坡打定主意,就对司机说,"你不用去找那些混混了,你打人家一顿,人家不服气,肯定会没完没了地打下去,你还干活吗?再说,你要是去招惹那些小混混,万一他们真的看上你了,天天撞我们,那楚衣君有什么事,你赔得起吗?还有一点,你的主要目的,不就是想让他们赔你修车费用吗?多少钱?你把单子给我,我去给你报了。"   王小兵愣了一下。   朱月坡把手伸向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了发票。   朱月坡拿过来看了一下,包括前面那玻璃、后面的那保险杠,"不就五百多块钱吗?"   王小兵"哧"了一声,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得干半个月才赚得回来呢:"切,五百多哎。说得轻松,来,把这油费也报了。"   朱月坡白了他一眼:真会挖社会主义墙角。   好,朱月坡看时间不多,快到校门口了,于是先发个短信给林芊芊,说一会儿把一些发票给她,让她交给白俊逸看怎么处理。   交接还算顺利,林芊芊和朱月坡面无表情地握了一下手,发票就转过去了,只是让朱月坡觉得很无趣,心想,不用搞成这个样子吧?这可是和平年代。   第41节:第12章老白献殷勤(3)   "你好点了吗?"朱月坡拉着楚衣君的小手问。   "下午就好了,就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有点疼。上午嘴肿得高高的,下午就不肿了,你看。"楚衣君撅着小嘴给朱月坡看。朱月坡松了口气。   两人回来,朱月坡从门外看见客厅里坐了好几个人。   这几日没见着影子的女主人,正一袭橙色吊带的休闲裙坐在长沙发上。她的边上是离他有几分远的胖司机。她的侧面,分别坐了两个人。细一看还是那瘦高个老白和常总的弟弟。再往前看,看到楚知忧一个人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翻着一沓文件,一副装模作样的样子。朱月坡一看楚知忧把文件翻得比翻脸还快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在装相,耳朵不定向哪边支着的呢。老太太刚才不是说楚知忧下班后回他舅家吗,怎么这么多人又跑到这里来集结了?   "小朱,你过来一下。"常江潞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看也不看就知道是朱月坡进来了,直接吩咐道。   "哦。"朱月坡低眉顺眼地走过去。   "我问你,今天楚衣君的情况怎么样,给我们说说。"常江潞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看了老白一眼。她的意味深长,让朱月坡突然明白几分。   "楚衣君今天很好啊,跟往常一样。"朱月坡心平气和地说。   常江潞低头一笑,又端起了咖啡杯。   常江潞笑盈盈的样子,让朱月坡先是纳闷了一下,然后意识到她突然问这个,想来是已经问过楚衣君的老师--林芊芊了?   朱月坡这样一想,突然觉得白俊逸倒是天才了,居然还真的让林芊芊派上了用场?看常江潞的表情,林芊芊给她的回答应该是:楚衣君很正常!   "好了,没事了,你去忙吧。"常江潞拎起旁边的水壶倒向杯中,一边搅着,看杯里的方糖在搅拌中不断溶解,倍儿有成就感。   楚知忧这时大声说:"小朱,给我倒杯水。"   朱月坡看了一眼常江潞,点点头就走了,给楚知忧倒了杯水端到餐厅,放到楚知忧面前,转身正想去安顿楚衣君,楚知忧轻轻嘘了两声。   朱月坡回头,一副问他是不是欠抽的表情。   楚知忧压低声音说:"两件事,第一,你先去把我妈的咖啡倒了,她以前从不喝咖啡的。"   "有病啊,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吗?她以前不爱喝,现在爱喝不行吗?"朱月坡也低声说。再说喝咖啡怎么了,又不是K他命,有那闲心去关心一下老太太好不好?   "去不去?"楚知忧一挑眉毛。   "不去,我没那本事。"   "你……"楚知忧板着脸看着朱月坡,看朱月坡不为所动,又软下声音道,"衣君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没事。"朱月坡一时没反应过来。   "真没事?我告诉你,我妹要是出了什么事,小心我修理你!"楚知忧看常江潞又抽起烟来,心里十分烦躁。   "你倒是试试看呢。"朱月坡看了一眼楚知忧,没教养的家伙。她又看了一眼在沙发上开始吞云吐雾的女人,白了一眼楚知忧。   老白没想到这个小保姆会说楚衣君没发生什么事。谷成峰不是说小建亲眼看到真出了车祸吗?这结果让他一时十分尴尬。   "就因为你说你碰到的那个小建说他亲眼看到了一场车祸,你就确信他看到的是我们的车?最近还真是邪门儿,小建不是在医院养伤吗?"常江潞吐了口烟圈,十分不解地问。   常江潞的嘲讽,让老白有些尴尬。他只好自我解嘲道:"年轻人喜欢到处溜达嘛。我听他这么一说,也只是好心提醒一下,常总不必生气。"   朱月坡听出来了,小建是老白的人?那就跟那十三点没关系了。老白到底是什么人?像芊芊说的,没准是楚家的某个仇家?这让她充满了疑惑,若是十三点那边真是代表警察、老白那一方又是代表仇家,不管黑白的人都想找他麻烦,那这个楚采樵果真是个难对付的主儿……   "姐,人家老白也是好心。那帮人能回来,还多亏老白呢。"常江冬一看气氛不对,赶紧和起了稀泥。   "多亏老白?是要谢老白,但是你不觉得你是个废物吗?你这个总经理是怎么当的?"   第42节:第12章老白献殷勤(4)   不说还好,常江潞刚占了上风,常江冬一说这事,她就觉得矮人半截,于是对着常江冬一通抢白。   白玉笙一看气氛不对,只好先起了身说:"常总,既然是白某多事了,那就告辞了。"   常江冬立即站起来说:"别,老白,您来得正好,我姐夫让您务必帮看看这批货有没有问题。"   "货?"   什么货?   白玉笙很意外,一直听着他们动静的楚知忧也很意外。   "就是我姐夫办的那批护照,你给看看。你知道,我姐夫虽然对政府这边的人熟悉,但是听说你熟悉海关……"   白玉笙还是没明白常江冬想说什么。   楚知忧一听,又是政府又是海关的,他好像看到一张巨大的随时都在运作的关系网在眼前出现。难怪楚采樵发迹这么快,也难怪这两天舅舅说起护照就神秘兮兮的。   朱月坡在楼上照顾楚衣君,突然听到"咔嗒"一声响,她一愣:这声音好熟悉……   于是留下对着镜子臭美的楚衣君在卫生间,立即蹿到二楼露台往下看。   只看到常江冬正抱着一沓小本本往茶几上放。   常江潞看了一眼楚知忧:"知忧,水喝完了就上去休息,明天要早起,你舅还要给你安排工作呢。"   楚知忧听到吩咐,差点没被水呛着,很明显常江潞是想隐瞒他什么,他也不好意思在客人面前发作,于是扔下杯子往楼上走去。   朱月坡听到,赶紧回到楚衣君的卫生间。但是耳朵却还在客厅。   "怎么这么多护照?"老白问。   "这还是我姐夫以前办的呢。"常江冬说,他很崇拜他这个无所不能的姐夫。   "有多少本?"   "两百多吧。"   "两百多本?多少个团要出去?"老白很意外,"怎么一半是外国的,一半是中国的?"   "这很简单嘛,一半想出去,一半想出去了再回来。"常江冬说,"拿中国护照的,就是想从此以后出去不用再回来了;这些外国护照,就是为那些出去一圈,然后再入境,他有这护照,他就是华侨了。这还不简单。"   "我是说,两百多本一起出去?"白玉笙对常江冬的解释哭笑不得。再翻了一下那堆护照,就更意外了,"这护照是--"   "是,在您这个行家里手、专家眼里,是看上去不那么工整,但是到那些人手里,这可比黄金还贵了。"常江冬赶紧说。   "常总,你这是做什么?"白玉笙万万没想到,常江潞居然公然开始做违法的事。就算这些护照是楚采樵做的,那她现在的态度也完全是个从犯!   "做什么?"常江潞看了他一眼,"我听常江冬说,你上次帮我们把那群人弄回国,也是用了非正常的手段,走了非正常的程序。"   白玉笙看着她,"是,我是用了一点私人的关系,但是,那是解决正常而合法合理的事情,我只是不想耽误时间而已。"更重要的是,那是你常江潞的事,不是别人的事。你常江潞的事,就是林归远的事;林归远的事,就是我白玉笙的事。可是面对着已经变了太多的常江潞,白玉笙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常江潞听了,不以为然地说:"那不就得了。这次你也可以。"   "对不起,有毒的东西不能吃,违法的事我们不能干。"   "真不干?"常江潞站起来看着白玉笙。   白玉笙也是定定地看着她,没想到,这个曾经柔弱的女人现在居然居高临下地威胁他!   白玉笙脸别向一边,准备告辞。   "真不干就别怪我不客气地举报你!"   "姐……"常江冬拉了拉她的袖子,常江冬的意思很明确,揪出萝卜带出泥,举报了白玉笙,那涉案的那帮出去的高官怎么办?同归于尽吗?   常江潞看了常江冬脸上的汗,甩开他,双臂环胸不说话了。   "常总,我看这事只能等楚总回来再说了。"白玉笙并不想把关系搞僵。   "好,送客。对了,这件事我希望就我们三人知道。你不帮忙,就当我们楚总白交了你这个朋友,大家谁也不认识谁。若是外人知道了,那么老白,我想我们不但做不成朋友,以后的路也难走了。"   白玉笙听着常江潞这没经过脑子的话,不再多说什么,摇摇头走了。[=BWW][=BT1(]   第43节:第13章阿月偷药(1)   第13章阿月偷药   朱月坡在楼上有点惶然。什么政府海关的,果真如白俊逸说的那样他们有犯罪倾向的话,现在看来倒是有那种能力了。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官商结合,那这就是权力与金钱的结合,权钱交易下产生的合力将比简单的一加一强大得多,这就太可怕了。朱月坡一想居然发现手掌心出汗了,再想起芊芊的话,警察取证难的原因,也许正是因为这官商之间的护佑。那么,白俊逸说的曲线取证是真的了?   面对这么复杂的事情,朱月坡想她未必能起到什么作用,觉得是白俊逸夸张了对她能力的了解和信任。她想来想去,也就是最好做到不打草惊蛇就行了吧。再最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拿到一些证据,任务也就完成了,比如是不是偷本他们的这个护照给芊芊。   正想着,客厅已经安静下来了,又是"咔嗒"一声响,没过半分钟,常江潞开始在楼下叫她。   "小朱,小朱,把茶拿过去倒了,把茶几收拾一下。"   "哎,来了。"朱月坡赶紧跑下去,把正上楼的楚知忧差点撞翻下去。   "在楼上干吗?"常江潞上下打量了急慌慌的朱月坡一下,问。   "哦,给衣君洗漱……"   常江潞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朱月坡转身吐气,觉得好险。常江潞刚才那眼神像是要看穿她一样,让她多少有点惶恐。   等她再从厨房倒完垃圾回来时,客厅已经空了,她趁收拾大茶几的工夫仔细观察了一下大茶几,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来。   但是,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那乱乱的大茶几下,有一张露出半截的泛黄的单子,上面打印着一些东西,朱月坡边擦茶几边强迫自己调动记忆力把那些字记下来:电脑、打印机、扫描仪、彩色复印机、压膜机、印章、塑料膜、空白页。   这看起来像是一张采购单,被压住的那另外半边会是什么?数量?价格?是不是制作护照的工具?   "小朱,你赶紧收拾了,陪陪衣君。"女主人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朝下看着她。   "哎。"朱月坡突然意识到,看来这常江潞是在观察她,心里有点吃惊,庆幸自己刚才并没有轻举妄动。   电脑、打印机、扫描仪、彩色复印机、压膜机这些可都是大家伙,没有一个房间是绝对放不下的。但是凭朱月坡这两天的探索发现,并没有哪个房间有这些东西,那会放在哪里呢?   再想起林芊芊说过,警察也曾到他们家来过,查来查去也没有查出一张纸跟案子有关,最后差点还被楚采樵给反咬一口,好歹局长大人亲自几番道歉才免了这场麻烦……   [=BW2(]第13章阿月偷药难道有密室?朱月坡一想觉得可能性非常大。   朱月坡直起身子,听到厨房那边传来了争吵声。是常江潞的声音。   晕,她又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朱月坡赶紧起身……   常江潞跟白玉笙争了半天,很不爽,看到一袋山核桃好像被虫蛀了似的,全是灰,这下更是找到了刺头似的,把袋子扔到正在收拾的老太太的脚边:"你看看,怎么当家的?核桃都坏了,也不给小孩弄着吃了?你是不是看着浪费就开心?"   老太太那叫一个郁闷,"小孩子都是吃了晚饭回来的。"   常江潞心想,居然还敢找不痛快,于是抬高声音说:"你就不能弄弄给小孩当零食吃吗?"   这个女人是有点嚣张,朱月坡突然有种想冲过去的冲动:这是你亲妈哎,多大的事?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想的,对外人你不冷不热就算了,对老妈吼来吼去,对儿女又冷冷淡淡的算什么?   "什么事?"楚知忧听到声音赶紧跑下来。朱月坡看着冲下来的楚知忧。   楚知忧显然更愤怒。   他弯腰把老太太脚边的东西捡了起来,不就一袋零食吗?他转身就要向常江潞质问,老太太一看,一把把他扯了回来,她当然知道孙子是在心疼她,但是,她不愿意因为她而引起母子俩的矛盾。   第44节:第13章阿月偷药(2)   常江潞被楚知忧那大义凛然的样子震住,正不知如何反应,老太太一下子让她脱了身……   "外婆,你抓着我干什么?"楚知忧挣开老太太,看着上楼去的常江潞,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埋怨起来。   老太太哆哆嗦嗦地松了手:"你妈压力太大了,自己的公司,自负盈亏……"   楚知忧别过脸去,故意向着楼上说:"那又怎样?自负盈亏的公司又不是只有她一家。"   朱月坡走了过来,把老太太扶到餐椅上坐下。老太太歇了一下说,"我明天就不过来了。"   朱月坡一听小心地问:"您生气了?"   "外婆,你犯不着跟她生气。"楚知忧头也没回。   老太太扶着椅背坐下:"不是,知忧,这是你母亲的主意,她是为我好,说我两头跑太累。"   老太太又转头对朱月坡说:"明天所有的事都是你做了,反正平常什么该注意的,我也都差不多告诉你了,你在这儿好好干……"   朱月坡倒不以为然,一听说老太太要走,便想起了件事来:"阿姨你最近精神怎么样了?头晕啊什么的,有没有好一点?"   "是呀,是呀,外婆,好点没?"楚知忧一听也赶紧问。   "吃了药,精神还是会好一点的。"   "真的这么灵?那你能借我看看吗?我有一个远房亲戚,好像跟你的病有点相似,想问问你吃的什么药。"朱月坡支支吾吾说道。   楚知忧一想,自己最近就知道在公司混迹了,把老太太吃药这事给忘记了。可是,他也问过舅舅,舅舅说也没发现问题,所以他也没怎么在意了。不知道这个小保姆想看药是什么意思。   "你上次不是看过了嘛。"老太太有点嗔怪的样子。   朱月坡笑嘻嘻地:"上次没看仔细嘛,这药贵吧?我再看一眼,行不?"   "这有什么好看的。楚总只是说有点贵,说是几百块一瓶。"言下之意,你就别看了,看了你也买不起。不过看小朱没明白她意思,死活要看,于是老太太只好从内衣袋子掏出了小药瓶。   朱月坡装着欣喜的样子,左手接过,右手旋转开盖子,然后左手轻轻一颠,一颗椭圆绿色的药丸子轻轻地掉在了她的左手心。   "我也要看。"楚知忧看朱月坡动作不太对劲,于是伸手去抢那药瓶,看似去抢那药瓶,实际上,他把手伸向朱月坡的左手心。   朱月坡知道他想干什么,于是把药瓶递到他面前,在擦过右手的瞬间,把药丸交到了右手里,然后右手伸伸缩缩,逗弄躲闪着楚知忧的抓取。   "你凑什么热闹。"老太太打下楚知忧伸向朱月坡的手,把药瓶接了过来,朱月坡顺势把左手伸展到楚知忧的面前晃了晃。   楚知忧很泄气,但是也不好当着老太太的面发作,而且就算是揭穿了朱月坡,以朱月坡的身手,也是不可能让他找到的。   等老太太和楚知忧上楼去歇息后,朱月坡给林芊芊打了电话:"喂,你到外面去,我跟你说,别让别人听到我们的对话,我拿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林芊芊从床上坐了起来,十分紧张。   "我拿到一种药,这种药装在K他命的瓶子里,我怀疑是K他命。"   "什么?楚采樵贩毒?"林芊芊一听,更紧张了,赶紧跑到宿舍外面问。   朱月坡眉头一皱:"贩毒?我倒没想到这个,我是看到有人吃这个。"   林芊芊反应倒是快:"吸毒?谁?"   朱月坡教训她道:"你不要神经兮兮地瞎紧张行吗?我想交给你,你去找十三点,让十三点交给公安局去化验。"   林芊芊想,如果真是毒药,那楚采樵的罪名就大了,于是赶紧说,"好,明天老办法,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朱月坡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林芊芊叹口气:"大姐,你今天不是让我给你报那个修车的费用吗?"   听林芊芊这样说,朱月坡倒又兴奋起来,明天可以好好"教育"一下小司机了:"哦,对。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早点休息,明天继续战斗!"   林芊芊也松了下来,想起了件事:"对了,月坡,俊逸这两天好像不高兴。"这两天一直这样,她还极少见到白俊逸锁着眉头不吭一声的样子呢,这多少让她有一点不安,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第45节:第13章阿月偷药(3)   朱月坡可没打算关心那傻子的事,"你们吵架了?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你要是不想干了,跟我说一声,我也好溜之大吉。对了,我好像记得,只有你不理他,他才会不高兴。"   "哎,不跟你说了,真是的。"林芊芊一听朱月坡并没有把白俊逸不高兴当回事,就没了兴致。   朱月坡跟林芊芊通完话后做着涮小毛贼的好梦笑着睡去,睡得还算踏实,直到恍惚听到老太太叫她。   "小朱,来,我教你煮粥。"   朱月坡心里嘀咕:天天教?看了一下时间,五点,应该不是梦游,于是老老实实待在一边看着。心里却在想白天将会发生的事:会不会有人继续撞车?或者变成跟踪?跟林芊芊的交接会不会顺利?   还好,一切都还顺利,没人撞车、没人跟踪,王小兵白警惕了一场。   "俊逸多给你那司机报了五百,是他给的,不是警察给的,他说他没给警察说这事。还说让你跟司机说,谁问这事也不要说,这事到此为止。"朱月坡收到林芊芊的短信后,看了一眼紧张兮兮的司机。心想,这另外多出的五百,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封口费?   白俊逸为什么要这么做?五百元,看样子也够小司机请他的那帮哥们儿吃一顿了。   不过,小司机不会吃完了继续来讹吧?朱月坡看了一眼这位在她眼里貌似忠厚的小司机,决定吓吓他。于是装出一副老大的样子说:   "对了,你那笔费用老总给你报了。而且为了报答你开车有功,大家都没事,还奖励你。不过呢,以后你也别提这个事了,跟谁也别提。别在常总他们面前提,也别跟你那帮哥们儿提。要是传出去,这活你就不用干了。同时也要记住,要更好地开车,要是再出状况,我就不会帮你说是偶然了。没准来撞我们的人是你的仇家呢,说出去也丢人。"   王小兵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从镜子里看着朱月坡。想对这个爆炸头说什么,可憋了半天除了三个"我"字愣没憋出第二个字来。   朱月坡心下好笑,道:"你听明白了?听明白了就好好开车了。"   林芊芊趁没上课继续发着短信:"还有,俊逸他说他去找人调查这事了,他说你们暂时应该没事了。"   朱月坡收到一看:他去调查?他怎么调查?这臭小子长本事了,敢说大话了。她从车窗往外看到林芊芊已经站在了校门口,于是下车送楚衣君进去。   "林老师早。"楚衣君看到林芊芊礼貌地问候道。   林芊芊向朱月坡伸出右手,朱月坡先是愣了一下,继而伸出左手,感到手心里有了东西,于是马上知道是林芊芊在向她交钱了,她心头觉得好笑,跟特务似的,又缩回左手,伸出右手,把那药丸放到了林芊芊的手心里。   林芊芊朝她点点头,牵着楚衣君去了教室……   朱月坡上车后才装着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司机说,"哦,刚才说了半天,还没有把费用给你。"   王小兵松口气说:"总算说到关键的地方了。"   朱月坡白了王小兵一眼,数了一数钱,果真比他报的多了五百。她把那五百单独拿出来,"这五百,给你的营养费,够了吧。"   王小兵呵呵一乐,"够,当然够,再这么撞一次也够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愿望?"   "呵呵,我是良民,一定合作。"   朱月坡说,"你不过是貌似忠厚罢了。"心想着是良民就不会用保险杠把车牌号挡一半起来吧。   "你看你,又瞧不起人了。"   "反正这事要是谁问也不要说了啊。"   "知道了,不就是当成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嘛,你都说第八遍了。"[=BWW][=BT1(]   第46节:第14章触目艳照(1)   第14章触目艳照   朱月坡回去后见没人,直奔茶几而去。   果然是一张采购单,在她看到的每个词后面,都标注着数量,不过这数量也太大了,电脑一百台、打印机五台、扫描仪五台、彩色复印机三台、压膜机五台、印章十个、塑料膜五百、打印纸一千张……   朱月坡蒙了,那么多电脑,更像是开公司用的。除非楚采樵真的是批发护照,批发到人手一份的程度还差不多。这让她还是不能确定。连这个能不能当做证据都不确信。那么,这张纸,值不值得冒个险给藏起来呢?   管他呢,反正已经那么旧了,他们能扔在这儿,估计也没当回事,要是问起,就说打扫卫生扔了。   她把茶几上上下下地清理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也没有任何声音在客厅响起。   于是她去了二楼楚衣君的房间。她把那块地毯揪起来,趴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敲木地板,辨别着是否空心或实心。   折腾半天无果后让朱月坡突然有点烦乱,她不明白她这样吭哧吭哧地挖门捣洞到底为了哪般。别人把好好的一个家给你管理,你却……   可是,阿月同学有个优点,就是对什么事情都会采取一种对付一棵圆白菜的态度:非得一层一层扒开来见到芯才踏实!所以愧疚归愧疚,她的目光还是像探照灯一样在地上扫来扫去,就快在扫成白内障时,她扫到了一块怎么看也不顺眼的地板上,明显短了一截,好,她起身从楚衣君的书桌上拿了一把直尺往外刨,尺子插进缝里一用力,地板先松了,接着被撬了起来,一个古色古香的黑色木方盒子露了出来。   朱月坡心想:珠宝首饰?这个紫檀木做的玩意儿本身就像是个价值不菲的古董。怕被偷藏到这里?她哪里想得到,这个就是女主人每天都得摸上一遍的宝贝呢。   朱月坡捧着仔细看了一下,有点像古代的那种装胭脂水粉的化妆盒子。盒子有两层,每一层像小抽屉一样,侧面有个小圆木锥,她捏着这个小木锥往外拉,拉开时,里边的东西把她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差点没扔了盒子跑掉。这么漂亮的小盒子里,居然装的是一堆白花花的--裸照。她定了定情绪,去翻那盒照片,不由得感叹了一下这艳照门真是无处不在。   当她看到那裸照的男主角时,呆住了--是楚衣君的爸爸!   她拉开下一层抽屉时,男主角不是楚衣君爸爸了。   还好还好,里面没一个人是常江潞。朱月坡赶紧把一切还原,发了一会儿呆,想起常江潞洒在地毯上的那摊果汁,朱月坡猜出八九分,这显然是常江潞的东西,可是她为什么要保留这些东西?她有什么用心?   这些照片,上面那一层抽屉里的有点模糊,背景不一样,下面那一层抽屉里的很清楚,除了重要部位打上了马赛克,基本上都是纤毫毕见的那种,而且背景完全一样:洁白的床单、洁白的墙壁。以朱月坡的观察,背景定然是个相当考究的地方。艺术写真?可干吗找脑满肠肥的水桶们,那么猥琐的表情,也是没有半点艺术美感。   [=BW2(]第14章触目艳照可以算证据吗?朱月坡想了一下,罢了,这玩意儿,搞得自己眼睛都没法放了,别说还得为它找安身的地方了。要是真出点什么娄子,身上就是长满嘴也不知如何说得清楚的。   这时叮咚的门铃声吓了朱月坡一跳,她赶紧把一切恢复原状,把那地毯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遍,确认看不出什么来了,才急匆匆地往下跑去开门。   王小兵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你见鬼了?"   朱月坡边换鞋子边问:"怎么啦?"   "头发全竖着呢。"   朱月坡白了他一眼:哼,什么世道,连这油条样的小司机也幽默起来,敢情是那五百块钱的营养费给补的?朱月坡抓了一把头发说:"我要是头发全竖起来,你会觉得见鬼的是你。"   "哈哈,每次都说不过你,走吧。"王小兵做个请的手势。   朱月坡没见王小兵这么热情这么放松过,每天见到楚家的人跟见到恐怖分子似的缩着手脚,忙问:"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有什么事?"   王小兵不以为然:"这话说得真难听,一个姑娘家的,什么奸不奸的。"   朱月坡想踹他一脚:"哟,这么说你想听好听的了?"   王小兵哈哈一笑,老老实实地说:"没这愿望……"   接楚衣君回了别墅,居然又是一个人都没回,朱月坡也不知楚知忧一天到晚是不是真的在学习公司的什么业务,也没见他有什么进步。至于常江潞,这还用说,肯定是嫌她做的菜难吃。   还是楚衣君好伺候,不挑食,回来的任务就是吃点消夜,洗洗睡觉。   第47节:第14章触目艳照(2)   朱月坡看着楚衣君想:要是她的父母真的有十三点说的那些什么罪名,那她怎么办?交给她的外婆吗?那如果她的外婆吃那药被确认是有问题呢,她又应该在哪里去继续长大?   楚衣君刚睡下,朱月坡便下了楼,看到客厅坐着那位胖司机,正在黑灯瞎火地玩着手机。   "没有什么困难吧?"朱月坡正想从他边上快速走过时,他头也不抬,眼不离那手机地问着,语气比主人还主人。   她一时失语……   "要是没什么困难。那就说说你的想法吧。"   朱月坡发愣,想不出怎么回答。   "那好吧,不说这个了,先聊聊天。"丁侠晖继续说。   "哦?"朱月坡越来越摸不着头脑,心想没听错吧。   那边的丁司机似是看她没反应,口气倒严厉了起来:"先别忙你的破事了,先聊聊天。"   朱月坡不自然了,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过去坐下聊天。毕竟他是那女人的司机,"我们……能聊什么?我还有事,那个,锅还没刷呢……"   "你等一下。"丁侠晖又说。   朱月坡刚想抬步过去,听丁侠晖说了这么一句,就站在那儿不动了。   丁侠晖站起来,朝她走了过来:"哎,小朱,你怎么回事?我跟别人讲电话,你在一边偷听不说,还搭什么腔?"   朱月坡一愣,差点气死。   这时客厅的灯一下子亮了,朱月坡这才看清司机的耳朵上还挂着一只蓝颜色的耳机,那根线一直连到他手中的手机上。朱月坡白了他一眼,猜那耳机也许就是传说中的蓝牙吧,于是呛了一句过去:"常开蓝牙容易染上病毒,没事的情况下还是关上为好。"   听她这么一说,丁侠晖倒愣了一下,常江潞出现在客厅里,白了丁胖一眼,这才似笑非笑地转过头对朱月坡说,"小朱真有趣。没见过别人这样讲电话吗?"   "哦,没有。"朱月坡听着常江潞不痛不痒的话,生出一丝寒意,赶紧说完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常江潞看朱月坡走了,又回头冷冷地看着丁侠晖。   丁侠晖被常江潞看得有一丝心慌,看着走远的朱月坡就冒了一句:"真是莫名其妙!"一副跟常江潞同一战线,跟朱月坡势不两立的架势,常江潞这才转怒为喜,一扭头走了。丁侠晖哈哈腰,算是送别了女主人,不过耳朵里立即传来刺耳的叫嚣,于是他才意识到手机还开着,于是又赶紧转过身去说,"哦,不、不是说你。"   常江潞刚走两步听丁侠晖这语气,停步问:"你跟谁打电话呢?还背着我?"   丁侠晖立即站直身子,一副坦白从宽的表情老老实实地说:"哦,没,就跟我一战友聊聊天、叙叙旧。"   "嘿,丁哥,看来你有事了,我们改天再聊好了。"电话那头倒也听得分明,知道有女人开始责怪起丁侠晖,于是连忙打趣着说。   常江潞想了一下继续问,"战友?谁呀?"丁侠晖当兵两年,战友多呢,自己哪能个个知道。   丁侠晖拿下蓝牙,忙说:"就是那个我经常向你提起的胡松歌。"   常江潞点点头,好似想了起来:"哦,被你救过的那个?"   看到常江潞想了起来,丁侠晖松了口气:"就是他哎。"   不过,常江潞还是一副没打算放过他的样子:"他打给你的,还是你打给他的?"   "你说哪天?"丁侠晖虽然一时很烦常江潞刨根问底,但是还是心平气和。   常江潞看丁侠晖居然不耐烦地开始敷衍她了,于是吼道:"我说刚才!"   丁侠晖被她吼得一愣:"刚才……"   看丁侠晖蔫了下去,常江潞更加不耐烦了,向他挥了挥手阻止他说下去:"算了,我不想听你说了,你滚回去吧。"   丁侠晖目送常江潞上了楼,直到看不见背影了还蔫耷着,于他而言,常江潞就是有这样的气场足够让他魂飞魄散。直到整个房子归于平静,丁侠晖这才想起应该走了,刚打开门,正好楚知忧回来了。楚知忧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看到此人那还没从惊雷中恢复过来的蔫巴脸色,他抬头看了一眼客厅,在换鞋时瞪了丁侠晖一眼,"你又惹她生气了?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第48节:第14章触目艳照(3)   丁侠晖看了他一眼,边拉开门让楚知忧进来,边说,"我怎么会惹她生气?我怎么敢?"于是不等楚知忧反应过来就穿上鞋子,钻进了车里。   楚知忧恨恨地瞪着远去的车,很多有关常江潞和这个司机的问题折磨得他不行,而他却还不能好好发作,实在是让他郁闷至极。晃进屋里,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大叫起来:"小朱,小朱,你出来。"   朱月坡一听是楚知忧这个混世魔王的声音,赶紧跑了出来:"干什么?吵不死人是不是?"   楚知忧看朱月坡出来后,心里踏实了些,这个阴森的城堡里的所有人都可能不搭理他,但是这个朱月坡却像他的卷毛比熊犬一样,可以随叫随到,也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地任他发作。今天,她不是巫婆,也不是女鬼,而像天使突然降临,有天使降临,就宣告了天堂,他的心便也柔和了起来,于是轻声使唤道:"倒杯水给我。"   朱月坡看了他一眼,不像是要给她脸色,于是转身去倒了水给他。   楚知忧看她走近,故意找话问:"司机又惹她生气了?"   朱月坡还真不想掺和他们家的事:"不知道,我一直在保姆房里。"   楚知忧多少有点失望:"我就知道,问你什么你也不会说。"   朱月坡白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让我别管你们家的事吗?我落得清闲了,你又不高兴了?不过没关系,有些情况我还是知道的,比如,你要是问我楚衣君的情况,我肯定知无不言。"   楚知忧听她说知道一些情况眼睛就亮了,不过一听是楚衣君的,又有了淡淡的失望,只是顺口问:"衣君?衣君怎么啦?"   朱月坡装腔作势地说:"衣君今天英语考了一百分。"   楚知忧"切"了一声:"总是说些无关紧要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衣君出事的事?衣君那天回来嘴是红肿的,难道你没发现吗?"   朱月坡搪塞他:"什么?"   楚知忧看了一下:"你不可能没发现的,到底是不是出了那个老白说的车祸?"   朱月坡眼睛一转想起件事来,倒打一耙过去:"你还说呢,你不是去查那晚上那四个人是不是老白的吗?你查得怎么样了?你不是去查你外婆吃的药是不是有问题的吗?你又查得怎么样了?"   果然将住了楚知忧,他端起水杯支吾起来:"我……我哪有时间查嘛……"   朱月坡指着他的鼻子说:"那你就有时间找我的茬?"   正说着她的手机"嗡嗡"地振动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林芊芊打来的,于是赶紧掐断。她可不想让楚知忧知道她到底混到他们家来干什么的。   楚知忧看在眼里:"掐了干什么?谁打的?"他不依不饶,看起来朱月坡有点不自在,便问,"男朋友?"   朱月坡还是不吭声,朝他只是一笑。   楚知忧歪头想了一下,故作大方地说:"啊哈,我知道了,不敢告诉男朋友做了保姆,所以不敢接?还是我打扰了二位?"   朱月坡一听,赶紧点头,期盼他识趣。   楚知忧从餐椅上起来:"好,我成全你们。"说的语气虽是洒脱,但心情却极是抑郁,步履也沉重得好似有人拽住似的……   朱月坡忙对着他的背影说:"谢谢。你真是善解人意。我来关灯,杯子我一会儿来收拾。"   朱月坡听了听没有了动静,这才开机打过去:"喂,芊芊,什么事?这么急给我打电话?"   林芊芊犹豫了一下:"我去找白俊逸,听到他在车库打人,关起门来打的那种,里面那人被打得嗷嗷叫。我在门外偷听,白俊逸在说什么'我让你去撞','撞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之类的话。"   自从林芊芊给白俊逸说了朱月坡出车祸的事后,白俊逸就一直在查这件事。他让谷成峰去查,谷成峰只好找小建问,给小建了点钱,小建说:"是,是真出事,我亲眼看见的。"   好嘛,"好一个亲眼看见,那想必你也亲眼见谁撞的了?"谷成峰可不笨。   小建没想到一张嘴就漏了,于是谷成峰三问两问就问出来了,他听了简直哭笑不得,给白俊逸汇报说:"什么小建亲眼看见,分明就是他自己去撞的。"   第49节:第14章触目艳照(4)   白俊逸一听很好,这么快就找到元凶了,"你把他约到我这里来,就说我请他喝咖啡。"   小建虽然知道喝咖啡不过是个托词,但是至少人家不是把他五花大绑去。不过他不明白的是,他撞楚家的人,怎么会得罪别的神仙?那小子看起来倒也和气,只是问他为什么撞,谁指使的。   小建胳膊一抬,露出洁白的石膏说:"大哥,你看我这个样子,我能去撞人吗?这路上天天有交通事故发生,非得问个为什么的话,那只能说为什么我的车技这么烂,非得往人家汽车肚子底下钻。"   白俊逸一听,明显是老油条一根,自己这儿不是警局,弄不好被说成是非法拘禁,于是也不再问了。好在人家朱月坡会功夫没伤到分毫,他也就不想再跟小建磨蹭,于是想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之计。他把小建弄到一空地上,让小建在前面跑,他开个车来撞。小建没想到白俊逸这么变态,看到白俊逸真踩了油门冲了上来,就死命跑了起来,眼见快撞上了,白俊逸又转了向。以为他不撞了,车子又冲了上来。如此几次,小建又惊又怕,一会儿就浑身是包了,不是白俊逸撞的,而是他自己摔的。   小建边跑边觉得自己冤,想起他那小竹竿似的小舅子若是成为楚家的司机会有这番经历,他怎么能够受得了?   白俊逸见折腾够了,把孙建弄回家里去敷药,给人家一耳光还揉两下,还恩威并施呢,小建龇着牙咧着嘴也不敢多想,敷药也不轻点,一张狗皮膏药从半空中"啪"的一声猛贴过来,抽得小建嗷嗷乱叫还不敢发作,这让来找白俊逸的林芊芊听到,还以为白俊逸在修理什么人呢。   敷完药,白俊逸警告小建了一番,说下次再发现他去撞人,直接送去吃牢饭,吓唬完后又给了小建一笔营养费,让他好好养伤去。小建看被这么折磨还有好处费收,当然也不想给白俊逸惹事了,这事才这么过了。   朱月坡一时想不明白,忙问:"男的女的?"   林芊芊声音高了起来:"开什么玩笑,有我在,他敢带女的到家?"即便他不喜欢她,他也不会做得这样明目张胆的。   朱月坡一听林芊芊说起"家"字,忙问:"你们在一起了?!"   林芊芊一愣,这怎么说呢,就让朱月坡以为他们住一起了吧。于是她避而不答,只是说:"我怀疑他是不是找到了那个撞你们的人了。"   有了刚才跟司机的自作多情,朱月坡一时不敢轻易得意,便问她,"怎么这么说?"   林芊芊对朱月坡的小心谨慎很不以为然:"这不是很明显嘛,你不是说刚有人撞了你们,他给了司机钱,还记得昨天我说,他在调查这个事吗?也许白俊逸查到了。"   朱月坡想起了什么,便问,"你还注意到被打的那人的情况了?"   林芊芊回忆了一下她躲在树后看到的情形:"没怎么注意,黑衣服,好像左胳膊还有伤,用条带子吊在脖子上。他一瘸一拐出门时我从后面看到的。"   她这话一出,朱月坡豁然开朗。果然说的是撞了他们的那个人。是小建撞的!而小建是老白的人。   还有,白俊逸怎么会找到这个人的?还说什么"撞之前为什么不给我说一声"这话,这是不是说明小白跟那小建认识?他们要是互相认识,那么小白会不会也认识老白?   小白?老白?他们……是……一家人?   朱月坡好一番捶胸顿足:"我说怎么看那老白好似在哪见过……"   只是这种关系,更是让朱月坡糊涂:老白为何要撞楚衣君?小白又为何要打小建?难道老白和小白的目的各不同?老白是不是在帮小白说的那个警察?   警察这事到底是真是假?朱月坡满腹疑问,忙叮嘱林芊芊:"芊芊,那药丸的事,你先不要给白俊逸了。"   林芊芊一愣,她是没给,可是朱月坡为何突然这么说?于是问:"为什么?不让他去化验,那找谁?"她想知道朱月坡有什么打算。   朱月坡想了一下:"找学校化验室那帅哥。反正他垂涎你已久。"   林芊芊一扁嘴:"我哪有时间回学校。"   朱月坡想了想:"那我哪天请假回学校一趟,我就说是你让我去找他的。还有,芊芊,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你自己平时多注意注意安全。还得多留意一下白俊逸,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你得告诉我。"   对于朱月坡开始怀疑起白俊逸,林芊芊倒是觉得有几分奇怪:"怎么啦?"   朱月坡皱着眉头,神情凝重:"反正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你照我说的做就是。"朱月坡现在觉得,白俊逸那小子肯定不那么简单,她担心搞不好是楚家跟白家黑帮火拼黑吃黑,殃及他们这些善良的老百姓,到最后打工工资没拿到,成帮凶的成帮凶,成嫌犯的成嫌犯,连小命也搭上就不值了。[=BWW][=BT1(]   第50节:第15章男主露面(1)   第15章男主露面   "小朱,我今天不回来吃晚饭,晚上就你和楚衣君在家。今天星期五,下午三点半去接她,接她的司机知道时间。然后辅导她把今天的作业全部做完……"常江潞有点忐忑不安,楚采樵今天要回来,她希望自己可以表现得好一点。   一大早,朱月坡正在厨房折腾,看常江潞话突然这么多,好像要出远门一样,让她有点纳闷。   小司机这次来得很及时,一路依然很顺,只是到了校门口,壮观的堵车场面吓了朱月坡一跳,她怕有什么意外,拉开车门对小司机说:"我就在这儿下车,走过去接楚衣君,你等我们过来,别乱跑。"   "干什么?又发什么神经?"王小兵看车还没停稳,朱月坡就跳车了,让他头皮好一阵发麻。   白俊逸正在后门的传达室里跟看门的葛大爷聊天,他早来了,没处去,就跟人家边聊天边等着接林芊芊回去。   这时,看到一辆奔驰在门口停了下来。   "谁呀?"白俊逸问葛大爷。   葛大爷起身,摁开机械门,看着大铁门打开,门上闪烁的"欢迎光临"也渐行渐近时才说:"大爷呗,能从这贵宾通道过来的,可不就是大爷。"   白俊逸逗趣着葛大爷说:"您才是大爷,人人都叫您大爷,葛大爷!"   葛大爷呵呵一乐,向外看去,因为那车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大爷!"黑桑从奔驰里探出头说。   "您看,又叫您大爷了吧。"白俊逸呵呵一笑。   葛大爷回头示意他:"嘘,小子别吵。"   "大爷,我去接个小朋友,车就停门外,五分钟就出来,您看可好?"这个魁梧的高个子说。看在他还算有礼貌的分上,葛大爷点点头放了行。黑桑下车往门内走去。   而大门外,朱月坡正往楚衣君的教室冲去。她一口气跑到衣君的教室时,教室里已经没有一个孩子了,只剩下一大一小两个老师在打扫。朱月坡当即扶墙,以防晕倒:"这位老师,楚衣君同学呢?"   林芊芊看了一眼朱月坡,面无表情地说:"家长接走了。"   "家长?"   林芊芊看了一眼另一个老师,见那位胖老师并没有注意到她们的谈话,平平静静地说道:"这位阿姨你不要急,楚衣君认识那个人。"   朱月坡气得鼻子冒烟,问:"走了多久了?"   林芊芊低着头去收拾东西:"刚走。"   朱月坡不依不饶,揪着她问:"往哪边去了?"要是楚衣君从正门出来,她没道理没看到的。   "这谁知道,出门就不见了。"   朱月坡不跟林芊芊啰嗦,闻声出门,她站在走廊上张望起来,人群现在大部分已经集中在了校门口。她想,那人极有可能是向反方向走了。这样惊动的人少。她向前跑去,出现一个十字路口,左右一看,看到右边有个穿深色西装的高个子,拉着个一蹦一跳的小不点。   这小子给楚衣君施了什么迷魂法了,楚衣君蹦跳着,朱月坡很少见楚衣君这么高兴的。   她站在他们身后,叫了一声:"楚衣君!"   两人听到声音停了下来回头看她,朱月坡杀气腾腾地向他们走去。   [=BW2(]第15章男主露面习武之人单看架势就能认出同类,黑桑先是吃了一惊,他用他牧羊犬般的警惕,把楚衣君护在身后,然后那张棱角分明的英武面庞浮出一丝无所谓的浅笑,拱了拱背,两脚轻轻地踮了起来。   第51节:第15章男主露面(2)   "阿姨,他是坏人。"楚衣君跟朱月坡僵持半秒,瘪着小嘴,不那么情愿地向她走来。   你还知道是坏人?   不过,阿姨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楚衣君话音刚落,朱月坡已经冲上两步,抬起右脚就向那人的面门劈去。黑桑很高,朱月坡的脚绷直了也就在他的肩头的样子,来不及收回,黑桑一下子抓住了朱月坡的脚。朱月坡稍一愣,于是趁他抓的劲,另一只脚就顺势上来了。上来时,已经无法伸直,她便用膝盖狠狠朝他脑袋撞去。   膝盖直逼黑桑的太阳穴,黑桑看出这丫头是想一招制敌,觉得好笑:这么拼命干什么?这点力量,到他手上完全是可以转化到她身上的。她以为他只会西洋功夫,不会中国功夫的四两拨千斤?他本想教训一下这个有点嚣张的爆炸头,可经历那么多世事,他显然已经不是逞能的年龄,尤其是为了逞能而两败俱伤,于是他一把把朱月坡推了出去,朱月坡借势一个后空翻,但刚才出腿太狠,黑桑推得又太快,她砸出去的膝盖还没有及时收回,所以落地的瞬间有点变形,明显感觉到膝盖一紧,好似关节处两块骨头摩擦了一下。   朱月坡立即翻过身子半跪在地上揉自己的左膝盖。随即换了个姿势:左手抚着左膝,右腿伸展向身体后侧,右脚尖蹬地,身体弯曲,右手架于胸前,同时脸转向前方看着他,既然遇到对手却不能一招制敌,那她只好准备伺机再次发力上蹿……   黑桑在推开朱月坡时连着两个鹞子翻身向后退去,趔趄两下才站稳,站稳后一看朱月坡的动作,戏谑地笑道:"你这是鸽王觅食?"   朱月坡盯着他,早知道这人是个内行,看看人家穿着笔挺的西服把鹞子翻身也做得那么流畅漂亮,所以忍着膝盖的痛,不动声色地问:"那又怎样?"   黑桑还是笑笑,"我喜欢这个招式。"   朱月坡愣了一下,看这人倒不像是穷凶极恶:"什么意思?"   鸽王觅食,喙上叼来食物和亲吻,不是攻击,而是护犊,他一眼看出了这个丫头的身份……   膝盖痛得钻了心,朱月坡想站还是站不起来,但她还是高傲地抬着自己并不认输的脑袋,盯着看她笑话的黑桑,眼中刀光剑影。   黑桑看着她的动作:"其实你可以尝试换个动作的,比如右手再向前一点,右腿再靠近左腿一点,配上你那高昂的头颅,就像鹰了。"   猫头鹰是吧?朱月坡没理他。   黑桑看她并没有照他说的做,便向她走来,朱月坡想抬腿,但是左膝盖实在是不给她面子,越来越疼,想站站不起来,于是对他大叫:"你别过来,衣君,快跑!"   黑桑一笑,并没有停步,朱月坡伸出右手挡他,黑桑推开她的右手后,反手一抓,又一把抓过她的左手,绞了半圈后,握紧,然后扯过她的右腿搭在她的左腿上……而朱月坡居然半分动弹不得……   手被架空,而右腿还搭在受伤的左腿上,我,难不成就这样死翘翘了……苍天啊……朱月坡眼一闭,大喊,"衣君,你快跑啊……快去叫老师,快去……"至少去找个人来给我收尸呀!   正想着,她的左腿已经支撑不住,向一边倒去……这下肯定骨折了,还粉碎性的……   没曾想在倒地瞬间,四肢腾空了,原来高个子又把她拎了起来。   楚衣君奔上前拉着朱月坡说,"阿姨,他是小黑叔叔,是坏人……的保镖,阿姨……你不要打他……"   朱月坡朝她一个傻笑:我现在哪有本事打他?   小黑拎着她说:"你自己用力过猛,膝盖软骨移位也就别怪我欺负小孩子了吧,我顶多算是正当防卫。"   朱月坡一听,吓了一跳:"移位?这么严重?唬我的吧?"   黑桑看了一下手表说:"嗯,鹰式疗法两分钟,不知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朱月坡还是不明所以:"什么感觉如何?"   她忍着膝盖的痛转过去拉楚衣君,"你认识他?你不是让我打坏人的吗?"   "这位小保姆,'坏人'是楚衣君对她爸爸的昵称。"   "昵称?爸爸的?"   第52节:第15章男主露面(3)   真是有创意。   她想起了她和楚衣君初次见面的那个晚上,楚衣君要她教她功夫,说要打坏人,心想这坏人可是她爹?不会她真想学个功夫打她爹吧?   "你要把她带到哪里去?"楚总的保镖?真新鲜,又冒出个保镖。朱月坡打量着黑桑问。   黑桑也正打量着她呢:"呵呵,有功夫的小保姆。对了,你的膝盖,要是回去觉得不舒服,就照这个动作练习、恢复。"黑桑还是只是笑笑,一副不计前嫌的样子说。   朱月坡依然没当回事。治跌打损伤的多呢,未必你这就是灵丹妙药。   黑桑见她不以为然,显然还不知道利害关系,于是换了个说法说给这个男孩子气的小保姆听:"同时,这个动作,会让一个人的手臂、腰部、腿部的肌肉更有型……"   朱月坡立马回瞪他,"什么意思?"想说我没型?   黑桑朝她一笑。   朱月坡发现这个保镖笑起来很好看,刚才他拉开架式的样子,如果让她觉得他像一只德国牧羊犬的话--帅归帅、专业归专业,但未免显得陌生和冷酷了些,但现在,她觉得她更像一只来自阿拉斯加的雪橇犬--一样很挺拔,很帅,但,柔和得像个可以接近的朋友。   楚衣君见朱月坡虎视眈眈地盯着小黑,便拉了拉朱月坡的手说:"阿姨你别打小黑叔叔了,我要去见爸爸了。"   "楚总回来了?"   朱月坡心想:这么大的事,那为什么常总不知道?没有通知常总吗?常总说的晚上不回来,那不就是见不到楚总了?   "把楚衣君给我吧。"   黑桑看到朱月坡的犹豫,说,"你去找那个跟你一起来的司机,就说楚衣君跟我们走就行了。走了,不能让楚总等急了。"   这句话,突然多少让朱月坡有点失望,觉得他还是暴露了他对主子的尽忠样子,少了那么一点点自由不拘的个性。她期待他会说"有时间跟你切磋切磋,咱们大战三百回合"之类的话来,可他留给她的只是渐行渐远的墨洗背影……   当尘埃落定,朱月坡才醒悟,他的这副样子,跟他的最后命运,真是不能分开。   朱月坡看他们继续向反方向走去,不甘心地喊了一嗓子:"喂,你怎么往这边走?校门不是在那边吗?"   楚衣君边走边回头说:"阿姨,这边是贵宾通道呢。'坏人'从不在校门口接我,都走这边。"   朱月坡扁扁嘴:这话听着还真别扭,好像她被劫持了多少次一样。不过那一声"贵宾通道"却让朱月坡再次对楚衣君爸爸的影响力刮目相看。"难怪芊芊在学校总是对我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子,只是我们这样防备,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芊芊。"   后门警务室。   白俊逸一直注视着那条路上的动静。果然不到十分钟,那黑金刚牵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孩子出来了。白俊逸看了一眼那小孩子,吓得头一下子缩了进去:"楚衣君?"   "宝贝,想爸爸没有?"楚采樵拉开门把楚衣君搂到怀里。他把她好好检查了一遍,小建的情报无误,楚衣君的确完完整整,并没有少掉半根毫毛。   "爸爸?"白俊逸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并没看到楚采樵的脸,只看到银色奔驰倒车的背影,"难道楚采樵回来了?谷成峰不是说晚上才回的吗?"   "大爷,改天跟您聊,我也去接人了。"白俊逸赶紧去找林芊芊,想问问她怎么把楚衣君给了那个黑金刚。那朱月坡呢?她怎么跟朱月坡说。   林芊芊见到白俊逸心急火燎地赶过来倒是挺高兴,但是没想到他一开口竟是兴师问罪的话。   "楚衣君认识那个人,小黑是带她去见她爸爸的。"   白俊逸着急地问:"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好人?他叫小黑?你怎么知道?"   林芊芊没理白俊逸这句话,白了他一眼说:"那人说带她去见她爸爸,楚衣君叫他小黑叔叔,再说,你说小保姆重要,还是她爸爸重要?"   白俊逸辩白道:"月坡不是小保姆,她是帮我们的人。"   林芊芊看着他,气道:"好,我们不说这个,我只问你,你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做?楚衣君的爸爸就在车上,让人来接她,你会把人给谁?"   第53节:第15章男主露面(4)   "那月坡呢?"他有点急火攻心。   林芊芊淡淡地说:"回去了。"   白俊逸沉了一下气道:"我是说你是怎么跟她说的?"   林芊芊推开他:"我就说是熟人接走了。"   白俊逸跟上去问:"然后呢?"   "然后她去找了。"   白俊逸一听,想了一下,抓着林芊芊说:"这太危险了,你赶紧给月坡打电话,让她别去找,让她直接回家。"   上课期间老师不能开机。看林芊芊手机黑着屏,白俊逸递上自己的手机。   林芊芊刚想接过,想了一下,要是用了白俊逸的手机,朱月坡的手机号就留在上面了,于是还给白俊逸说,"不好意思,我记不得她的号码,只能开机了。"正说着,看见朱月坡一瘸一拐向这边走来,她赶紧把白俊逸拉到墙角,捂着白俊逸的嘴说:"别出声。"   当一个爆炸头一瘸一拐地从他们前面走过去老远之后,林芊芊才松开白俊逸,白俊逸问"谁呀?"   林芊芊看着朱月坡不太对劲的样子,不敢多说:"你要找的人,朱月坡,看来她是打算回去了。"   白俊逸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朱月坡?怎么跟雷劈过了似的?"   林芊芊哼了一声:"还说呢,刚去没几天,就烫了头发,你不是说楚家的大少爷回来了吗,怕是女为悦己者容吧。"   白俊逸一听,不置可否,看着朱月坡远去的背影说:"不可能,月坡又不是不知道楚家的事。"   林芊芊头别向一边:"楚家的什么事?你以为朱月坡就相信你?我告诉你吧,月坡好像已经开始怀疑你了,她还让我小心提防你呢……"   这话一出,倒是让白俊逸相当地意外:"啊?她怀疑我什么?"   林芊芊没理他:"再说了,真爱一旦降临,什么不能超越?穿越时空、国界;超越门户、等级,你看了那么多书,这点不会不知道吧?别以为自己很聪明,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白俊逸转过去不说话了。   林芊芊见白俊逸不出声,以为他心动了,便热情地拉着他说:"俊逸,你别怪我这么说你,咱们不干了好吗?我们不是老谋深算的楚采樵的对手的。"   白俊逸还是不说话。   林芊芊又想起了小黑来:"而且你看看刚才那位小黑,真要是跟月坡打起来,月坡还有命吗?"   这话倒是让白俊逸心里头咯噔了一下:"走吧,我先送你回去再说。"   在学校正门外原地打转的王小兵看人都走光了才看到朱月坡出来,看她自己一瘸一拐的不说,居然没接到楚衣君?!于是赶紧下了车,走过来问:"人呢?"   "被人接走了。"朱月坡假装倒霉的样子说,"我没打赢。"   "啊?谁?那我们怎么办?"朱月坡这几天老是说到凶险一类的话,再看朱月坡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王小兵一下子紧张起来。   朱月坡看他那样"扑哧"一乐,说,"那么紧张干啥?她爸爸接走了。"   "那你跟谁打架了?"   朱月坡拉开门上了车:"我跑快了摔一跤不行吗?"   "是不是真的?"王小兵打量了一下她,突然想起了,又问,"接走了?我怎么没看到楚衣君出来?"   朱月坡"砰"地关上门说:"就你那绿豆眼,能看到什么?上天入地,你能看到吗?"   王小兵见朱月坡一副处之泰然的样子,只好上了车打燃油门:"又开始吹了。"   朱月坡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说:"我什么时候吹过,我从来都是有一说一。"   王小兵兜兜转转着面包车说:"我说的是正事儿。真被接走了?"   朱月坡受不了他了,一下子躺到椅子上:"真啰嗦,走吧,送我回去,楚衣君丢了算我的,决不会怪你,这下总行了吧?"   王小兵这才将信将疑地加大油门。   白俊逸找来的出租车刚驰出后门没多久,就看到了银色的奔驰车平稳地开在前面,他也稳稳地跟在后面。直到那奔驰拐进了别墅区,他还是远远地停在路边,林芊芊的话,多少让他有点担忧朱月坡的安全。   林芊芊前后看了看,"停在这儿干什么?"   白俊逸诳林芊芊说,"我想看看位置。"   第54节:第15章男主露面(5)   哦,林芊芊放松了下来,正想养会儿神,看到了面包车,她拉了拉白俊逸的袖子,指着那车说:"快看,月坡坐的面包车拐进去了。果然是这个别墅区,算你蒙对了。"   楚采樵搂着楚衣君下了车,家园没变,只是花园里草更深更浓更绿,绽放着星星点点的蓝白色小碎花,曾经有人告诉他说这种小花叫勿忘我。银色宝马停在门前,破坏了他疲惫里仅有的好心情,他知道是常江潞回来了在家候着他,他也知道,不管他有多疲惫,这场暴风雨都会来临,好在他已经习惯了。   常江潞正黑着脸坐在沙发上,丁侠晖垂着头坐在另一个沙发上。楚采樵看了一眼常江潞,吩咐小黑道:"小黑,你把行李拿到楼上去。"于是自己进了卫生间,先洗漱了一下。   常江潞听着他的动静没有吱声。   楚采樵见常江潞不说话,自己走到沙发跟前,窝了进去。   "我以为你会出去。"常江潞忍着一口气,眼不看他说道。   "别吵,我累了。"楚采樵叹了口气说。   常江潞点了点头,"好,你累了,就你累是不是?"   楚采樵还是闭着眼睛没说话。   别墅门外。   刹车一声响,朱月坡抓紧最后的时间问:"喂,你看看我今天像不像女的?"她想千万别让楚采樵给认出来了。   "你真是烦,上车后一直在问,你今天难道要去相亲?"王小兵拉起手刹,"下去吧,到了。"   "哎,我问你那是看得起你。"   "不过我心中的美女绝对不是你这个样子的啦。"   朱月坡一拳头砸了过去,"敢说我不是美女,看我不抽你!下周早点来,不然新账旧账一起算!"   "嘿嘿。"王小兵憨笑道,"祝你相亲愉快!"   朱月坡踢了车子一脚。   "喂。车踢坏了!"王小兵探出头看了一下朱月坡踢的地方说,"这哪像个女的?"姥姥的,送给我都不要。[=BWW][=BT1(]   第55节:第16章巧夺天工的作品(1)   第16章巧夺天工的作品   朱月坡下车后看见门口停着两辆车,"都回家了?"一时有些忐忑不安。她打开门,感觉气氛有点异常。客厅里安静地坐着三男一女,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   "楚总,行李放好了。"小黑说。   "小丁、小黑,你们先出去。"常江潞说,"小朱,你带楚衣君到二楼去做作业。"   朱月坡刚进来,听见常江潞的吩咐,她差点以为常江潞脑袋后面也有眼睛看到她了。再看沙发窝着的另外那个人,想必那就是楚采樵了?看不到那人的正面,朱月坡遮遮掩掩地也不敢去看那人的正面。   "什么事?"楚采樵确定客厅就剩他和常江潞的时候,还是闭着眼问。   常江潞暴怒道:"什么事?你还好意思问我什么事?你不是说你晚上的飞机吗?你让我去接你,你自己反而先回来了?"   楚采樵不想看她把那么好看的一张脸扭曲了,还是闭着眼睛说:"调航班了不行吗?"说得心平气和。   常江潞哼哼苦笑道:"我只听说过飞机晚点,没听说飞机提前的。"   楚采樵把身子往外挪了挪,"我说的是调了航班了。你无理取闹什么?"说着"咔嗒"一声,点了一支雪茄。   常江潞还是正襟危坐地看着他的麻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我无理取闹?姓楚的,你搞清楚,是我无理取闹吗?你跟谁在一起我管不了,你想跟谁在一起,我也管不了,但是你这样折腾我有什么意义?"   楚采樵终于恼了:"我怎么折腾你了?你在这边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你还说我折腾你?我没有让你来接我,是你哭哭啼啼吵着要去机场的吧?你怎么又说我在折腾你?"   "够了,姓楚的,你最好好自为之!"常江潞突然歇斯底里起来。   "你是在威胁我吗?"楚采樵不以为然。   常江潞"哗"的一声站了起来。   "想走?"楚采樵面不改色地说,"别忘了晚上有个PARTY,你可是女主人。"   常江潞定在那儿片刻,还是抬步走了。她走到门外,招呼司机:"小丁,我们走。"   丁侠晖赶紧掐灭烟,坐上车问:"去哪儿?"   常江潞一下子倒在后座上哭了起来:"我不知道去哪儿,你带我转转吧,我不想见到他。"   "要不要我帮你教训教训他?"   "丁,别说这些傻话了……"   "可是,你这样,什么时候能到头?"   "你说今天晚上的Party我还去吗?我不想去,我不想去演戏。"   "你不想去就算了。"丁侠晖叹了口气。   "不……我一定得去。"常江潞想了一下,直起身子来。   "你去干什么?难受不难受?"丁侠晖开始责备她。   "丁,我一定得去,我会让他给我个说法的。只要他肯给我个说法,我马上就离开他!如果他不给我个说法,那我今天晚上就让他难看,正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揭开他的丑陋面目!"   "别这样,这样太危险了……"丁侠晖深呼吸一口,他不想让她去冒这个险。   "什么叫危险,我总有一天会被他当成破烂玩意儿扔掉,与其这样扔掉,不如为世人做点好事。"   丁侠晖知道说不过她,于是他只有提醒自己晚上注意她的动作,最好别让事情发生。楚采樵是什么人,他不是不知道,要是让她这样闹,她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BW2(]第16章巧夺天工的作品"小黑,我们先去八音阁等常总。"楚采樵拉了拉衣服,"主人总应该早点到的。"   "那常总……"   "不用担心,我想她不会那么不懂事的。"   黑桑不做声,跟了出去。   "对了,给我查查小保姆的身份背景。"   黑桑愣了一下,这个楚采樵现在果然是够小心谨慎,一个看起来没什么城府的小保姆他也会调查底细,看来他真是谁也不相信了。   朱月坡觉得可怕,她的母亲,是那种极其温和之人,打她记事起,哪怕生活寒薄几何,也从没见她母亲跟她父亲红过脸。她以为,夫妻都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而这对在相片上和谐又美满的夫妻,竟然在小别之后旁若无人地恶战,让她大开眼界。   "我饿。"楚衣君听见没有动静了,便把朱月坡往楼下拉。   那场暴风雨像是发生在别处一样,对客厅没有任何影响,茶几上的百合开得还是那么香艳。朱月坡记得,常江潞临走前亲手把百合插上时还说:楚总很喜欢百合的……   朱月坡给楚衣君热了一罐八宝粥,楚衣君扒开就吃得狼吞虎咽。朱月坡摸着楚衣君的头发,觉得这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别墅外的出租车内。林芊芊问白俊逸:"你饿不饿?我饿死了,你想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   "哦,你饿了?那我送你回学校。"   正启动油门,看到那别墅区出来了一辆宝马,接着没两分钟,出现了刚才的那辆奔驰。白俊逸一看,立即跟了上去。   "恐怕你的晚饭只有看的份了。"白俊逸对林芊芊说。   "什么意思?"   "有任务了。"白俊逸拿嘴努了努前面那辆奔驰。   林芊芊一看,"你要盯梢?为什么?"   "别担心,明天补你个大餐。"   楚采樵的公司里,常江冬问楚知忧:"你爸回来了,你去不去八音阁?"   "他不是晚上回来吗?"楚知忧翻着文件。这应该如何去面对楚采樵呢?要不要告诉他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呢?他想了想还是不说为妙。就当是毕业回国好了。   "有事,提前回了。"常江冬整理着自己的办公桌,准备走了。   "那好,我正好有事想问他。"楚知忧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次去的人都有些来头,你不要乱说话。"常江冬怕楚知忧不知天高地厚去问楚采樵。   "你以为我会说什么?"   "你以为你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老舅,行了,我知道了。你是没打算让我去,我也不会就这样去。他要我去,他会主动给我打电话的。"楚知忧没那么笨,他跟楚采樵不是父子,当然就不可能开诚布公了。就算他能,楚采樵也不可能,不然,楚采樵不会把小玉饰给他。   "嗯,那行,你不去的话,自己回去,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到我家去陪你舅妈和小弦子,还有你外婆。"   "没问题。"   别墅内,朱月坡正在想法子从楚衣君嘴里获点信息:"你为什么叫爸爸为坏人?"   第56节:第16章巧夺天工的作品(2)   ……   "你让我教你功夫,是要打坏人,是打哪个坏人?是不是打你爸爸?"   "是。"   "你为什么要打你爸爸?"   "他欺负妈妈。"   "他们吵架,你害怕吗?"   楚衣君摇头。   "那你既然知道刚才坏人欺负妈妈,为什么不出去救你妈妈?"   "她不是我妈妈。"   晕倒,问了半天,什么也没问出来,反而被搞糊涂了,朱月坡做投降状。   出租车内,林芊芊问白俊逸:"你跟着他们做什么?"   "我想看看今天他们和什么人碰面。"   "那又怎样?"   "现在还说不明白……"   林芊芊想了一下说:"那我现在给月坡发个短信,告诉她一声,既然楚采樵已经回来了,她应该注意安全,惊动楚采樵就不好了。"   "嗯,有道理,就这么说,让她千万别轻举妄动暴露身份了。"   林芊芊掏出手机,按白俊逸的意思给朱月坡发了短信。   没多久,楚采樵也收到了个短信,"已经有人注意到你,可能今晚会有人跟踪你。不要回电。"他前后看了看,后面的车很多,根本就无法分辨。于是他向黑桑说:"时间还早,你先兜一圈,刚才收到一个短信,说有可能我们被跟踪,不知道跟踪的人有没有出现。"   "好的。"黑桑一加油门,在路上的小车之间钻了起来。   白俊逸一看:"好家伙,他可能意识到有人跟踪了。"   林芊芊一看白俊逸的样子,附和道:"这么快就意识到了?"   "芊芊,你坐稳了,好久没飙车了,这次遇到对手了。"白俊逸没有林芊芊想的那么沮丧,反而很兴奋。   "俊……俊逸,你疯了,这是大街上,你这样,很容易被发现的……"   "这倒是……"白俊逸一想,万一暴露了就麻烦了,于是减了油门,利用前面的车子作掩护,一直紧跟着那辆银色奔驰。   林芊芊发现那辆奔驰居然时不时地仍在视线内,而那么精明的小黑居然没有发现他们,她简直对白俊逸的车技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黑,给今天要到场的所有贵宾打电话过去:让他们自己先给自己的车准备一个套牌,以防万一。"虽然兜了几圈,并没有发现跟踪者,但是楚采樵还是决定小心驶得万年船,可不能功亏一篑。   "是。"小黑在八音阁门前停下。   楚采樵并没有下车的意思:"直接去停车场,我不从正门进去。"   "是。"   车到停车场,楚采樵下车,看到宝马已经在里面了,他不动声色地走在小黑前面,对小黑吩咐道:"你从饭店拿两个套牌,一个套在大奔上,一个套在宝马上。"小黑点点头,楚采樵则从后门内场直入包间。   白俊逸在路边老远停了下来,看着奔驰进去,他决定就待在这个地方,看会不会有什么收获:既然楚采樵刚回国就来聚会,想必是主人了,既然主人到了,那么接下来到的应该就是客人了吧。   白俊逸掏出手机,但凡有车进入八音阁,他都会对着车屁股拍下照片……   常江潞从卫生间整理好妆容出来,看见已经到了不少人了。楚采樵在门口吞云吐雾并看了她一眼,她瞪了一眼楚采樵,然后换上笑盈盈的表情扭着腰肢向门口走去:"哟,范副关长,谢谢您的捧场……哎哟,关长夫人今天真漂亮……"   她想通了,再漂亮,也不过是一只孤单的火烈鸟,而众人却像迎接太阳一样迎接楚采樵,况且她的这片粉红,也是拜他所赐,她不必死得这么难看。   于是楚采樵便也看到了她炉火纯青的演技:她对这个随口吐出一言半语,同另一个说句把笑话,朝第三个莞尔一笑,回过头去又朝第四个人打声招呼……   楚采樵松了口气,掐灭了烟,心中也一阵得意。他这个工匠也许太过狰狞可怕,但是他的这件作品却是巧夺天工……   "……您说衣君呀,对了,我已经一个小时没跟她通电话了,我可得打电话回去问问。"   "呵呵,常总真是儿女情长啊,分开一个小时就想女儿了。"   对答着还真就拨了家里的电话:"喂,小朱吗?今天要回来晚一点,你让楚衣君把所有的作业都做完,然后带她吃个夜宵,在花园里散散步,然后洗澡,洗完澡给她读童话书,让她早点睡觉啊,让她不要想妈妈……啊?作业已经全部做完了……呵呵,真是个乖女儿……那好,你好好安排一下,让她不要想妈妈……"   第57节:第16章巧夺天工的作品(3)   朱月坡挂了电话,看着话筒自言自语:"真是个怪女人,一会儿对楚衣君冷冰冰的,问也懒得问,现在又这么关心,真是的!"   丁侠晖在门口看着常江潞演戏,有些心疼,有些着急,他但愿这个聚会能快点结束。   "对了,怎么没见你的宝贝儿子知忧呢?"一个胖女人走上前来说。   "是呀,快带出来看看,我们家小雪很想认识这个海归呢!"另一个胖女人也凑上来问。   常江潞看了一眼两个胖女人心想,真是一个赶一个厚颜无耻,于是抓着二号胖女人的手说:"哎哟,所长夫人,我们知忧哪高攀得上你家闺女哟,知忧给小雪提鞋还差不多呢!"   "还有还有,小潞快说说怎么保养的?大家姐妹年龄相仿,差别咋就这么大呢?"几个女人摸着常江潞细长白嫩的手指问道。   常江潞吐口烟,看了看面前的一堆黄脸婆和水桶腰,想起自己的那堆照片来,心想:你们的男人个个出轨能怪他们吗?比起那些狐狸精们,你们简直就是千年老妖婆……   "姐妹们,这个问得好,咱们是得好好修炼一下了,要让咱们的男人在咱们这里懂得人生的真谛……"   女眷们到了一边互相吹嘘去了,男人们则坐在一起商量起大事来。   "哎,老楚,提前到了?我以为你会休息一下呢。"   "没时间了,我看最近是不是走漏了什么风声,我收到消息说,今天我们好像被跟踪了,但是我们路上并没有发现可疑车辆,消息的真实性尚不可靠。不过我们的态度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总之现在的情况对我们不利。"楚采樵说。   "原来是这样?"   "你们还有别的消息没有?比如,白玉笙那边有没有什么动作?"   常江冬忙上前说:"姐夫,白玉笙只是不想跟我们合作,上次我给你汇报的那个德国方面的事,我问了,的确是老白用非正常程序解决的,但是这次,他不想帮我们做。"   "还有,老楚,我听说胡大麻子刚刚被上级批了,不知道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胡大麻子?两年前他都没有证据,上次他手下的人闯到我家里来,翻了个遍又怎么样?"楚采樵吐出一个烟圈,不以为然地说,"山里孩子不怕狼,城里孩子不怕官。咱们可是经过考验的,就算到了现在,咱们光脚的还怕他穿鞋的?"   另一个胖子附和着说:"是啊,最后还不是给楚总您登门赔罪了事……哈哈……"   一个眼镜凑上前来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可是楚总,以你的性格,还是不要大意的好,我听说,上头也开始注意这件事……"   楚采樵点点头:"张局说得对,我们还是不可大意,今天叫大家来,就是大家合计安排一下,手里有东西的赶紧销毁,要出去的人做好准备,听我这边安排……大家随便吃点后就各自分散回家去处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撒网要撒迎头网,开船要开顶风船,我们就是要在这个时候起来,这才能显出我们的能耐和水平……"   常江冬心里有事,忍不住插嘴道:"姐夫……可是海关……老白……"   "先不要管老白,老白的好处是可以让我们批量,没有老白,我们能出去多少出去多少……老白的事以后再说,我会找他算账的。再说,我们有范副关长,有了副关长,就不怕关长了……"楚采樵看了看正盯着常江潞猛咽口水的范宜统副关长,心里已经有数。[=BWW][=BT1(]   第58节:第17章假证一箩筐(1)   第17章假证一箩筐   "外婆,你最近怎么样?"楚知忧给江老太太夹了些菜放到碗里。   "不用两头跑,当然轻松多了。对了,小朱做得怎么样?你妈满意吗?"   "谁知道她满不满意,她自己招的人,应该会满意吧。"   "不一定,上次那个不是她自己招的吗?还不是手脚不干净,被你妈请走了。"   "妈,你就别说了,姐和姐夫不是说了不再提这件事吗?反正也没丢什么东西。"常江冬的老婆罗袖赶紧把一筷子菜放到老太太的碗里阻止她再说下去。   楚知忧看了一眼罗袖,很是不爽。于是晚饭后,他看罗袖拿了一包纸巾出来,准备看韩剧时,他陪着老太太到了她房间。   "外婆,我不管,你可得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事,再说你妈也说了,是家丑,别到处嚷嚷。"   "谁到处嚷嚷了?我是不是这个家里的人?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哎哟,你这个毛头,谁说你不是这个家的人了?你可是外婆的心肝肉。事情很简单嘛,衣君说有一天保姆到她房间找东西,我也觉得没什么,保姆打扫房间嘛,要知道衣君是很不喜欢别人进她房间碰她的东西的。"   "可是现在我看小朱老进去,也没见她有什么反应嘛。"   "久了可不就习惯了。"   "我觉得可能是领地原则,就是说这房间是我的了,你就别想进来。但是又必须有人进来打扫,所以她最后不得不接受……照这么说,之前保姆应该是新来的?"   "是啊,你妈从北京治病回来带来的,当时那个保姆也没承认她动了衣君的东西,衣君不高兴,当时你妈也在场,她就说让保姆以后少去衣君的房间,免得让衣君不高兴。于是为了避免打扫,衣君的房间也极少住人。我每天去接衣君放学,她就跟我睡客房,我一周给她的房间打扫一次。"   "那保姆呢?"   "保姆睡保姆房间。"   "我是问,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保姆怎么会走人的呢?"   "好像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你妈就说保姆手脚不干净,说要给她调岗。然后这个保姆就这么走了。过了没多久,小朱就进来了。"   "那到底丢没丢东西?"   "你妈说没有,当然就没有。"   "那干吗调岗?"   "可能是衣君不喜欢她吧。"   "那要是衣君不喜欢小朱,那小朱是不是也得走?"   "你舍不得?"   [=BW2(]第17章假证一箩筐"呵呵,问问而已嘛。对了,楚采樵今天回来,你知不知道?"   "你不要总是直呼他的名字,他是你爸,哪怕他只是把你养大,也是有恩的。"   "我记得我是你跟外公带大的,他从小又不认我是他儿子。"   "可是他送你出国读书的。"   "这才是我最疑惑的地方。他送我出国,一方面是想摆脱我,眼不见心不烦;另一方面他哪来那么多钱送我出国?"   "可能是借的吧。现在好了,他创业了,多少钱也还得起了。"   "这就更离谱了,他怎么能够突然暴发起来的?我现在天天看资料文件,也没觉得他的经营方式高明到哪里去,漏洞多着呢,他凭什么赚钱?"   楚知忧回头问老太太,发现老太太已经睡着了。他只好掖了掖老太太的被角,自己一个人坐在那儿发呆。然后轻手轻脚地去客厅看了一眼还在抽抽搭搭的舅妈,便跑到了书房去了,想了一下,怕别人起疑,便走到卫生间洗漱起来,边洗漱边说:"舅妈,你慢慢看,我想睡了,我睡书房。"   "哦……那你自己铺床。"罗袖用纸巾擦了擦眼角。   朱月坡看了看墙上已经八点的挂钟,想起刚才那女人在电话里说的话:"你一会儿带她夜宵、散步、洗澡、读童话,还陪她睡她那个房间……"便对楚衣君说:"饿不饿?要不要吃夜宵?"   "不饿。"楚衣君不为所动。   "散步去?"   "好,去摘花。"楚衣君把书一扔。   "哦,等一下,今天的衣服还没收,阿姨去收一下。"   朱月坡收完衣服整理好下来时,楚衣君已经打开了大屏幕,只好让她看完了这个节目。"不摘花了?那好,洗澡去。"   楚衣君有些不情愿地拿起遥控器对着大屏幕摁了一下,屏幕继续在跳跃,耳聪目明加神经紧绷的朱月坡,却听到一声细小的"咔嗒"。   "咦,没关掉。"楚衣君自言自语,又摁了一下。这次,朱月坡听到了"咔嗒"一声。这声音在电视节目的嘈杂声下依然显得微弱,但是却足够引起朱月坡的重视:这就是她折腾大茶几时听到的声音。   "咦?还没关掉。"楚衣君很纳闷。   朱月坡一把抢了过来,"你刚才摁的哪个键?"   "哦,我把遥控器拿反了。我说它怎么老想溜出我的手掌心,一点儿也抓不牢的。"楚衣君看了朱月坡手上那个遥控器一眼,哈哈大笑,还在大沙发上打起滚来。   第59节:第17章假证一箩筐(2)   朱月坡也哈哈大笑,笑得直想哭,居然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刚才摁的哪个键?"   "就是第一个键。"楚衣君听见朱月坡问,爬过来指给她看,还猛朝那个键上摁,想要再给朱月坡演示一下。朱月坡连忙让过。不能让她再摁了。再摁得"咔嗒"来"咔嗒"去,引起她的注意就不好了。   朱月坡替楚衣君关了电视。把遥控器放好,不再让她碰。   这机关让朱月坡很郁闷:这也太那个啥了,居然就放在电视的遥控器上,也只有楚衣君才会反着关电视。   遥控板的设计,前轻后重,前薄后厚,后面还带手指头关节凹槽的人性化设计。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拿反,凭手感都不会拿反,更别说倒着拿了。   "走啦,洗漱去啦。"朱月坡赶紧把楚衣君支开。   朱月坡当然想安顿好她,去找找那个"咔嗒"声出自哪里了。   "啊?又是我一个人睡啊?"楚衣君一看朱月坡要走,有点失落地说,"外婆在就好了。"   朱月坡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只好说:"那我陪你睡?你先钻到被子里,别着凉了,我下去洗漱马上就上来。"   "哦,好。"楚衣君信了她。   朱月坡下去,直接先到了客厅。她一个鱼跃,衣服借这劲,在光滑的地板上向沙发滑去。朱月坡想好了,就算是有摄像头,也应该是放到正面的,如果放左边,正对着玻璃墙,肯定玻璃反光会影响拍的效果。要是放右边,那根本就是一堵玻璃墙,也就没有地方放。那只能放正面。朱月坡从侧面滑过去,能不能拍到,朱月坡不敢肯定,但是能拍到的应该不多。   滑过去后,朱月坡起身蹲在沙发后面,仅够容身。她发现那白色的暖气片子已经挤到了一块儿去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暖气片子,而是个有弹力的门,左右拉伸的那种。现在那门全部向右挤去。露出了一个深色的竖着的筐子,筐子有三个横着的隔断。每个隔断上面横着一根皮筋,固定着隔断上满满的小本儿。不用猜,就是那天晚上他们抖出来的护照。不过满满一筐子的护照还是挺吓人的。   借着客厅没关的灯,朱月坡扫了一眼那些本儿--有红色,有绿色。红色是因私护照。简单点就是因为普通人的私事出去的一种护照。   朱月坡记得前一次说什么走私偷渡的时候,多问了一些,还跟芊芊讨论起这个护照的颜色问题。   林芊芊好像很了解似的,当时特批判地说,"红色皮的护照就是难看。"   想起林芊芊这些话,朱月坡就想不明白这家人做这么多难看的护照干啥?   还有一部分护照是绿色的,这就不用说了,是因公护照,也就是政府官员们用的护照。这些数量也不小,难不成还明目张胆地让公家的人也持假护照出去?这有点夸张了吧。   朱月坡滑到沙发边,看到了遥控器还在大茶几上,于是重新回到大沙发底下,使足气力向前滑去,滑到了楼梯口,翻身站了起来。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到大茶几前,假装拿楚衣君的书包,把遥控器捏到手里,摸到第一个键,摁了一下。那"咔嗒"的一声又传来,朱月坡知道,那卷门定是恢复原样了。然后放下遥控器,拎着楚衣君的书包,大摇大摆地又走了回去。[=BWW][=BT1(]   第60节:第18章苦难之花(1)   第18章苦难之花   然后朱月坡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去了楚衣君的房间。顺手从书架上拿过一本童话书,"来,我们来读《安徒生童话》。"   楚衣君一把抢过书,哗哗翻了起来,挑了一篇。   朱月坡接过来一看,名字叫《母亲的故事》,既然楚衣君喜欢,她就照着念了起来:"一个母亲坐在她孩子的身旁,非常焦虑……"   "因为这个小孩子快死了。"楚衣君摆弄着蚊帐的蕾丝说。   "这时有人敲门……"   "那是死神来了。"楚衣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说。   "你看过了?"   "不是的,是妈妈给我读过……"   "然后呢?"朱月坡问楚衣君。也许正好可以启发她讲故事的能力。   "然后那个死神就把她的孩子带走了,于是这个妈妈就去找她的孩子……   "一丛荆棘说,我愿意告诉你死神去的方向,除非你把我抱在你的胸脯上温暖一下。于是她就把荆棘丛抱在自己的胸脯上,抱得很紧,好使它能够很快感到温暖。荆棘刺进她的肉里,她的血一滴一滴地流出来,于是荆棘丛就在这寒冷的冬夜开出了百合花。妈妈说,只有圣洁而温暖的心才能开出百合,是吗,阿姨?"   故事阴森,但是不乏温情,朱月坡一时回答不了楚衣君的问题……   "后来,大湖要走了她的眼睛、看守死神温室的老奶奶要走了她美丽的黑发,于是她就比死神先到温室里,找到了属于她的孩子的那朵花--"   "花?"   "对呀,死神说,每个人都是一朵小花,有的是幸福之花,有的是苦难之花。"   "你知道什么叫幸福之花和苦难之花吗?"   "我当然知道,因为死神后来告诉了那位母亲,她孩子的未来不是幸福之花,而是苦难之花,死神要把他带到另一个幸福的国度去。在那个国度,不再有黑暗,到处是温暖的太阳,他们就变成了幸福之花……于是那位母亲就愿意让死神把她的孩子带走了。"   "呃……是吗?"朱月坡叹惜道。   "是啊,妈妈说的,妈妈说书上这么说的。阿姨,你说妈妈是苦难之花吗?"   "你妈妈怎么会是苦难之花?你妈妈是幸福之花。"   "骗人!妈妈是幸福之花的话怎么可能被死神带走?"   这话让朱月坡一阵心悸。   [=BW2(]第18章苦难之花楚衣君却还是绞着粉红蚊帐轻轻地说:"可是阿姨,虽然我知道妈妈是去了幸福的国度,可是,我那天还是好害怕,我躲在外婆身后,看着妈妈身穿一件好大的白袍,嘴上有血,胸前好像抱过了荆棘丛似的,红红的,像盛开了香水百合……她的眼睛也好像给了大湖,只有两个像酒杯一样深深凹下去的窟窿……大袍子遮住了她的头,我猜她一定把满头黑发给了有满脸皱纹,看守死神温室的老奶奶了……她的脸上有一种好疼好痛苦的表情,于是'坏人'就把她带走了……我知道,'坏人'一定是带妈妈去了幸福的国度,在那里,她一定会是幸福之花。可是,我好想她……死神会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妈妈,我想看看在那个国度,大湖没有把眼睛还给他,老奶奶有没有把头发还给她……"   朱月坡居然被楚衣君吓住,心里凉飕飕的,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讲这个童话故事……   楚衣君顿了一会儿,说:"这可是个真实的故事哦。"   朱月坡差点没被吓得跳起来,她看了看楚衣君纯净的眼眸,坚定地说:"这是个童话故事。"顶多加进了小朋友自己的想象。   "这是真的。妈妈每次讲完这个故事都会说'这可是个真实的故事'。妈妈是不会骗我的。我相信妈妈!"   朱月坡不明白楚衣君相信了什么。   她愣了一会儿,见楚衣君不再讲下去了,于是给她掖好被子,说:"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另外读一篇好不好?"   说着就胡乱选了一篇,读的什么故事,朱月坡全无印象,读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末尾,还是那句"这可是个真实的故事"让朱月坡相当郁闷,这明明是个童话嘛,为何要强调真实?   转头看楚衣君,她的长长睫毛已经合上,朱月坡看着她,松了口气。   一会儿,听见外面车子的声音,想起那女人说的陪睡,朱月坡赶紧下床去关了灯,和衣躺到了楚衣君身边。抬头一看,屋顶上全是荧光的星星在闪闪发亮,有如童话仙境一般,这是何其用心的营造。可是这有什么用?   朱月坡盯着一小片星星发呆,头顶上的那片星星中又出现了不发光的圈来,跟小保姆房的那些个凌乱的不发光的地方不同,这次是不发光的地方,更是像个形状。朱月坡看着看着,眼就花了,眼一花,怎么都觉得那些个不发光的小东西围起来的样子像个字母"D"。   再看边上,不远处,还有不发光的地方,横拼、竖拼地叠在一起,恍然一看,倒也挺像字母"T",然后周围就没有这样不自然不发光的地方了。   剩下的就全是星星,尤其在那个"T"后面,是一大片星星,通向了右边的墙角,才消失不见。   第61节:第18章苦难之花(2)   朱月坡再看了看其他方位,其他方位的星星细细小小,散落得很是凌乱但却很自然,朱月坡看半天,也没找出个合适的规则来,恍惚间,听到楼下吵嚷了起来。   于是朱月坡转身,还是先下楼去为妙。   "小朱,倒茶。"走到楼梯口时,听到这声音朱月坡猛一抬头,看到了小丁,常总的那个胖司机,正一脸不爽地看着她。   朱月坡心下纳闷,这人好奇怪,像被谁咬过一样。她看了一眼客厅,看见客厅里好些人,众人中心,就是楚采樵和常江潞,两人一副浓情蜜意恩恩爱爱的表情。   朱月坡白了丁侠晖一眼,心想:莫不是这人吃醋了?   "干吗去了你?"丁侠晖看了一眼朱月坡问。   干什么?想找人撒气?"我在楼上哄楚衣君睡觉呢。"   "那……倒茶去。"丁侠晖想不出别的词,只好口气软了下来。   朱月坡转身走掉,丁侠晖还是只好站在楼梯口,双手交叉在肚子前,一副保镖护驾的样子。暗黑的走廊掩盖着他射向楚采樵的凶狠的目光。   朱月坡泡好茶端着托盘出来,走到他们面前时,刚才还热闹的一群人,在朱月坡走近时有一丝安静,让朱月坡浑身一阵不自在。   "小朱,别紧张。"常江潞赶紧说,"你泡了茶就歇着去吧,不用再过来了。"   朱月坡的确有点紧张,她想知道,楚采樵到底有没有认出她来。   楚采樵看了一眼常江潞,小黑用了一个晚上去查这个小保姆的资料,刚才已经向他汇报说了,这个小保姆是常江潞通过正常渠道招聘来的。   他觉得好笑,想起她上次带来的那个胖保姆,觉得常江潞是吃了中年妇女的亏了,这次找个这么瘦的保姆,怎么看都像一只侍候大象的小耗子。   看朱月坡走远,楚采樵这才放下杯子说:"范副关长,您主要负责这些高级干部在途中、边境、机场、港口不要被发现……"楚采樵想,今晚范宜统吃够了常江潞的豆腐,总应该没有话来推脱了吧。   "途中我们管不了,途中你自己负责,或者你安排别人负责,我们能负责边境、机场、港口已经很不容易了。"范宜统一只手就在沙发后摸着常江潞的腰肢说。   常江潞面无表情地忍受着。   "好,那途中我就安排小黑和小丁了。"楚采樵点点头说。   "他们以什么名目出去?"   "名目很多,拿绿本儿的,以出外考察访问为由。拿红本儿的,随便编个私事。"   "红本儿可不比绿本儿,估计他们都知道,你都说了是些高级干部,干脆大方一点,全部给绿本儿算了。"   "捞了就跑?我喜欢。"范宜统意淫着常江潞,声带喘息。   "钱一起带吗?"罗秘书长问。   "其中一部分是。"   "人财两逃?"   "所以这得看你边境的关系网了。"   "关键是随身带,还是钱用走私的方式出去?"   "你看哪种方便?我们以一切方便为原则。"   "哪种都不方便。"周书记沉思起来。   "要是随身带的话,可以违规超限额携钞出境,这得打通一些关节。这种跨国洗钱,风险还是大,不如你建议他们直接找大白鲨的地下钱庄来得方便。"   "对了,老楚,你这些护照到底是真是假?"   "这大家就不用管了。"   "这次出去的有多少人?"   "二十多个。"   "多少钱?"   "几个亿吧。"楚采樵说得轻描淡写。   "他们够信任你的。"众人叹了一声。   "不,应该说他们的手伸得够长,所以他们不得不腿也伸长点,去国外,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他们想要通过这种国际法律冲突和司法管辖壁垒,来逃避国内的法网,尽享安适,看来还是离不了你呀。老楚,这个办法真是绝了。"周书记的语气,听不出到底什么意思。是真心赞叹,还是假意恭维?楚采樵已经听不出来了。   楚采樵笑笑:"你们又恭维我呢,他们真正能够出去,这不还得靠你们。"   "我看这个事也急不得。"周书记想了想说。   楚采樵点点头:"是急不得,也不能走了风声。我心里明白,有人就想抓我的把柄,但是没那么容易。"   第62节:第18章苦难之花(3)   罗秘书问:"你出去这么久就为这事?"   楚采樵磕了磕雪茄:"不为这事还能为什么事?其他事我可以不去,这事还非得亲自去不可,得显出我们的诚意。你们又糊涂了?冒这么大风险,可不是白给他们做的。"此次大事关头,不多给点好处是说不过去了,于是楚采樵决定跟他们交交心。   众人凑上前问:"什么意思?"   楚采樵也凑上前说:"让我来告诉你们这几个亿的花法:寄存到他人账户下一部分,通过虚假投资和合同走掉一部分,再通过子女、家属出国外流一部分。这几部分再外流,也是流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他们怎么个流法,这个我们不管。剩下的,还有一部分是流向我们的腰包,这一部分,也不是小数目。"   众人一听,没想到还有自己这么大的好处:"我们?"   楚采樵拍拍自己的衣兜:"对,就是你们的腰包和我的腰包。"   周书记谨慎地摇摇头:"但是那帮孙子会不会觉得你在趁火打劫?"   "不会的,他们会乖乖地拿钱出来的。"楚采樵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小黑!"楚采樵转过脸看小黑,把嘴向厨房努了努。小黑会意,向厨房走去。   朱月坡听到客厅突然安静了下来,扔下手中的抹布,接连两个前空翻,窜到了小保姆房间。然后有个人影在厨房门口停留了一下,接着"咔嗒"一声,摁灭了厨房的灯。   "小潞,以后记得关灯,没人的房间就别浪费电了。"楚采樵见大家都看着他,再看小黑神色平静地走了回来,他不想引起惊慌,便抚着常江潞的手背说。   "哎哟,楚总,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大家果然都是虚惊一场。   楚采樵看向小黑,小黑向他摇摇头。他这才定下心来。   朱月坡坐在床上心脏乱跳,她知道刚才那脚步声是小黑,她打不过小黑,所以有点心虚。刚喘口气,下半身一阵麻,才发现是手机在裤兜里振动。她一下跳起来,接了。   "喂,什么事?"   [=BW3(]第18章苦难之花"没事,楚采樵回来了,你没发现什么的话就别东翻西翻的了。"   "这什么意思?我已经被发现了。"   "发现什么了?"林芊芊一下子紧张起来。   "发现,发现,哎呀,一下子说不清楚,我们什么时候请假回一下学校吧,有些事我想还是面谈比较好。"   "这样啊?好,好,你说什么时候?"   "那这样,你手机最好保持开机,我明天请到假,就跟你联系。"   "好,我明天调成振动。"   挂了电话,朱月坡摁亮保姆房的电灯,没有头绪。   仰头又看到了那些个不发光的百合花。心想,难道楼上那个不发光的地方也是用百合花贴出来的?   也许保姆房的壁纸是用了楚衣君房间用剩下的那些下脚料拼起来的。星星很像,发亮的样子也很像,难不成这块下脚料是试验品?所以贴得才不规则?   可是,"D"、"T"这两个字母会不会是什么机关、密码、暗号?跟什么有关?还是只是随意做的?只是因为喜欢百合花就随意贴了些到壁纸上?可是,又为什么眼一花就是两个字母的形状?   这又折磨得朱月坡半宿没睡着。   "哟,你昨天什么时候回的?"她一大早拿着拖把出来,看到楚知忧坐在客厅里。想着他的父母昨天的那场恶战,就对这小子多了几分同情,于是语气里便多了几分故作的张扬,以让自己显得轻松,免得刺激了他。   楚知忧扔下手里的文件,听着朱月坡怪怪的语气,端详着朱月坡问:"干什么?这么关心我?想我了?"   "神经病才想你!我是问你,你们家发生那么大的事,你去哪里了?"朱月坡把拖把竖在边上问。   "什么大事?"   "你爸回国了呀。"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不也刚回国吗?"楚知忧抓了块点心往自己嘴里放。   "可是,你爸跟你妈吵架了。"朱月坡看了一眼不以为意的楚知忧,看来大少爷心情很好,有必要泼点冷水了。   楚知忧瞪她一眼:"那又怎样?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床头打架床尾和你知不知道?不知道也没关系,你只要知道你扫地的就行了!"楚知忧觉得朱月坡大惊小怪的样子有点好笑,他们家的状况,可比这个小保姆想象的复杂得多。   第63节:第18章苦难之花(4)   "你……"   "小朱,"常江潞从楼上走了下来,边走边说着,"今天周六,我们有事出去,你收拾完房间,带楚衣君去看书。"   "好,回来吃饭吗?"朱月坡恭敬地问。   "我和楚总不回来吃,知忧你怎么安排?"   楚知忧一看她下来就装模作样地翻起了手上的杂志,头也不抬地说:"不用管我。"   常江潞顿了一下:"我只是问你怎么安排,看小朱要不要做你的饭。"   "随便。"楚知忧还是头也没抬地说。   常江潞没再跟他说下去,转身上了楼。她本想下来吃点早饭的心情也被楚知忧不冷不热地咽了回去,每次都这样,原来这小子回来是倒她胃口来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妈说话?"朱月坡看常江潞上了楼,很鄙视楚知忧。   "我现在取消言论自由!"楚知忧手里的杂志一扔,不耐烦挑着眉毛道。   朱月坡不再理他,这世界自以为是太阳的人还真不少!于是直接来到楚衣君的房间,"你醒了吗?"   "早醒了。"楚衣君两条细长的胳膊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你喜欢这个天花板吗?"朱月坡看她看着天花板,便问她。   "这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谁给你选的这个……星星……的天花板?"   "爸爸还是妈妈?我忘了,你喜欢这个呀?"楚衣君见朱月坡对这个天花板有兴趣,反而问起朱月坡来。   "嗯,挺好看的呀。"   "看习惯了也就那样……"楚衣君嘟囔一句,不以为然。   "那……谁给你铺上去的呀?"朱月坡又问。   "工人呗,我当然没法铺了。"   那个什么字母是谁弄上去的?   朱月坡很泄气,估计这么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了,于是说:"起来吧,看书去。"   等楚知忧意识到安静时,才发现这城堡里只剩他一人了,他去了厨房,准备做顿小朱不会做的西餐来长长威风。[=BWW][=BT1(]   第64节:第19章诡异的绑架(1)   第19章诡异的绑架   "丁,今天去哪?"常江潞坐上车问。   "你爱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楚总不跟你一起吗?"丁侠晖突然想起了她背后的那双肥手,忙问,"昨天那个人吃到你的豆腐了吗?"   常江潞不耐烦地说:"别说这些了行不行?"她想起那双手就想呕吐。   丁侠晖看着前方快有岔口的路问:"楚知忧和楚衣君呢?"楚衣君也许就是他的一个岔路口。他希望是。   常江潞茫然地望着前方:"楚采樵要我每周带楚衣君出去玩一次,他怎么不带呢?他出去找乐子,我为什么不可以?我让小朱带楚衣君去看书,楚知忧就随他吧,我看他最近对他爸公司的事好像有点上心了。"   丁侠晖有些担心地问:"那……"   常江潞摇摇头,顺便把耳环夹夹紧说:"不用担心,那些事都是楚采樵搞出来的,算不到我们头上。不过,这小子今天情绪不太对,我担心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丁侠晖不说话了,半晌,他才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说:"别想这些了,我送你到度假村,你去打高尔夫吧。既然出来了,就好好放松。"   "如果早上能看到'坏人',我今天会更开心的。"楚衣君闷闷地走了一会儿,晃着朱月坡的手说。   朱月坡正在想:要回学校,周六周日是没办法的了,只有等楚衣君上学去了才行。但是楚衣君一旦上学了,林芊芊又出不来了,真是头疼。听得楚衣君这么说,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小家伙还想着她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爸爸呢。倒真是血浓于水。就算是楚知忧,不痛不痒的样子,到最后,估计也是会维护他爸的吧。   两人到了大型超市,楚衣君知道里面有书,直奔书架而去。朱月坡跟过去,担心这么大个超市,小家伙跑丢了。好在大人看的图书柜就在儿童读物的隔壁,尚在朱月坡视线范围内。   "这位小朋友,你姓楚吗?"   朱月坡斜眼一看,一个高个男子正蹲在楚衣君身边跟楚衣君说话。   楚衣君抬起头来看了两人一眼,并不认识这两个人,于是又低下头去看书了。   "我们带你去见你爸爸好不好?"高个子接着说。   一听说要见爸爸,楚衣君又抬起头来。   "走。"胡松歌向矮个子杨九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一边拎一只楚衣君的胳膊,夹着楚衣君就走了。   朱月坡刚回过头来,仅眨眼工夫,她发现楚衣君跟那男子居然都不见了。   [=BW3(]第19章诡异的绑架又来了,又来了,又想偷偷摸摸地去哪?朱月坡心下一气,手里的书一扔就跟了过去。转过那个书架,朱月坡看到,一高一矮两个男子,把楚衣君像汉堡包一样夹在中间,向门口走去。   楚衣君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人不是带她去见爸爸吗?怎么跟做贼似的?于是她本能地回头找朱月坡的影子。   朱月坡跑上两步,一个扫堂腿就过去了,两人趔趄了一下,朱月坡又一个回扫,终于看两人摔倒在地。朱月坡连忙跳过去,抱起楚衣君,两人的手还拉着楚衣君没放,朱月坡又一人一脚踹向两人的胳膊,两人见状只好松了手,朱月坡把楚衣君拉到身后,一边指着两人大喊:"抓小偷!"   仅这片刻工夫,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晕头晕脑地从地上爬起来,怔怔地看着朱月坡。   随着朱月坡那声大喊,零星的几个顾客和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一个穿绿衣服、胸口吊着牌子的男子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小偷。"朱月坡指了指两人。   "快报警。"人群中一个大妈喊了起来。   杨九白了那大妈一眼:这世界总有人唯恐天下不乱!于是看向胡松歌,胡松歌可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尴尬地笑了起来:"呵呵,误会,误会。"一边赶紧道歉一边给他边上的还张着嘴的杨九使眼色。   杨九再看向朱月坡时就愣了,就算这个女生是女大兵,也不应该有这样的拳脚功夫,她居然把十项全能的胡松歌给扫趴下了,看胡松歌瞪他,忙说:"是呀是呀,误会,误会,不信,你们可以搜我们……"他立即一副投降姿势,再看大家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两人,杨九又不得不再次讨饶:"大叔、大婶、大哥、大姐,我们真的只是误会呀!再说一个小孩子,有什么东西可以偷呀?"   "我们是带她去见她爸爸的呀。"胡松歌赶紧说。   "是不是?"朱月坡赶紧低下头问楚衣君。   "他说带我去见爸爸,可是我不认识他们,我没想跟他们走,他们就强行拉我走了……"楚衣君看着高个子说。   "她爸爸就在超市里,为什么要你们来接?叫一声不就行了?咦,你爸怎么还不过来?"朱月坡一边问,一边东张西望。   "靠,他不是说他爸出去了吗?不会也到超市来了吧?"杨九一看胡松歌问。   "一二三,快跑。"胡松歌看着杨九说,说完,两人就从收银台越了出去。   楚衣君回头问朱月坡:"他真的在超市里?"   "我骗他们的,他们可不是小黑叔叔,以后别跟不认识的人走了。现在回家,不能再看书了。"朱月坡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干吗的,说是坏人嘛,又不那么穷凶极恶,也许是人多势众,两人不敢穷凶极恶?想来还是应该被盯上了,朱月坡看人群散去,便也拉着楚衣君悄悄走了。   楚知忧正在厨房忙乎,听到有人开门,"谁回来了?"   "阿姨,你说他们是不是真的带我去见'坏人'?"楚衣君问朱月坡。   楚知忧一听是楚衣君的声音就松了一口气,开了厨房门走出来说:"君君,这么快就回来了?"   朱月坡闻声回头一看说话的这个人身上挂着围裙,于是说:"看来今天不用我做饭了?"   楚知忧脸一下子红了,忙摇着黏满可可粉的大手解释说:"什么,我是做给君君吃的,没你的份!"   朱月坡看他的样子实在是好笑,于是哼了一声:"切,谁稀罕。你倒是做个中国菜给我们看看?"   "什么东西?"楚衣君倒不介意他们在说什么,闻到香味问。   楚知忧一股遇到知己的兴奋劲,赶紧解说起来,"一种绝对正宗的英国的传统食品--巧克力布丁。"边说边看朱月坡。   "切,到处都有卖。"朱月坡再次不以为然。   "但是,我这可是最正宗的,我可是由正宗撒克逊人的后代教授的,我会做两种:16世纪伊丽莎白一世时代的,也就是肉汁、果汁、水果干及面粉一起调配制作的布丁,以及17世纪和18世纪的直接用蛋、牛奶以及面粉为材料来制作的布丁……"   第65节:第19章诡异的绑架(2)   "那巧克力呢?"楚衣君问,她比较关心这个。   楚知忧一副大厨的表情:"放到面粉里,十分钟就好。"   朱月坡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听得累死了。要做快做,我还要做饭呢。"   楚知忧见朱月坡如此没耐心,便也不给她好话听:"你放心,今天没人回来吃饭,你做的饭实在是不敢恭维。就像早上,你煮的那什么饺子,咬第一口是皮,咬第二口还是皮,再咬,我晕,没了。"   朱月坡一听纳闷了,今天早上什么时候做饺子了,难道这小子连元宵都没吃过?或者是故意的?哼,看来下次得给他蒸一次馒头,馒头里要包一里程碑,上书:此处离馅还有五里。那他就不会这样嚣张了!于是独自一乐也不理他,一把推开他说:"对不起,我今天楼上还没打扫,不奉陪了。"说着拿走早上靠在墙边的拖把走到楼上劳动去也。   劳动了有一会儿,她却突然想明白了今天想了一早上的问题:"怎么那么傻呢?白俊逸他有那个本事把林芊芊弄进去,自然也能有那个本事把她弄出来了!"于是她掏出手机,编好了短信,正想发,但是还是先打了一下林芊芊的手机,确认了开机,这才发过去。   早上白俊逸约了林芊芊出来,他想问问林芊芊朱月坡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两人到了星巴克没多久,林芊芊便去了洗手间,她前脚刚走,朱月坡的电话就来了,白俊逸从林芊芊的拎包里掏出林芊芊的手机,拿起来一看,是朱月坡的,正犹豫要不要接,电话挂了,接着朱月坡的短信就弹了出来:"芊芊,刚才我和楚衣君又遇到了打劫的了,不知道是不是白俊逸派来的。你跟白俊逸说一声,你周一不去上班,我在这边也请个假,我们一起回学校去商量对策,别被十三点陷害了!"   看完短信内容显示,白俊逸傻了,自己得了另一个外号不说,没想到朱月坡会认为他会去打劫?这事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于是犹豫着怎么办。他最后决定,就按朱月坡短信里说的,星期一亲自去见朱月坡,问个清楚。于是回了短信。   等了半天,朱月坡正想再拨过去,看到林芊芊回短信了,"好。"   朱月坡松了口气。   回完短信,白俊逸把朱月坡的这个短信删除了,他得想想怎么把林芊芊的手机拿到手。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干脆关了林芊芊的手机,放到了自己兜里。   "有没有我电话?"林芊芊抽出纸巾擦了擦自己的鼻子,她好像听到一声自己的手机响。   "不知道。"白俊逸端起咖啡杯扭头看向窗外的行人。   林芊芊看了他一眼,以为自己幻听了,于是翻了翻自己拎包,自言自语道:"咦,手机呢?我记得离开的时候开机放到包里的呀?难道刚才真的是幻听了?"   "怎么啦?"白俊逸佯问,也开始着急,"是不是记错了?"   林芊芊犹疑地说:"……不太确定……"   "要不要用我手机打打看?"白俊逸递上自己的手机。   林芊芊接过打了起来,然后放下电话很泄气,有点着急起来:"糟糕,没开机。糊涂了,我明明记得开了机的。"   "丢了?"白俊逸看着林芊芊的表情试探着问,"丢了再买一个呗……"   "不行,那手机对我来说很重要……对,对,如果真丢了,得去挂失……"   挂失?白俊逸一口咖啡差点没喷出来,自己好不容易把手机拿到手,林芊芊这一挂失,得,周一怎么跟朱月坡联系?"你是不是落在哪儿了?好好想想。有没有落在宿舍啊什么的?有没有落在我那儿?我回去给你找找?"   林芊芊定定地看着白俊逸,哎呀,不能去挂失,他这要是跟着去,我那一机双卡的事情不就暴露了?于是说:"好,你回去帮我找找,我也回去找找。走,现在就走。"   "啊?现在就走?我们刚坐下哎……"难道那个手机很重要?   林芊芊搪塞道:"手机当然很重要,我怕月坡会打电话给我。我说了,我记不得月坡的号码,要是丢了月坡的号码,我们怎么跟她联系?"   "好吧,我先送你回去,我再回家找找看。到家后找到或者没找到,我会打你宿舍电话,你就在宿舍等我消息。"   第66节:第19章诡异的绑架(3)   一个小时后,林芊芊宿舍电话响了,是白俊逸的来电:"先听好消息还是先听坏消息?"   林芊芊想也没想:"先听坏的。"大不了手机丢了吧,丢了也好,自己不用再做双面人。   白俊逸一笑:"坏消息就是一个兄弟有事,我今天和明天要去给他办事,不能来见你了。我们星期一见,下午我去接你。"   林芊芊一想,不能见你就是坏消息吗?不见得吧,所以对于将要问到的好消息,她也乐观不起来,于是问:"好消息呢?"   白俊逸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为了救命而偷窥,他觉得不算犯罪,于是轻描淡写地说:"手机落在我家了,总算没丢。"   果不其然,林芊芊很失望,这好消息实在是不怎么妙,万一白俊逸开了机,她就没有秘密了:"真是的,这个好消息一点也不让人兴奋……"   这话倒是让白俊逸产生三分好奇:"哎,这么重要的手机没丢,还不让你兴奋?"   林芊芊想了一下说:"算了,你不拿过来也是你的损失。"   白俊逸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这什么意思?"   林芊芊一乐,白俊逸总是那么好糊弄,跟那朱月坡还真是一家的:"嘿嘿,我手机有密码的,没有密码就没法开机,没法开机,就不能接到月坡的电话和短信。"   "倒。"白俊逸一听,看来这个手机还真的很重要呢。可是,许秋来可是计算机系的,学了四年还能解不开一个四到六位的密码?他挂了电话想都没想就给许秋来打了过去。   "干啥呢?"白俊逸懒洋洋地问。   "我还想问你呢。"许秋来好像不是那么耐烦。   许秋来语气不对,白俊逸一下子坐起身子,想来想去,看来应该是今天跟林芊芊的见面让许秋来不高兴了,于是又解释起来:"你是不是信不过我?我今天见芊芊是在想知道月坡到底有什么消息给她了。"   许秋来不置可否。   "不说这个了行不?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给你打电话可不是找没趣的,我问你,手机密码怎么破译?"   许秋来一时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伤悲,自己那么喜欢的一个女孩子,自己的好哥们竟然对她没有半点兴趣。这应该是说他的审美有问题还是他这哥们审美有问题?还是仅仅因为他的义气:"不是,你也别介意,我也只是问问。什么手机密码?你想侵犯谁的隐私?"   白俊逸没空给他解释:"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快说!"   许秋来知道白俊逸要是不愿意说的,自有他的道理,所以也懒得管他:"什么牌子?初始密码试过了没有?男的女的?"   白俊逸磨了一会儿牙:"这跟男的女的有什么关系?"   许秋来想拜托他除了画画,能不能看点IT方面的书,不看书,浏览一下网页行不?"一般来说,女的不爱钻研,可能容易破译些。"   白俊逸听许秋来这么说还是很高兴,但一想到林芊芊可不是简单地设个密码好玩的那种,可能真的有什么秘密的话,那她极有可能设得很复杂。但是不管怎样,白俊逸认为许秋来说的初始密码的法子还是值得一试。   "好了,没事了,问问。"白俊逸说。   许秋来脑子一转:"你想破林芊芊的密码?"   结果白俊逸一听,把他忤了回来:"你眼里是不是只有林芊芊?是的话,你就去找她,把你的想法说清楚,别在这儿跟我搅和,省得我鄙视你。对了,这事没完,开着机,必要的时候你得过来。"   许秋来倍儿委屈地说:"你有事瞒着我。"   白俊逸鼻子一歪:"等我电话。"便没再理许秋来,自己琢磨起林芊芊的手机来。他用114查了这款手机的客服,问到初始密码后,准备先试试。   没想到手机开机后并没有要求输入密码,他很失望,林芊芊根本就是骗他的。他一时不明白这是林芊芊考验他还是什么意思,但是不管什么情况,开机绝对是件危险的事。   林芊芊当然不会完全相信白俊逸了,这两天时间,她可没少打自己的手机。不过,不管她半夜打白天打,手机都一直是关着的,她总算不那么紧张。但是她忽略了,她的手机有短信呼的功能。   第67节:第19章诡异的绑架(4)   磨磨蹭蹭,朱月坡终于把楚衣君弄上了床。   "还是给我讲《母亲的故事》吧。"楚衣君把书翻到那一页后递给朱月坡。   朱月坡一阵头大:"换个故事行吗?"   "那算了,可是我觉得我早上睡得太多了,现在睡不着。"   "那你数绵羊吧。"想起《憨豆先生》用计算器加完绵羊就晕睡过去的那个数法,朱月坡估计也挺有效果的。   "哪有绵羊呀?"   "那个……"朱月坡没憨豆的那张画满绵羊的油画,于是抬起头想了想,看到天花板,"要不……我把灯给你关了,你数星星?"   敢情天花板上的满天星斗是这个作用?   "唉,又是数星星。"楚衣君倒头趴在床上不愿意起来。   "什么叫又?"朱月坡盯着她问。   "妈妈以前也是这样,要是给我讲了故事,我没睡着,再给我唱歌,我还没睡着,她就不管我了,就让我数星星。"   "让你自己数?"   "嗯。阿姨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旧房子上是没有星星的,妈妈却总是告诉我,你想象着房顶就是一个天空,想象着天空上有无数的星星。这样到了新房子,你就可以看看,你想象的星星跟新房子里的星星是不是一样。阿姨你知道吗?我从没有想过新房子的天空有这么多星星,就算我在外面,也没看过这么多星星,所以我总是越数越睡不着。所以我就不数了。"   朱月坡一愣:她妈妈让她数星星吗?照这样数下去,迟早有一天,她会发现,天花板上会有个地方与其他地方是不同的。真是用心良苦!   那么显然,楚衣君的妈是有意图的,那么这"D"、"T"就不是巧合而是蓄意了……那么到底是指什么?   她正想着,楼下有了声音,"回来了。"   然后跑下楼梯去开门。   首先看见的是一高一矮的黑保镖和胖司机。黑桑人前没什么表情。自打第一次见面后,就恢复了德国牧羊犬的冷静,朱月坡再没见他笑过。不过朱月坡倒也是对他一直客客气气的,主要也是由于他教的那个什么"鹰式疗法"貌似还有点效。   朱月坡再看丁司机时,这才发现丁侠晖正恨恨地盯着她。死胖子,难不成又被谁踩了尾巴了?于是也回瞪了他一眼。她觉得丁司机虽然没有卡西莫多那么善良,但也并不是那种坏得离谱的人。相反,他像卡西莫多对百斯梅拉达那样对常江潞千依百顺的样子,反而让朱月坡觉得他很傻,腊肠与火烈鸟,她真觉得不怎么般配。   朱月坡把门推开,两个保镖进来后,朱月坡这才注意到后面的两人。楚采樵迎面而来的样子,让朱月坡一下子反应过来:果然是那个车夫,四年前他也是这样突然近了前来,不过四年了,这人身材居然还没走样倒是让她有几分意外。只是老话说的好,人靠衣装,去掉那脏兮兮的马褂换上这身笔挺西装,一副挺人模人样的,更是让朱月坡心里有点发憷,于是赶紧低下头,乖乖地递上两双拖鞋。   楚采樵看了她一眼,"小朱……"   朱月坡差点以为被楚采樵认出来了,心里相当吃惊,连动作也迟疑起来,想着被认出后她应该做何反应。   楚采樵却没看她,只是边换鞋边问:"知忧睡了?"   "不,不知道,楚衣君已经睡了。"朱月坡斟酌着说,怕说错了引人注意就不好了,不过楚采樵并没答理她,倒也让她松了口气。   "小朱去泡茶。"一直盯着朱月坡的丁侠晖说,一副牙痒痒的样子。   常江潞扭着腰肢边往楼上走去边说:"小朱,你把水给我端到三楼。小丁和小黑,你们休息一下就回去吧。"   "哦。"朱月坡说。   "好。"那两个保镖也吱声道。   朱月坡倒好水出来,两个保镖都不见了,没有开灯的客厅的大沙发上,楚采樵一张脸漠然地盯着电视屏幕,屏幕不均匀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使他的脸显得坑坑洼洼的。   朱月坡没看他,径直把托盘里的一杯茶放到了大茶几上,把另一杯往中间放了放,就往三楼走去。   "哼,这个傻女人,居然会喜欢这种东西!这是什么狗P东西?还那么值钱?几千万?这玩意儿也几千万?几千万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带不走。"   第68节:第19章诡异的绑架(5)   走在二楼楼梯间,朱月坡听到了三楼传来的隐约的抱怨。这是常江潞的声音。这声音让朱月坡一下子有点迟疑,不知道是不是常江潞在打电话还是怎么的。   朱月坡等到没有说话声音了,这才又向上走去。   三楼的卧室门虚掩着,朱月坡敲了敲。   "进来吧。"常江潞慵懒地抱着胳膊看着墙上的画说。   "小朱,你是读过书的,你觉得卧室装饰画怎样?"常江潞今天玩了一天高尔夫,喝了点小酒,便忘记了找楚采樵的不痛快,神情闲适地欣赏着她的卧室问朱月坡。   "哦……这个……卧室装饰画……讲求……讲求温馨浪漫和优雅舒适。"朱月坡信口胡诌道。她平时还真没关注过这个。   "那你觉得这些画怎么样?"   不怎么样,朱月坡第一天看就觉得跟卧室极不搭调。卧室这么沉郁厚重,油画嘛,却全是冷色调。不是奇形怪状的线条,就是大片大片的泼墨。看不出形状来,粗糙得让人看了感到惊骇、烦躁。   朱月坡看常江潞今天似乎心情不错,便也多了几分大胆地说:"嗯……我反正看不懂……都是线……"   "这些是抽象画。"常江潞呵呵一笑给朱月坡解说道,"所谓色彩绚丽能让光影迷离,气韵流动能使能量勃发,抽象画就是给人这种感觉。"当然,她也是听别人说的。   朱月坡想着常江潞对这些抽象画的评价,却怎么看不出常江潞说的那种感觉来。相反,倒让她想起了一个老早的新闻,说在东京西南部的一个公园里,有一只叫"飞鸟"的三岁黑猩猩会画抽象派油画,它的上百幅画作都曾在东京的画廊展出,获得了相当热烈的反响。   这么一想,朱月坡心下觉得好笑。   看朱月坡凝神一副思考的样子,常江潞以为她了解了便问:"你有没听说过美国的一个抽象派画家--波洛克?"   常江潞看了一眼朱月坡一头雾水的尴尬样子,轻轻一笑,顿生一种人无知己的落寞和无趣感觉,只好收回元神,"好,你下去吧。"   "哦,常总,我明天请个假。我把楚衣君送到学校后,回来把房子打扫了,我回一趟学校,学校要我们毕业生……回去开会,下午开完会就回来了。"   虽然朱月坡一句话说得七零八落,但是,好就好在这个女人今天心情好,很痛快地答应了,说:"你自己安排吧。"   朱月坡下去了,经过二楼,去看了一眼楚衣君。推开虚掩的门,听不到她有什么动静。也许她已经睡了。天花板上的星星,也已经变得暗淡。不知道,她有没有真的数过……   早上起来,外边在下雨,司机在猛摁门铃。朱月坡打开门,正想教训他,结果王小兵比朱月坡还着急地说,"快,要去接个人!"   "那人是你祖宗?"   "你……你……我……"   "你你你,你什么你?"朱月坡白他一眼,"你接人关我们什么事?你早上的时间不是你的,是她的。"朱月坡指了一下那位还在慢条斯理忙活的小公主。   王小兵说不过她,送完楚衣君回来,匆匆拐了一条别的道,接人去。   看见路变了,朱月坡心想可别出什么状况,好在楚衣君已经不在车上了。   正想着,小司机的手机响了。说了半天,司机放下手机,抓着方向盘一阵狗刨,驶回了正道。然后说,"那人说不去了,我先送你回去。"   朱月坡"切"了一声,"我问你,那人你认识吗?不会是捉弄你的吧?"   "不认识。"   "不认识?"   "哦,认识。"   "你到底认识不认识?"   "刚认识。"   "什么叫刚认识?"   "来的时候,那人在路上拦车,说让我送一趟,我说我接小孩上学呢。他说那接了小孩再去接他。"   "那他有没有说他去哪?"   "没说,就说在那个路口等我。"   "那有没有说在接小孩时接上他还是送完小孩后再接他?"   "没说……你问这么多干啥?"   "哎,早上我给你说的话你记住没有?"   "什么话?你一早上嘴就没停过。"   还敢给我装糊涂,朱月坡踹了他的椅背一脚:"你早上的时间不是你的,你只有送完了楚衣君,才能去干你的活。你的车不是公共汽车,谁都可以买票就上,你的车是楚衣君她家包下的,是包车,你不明白吗?"   第69节:第19章诡异的绑架(6)   "我可不是靠他们家的这点包车费活下去的,靠这点钱,我早饿死了。包车是兼职。兼职,你懂不懂?我的收入当然还得靠我的勤跑路,别把生活想得那么美好。"   "你什么意思?"朱月坡又抬起脚来,直奔他的方向盘而去。   "行了,行了,我怕了你行了吧。遇到你算我倒霉,遇到车祸就不说了,还要让我少跑路。"   "你说你是不是白眼狼?你就不能看成是我救了你的命,还给你争取了营养费吗?一看就是个悲观的人。"   一时没有了客人,王小兵倒放松了下来:"你是说我只看那半杯水的上半部?"   呵,没想到小司机还不是文盲,还知道这个哲理故事,于是忙接茬说:"是呀,所以你就觉得没水了……其实还有半杯水的……"   王小兵不以为然:"我看上半部是因为我有危机意识……还有你,为什么找这种根本不需要大学文凭的工作?那是因为你也有危机意识。"   "倒,说得跟一哲学家似的。"一时让她没明白这小子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常江潞见朱月坡回来,说:"你按照那张单子把活做完了,你就去学校,下午早点回来接楚衣君。"   朱月坡闻之高兴,埋头苦干起来。   楚知忧见常江潞走了之后,问朱月坡:"你回哪去?你这人怎么回事,一天到晚不好好干活儿,老想着走?"   "回学校。我又可以见到老同学了。"   楚知忧想起那晚朱月坡接电话的神秘样,觉得朱月坡这么高兴,肯定是回去见男朋友的,他叹了口气,揶揄道:"恭喜你,长成你这样,找个男朋友也挺不容易的……"   朱月坡心情好,没理他。   楚知忧还想继续打趣,但他一想着自己手里一堆文件里楚采樵的那些漏洞,再一想自己黝黑一片的身世,看了看这个金光灿烂的别墅,他只看到一颗飘零的心和一个破碎的未来,他有什么资格要求朱月坡别走?于是也不再多话。   三小时后,朱月坡收工了,她看了一眼好像扎根在沙发上的楚知忧,心想:没见他这么老实过,真是狗改吃草--有驴心思了?于是上去逗他:"别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阿姨啊。要不要阿姨给你做个大饼套在脖子上呀?"   "阿姨?"楚知忧一想,是哦,楚衣君可不就是叫朱月坡阿姨吗?这样一想,朱月坡还真占着他的便宜呢。   于是楚知忧脖子一扭说:"切,你以为你是小龙女啊?还阿姨呢,一听这话就知道你不是本地人。告诉你,本地人管保姆叫'阿姨'!甭管保姆多大,十八岁是,八十岁也是!"[=BWW][=BT1(]   第70节:第20章豪门恩怨(1)   第20章豪门恩怨   朱月坡空着两手出了云裳园,本想再乔装一下,以防万一校门口出什么状况,不过,她从头到脚看了一下自己,觉得很判若两人,于是大摇大摆地出了门去。   在大门口,她特意看了一下门口的保安,保安已经换了班,朱月坡两个都不认识。他们也没拦朱月坡。周六朱月坡跟楚衣君出去也没人拦,朱月坡以为是他们认识楚衣君,今天看来,从里面出去的人,他们是不管的?这更加让她觉得,那天晚上来的老白,说不定就是这别墅区某幢房子的业主!也就是说小白没准也是住这里面的。再一想芊芊不是知道小白住哪儿吗,哼,自己总有一天会找上门去跟白俊逸算账!   朱月坡上车后就给林芊芊发短信:"喂,我现在出发了,你在哪里?在学校吗?白俊逸那傻子真的同意你请假了?"   白俊逸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上午朱月坡的信息,终于手机响了,他当然不知道林芊芊平时怎么跟朱月坡短信聊天的,想了想林芊芊平时说起朱月坡语气也是平平淡淡的,便回道:"到了再说。"   "那药丸你带上了吧?"   什么药丸?白俊逸一看,难道朱月坡找到什么证据了?可是林芊芊并没有向他提起过什么药丸的事。   见半天没回答,朱月坡急了,"你不会忘记了吧?我就少说一句,你就忘记了?"   "没,见面说。"白俊逸说着就去壁炉上拿车钥匙。上面只有一把白色的钥匙,再想起老爹出差了,于是就打算借用一下了。   "真是的,我坐在车上这么无聊,她也不发短信跟我聊聊,还每句话都一样,真没劲。"思及此心情全无,说了一句,"算了,两小时后末名桥见吧。"便也懒得动了。   "这个地方选得好。"白俊逸回道。   两小时后,朱月坡回到了那久违的学校。对学校,她到底有多少感情,她说不上来,"它能把我朱月坡培养成一个保姆,估计水平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学校风光还是不错的,加上今天一场"东边日出西边雨",校园里一股雨过天晴的香草味道,天空明净,绿树招摇。   一辆白色宾利跑车静静地停在桥边的树下。   朱月坡看了看时间:芊芊怎么还没到?   正想着,一个白色魅影从那辆车里奔了出来,冲到末名桥上就把一个玫瑰红的东西高举过了头顶,一副出站口接人的架势,朱月坡细一看,跟着就往桥上冲去。   [=BW3(]第20章豪门恩怨白俊逸一回头,看着杀气腾腾冲过来的朱月坡,畏惧一下子代替了欣喜,四年前朱月坡就是这样冲上来把他一脚踹翻的。   朱月坡看他一副防备的样子。一笑上去一把抢过手机。   "芊芊的手机怎么在你这儿?她人呢?嘿嘿,相信你到这桥上,也定会生出不少回忆吧?"朱月坡奸笑着说。   "你有个女孩子的样子好不好?"白俊逸顿时有种无辜的感觉。那感觉就像他是妞,而朱月坡是调戏他的大爷。   "别废话,芊芊呢?还有,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到底让我和芊芊在为你做什么事?芊芊说你要帮警察,是不是真的?"   "说来话长,先上车,我们找个地方坐坐,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朱月坡将信将疑:"你会把一切都告诉我?"冲这目的,她豁出去了。   白俊逸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根蓝色的手机挂绳:"这根手机绳可以还你了。"   "你哪来的?"朱月坡一愣,有些惊奇。   骨折出院的前一天,白俊逸走到护士站,想趁拿药时一并办了手续。结清了所有的账单,小护士拿给他一包他住院时的东西。他打开那包看到里面这根宝蓝色的细带子。   恍然间想起骨折后做的梦来,总是梦见梦里是有人拿着一根细绳子捆他来着。   护士见他一副健忘的表情,便说:"哦,这根绳子是从到医院来时捆在你脚踝上的,可能是某人给你急救时用的。"   白俊逸紧紧地握着那根细绳,心禁不住有了几分潮湿。原来那不是梦,那是真的,他也不管别的东西了,瘸着腿就要跑起来,他要回去找那女孩,脑海里浮现女孩的清瘦身影。这么久挥之不去的梦境,或许就是因为她欠自己一个明确的轮廓。而在那一刻他全都记起来了……   他轻叹了口气说:"没想到你居然忘记了,那天我受伤后,你用这根带子捆过我的脚踝,我以为我是做梦,后来看到这根带子,我才知道这是真的。"   朱月坡对白俊逸保留着这根带子,心情一下子觉得有点异样,这根带子是她母亲给她买的,捆了白俊逸的脚让她遗憾了好久。   "下车了。"白俊逸刹车刹得悄无声息的。车到了一个停车场。朱月坡前后一看,左右间隔距离不大,仅能容身。难怪这小子敢跟踪楚采樵。   下车后朱月坡才发现,他把车停在一家高耸入云的大饭店的停车场,"你倒是会找地方停车。"白俊逸呵呵一笑,就往这酒店大门走去。朱月坡站着不动。   "哎,你说我们去一个咖啡吧什么的,我觉得已经够附庸风雅的了,居然去这种大酒店?这种大酒店,五个星哎,我平时见了都要绕着走的。不去,坚决不去。"   楚家那座别墅,对朱月坡这样在小镇长大的穷孩子来说,已经豪华宏伟得让她畏缩了,更莫说这座金碧辉煌的顶级酒店了。   朱月坡的样子实在是让白俊逸哭笑不得:"去不去?"   朱月坡继续倔着,斜着眼避着从楼顶投射下来的一道道橘色的光线,"说不去就不去。"就算是眼花了眼红了也不去。   白俊逸甩了甩头发看向别处,真是没有了半分脾气,只好激将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在干什么吗?你倒是跟我进来看看。"   第71节:第20章豪门恩怨(2)   正对峙的时候,后面蹭蹭蹭跑出几个制服男来,身高跟白俊逸不相上下。   白俊逸一扬手,那几个人退了下去。他低头一深思,心说,看来我得出绝招了,于是冲朱月坡喊道:"芊芊在里面!"   嗯?朱月坡诧异地向他走去。   "你是蕾丝边?"白俊逸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想当年自己一甩头发,会引起多少美女尖叫,害得自己出门都得黑超遮面,没想到现在要招呼她却得抬个女人出来……不是性取向有问题是什么?   朱月坡白了他一眼,真是亏他想得出来:"你才是背背山呢!再说了,她四年跟你在一起,我怎么跟她蕾丝边?"   旋转门口,一个身着制服的白皙瘦高门童看特殊人物来了,赶紧向两人鞠了一躬,然后为两人推门牵引,朱月坡见状也朝他回鞠了一躬。白俊逸连忙拉朱月坡。   朱月坡还一副不解的表情:"干吗?"   白俊逸脸看向一边,不跟那门童对视,直到走过了这个门童才说:"你什么时候能对我这么温柔就好了。"   "温……柔……"朱月坡一听发抖,"我可不像你这么没礼貌。你看那小孩那躬鞠,九十度不止,你还大摇大摆的。"   白俊逸一副要晕倒的样子。   "芊芊在哪?"朱月坡没理他,看着宽阔辉煌的大厅一时迷失了方向,只好抓紧时间问白俊逸。   白俊逸努努嘴:"上楼。"   "上楼?你可别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朱月坡又向白俊逸展示了一下拳头,"否则让你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白俊逸无辜地低叹了一声。   "我们这是要去几楼?"朱月坡白了他一眼,恨恨地问。   白俊逸看了一下不断变化的数字说:"31楼。"   朱月坡一看按钮,果然不是诳她的,便问:"去那么高干吗?谋杀?自杀?"   "你好像就知道打打杀杀的事?有点女孩子的样子好不好?"   朱月坡白了他一眼,心里开始搜肠刮肚想可不能让这傻子把自己看扁了,于是头一抬:"谁说的,我还知道那个呢,抽象派,波洛克。"憋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了,心想,跟一些有见识的人谈谈话是好的,现在就能活学活用,派上用场了。   "哟,这你都知道?"白俊逸低头侧看朱月坡一眼。   "好像你也知道嘛。"每次说到画,白俊逸总是一副很骄傲的样子,让朱月坡很不爽他那跟专家似的德性。   "别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这人的画很值钱。"   朱月坡一听,正想臭他两句,却突然想起常江潞自言自语的"几千万?这玩意儿也值几千万"的话来,问道:"真的吗?值几千万吗?"   白俊逸呼口气:"上亿都值。"金钱不是衡量价值的唯一的东西,但是金钱的确很能衡量一个东西的价值。   朱月坡却在纳闷,难道自己看到的那些自以为不怎么样的抽风画真那么值钱?于是将信将疑地问:"你怎么知道?"   白俊逸点点头:"设计绘画不分家嘛,我很关注美术界的动态的,尤其关注会挣钱的人。"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那些看不懂的画还真的是宝贝?"   白俊逸却对她这句话来了兴趣:"怎样?"   "哦,有一天晚上,我听女主人说了什么几千万,又听她说什么波洛克的,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波洛克的画。"朱月坡忙说。   "哦?"白俊逸琢磨着什么。   "你肯定一看就知道是不是了,我是外行。"   白俊逸不那么认为,把几千万的画随便挂在墙上,可不是一般的大手笔:"还有没有别的可疑之处?"   他这么问,朱月坡又警惕了,"这还没闹清楚你的身份呢。那你跟踪楚采樵,到底跟踪出了什么来?"   说着,电梯停了下来,朱月坡纳闷地看了看白俊逸,白俊逸却很是泰然地朝朱月坡一笑:"30层以上是办公区,闲人免进的。"   朱月坡还是一副不明就里的表情自言自语起来:"你在这儿办公?你学的不是建筑吗?"然后她想起刚才的几个制服男来。还有那个对他猛鞠躬的门童。"这酒店……是你们家的?"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白俊逸,"你到底什么来头?"   第72节:第20章豪门恩怨(3)   "什么话,你以为能买部车,能开个饭店,就算有来头了吗?因为我喜欢玩车,我爸才给买的车而已。"   朱月坡一听,"切"了一声,"你玩的可真有档次。宾利哎,你以为是奥拓啊?这车,千八百万吧?"   白俊逸急了:"这有什么?如果他们家真的挂的是波洛克的画的话,一幅就是几千万,你数过有几幅吗?车不过是个代步工具。再说,这车不是我的,是我爸的。"   朱月坡看他极力想撇清关系的样子,觉得白俊逸有点可爱也有点好笑:"你那么激动干吗?还有,你们这个大富之家,盯上同为富豪的楚家,为的是什么?豪门恩怨?"   白俊逸一听,看朱月坡倒也猜出了几分,但他觉得在他没有充分的证据之前,他最好还是不要乱说,于是说:"豪门恩怨?倒也没有什么明确的豪门恩怨吧。我研究了楚家公布到他们公司网站的一些数据,只是觉得楚家的发展很奇怪。"   朱月坡一听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白俊逸看她的样子觉得好笑:"又翻白眼?黑夜给了你一双黑色的眼睛,可你却用它来翻白眼。还翻个没完。"   朱月坡指关节开始嘎嘣儿作响,白俊逸赶紧鞠躬忙说:"开个玩笑而已啦,我只是好奇而已。再说,他曾以我爸公司的子公司的名义出去招摇撞骗,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忙搜集一些证据。"   朱月坡冷笑了一声:"哼,你爸公司的子公司?这么说还是有恩怨的。想公报私仇?证据那么好搜集吗?你不说警察也一直没办法吗?"   白俊逸沉默了一下:"算不得是公报私仇吧,我想我做得更多的是捍卫我们自己的利益而已。不过,我能发现蛛丝马迹还是拜你所赐呢。"   "我?"   可不是吗,没有骨折就不用老回家,不老回家,就不可能让他及时发现一些奇怪的事情,白俊逸点了点头,开始从头说起:   骨折住院了一周后,白俊逸受不了医院的消毒水味,尤其是受不了在这种味道下还得吃林芊芊削的苹果,于是当一周后他能下地时,就自己打车回家歇着了,只是隔三岔五一瘸一拐地打车从医院拿药回家。这天回来,看到客厅烟雾缭绕,沙发上,白玉笙正在抽烟,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满是烟蒂。   白俊逸关上门,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说:"爸,还在为我骨折的事生气?我都跟你招了是跟人打架骨折的,你还想怎么样?"   白玉笙白了他一眼,"我想怎么样?我能怎么样?你能不能长点出息,快二十岁的人了还打架!"   "你要是没别的话说,我就回房了。"   "这事我稍后再跟你算账!"   "爸,你讲点道理行不行?医生说了,骨折事小,主要还是晕血!是晕血!这次如果不是有人送得及时,我小命早就没有了!"白俊逸不依不饶,仗着自己是病人,他爹不敢拿他怎么样,索性把平时想说又不敢说的话全说了出来。   他的确是想提醒白玉笙,现在他们白家,家不像家,女主人远走国外,儿子人不像人,就是他白玉笙造成的:你如果不是动不动就惹母亲伤心,她怎么会割腕?她不割腕,我怎么会晕血?   老白颤着声也想发作,一个"你"字没出口,却听到手机响了,接了电话说了声"好",拿上外套就出门了。   白俊逸十分泄气,每次想跟父亲好好谈谈,哪怕只是吵上一架的时候,他总是有没完没了的电话、业务、应酬……   保姆桂嫂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俊逸,要不要把饭给你热一下?"   "哦,桂嫂,不用热饭了,你去歇着吧。"等桂嫂回了自己的房间,白俊逸直接歪到了沙发上,这时发现了桌上的一沓资料,他起身拿起一看,念出了声:"天润国际?什么天润国际?他又要成立新公司了?我说怎么我住院也没时间来看我一眼。公司章程?法人代表--楚采樵?不是白玉笙?不是他开的?别人的资料怎么在他手上?"   于是拿起来从头看了一遍,虽然看得不是很明白,但是看到其经营范围为国际旅游的时候,还看到,白玉笙持有的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全部赠送给楚采樵的时候,白俊逸眉头皱了起来,有点懵了。   第73节:第20章豪门恩怨(4)   "这公司章程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出资,经营范围也是天和的主营,而法人却是楚采樵?楚采樵是什么人?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白俊逸站起来向应酬完回家的白玉笙晃着那章程质问道。他直觉这是不平等的合同,这里面有秘密。一种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感觉。他为他爹担忧,也为天和的市场担忧。   老白一听,一副"小兔崽子什么口气?你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的表情。他拉了拉领带,已经没心思发火,"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   白俊逸一听,火大,一瘸一拐地逼近他爹说,"你这是分遗产吗?分遗产也有我的份是不是?难道楚采樵是你私生子?你跟妈经常吵架,是不是为了这个私生子?"   老白一听他说是私生子,一下子倒笑了起来,不知道是笑占了楚采樵的一个便宜,还是觉得儿子幼稚,"私生子?儿子,你别的不行,想象力倒是丰富。你要看章程为什么不看仔细一点?你老爸怎么会有个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私生子?"   "是,我是没看仔细,我是压根就不敢看。我别的知道的不多,我也不想知道那么多,我只想知道你凭什么成立一个好好的公司给别人?"   "大人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家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跟我商量一下吗?你真的打算什么也不跟我说吗?"   白玉笙把外套交给桂嫂后,上前拍了拍小白的肩,"儿子,你说得对,现在就剩我们爷儿俩了,你让爸爸好好想想,想想从哪里跟你说起。再说你脚伤还没好,说了你也帮不了我什么,等你脚伤好了,我理出头绪了,我再跟你说,你先去睡觉吧。"   白俊逸点了点头,是失望的,父亲老白的外交辞令,他懂,他也不想再跟老白叫来叫去,他已经下定决心自己去调查这件事。   但是后来发生的"开房事件"影响了他的计划,他就想着跟林芊芊赔礼道歉是当务之急了。   直到有一天,桂嫂向他透露了一个信息。那天他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正好是他把"太阳花"和"孔雀草"这两个绰号送给林芊芊的日子。   那天林芊芊一直很高兴也许是因为她喜欢这两个登对的外号吧。可后来林芊芊接了个电话回到教室对他说"月坡找我有事",就抓起自己的包往门外走了。   白俊逸在林芊芊走了后觉得无趣,于是往家奔去。   "桂嫂,他又加班吗?"他,自然是指他老爹了。白俊逸开了客厅的灯歪在沙发上,看到冷冷清清的房子,忍不住问道。   "哦,是,是,是谁呀?"桂嫂扔下手里的针线,匆匆从保姆房间跑出来。   "桂嫂,是,是,是我呀。"白俊逸学着桂嫂的语气,跳过去,把肘子搁在桂嫂的肩上说,"别那么紧张,又不是来贼了,你老胳膊老腿的。"   "俊逸,你嫌我老了?"   "桂嫂,我是说你慢些走,家里又没急事,你要是摔了跤,我们怎么向你孩子交代?"   "俊逸,你真是个好孩子。"桂嫂拉着白俊逸上下打量。那眼神在白俊逸看来,就像是想把女儿许配给他似的,不过一想,桂嫂只有三个儿子,没有女儿,于是放下心来,问道:"桂嫂,你干吗这样看我?"   桂嫂并没有察觉白俊逸的脑子乱转表情僵硬,只是说:"我有一远房侄女……"   白俊逸"扑通"一声摔到地板上。   "俊,俊逸。"桂嫂去扶他。   白俊逸爬起来说,"帮我问候你远房侄女啊,我睡觉去了。"   桂嫂一把拉住他:"呵呵,俊逸,你能帮桂嫂打听个事吗?我这个远房侄女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说她妈妈也出来当保姆了,说是给一个也是'天'字开头的公司的大老板当保姆。我还以为是你家呢,后来问了半天她也没说清楚,她妈妈走时也没留电话。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我想跟她联系联系。"   "也是'天'字开头?"白俊逸努力回想起来。   白俊逸赶紧解释:"我好像确实听说过有'天'字开头的公司。"   桂嫂拍了拍白俊逸的手背说:"呵呵,那谢谢你了。"   白俊逸忙说:"不客气啦,"想了想还是问桂嫂,"对了,我爸最近是不是天天加班?"   第74节:第20章豪门恩怨(5)   桂嫂她忙完自己的当然就歇息了,白玉笙回来晚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她不知白俊逸为什么突然问起只好说,"好像是的。"   白俊逸见桂嫂说得不那么爽快,眨眨眼看向别处逗桂嫂道:"万一是跟某个女人在一起也不一定。"   哪知桂嫂一听就敲了个栗子过来:"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的爸爸?你爸爸从不乱来,我在你们家这么多年,都看在眼里的。"   白俊逸向桂嫂敬了个礼,不敢再多说。桂嫂在白俊逸出生时就到了他们家,白家从来没有给她一点脸色,这样一待,就是二十年。在桂嫂眼里,白玉笙可是一模范表率,对员工客客气气,也从来不在家里对她发号施令,拿她当家人看待。谁要是说白玉笙的半点不是,她第一个跟你急。白俊逸可不敢惹她,只把桂嫂往她房间里推,"桂嫂,你去睡吧,我来等他。"   "那你记得等他回来把鸡汤盛给他。"桂嫂见白俊逸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倒也放下心来,边走边说。   "哎呀,知道了……啰里啰嗦的。"   白俊逸躺到沙发上,给许秋来打电话。"喂,是我,有事找你。"   许秋来一看是对他避之不及的白俊逸打来的,便阴阳怪气地问:"什么事呀?不怕我给你添乱了?"   白俊逸清清嗓子也装腔作势道:"这次我是来让你发挥你的特长的,要是你连这件事也办不成,我看你毕业就成问题了。快帮我查查,全市有多少'天'字开头的公司。"   这简直就是讽刺人家计算机系的许秋来嘛:"这不简单,电脑搜一下好了。"   "那你还不快去搜,明天给我。"   "切。"   白俊逸吩咐完许秋来后便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身上多了件衣服,而楼上似乎有灯光透了出来,他走上楼,看书房的门半掩着,于是轻轻推门,倚在门框看了一会儿,台灯下的那个人,似乎消瘦了许多……   于是他悄悄下楼,把鸡汤热了一下,盛了一小碗上来。"咳,还加班?"他端到门口说,语气像是问自己的儿子。   "嗯,你先睡吧。"白玉笙翻着手上的一沓资料,头也没抬地说。   白俊逸看了一下手里的东西,用勺子搅了两下说:"桂嫂说这鸡汤是给你炖的。"   "好,放那儿吧。"白玉笙依然是头也没抬。   白俊逸愣了一下,把汤放下想走,但是走了两步顿住了,想想不能就这么走了,于是一下子转过身走到白玉笙面前,火了,"你想怎么样?"   他的无名火有了效果,老白停了下来,看向了他:"干什么?"   白俊逸看着这个瘦长的中年男子说:"我干什么,你在干什么?"   老白斜了白俊逸一眼,小兔崽子,闲事管得还真宽,于是放下手里的笔,"不好好在学校待着,又回来干什么?"   白俊逸一听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看了一眼老白翻的是天和的财务报表,干脆直接问道:"天和出什么问题了?"   老白转回身子,拉了一下椅子,意欲遮挡那报表,"天和能有什么问题?"   白俊逸恼道:"你倒是说呢?你不是说等我脚好了就告诉我吗?别告诉我你还是糊弄我的!"说到这里,白俊逸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姥姥的,为了给林芊芊道歉,居然把这件事给忘记了,也不知道那个姓楚的什么公司到底怎么样了。这样一想,他突然意识到:"是不是那个姓楚的什么龟孙子恩将仇报了?"   老白听着白俊逸这不靠谱的话,皱了皱眉头,还以为他会有什么高见呢,也就会咋咋呼呼地叫嚣,于是转过身子道,"小孩子别出口成脏,你跟哪儿学的你?"   白俊逸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小孩子是吧?你不用这样说我,你一天到晚扑到天和身上,还记得家里有这样一个我吗?"   白俊逸看这话问住了白玉笙,却也一时想起了白玉笙的好来。白玉笙是天下最好的父亲,从来不限制他任何事情,就算是小时候他用一把小斧头劈完了院子里所有的树,白玉笙也没有责怪他半点。中学时,他疯狂地喜欢上了踢球,玩兴大时可以一个人折腾个通宵。白玉笙实在看不下去便说:"再踢也踢不到国家队,踢再好也好不过罗纳尔多,踢了有什么意思。不许踢了!"白俊逸看着他说:"你自己那么喜欢开车,如果我对你说,你再开也开不到麦克拉伦车队去,开再快也快不过舒马赫,开了有什么意思,驾照没收了!行吗?"老白当即就点点头走了,既然白俊逸都懂得,从此更是不加以限制。   第75节:第20章豪门恩怨(6)   不过,那一院子的树枝可够白俊逸收拾的,连桂嫂也不敢来帮忙。就像他得承担所有踢破的玻璃窗的责任一样,所有自己干的事情,都是自己来善后,他们永远在一边看着。白俊逸有时甚至分不清楚这到底是重视还是忽视,还是就像有人说的自己不过是咎由自取而已。   白玉笙看白俊逸表情有所缓和,便也慢慢道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关心天和了?那么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关心过你自己将来要干什么?我也许疏忽了对你的管教,在我眼里,你除了飙车、打架,怕是没有再让我印象深刻的东西了。"白玉笙说着看向了白俊逸的脚。   白俊逸看白玉笙看他的脚,他心想:我敢打赌,是哪只脚受的伤你都不会知道。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白玉笙眼神坚定地扫了一眼他的右脚,又抬起头来说:"我给你最大限度的自由,不是让你用来虚度光阴和自我放弃的。难道我们没有能力一天到晚把你关到琴房、书房、棋房、画室吗?要不要现在就试试看?"   又是不欢而散。永远都是不欢而散。永远他对自己都没有寄予厚望,没有用天和怎样怎样,父母怎样怎样之类的大话来压自己。他有时觉得自己是鲁迅先生说的那种贱骨头,需要大棒打压才行的人,可是他是这么自由,以至觉得自己轻飘飘的。   白俊逸乒乒乓乓下了楼,直奔大门而去。就在他要拉开大门奔出去的时候,沙发上白玉笙的那件刚才盖在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扎了他的眼,父亲的话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我给你最大限度的自由,不是让你用来虚度光阴和自我放弃的……"他终是没有奔出门去,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了电脑。   他在搜索引擎上输入"天公司",马上出现了诸多信息。第一页便是"天润公司",当看到法人代表的时候,"楚采樵"三个字,让他立即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一幕来。没想到,没想到这个楚采樵居然做到了网络媒体愿意把他的公司放到搜索首页的地步。   他输入"天润",网上有九万多条相关信息,而输入"天和"才三万多条信息。   他看了天润和天和的相关信息。网络上的信息,居然让他了解了父亲为何天天加班:因为天润国际,已经完全占据了天和公司的国际旅游和相关代理业务。   "完全占据!"白俊逸哈哈笑了起来,白玉笙到底在做什么?成立个天润国际,赠送了股份也就算了,居然连市场也让给人家了,这脸也算是丢到家了,难怪深夜才敢出门回家还要加班。   网上当然更多的是猜测,猜测的内容多的去了,天润和天和的关系,天润的发迹,天和为什么失败,更八卦的是还有他父亲加班的照片。甚至猜测天和的少主白俊逸和天润的少主楚知忧,将来会如何PK。所幸,他们还不是娱乐圈人,八卦多也是点到为止。   而天润公司虽然新闻达九万条之多,但是两极分化得十分严重,要么是极力夸赞的,要么就是十分置疑的。这引起了白俊逸极大的兴趣,他十分有兴趣知道,那个叫楚采樵的人是怎么做到的,做一个有争议的人物也不简单。置疑的人说得很有道理,可是没一个人有证据。没证据,那么所有的置疑就毫无威力。如何才能找到证据呢?这让白俊逸伤透了脑筋。[=BWW][=BT1(]   第76节:第21章他和她的秘密(1)   第21章他和她的秘密   朱月坡听完道:"就算是,你自己也清楚,证据不是那么好找的,而且,你不也说了嘛,警察不也一直没办法吗?"   白俊逸想想朱月坡说得对,便也没加以反驳:"警察会有办法的,警察只是没证据,而警察在明,他们在暗,况且楚采樵的关系网,有你无法想象的强大,好几次都走漏风声。所以我们不能再用这种方法。"   "什么方法不方法的,我管不了那么多。就我目前的观察,你爸老白,多次在楚家现身,你以为楚家的那些事,你们家脱得了干系?"   "什么?"白俊逸一想,他爸倒的确跟楚采樵见过面,他们最近的一次见面是在一年前。那天,他收到蛐蛐的情报,说楚采樵会去他家,于是老早他就缩到了楼上。   没多久,白玉笙提前下了班,早已经从他书房里出来的白俊逸听到声音,露出会心一笑:蛐蛐的消息准确,看来今天确实是楚采樵要过来。   白玉笙让桂嫂备着简餐,自己先到书房去休息了一下。   白俊逸从门缝里看着白玉笙的身影进了书房后,拿起手里的那张便笺纸看了看,纸上正是他刚才去白玉笙的书房的发现:一首无标题的七言绝句。纸上大大的问号引起了白俊逸的注意。于是他把那七言绝句抄了下来,能用那么大的问号,对白玉笙来说,或许会是件有意思的事。   半小时后,白俊逸听到了门铃声。   进来的一男一女大概就是楚采樵和他的夫人了。白俊逸正从楼上门缝里往下看时,白玉笙已经出了书房,下去迎客去了。   白俊逸真没觉得她老妈眼里的"情敌"高明到哪里去,反正他也就觉得这个女人除了长得好看一点外,真没觉得对他老爹有多大吸引力。女人就是这么肤浅,总觉得男人喜欢漂亮女人。   "两位久等了,有失远迎,请坐请坐……"白玉笙连忙引座。   三人相互说着套话,常江潞并不喜欢这类应酬,脸上只是一直挂着礼貌的笑容,并不参与半句。   三人没说什么话,除了客套外,基本上气氛很尴尬,但是让白俊逸意外的是,老白在跟楚家夫妇客套完送了客后,立即给谷成峰打了电话:   "谷成峰吗?你帮我查一下那个号称安宁市的顶级别墅的圣安别墅区还有没有房子卖。私下去查,不要告诉任何人,查到的情况明天记得告诉我就行了。"   白俊逸在楼上看他们谈话看得是瞌睡连连,他爸给谷成峰打的一个电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买别墅?还顶级?这老头子是不是疯了?他自己不就是做地产的吗?还买别人的房子?跟楚采樵那傻子攀比?还是转移战略目标放弃国旅专注地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白玉笙的动作比白俊逸想象得快多了。不仅如此,白玉笙也没打算瞒白俊逸,只不过说辞好听了一点而已。   [=BW3(]第21章他和她的秘密"啪"一声,一周后,白玉笙把一个文件夹扔到正在沙发上焦头烂额的白俊逸面前。   白俊逸给吓了一跳,拿起来打开一看:圣安别墅区的房产证。正想发怒,再一看愣了下,房主名字是自己。   "这个别墅区不错,我调研过,会有升值空间。"白玉笙脸别向一边说。   "干吗写我名字?"白俊逸很震惊。   "怎么?不喜欢?"这倒是让白玉笙很意外。   "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又不结婚,给我买房子干吗?你是想赶我走?"这样一想,白俊逸觉得自己的膝盖有点发软。他跟那些一天到晚要离家出走的孩子不一样,那些孩子是因为受不了父母的管束而向往自由。他不,他拥有最无限的自由,所以有时候,他自由得想挑衅。朱砚霜在家的时候,他简直就是一跟屁虫,朱砚霜走哪他跟哪,所以一想到老白不要他,想把他赶走,他立马有了讨饶的心思。   "你不是说别人老拿你当小孩子吗?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运作这个案子。我可以给你几个提示:第一,你是学建筑设计的,你可以将此房好好设计再转手挣你的第一桶金;第二,不用设计,只需关注房地产市场,看准时机转卖。"   白俊逸一听,原来是让他挣钱。他大大地松了口气。一想他爹刚才说的话,心里又郁闷了,楚采樵都踩上门来了,你还有心思"培养"我?你不收拾楚采樵,楚采樵这种人,你给他个梯子就会蹬鼻子上脸的,现在是国旅市场,下一个指不定想占你什么市场呢!不过,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他不想和白玉笙理论,省得又被他爹说是嘴上无毛的话。   白玉笙并不理会白俊逸的表情:"钥匙先由我保管,你想好了再来拿钥匙。至于设计的方案,我给你绝对自由的时间,毕业时连同毕业设计一并交给我,当然你能提前自然更好。"   白俊逸不知道父亲是不是发了神经想攀比才买的房,但是这哪像一向低调得不行的老白的风格?而为他买房什么投资的话听起来觉得冠冕堂皇。但是当时,他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楚家的事。   第77节:第21章他和她的秘密(2)   担心朱月坡又挖苦他,白俊逸省了买房赠房这个细节。但想着朱月坡说他爹老去楚家的话,他倒是奇怪。他爹不是跟楚采樵没有一点共同语言,寻常的走访都如临大敌的样子吗?还值得"回访"?还"几次"?想想还是让他觉得不对劲,赶紧跟上问:"楚采樵在场吗?他们在一起是什么反应?"   "楚采樵没回国时,你爸也来了多次,听常江潞和常江冬说,你爸帮着解决了大问题,楚采樵回国后,倒是没见过你爸去,但也说起过你爸,说没有你爸的帮忙,就会如何如何的。"   "楚采樵没回国也去过?"白俊逸问,"你说楚采樵回国前,我爸帮他们解决了问题,而楚采樵回国后,我爸却不合作了?"   那可不,朱月坡看向他,也搞了不少小动作,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谁知道合不合作?万一暂时的,万一没想好呢?"   白俊逸一把拉过她:"难道,真如我妈说的,我爸真的是为了那个女人?"他想起那次楚采樵和常江潞到他家来,老白打量常江潞的表情,也没有什么怕引起误会的明显的热切或者关怀。但是现在结合朱月坡说的情况想来,老白的确隐隐的眼神有深不可测地流连着常江潞的意思。可同为男人,他知道,即便是有所流连,那也可以与爱情无关的。就像许秋来,老是对漂亮女孩放电,但他自始至终都说这辈子只喜欢过一个女孩。可是既然与爱情无关,又为何趁楚采樵不在家而前去?难道母亲的怀疑是对的?他又糊涂了。   朱月坡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摸着走,一听他这样说,忙回头问:"谁呀?"又一想女人,为了楚家的女人,还能有谁,"你是说为了常江潞?去,别瞎说!"   "我曾在我爸书桌上发现了这样一张纸条,我不知道这是那个女人写给我爸的,还是我爸写给那个女人的一首诗。"白俊逸说着掏出那张纸条。   朱月坡回头抢过,展开念了出来:"人间已是雨凄绵,百年好合梦已远。鸟声已然非故国,春色如今是他山。"   白俊逸听着朱月坡念这诗出来便说:"我想了很长时间,这首诗很明显说的是单相思,写这诗的人很悲观,感觉有厌世情绪。"   朱月坡歪歪头又点点头:"对,没错。从这首诗来看,想来是说了一个想爱却不能爱的故事,是很悲观,你不会想说是那个女人写给你爸的吧?怎么可能?常江潞喜欢的是那个矮个司机,那个司机曾经在大厅摸常江潞的屁股,被人发现后,司机吃了她一耳刮子。但是,你想一下,要是这个女人平常真的就这么厉害,给司机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手动脚的,所以,甩耳光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   "是吗?那这女人魅力还真大。"   朱月坡皱皱眉头:"也别这么说她,她根本就不看你爸半眼。不过经你提醒,我发现你爸看她的眼光的确是有点不一样,但是那种不一样,又不是你认为的那样。"   白俊逸一下子听得糊涂起来:"晕,到底是哪样?"   一想又暗淡下去了:如果她真的可以体会这些细微的情感,那她为什么不能感知我呢?为什么不能回应我的情感呢?   "还有,你查过这首诗的出处吗?是现代人写的?再缩小一点,就是这两个人之一写的?还是古诗,只是这人正好用到?如果是古诗,那么这绝对不是同一首诗……"   "这么绝对?"白俊逸向朱月坡的手上那张纸条看去,这他倒没想过。   朱月坡指着纸上的字说:"别的我不懂,我只从一个方面来判断:古人作诗讲究对仗,这权当是首七言绝句吧,它第一句已经用了'已',第二句又用了'已',第三句还是出现一个'已',虚词重复得这么厉害……"词穷也不能穷成这样嘛。   白俊逸一拍脑门子:"我怎么没想到去查查书呢?"   朱月坡把纸条扔给他:"回去查查书!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掺和进来干什么?居然还把我跟芊芊给扯了进来,你想干什么呢?满足你的好奇心,还是父仇子报呢?明打,你那群制服男打不过小黑……"   "小黑?"白俊逸一晕。   "楚采樵的保镖,我跟他打过,这人浑身上下不像是肉长的,像是铁打的。我想你应该见识过他的本事了。那天你跟踪的奔驰,就是小黑开的。"   第78节:第21章他和她的秘密(3)   白俊逸恍然大悟:"不过如此,我没跟丢,说明还是我技高一筹。"又一想不对,把朱月坡抓到眼前问,"你说什么?你跟他动过手了?你没伤到哪里吧?"   啊呀,这才是个铁人嘛,车祸也出了,保镖也打了,还好好地站在面前。   朱月坡看他上下打量的样子一把推开说:"假惺惺地干什么?你当时'安排'我进去,不就是想让别人揍我,好替你报我那踹你一脚的仇吗?"   白俊逸急得脸一白:"不是的,你听我说,我指天发誓,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朱月坡哪信他,反问道:"没有?"   白俊逸摇着头如拨浪鼓,"绝对没有!"   朱月坡扭头走掉:"哼!没有,那为什么我第一天去应聘,小建就来抢我手机?接着小建胳膊还没好,就来撞我们?小建不就是你爹的人吗?小建走后,又安排人到超市打劫,上次没成功,今天早上又来--"   "等等,我不知道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白俊逸听着,眼睛瞪得越来越大,觉得很不可思议,看朱月坡的样子,又不像是在瞎掰,"我以为,只有小建撞了你们这一件事。我已经收拾他一顿了,他发誓,以后见了你会绕着走的。反正有你在的地方,他是不会再出现了。   朱月坡不信他:"说得真好听,但说得再好听也没用,还不是想打我主意。是想让小建留着我的小命继续为你卖命?"   白俊逸要气绝吐血而亡了,没想到自己竟给朱月坡留下了这么一个印象。   一想又说:"反正小建那种小混混也占不了我的便宜的,你最好告诉他,别动楚衣君,否则我让他另一条胳膊也打上石膏让他吊着。"   "哦?原来小建的胳膊是你给弄折的?哈哈,真搞笑,我爸一直以为是楚采樵的人打了小建呢。"白俊逸一听笑了起来,他一辞职胳膊就断了,哪有那么巧?不就是楚采樵想以吃里爬外的名义教训小建吗?   朱月坡听白俊逸这么一说倒也一愣:"不会是因为老白以为楚采樵打了小建,就找人来撞我们吓楚衣君吧?这么说,还是我的不是了?要真是这原因,老白也太小心眼了。"还有小建到底是谁的人?丁胖不是说是楚衣君的司机吗?怎么一下子又成老白的人了?   白俊逸摆摆手:"别这样说他,可能你也误会他了,月坡,你要知道我的本意并非这样,唉,真是的,磨蹭什么呢,我不如这样说……"   "说吧!"   白俊逸一把抓住了朱月坡的手,问她:"你知道蒹葭吗?蒹葭,诗经里最令人心动与心痛的草,离爱情那么近,却又让人不能靠近……在我眼里,你不是那无名的孔雀草,你的名字叫蒹葭……"朱月坡有点惊慌地看着他,因为,她居然看到白俊逸像个孩子一般突然泪流满面……而自己抓在他手心的手也开始颤抖,这跟上次楚知忧抓着她的胳膊她气得发抖不一样,肌肤相亲的握手让她一时有点不习惯。   她挣扎了一下,抽出自己的手,安慰起白俊逸来:"你没事吧?"   "你的名字叫蒹葭……"白俊逸说着抱住了朱月坡,他的头垂在朱月坡的肩上,那样子像是流浪的孩子找到了失散的母亲,"……你名字叫蒹葭……"   朱月坡虽然被白俊逸突然大变的情绪吓着了,一时不知做何反应,看他哭得那么不顾形象,算了,就借他个肩膀用用吧。可一想到他跟许秋来演的那几出好戏,就立即谨慎起来,她一把推开白俊逸:"刚才我们说到哪了?"   白俊逸愣愣地看着朱月坡那副对他怀疑的样子,心想,她是一块焦木,还是一块点不着的死木疙瘩?他知道朱月坡在担心什么,是他不好,是他太过于着急想表白,还没处理好跟芊芊的事情,难免会引起朱月坡的难堪。   于是讪讪道:"说到……我说,我想见你……"   朱月坡摇摇头:"你不应该说这样的话……"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朱月坡沉默一下,自己来这是问他那件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不是来背着芊芊跟他约会的,于是问:"你刚才提到桂嫂让你查她那个远房侄女的妈去做保姆的那件事,这是什么意思?"   第79节:第21章他和她的秘密(4)   白俊逸看着她,知道她一时接受不了,但他至少已经说出来了,而朱月坡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吃惊,说明她的心也并非坚硬得好似木头,她感知到了,只是,他们之间还有障碍而已。此时,他的感受就像大地被铁犁破开并播下了麦种一样,他有些伤痛,但朱月坡静静地凝望,好似给这麦种施了魔法,让他在瞬间尝到了萌芽的颤动,他真心期待可以尽快地体验到结实的喜悦……   他于是忙说:"哦,这个远房侄女你见过,就是蛐蛐,而蛐蛐的母亲,叫吴满枝,我查到了,她去的公司就是楚采樵的天润……但是,没过多久,吴满枝失踪了,我找到了蛐蛐,把她培训和包装了一下,再给她做了份简历,她成功应聘为天润公司的一名文员,我们开始里应外合收集资料。不过楚采樵的保密工作一直做得很好,蛐蛐的资料没什么价值。后来,楚家又辞退一个保姆之后,我有了一个主意……"   朱月坡点点头:"难怪蛐蛐对我那么热心……"   白俊逸接着说:"所以,楚家招保姆是偶然的,但是有了蛐蛐,让你进去,却是件必然的事。"   "我明白了,就算我没有发现那份报纸上的招聘,那么肯定还会有其他的方式使我'一定'会成功当上他们家的保姆的。是不是?可是……这意味着,芊芊,也一直瞒着我是不是?芊芊人呢?让我问问清楚,为什么她要这样做?"   白俊逸沉默了。   朱月坡很悲伤:"你又一次骗了我是不是?"   白俊逸看着她:"可是……我如果不骗你说芊芊在,你怎么可能跟我进来?"   朱月坡不再看他:"既然芊芊不在,那我就回去了。"   白俊逸心一慌,抓住她问:"又怎么了嘛?"   朱月坡打掉他手:"我贫穷,但也要贫穷得有尊严!"   白俊逸急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拜托,都什么年代了,还门当户对?"   这样一想,他立即反问道:"难道就是这原因导致你四年不理我,不接我电话,不回我短信?最后不理我不说,还换了手机,还叮嘱芊芊别告诉我?我想了一万种可能,竟没想到是这个老封建的原因……"   "对不起,我可从来没有收到过你的一条短信,还换手机号,还有这必要?"   "你的手机号不是×××××××××××××?"白俊逸报出一串号。   朱月坡一愣,不无嘲讽地说:"哟,记得挺熟的嘛。"   "对,这号我记了四年,虽然每次拨打都是关机,但我随手就能准确地拨出。"   "你看看你拿的芊芊的手机,我怎么会是这个号?"   白俊逸看了一下时间,三点,确保林芊芊上班了,这才开了机。打开通讯录中,那个叫"月坡"的通栏。他念念有词,一气读出来,的确是他刚才报的那串号。这下轮到朱月坡晕了:"那你看看短消息的收件箱,看看我今天发的短信,后面是什么号?"   白俊逸一番操作:"后面没跟号码,只有一个'月坡'的名字。"他没玩过林芊芊的手机,对许多功能虽说不熟,但他对手机熟,摸一遍便能知道大概。   见了鬼了还。朱月坡不信,于是她掏出手机开始拨芊芊的手机,林芊芊的手机立即响了起来,她一听,忙问:"铃声换了?"   白俊逸一边翻手机一边说:"嗯,我刚换的。"   朱月坡一听不高兴,侵犯私人财产是不是:"你干吗换她的铃声?"   上午他开机时,短信呼跑了进来,提示他昨天和前天有十几个未接电话,他一查那些电话,多半是林芊芊宿舍的,还有几个是林芊芊舍友的手机。这让他一下想到,定是林芊芊信不过他,拨了手机了吧。于是想了一下,换了林芊芊的手机彩铃。因为上午肯定会跟朱月坡联系,会跟她联系,就会开机。林芊芊上班不能打电话,可课间万一林芊芊头脑一热坚持打电话过来,他换了她的铃音,至少会让她迷糊一下,也可以是给他报关机的信号。   白俊逸边说,边调出未接电话,递给朱月坡看。   手机的显示屏上,是"月坡"。奇了怪了。朱月坡想她可没有听说过这种玩法,难不成号码打进来,还能转成别的号码?没这么复杂吧?   第80节:第21章他和她的秘密(5)   "看一下详细信息。"白俊逸摁了键,"咦,号码不一样了。"   朱月坡凑过去一看,很得意:"这才是我的号码。"   "咦?我怎么没见过?不可能呀。"白俊逸开始自言自语,折腾一会儿那手机说,"你再看!"   朱月坡看到通讯录里,有两个"月坡"。对,是两个。朱月坡眨眨眼睛,没有老眼昏花。"哎,这也行呀?我的手机怎么没有这功能,我要是存两个相同的名字,后面那个就把前面那个覆盖了。"   "有两种可能,一是她的手机有这功能,二是她用了别的办法。"   "芊芊哪有这个必要搞这么复杂。"   白俊逸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   接着他忙把手机凑过去:"你过来看,看我光标的移动。"接下来的发现,也许会让朱月坡更加失望于自己的友情,但是或许倒能还他个清白了。真相就是这样残酷,真相永远会让有些人感觉到的是失去。   朱月坡凑过去看白俊逸,看那光标在火柴棍一样的字体间移动。白俊逸把光标移到第一个"月坡"中间,没错,是"月/坡";当他把光标移到下一个"月坡"时,光标在"土"后面停住,因此,第二个名字,不是"月坡",而是"肚/皮"。   朱月坡盯着白俊逸,思维走远,不能相信林芊芊居然会有这样的一个秘密。这是做什么用的?朱月坡一时不知道应该做何反应。   白俊逸并没有朱月坡那么吃惊,这样的发现,不过是证实他一些隐隐的想法而已。他自言自语起来:"原来芊芊给我的号码,不是月坡,而是肚皮。难怪我的信息石沉了大海。难道我的信息都发到了肚皮的这个号码上?那这个号码又是谁的?"   朱月坡说不出自己的情绪,她只是想知道:"这个号码,就是肚皮的这一个,一直都在用吗?"   白俊逸点点头:"对啊,不然我怎么知道换号码的事?后来没多久,这个号码说的,说不用再发了,要换号码,这个号码不用了。然后我再发信息,这个号码就不回了。问新号码,也不说……直到现在,遇见你……其实芊芊用不着这样,我一般发信息的是,一起出去吃饭,去玩,或者去干吗什么的。我还来不及表白,这个号码就说不用发信息了,要换号码了。"他想不明白的是,芊芊为何给他一个假号码。难道她看出来他喜欢的不是她而是朱月坡?可是,既然看出来了,为何还假意喜欢?这对两人是不是都残酷了一点?   "我怎么一点也没发现异常?"朱月坡拍着自己的脑袋,感觉脑袋里面有根筋开始一阵紧似一阵地扯着她的头皮。   "其实刚开始我也就当你是一普通朋友,想表达一些感谢。再不就是带大家去玩的时候,捎上你也没什么。但是没想到,你一再地拒绝……"   "别说了,肯定有误会,而且,就算芊芊真的这么做,她也有她的道理。也许,你对她太过重要,以至于,连我她都不放心……"朱月坡捂着右半脑,非常灰心。   白俊逸骨折后,芊芊天天翘课往医院跑,陪护、礼物、聚会……一样也没少。那阵子,整天如临大敌,没见她那么繁忙过,她那失了矜持的繁忙,甚至连开房事件也能忍受,不就是因为对白俊逸的喜欢吗?就算她对自己这样防备让自己心里不是滋味,也并非不可原谅吧……   白俊逸看她沮丧,忙说:"我得告诉你一件好事,真正喜欢林芊芊的人是许秋来,但是许秋来一直没有机会说。还记得第一天报到时闹的那个小误会吗?许秋来又不是你们系的,他才不是你们以为的加塞呢,他是被林芊芊吸引过去的。他后来跟我说,他那天经过你们系时,队伍里一个淡白芙蓉面、轻盈杨柳腰的女孩在人群中惆怅而立,举手抚眉间流露的巧笑倩兮把他震得一下子没电了。他正想大个胆子上前去问候一下姑娘芳名时,却发现有人在拉他,一看,是位中年妇女,他赶紧挥胳膊挣脱,怕美人看见自己跟一中年妇女拉扯,毁了形象。哪知,大水淹了龙王庙,许秋来就这么撞枪口了,没想到中年妇女竟是这位美女的妈。"   "你说许秋来喜欢林芊芊?那么你?"   第81节:第21章他和她的秘密(6)   "且不说谁先相遇即谁先相得,我怎么会喜欢自己兄弟的女友?何况,我的梦中人不久就出现了……"   "这么说,你没有喜欢过芊芊?那,那个开房事件岂不是乱点鸳鸯谱,成全错了?"   "是啊,我没想到你竟会犯这样的错,以致芊芊这样防你!"   朱月坡大惊:"这个开房事件不是许秋来折腾出来的吗?你怎么会以为是我?"   "怎么?不是你吗?芊芊说你亲口承认时,我也是一直没想明白。"   "芊芊对我说是许秋来干的,而又对你们说是我干的?那她到底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当然也不可能是许秋来,既然许秋来喜欢林芊芊,那么就不可能对芊芊做出这种事来……你会不会觉得是芊芊自己?"   "不可能……芊芊不是这种人……"朱月坡一想,问,"那,你们……"   白俊逸坏笑一下:"你放心吧,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你想想看,那时我刚被你踹骨折多久?芊芊楚腰卫鬓是好看,我有贼心有贼胆,也得有那个贼能力呀?"   "你……"   "芊芊当时跟我说,你这样做,只是想考验考验我到底会不会对她负责任,是想试试我值不值得一个女生去那么喜欢……我不明白是不是你喜欢上我了,会用这种方式来考验我。值不值得你喜欢,你为何不亲自试试,拖上人家许秋来的媳妇干什么?我当时差点疯了……"   "可是你们既然没有发生什么,却还是要在一起几年?"   白俊逸两手一摊,肩一耸:"我当时觉得,第一,这件事是你干的,你干的,就相当于是我干的,发生这种事,无论如何对女生来说,都是件有损名誉的事,我多少得求得芊芊,不说原谅,至少消消气;第二,你不是考验我吗?我这是做给你看的。"   "那,就算是芊芊想跟你在一起才这样做,可是为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   "还有,既然芊芊那么避讳我们见面,那她为什么还让你来见我?她的手机上有个那么大的秘密,还敢把手机给你,她也不怕你发觉?"   白俊逸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不是她把手机给我的,是我拿了她的手机,下午就还给她。"   朱月坡反问:"照你这么说,芊芊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在学校见面的事?"   "是的,也不能让她知道。因为从跟踪那天开始我就有一种感觉,以我这么高超的车技,怎么可能让楚采樵发现呢?"   "你怀疑芊芊?可是芊芊为什么这么做?她能有什么动机?"   白俊逸把那手机的铃声换了过来,关了机,"我也在查,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只是怀疑了。"   "怎么全都是你在查,警察呢?难道警察曲线取证故事是你瞎编的?"   "月坡……我只不过想创造一个机会见你而已,我不这样,我怎么可能接近你?"   朱月坡沉默了一下,这个下午,白俊逸果然把一切都告诉了她,可她没想到,他所说的"一切"里面竟然这么曲折,她一时消化不了,只好说:"好吧,人见到了,这下没我什么事了?你跟芊芊的事我管不了,芊芊有什么秘密我也不想知道了,你查楚家的事,可以理解,但是太一厢情愿了,我希望你收手,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没法控制的时候,让警察去干这事吧。有句话送给你,做对的事情远比把事情做对重要!"   白俊逸点点头,他不想强迫朱月坡,"你不愿意的话,随时可以辞职。"但是他,开弓没有回头箭,实在不想自己计划了几年的事就这样轻易放弃了。   "这还像句人说的话。"朱月坡想了一下又说,"那这样的话,你给芊芊说,药丸的事就算了吧。"   "什么药丸?"经她提醒,白俊逸想起了朱月坡早上的那个短信,他也奇怪芊芊她不是说充当他和朱月坡的中转站吗?怎么转到她那儿就不转了?   朱月坡想想自己给林芊芊药丸到怀疑白俊逸有问题,让她别告诉他药丸的事,再看看白俊逸的表情,八成是林芊芊还没告诉白俊逸药丸的事,便说:"我怀疑楚采樵给他岳母吃的药有问题,就偷了一颗,想让芊芊交给你去化验。后来遇到小建,听说你认识小建,我便又怀疑你有问题,于是让芊芊别交给你。算了,你不知道就算了,我会给芊芊说的。"   第82节:第21章他和她的秘密(7)   白俊逸却急了起来:"那就糟了,如果芊芊有问题,这颗药丸肯定是到不了我手上的。"   "别瞎猜了,我不是说了吗,是我让她别交给你的。"   白俊逸把朱月坡的手机号码输入自己手机,看了一下时间问:"哦,对了,你急着回去吗?已经四点了。"   朱月坡一下子跳了起来:"四点了?糟了,我今天还没打扫,一会儿楚知忧那个傻子回来又会找我茬了,反正你有我电话了,我们以后再说。"说着便按原路往回走。   "楚知忧那个傻子?你喜欢他?"白俊逸赶紧跟上。想起上次林芊芊说的朱月坡烫头发是"女为悦己者容",就心生不满。再说,朱月坡叫他傻子、斧头帮,哪怕十三点,他都不介意,他介意的是跟别人共享一个名字。他已经明显感到,这个横空出世的楚知忧会是他与朱月坡在一起的这个美梦的一朵乌云。他已经等待了四年,他怕了。   "我喜欢他干吗?"朱月坡嗤之以鼻。   白俊逸很高兴她这么说,可是他还是不明白:"那你干吗把头发弄得跟棉花糖似的?"   晕,朱月坡一想说来话长,也懒得跟他解释了。这个下午,她尽是震惊、气愤,已经没力气了。   "我送你回去,保证他们下班之前把你送到!"   "可以吗?我来时用了两个小时。"   "专车只要四十分钟。"   朱月坡点头。   白俊逸给调度室打了个电话。调车,备吃的……这个下午,两人尽坐在走廊上怄气了,别说饭没吃,连水也没喝一口,他觉得很对不起朱月坡。   说着两人已经下到了酒店的广场上,广场上一片晴空万里的干净与空远。一口深呼吸,朱月坡指着太阳对白俊逸说:"你可以发誓你说的都是真话吗?"   白俊逸举起手来:"白俊逸发誓,白俊逸四年前喜欢的是朱月坡,从来没有喜欢过别的女孩!"   朱月坡眼睛一热,可是,这要是让芊芊听了该多么悲伤。虽然这一切芊芊难辞其咎,可是,她依然为自己喜欢上了一个芊芊喜欢的人而深感不安。   白俊逸见朱月坡没有反应,以为说错了,又补充道:"白俊逸觉得朱月坡是最漂亮的女孩!"   朱月坡摇摇头,望着他说:"你说你今天说的全是真话?"   她不安地看着白俊逸的黑眸,他的眼睛透亮明澈,犹如天山冰雪,没有一丝杂质,朱月坡盯着他的那双纯澈的眼眸,仿佛感到他是天使,而自己是个凡人……   白俊逸嘴唇翕动,面西而站的他,脸上印满了夏初夕阳的最后灿烂,他挑染成深棕色的头发在阳光里,好像一头惊狮竖起了火红光环的鬃毛,英武的样子犹如驾着由星辰构成的四马战车的天神……   这是朱月坡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打量他,她不由叹道:"好美……"   "什么?"   "小白……"   "叫我George好了。"白俊逸立即纠正,因为听朱月坡叫小白,就像是听她在叫宠物似的。   一辆出租车缓缓地停到了两人面前。   "上车吧。"白俊逸回头跟朱月坡做了个请的手势,又回头对谷成峰说,"今天你去接一下林芊芊,把她送回学校,把手机还给她,什么也别告诉她。"   两人一路无话,到朱月坡下车时,白俊逸才说:"你要是想走了,跟我说,我接你,以后的事,再作打算。"   朱月坡安静地点点头,什么也没说。[=BWW][=BT1(]   第83节:第22章冒牌夫人(1)   第22章冒牌夫人   楚知忧回来,明显发现朱月坡不对劲。平常让她打扫,她要么跟发报机似的焦头烂额地走着方块,要么跟破旧的打印机似的心不在焉地画着横线,今天却跟没电的钟摆似的,懒洋洋地一直在一个地方摇晃。   "照你这速度,你晚上就等大雨浇好了。"楚知忧说。   "什么?"   "你没见识过女主人的口水吗?"   "哦,我想辞职了。"   "辞职也得站好最后一班岗嘛。"   "这么说你是想通了,同意了?"   "留得住人留不住心,我怎么会强买强卖?不过,你不如明天走好了,因为那两个人今天不回来,明天我把试用合同交给你。"   "你要是真成全我,你明天帮我把合同撕了好了。"   "假如你要我撕了那份合同,你最好毁了那颗药。"楚知忧冷冷地说。   朱月坡这下知道楚知忧看到她偷药的事了,她心里有点不安,"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这金光灿烂的别墅里只有破裂的良心、冤屈的鬼魂、飘零的身世和贫穷的未来……你看不见吗?所以你早走是最明智的。"说完他不再理睬朱月坡,独自上了楼去。   朱月坡打量了一下这个别墅,想着楚知忧的话感觉到了一种阴森,一个下午没见,楚知忧怎么变得这么怪?   晚上,直等到朱月坡眼皮合上,也果真没等到两位老总回来。   和她一样没有睡好的还有林芊芊。傍晚送走了所有学生,林芊芊出了校门,看到来接她的不是白俊逸本人,而是谷成峰。谷成峰把手机递给她,只说送她回学校,问白俊逸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来接她,谷成峰的答案永远是冷冰冰的"不知道"。   她开机给白俊逸打电话,关机中。这没征没兆没言没语的情形让她一时有点害怕。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林芊芊只有寄希望于明天白俊逸能前来。   没想到第二天来接她去学校的依然是谷成峰。林芊芊前后一想,突然意识到,这肯定跟朱月坡脱不了关系。她知道问谷成峰也等于没问,于是直接给朱月坡打了电话:"不是说学校见面吗,什么时候?"   朱月坡正在送楚衣君的路上,一看是林芊芊来电,她看了一下坐在后面的楚衣君,低声回道:"我现在说话不方便,不过我已经决定今天就辞,顺利的话我们晚上就可以见面了。"   "辞?是辞职吗?干吗辞职?白俊逸知道吗?"   "呃……晚上回去再说。"朱月坡说着就挂了电话。   朱月坡平时并不是个吞吞吐吐之人。林芊芊何其敏感,她隐约觉得白俊逸的失踪跟朱月坡的吞吞吐吐有点关系。   [=BW3(]第22章冒牌夫人难不成是自己防得还不够呢?曲线取证,什么曲线取证?怕是他白俊逸的曲线求美吧?   云裳园。   早上送完楚衣君,朱月坡让司机送她到菜市场买了些菜后,这才回到云裳园。她看到门口有几双男式皮鞋,客厅里有细碎的声音。   "小朱,你回来了?"丁侠晖坐在沙发上玩着一只打火机,听到声音就像狗嗅到味道一样,头也没抬地问。   "嗯。"   "你去哪儿了?"   朱月坡准备顶他几句,却看到他身后还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胡松歌和杨九见朱月坡看他们,都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胡松歌耸耸肩,对朱月坡露齿一笑说:"你好,又见面了。"   朱月坡一时愣住。   "小朱,我给你介绍一下吧。这两位,你已经见过了。"丁侠晖看朱月坡的眼神充满杀气,只好站起来说。   朱月坡一下子明白过来,"你们为什么劫楚衣君?"果真是冤枉老白了,没想到会是丁司机干的。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见没人回答她,她点点头道:"好,你们慢聊,我去做饭了。"   "小朱,你到楚家有什么目的?"丁胖憋出一句。   "你为什么找这个工作?"胡松歌接道。   "还有……你为什么会功夫?"杨九眼神躲闪地结巴着补充。   朱月坡没回答他们,只是看着丁胖问:"那么你们为什么劫楚衣君,还敢到人家家里来?"   "我受够了!"丁侠晖手一挥,将手边的一个果篮扫到地上,   朱月坡心里痛骂:你爷爷的,要死死远点!   胡松歌和杨九一看,赶紧上前拉住丁侠晖。   胡松歌说:"小朱,丁哥没读什么书,没什么文化,但丁哥看中你是个文化人,所以愿意找你谈谈。"   朱月坡想起了上次跟丁司机鸡一嘴鸭一嘴的对话,便问道:"谈什么?"   "丁哥,是常总的表哥。"   "表……表……哥……"朱月坡很惊讶。虽然她老早看出他们关系不正常,但是没想到居然还是亲戚。"常总那么漂亮,怎么会有个这样奇形怪状的……表……哥?"朱月坡故意把"奇形怪状"说得很轻,倒是不想再次刺激丁侠晖,省得他一副要把房子拆了的架势。   第84节:第22章冒牌夫人(2)   "常总整过容的。"胡松歌不以为然地说。   "整容?"朱月坡再次看了看丁侠晖。她宁愿胡松歌说丁胖是被毁过容的,不然,从丁胖那副魔鬼尊容到常江潞那天使面孔,得怎样的一番鬼斧神工?   胡松歌还是不紧不慢地说:"对。"   哦,朱月坡回头想了一下,难道说的是常总那颗被拿掉的痦子?"那也不可能呀,常总不就是拿掉了一颗痦子吗?"   胡松歌大摇其头:"不。"这两天,丁胖把事情向他全盘托出,他也在琢磨这事。看着朱月坡将信将疑的表情,胡松歌回头看了一眼丁胖,这才吞吐说道:"这是丁哥、常总和楚总的秘密。不到万不得已,丁哥是不会说的。"   "卖什么关子,那他现在为什么要说?"朱月坡问。   "想找你帮忙。"胡松歌口气一直不卑不亢的,朱月坡完全看不出他想要说什么。   "我能帮什么忙?你们是不是高估我了?"   "我们觉得,只有你能帮他这个忙。"   朱月坡火了,"到底帮什么忙,能不能帮,也不是你们说了算,也得看我有没有那个心帮你们。就是有心帮你们,也要看有没有那个能力呀!"   "你能的,尤其是你的身份很适合帮他。毕竟,他还不想弄得两败俱伤。"   "你是什么人?想做什么?跟丁司机什么关系?"   "我是丁哥的战友。"   "战友?"   "武警退伍军人?"朱月坡想起偶尔回来会看到丁胖子在云裳园的大花园草坛上练那种军体拳似的招式。   胡松歌点点头,不以为然道:"对。"   胡松歌的轻描淡写让朱月坡心下吃惊,想到白家跟楚家的事,她更是觉得不妙,怎么连武警也扯进来了?而她最大的疑问莫过于:"那你怎么不在超市……"   胡松歌呵呵一笑:"跟你对打?"   "怎么连反击也没有?"   "我们哪有防备一个小保姆会拳脚功夫?丁哥可没跟我们说你会功夫的。再说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我虽说是武警出身,但毕竟是没有什么基础的义务兵,再加上我们也并不是到处打架生事的混混,只是帮丁哥一个忙。"   "帮什么忙?"   "帮常总回到丁哥身边。"   "这玩笑开到X?O级去了吧?常总和楚总才是夫妻,你居然为了你们的哥们义气去帮丁司机搞第三者插足?"   "不,插足的应该是楚采樵。"   "这什么意思?"   "简单说一下吧。丁哥是从农村来的义务兵,当兵前有个青梅竹马。这个人就是的现在的常总。"   "什么?他和她居然是青梅竹马?那……这得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吧。你看看楚衣君都多大了?"阿月同学受不起这个刺激。   "这没多少年,义务兵服现役的期限也就二年。"   "那时间不对呀!"朱月坡想了一下。就算是两年前丁胖子和常总还有什么,可这怎么可能?楚知忧都那么大了。两年前,楚衣君也五岁了呢,"哎,你们这群疯子,是不是搞错了?怎么可能是常总?是不是别的女人?两年前常总跟丁胖青梅竹马,那楚知忧跟楚衣君怎么解释?"朱月坡鄙视起这几个人来,不想再理睬他们,"照你的说法,能青梅竹马,自然也是年龄差不了多少。才退役没多久的丁胖子怎么可能跟一个有娃的,已奔过四十的女人青梅竹马?"   胡松歌一拍手:"那,这就是我要说的秘密。你现在看到的常总,并不是原来的那个常总。"   "你现在看到的常总,并不是楚衣君的妈妈。"胡松歌见朱月坡呆愣,忍不住补充起来。   ……   "那,楚衣君的妈妈呢?"朱月坡问,鸡皮疙瘩乱冒。   "你觉得呢?"   "楚采樵要整出一个跟常总一模一样的女人,目的就是要取代那个女人,所以,楚衣君的妈妈,只有一个结局……"   ……   胡松歌的声音在朱月坡耳边走远,楚衣君的"死神说"和楚知忧的话"冤魂说"开始在她脑子里不断撞击……   这么说来,楚衣君和楚知忧的亲妈,真的已经化作"冤魂"被"死神"带走了?楚衣君说的那个童话是真实的?   第85节:第22章冒牌夫人(3)   朱月坡惊讶人世间真的还有这么悲惨的事。"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将楚衣君的妈妈置于死地?是什么原因让楚采樵对常总怀有那么大的仇恨?"   难道那天晚上,听到假的常总在说,"那个傻女人会喜欢这种东西……还说,几千万又怎么样,还不是带不走……"说的就是已经死去的楚衣君的妈妈,真正的常总?   难怪丁胖子跟常总的关系那么暧昧,原来,她是假的?   难怪每次常总跟楚采樵在一起,丁司机就像被谁踩了尾巴一样,脸涨得通红又不敢发作。   突然之间,朱月坡发现好像很多事情都有了解释。   就像那个密码,肯定是真常总做的无疑了。那么她做这个密码,是要告诉楚衣君什么?是不是跟她被楚采樵杀害的事有关?   "那……这个假常总叫什么?"   "她叫凌花。"   "凌花?"   想着常江潞留下的痕迹,一个是用心良苦、沉郁深情的百合仙子,一个是轻浮张扬、脾气古怪的火烈鸟。没想到竟真是两个人……   圣洁的百合花成了一朵苦难之花,苦就苦在编造了这样一个童话去为幼小的女儿掩盖她消失的真相……让自己走得那么理所当然……还苦在这样处心积虑地编织线索……要让自己走得瞑目吗?   密码、童话,一切看上去都是早有预谋,也就是她老早就知道,她不久将死,于是在死之前不断地向楚衣君灌输着这些知识……那她为什么不抗争?她不是已经了解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了吗?她为什么不揭发?为什么?!   她是到死都不想伤害她的老公吗?还是,她明知自己已经无法挽救,于是不想让快要失去母亲的孩子再失去一个父亲?哪怕那个父亲做了多么对不起她的母亲的事?   朱月坡这样一想,感到无比悲伤起来,不知是正义生出愤怒,还是愤怒生出正义,她决定加入战斗:若楚采樵真是这样无情,那么他就应该得到惩罚!   这一回,她不是见习保姆,她是见习卧底。   "咳,你在想什么?"胡松歌伸出手拍了拍朱月坡,"我看你眼睛都红了。哎,你要是真害怕就算了。"   "说说怎么帮你们吧。"   "其实,楚采樵一天到晚也不是怎么跟小花在一起,丁哥和小花就这样也能过。但是最近楚采樵脾气越来越怪,动不动就拿小花出气……"   一说常总是假的,朱月坡一下子觉得好多事就可以解释了。看她对楚衣君外婆的那个态度,没想到还果真不是亲生女儿……对常江冬的态度,动不动发飙,像骂孙子……跟楚采樵也大吵到歇斯底里……跟司机暧昧当然就更不用说了……还有楚衣君房间里的一堆艳照……   这个小花,栖上了枝头,还真以为自己是凤凰,可以为所欲为了?   只是不明说,谁看得出来这是个赝品?真正的常总,泉下有知,大概是想不到出现在世人面前的会是一个她的复制品了。   想着这些,朱月坡想起白俊逸给她的那张纸条来:"人间已是雨凄绵,百年好合梦已远。鸟声已然非故国,春色如今是他山。"   难道真如白俊逸所言,这是真的常江潞给老白的诗?那如果常江潞真的跟老白有什么的话,那常江潞会不会给老白一点暗示?   再想及小花和丁胖的关系,朱月坡心想:难不成……这个小花,在被整成常总的样子之前,是个丑女人?她问:"她是什么时候被整成这个样子的,之前她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   "也就是两年前吧。之前她没干什么,就在村里等丁哥退役吧。"   "两年前?又是两年前?"想起前一阵子听到的两年前,朱月坡突然觉得这真的是个巨大的阴谋。   "丁司机和你是两年前退役的吗?"   "对。"   "你们劫持楚衣君想干什么?"   "不知道丁哥会怎么安排,他只是让我先劫持了再说,其他的由他来处理。"   "对了,你不是武警吗?你管不管这个事?"朱月坡问,大有质问他是不是就知道拿纳税人的钱,而不为纳税人办事的意思。   "咳,你知道,这件事是归另一个部门管的。"这事归胡上官管。胡上官那个老清风,在胡松歌退役后就把他放到基层锻炼去了。胡松歌原以为胡上官可以通融,到时候给他弄到一线去抓贼一点问题没有,结果他老人家要避嫌,能怎么办?胡松歌这样两年下来,连找他算账的面都碰不到,英雄气早就短了一大截,也不想理那老头了。   第86节:第22章冒牌夫人(4)   朱月坡不理他:"都要死人了,你还管哪个部门?"   "说得轻松……算了,我不跟你说程序的事情了,反正让你做的也不是违法的事情。"这对他也好,他好歹也是一警察,真不能知法犯法,找到朱月坡,首先是解决了他的大麻烦。另外,他可是有着他的小算盘,他可以用这个小秘密去要挟胡大局长了。   "那你说具体点吧,让小花回到丁胖身边?是叫小花回心转意,还是让楚采樵放手?"朱月坡突然觉得他们的想法是不是有点幼稚了?她能有什么办法让那两个人散伙?   "不知道。好办也不找你了。"   要让楚采樵放手,最好的办法不就是把他送到深牢大狱里去吗?关键是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成为楚采樵的帮凶?有没有也犯了什么事?不然,她难免也会被弄去陪葬的吧。朱月坡又想起那些裸照来,但愿她还没有去实施敲诈什么的,不然,她的后果也难说。   "要我帮她可以,那你们得把你们知道的事情告诉我。还有小花,你们是暗地里帮她,还是她知道你们帮她?"   "至少现在还没告诉她。"胡松歌说。他想了一下又问朱月坡,"你说要不要告诉她?"   朱月坡想一下,说:"不如你们先别告诉她,看我这边的进展吧。不过,你们还是应该告诫她,让她最好不要帮楚采樵做什么,也不要随便做什么事,让她谨慎一点。"   "好。"   想想命运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半个多月前,朱月坡还把那个高挑靓丽、傲艳不可方物的女人惊为天人,没想到现在却发现,她不过是一个活在别人阴影下的受害者。那么嚣张的一个女人,每天做的却是别人,别人的容貌、别人的夫、别人的子女、别人的财产、别人的一切,甚至,别人的性格……   大笨钟开始当当地准点报时,打破了几人此时的沉寂,朱月坡首先反应过来:"丁司机,你看都几点了?"   丁侠晖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糟了,她今天中午约了客户吃饭,要用车,我们走!"   "留个电话给我。"朱月坡对胡松歌说,"跟丁司机联系不方便。"朱月坡想起那晚她跟丁司机的答非所问,想起小花的那个白眼,想想还是不要招惹小花先。   "好,"胡松歌张口报出一串号。   朱月坡掏出手机,输了进去。   "贵姓。"   "胡-松-歌。"   "胡松……哥?"   "不,古月胡,松树的松,歌唱的歌。"   "说实话,这名字叫起来狂占人便宜……"   胡松歌呵呵一笑,"就是怕你们觉得占便宜才改成歌唱的歌的。"   朱月坡不以为然地输着胡松歌的名字,说:"无所谓啦,名字而已,不过是父母们用来表达愿望的一种方式而已。你的名字嘛,八成是你爹想再生一个,所以直接给你取个'哥'。我也是,我妈对我的期望更高,毕竟你能不能成为哥,不能让你努力,我可得'明月一出,光耀坡毫'。"   胡松歌笑呵呵地看着她说完,回头看了一下杨九,问杨九:"九?你爹是不是希望你娘生九个?"   杨九正候着他呢,听这两人说这话,就知道胡松歌不放过他,不过想想爆炸头那么好玩,于是便说:"九个?我娘又不是'猪'。"   朱月坡一听杨九想骂她,一个下蹲,捡起地上刚才丁胖扫下去的一个水果就向杨九扔了过去,杨九还没反应过来,"啪"的一声,他抱着腿应声倒地。   朱月坡拍了拍手,说道:"你就不能说是长'久'的'久'吗?果然没文化,快走!"   胡松歌同情地看着杨九说道:"又不是没领教过,还敢惹她?但凡女人就别惹,尤其是会功夫的女人。"说着乐呵呵地向杨九走去,杨九惊慌失措地爬起来跑了,胡松歌一边嬉笑着杨九的狼狈样一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去,朱月坡看他停下来以为他也想说些什么,于是手里的橘子就向胡松歌的面门奔去了,胡松歌一看,赶紧伸手抓住后做投降状:"别,我只是问个问题,在超市你为什么没报警?"   "哦,"朱月坡点点头,原来是这个问题,便一本正经地说,"可能我觉得你们不像是穷凶极恶之人。"   "这个回答好,谢谢。"说完他回头跟上另外两人。其实他并不懂朱月坡眼里的穷凶极恶之人是哪种人,许是他们讨了饶,表情不狰狞,还是闪得太快?   "不客气。"朱月坡说。她没报警,是因为她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谁的人,她一直以为是老白的人,如果是老白的人,白俊逸就可以处理,当然不用报警了……   第87节:第23章半枚玉佩(1)   第23章半枚玉佩   三人走后,朱月坡坐下来细想刚才发生的事,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原来丁司机大不了自己多少。更神的是,那个假常总--小花,既然是丁胖的青梅竹马,那么也大不了自己几岁,却顶着一头卷发对谁都指手画脚,还拿着一张奔过四十的身份证到处招摇,居然没有一个人看出破绽……   "小胡,你觉得小朱可靠吗?"丁侠晖靠在出租车后座上问。   胡松歌看丁侠晖一副没谱的表情,于是也严肃了起来:"这很难说,你看她在超市保护楚衣君时一副势不两立的样子。但是,也是因为她的这个样子,我们不得不联合她,不然,别想把楚衣君抢到手。"   "她刚才说什么没人性的话,她肯定是不会让我们打楚衣君的主意了。"杨九也补充一句说。   "所以就把包袱交给她嘛,咱也别抢楚衣君了,让小朱去说服小花,这样不用两败俱伤,咱也不是知法犯法,而且也能帮上丁哥的忙。"胡松歌拍拍丁侠晖。   "嘿,真是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呀,你爹怎么没意识到你这么聪明呢?"杨九又说。   "别提了,他说锻炼我,天知道会到什么时候。"   "你觉得小朱能说服小花吗?"丁侠晖现在不想跟两人说笑,他最关心的还是凌花的事情。   "你没发现她对我们有好感吗?"杨九说。没好感怎么会让他们打趣?   "哦?"   "她夸胡松歌讲义气,而且她答应得那么干脆,好像也愿意成人之美。她还说我们不像是穷凶极恶之人。"杨九说,"我看这事能成。"虽然他吃了朱月坡的苦,但是朱月坡倒不像是真要打他。说着他掏出那个朱月坡打他时扔过来的火龙果把玩了起来。   "谢谢你们。"丁侠晖跟两人握了握手。   胡松歌直接回了家,打开门一看,看到他老爹胡大局长正在收拾东西。   "哟,真是稀客,我总算见到了日理万机的胡大局长了。"胡松歌往沙发上一卧,抱着一个小猪抱枕在胳膊里看着他爹。   "松歌回来了?别这样跟你爸说话!"老太太在厨房里炒着菜。   胡松歌逗着那只猪抱枕说:"没,我只是好奇他还记得回来的路而已。"   有些干瘦的胡上官稍有那么停顿一下手里的活儿,便又忙了起来。   胡松歌拉扯着猪抱枕的耳朵说:"干什么呀,去哪儿呀,旅游还是出差?啊啊啊?!"   "别烦你爸了,他回来拿换洗衣服,说是又要连轴转了。"老太太听儿子这么数落他爸,探头训起了胡松歌,不过脾气还是那么好。   胡松歌继续对猪抱枕做着鬼脸,漫不经心地说:"问问而已。"   [=BW3(]第23章半枚玉佩"回来干什么呀?不去上班?溜号?"胡上官终于直起身子问胡松歌话了。   胡松歌心想:你终于开了金口了哈!不过他继续拿着腔调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件事我不汇报一下,作为胡上官的儿子,我会有点良心不安的。"   "少贫!"胡上官甩了一个白眼给臭小子,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胡松歌哼哼两声,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楚采樵--"   胡上官一听是楚采樵,手里的包袱往沙发上一扔,逼近胡松歌:"快汇报!"   胡松歌看胡上官来了精神,也不再对着猪抱枕做鬼脸了,"那你先说你这次要去哪,为什么事?"   "省里将派一个联合调查组赴安宁市来调查核实楚采樵的情况,我们必须有所作为了……不然,你爹真没法交代了……"   胡松歌不以为然地说道:"爸,别那么担心,楚采樵再诡计多端,也会有露出马脚的地方……"   "哦?"胡上官听这小子口气不小,来了兴趣,"你发现了什么?"   第88节:第23章半枚玉佩(2)   "要我说可以,你必须给我调到你的刑侦一队去,我好名正言顺地去调查取证。"   胡上官的确是胡松歌以为的那么痛快,但斩钉截铁说出的却是:"不行!"   "为什么不行?"胡松歌急了。   胡上官沉默了一下说道:"松歌,你看我和你妈都是因为这个工作耽误了,四十岁才生的你,到现在你长大成人,我们已经老了。尤其是你妈,我已经没时间多陪她了,她不能再没有你。万一你有个什么事,她找谁去?刑侦一队,永远有事情做,那是个聚少离多的岗,我欠你妈太多了,我答应她不能再让你去一队。"   "这就是我妈的不对了!我去说服她!"胡松歌不以为然道,站起来要走。   "你站住,你有没有想过一句话:子欲养而亲不在!我是不想让你做我这样的后悔事情。你知道我现在对你祖父母有多愧疚吗?"   胡松歌坐下来安抚着他爹说:"爸,我养的,我当然养你们。可是,你也不能没有接班人呀,是不是?"   老太太听到两人在客厅里掐了起来,沉默了一会儿,便想了个主意,高兴得拿着锅铲就出来了:"你们爷俩的驴脾气是一个模子出来的,谁也说服不了谁……不如我出个主意吧!老头子,你就让松歌这次跟你去,正好他已经掌握了一些资料。在这过程中,你也可以考察考察,看他到底适不适合当你的接班人。适合,松歌留下,你回来;不适合,你继续留,松歌回来。你们看怎么样?"   胡松歌赶紧叫好,他相信自己。   老太太朝胡上官眨眨眼,言下之意:这个案子,你查了两年了还没进展,真的很具考察性和挑战性。   胡上官一时不知老伴到底是站在他这边还是站在儿子那边,见儿子已经同意,他便也只好点点头。   胡松歌伸出右手:"好,老局长一言九鼎,说话要算话!"   胡上官拍开儿子的手说道:"别废话了,你到底发现什么了?"   胡松歌揉了揉右手说道:"我发现了楚采樵可能还和一桩命案有关,我是听他们家的司机说的,那司机正好是我的战友。我跟你说过的,丁侠晖,有一次演习时,我掉进山坡上猎人设的捕熊的陷阱时,就是他救的我。当时我说欠他条命,让他以后有什么卖命的事就找我。他前一阵子终于找我了,没想到他现在正好是楚家的司机,告诉了我一件关于楚采樵可能参与的命案……"   "他让你做什么?"胡上官突然显得有点紧张。   "他说楚采樵现在的那个女人是他以前的女朋友,不过是整过容的,让我去说服那个女人回到他身边。"   "好,是个好消息,楚采樵找个人代替他老婆,说明就是想掩人耳目……不过现在不能逮捕那个司机和楚采樵。"   "我知道,这只是战友给我的机会。你不会想到的是,我在楚家还埋了个线人。我想了一下,她不但可以帮我完成丁侠晖要我做的事,我还可以趁机让她帮我们。"胡松歌把朱月坡的事给胡上官一说,胡上官一想,看上去有点道理,便同意了他的计划。   白俊逸给朱月坡打来电话:"怎么样?"他想问朱月坡是否想好了哪天辞职,他好鞍前马后。   "哪位?"朱月坡看号码陌生,便小心地问。   "是我,George!一别之后,我手机还没开过,这是座机……"   朱月坡皱皱眉头,"你还没跟芊芊联系?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躲藏了?"   白俊逸愣了一下:"是呀……"这就是躲藏……而且这种躲藏,跟当年的追求何其相似:一样的处心积虑。"我是怕芊芊一时接受不了,这可以算冷处理吗?"   "算是吧。不过她上午给我电话了,还问我什么时候见面呢。我跟她说下午辞职的事,晚上见面的……"   "你怎么不告诉我呢?我去接你。"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于是朱月坡把下午发生的事简单向白俊逸说了一下。   白俊逸听完眉头皱了起来,楚采樵这个老流氓怎么这么残酷,居然这样对待自己的老婆?   朱月坡问:"你想想,你给我的那首诗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89节:第23章半枚玉佩(3)   "这首诗是我前年在我爸书桌上发现的。"   "这么说有两年了?"朱月坡眼珠一转,"这么说,真正的常江潞真的死于两年前?"胡松歌说的常江潞死于两年前的说法看来也从这里得到了印证。说不定就是临死前写的诗,可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呢?看老白总是傻乎乎地来找凌花,还把凌花当成常江潞的表情,朱月坡猜,八成老白也没明白这首诗说的是什么。估计他连真常江潞是不是真的死了的事都不知道呢。唉,真不知这情人是怎么当的。看看人家楚衣君,才五岁就知道这女人不是她亲妈,而楚知忧也很神,这才回来几天就知道不是亲妈了。可是老白怎么还没有意识到呢?难道两人的关系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亲密?   她把自己的分析跟白俊逸说了:"说不定你还真误会你爸跟常江潞的关系了呢。"   这番分析让白俊逸沉默起来,对啊,这么说他们真的不像情人关系,他们的距离保持得足够让他们不能完全了解彼此,这是多么失败的怀疑。他多么希望母亲能听到这番分析,然后原谅老爹。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为什么不能坦诚一点呢?非得让人误会着。所以他觉得,清白归清白,但关系应该还是不简单。   "月坡,谢谢你,谢谢你的信任,谢谢你相信我的清白,也相信了爸爸的清白。你顺便记一下我报的这个手机号码,这个手机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并且只用于你找我,任何人都不要告诉。"言下之意,尤其别告诉林芊芊。   "既然你决定留下来,那你注意安全。楚采樵那个老流氓那么残酷,说不定哪天兽性就发作了,你可别逞能。"   中午宴会上,站在门口的丁侠晖看着桌上谈笑风生的凌花,心里很不是滋味。   而在云裳园里打扫的朱月坡正在整理她的头绪,想着想着,她把拖把一扔,去了车库,她把那双硬邦邦的手套拿了出来藏到了保姆房,立即出门去超市买了一双这种手套,放到原处。   没多久,楚知忧回来了。   "怎么?"楚知忧看着朱月坡,又一次感觉不太对劲。   "那颗药找不到了,我只好留下来继续试用了。"朱月坡擦着灰,轻描淡写地说。   "你到底想做什么?"楚知忧强作镇定,坐下来看着朱月坡问。   朱月坡也没谱,觉得这个楚知忧有点棘手。   "好,不妨直说,你发现现在这个女人不是你亲妈,我也发现了,所以,我想知道你的亲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想家丑不可外扬?那是不可能的,楚采樵身上关乎三条人命,扬不扬只是迟早的事,你想包庇楚采樵,那也是不可能的。"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这些对你没有半点好处?"楚知忧不动声色地看着朱月坡说。   "如果你知道你母亲留下了什么,你就不会这样冷酷了……那到处可见的百合花,想来并不是讨百年好合的口彩,而是一条条置你母亲于死地的线索。且不说这个,就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知不知道包庇罪会判几年?你要是聪明,现在立即去英国。"   "你以为我去英国就万事大吉了吗?这边土崩瓦解,我在英国就没事了吗?就算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我回来是找人的。"   "找人?找谁?"朱月坡可没想过楚知忧居然还是个有目标的人。   楚知忧黯然起来:"找很多人,找我的亲生父亲,也找那个资助我去英国的人。"可是毫无线索的时候,就发生了那么多出乎自己意料的事。   朱月坡也开始一头雾水:"亲生父亲?楚采樵不是你亲生父亲?资助你去英国的?谁?难道不是你父母资助的?"   楚知忧泄了气:"我本来回来就是想问问我妈这些事的,可是,现在连我妈也没有了……"   "哦。"朱月坡没想到骄傲过头的楚知忧竟也这么可怜,"那你现在怎么办?"难道这会是楚采樵杀妻的原因?因为妻子跟别人生了孩子?可是为什么不早不晚,却让这件事发生在两年前?事情还真够乱的。   楚知忧看着窗外的一片刺眼的晴空说:"你说我怎么办?妈也死了,外婆也一天到晚神志不清,问谁也问不出来。现在唯一知道一切事情的只有楚采樵了,可是,问他,他怎么可能会说?"   第90节:第23章半枚玉佩(4)   朱月坡恨恨地说:"总有人会让他说的。"   这话让楚知忧一下子有了盼头似的,忙问:"谁?"   "警察呗。我就不信这么一个罪大恶极的杀人恶魔会这样逍遥法外,那他简直就不是人!"朱月坡一副还真不信这个邪的架势了。   楚知忧摇摇头说道:"别傻了,警察不是早就来过吗?还不是一无所获。"   朱月坡重新拿起打扫的毛巾,给他打气:"那是因为警察们没掌握证据,楚采樵当然是不会说了,只要有证据,就不怕他不说。"   楚知忧撇撇嘴,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爆炸头:"这么说你是有证据了?"   朱月坡停下手里的活计看向他,"你不也有吗?你既然知道你外婆吃的药那么值钱,那你肯定知道,弄到这种药的人会有怎样的本事了。"   楚知忧摇摇头:"这不够……"仅凭一个手术后的病人吃点麻醉剂来认定给她药吃的人有罪肯定不够,"而且会打草惊蛇。"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让人抓住把柄?不然也不会嚣张地用印有K粉名字的瓶子了。   朱月坡听他这样说,狠狠地擦着自己面前的案台:"这显然不够,要让他数罪并罚,这也是我不想辞职的理由。"   楚知忧看向朱月坡,这傻妞看来有点思想,虽然没经过做保姆的培训,但是正义感倒是挺强的。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明白,便问:"你为什么要留下?"   "那你说你找亲生父亲,人海茫茫,你打算怎么找?还有,你找到了,打算怎么办?"   "找到了怎么办?找到了就以强奸的罪名法办吧。"   "强奸?罪过罪过。"朱月坡没想到楚知忧的生父居然也是个牲口,真不知道苦命的常江潞过了几十年什么样的日子。   于是楚知忧不得不在朱月坡期待的眼神里叙说了他母亲的历史。   朱月坡听后半天没回神来。   "这下你知道你有多幸运了,不是每个子女都能遇到好父亲,也不是每个女人都能遇到好男人……"   "你真是太不幸了。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男人都是那么罪恶……白俊逸要是知道,他爸跟你的两个爸比,简直好到哪里去了,他一定不会跟他爸的关系那么糟了。"朱月坡想了一下,老白虽然没有楚知忧的那个杀人犯继父楚采樵和强奸犯生父那么罪大恶极,可是他的人抢手机还撞人,最后还跟常江潞有点莫名其妙虽然清白但足以让人误会的关系,心里也是不那么舒服,"算了,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鸟……"   "谁是白俊逸?"楚知忧抓住关键词问。   "哦……白俊逸是……"朱月坡一时不知道怎么跟楚知忧说起,这关系也太复杂了。   "吞吞吐吐干什么?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男朋友吧?你请假见的就是他?"楚知忧站了起来。   朱月坡也站了起来,继续打扫,一会儿停下来又说:"这样吧,你去找你的强奸犯生父,我来对付你的杀人犯继父,如何?对了,你怎么找你生父?"   楚知忧从脖子里掏出个东西,这是个已经被楚知忧摸得非常光滑的小玉件,朱月坡看了一下倒是认了出来:"哦,那天你掉到地上,还是我捡起来给你的。"   楚知忧点点头:"这是我出国时楚采樵给我的,说是我妈那晚从那个也许就是我生父的人身上抓下来的。"   "楚采樵救了你妈,还发现了这个?那他为什么不报警,把这个交给警察,好抓住那个人呀!"   "二十多年前,一个女人的名声,可是比命都宝贵的……我想,楚采樵也是出于保护我妈的目的吧。"   "所以,你不想张扬楚采樵做的这些事?那……你妈不知道这个东西?"原来是这样,这个傻子本性还的确不像他那两个牲口父亲。   楚知忧看着小玉件摇摇头:"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据我外婆说,发生那件事后,我妈失忆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想跳河,但是她跳河那天,我在她肚子里拳打脚踢……为了我,我妈没跳下去……"   这话听得朱月坡十分感伤:"可怜的娃……可怜的母亲……伟大的母亲……那他给你干吗?为什么不给你母亲?"   楚知忧还是摇着头,猜测着说:"也许是怕刺激她吧,他给我,也许是想让我去找到那个人吧。"朱月坡问的问题,他也想过许多遍了,他也给不了答案,大多都是猜测。   第91节:第23章半枚玉佩(5)   "那你有没有什么发现?"朱月坡拿过那枚玉饰看了起来。   "有发现也等于没发现,你看这个东西,显然是故意只雕一半的,我很想知道另一半在哪里。一般定情信物才做成百合花状,表达百年好合之意吧?所以,这个世界上,也许还有一个人会有另外半边……"说着,楚知忧满怀期望起来。   朱月坡点点头,若有所思道:"这想法听起来倒还不错。"   楚知忧却叹起气来:"怎么查却难倒我了。"   朱月坡想了一下,分析了现状,慷慨地说:"好吧,那就这么干:分个工,楚采樵的事你就别管了,就算到时候警察破了案,你也是无辜的,你的任务就是去找你的生父。"毕竟,白俊逸在设计这件事时,她在想这件事时,以及胡松歌他们计划这件事时,都没有考虑到楚知忧这一点,因为他们都不知道楚知忧原来是这样的一个身份。既然这样,就好言相劝别让楚知忧掺和了。倒不是怕出什么意外,而是不想让楚知忧知道事情有那么复杂。   楚知忧极是意外,没想到她会揽下这件事,觉得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你不需要我的帮助?难道你不认为我能拿到一些资料吗?况且,失踪的那个人毕竟是我的母亲。"   朱月坡想着摇了摇头说:"我觉得你还是出走比较好,不是说了吗,分工。我想你去找你的亲生父亲,说不定有利于发现楚采樵伤害你母亲的真正原因。而且,父亲你迟早是要找的。再说,以我现在的身份,并不难再发现别的资料,你要是被楚采樵发现了,那就不妙了,他连你妈都不放过,你想他会放过你?让法律去制裁他好了。"   楚知忧不知道朱月坡支开他到底是不是有什么目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就信了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计划,有几分把握,"啧,瞧你说得你好像多有把握似的。万一我回来见不到你,万一你被楚采樵发现了……我还是等这件事解决再去找他吧,你一个人哪能行,我不放心。"   朱月坡白了他一眼:"哪有那么多万一,我是为你好,好不好?你不是说你还要找那个资助你留学的人吗?顾好你自己吧。对了,你有没有想过你找的这两个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比如会不会是同一人?这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我想你或许可以想想这个问题。"朱月坡说完这句话就去了厨房。   楚知忧想:这两人是不是同一人?他不是已经想过多次了吗?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到厨房向朱月坡道别:"呃,那我先走了。"   朱月坡回头看他:"你怎么打算的?想去哪?"   楚知忧盯着那半枚百合花瓣玉饰说:"你说的有一定道理,我去事故发生地转转……"   朱月坡想说点什么,手机却振动了起来,她一看是林芊芊的,于是别过了身子去。楚知忧一看朱月坡遮遮掩掩的样子,以为是白俊逸跟朱月坡说小情话,便转身走了。[=BWW][=BT1(]   第92节:第24章小花的耳光(1)   第24章小花的耳光   林芊芊犹豫再三,还是给朱月坡拨了电话,见朱月坡接了电话,便直接问:"你晚上几点回?"   朱月坡看楚知忧走远的身影赶紧说:"哦,芊芊,计划有点变化,我这边暂时没法辞职,我还说一会儿给你电话跟你说这件事的,没想到你先打来了。"   林芊芊一听,"果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一副话里有话的样子。   朱月坡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讨好地说:"是啊是啊。"   "别这样低声下气地跟我说话,假如你没做什么亏心事的话。"林芊芊一听朱月坡的口气,觉得有点嘲讽。   "我哪有……"朱月坡气咽。   "没有就算了,那就这样吧。"林芊芊说着,不等朱月坡回应便挂了电话。   朱月坡立即拨了刚才白俊逸给的手机号,果然是通的:"喂,刚才芊芊给我打电话,我觉得她怪怪的,你难道打算以后都不见她了吗?"   白俊逸说:"你说见我就去见。"   朱月坡不高兴了:"这什么话,你要是不见她,你就把她弄出来,把她放里面算什么?"   白俊逸讨了饶说道:"OK!"   朱月坡想了一下又问:"对了,你帮我查查,一个人如果在手术后吃麻醉剂,能不能治罪?"   白俊逸赶紧答:"不用查,这我知道,不完全能,还得看这人的病历,看这人的病情是不是需要服用一点麻醉剂。病情需要的话,病人不但需要服用麻醉剂,严重的时候可能还需要注射镇静剂,所以,从这一点来说,也许并不能治罪。"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学医的。"朱月坡很纳闷。   "这是我在英国做交流学生时学到的,那个国家很重视中小学生对毒品的认知教育。"   "原来是这样,难怪楚知忧要让我毁了那个药,看来他也知道这个常识。"朱月坡自言自语道。   白俊逸也想起来了:"你是说那个老太太的事吧?你能拿到病历吗?你知道她在哪个医院就医的吗?病史在医院有记录的。据我所知,大多数医院和康复中心一般会以五年为期限,保留病人的医疗记录资料,如X射线图片、核磁共振成像和CT扫描胶片。"   这话让朱月坡又来了信心:"假如是保留五年的话,那么老太太的资料应该还没有销毁。而且,她动过手术,那么资料应该会很全的。"   [=BW3(]第24章小花的耳光"你只要告诉我是哪个医院,就可以去查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白俊逸说。   "我不知道老太太在哪个医院做的手术。也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不是说了嘛,她莫名其妙晕倒,醒来就在病床上了。还说楚采樵给她找了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医院,配了最好的药……能问谁呢?怕是也只有问楚采樵了。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朱月坡合上手机,看着纸上的号码,139后面的8位数字居然是她出生的年月日。嘿嘿,朱月坡虽然不知道白俊逸怎么知道她出生年月日的,但她却是一笑:"这个号码,我妈看了一定很高兴,哪天一定要搞到手,骗也要骗到手。"   夜幕降临,小司机来得很准时。接楚衣君也很顺利,朱月坡留意了一下林芊芊,林芊芊并没有什么表情。   林芊芊看了一眼也在看她的朱月坡,看朱月坡的脸上是种担忧让她很不高兴。她很不喜欢朱月坡的假惺惺,但是她觉得她跟朱月坡最大的区别就是:朱月坡喜怒形之于色,而她不。   单亲家庭长大的她从小承受着白眼和脸色,已经让她懂得隐藏自己的心情,知道应该在什么人面前流露自己怎样的情绪。   林芊芊的面无表情让朱月坡有几分忐忑。   "丁,直接送我去宴会地点。"凌花钻进车厢,对已经候在车厢里的丁司机说。   丁侠晖提醒她了一句:"楚总已经先去了。"   "我知道。"凌花叹了口气。   丁侠晖看她的样子有点无奈,"既然你开不了口,你就让我来说好不好?"虽然拜托了胡松歌和朱月坡,他倒也没有完全放弃对小花的努力。   知道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要挟得了楚采樵,凌花也有些失去了光彩:"丁,别那么天真,现在就走,太便宜楚采樵了。"   丁侠晖哪里像凌花想得那么多,他情绪激动地对着方向盘猛点着头说:"我不在乎便宜不便宜的事,我只在乎你的感受,我只希望你能够快乐一点。"   凌花现在最看不习惯丁胖儿女情长起来的样子:"你别烦我行不行?天塌下来了吗?"   丁胖不以为然,依然苦口婆心道:"小花,你真的要想想清楚,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安安逸逸地走不好吗?别牵扯到楚采樵的事情里去好不好?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谁想卷到他的事情里去,我只不过想得到我应得的那一部分而已。"说着凌花把头扭向一边,看着窗外,窗外的行人,窗外的小贩,甚至窗外的乞讨者,如果她不争取,说不定自己就和丁表哥是这样的下场。她不愿意。所以丁侠晖说的拆伙走人,一拍两散可以,但就这样光溜溜地走,没那么容易!   小花如此固执,丁司机知道自己再说也只是徒费唇舌,好在还有胡松歌和小朱相助,不然,他真想就这样带着小花跑路了,哪怕跑到最后没路,也胜过这样的煎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桌子的人依然没什么言语。众人看着楚采樵,楚采樵看了一眼闷声不响只知道喝酒快失了体面的凌花,心想这宴会还是早点结束的好,于是站起来说:"相信大家都收到消息了,省里的联合调查组这两天就过来了,大家把要走的货赶紧转过来,必要的时候收拾好行头,做到能跑路的就马上跑,当然这是下策。但是,下策就是退路,也是万全之计。每次我们都这么准备过,虽然没有用上,但是也不可掉以轻心。大家回去静候我的消息。我让他们来得快,走得更快。"这样做于楚采樵而言是一举两得,一是再一次充裕了账户为继续搞白玉笙积累了原始资本,到底是收购、是挤兑,他还真是有时间有金钱跟天和集团玩了;二是大家能走的尽量走掉,便减少了他的风险。   第93节:第24章小花的耳光(2)   一桌人客套一番陆续散去,凌花晕乎乎地起身跟众人告了别,又坐下来跟自己碰杯。   "回家了。"楚采樵看了看空荡荡的包间,伸手去拉她。   "你放手!"凌花甩开楚采樵的手,"你放手好不好,你什么时候才肯放手?"她眼巴巴地望着楚采樵,楚采樵怎么可能就此放手。他看了一眼门口的丁胖问:"小丁,小黑呢?"   "黑桑给您请过假的,他说他回去看一下他的母亲,两个小时后回来。"   "算了,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明天直接来接我,现在你送我们回去。"   "好。"   "楚采樵,你撒手。求求你,你放了我好不好……"   丁胖刚要出门,听见凌花这样说,觉得心酸:"楚总,常总没事吧?"   楚采樵看了丁胖一眼,又回过头来看醉醺醺的凌花,"你这个疯婆子。"丁胖一听,握着的门把的手差点被他捏出水来。   "喝,干杯。"凌花倒了一杯酒凑到楚采樵嘴边。   楚采樵一下子甩掉了那只杯子。   "这么快就干了?再喝一杯,咱们不醉不归。"凌花又端了一杯给楚采樵。   楚采樵想了一下,接过来说道:"好,大爷就陪你喝两盅!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识相的话,就别在爷不痛快的时候找不痛快,不然爷会更加不痛快!"   "好,只要爷肯大方点,我决不找爷的不痛快。"   楚采樵把一杯酒倒进肚子里,"瞧你说的,爷最疼你了,怎么会不大方呢,爷最大方了。"   "你喝醉了,你最疼的人不是我……是这张脸……你居然可以为这张脸那么大方……"凌花哭哭笑笑,指着自己的脸。   "是啊,我真的好喜欢这张脸,真的好喜欢,为这张脸干杯!"楚采樵向凌花举起杯子一饮而尽,"要知道我做什么,都是为了这张脸……"楚采樵说着就去摸凌花的脸,凌花躲开:"你把那几幅画给我!"   楚采樵不为所动,端起面前的杯子观赏了起来:"你要画做什么?再说,那画是给她的,不是给你的……"说完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真的宁愿给那个死人几个几千万也不给我一个子儿吗?"凌花凑过去问他。   "她不是死人,谁说她是死人?"楚采樵一个巴掌挥了过去,凌花没站稳,倒向门后的衣帽架,晕头晕脑,半天也没爬起来,丁胖赶紧上去扶起凌花:"你怎么了?你醒醒,常总、常总?"   "我最讨厌不识相的人了……"楚采樵又饮尽一杯酒,对丁胖说:"送我们回去!"   丁胖把两人扶进了车厢,刚坐进驾驶室,浓烈的酒味差点没让他晕过去,于是他打开了所有的窗户。   凌花坐在副驾,被夜风一吹,立即反胃,丁胖把车停到路边,凌花吐了个一塌糊涂,算是醒了酒。酒喝得过醉,容易让人伤感,凌花也觉得从没有过的空虚。她意识到了,她始终是个替代品,楚采樵就是让钱烂到土里,也不会让她得了便宜的,借酒明要,看来也是要不到了……   朱月坡看着楚衣君睡熟后,轻轻下了楼,坐在床上观察着墙上的星星,反复地想楼上的暗示,没多久,就听到了"嗒、嗒、嗒"的一下又一下的沉重的拖鞋声。她心时嘀咕道:晕,有人回了?怎么没听到开门声?自己想什么想得那么投入?   脚步声在逼近,这个声音,让人听得出来,穿这双拖鞋的主人的吨位应该不轻。她正在猜想这双拖鞋会去到哪里时,没想到的是,却一下子出现在了她房门口。   窗外的光影打在了门口的这张脸上,朱月坡看到一愣,双手抓紧了床弦。心想:要是再敢靠近半步,我就飞腿了!   楚采樵咂巴了一下嘴,粗重地喘了口气,气流冲出一股酒味,把他自己也熏得摇头,向前倒去。朱月坡拉开架势,哪知楚采樵并没有倒下来,而是重新站好了,指着朱月坡说道:"你……怎么不开灯?……爷有钱……有钱……开灯……"   朱月坡捂住鼻子,挡住窜过来的酒气说:"晕。你还真大方。"   "你……去把……东西热一下。"   "什么东西?"心想这酒囊饭袋酒足饭没饱?   第94节:第24章小花的耳光(3)   楚采樵不回答朱月坡,扭头就走。他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东西,所以迷迷糊糊地又往外走去。   朱月坡纳闷,这个醉成这样的人怎么轻松进门的?于是便跟了出去。客厅的灯已经大开,楚采樵歪歪斜斜地向沙发走去。   凌花双手抱着一个披肩站在走廊尽头。朱月坡一看她,先是吓了一跳,那张浓妆的脸,阴晴不明就不说了,那唇彩如残阳一般红得煞人,浓黑的鬈发像被谁蹂躏过一般凌乱地倒在前面,一张粉面被衬得更白了,在朱月坡看来活似一个含冤女鬼,让朱月坡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到底是活着的凌花还是已故的常江潞了。   凌花瞪了一眼朱月坡,便向楚采樵走去,刚接近楚采樵,她便用尽全身气力一个耳光就甩了出去,她算是公报了私仇了。朱月坡被小花一下子震没电了,双手本能地捂上了自己的脸,她想象着楚采樵脸上的五指山,心想凌花也不怕把手甩疼了吗?甩得那么响!她还以为凌花走上前是去扶楚采樵呢,没想到楚采樵一下子被她甩趴在了沙发上。   凌花甩完楚采樵耳光,又公然向朱月坡甩了一个白眼,然后回过头,继续对醉得不像样子的楚采樵骂将起来,"连个小保姆都要勾搭,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这让朱月坡恼火了,凌花的这句话,分明说给她朱月坡听的。一个醉成那个样子的人怎么可能听得清她说什么?朱月坡又好气又好笑:她怎么能把我跟那个楚采樵联系起来?难道她的智商也就这样吗?她还真以为我跟她的品位一样?   于是她忙说道:"楚总说他想吃东西,让我给他热东西。"   "还敢顶嘴?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凌花挑着一双怒目瞪着朱月坡,然后朝她走了过去。连个小保姆也敢找她的不痛快,她正愁没人受她的发飙呢。   朱月坡定定地看着她走了过来,也是一身酒气,她一时不知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真醉还是假醉装疯,只是在想:她走过来干吗?是想甩我一个耳光?果真。小花仗着自己的胳膊一寸长一寸强,还没走近就甩了出来,但朱月坡的出手更快,一把就抓住凌花那细瘦的右手腕子。   凌花使劲挣扎,朱月坡纹丝不动,凌花颜面全不成样子,那一百天的培训全见了鬼了,再无半点楚采樵要求的淑女老总的样子。   看凌花龇牙咧嘴,朱月坡以为她把凌花抓疼了,于是松开了她。刚松开,凌花又一个巴掌扬了起来。朱月坡冷冷地看着她。她没有想过,凌花会突然转性,把她当成出气筒。想起报上报道的那个以折磨小保姆面目全非为乐还不承认的那个女人,朱月坡由衷觉得小保姆们应该学点防身术。   "小花,住手!"   两位女士正在过招时,丁胖停好车进来看到了,他站在客厅边就是一声大喝。   凌花身子一抖,手停在半空,有种秘密被揭穿的崩溃感。在丁胖那声断喝之后,凌花拼命去抠自己的脸,她要努力揪下脸上的这张面具来。她想说她戴着这张脸到底有多么不舒服。小花的样子,一时也让朱月坡难以接受,呆在那儿根本就不知道做何反应。   丁胖见状,一个恶扑,上去紧紧抱着小花不放,像四年前他们分离时和两年前他们见面时一样,他们就这样紧紧地抱着。但是,跟以前的拥抱不同的是,凌花在用尽全力反抗,他知道她不是反抗他的拥抱,她在反抗那个压在她脸上的面具。丁胖摔倒了她,两人在地毯上翻滚。丁胖狠狠地压着这个发起狂来的女人,她的双手在空中挥舞乱抓,很多次丁胖躲闪不及,凌花的利爪,全招呼到了他的脸上,这一幕,连自诩见多识广的朱月坡都觉得难以置信。   呆了一会儿,她看出来了,丁司机是在护凌花,是不让凌花去抓自己,两人似乎都没有伤害对方的意思,也许接下来,两人抓累了,就是抱头痛哭,可是不知道他们会折腾到什么时候。   朱月坡看着两个抓狂的人,再看了一眼已经在沙发上打起鼾来的楚采樵,没再犹豫,走过去,披头对着小花的太阳穴就是一拳。   小花立即停止了挣扎,晕了过去。丁胖看小花一下子停止了挣扎,先是吓了一跳,看朱月坡杵在面前忙问:"哎,你干吗?"他晃了晃晕在他怀里的小花,叫了起来,"小花?小花?"他有点愤愤地看着朱月坡。没想到朱月坡居然敢对他的心肝宝贝这样,他真是又气又恼。   第95节:第24章小花的耳光(4)   "你……真的会功夫?"他抱着晕过去的凌花,确定她只是被打晕而不是被打死后,这才突然反应了过来吃惊起来。   "别说那么多了,我看你舍不得打才动手的,你以为你舍不得打就没事了?赶紧把他们弄上去。"朱月坡可不愿意看两人这样闹下去。   "弄哪去?"丁胖抱起凌花问。   "弄三楼床上去。"   丁胖没动,一听说朱月坡要把这两人弄床上去,就不高兴了。   "那你说弄哪去?这个时候不知道你还在不高兴什么?你也够自欺欺人的!好像小花没跟楚采樵上过床一样。真是的!"   丁胖头一下子耷拉下脑袋去:"说得这么直白干什么?"   "不说直白点,你就会掩耳盗铃。嘘,不要出声。快上楼去。"   丁胖愣了一下。   "先听我的。我怕有监控。"朱月坡说,但丁胖还是愣着没动,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他的这个样子朱月坡当然理解。小花开那个机关的时候,他在场。也许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个房子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吧。   真是还真拿这里当自己家了,朱月坡心想。说不定,他跟小花那暧昧不清的关系也被楚采樵的监控看了个够本呢。   "快点呀!"朱月坡看他发愣,忙催他。不过,她还是想不明白,当年楚采樵那场轰轰烈烈的要局长道歉的事,他作为楚家的司机不可能不知道吧?看他现在的表情,唯一的解释就是:那时他根本就还没有到楚家。看丁胖额头冒汗的样子,朱月坡觉得说不定连小花也不知道监控的事呢。   丁胖想问朱月坡为什么。   "嘘!少说为妙。先把小花弄上三楼。上去什么也不要看,什么也不要说。那卧室看上去也诡异。"   "小朱。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卧室也诡异?"看上去丁胖有点虚汗。   "你不会也去过卧室吧?"   丁胖不说话。   "跟常……跟小花?"   丁胖还是不说话。   朱月坡点了点头,青梅竹马嘛,算是表示了理解:"先不说了,先送他们上楼去。"丁胖把小花抱上了楼。朱月坡站在墙边看着沙发上的楚采樵。心想:要真是有监控,楚采樵也够可以的,免费看录像不说,就是喝得再醉也不怕有人给他捣鬼了。   "哎,小朱,不会真的有监控吧?"丁胖安顿好凌花,下来悄悄地问,声音小得几乎就听不见。   "那难说。警察来查楚采樵那阵子你到楚家了吗?听说楚采樵以非法侵入私人住宅起诉过趁他不在家来搜集证据的警察,就是因为他有影像资料。"还明目张胆地要求起国家赔偿,真是嚣张得没边了。   丁胖果然摇头,他担忧地问:"那我们下午的谈话,是不是也会被……"   朱月坡点点头:"所以,我说你大胆嘛!他们都规定了,不得带陌生人进来,你还敢带来!"   丁胖瘫了下去,可不能让楚采樵知道他的计划呀,不然,别说他,就是小花也会没命的。于是他忙问道:"那怎么办?"   朱月坡凝神道:"我想了一下,楚采樵装监控可能主要还是想看那个机关……"   "哪个机关?你也知道那个机关?你怎么知道的?"丁胖一脸惊讶,没想到这个小保姆比他们想象的有能耐多了。   "先别说我怎么知道的。要是你真心想要帮小花,你还真得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   丁胖"哦"了一声。   "你让我想想下午的事……要是楚采樵知道你的这个计划,估计你和小花都会死得不明不白的。"朱月坡见丁胖没那么积极,便吓唬他道。   "现在怎么办?"丁胖本就怕楚采樵知道这些事,自然被朱月坡唬得吓了一跳。   朱月坡看吓着了丁胖便两眼放光道:"能怎么办?把那个监控找到,把那个带子毁了。我们学过这种案例,比如进入小区犯案,不想留在监控范围内,那就只好先抢了监控的录像带再说。"   "你确信我们都进了监控了吗?"丁胖还有一丝侥幸,又有一丝不确信。   朱月坡歪着脑袋一想说:"不知道。我不知道监控装在哪里。"   "哦。"丁胖很失望。真要还得想好楚采樵问起来了怎么说。   第96节:第24章小花的耳光(5)   "你现在赶紧把楚采樵弄到楼上去。"   丁胖看了眼沙发上躺着的那个胖子,再看了一眼朱月坡,他对朱月坡拿他当牲口使有点不爽。   "快演戏!"   丁侠晖头大,都什么时候了还问演戏,"演什么戏?"   "他不是有监控吗?那你就反为其用一下嘛。在楚采樵面前表演一下你的卖力,你的忠心为主,以及一切你想表现的。"   "我没什么好演戏的,他能把小花还我,做什么都行。"丁胖边搬弄楚采樵边无意地说。   朱月坡突然有点感动,记得有人说过,人生至福,就是有人不问为什么就爱你,不问你的现状就爱你。小花换了天使容颜,却不改对丁胖的感情,难怪丁胖会这样对她忠诚。   当然,感动归感动,朱月坡还是有点遗憾他们为了保卫爱情的不择手段,芊芊的秘密,丁胖的劫持,如果一场爱恋会摧毁别人,他们会不会认为值得?   所以他的这句话,总让朱月坡有点担心,什么叫"做什么都行"?朱月坡觉得这人有点一根筋。   "好吧,那你自己注意一点。"既然他不愿意,朱月坡也不勉强。   趁此机会,朱月坡又在边上打量了一下客厅的墙。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真的会有监控吗?有的话又会放在哪里?   正想着,手机振动起来。朱月坡低头一看,是芊芊的号码。打开一看:"白俊逸人呢?"   朱月坡傻眼了。   林芊芊想不出比直接问朱月坡白俊逸人在哪儿更好的办法了。果真,在朱月坡没想好怎么回答的时候,林芊芊干脆直接拨了朱月坡的电话。   朱月坡听着楼梯间丁胖下楼的声音,并不打算立即处理林芊芊的事,于是没接她电话。   "喂,他们今天怎么回事?"朱月坡低声问下楼的丁胖。   丁胖轻描淡写地说:"能有什么事?还不就是应酬。"   "这么简单?你要是不说,我就没办法好好帮小花了。"朱月坡威胁他。   "机关你都知道了,监控你也知道了,对了,我倒想问问你,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我就知道你到楚家不是做个保姆那么简单!"   "好吧,既然这样,咱们是铁定要合作了。你要你的小花,我要我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东西?"   "真相!"   丁胖白了她一眼说道:"我劝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楚采樵的真相?公安局都没办法,你一个小保姆,就算有点功夫,又能怎么样?你动作快,再快你快得过枪?"   "别这么说,我现在不也管着你的闲事吗?"朱月坡忍着手机一阵紧似一阵的振动,不无懊恼地说道,"把你知道的告诉我,然后依然像平常一样接送老总上下班,我有进展会告诉胡松歌。"   丁胖怀疑地看着她,是的,小花多少还得靠她呢,反正他是拿小花没办法了,于是把晚上发生的事告诉了朱月坡。   "小花向楚总要钱?"   "我看她也是醉了,开始说胡话了。"丁胖说。他知道,小花向楚采樵要钱,并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想给她父母更多的补偿而已。   朱月坡自言自语道:"小花是喝糊涂了,哪能这样向楚采樵要钱呢?这样要谁会给?她忘记她的那盒子宝贝有多值钱了吗?"朱月坡想起那盒子裸照,楚采樵的裸照,怎么着也比干巴巴地要钱好多了吧。   "没问题的话,我先走了。"丁胖说着,开了车库门。   "等一下,小黑去看他母亲,他母亲怎么了?"朱月坡突然想起一个细节,小黑怎么会突然去看他母亲?   丁胖头也不回地说:"小黑自己说是老毛病犯了,要住院,谁知道是什么病。"   "哎,你去车库干什么?"朱月坡想起那双手套,赶紧问。   "拿蜡,车子明天上蜡。"   朱月坡怕他发现异样,便没话找话地问:"你自己上?干吗要自己上,弄到洗车的地方上好了。"   "我是司机,不是老总,这是我分内的活儿。"丁胖走进车库,一会儿又钻出来,"手套你洗过了?怎么这么干净?"   "哦,这也是我分内的活儿。"   "好,楚总要求用手套代替毛巾来抛光,洗干净了更好使。"   什么?难不成那手套是丁胖一直在用?手套硬邦邦的是因为蜡液凝结的缘故?[=BWW][=BT1(]   第97节:第25章二十年前的孽缘(1)   第25章二十年前的孽缘   司机走了,朱月坡这才掏出手机,决定还是给林芊芊拨过去。   林芊芊赌了一会儿气,把面前的东西重新码放了一遍,经众人提醒了N次,她才一副刚发现手机响了的表情接了电话,走到阳台上问:"你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不是在想对策?别告诉我你不方便之类的话,你知道我是不会相信的。"   "既然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那你还接电话干什么?"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白俊逸玩失踪?我只想让你转告白俊逸一句话,叫他小心点,别逼我做出让他后悔一辈子的事情。"这些威胁话,到底是说给白俊逸的,还是说给朱月坡的,或者根本就是自己的孤注一掷。林芊芊在阳台上吹着夜风,缩着脖子,头脑里一点也分辨不明了。   或许正是因为有许秋来垫底,所以朱月坡一时倒也没有被林芊芊吓到,只是叹了口气说:"芊芊,如果你愿意听,我就从一个不相关的人的角度来看这件事。你何苦做这样的事情呢?四年前你已经自导自演了一次苦肉计,到如今并没有什么效果。"   林芊芊苦笑了一下,没想到这朱月坡去做了一阵保姆倒是长进了,居然敢这样跟她说话了,于是便问道:"你在嘲讽挖苦我?白俊逸还真是不见外,终于和你联系上了,澄清了事实了?这下我知道他为什么玩失踪了,他一定觉得我很肮脏很卑鄙!"   朱月坡一听,赶紧摇头说:"不是的芊芊,我们都了解你对俊逸的情感,他现在不来见你,主要是怕双方尴尬。他是想等大家都冷静一下再说这件事。"   林芊芊忍住泪,千帆终于过尽,却没有为她停留的那一只,她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她早就知道!便吼道:"别跟我说这些好听的,俊逸,叫得还真够亲热的……"   朱月坡深深地缓了口气,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这样大方地承认事实:"芊芊,你何苦要让我们三人都负上枷锁?"是的,她内心深处是承认的,白俊逸用了四年时间的良苦之心,在面对着一个不再美好的女孩时,彰显了出来。林芊芊的不予成全,也多少打消了一些她对林芊芊的负疚之心。俊逸,是啊,那个"一脚定情"的人,已经注定了一开始就应该归位的人,现在,自己又何苦再回避?朱月坡突然觉得,这件事真的教会了她许多东西。   林芊芊打断了朱月坡的话:"我知道了,你什么也不要说了,他一定是向你表白了……太阳花,孔雀草,我就知道,他当初给我取绰号时还带上你,就是别有用意!"   "什么?这绰号是他取的?"她想起白俊逸说的那什么不是无名草而是蒹葭的话来,忍不住又说,"这个绰号真的比你取的朱肚皮高明多了。"   [=BW3(]第25章二十年前的孽缘"这么说你是喜欢了?"林芊芊反问,"因为爱屋及乌,所以喜欢,对不对?"   林芊芊的语气里一种嘲讽,不等朱月坡说话,她又说:"当然了,作为好姐妹,也许我应该祝福你们才对……"   "芊芊……"   "好吧,那我就祝福你们,祝福你们姐弟团聚。"   "姐弟?"朱月坡大惊。觉得林芊芊的祝福来自地狱。或者这根本就不能算是祝福。   林芊芊打了个哈欠,轻描淡写地说:"你父亲不是叫朱砚清吗?白俊逸母亲不是叫朱砚霜吗?你难道听不出来这两个名字只一字之差吗?你难道觉得不像是出自一家吗?"   朱月坡哼哼两声:"你胡扯什么?朱砚清和朱自清还只有一字之差呢。再说了,我爸是朱家一脉单传,他没有兄弟姐妹。"   林芊芊呵呵笑了起来:"你尽可以当我是胡扯!"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宿舍填简历的时候,林芊芊知道了朱砚清的名字,而当她看到白俊逸无意中写下的"朱砚霜"三个字时,她就敏感地起了怀疑,并且第一时间找人查到了这两个名字的关系:这两人是兄妹!现在哥哥在坡毫,处于隐姓埋名的状态。而妹妹朱砚霜在英国。两兄妹二十多年不曾往来。两兄妹的父亲叫朱今墨,而曾祖父则叫朱天和。   第98节:第25章二十年前的孽缘(2)   朱天和?难不成就是白俊逸家的天和集团?   至于两兄妹二十多年不曾往来,据传是因为家庭矛盾。哥哥朱砚清离家出走,是为了一个不被朱家家族接受的女人……   为了一个女人,离家出走?放弃那么大家业的继承权,去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隐姓埋名?难怪朱月坡总是说她父亲伟大、母亲伟大,原来是这样。   这让林芊芊伤感异常,忍不住对着苍天质问起自己那个并没有见过一面的父亲:"你死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别的男人可以为自己的女人放弃整个世界,而你这个缩头乌龟却抛下我们母女?你以为你骗得了愚蠢的向婉仪就骗得了我林芊芊吗?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事了?你是死了还是活着?还有向婉仪,竟看不住自己的丈夫,你又好得到哪里去?你太失败了,居然还好意思教训我!你们都是坏人,你们这么坏,为什么要生下我?"   这是件能让林芊芊崩溃的事,她平生最反感的就是听谁说起自己的父亲和婚姻。父亲,于她,除了是个称呼,便什么也不是;而婚姻,在她小时的理解里是母亲绵绵不绝的抽泣。这两样是她今生的最怕,若是不小心听到,她就会躲得远远的。   那天这个小小的消息激起了她心底隐藏最深的遗憾,她顾不了天有多么黑,地有多么潮,她直直躺到了草丛里,冬天傍晚的露珠打湿了她的衣裙,也湿润了她的心……   林芊芊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在苦苦寻觅父亲的小女孩。每一个她成长路上遇到的年长的男人,她都想把他们当成父亲。不管是卖杂货的小贩,还是走街的货郎,她都悄悄跟踪着,每次跟到失去了方向的时候,总有一个女人发疯一样找到她抱着她大哭不止。可是她面无表情,天天故技重演,依然对每一个遇见的年长男人心怀期待,甚至她不惜献媚渴望他们能给她一点好、给她一点爱,可是当他们真正在她献媚时做出反应时,她却发现那不是一个父亲应有的举止,她吓得逃跑了。如此这般那么多年,她从一个扎着小小的羊角辫的女孩变成了一个头发长长、裙子飘飘的漂亮女孩,她依然在寻找着。然而,多年的失败,似乎让她懂了一些道理,她不再一副认人唯父的表情,因为她迷茫了,而那个抱着她痛哭的女人则一遍又一遍地用沙哑的声音对她说"不要对男人心存任何幻想……"   直到,林芊芊遇到了朱月坡,那个一天到晚除了念叨母亲便是念叨父亲的女孩子。她想听,但她怕听,她默默地听,悄悄地伤感,骗自己这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好的父亲。权当是朱月坡在讲打发乡思的故事。可是,当这份真实的信息现在就摆在眼前时,她却彻骨地痛了起来:为什么让一个这么痴情的男人摆在自己的面前,而且这个人还是朱月坡的父亲!为什么老天放一个这么大的刺激在自己身边?为什么?!   从此,她突然不明白应该如何看待朱月坡了,一个相处了近三年的朋友就在这条信息面前变得陌生。她看着并没有任何异样的朱月坡,突然想知道朱月坡如果知道白俊逸是她弟弟时会怎么想?不知道朱月坡和白俊逸知道了他们家的恩怨,会有怎样的感想?或许是新仇加旧恨?她有些幸灾乐祸,想想都觉得热闹非凡。   朱月坡想着林芊芊的话,愣了半天,看着电话上的时间,十二点了,实在是有点不忍心去打扰父母。可是,林芊芊的话却让她无论如何也放不下来。   她看着自己的手机,最终还是拨了过去:"哦,妈,不好意思,半夜给你打电话……"   "素云,是谁呀?"朱砚清摸到眼镜,支起身子。   "嘘,是月月,她半夜老远打电话,也许有什么事。"程素云轻声说。她这关切之语,让朱月坡一时想抱她痛哭。   朱月坡哽咽了一下,调整声音问,"妈,我只想问你一件事,问一个人,请你实话实说。"   "月儿,你怎么啦?"有些不祥的感觉,程素云拉了拉披着的衣服,心里有几分不安。   "妈,问爸好,我没事,信号不太好,要是断了,我就改天打给你,你现在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不要问为什么,直接回答我。"朱月坡只是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会影响到他们,于是准备随时掐掉。   第99节:第25章二十年前的孽缘(3)   "哦?什么问题?你让我一头雾水。"程素云强作镇定,"慢慢说好吗?"   "朱砚霜是谁?"   程素云果然如朱月坡预料,沉默了……她的沉默,让朱月坡突然明白半分,"你让爸接电话,我来问他。"   程素云只好把话筒递给朱砚清,"该来的总归会来,想想怎么跟女儿说吧。"   "爸,难道你也选择沉默吗?沉默便是默认的道理,你不懂吗?我只想问你,这个跟你只有一字之差的人名,是不是跟你有关系?我不想了解什么,我只是今天见到了这个女人的儿子。我想知道,他是我哥哥,还是我弟弟?"   朱砚清被女儿问得满头包,"我知道终究会有这样一天的,天意如此啊!当你与第一志愿失之交臂而服从安排到那个城市的时候,我就害怕你们会遇到……没想到……"   "好,我知道了。"当初父母亲看到她的学校时的那份忧虑,她以为是因为自己没有考好让他失望了,没想到有这样的一份担忧在里面。"那么她是你的姐姐,还是你的妹妹?那男孩是我哥哥,还是我弟弟?你们不用担心我,他还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只是想知道,你们要不要认他?你们要不要让我们相认。"   "月月,砚霜是你的姑姑,我和你母亲离开朱家前,你姑姑已经嫁出去几年了,所以她的孩子是你的哥哥还是弟弟,我并不清楚……因为,很遗憾,我们的关系并不好……至于相认,也就不必了。二十多年没有来往,你奶奶对你母亲的伤害和对你的抛弃,是你所不能了解的。所以,我们各自过自己的日子为安吧。既然你姑姑的孩子还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和身份,那么就算了,你马上毕业了,毕业你就回坡毫吧。"   这个眼里只有程素云的男人,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正是因为他对朱砚霜的喜爱才让朱刘氏千方百计留下了小妈贺圆圆的女儿。二十年过去,他竟然再也记不得那个妹妹,也不清楚那个妹妹的孩子多大,甚至如今也不想再弄清楚。他怕的就是回忆起安宁市,以为朱月坡的误闯误撞,四年也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没想到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朱月坡一时不知道奶奶到底对他的伤害有多重,他居然会有不相认,也老死不相往来的想法。   "你一点也不关心奶奶的现状吗?"   "月月,上一代的恩怨,不必了解那么多了。"   程素云上前为朱砚清提了提披衣,说,"砚清,月儿迟早会问起真相的,不妨告诉她。"   "素云……"   "要不我来说吧……"程素云伸手来拿话筒,朱砚清想想还是把程素云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好,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我想,你一贯是识得大体的,今天已经是不眠之夜了,那我不妨也三言两语跟你说清楚了……"   朱月坡忍着内心的难过说道:"好,爸,你到底是个开明的人。你放心,我什么都承受得了。"虽是说能承受,但她也是明白什么叫痛彻心扉了。   朱砚清轻轻地说:"好,别当父母在向你这个小辈诉苦就行了。"   "不会的!"   朱砚清于是打开了尘封二十多年的记忆。   那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仲秋晌午,层林尽染的江南小城安宁市方圆十里吹打之声可闻,原来这天是安宁市的老字号"朱天和"家娶儿媳妇的日子。改革开放后,安宁市虽然也引进了简洁新奇的西式婚礼,但当地人依然觉得传统的中式婚礼才有着更为正式和隆重的意思。   当然,朱家之所以搞得这么铺张,不仅仅是因为老字号财大气粗,更是因为亲力亲为这场婚礼的中年女人朱刘氏想给马上就要回家的儿子一个惊喜。这儿子从小到大的事都是她安排好的,想着儿子就要笑纳的样子,她打量着张灯结彩的朱家大院忍不住笑出了声。   风尘仆仆的新郎官朱砚清出了站台,微笑地看着他熟悉而又热爱的安宁市一派空蒙澄鲜的秋色,禁不住脱口叹道"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兮雁南归",他就是那离家的雁儿,他终于回来了。女儿月坡出生那天傍晚,朱家一批食材出了问题,这关系到饭店能不能再经营下去的问题。看到朱刘氏对小婴儿那么好,作为朱家唯一的男人,他狠狠心,亲自前去东北督促。谁知这一去,竟是这么长的时间。隔断红尘一百天三千里路,只有他这算计着时间的孤客知道如今已经是秋色十分了。   第100节:第25章二十年前的孽缘(4)   因这思念因这愧疚,他甚至没怎么注意院子里满眼的大红就直奔了卧室,卧室已经改变了他走之前时的模样,屋里那程素云最喜欢的雕花梳妆镜前端坐着一个身着霞帔的女子背影,那背影显得陌生,他轻轻地咳了一声,那女子回头时,他已经愤怒地冲出了卧室……   "素云抱着小孙女走了。你前脚出门她后脚就走了。银钱没带,去哪儿也没说。我们请教了西医,说是产后抑郁……"这番话对朱砚清而言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他顿觉天旋地转,放声大叫:"一大院子的人看不住一个刚生产完的女人和一个才出生一天的小婴儿吗?"如此破音惊飞了枯枝上的几只看热闹的鸟儿,它们振翅扇下了满阶梧叶。   他突然什么都明白了。什么食材出了问题?根本就是朱刘氏又一次清理门户的幌子而已。   朱刘氏叹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说:"我给你明说了吧。你如果不生个儿子,你祖爷、你爷爷、你父亲为此付出一生心血的朱家家业就会改姓,他们容易吗?我不想让他们看见家业败在你手里!"   只可惜,这时才沟通已经晚了。   面对着失踪了的爱人,那个已化为自己身体一部分的爱人,从不流泪的朱砚清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素云跟了我这么多年,都是因为你安排我这样那样耽误了我们,她没有一句怨言为我生下了孩子。她已经因为这事而与父母断绝关系了,现在你居然让她净身出户,你让她去哪里?一个没结婚的大姑娘带着个刚出生的孩子,那是人人喊打的呀?她带着个孩子怎么活下去?别说饿死,流言和口水都会把她淹死,你怎么可以这样狠心?你怎么这么自私?"   说完朱砚清拨开众人拉开门,甩袖子找程素云去了。   朱刘氏被朱砚清的决绝吓倒了。"骨肉乖离最可悲,悲成思子悔已迟。"   这句叹刘彻杀子刘据,却建"思子宫"和"归来望思台"后悔的诗,一下子勾起了朱刘氏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她当场气瘫。   朱砚清十岁时没了父亲,朱刘氏在老伴死后做了几件大事,褒贬参半:一是一个人把"天和堂"药铺、"天和"典当行、"天和"公寓和饭店打理了下来。二是清理门户,把昔日没有真才实学还跟她过不去的人挨个请回了家,于是老爷子生前最爱的二房贺圆圆,意识到了危机。   贺圆圆一辈子没给过大房好脸色,因为她除了长得好看外,其他一切都不如朱刘氏。老爷子朱今墨严格按照"娶妻娶德,娶妾娶色"的标准讨的媳妇,这样就算互相看不下去,两人也不会有什么矛盾争端而互不相让。只是老爷子一走,她贺圆圆就失去了靠山,有这样厉害的大房在,哪还会有人站在她这边?但是她更清楚的一点是:朱砚清很喜欢他这个五岁的妹妹朱砚霜!朱砚霜是不是朱今墨老爷子的亲生女儿并不重要,只要这一点足够要挟朱刘氏也足够让她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就行了。于是她三天两头故意在朱砚清面前说她得走了,而他以后也将再见不到妹妹。十岁的朱砚清一听,死活不让朱砚霜走。朱刘氏心想砚清刚没了爹,平素又跟砚霜感情甚好,是真不想再让他不开心了。   贺圆圆一看这局面就阴阳怪气地说,她可不是想死皮赖脸地赖在朱家,朱家上上下下没人看得惯她,她不是没有自知之明。朱刘氏一听就明白,只要她愿意留下朱砚霜,价格让她开。   贺圆圆终于在一个深夜心满意足地独自离开了。朱刘氏先是对着老伴的牌位骂了半天:"当初就说了,请神容易送神难,你还不爱听。你看看她搜刮了多少家产去?你以为她会为你守寡?你还没瞑目三天她就吵着要分家。"说着又抱着牌位大哭:"分就分吧,为了砚清,你肯定也会原谅我的。我已经没有了你,不能再没有了砚清……"   朱砚清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原因,朱刘氏没想到儿子竟然是如此不懂她的心,她为了天和殚精竭虑,就是为了能让朱砚清以后不要像她和他父亲那么累。   然而,朱刘氏精明一生,被一时糊涂所毁。老话说:"怀里抱儿孙,方知父母恩。"当年程素云在的时候常有意无意地提起让她多和朱砚清沟通,她从没当回事,以为打理好天和就是她的本事,儿子自然也会看在眼里。到如今果然晚矣,一计釜底抽薪,彻底阻断了朱砚清回报母恩的机会。   第101节:第25章二十年前的孽缘(5)   所以朱砚清根本就无法知道朱刘氏为他做的一切,他沉默了一会儿,对电话那头的女儿说:"……你的奶奶就是这样,赶走了你们母女不说……居然,还要我立即娶亲,好冲一冲生了一个女儿之喜……"   这么多年过去了,朱砚清依然是责备的心,可见朱刘氏的这一举动曾是对他多么大的一个伤害。   朱月坡在那头泪流满面:"原来我们家发生过这么大的事。原来所有的事都是因我而起。"但她还是不理解奶奶为什么要那么做,"一个孙子,对她就那么重要吗?"她忽略了她是生于八十年代。那个时候,计划生育刚开始,一家都只有一个指标,何况这么大一家业,朱刘氏盼的就是有个孙子。   "你爷爷去得早,你奶奶旧观念认为一个大宅子,若是阴盛阳衰,家业将逐渐败在他人之手。这就是她的苦衷……"   朱砚清一出门就开始在全国辗转寻找她们母女,净身出户的他,像熊一样守在河边抓过鱼、像猴子一样满山爬树采过果子,也像知了一样啄过树根,一年后,仿佛黑暗之中有神灵在指引一般,他来到了坡豪。那是他和程素云初相见的地方,当年,他是出差路过这个贫瘠的山头迷了路,而程素云是响应了毛主席"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号召后到这山沟沟插队落户的劳动知青,她带他走出山头,他后来便以招工的名义,将她留到了身边。   坡豪,也是程素云净身出户后唯一能去的地方,她就在一个山洞里住着,以当年做知青学会的农耕知识,找了块地随便种点什么凑合着过着,最让她痛不欲生的是,她的小月坡骨瘦如柴、遭尽白眼也没有户口,这意味着渐渐长大的她将不能上学。   好在,一年后,程素云就盼来了朱砚清,于是再贫再苦,于他们也是天堂。   "我说我怎么长得这么又瘦又小的样子,原来是生下来就营养不良。"朱月坡眼泪直下,朱砚清更是哽咽得说不出话,那种愧疚,就像二十一年前见到她们母女二人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当年那个一脸惊恐的小月坡,现在已经懂得安慰老父亲了,虽然她的说笑一点也不好笑。   朱月坡擦了擦眼泪:"好的,爸,谢谢你的坦诚。我听你的话,六月底一毕业,我就回坡毫。"   挂了电话,朱砚清心里很释然,程素云看他眉头舒展,心里也很是高兴,悠悠叹道:"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不知道他们都还好不好?"   "他们?是指谁?"   "比如,你的母亲……"   "你倒真是心平气和。"   "为什么不?她当初赶我和月月走,是因为她没有安全感。你父亲有了外遇,带来了砚霜,可是砚霜的妈妈最后被她撵走了。她之所以在朱家地位高高在上,是因为她生了你这个儿子。"   "这么说,她当初赶你走,倒是为你好了?"   "我后来想想,也许是的。她终究是怕你也会有外遇,会对我和月月不好,所以让我们走。只是我自命清高,没有带走她给我的银钱。我现在总是很遗憾,遗憾当时不够了解她,没能好好跟她交流,也遗憾她并不了解你。不过不管怎么样,感谢老天让我们重逢,让我们终于等到了你。"   "不说那些了,都老皇历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跟砚霜联系,至少知道妈妈现在怎么样了。我们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做了什么自己都已经懂得,有什么不可以原谅的?何必再这样耗着。正好,月月这次发现了砚霜。"   "素云,你让我考虑一下……"   "嗯。而且我也很想念婉仪,一别二十年,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婉仪是谁?"   "呵呵,向婉仪呀!婉仪是砚霜的闺蜜,砚霜跟玉笙结婚时,砚霜点名要求婉仪做她的伴娘。你当然记不得是谁了。林归远知道吗,也不知道?哎,你那时就忙着天和的事情也没留心关心一下。林归远是玉笙的铁哥们,他呀,被玉笙邀请做了婚礼的伴郞,而且,林归远就是在砚霜和玉笙的婚礼上与婉仪好上的,用现在的话说叫一见钟情。嗯,还有一个人,我想你应该不会忘记了吧?常江潞!"   第102节:第25章二十年前的孽缘(6)   "谁,谁的伴娘?"   "你真不记得?"   "真不记得了。"   "'双蝶绣罗裙,朱家院,初相见,红粉芙蓉面,闲花淡淡春,细看诸好处,人人道,柳腰身,醉了仙。'你会不记得?她不是谁的伴娘,而是你母亲安排的那个用来取代我的新娘子。"   那场婚礼的新娘子的确叫常江潞,她芙蓉如面柳如眉楚腰云鬓的俊模样不差程素云,而其饱满高颧、魇辅承权的宜家旺夫面相更让朱刘氏欢喜得百看不厌。再加上她还是个大学生,自然更是让这位颇有生意眼光的准婆婆满意。   常江潞是新女性,对于婚姻恋爱自然有自己的见解,她喜欢上了一个到他们村雕玉的手艺人,可是经过江老太太的暗中观察和旁敲侧击的交谈,江老太太觉得怎么着也是一门赔本儿的生意,于是先当面讽刺了这个小伙子,希望他先死心,一面给常江潞晓以那手艺人出身不好的利弊,又一面找到邻村的李巧嘴,两人一拍即合,回来跟常江潞一番软硬兼施,何其语重心长苦口婆心,再不答应,江老太太一哭二闹三上吊了,于是常江潞可怜了这颗父母心,半年后,决定去会会这个"年轻有为、名声在外、正直专一、相貌堂堂的朱砚清"。   程素云当年试图在安宁市等候朱砚清,可有一天看到李巧嘴从朱家大院出来,她就知道事情已经没那么简单了。她跟了李巧嘴几天,知道了朱刘氏为朱砚清挑选新娘的事后,这才绝望离去的。   "呵呵,素云,又作诗嘲讽我呵?这么说就是你不对了哦。我回家后没看到你和月月,差点就急疯了。问清状况后,我立即就出了门,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个人。你到现在还嘴不饶我,不忘调侃我吗?"朱砚清听她说了笑道,那种感觉又像回到了他和程素云的初相见。   程素云看着朱砚清不急不恼的样子,为他拉了拉被角,假装哈欠道:"睡啦睡啦,跟小年青似的还拌嘴呢?"嘴上虽是嗔怪,但心里知道,经历的小小磨难才让他们懂得了珍惜这平淡的日子,能让她的每一夜睡得安眠,她应该知足感恩了。只是,她偶尔会想起常江潞,那个差点和她因为共同嫁给一个男人而有交集的新娘子现在又如何了?   朱月坡并没有因为搞清了真相而安心睡去,她多少没法适应像她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草民,背后一下子有了这样一个惊天动地的盖世奇遇。[=BWW][=BT1(]   第103节:第26章天使更美丽(1)   第26章天使更美丽   林芊芊也没有睡着,她在想,是不是告诉了朱月坡这个秘密后,她就从此失去了她最好的朋友?她坐在那儿翻着自己的手机,手机里,只有两个名字还依稀让她感到温暖:他和向婉仪。   她没有拨他的电话,深夜了,她并不想让自己和有妇之夫的他难堪,于是只好拨给了向婉仪:"妈,你还没睡?"电话刚响,向婉仪就接了,让林芊芊一时有点意外。   "最近睡眠总是很浅。"   "为什么?"   "因为你打电话太少了!我知道你工作落实了,可能有点忙,就没敢给你打电话,所以就随时保持清醒等你电话,看你会有什么进展。"   "工作落实了?"林芊芊感到很意外。   "你就别瞒着妈妈了,你们公司已经打来电话了。你真是妈的好女儿,总是把奖学金寄回家,你们公司说就是看中了你的好学与孝顺。"   奖学金?谁帮我寄了奖学金?谁在帮我照顾着母亲?"妈,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你早点休息。"林芊芊匆匆挂了电话,掩面而哭。失去了白俊逸,失去了朱月坡,没想到这世上倒还有关心着她的人。一个男人若是不愿意为一个女人花钱肯定是对她没有意思,而一个男人愿意为一个女人花钱也许不代表爱情,但却能够打动一个女人的心,尤其是默默的。脆弱起来的林芊芊好像又有了救命稻草似的,她立即给他发了个短信:"谢谢你,我想见你,你明天能到四外小学校来吗?"不过,她并没有收到他的回复,他正呼噜震天地烂醉在大床上。   王小兵早上赶到云裳园,摁了门铃后,手插在裤袋里口齿不清地哼哼,门一开看到朱月坡时他彻底忘记了歌词,只是说:"哟,又换造型了?"   "什么?"朱月坡揉了揉眼睛,根本就记不得自己昨晚到底坐在那儿几点才睡的。   "熊猫!"王小兵哈哈一笑。   朱月坡挥走最后一个哈欠说:"去。有我这么苗条的熊猫吗?"   王小兵往里凑了凑,说道:"真不知道有什么活儿要干。你至于吗?还熬夜。"他还真以为朱月坡是熬夜干活呢。   "是呀是呀,真啰嗦,到门口了叫我,我睡一会儿。"朱月坡看着楚衣君下车后,转头对王小兵说。   回来一看,客厅里还坐着一个熊猫。丁胖被朱月坡的一句"有监控"害得也是一夜没敢睡,就怕楚采樵发现什么。   [=BW3(]第26章天使更美丽"你昨晚睡觉了没?你这个无精打采的样子,怎么开车?"朱月坡打着哈欠看了丁胖一眼。   丁胖没看她,他低沉着声音问:"你昨晚说的是真的吗?是真的我就豁出去了。"   "你豁出去吧,看你怎么豁出去。"朱月坡白了他一眼。   是呀,怎么豁出去呢?这样一想,丁胖又开始泄气了。   "他们今天不上班吗?"朱月坡看了一眼大笨钟,已经八点十几了。   "谁知道。"丁胖并不担心他们上不上班,而是担心楚采樵有没有发现他的阴谋。还有小花,她睡了一宿,会不会记得昨晚发生的事呢?   凌花从楼上往下走,依然觉得头很沉,看丁胖和小朱在客厅里,便冲着丁胖叫唤开来:"你昨晚怎么回事?车开飙了?我头上这么大个包!"   丁胖一看凌花已经恢复了凶悍本性,他的担心也就一扫而光了。他耷拉着脑袋,享受着凌花的责怪。   凌花没怎么看朱月坡。朱月坡也从这张艳若桃李娥眉曼睩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别的来,不知道小花是真的忘记昨晚的事了?还是她拉不下面子故意装着不知道?   "楚总还要睡一会儿,我们先走。"凌花对丁司机手一挥。   "你真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了?"坐上车,丁胖试探着问凌花。   凌花见他问,冷冷地看向窗外倒退的人群不做声。丁胖从后视镜看了看凌花的表情明白了些许,遂不再问。过了一会儿,凌花回过头来问丁胖:"这个月给我妈寄钱了吗?"   丁胖点点头答道:"哦,我已经让一个战友寄过去了。"这些天丁胖寸步不离地跟着小花,怕她出状况呢,没时间办这个,就把钱交给了胡松歌。   "战友?"凌花问,有点疑惑丁胖最近怎么跟战友联系得那么密切。   "嗯,还是那个演习时我从陷阱里救出来的胡松歌。当时为救他,我的演习成绩为零蛋,洗了一个月的厕所,而他却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他一直说要报答我,我这不就给他个机会嘛。"丁胖说起来也是挺骄傲的。   "放心吗?"凌花问,怎么又是这人?   "绝对放心。"丁胖呵呵一笑。   既然丁胖觉得放心,凌花便也觉得自己多虑了,于是放下了紧张说:"丁,辛苦你了。帮我瞒着两位老人,还帮我照顾他们。"   这话说得让丁胖一阵感动:"呵呵。应该的。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我说不定已经光明正大地叫他们爹妈了。我说你也哪天回去看看他们吧,他们每次看到我就说想起了你。"   凌花叹了口气说道:"我怕吓着他们了,也怕控制不住自己,等我自己先适应了再说吧。"   丁胖看了一眼凌花蹙眉的样子,赶紧安慰她说:"没关系的,你有这份心,他们迟早会理解你的。以后你有什么事就让我去做吧,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那句话叫什么来着,生死相许。就是说我的。"   "别傻了。"凌花看多了楚采樵生意场上的翻脸无情,就觉得这从兵营出来的大男孩太天真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丁胖不急不恼。   凌花不再言语。而丁胖独自沉浸在这种臆想中,也不再言语。   朱月坡送走凌花和丁胖便回保姆房待着,等楚采樵走了再开始打扫。   手机振动了起来,一看,居然是胡松歌打来的,朱月坡赶紧把门虚掩上,悄声说:"喂?"   胡松歌看着根据自己搜集的资料所列的大纲说道:"小朱,我给你查了小花的情况了。我找到小花的老家,小花妈妈跟我说的,应该不会假。小花从小身材高挑,十八岁时,身高已达178厘米。看她以前的照片是高颧骨、小眼睛、厚嘴唇、方脸形……"   第104节:第26章天使更美丽(2)   "晕。"朱月坡一听傻了眼。除了身高外,没一处能跟现在的小花对上号的。   "因为从小长得不怎么样,个子又太高,所以小女孩都不跟她玩。只有丁哥从不讨厌她,丁哥走哪儿她跟到哪儿……所以,他们是真的青梅竹马。那年,县人民政府征兵办公室来征兵,丁哥被批准了。当时小花也要去,但是她没通过。他们两人都是二十岁,都是小学文化。男兵年龄上限是二十,但女兵上限不能超过十九岁。"   朱月坡吃惊不小:"晕,小学文化?小花摆起谱来,那简直就是个博士后啊。"   "后来,小花的妈妈要给小花找婆家,但是小花死活不肯,说就是要等丁哥退伍。丁哥也说,退役就娶她。丁哥去服役。小花在家无聊,跟姐妹们玩,一天碰到一个人,那人说他是医生,他们医院有个项目叫'天使更美丽',正在找一些想做整形的女孩去做免费手术。选一批女孩,专家会诊,实施手术以后,从她们中间选出手术最成功,改变最大,也就是变得最漂亮的女孩,到电视台作个秀,他们就不收费,还可以免费护理。"   朱月坡点点头,禁不住想夸他两句:"胡松歌,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些信息太重要了,丁司机对你做了什么,你对他这么好?"   胡松歌没回答朱月坡。   朱月坡心想:现在只要知道小花做手术的具体时间,那么就可以多少判断一下常总"牺牲"的具体时间了。   "哎,小黑!到了吗?"   客厅传来楚采樵的声音。   朱月坡怕楚采樵又走到保姆房导致她暴露,于是赶紧低声对胡松歌说:"喂,现在有事,一会儿我给你打过去。"说完挂机。她放下手机就拎着拖把来到客厅,表现出准备打扫的殷勤。楚采樵全无昨晚的调笑模样,一脸阴森的严肃,让朱月坡觉得可笑又可怕。酒精这玩意儿,是个有趣的玩意儿……   "早上吃什么?"楚采樵问了一句。   "哦,我去端。"居然忘记把早饭端出来了。   "不用了。我马上出去。"楚采樵看了一下时间,十点了,他倒不愿意让她久等。他打开手机,找到校长的号码:"是,对。接楚衣君。"   朱月坡一听,这个牛车夫,居然说的是英语,她分辨半天,听出了一句:"接楚衣君。"   "对,我想见她,请你放她一个假。"   楚采樵打完电话使唤道:"小朱。"   "啊?"朱月坡慌忙答道。   "我带楚衣君出去玩半天。下午我给你打电话。如果六点钟你没接到电话,你就给楚衣君的司机打电话,让他不要去接了。"   "哦。"朱月坡点点头,心说:真是不能理解。好好的双休不带孩子出去玩,人家上课,你捣什么乱?   楚采樵走后,朱月坡拨了胡松歌的电话:"你接着说。"   "听说能免费做,小花很高兴,就去了。小花的妈妈说到这里哭了好久。"   "为什么?"免费手术也不愿意做?   "因为那医生说要进行封闭式的全方位整形。要半年。这半年,一切饮食起居,全部交给医院负责,所有的女孩不得回家,不得见父母,但是有电话,允许她们一个星期通一次电话。小花妈妈说,小花每次打电话哭得跟什么似的。"   是因为大刀阔斧下的疼痛还是因为封闭的压抑?   也许,这就是代价,美丽的代价,蜕变的代价。   胡松歌叹了口气:"好多次,小花的妈妈都想劝小花放弃,但是小花总是哭完之后就忘记了说过的话似的。"   唉!朱月坡也叹了口气。没有最美,只有更美。为了更美,女人万死不辞,皮肉之苦此时也算不得什么了。   于是便问道:"那小花有没有说到底有多少人跟她一起做这个手术?是她一个人,还是一群人?如果是她一个人,那么什么'天使更美丽'的项目,不过是一个幌子。如果是一群人,那么这项目倒有真实性可言,就可能真的会上电视。只要上了电视,就好查了。"   "不是说了嘛,全封闭的。"言下之意,小花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朱月坡却不肯相信:"全封闭难不成连同伴也不能见吗?要是不能见同伴,那叫'隔离'好不好?"   第105节:第26章天使更美丽(3)   胡松歌点点头,朱月坡怀疑得不无道理:"小花说,她没有见过同伴。别说同伴,这半年,她连镜子都没有见到过。每天看到的都是从头裹到脚的白大褂给她进行各种面部手术,手术完后,还有行为老师教她走台,都是一个人一个专门老师。"   朱月坡却在想另一个问题:小花既然能从原来的高颧骨、小眼睛、厚嘴唇、大方脸,变成现在的大眼睛、瓜子脸、樱桃口,这个变化不能不说是鬼斧神工。那么按照那个医院的说法,小花应该是最合适去电视台秀的吧。电视秀,小花到底参加了没有呢?她对胡松歌说:"要是去秀了,就能说明这个常总是假的,就是一个证据。"   胡松歌笑道:"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小花说,当她完成手术时,她没能参加电视秀。"   朱月坡眉头一皱,问道:"为什么?"难不成还有整得比小花更漂亮的天使?   胡松歌想起凌花母亲的描述,便重述了一遍:"虽然她自己在看到自己时已经惊呆了,吓哭了,但是医生的意见是,她并不是变化最大的。"   "阴谋!绝对是个阴谋!这还不大?用脚指头都看得出来。"朱月坡叫了起来。   "我看你就是用脚指头看出来的。"胡松歌哼了一声。   朱月坡有点郁闷,明明是那种快柳暗花明的感觉,却一下子又开始山重水复:"然后呢?"   "然后小花哭了,因为医院说过,上电视台秀过的才能费用全免,不能上电视秀的,只能半免,小花交不起那费用。"这后面的事,胡松歌就是从丁胖嘴里知道的了,凌花父母不知道后面的事。然后在凌花父母眼里就是女儿失踪了,彻底失踪,两年没有消息。这次胡松歌以查户口的名义前往凌花家,才又勾起他们的伤心,他当时真想告诉两位老人凌花没失踪,她就在安宁市。但他没说,这事没完之前他不能说,他只是答应两位老人帮他们查找凌花的下落。两位老人差点没跪下给胡松歌磕俩头。这一幕让胡松歌觉得要是不亲自抓住楚采樵,自己简直就是枉做人了。   朱月坡想着胡松歌的这番话直想骂人:"这不是坑人吗?一开始不是说免费吗?"   胡松歌见朱月坡这样问也是不无遗憾地说:"是,是这么说的,但是他们没有签协议。最后怎么样,还不是医院说了算?总之说了很多名目,说小花的脸怎么怎么样,比他们预计的要难做,比预算多花了多少,成本又提高多少,她又不能上电视台去宣传,这费用,就不好说了……"   这也能叫医院?号称的不是救死扶伤吗?怎么强盗逻辑一套一套的。朱月坡一时无语,无法想象现在这样光鲜的小花,竟遭遇过这样的磨难。   "这个时候,楚采樵出现了,楚采樵看到小花就呆了,说她简直太完美了,完美到毫无瑕疵,完美到应该住到宫殿或者城堡里去做一位公主或者皇后,完美到他愿意俯首称臣……总之说了好多恶心话,并且当场给医院开了支票,把小花'救'了出来……"   朱月坡听到这里,把刚才听到的情节一幕幕地在脑子里回闪,想着就打断了胡松歌:"等一下。如果这时小花已经被楚采樵领回家的话,那么很明显,楚采樵已经把楚衣君的亲妈给害了。小花在登堂入室前,已经跟楚采樵同流合污。她是用来骗人的,用来掩人耳目的,是为了欺骗所有人的。因为她的存在,就是为了取代常总。"   胡松歌不知何时把自己原本中立的情感也开始向小花偏去:"这不是废话吗?也许,小花是受了胁迫。比如,楚采樵说,要是她不听话,不按他说的办,那么,他就把钱从医院要回来,让她一辈子待在医院,给人端屎尿盆子。或者利诱,跟了他,按他说的办,那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反正敌人引诱的方式,不就那几套吗?曲于威武,淫于富贵,移于贫贱。小花肯定是别无选择了。"胡松歌一边说一边分析着。   朱月坡听着,想不通了:"这对她的父母,是不是残酷了一点?而且,一个人要完全取代另一个人,是件很难的事。小花外形像了,走路像了,那么她的声音呢?难不成还做声带手术?"   第106节:第26章天使更美丽(4)   "既然没什么人发现破绽,估计是真的做了。真是够全套的!不然,就是连声音也跟常总很像的一个人。反正这个世界声音相似的人有很多。"   "那么其他一切呢?比如亲戚、朋友、旧相识?"   "你想想看,这对她来说,也许并不是多么难的事。因为两年前,楚采樵刚刚打开自己新的事业,人际等一切关系都待新建。他也完全可以抛弃原来的环境、人事,一切从头开始。所以,替身的出现跟真人的出现在这个新环境中效果一样。也就是说楚采樵利用了一个非常好的时机制造并使用了这个替身。要是真是这样,估计这两年他做梦都会笑醒吧。"   朱月坡听着胡松歌那愤懑的话说:"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胡松歌嘴角轻轻一个上扬,掩饰着自己的得意:"我也就知道这么多,我听丁哥说,你还发现了一些机关和监控?"   朱月坡叹了口气说道:"机关是知道在哪了,就是不知道监控在哪。"   胡松歌一琢磨忙问道:"机关里有什么?"   朱月坡想起那些红本绿本说道:"一些护照。"又想起那晚常江冬他们的话,忙补充道,"假的。"   "假护照?"胡松歌心里一合计,果真是有发现,这个线人果真是选对了。他得想想,怎么让朱月坡的立场转变到他这边来,于是说:"好的,我知道了,你继续去探索发现,随时保持联络。"   朱月坡刚放下手机,手机又振动了起来,一看是白俊逸。   白俊逸见朱月坡接了电话,急躁地问:"喂,你刚才跟谁说话呢?我怎么打半天打不通?"   白俊逸一副吃醋的态度让朱月坡一下子动了想揭开她和他的身份的想法。明知她的父亲现在并没有让他们相认的打算。   朱月坡到底是希望相认的,血浓于水,没有经过大的起落和风波,一个人对亲情何以能够熟视无睹?何况,那毕竟是上一代的恩怨。   可是,朱月坡又到底希望两人不是姐弟亲人,而是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她叹了口气,上天怎么会让所有人都实现梦想呢,肯定会有所选择的嘛:"哦,刚才跟胡松歌聊着,他发现了凌花的真面目。"   白俊逸一听,呆愣住了:胡松?还哥?叫得这么亲昵!什么时候又钻出来一个哥?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嚅动着嘴唇问:"这……是谁?"   朱月坡一想,这从何说起?便说:"说来话长,你有什么事?"   "哦,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白俊逸嘻嘻一笑。   朱月坡嘴一撅,叹了口气说道:"傻子。"   "不是说了嘛,叫我George。"   "好,George。"朱月坡点点头,心底开始潮湿。   "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因为我喜欢George,你知道我说这话的意思。最爱的人,往往不能在一起,所以,我可以大胆放肆地说,我真心喜欢George。但是这个George,不是你。"   "说什么呢,颠三倒四的。"白俊逸皱了皱眉头。   朱月坡突然说不下去了,她掐断了手机,她由衷地觉得痛,这种痛,比她想象的来得更快。   白俊逸却很感动,因为他得到了朱月坡的亲口证实,朱月坡是喜欢他的,这让他满心欢喜。只是她说的那句"这个George,不是你"又让他疑惑:"不是我会是谁?难不成真是那个已故的总统?"[=BWW][=BT1(]   第107节:第27章残酷的忘年恋(1)   第27章残酷的忘年恋   楚采樵如约来到楚衣君的学校,那时正是课间操时间,林芊芊远远看到楚采樵走来,轻轻而又温暖地一笑。   楚采樵也看见了她,但他并没有做任何表示,而是找到楚衣君的班主任说了一下向校长请假的情况,楚衣君很快被班主任请了出来。   林芊芊走上前,楚采樵看了她一眼,只是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Miss Janet,让林老师陪我们去吧。我的英语毕竟有限。而且,到时候林老师可以送楚衣君回来。"   Janet见校长已经同意,便点点头。   楚衣君见她爸爸要带她出去玩,虽是纳闷,但也异常兴奋。   小黑按楚采樵事先说好的,把车开到了儿童乐园,那是楚衣君说了多次想去的地方。楚衣君一看高兴坏了,一下子就冲进了游乐场里。小黑陪着楚衣君,楚采樵和林芊芊则单独走开,走到丛林深处,林芊芊转身抱住楚采樵,头贴在楚采樵的胸口说:"什么也不要说,让我抱着你。"   楚采樵深呼吸一口,林芊芊的发香扑入鼻翼,让他几分清醒几分迷醉。   "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妈妈的照顾。四年,四年前你还没有开公司,那时正是你资金紧张的时候,你居然也能想到我们……"   楚采樵吻着林芊芊的头发说:"芊芊,楚叔叔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不,是我被蒙蔽了双眼,没有看清谁是真的好人,谁是真的对我好。楚叔叔,真的,你用不着这样。"林芊芊听着楚采樵的心跳声,他的心跳得好快。   楚采樵把林芊芊的脸捧了起来,看了许久许久,林芊芊也这样看着他,然后两人由一开始眼睛的探寻,渐渐变成了用嘴唇探寻,楚采樵的嘴里有一股口香糖的味道还没散去,林芊芊闻到,觉得好笑,他的有备而来,倒也是让她会了意。她一时感觉楚采樵和她的默契,远胜于那个跟她形影不离四年的白俊逸。跟俊逸四年,他们连手都很少牵,白俊逸总是支给她一只肘子让她挽,她以前觉得喜欢,现在才觉得那不是因为爱恋。爱恋或许应该是现在这样,炽热的唇舌相接,呼吸相触。   楚采樵把林芊芊抱起来放到腿上,爱抚着,亲吻着,摩挲着,林芊芊闭了眼,随了楚采樵的折腾。明明闭了眼,却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女孩正孤独地在空无一人的迷雾中张皇地寻找什么,她看着那个小小的女孩就这样轻轻流下泪来。她突然迷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个人。还是只是喜欢这情人般的亲吻,抑或还是因为自己只是又一次想找寻父爱而已。自己又一次献着媚来讨好一个年长的男人,是的,那个小小的女孩希望这个男人能像父亲一样对她,可是她知道,小女孩是不可能再找到父亲了。这世间,人尽可夫,却不可能人尽可父……她想就这样死去,在没有闹清楚一切事情的情况下和那个小小的女孩一起消失。这样,她不会再去寻找,自己也不会再迷茫和痛苦,这样干干净净,多好。   楚采樵吻着吻着触到了林芊芊的泪水,他一时有点慌张:"芊芊,是楚叔叔弄疼你了吗?不哭不哭,楚叔叔不会欺负你。虽然楚叔叔是那么喜欢你,但是楚叔叔却不愿意亵渎你……你是个仙子……"   [=BW3(]第27章残酷的忘年恋楚采樵像是说给林芊芊听也像是自言自语着,她像极他心中的云裳仙子。楚采樵闭上眼睛,把头埋在林芊芊的胸口,那份温暖,那份想念,那份回归般的安然让楚采樵以为自己拥着的是常江潞。   他曾试着和许多女人一起共度良宵,她们掩藏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和他在一起,醒来之后,用金钱就可以将她们打发走,而他却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落。她们这些俗女,再也给不了他能完全融入的那份激情,直到遇到了林芊芊。而且,他每次也能从林芊芊的眼神里看到她对他的那种渴慕,那纯洁的跟金钱没有一点关系的完全纯粹的渴慕,会是什么?难道就是情人般的爱抚?可她身边终日围绕的小年青完全可以给她的。还是因为自己的成熟让她倾了心?可是她也完全迷倒了他,他觉得他可以为林芊芊做任何事,就像曾经的常江潞,他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常江潞……于是他一直默默地奉献,终于在今天换来了她的真心相拥……   当亲吻告一个段落,楚采樵睁开眼,看清了自己在哪里。他伸出自己的胖手为林芊芊抚去脸上的残泪后,轻轻地说:"楚叔叔不会伤害你,楚叔叔也并不想强求你什么。楚叔叔不是想借你的阳光灿烂,可是楚叔叔是那么喜欢你,楚叔叔只是希望你这缕清新的阳光能一直照着我这片残破的海面而已……"这话说得连楚采樵自己都觉得虚伪,他只不过怕自己的热情吓跑了这个多少年难遇的喜欢而已。   林芊芊听着楚采樵那莫名其妙的话,以为他是没有信心,于是摸着楚采樵柔软得像丝一样薄滑的羊毛衫安慰他说:"你真是太谦虚了,你比那些小年青强过百倍。"   楚采樵戏谑起来:"哦?你是说比白俊逸强?"   林芊芊叹了口气,也重新回到了现实:"没有可比性。我现在才知道,我只不过是你安排到他身边的一粒棋,不管你想如何地成全我们,我们都很清楚,他并不喜欢我,而我也并不喜欢他。现在好了,彻底分手了。"或许注定应该如此。   第108节:第27章残酷的忘年恋(2)   "哦?这是为何?"   "他好像发觉了KTV的那件事是我做的,他已经几天不见我了,也不开机。"   "这么说你没法继续待在他身边了?"   "我不想待在他身边,我想待在你身边。何况尊夫人这两年并没有跟白俊逸的父亲有任何来往。我也没有什么理由待在他身边了。"林芊芊想试探楚采樵,想看看楚采樵的态度,想看他是不是真心喜欢自己,是不是真的愿意为自己做点什么。比如,他的心是不是真的像他的嘴一样因为真心想要她而炽热。她一点也不介意他比自己年长,只要他肯收留她,只要他愿意给她一个家,给她一个因为爱她的名分,她就什么也不在乎了。   她抱着赌博的心态,一个男人因为妻子出轨而喜欢上别的女人一点也不奇怪不是吗?她希望的是,楚采樵既然婚姻这么失败,何不果断一点,干脆离婚呢?   反正今天的事已经让她无法相信楚采樵的婚姻是美满的,既然美满,他怎么可能对另外的女子这样用心?   或者她的试探根本就是她没有安全感的一个标志,她只是想试试这个人是不是还值得她待在那个并不喜欢她也许还拿她当仇敌的白俊逸身边。如果值得,那么她可能就会对不起朱月坡了。   一句"我想待在你身边"却吓着了楚采樵,他想林芊芊怕是还没明白他的意思,他忙松开亲吻林芊芊脖子的唇说:"芊芊,你听我说。我对你做这些并不是想从你那儿得到什么,我这么说,并不是因为我自卑,而是因为我总是能从你的身上感觉到我妻子的一点影子。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我的妻子。可是我也喜欢你,喜欢你和喜欢她这两种情感在我看来,不能并存,她是我的最爱,喜欢别人在我看来是对她的一种背叛。"   林芊芊一愣,她虽然没想要楚采樵怎么样,但她毕竟作了表白,但是没想到楚采樵会当着她的面去提他的最爱,还这样一本正经,她觉得真是莫大的嘲讽。她知道这是楚采樵在委婉地拒绝:"楚叔叔,我想问句话,希望你别介意。"   楚采樵摇摇头,"楚叔叔不会介意的。"可他眼里的深情流露却让林芊芊开始汗毛竖立。   林芊芊定了定心直视着他的眼睛问:"是因为我没有利用价值了,于是你不要我了,是吗?"   楚采樵一愣,这倒是没有想过,忙答道:"傻丫头,怎么会呢?我刚才说啦,楚叔叔就是那片海岸,你就是海岸上的阳光,楚叔叔只是希望那阳光能永远照着海岸,远远地照着,默默地照着。楚叔叔现在的环境太复杂,你是不能了解的。"   不索取?林芊芊想不明白了:"那你刚才为什么吻我?"   "芊芊,"楚采樵又把林芊芊拥到怀里,在她耳边吹着气说,"请你原谅楚叔叔的情难自禁……楚叔叔真的好喜欢你,可是……楚叔叔只想对你说,以后千万别去喜欢上一个已婚男人,他们对离婚是缺乏勇气的。可是不离婚,又怎么对你公平?所以,芊芊,就让楚叔叔做你的可以依靠的海岸吧。"   林芊芊一时听不出来楚采樵的这番话,到底是为她好,还是别有用意。只是,楚采樵的拒绝,倒是改变了她想将朱月坡和盘托出的计划。既然他都会留一手,自己又何曾不会呢?何况自己还正是因为他才变成了这副可憎的样子的,不是吗?"那好,我明天就辞职,便什么也不管了,便谁也与我无关了。"   "好,你明天辞职吧,好好准备毕业论文。"楚采樵继续抚着林芊芊光洁的后背。不过才一个来回,她的内衣带子却绊住了他右手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他挣了好几次才挣开,这让楚采樵一时有点慌乱。他从没想过,林芊芊居然想嫁给她,而他,却从没有想过换一枚婚戒。   林芊芊苦涩地一笑,反手把带子轻轻扣上,淡淡地说:"对了,在我没有找到新的工作之前,你不要给我妈打电话了,我不想让她担心。"   楚采樵没有强求她:"你不想到我们公司上班吗?"   林芊芊绝望地摇摇头说道:"不想,我不想让你面对我和常江潞时难堪。"既然他还那么爱她,又何苦对自己如此?她又一次欲哭无泪。   第109节:第27章残酷的忘年恋(3)   楚采樵不以为然地答道:"我是一个将爱埋在心中,并不是挂在嘴上的人,所以没有关系。"   林芊芊还是摇摇头,她不习惯一个把"喜欢"如此轻描淡写挂在嘴边的人。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楚采樵的手机响了,"我带衣君出来玩半天。"说完不容对方解释,啪地挂了电话。   "常江潞?"林芊芊感到疑惑,刚才还说这个女人是他最爱的人,接电话时态度却是如此冷漠。哦,林芊芊想起,他还说了一句"我是一个将爱埋在心中,并不是挂在嘴上的人"。果真是让人琢磨不定。   楚采樵看看时间,给小黑打了电话:"到门口集合,可以吃中午饭了。跟衣君说,吃了饭再继续玩。"   没过多久,楚采樵给朱月坡打了电话:"你给司机打个电话,不用去接楚衣君了。"   林芊芊看着楚采樵说完话后挂了手机并没有什么异样,她突然明白,朱月坡把头发弄得跟鬼一样,原来是为了影响楚采樵的判断力:他果然没能认出他们家的小保姆是他四年前见过的人。楚采樵居然对她全无印象,真正是百密一疏。   挂了电话,朱月坡才想起来,她还没跟小司机要过电话呢,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这可如何是好。   好在电话机上还有个叫"妈"的号码,她直接摁了重拨键--   果真,是老太太接的电话。"阿姨,你好啊,是小朱呀!"   "朱?"老太太一时没能听清。   楚知忧一看老太太接了电话,扔下手里的东西,一把抢过话筒。   "楚衣君的保姆,小朱呀。"朱月坡还在一遍遍地提醒着。   "要让我外婆想起你是谁,起码得半小时以上。"楚知忧听朱月坡一语一字地比画完呵呵一笑躺到沙发上说。   朱月坡一听是楚知忧,再一想他说的话,有点愣:"不会吧,这么严重?"   "是啊,我就是看她最近不太对劲才留下来陪她。你有什么事?"   "哦,楚采樵把楚衣君从学校接出去玩了,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给司机打电话,今天不用他来接了。正好,帮我问问你外婆,那个司机的号码是多少?"   "他把楚衣君接走了?"楚知忧突然声音高了起来。   朱月坡哭笑不得,楚知忧这个样子有点草木皆兵了吧:"别瞎担心了,虎毒不食子,应该不会有事的。哎,对了,你外婆到底是什么病你查出来没有?"   楚知忧摇摇头:"我舅妈说是胃癌。但是我查了最近几年本地医院的X光检查和CT检查记录,并没有她的。也就是说现在搞不清楚她在哪儿做的手术。"   "那你打算怎么办?"   楚知忧叹口气:"能怎么办,继续查呗。"说着去翻他外婆的那堆名片。   "那你的那枚百合花瓣玉饰,有线索了吗?"   楚知忧拿起一张名片,看上面写着"君君司机"几个字,于是赶紧对朱月坡说:"快了吧。你记一下,小司机的手机号码。等一下,还有我的手机号。要是晚上君君有什么情况不对,给我打电话。"   朱月坡马上给小司机打了电话,王小兵刚一听说不让他去接楚衣君了,半天没吱声,以为东窗事发被解雇了。朱月坡给他解释了半天,他这才放下心来。   朱月坡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觉得没有什么地方没弄干净以后,再次去了楚衣君的房间。打开顶灯,站在这粉红家具,粉蓝墙壁有如童话王国一般的大房间里,朱月坡心里很是酸楚。   盖着百合花瓣的芭比,地砖里的照片,天花板上的星星……朱月坡叹了口气,关了楚衣君房间的灯。楚衣君的房间里,又呈现出一片星光,朱月坡又看到了那个密码,那两个字母,以及字母后长长的延伸到墙边的星光。她怎么看都觉得那片星光也是个形状。   像是一个简单的指向墙角的箭头,朱月坡正在犹豫要不要去那墙角看看时,突然听到门外一声汽车的刹车声。   朱月坡赶紧从楚衣君的房间里出来。   刚下楼,就听到门铃响了,朱月坡蹿到门口。通过猫眼,朱月坡看到的不是小花,不是楚采樵,也不是楚衣君,甚至也不是黑桑和丁胖,朱月坡看到的居然是--一身白裙的林芊芊!   第110节:第27章残酷的忘年恋(4)   朱月坡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于是赶紧把门打开。   门外,果然是林芊芊!黑发飘逸,裙袂翻飞,朱月坡盯着林芊芊的脸,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阿姨,这是林老师。"楚采樵自己先进去换鞋了,楚衣君给朱月坡介绍起来。   "哦,林老师你好。"朱月坡机械地说道。她从林芊芊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这面无表情像极那天两人六亲不认的相见,可是朱月坡还是感觉到了,两种情况不一样。   "小朱给倒两杯水来。"楚采樵陷在那个大沙发里向朱月坡吩咐道。朱月坡走过去,看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林芊芊,感觉凉气噌噌地往上蹿,她脑袋发懵地往厨房走去。林芊芊这一出,让她极度意外。   "阿姨,我今天跟'坏人'还有林老师玩了一整天,我们去了儿童乐园,我坐了旋转木马,还有碰碰车,好开心呀!"楚衣君也跟着朱月坡进了厨房。   玩了一天?芊芊陪了楚采樵和楚衣君一整天?这是怎么回事?搞什么鬼?朱月坡突地想起小花的那堆裸照来,祈祷芊芊千万别做出出格的事,要是被小花拍了照,那可更是弄巧成拙,不可原谅了……怎么办?怎么办?   "小朱!倒个水这么慢的?"楚采樵催了起来。   朱月坡慌忙端出去,正好看见楚采樵的咸猪手搭在林芊芊的肩膀上,朱月坡心中无名火起,真想上前一脚踹开。   朱月坡把水放到芊芊面前,说道:"老师,请喝水……你们的工作做得真细致呀,还包括陪小孩子玩一天……"   朱月坡省下了后面的话,"还陪到家里来了……"   "这位是……"   "哦,刚来的小保姆,芊芊老师不要在意。"   芊芊老师?叫得还真够亲昵的。   "哦,小保姆啊?"芊芊看着朱月坡拿腔拿调地说。   "小朱,晚饭不用做了,你给楚衣君随便弄点吃了,让君君早睡早起。我们歇一下就走,我跟芊芊老师出去吃,得谢谢芊芊……老师。要是常总问起,就这么说。"见朱月坡走,楚采樵叫住了朱月坡。   听他说出这样暧昧的话,朱月坡突然很想上前警告楚采樵:不要对这个可以当你女儿的女孩动手动脚!她很想干脆用托盘把楚采樵给敲晕了再说。   小不忍则乱大谋。朱月坡憋着一口气,没动。   楚采樵对芊芊耳语道:"你先小坐一下,我去一趟卫生间。"然后从朱月坡面前走过,他薄薄的羊毛衫上,带过一种淡淡的朱月坡熟悉的味道,朱月坡吃了一惊:林芊芊的香水味?动了真格了?!   她看向林芊芊,满脸不安。林芊芊见朱月坡看她,浅浅一笑,很优雅地起身,轻轻捋了捋身上的百褶裙,向朱月坡移了过来。朱月坡看她表情奇怪,后退了半步,林芊芊生硬地一笑,转过头去,看着窗外:"呵,是不是知道自己是豪门之后,再也看不起我们这些人了?"   "豪什么门?"朱月坡瞪着她。   "我知道我们迟早会生分的,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不是很失望我揭开你们的身世?"   朱月坡现在并不关心这个,她关心的是林芊芊是不是真的已经跟这个胖子发生了什么关系!   "不是!我觉得你嘲弄了我们的友情,和我们对你的关心。"就算恨白俊逸也用不着这样假戏真做吧。   "呵呵,你的这句话在我听来才是嘲讽。"   楚采樵回楼上换了身衣服,他闻了闻羊毛衫上林芊芊留下的味道,依然是喜欢的。旋即,他把衣服扔到了洗衣篮里,他不想让嗅觉灵敏的凌花找上他的麻烦。   朱月坡抬头去看林芊芊,想看穿她到底在想什么。没想到,看到的是林芊芊有些尴尬又带着悲伤的双眼。这双眼让朱月坡一下子心软。她下定决心,不管芊芊想怎么样,她都不愿意林芊芊再跟楚采樵出去。   朱月坡听到楚采樵下楼的声音,她看着桌上的两杯水,看楚采樵的包还扔在沙发上的,他肯定还会过来的。   说时迟那时快,朱月坡把两杯水放到托盘里,弓身站了起来。芊芊也听到了声响,轻轻处理了自己的妆容,恢复了笑颜。   第111节:第27章残酷的忘年恋(5)   楚采樵用一张纸巾擦着手走了过来,走到朱月坡面前,他把纸巾扔到了朱月坡的托盘里,朱月坡假装吓了一跳,托盘一斜,两纸杯水就朝楚采樵飞了过去……   楚采樵看着两杯水飞向他,一时间发了愣,瞬间,两杯水像朱月坡想的那样,飞到了楚采樵头脸上,顺着头脸而下,一件浅黄色的华伦天奴T恤立即有了乱七八糟的水印。朱月坡也因为这个动作高举托盘假装摔倒在地。林芊芊尖叫了一声,本能地朝朱月坡扑了过来,在地上一阵乱摸……   在朱月坡等楚采樵暴风雨发作的时候,却听到林芊芊在说:"楚……楚叔叔……"   楚叔叔?朱月坡扭头看向她。   "楚叔叔……对不起……是……我的唇膏掉地上了……被她……她踩到……"   "不怪你。"楚采樵一听说是林芊芊的东西掉了,刚想向朱月坡发的满腔的怒气下去了一半。他觉得他对林芊芊发不起来火。   "小朱,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毛手毛脚?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我是不是要把所有的东西拴起来才敢让你去打扫?"   朱月坡没听楚采樵在说什么,她还在意外:芊芊居然会帮我?   "小保姆,你还不快起来,把这儿收拾了!"林芊芊踢了朱月坡一脚。   什么狗屁唇膏?朱月坡爬起来,看到地上果然有支像喇叭花形一样的青白色的口红,朱月坡捡起来,递给她……   "楚叔叔,这就是你今天送我的那支唇膏,我刚才想打开试试的,结果半天没打开,一使劲,没拿稳,滑了出去。"   朱月坡白了林芊芊一眼:呵,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但是那种感觉却又回来了,朱月坡很想上前抱抱林芊芊。   "原来是被这小保姆踩脚底下了,要不是这事,还真便宜了这小保姆了。"林芊芊添油加醋地说着。   朱月坡低头站在边上,听她说完,赶紧去卫生间拿拖把。   "你坐一下,我上去换衣服就下来。"楚采樵说完,气急败坏地又一次上楼换衣服去了。听到楚采樵的脚步声上了楼,朱月坡拿着拖把拎着半桶水到了客厅。   林芊芊瞪着朱月坡,朱月坡把拖把往水桶里一放,说,"你以为我想泼他?你要是敢跟楚采樵一起出去,我下一个泼的就是你!"   "朱月坡,你还真是个泼皮!刚才不是我帮你,你已经死定了!"林芊芊看了一眼那桶水,知道惹毛了朱月坡,她是不会顾人颜面的,于是后退半步谨防朱月坡再泼,怒视着她。   "别说这些!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泼他,女孩子要自重一点!"   "谁不自重了?你算哪棵葱?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育我了!"林芊芊委屈得双眼盈泪。   "要是不说清楚,我让你今天出不了门,你信不?"朱月坡顿了顿拖把,一副示威的架势。   "你不就会打架吗?少给我来这一套!"林芊芊望了一眼楼上,"不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比我更清楚再闹下去的利害关系。你再这样下去,你只会暴露自己,只会让自己做的一切和白俊逸的苦心经营半途而废,你还敢威胁我?别说我没警告你!"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跟他那么亲密的样子?"   "你管好你自己吧。这是我跟白俊逸的事,是白家的事,跟你们姓朱的没有关系。"林芊芊软下口气又说,"我这次帮你,也仅仅是因为你曾经帮过我而已。我这人恩怨分明,帮过我的,我没齿不忘;欠着我的,我也会悉数奉还!"说得咬牙切齿的,感觉全世界的人都欠着她的银子没还一样。   朱月坡被林芊芊的语气吓了一跳:"什么意思?倒戈了,芊芊?芊芊,你可不要伤害白俊逸,虽然他姓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毕竟是……我的弟弟呀……"朱月坡的口气软了下来。   林芊芊摇摇头,"你要搞清楚,你姓朱,不姓白,且不说我跟姓白的有多少账要算,就是你们姓朱的,说不定也有笔账要跟姓白的算呢。"语气里倒像是在责怪朱月坡没觉悟。   朱月坡听她话里有话,眉头一皱,问道:"什么意思呀你?"   "没什么意思,你大可当我是挑拨离间好了。"林芊芊不置可否。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说了半天你还是这样固执?跟你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我真是无话可说了,你给我滚!"朱月坡挥舞起了拖把,用拖把拖地的方式驱赶着林芊芊。   楚采樵正从楼梯间下来,看到林芊芊被朱月坡一把拖把逼得连连后退,他倒是觉得有点蹊跷:"嘿,小朱,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又对客人大吼大叫的?芊芊老师,没吓着你吧?我看她是不想要工资了!"   朱月坡听楚采樵说话,拖得更带劲了:什么脏钱,扣就扣,本大人还不屑要呢!   林芊芊绕过朱月坡走到楚采樵面前说:"哦,楚叔叔,没事儿,我只是问她是不是想打我那支唇膏的主意,她不承认,于是情绪激动,说她人虽穷,但是手脚干净,绝不生非分的贪念!"   朱月坡迷糊: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她到底是说我好,还是讽刺我?她一时想不明白,只得赶紧识趣地拎着水桶去了卫生间。正捣鼓时,看见两个人影从身边闪过,朱月坡洗手出来,看到两人在换鞋,林芊芊定定地看了朱月坡一眼,穿上自己的白色及膝靴子出了门……   朱月坡愣在那里,突然觉得很难受。[=BWW][=BT1(]   第112节:第28章揭开身世之谜(1)   第28章揭开身世之谜   有人在拉朱月坡,朱月坡偏头一看,是楚衣君,她吓了一跳,突然想起:她刚才跟芊芊大动干戈的时候楚衣君在干什么?   "我饿了。"楚衣君说。楚采樵一发飙,楚衣君就想吃东西。   哦,朱月坡回过神来赶紧去给楚衣君弄吃的。她还是在想林芊芊,也许唯一能阻止林芊芊的只有白俊逸了。   她等着把楚衣君吃的东西弄好,就给白俊逸打电话。不管怎么样,白俊逸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闲得无聊的白俊逸把市内医院的电话查到后,以健康协会的名义向他们作了调查,几个电话一打,便掌握了一些信息,于是他给朱月坡打了电话。   朱月坡一看是白俊逸的电话,赶紧安顿好楚衣君就接了电话。   "我们把全市排名前十的医院都查了一遍,近三年来,全市新发癌症病例十多万例。"   朱月坡一愣,没反应过来,突然想起上次给白俊逸说过,老太太是在最好的医院做的手术,于是心里明白大半。   等了一会儿,他又说:"肠癌不太可能吧?肠癌要切除某个部位,就是拉大便的部位。她不会倒霉成这样,得的是这个吧?"   朱月坡忙说道:"是胃癌。"楚知忧已经知道了。   白俊逸点点头:"我也觉得是。我现在就是不知道,老太太的这个手术,到底是真的常总去陪她做的,还是凌花陪去的。要是凌花陪的,那么说明常总已经被害。如果是真常总陪她做的,那么时间就不好确定了。但是,照楚采樵的动机,如果常总没有什么问题,他也不可能轻易就给老太太做这个手术。就算能做,常总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地由楚采樵去给她亲妈做这个手术。"   朱月坡打断他说:"你倒也学会分析了。不过我告诉你,老太太是在常总死后动的癌症手术。陪她去的那个女人,是小花无疑。"   白俊逸这就不明白了:"既然想置老太太于死地,那为什么楚采樵不干脆把老太太在手术台上给那个了?比如手术失败之类的,不是更神不知鬼不觉?"   朱月坡想了想,也不是很明白:"不知道,但愿他是从楚衣君的角度去想,楚衣君现在还小,已经没了妈妈,不能让她也没有了奶奶。看上去,小弦子一直是由老太太在照顾。对了,是不是可能还有常江冬的因素。可能还得给常江冬一个交代?"   [=BW3(]第28章揭开身世之谜白俊逸问:"常江冬?常江潞的弟弟?"都是"常江",估计多少还是会有点关系的。   朱月坡以为他有什么线索,忙问:"有什么问题?"   白俊逸摇摇头:"暂时没什么。"   没有拉倒。朱月坡想起她的事来,赶紧问:"对了,你知不知道芊芊今天怎么回事?"   白俊逸白眼一翻答道:"不知道,什么事?我几天没见她了。提她做什么?"   朱月坡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也提高了八度:"提她做什么?她今天跟楚采樵在一起!"   第113节:第28章揭开身世之谜(2)   "哦,那是她的自由。"白俊逸还是不以为然,以他的了解,这绝对不是林芊芊第一次跟楚采樵在一起了。   朱月坡很不满他的态度:"别跟我说这些无情无义的话,也许她是想用这种方法挽回你。你难道不去做点什么吗?"   白俊逸皱皱眉头,觉得不像那么回事:"你这么说我倒是明白了一点,可是她干吗选我的仇人楚采樵呢?楚采樵又老又丑,真要选,我看楚采樵的儿子楚知忧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朱月坡恨不能跳起来抽他,他是真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你别说这些风凉话了行不行?"   白俊逸哭笑不得:"我不是说什么风凉话,我喜欢的是你!芊芊她,终有一天会明白--"   朱月坡赶紧打断他:"不是总有一天,芊芊已经明白了。我问你,你母亲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叫朱砚霜?"   白俊逸不明白朱月坡把他母亲搬出来干什么,搬皇帝老儿出来他也不怕:"我母亲?芊芊告诉你的吗?"   朱月坡又问:"你哪年哪月生的?"   "呵,问这个干吗?是不是想看我们八字合不合呀?"白俊逸嬉笑道,"小生今年二十三。"   朱月坡纳闷道:"二十三?虚岁实岁?   白俊逸吹了口气:"当然是实岁。"   "实岁?你怎么会比我们大一年,却是跟我们同年级?"朱月坡一愣。   "哦,我高中时曾经做过跟英国一所中学的交流学生,高二下学期去的,一年后回来。我爸担心我没好好复习考不上大学,也就是那交流的一年外国高三不算数,回来继续读我们的高三,所以晚了一届。"白俊逸不以为然。   "这样啊?"   "这样怎样啊?哎,说话……想什么呢?"白俊逸见电话那头没了声音不禁催促道。   "哦,俊逸,我想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朱月坡突然走了调,怎么凭空多出了一个哥哥?   "喂,喂,你怎么啦?你没事吧?"许是听到朱月坡声音不对,他急了起来,"别说我爸又有什么把柄让你抓住了啊……你倒是说呀,犹犹豫豫的,一点不像你打架时张牙舞爪的样子……"   "好!"朱月坡牙一咬,说道,"我爸叫朱砚清,和你母亲只有一字之差,芊芊说,你的母亲是我爸的妹妹,那么,你就是我的哥哥……我以为,你是弟弟,没想到,你居然是哥哥……"   白俊逸一愣,手机滑到了地上,朱砚清?跟朱砚霜?这是不是真的等于刚才听到的常江冬与常江潞的关系?母亲姓朱,月坡姓朱,自己怎么就从没有从这方面想想?不可能吧?假如是的话,母亲怎么可能从不向他提起过朱砚清?就算是口误,也应该会有的吧?他搜肠刮肚,真没有印象。发生什么事了?母亲怎么了?混得也真够差的,跟老白关系不好也就罢了,居然跟自己的哥哥关系也这样?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那头"当"的一声,朱月坡被猛然吓了一跳,接着手机信号已断,忙音传来……朱月坡顾不得泪乱流,赶紧拨过去,电话是通的……   白俊逸捡起电话,看着外屏跳跃着的来电显示,麦克学摇滚的"Take me to your heart"(将我留存于心)彩铃,在他耳边不停地吟唱着……   Take me to your heart/让我靠近你的心   Take me to your soul/与你的灵魂相伴   Give me your hand and hold me/给我你的手拥我入怀   …   It is easy take me to your heart/其实爱我真的很简单   …   Do not need too much talking/不需要繁琐的言语   Without saying anything/甚至可以一语不发   All I need is someone/我仅仅需要   Who makes me wanna sing/一个能让我欢乐而歌的人   前尘往事仿佛一下子涌上心头:初次见到朱月坡,是那个出手扶住林妈妈的义气"男生";再次见到朱月坡,是被她一脚踢翻,然后在她的背上入睡……然后再在校园中见到,却总是陌生人般互相不想靠近,不靠近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他们共同不愿意伤害的林芊芊……他终于可以和她冰释前嫌了,他也终于可以释放自己的情感了。可是突然,他们成了兄妹?……他懵了,懵得很彻底……   第114节:第28章揭开身世之谜(3)   当这歌终于完了的时候,白俊逸接通了电话,他任凭朱月坡在电话那头"喂"了半天,他只是悠悠地说:"我仅仅需要……一个能让我欢乐而歌的人……"   已经在白俊逸的沉默里急得跳脚的朱月坡正想着怎么安慰这个傻子,一听白俊逸这样说,一时没反应过来:"哦……"   "你怎么就那么狠心,你就不能成全我?还居然跟林芊芊串通!"白俊逸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了,说什么也不能表达他的愤懑心绪,没想到到了尽头却是这样的结局。   "串……串通?你发什么神经!"朱月坡先是一愣,脱口骂道。   "这事我会查清楚的……我不信这是真的,不然,我妈为什么从来没有向我提过她还有个哥哥的事呢?"   朱月坡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问过我爸了,他承认了……可能涉及上一代的恩怨吧。所以,我爸是承认他有个妹妹叫朱砚霜的,但是,他好像并没有打算相认……我如今说给你听,也不是想打算跟你相认,只是用更理性的一个结论告诉你:我们两个注定也许就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水千重山万座,这是注定了的……"   白俊逸突然觉得真是累呀,谈个恋爱真是累,还没理清头绪却又听得朱月坡在说"也不是打算跟你相认","什么?你们不打算认我们?为什么?"   朱月坡哼了一声,答道:"你刚才不是巴不得我们不是亲人才好的吗?现在又急干什么呢?先说清楚,我们上一辈有什么恩怨我不管,我爸不想相认,你也一边稍息去,不然,我就遁给你看!"老话说得好,落雨不爬高墩,穷人不攀高亲。想必父亲大人也有点这样的意思在里面。可是父亲并不知道白家的情况呀。   白俊逸气急:"什么野蛮理论!他们上一代人有心结,你居然会是这样的态度?"   朱月坡知道这样说和这样做难以让白俊逸接受,连她自己都觉得实在是好笑。许多人在寻找失散的亲人,而自己的亲人就摆在眼前却不能相认,而且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仅仅是因为父亲的那个小小的心结吗?"你就不能先听我说?我父母二十多年就是这样过的,他们不介意一辈子这样过,你要是打扰他们,我不会放过你!"   白俊逸也在为自己寻找不相认的理由,想起朱月坡说的老白跟楚采樵交往过密的事,想起楚采樵对天和集团做的那些挖墙脚的事,以为朱月坡又发现了老白的什么证据,便忙说:"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白家会出事,怕牵累到你们,所以你们不相认?"   朱月坡被白俊逸的无理取闹气恼了:"我父母又不知道你们家的情况,知道你母亲过得好就行了。至于我不想相认,你认为是这个理由我也没办法。"   白俊逸还是不相信她会这样做,又问:"那么,我是说,假如我们家真的有问题了,到最后流落街头,你们也不管?"   这让朱月坡一时语塞。果真是难,相不相认都那么难。父亲只知道朱砚霜他们过得很好,却不知道白家现在的忧患。现在不相认,别人也许会说你清高。但假如楚采樵的犯罪,老白真的有份,真是到了这样的地步,旁人怕是又得说你绝情了吧。无论如何血脉天生相连不能轻易断开,各自逍遥真能逍遥吗?父亲不可能没想过这个问题吧?或者父亲只是嘴硬,心里还不定在如何地思念呢。对,她必须跟父亲好好谈谈,事情不可能如此简单地说个"不相认"就解决了,于是她说:"俊逸,这事我决定还是先跟父亲再谈谈,我们先把眼前事解决了吧。"   白俊逸见朱月坡沉默半天说了这样的话,倒是觉得不无转机,他点点头说道:"好,我也找时间问问我妈。那眼前事,你说的眼前事是什么事?"   "晕,芊芊跟楚采樵出去的事呀!"朱月坡把下午发生的事跟白俊逸说了一遍。   白俊逸回想着朱月坡的话:"你说她帮你解了围?你是说她报复我?那她还帮你,似乎没打算把你供出去嘛。"   "是的,所以我说你不要老认为芊芊有多坏,或许她做这些都是为了补救你和她的关系。"   第115节:第28章揭开身世之谜(4)   白俊逸头又大了起来:"我谢谢你别把她和我往一块扯行不行?让我清静一下行不行?如果她真的想用靠近楚采樵和揭开了我们是兄妹的身份的方法,来达到气晕我的目的,或者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一下我白俊逸是不是真心喜欢她,在已经没法选择朱月坡的情况下,是不是会选择她林芊芊,那她就是在闹小孩子脾气。到现在还用这招,那她就错大了。"   想清静,早干什么去了?!朱月坡不理他,哼哼道:"且不说她是不是考验你,单就是她这样接近楚采樵,说不定也是对你的计划的一个极大的影响。虽然她帮了我,但是听她的语气,她未必会帮你。我不管你那些,你现在必须把芊芊给我找到!"   白俊逸也哼哼起来:"她要挟不到我。"他的智商还不至于那样。   朱月坡啐他一口:"药丸在她手上。"   白俊逸慢条斯理地说:"我们有楚知忧。"   朱月坡以为听错了,"楚知忧"?白俊逸怎么跟楚知忧"勾搭"上的,他不是说起楚知忧就牙痒痒的吗?听现在的语气,好像跟楚知忧是一国的了。   白俊逸得意地说:"我以健康协会名义给市内医院打电话作数据统计的时候,许多医院告诉我说前两天协会已经有人打电话做过了,这个人除了楚知忧还会有谁?你肯定有楚知忧的电话,你把他给我约出来。想来他也应该是在调查他外婆的事了。这样说来,我们既然目标相同,那么就有联系的必要了。"   健康协会?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朱月坡想想只是问:"会不会太晚?"   白俊逸早想过了:"不晚,我想林芊芊不会这么快就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楚采樵的,不然,你今天就已经露馅了。"   朱月坡不以为然道:"两回事,那说明我跟芊芊的友情还在。我不管,反正我不允许小花拍照,你必须去阻止!"她据理力争,好像有了血缘这一层关系,让她觉得更加没有禁忌了。从此赶也赶不走,踹也踹不开,不怕他会喜欢别的女生,不怕他离开了再不出现,随叫随到还能当牲口使唤,不听使唤就抽一鞭子先!   白俊逸一听,"拍照?凌花有这个爱好?"   朱月坡想起那堆照片,她可不是有这个爱好吗?忙说道:"反正不管芊芊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能让小花拍到。现在我在想,是直接找小花还是先找丁司机,让丁司机来找小花?关键是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小花到底是什么态度。万一丁司机想救小花只是他的一相情愿,而小花并没有想要离开楚采樵的打算呢?那事情会不会越弄越糟,枉费了丁司机的一片痴情不说,还得搭上我们?"   白俊逸听得不是很明白,怎么又多了个丁司机?   朱月坡自言自语起来:"干脆直接给小花打电话,说看到楚采樵带了个漂亮姑娘出去,让小花直接去发飙,然后把芊芊轰出来。最好,小花再甩楚采樵一个大嘴巴,或者在那张胖脸上抓几个血印子,看他怎么出去泡妞。于是芊芊趁乱逃走--"   "不管了,我现在要你立即去找芊芊,别让她出事。就算她跟楚采樵是一条船上的,那也得提防小花的醋意。她拍了许多楚采樵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照片。"   "芊芊不知道?"   "芊芊怎么可能知道?连楚采樵都不知道。"   "你没告诉她?"   "来不及告诉她,打她电话一直关机。"当时就记得吵架了,哪还记得这回事?想起时,已经联系不上林芊芊了。   白俊逸琢磨了一下,觉得有点道理:"哦?这样啊,还是小黑开的车?"   "应该是的。"   白俊逸点点头记下:"好。记得把楚知忧给我约出来。明天上午。让他说地点。"   "赶紧去吧,他们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BWW][=BT1(]   第116节:第29章营救芊芊(1)   第29章营救芊芊   夜,云裳园。   门"砰"的一声被凌花撞开,她一副捉奸的架势怒气冲冲地进来了。朱月坡听到声音,便从保姆房里跳了出来。谁这么嚣张?这么开门,那门……吃得消吗?   朱月坡冲出去一看,客厅大灯已亮,凌花正一脸愤恨地走了进来。凌花冲到客厅后,对朱月坡视而不见,就站在沙发旁,把自己手上有着经典复古花纹和LV交织字母的精致手袋狠狠往地上一砸。   凌花砸完不解气,又上去踩了两脚,然后转身,对后面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的丁胖咆哮道:"又是跟哪个妖精出去了?现在居然用楚衣君作幌子了?楚采樵,我们走着瞧!"   她要跟楚采樵走着瞧,却对着丁司机啐了起来。   看来小花已经知道楚采樵佳人有约了?朱月坡看了一眼丁司机。丁胖虽是耷拉着脑袋,但是他明显是在为楚采樵和凌花的关系恶化高兴。   可是朱月坡不这么看。朱月坡去厨房给小花倒水,出来后先把一杯水放在小花面前,然后端着另一杯水走到站在一边的丁司机面前。递水的时候,朱月坡低声问他:"小花好像还是很在意楚采樵啊?"说完转身回了厨房。   丁胖一听,神色一下子黯淡下去。"小朱,给我添点水。"他看了一眼凌花,说着边跟了进来。   "你看凌花那样子,分明是在吃楚采樵的醋,所以,你还是有必要先问问人家小花愿不愿意跟你吧。"   丁胖一下子不高兴了:"哪有什么能让她不愿意?"   朱月坡刚想回答他,却听到了很轻微的脚步声,她立即蹲下,向右边蹿了两蹿,一个扫蹚腿,把右边的一个像鞋架一样用来放干果、蔬菜的架子扫倒。为了不让它倒地出声,她还牺牲了她的一只脚背。铁架子径直砸到了她裸着的脚背上,朱月坡一阵龇牙咧嘴。丁胖看朱月坡痛不欲生的样子,也露出一个惨不忍睹的表情。不知道她如此这般的自残是为了哪般。   "帮忙捡啊!"朱月坡忍住痛叫他。架子上并没有多少东西,但是那姜蒜倒是掉了一地。   "哦。"就在丁胖蹲下时,才注意到有人来,他往后看去。   凌花卸妆后到餐厅拿酒,看到两人蹲在地上,"怎么回事?喝水还是喝酒?居然把架子都撞翻了。给我好好收拾干净!"   朱月坡低头收拾着,没看小花的表情。倒是丁胖,看着拿着干红的凌花不自然地傻笑了一下:多么优雅的一个女人,像朱月坡所说,为"自己"的丈夫而吃醋。也许,她真的是享受这一切的。哪怕她吃醋,她也能让自己从物质上获得快乐。   [=BW3(]第29章营救芊芊"过来陪我喝酒。"凌花朝呆呆看着她的丁胖招招手,扭身往酒柜去拿第二个杯子。   "现在怎么办?"丁胖见凌花走开,回头压低声音问朱月坡。   朱月坡捡着一地的蒜头,想也没想地说:"能怎么办?去呗。要是小花不折磨你,那你就回去好了。要是小花还想发一会儿疯,你就再待一会儿好了。"小花对丁胖来说可不就是他得言听计从的女皇吗?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丁胖顿了顿,两个女人一个也不能得罪。得罪朱月坡这个能豆子就没人再帮他。但他显然更偏向小花:"别这样说小花嘛,那楚采樵回不回来?"   "我哪知道?"说到这儿,朱月坡想起刚才凌花进门叫嚷的样子便问道:"还有,我还没问你呢,小花怎么知道楚采樵带了个女孩子出去的?"   "她打电话给楚采樵,楚采樵说带楚衣君出去玩,小花就打到学校问,结果学校说还带走个老师。"   小花还真是多疑,"带个老师而已,干吗说人家是狐狸精?"朱月坡不以为然地探着丁胖的虚实。   丁胖打量着手里的蒜头说:"因为小花知道楚采樵从不轻易带女人上车,但凡上车的女人,都是那种关系。"   "胡说八道。"朱月坡说着抬头白了丁胖一眼,很不高兴他也把林芊芊扯进去。   丁胖见她发火愣了一下,搞不清她发什么神经。   丁胖想了想:"对了,有件事我得说一下,你先不要问小花这件事了。因为马上就到五一了,他们会有个大型聚会,小花可能还要扮演女主人的角色,我想还是聚会后再说吧。"   朱月坡一时不解,想想道:"好,那你的事就等过了五一再说好了。那你先走吧,这个地方交给我好了。"   "好的。"   朱月坡起身关了厨房的门,把声音挡在了外面,捡完东西,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和衣躺在床上,不能入睡。   没多久,手机振动起来:"什么事?"朱月坡一看是白俊逸来电,希望他能有了芊芊的消息--但愿是好消息。   第117节:第29章营救芊芊(2)   白俊逸开着车,蓝牙耳机架在耳朵上,想起自己刚才盘腿坐在椅子上研究出的线路图说:"我听谷成峰说,天和国际负一楼有辆银色奔驰停在贵宾位置,你知道是谁的吗?"   朱月坡一下子挺直身子:"天和国际?你们家饭店?银色奔驰?楚采樵的车?谷成峰不是认识芊芊的吗?谷成峰不可能只说车不说人的吧?"   "谷成峰没有见到人,只看到车停在那儿的,他交班时看到的……不过,由于只有谷成峰认识芊芊,所以我让谷成岭代班,让谷成峰立即去天和国际。如果真的是楚采樵和芊芊,那么我要谷成峰以查房的名义去干扰他们,再由我去道歉。这事应该不会闹得楚采樵不高兴。"白俊逸看着前方稀疏的车辆和行人,这个时间人都开始入眠,他却还兴奋着,连话都说得这样精神十足。   朱月坡想了一下,觉得不是那么简单:"呵,这也想得到,谷成峰已经去了吗?"   "谷成峰已经去了,我现在在路上。"   "对了,你爸在吗?会不会惊动你爸?"   "没事,我到时会把我爸支开的。"   朱月坡想了一下问道:"那万一你爸和楚采樵在一起呢?"   白俊逸舒口气答道:"没关系,会有办法的。"他有后备方案。   是不是真的?朱月坡倒不是怀疑他的能力,而是担心他单枪匹马会不会因此受到折损:"那你注意安全。对了,还有件事……听丁司机说,楚采樵五一有个聚会,我感觉那不仅仅是聚会那么简单,所以你一会儿真的是去找芊芊的话,最好不要惊动了谁,更不要惊动楚采樵,也不要刺激芊芊……"   "这我知道了,你也要注意,再过两天就是五一,你既然认为他们聚会不简单,那么多留个心眼儿相机而动……不要太冒险……安全第一。"白俊逸也安慰起她来。   "知道了。对了,说到证据,我在车库找到一副手套,上面有些黑褐色液体。手套已经发硬,这种硬度,有点像我们曾经了解过的蛋白质类凝结的样子。"   白俊逸不懂了,忙问道:"蛋白质类凝结?是什么?"首先映入脑海的是一团鸡蛋白。   朱月坡顿了顿说:"我在怀疑……那黑褐色,是不是……血……迹?"   "血?什么血?"一听是血,白俊逸呼吸就不畅了。   "应该是人血吧。你应该问,是谁的血才对。我现在不知道是谁的血,是那两个保姆的血,还是楚衣君的亲妈的血?所以,我想找个时间把手套交给你,你看能不能动动关系交给血液中心去化验一下是人血,还是别的什么液体……可能是因为上面有蜡,让我分辨不出来……"   "人血?"白俊逸一个恍惚,差点没握住方向盘。   白俊逸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压抑,让朱月坡似乎听得到他喉咙里咕咕隆隆的干呕声……   "你怕血?"朱月坡问,觉得很奇怪。   "有点……"白俊逸坦白道。   "你干吗怕这个?我都不怕。"朱月坡想嘲笑白俊逸这个胆小鬼。   "这就是你学刑侦的优势,听说你们上课时老让你们看这些玩意儿,是吗?"   "是呀,经常让我看什么骨头尸体的。"虽然都是假的,不过效果差不多。不过像林芊芊这类的胆小女生几乎课课必旷。   "谢谢你,别说了。"白俊逸说着,还真抱着方向盘干呕了两声。   朱月坡恶作剧地笑了笑问道:"哦,我想起来了,我上次一脚把你踹翻,你滚下去就没了声,不会是血让你晕过去了吧?"   "基本上应该是这样。"白俊逸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这毛病也真是让他难堪的。一个大老爷们儿,什么不怕,居然怕血。   "原来你晕血?嘿嘿,早知道你晕血,那就不在电话里提了。"   "干什么?想直接拿给我看呀?"白俊逸看穿了她的心思,"坏人。"   朱月坡"嘿嘿"奸笑了两声,"好了,不说了……吓晕你了,你怎么去执行任务?你先去把芊芊弄出来……"   白俊逸没想到楚知忧比他想象的还要心急,朱月坡刚给了他电话,他就找白俊逸了。白俊逸看看时间,半夜十二点。看来这晚上睡不着的人还真多的是。   第118节:第29章营救芊芊(3)   一大早,按照昨晚和白俊逸的约定,楚知忧拨了林芊芊的手机,不通,于是他又拨了宿舍电话。一人接了,唤来了林芊芊,林芊芊接过电话,不知道是谁,便问:"哪位?"   楚知忧确认是林芊芊后说:"你好,我姓楚,楚知忧。能见个面吗?"   "楚知忧?你是楚叔叔的儿子?找我有什么事?"林芊芊很吃惊。她早知道有楚知忧这个人,没想到他会找自己,她想不出这中间有什么关联。   楚知忧只是说:"你把朱月坡给你的那颗药丸带上,立即赶到校门口。"   林芊芊一下子起了疑心:"药丸?你想做什么?我为什么要带上?"   见林芊芊并没有否认药丸一事,楚知忧继续说道:"如果你不把药丸带来,朱月坡就得付我七千元违约金。"按白俊逸所说,要林芊芊听话,有两个条件可以利用:一是朱月坡的友情。要是没效果,只能动用楚采樵了。   "什么药这么贵?"林芊芊有点犹豫。她知道这药是朱月坡偷的,但是怎么会被楚知忧发现?而楚知忧要这药又想干什么?   楚知忧看林芊芊那么谨慎,便轻松地说:"你不是要把它交给我爸吗?我爸等不及想要回这颗药丸了。"   林芊芊更纳闷了:"楚叔叔怎么知道?"难道楚知忧看到朱月坡偷药,便告诉了楚采樵?   林芊芊果然不笨,楚知忧叹道,一个会问问题的人就是个聪明人。好在白俊逸事先有交代。楚知忧顿了一下说:"请尽快把药丸送出来吧,我爸不方便约你,才让我来的。我们还有别的事,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果然楚采樵比朱月坡有效。   林芊芊收拾了一下,拿着那颗药丸奔到校门口。她看了一圈校门口三三两两出出进进的学生,不知道哪一个是楚知忧,她便用楚采樵的脸去比对。正一无所获时,手机响了,接着前方一个头发直立,身着浅黄色夹克的男生向她挥起了手,她疑惑地走近,确认了此人便是楚知忧时,她还是不太相信,因为楚知忧和楚采樵长得一点也不像,楚知忧高大忧郁,眼神缥缈,俯仰之间,仿佛森林湖泊都映现在了他那忧郁的目光里,林芊芊心想:难不成朱月坡烫个鬈毛还真有点取悦这个小子的意思?   "你是楚知忧?"由于她实在是看不出父子俩的共同点,将信将疑地问。   虽然林芊芊问得仔细,但是在看到林芊芊的那一眼时,楚知忧还是觉得林芊芊没有白俊逸说的那么可怕。尤其想到白俊逸说的,林芊芊是单亲家庭长大的,他倒也生出一种亲切感。他又何尝不是?遂笑道:"呵,你真是够小心谨慎的。还好我随身带着证件,看吗?"说着低头去掏钱包。   林芊芊呵呵一笑说:"问问而已。"正说着,看见了低下头的楚知忧脖子里的那条项链,她一下子疑惑起来,"你的项链好特别。"   "哦?"楚知忧一听林芊芊说起他的项链,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怎么这么说?"   "颜色很特别,像是有很多年了。"   "是,很多年了,我父亲留下的,哦,也就是你的楚叔叔给我的。"   林芊芊头一大,"楚叔叔?"她忙问,"我能再看一眼吗?"   "可以。"楚知忧掏了出来。   林芊芊看着那半枚百合花瓣玉雕,更吃惊了。楚知忧看她的样子,一笑说:"是不是想问为何只有半边?不瞒你说,我也在找另外半边。"   林芊芊把药丸一下子塞到楚知忧手里,转头就木头一样走了,任楚知忧叫她,她也是没有听见半分。楚知忧突然意识到,林芊芊肯定认识这条项链。   林芊芊回到宿舍后,掏出箱底藏着的一条项链,想着楚知忧脖子上的那条。傻子也能看出来,这就是与楚知忧苦苦寻找的那枚玉饰配对的另外一半,两个东西几乎是完全对称的。   林芊芊瘫坐到床上:妈,我找到爸爸了,可是他已经不再是姓林了,而是姓楚了……天啊!林芊芊想着自己差点跟自己的父亲乱伦就不寒而栗。找了这么多年,却近在眼前,而且以这样的方式出现,林芊芊真没想到现实会这样残酷……尤其是想到楚采樵说的那番最爱常江潞的话,更是开始为向婉仪不平。那个活活为他守了这么多年寡的女人,说不定现在还在村头遥望着期盼着他归来的身影呢。她一定没想到自己深爱的老公会是这样的一个人吧?林芊芊想着,似乎明白,原来他给向婉仪寄钱寄物,还对她这么好,是因为他什么都知道的。那么楚采樵在说喜欢自己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林芊芊好想知道楚采樵怎么可以这样做?怎么可以这样?![=BWW][=BT1(]   第119节:第30章车祸惨烈(1)   第30章车祸惨烈   早上五点一醒来,朱月坡立即跳下床直奔门口,看到了楚采樵昨天走时穿的那双深棕色皮鞋,这似乎说明楚采樵昨晚回家了。那芊芊怎么样了?朱月坡拨芊芊手机,还是关机中。拨白俊逸的,虽是开机,却没人接。   小司机已经来接人了,朱月坡只好先放下这事,不过当她牵着楚衣君刚把身子探进车里时,她感觉有些不对劲。那种不祥的感觉跟上次在超市里看到胡松歌和杨九时一样,有点来者不善,有点心慌。   "你换车了?你为什么换车?"朱月坡抬头看了一下问小司机。不知是不是因为连日来出现的事情和状况太多,她有些草木皆兵。   "先上来呗。"王小兵看了看仪表盘上的时间急了,"哎哟,老大,再不走迟到了。临时换个车,反正是车,能送你就行了。"王小兵本来就因为他姐夫死活要跟他换车而疑惑,自己好不容易跟姐夫磨蹭完抄了个近道才确定这时间还很富余,没想到跟这个爆炸头又磨蹭上了。   "不说清楚,我就不上去。"朱月坡拉住楚衣君,说,"楚衣君下车,我们打车去学校。"   "哎,你……太过分了吧?"王小兵见朱月坡真的把楚衣君抱了下来,急了,"我姐夫的车嘛,有什么关系?"他气得咬牙切齿,但是一想,这楚衣君要是迟到,这账还得算到他头上,于是只好启动车跟在朱月坡身边解释。   "你姐夫?"   "阿姨,我认识。在他之前,一直是他姐夫接我上学的,这车就是那个人的,那人姓孙。"楚衣君说道。   就算楚衣君认识那人,但这好像一时也说服不了朱月坡。丁司机,跟楚衣君何其熟悉,不也敢来抢吗?   朱月坡扭头去看王小兵,王小兵一副要让朱月坡血溅五步的表情。   朱月坡一笑:"停车吧。"   王小兵恼火地一脚向刹车踩去,车没停下,反而飞了出去,接着"砰"的一声,像地雷似的,在这个宁静的小区炸开,朱月坡感觉地都震晃了,她立即朝小司机猛跑过去:仿佛只是瞬间,几米远处的那根腿粗的典雅的黑铁路灯柱子就已经嵌到了面包车里……   [=BW3(]第30章车祸惨烈她几步奔到驾驶室,看见那小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哎,哎,你没事吧?"朱月坡猛拍窗户玻璃。手拍红了,王小兵也没动静,朱月坡一想,冲他大叫道,"你完了,你完了,这根灯柱子很贵的,估计一年的活儿都白干了……"   "什么?"王小兵猛地抬起头来,绝望地问,"这么贵?"   朱月坡一看他,又好气又好笑,问:"喂,你没事吧?你不会是气疯了把油门当成刹车踩了吧?"   王小兵摇摇头:"开车这么多年,我遇到的蛮横顾客不计其数,一生气就将油门当刹车踩,那我已经死了千把次了。"好在他刚才知道没法挽救,及时把腿缩了上来,双腿才在挤扁的驾驶室幸免于难。   这边的炸雷声刚落,别墅区的武装保安们已经嗅到了不安,开始向这边集结。   多撞两次就撞出经验了,朱月坡看他好像脑子没有撞坏,便说:"那么,既然不是你脑子坏了,那么就车有问题,是不是想陷害我们?谁支使你来的?"   王小兵没理她,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打趣?   "那,难道有人想害你?"   "别瞎说!"王小兵叉着腰站在车前,吐了口气。姐夫不至于会害自己吧?昨天刚跟他喝过酒。   朱月坡看到司机开始猛打电话,看他的表情,也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于是便拉着楚衣君打车去了学校,她一路上都在琢磨:会是谁呢?是丁司机的人?不太可能。他也说了,马上到五一了,他还想让小花再当回女主人,不愿意打扰小花。老白的人?也不太可能。白俊逸不是说了吗,他保证不会有人再制造车祸了呀?但是,老白还是不能脱了嫌疑,白俊逸哪能控制他爹手下的人?   还有就是第三拨人?想在路上劫楚衣君的人,和今天的人应该是同一拨,因为他上次没成功嘛,照他那种方法,他一直见不到楚衣君,所以换个方法。   要不就是小司机的熟人?敢给车子做手脚的,也应该是小司机的熟人了。   第120节:第30章车祸惨烈(2)   送完楚衣君回来时,别墅区非常安静,如果不是那根黑铁柱子还弯着,朱月坡几乎怀疑自己是被这个让人心慌的别墅给刺激得大早上梦游了。   丁胖见她进来问:"今天你怎么和楚衣君没在车上?你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丁胖觉得,可能还有人在打楚衣君的主意。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朱月坡很警惕。   "好吧,今天早上的车祸我们都知道了,下午我去接楚衣君。"丁胖见问不出什么,只好妥协。   "不用你去吧,我坐公交车去,再打车跟楚衣君回来,不就行了吗?"   丁胖瞪着朱月坡,说,"你不相信我?"   朱月坡也瞪着他说:"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假如真是熟人使的坏的话,朱月坡就觉得账应该算到他头上,甚至,她开始怀疑丁胖说的那个什么成全小花的点子的真假了。   "为什么你想去?这应该是我分内的事,我可不想楚衣君再出什么事。"   丁胖看了她一眼,有点恼火,没想到朱月坡居然还在怀疑他。   楚采樵在卫生间洗手,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拉开门说:"那就让小朱去接吧。"   朱月坡一听楚采樵的声音冒了出来,这才似乎明白了一点丁胖刚才的表情。于是什么也不再说,径直去了厨房。   丁胖佯装到厨房放水杯,对朱月坡说:"是楚总让我去接楚衣君的,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通过监控发现了我的计划,于是拿自己的女儿冒险考验我一下,没想到在这种关头,你居然认为我还会打楚衣君的主意,要是让楚总听见,根本就不用再考验,直接就这样被你害死了!"   切,朱月坡不以为然,楚采樵的话你也信?就算他信任你,那也不过是老猫给小耗子那么一爪子的信任而已,还真当成圣旨了不成?   等外面安静下来,朱月坡摸出手机继续拨芊芊电话。还是关机。再拨白俊逸,还是不接。朱月坡先胡乱打扫起来。没多久手机振动,她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楚知忧。多少让她有点意外。   楚知忧在安大转了半天也想了半天,想来想去也许只能从朱月坡那里得点线索了,于是拨了她的电话:"月坡,你知道我的百合花瓣玉饰项链,就是楚采樵给我的那个。今天上午我去见林芊芊的时候,她看到我的这条百合花瓣玉饰项链后脸色大变扭头就走了。我想问问你,她是不是见过这条项链?"   "啊?不知道啊,从来没有听她说起过。脸色大变?芊芊还很少脸色大变过。我想想,芊芊会在我们讨论父亲啊家庭啊之类的话题时不高兴,会变了脸色不理我们……"这样一想,朱月坡一下子惊倒,"不会芊芊有另外半块百合花瓣玉饰吧?"   "什么?你确定吗?"楚知忧一下子急了起来,"这样的话,她就知道我的父亲是谁了?"   "我不知道,你赶紧联系芊芊,我打她的手机时她一直关机。"朱月坡又想起向婉仪的话,向婉仪不是说林芊芊的父亲很早就走了吗?   楚知忧焦灼起来:"我早上打她手机时也是关机,我打了宿舍电话才把她约出来的。现在打宿舍电话,一直没人接。手机也是关机。所以我才打你的电话的。"   朱月坡晕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原以为自己身世已经够惊天动地了,没想到芊芊和楚知忧也差不到哪里去:"晕,我刚才怎么没想起来打宿舍电话?完了,芊芊不接电话肯定跟这件事有关。你现在在哪?"   楚知忧在原地打着转:"我一直在你们学校附近转悠,因为想到芊芊刚才看到项链的表情,我不放心。"   朱月坡也急了起来:"现在你赶紧去女生宿舍,我给你我另外两个舍友的电话,你去找她们,让她们和你一起去找芊芊。我现在立即联系白俊逸,看看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楚知忧忙问:"昨晚?什么事?"   "昨晚芊芊跟楚采樵在一起,但是早上五点我看到楚采樵的鞋子在家,所以我得问问白俊逸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楚知忧听到这话,心头一凉,祈祷芊芊最好别出什么状况。假如他们拥有同一个父亲,那她可就是他的妹妹,他真是不能容忍楚采樵再伤害他的家人了。所以现在最要紧的是立即找到林芊芊。"好,按你说的做,那我们分头行动。"   第121节:第30章车祸惨烈(3)   朱月坡挂了电话,一遍遍地拨白俊逸的手机,手机果然一直是开的,朱月坡想了一下,他昨晚也不知几时睡的,假如他睡觉的话,那就只能以此来吵醒白俊逸了:"喂,怎么不接电话?"   在朱月坡拨了近十分钟电话后,白俊逸终于醒了,忙说:"睡觉呢,昨天折腾了一宿。"   朱月坡见他老不打电话过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了:"一宿?你盯了楚采樵一宿?快说说,到底怎么样了?"   "'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这话你没听过?"白俊逸懒懒地说。   "快仔细说来。"   "谷成峰昨晚去了,查到那确实是楚采樵的车,他也开了房间。据前台说,他的确带了一位白衣女士,但是经谷成峰的打探,那白衣女士不是芊芊。"   "不是芊芊?"   "对。"   "那后来呢?你有没有去找芊芊?"   "芊芊看样子是一直没开机。我打了你们宿舍电话,说林芊芊已经休息了。接下来我就收到了楚知忧的电话,他非得立即见面。"   这样说朱月坡就放心了,"对了,你刚才说什么,谷成峰说楚采樵带的是另一个白衣女子去你们饭店的?谷成峰还看到那个白衣女子的相貌了?"   "这倒不清楚。"   "我是说,如果把那个女子的照片给他看,他能不能认出那个女子?"   "这……我得问问他。这有什么要紧吗?"   "要紧。因为小花已经知道楚采樵带了别的女人出去了。根据我在他们家找的证据来看,小花拍了不少楚采樵跟别的女人的照片,所以我有此一问。尽快给我回复,我也注意一下,看小花有没有拍下照片。"   "若是小花拍了,那么,是不是可以说小花在天和饭店的某间房装有摄像机?那也就是说,只要在前台查到楚采樵去的哪间房,那么就应该能发现摄像机在哪个房间了……这么说,小花在我们饭店装有摄像头?这太过分了!我马上回去把所有房间翻一遍。"这样一想,白俊逸睡意一下子全消了。楚采樵在他们饭店进行那种事,到时候警察闻声上门,岂不是要说天和饭店有问题?   朱月坡想了一下,也觉得白俊逸说得对,但现在最要紧的是芊芊,于是说道:"等一下,楚知忧刚才给我电话了,说芊芊好像失踪了。"   白俊逸一听头重,"又玩这个?"   朱月坡怒道:"谁跟你玩这个?这次不是为你,是因为楚知忧。这两人好像有个共同的父亲。"   "喔,那不是比我们俩还亲?"白俊逸一听来了精神。   朱月坡不理他这些废话:"快别睡觉了,你现在立即回学校去,楚知忧已经去了。对了,先给许秋来打电话,他不是计算机机房的管理员嘛,让他看看学校的各个监控有没有芊芊的影子。"   林芊芊想死,她从没想过,自己居然和自己的父亲亲热了一番,那情人一般的热吻和爱抚让她此时脸红心跳得怎么死都不足以减轻自己跟楚采樵的罪恶。尤其是楚采樵这个人,背叛了妻子女儿不说,还如此伤害她的心灵,利用她以色相的方式去接近白俊逸,也毁了自己的友情……   跳楼?不行,楼不够高,而且自己不配死得这么轰轰烈烈。   跳湖?也不行,自己会游泳。   她拿着那条项链,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往学校的后山走去,那里绿树已经成荫,极是安静,可以让自己消失得无声无息。   许秋来愿意到监控室工作,那是因为他喜欢通过监控远远地看林芊芊,乐此不疲。当然,他还有个私心,就是想通过监控看看,白俊逸会不会对林芊芊有什么亲热举动。让他庆幸的是,哥们就是哥们,白俊逸就是白俊逸,果然从来没对林芊芊有过非分的动作。   当他这天早上起来看监控时,发现林芊芊前一天回来很晚,而早上却匆匆到校门口见了一个男生,见了这个男生后,林芊芊就不太对劲。许秋来用一路的监控追踪林芊芊,直到她再次进了宿舍。过了有半小时,林芊芊又从宿舍出来,沿着北苑路向前走去,接着监控就追踪不到了。   北苑路通往的是后山小花园,林芊芊从来不去那个地方。同时那也是监控的禁区,主要是学生会反映过,不愿意小隐私被拍了去,于是监控就停留在后山的入口处,也就是只能看到进去出来了什么人,却不知道后山发生的事了。   第122节:第30章车祸惨烈(4)   许秋来扔下手里的东西,找了个同学代班,自己就沿着北苑路跑了过去。   林芊芊一路走着,树丛里总有些小情侣在说着悄悄话,更有甚者,还搭了帐篷。也有许多学生拿着书,有的在念,有的在默默地看。   大学的生活原来是如此美好,而自己却从来没有好好体会过,没有好好谈一场恋爱,也没有好好地看书,耳边没有过情人的蜜语,也没有立志之心的激励,远去的岁月,送走的四年,自己竟如此交了白卷,留下一地肮脏。月坡,我还有话对你说,谢谢你的帮助和信任;俊逸,你始终是没有伤害我啊;妈妈,我再也看不到我们一家三口团聚了,因为,我根本就没法面对一个本是情人的父亲……   林芊芊走到后山顶上,掏出那条百合花瓣玉饰项链。这条百合花瓣玉饰项链,已经被向婉仪抚摸得发亮。今天,却在林芊芊的手里被她计划用来划断自己的脉搏……   林芊芊看了看有点钝的百合花瓣玉饰边角,找了块石头磨了起来……耳边却是母亲痛心疾首的告诫:"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你要记住,只有真正纯洁的心灵,才能拥有真正的爱情。"   "你要记得妈妈的话,在读书期间无论如何不要谈一些没有意义的恋爱,更不能跟男生做出越轨的事。"   "芊芊,你不要对男人心存幻想。"   "什么事都要往最坏的地方想一想,这样,当最坏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们才不会太难过。"   "我们不能因为别人放弃了我们就自我放弃,我们存在,是为了让放弃我们的人后悔的。所以要好好地活着。"   她曾经想过,母亲是活着给父亲看的,那自己活着,是不是也是给那个放弃了自己的父亲看的呢?如今知道父亲是谁,她却失去了再活下去的信心跟勇气……她泪流满面,自己还是没有听进去母亲的话,自己还是辜负了母亲,并且差点重蹈了她的覆辙……   白俊逸给许秋来打电话,却总是被告知不在服务区。打到监控室,代班同学说出去了。这下白俊逸意识到了朱月坡说的那些话的严重性了,跳下床就往学校奔去。   朱月坡想了想,又给小司机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那边很吵。"你那情况怎么样了?"   "事故发生后,我立刻给保险公司打了电话,他们告诉我,要马上向交警部门报案。于是我立即向交警部门报了警。没想到交警说,因为事发地点在小区内,不属于公共道路,因此他们'无权过问',不能进行事故处理。"   "晕,到底应该谁管?"   "我打的110。"   "你这次倒聪明。"   "有事情找警察嘛,'110'一会儿就来了,把我们全带走了,连车也拖走了。不过,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   "哦,这个样子啊?那到底什么原因,到时能赔多少还不知道……我再问你,是不是楚衣君她爸爸知道你出车祸了?"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当时是人都过来了,我没注意有哪些人。"   这就怪了,丁司机不是说问过他了吗?难道丁司机是猜的?难道他还不知道下午不要他去接了吗?"有没有跟你说,下午不要你去接楚衣君?"朱月坡问道。   "没说啊。怎么啦,又不用接?"   什么叫又不用接,是你根本就没法接好不好?"没说我就跟你说一声,下午不用去了,有人接。明天放五一假了,到底放几天,以后再通知你好了。"   "哦,好的。"   "那你先忙你的吧,希望你有个好消息啊。"   "我估计消息没有上次好。"王小兵还想着上次连油费也报销再送营养费的美事呢。连他自己都知道,那种好事,怕是千年难一遇了。   朱月坡朝他呵呵干笑了两声便挂了电话。[=BWW][=BT1(]   第123节:第31章密室里的水晶棺(1)   第31章密室里的水晶棺   挂掉电话,想着不能去参与对芊芊的寻找,朱月坡多少觉得心里有点空落,真怕出了意外对不住第一天对向婉仪的那种信誓旦旦。看着同样空旷的大厅,又想起了丁胖说的五一聚会的话,五一聚会,说不定又会搞出什么事来呢。朱月坡想着便往楼上冲去,在三点要去接楚衣君之前,朱月坡觉得她还有机会做最后的侦察。尽早结束这里的事情,对谁都是种好处,省得大家都受折磨。   朱月坡又一次来到楚衣君的房间。拉上窗帘,窗帘里三层外三层,可以随时制造夜晚。然后她又去打开顶灯,她现在迷茫不已。迷茫了一阵子后,她去关掉顶灯,再次看到了那个星光铺成的箭头。箭头直指墙角,指向墙角是何意?是指那立柜?   难不成这立柜真的有什么秘密?想起那杯打翻在这里的果汁,朱月坡走近,看了看那面装满芭比的立柜,正面看也没什么特别,就是满柜的各式芭比,只是现在看到那些铺垫着百合花瓣的芭比,心里不免悲怆。朱月坡把每一个芭比都拉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于是试着去拉扯这面柜子……   立柜被朱月坡挪开,跟头顶那片星光差不多的距离时,朱月坡看到光洁的墙上赫然嵌着火红色的有饭碗那么大的一个红色按钮。   朱月坡跳过去一看,上面写着"火灾报警器",大按钮中间有个黑色的触摸屏,上面写着"报警时请按此处"。   原来是报警器?朱月坡不禁想佩服这个小区的物业做得真到位,连房间里都有报警器。可是这报警器是不是装得有点不是地方?装这么高干什么?是不是怕小孩子不小心触摸到?朱月坡看这位置,少说也得有一米六。   可是藏在立柜后面干什么?万一真起火,一下子怎么看得到和够得到这个按钮?   这倒也提醒了朱月坡,她觉得她需要先去看一下别的房间有没有这种东西。要是有这个的话,也许可以排除它的嫌疑。要是别的房间没有的话,那么它也许会有点问题。   朱月坡拿着毛巾,假装抹灰,上上下下地晃了一圈,除在一楼发现了三个手提灭火器是火红色的外,再没发现其他红成这样的东西。   朱月坡再次到了楚衣君的房间,移开那个立柜,她想摁一下试试,但是又怕是真的报警器,把消防队员招来了。于是一咬牙,用双手抱着这个"大碗",就是一拧,她立即听到了一声闷响,   而且,那声闷响就在楼下!她立即跑下楼去。   [=BW3(]第31章密室里的水晶棺想着星光上的那个"D"、"T",朱月坡直奔餐厅。"D"、"T",如果是餐桌的缩写的话……   朱月坡蹲下,果真看到餐桌下的厚地毯有一丝异样,确切地说,是有一处凹陷,朱月坡向那异样处爬去。   刚钻到餐桌下,等朱月坡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她已经从那块地毯的异样处跌落。她知道那里会有异样,但是没想过会是个坑。   地毯够厚,所以在机关打开的时候,地毯没有掉到下面的坑里。本来就架空的地毯上,再上去一个人……   朱月坡被地毯包裹着往下掉去。朱月坡想,完了,餐厅那么大一窟窿,要是突然回来个人怎么办?就是不回来人,怎么把这么大的地毯弄上去?   一瞬间,她的身边便只有无边的黑暗,她的双手在无边的黑暗中挥舞,却什么也抓不住。   "咚"的一声,她结结实实地摔趴到了地上。   下面一片死寂,她的耳边只有灰尘还在簌簌下落的声音。她估计这下面应该没有什么人。她抬头望了一眼,蒙蒙的光线从离自己头顶九尺左右的一个长方形洞中洒了下来,这束光线里,灰尘闪烁流转,让她不清楚自己是在地狱还是人间。   她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习惯了这个地方的黑暗之后,被她扑腾出来的灰尘也差不多落尽,她在这个地方辨别出了另一种声音,那是很有规律的,"咝咝"的电流声,她终于像一条冻僵的蛇那样缓过了劲来。探头朝那种因为寂静而放大了的声音摸去。   这是一个已经简单装修过的大厅,除了多了几根大柱子,仿佛复制了楼上的那个客厅,只是因为没有了家具而显得无比空旷,大厅里并非空无一物,正中间搭了个台子,透出两点一种来自地狱般的幽红光,朱月坡每走近一步,就感觉离死亡近了一步一般。   她大气也不敢出地往前一边摸去,一边给自己壮胆:世上没有鬼,有人装神弄鬼……   走近,那两个红点的形状清晰起来,那是两支以金色托盘为底座的半人高蜡烛,蜡烛顶上,不是火苗,而是两只火苗形状的半透明灯泡,发着幽暝的淡橘色的光。两支大"蜡烛"的前面,放着一个盖着白布的长方形匣子。一看那形状,朱月坡被吓得霎时间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心脏也跟着停跳了一拍。因为,她觉得她看见的就是传说中的--棺材。   第124节:第31章密室里的水晶棺(2)   她努力平静了一下,心说别自己吓自己,然后伸手,抱起其中一支蜡烛,去挑那块盖布。那布轻轻滑落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具传说中的水晶棺材。   而那镶着金丝边的水晶棺材里,躺着一个身着蓬松白袍的女人。朱月坡手一抖,她内心的不安促使她向前探去……   小花?她有些恍惚:小花怎么躺在这里面了?   她有些惊慌,仔细看去,是小花没错,可是,她发现小花的下颌突然间冒出了一颗米粒般大的肉色凸出……   朱月坡心头骇然,常江潞?她移到棺前,看常江潞那平和的面容的样子就像是看着一个熟睡的圣母,此时的平静,也许只属于最强者和最弱者。朱月坡觉得常江潞是最强者,她死了,她却能让楚衣君坚信她在幸福的国度里活得很好。同时,她觉得这种畏惧让她觉得自己很弱。于是反而镇定下来,在这位圣母面前,她平静得像一个没有经历过世事的孩子,她也有了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时突然的柳暗花明之感。   朱月坡明白了楚衣君为什么非得说常江潞是仙子,她的面容上的确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圣洁,让朱月坡觉得她很伟大,朱月坡看着她喃喃道:"我们会帮你洗去冤屈的,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你一定保佑楚知忧兄妹……"   蜡烛上的红光掠过,朱月坡似乎觉得常江潞的脸上有了一丝宽慰的笑容……   她伸出手去,触及水晶棺时,突然一股刺骨的冰凉袭来。这是一个充入了混成一定比例并低温冷却的氧气和二氧化碳制造的、可抑制厌氧菌的繁殖的、能使皮肤永远保持生前颜色的真空冰棺……   这种技术,她并不陌生,她也就猛然想起,常江潞也许已经在这儿躺了两年了,怎么可能笑?   朱月坡发了一会儿呆,双手合拾向冰棺拜了拜,把盖布重新盖上……然后向边上摸去,边上有个小木门,朱月坡看了看手里这个蜡烛型的长明灯,便用那长明灯推开了门。   她拿着灯,进去照了一圈:电脑、打印机、扫描仪、彩色复印机、压膜机……朱月坡一皱眉头:那张采购单!   她想:只要能找到什么印章和册子,再加上沙发后面那个筐子里的各种护照,那么就可以说明,这些东西就是楚采樵制造假护照的证据。   她心说:总算没有白掉下来。   当看完了这边,朱月坡移到另一边,另一边则更像是一个实验室,有一些瓶瓶罐罐。   她心想:难不成楚采樵真的是自己配药给老太太吃的?这些石头是干什么的?这一圈照下来,朱月坡又回到了小门口,在门后,发现了阶梯……原来楼梯就在这里。那么,这个楼梯通向何处?   朱月坡判断了一下她的大致位置,还是不确定是走廊、客厅,还是车库?她试着摸上去。楼梯很窄,就是一个铁架子,像天梯一样,行走起来不是那么方便。朱月坡一手拿着长明灯,一手扶着铁架子往上爬。   看上去,这不太像是跟密室配套的楼梯,像是临时放的一个梯子。朱月坡觉得,楚采樵不可能做这么一个豪华的密室,却装这么一个古怪的楼梯。不然,那么大的复印机,这么陡的楼梯,怎么弄得下来?   楼梯尽头,出现一道铁皮小门。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个洞。只不过这洞,由一块铁皮挡着,铁皮上还有锁。朱月坡看了一下那锁,锁是很普通的那种弹子锁。也就是说,钥匙孔在铁皮那一面,而这边是拧一下就可以开的那种。   她轻轻拧开,推了推,小门开了,一缕阳光从小门缝里射了进来,朱月坡终于又一次见到了阳光,她大大地松了口气,仿若重生……   小门被朱月坡轻轻地、一点点地推开,半开的时候,门被什么抵住了,她抬眼看了一下,面前居然就是那个巨大的沙发!   她恍然:楚衣君房间的那个机关的出口,居然就是放护照的这个筐子?   她喘了一会儿,还是肚皮贴地,一用力,从大沙发后滑了出去,然后向餐厅那边走去。她扫了一眼餐桌,它的下面张开了一张骇然的无底大嘴,显得那么诡异。朱月坡安慰了一下自己,然后手里拿起一个拖把,装作是从厨房出来的一样,大摇大摆地向客厅走去。以打扫的名义,把两边的大沙发,全部推到了机关面前的那个大沙发边上。   第125节:第31章密室里的水晶棺(3)   一字排开的沙发,挡住了一长条视线。朱月坡又大摇大摆地向厨房走去。走到厨房门口时,朱月坡扔下手里的拖把,走到这边的大沙发边,又肚皮贴地滑到了小门边,钻了进去。   按记忆中的样子,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朱月坡把地毯拖了上来,接着把地下室、客厅、餐厅、楚衣君的卧室恢复了原状,上上下下检查了三五遍,觉得没发现什么异样后,整个人就虚脱得瘫倒在了客厅的墙角里。   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朱月坡掏出手机就当地雷扔掉了,手机滑出去老远,还在顽强地嗡嗡叫着移动,她小心翼翼地爬过去,看显示屏上是白俊逸的名字,鼻子一湿,眼泪哗哗地就下来了……   林芊芊说的对,上天清楚她最需要的是什么。   这边,白俊逸已经急得满头大汗,朱月坡的声音传来,他才松了一口气:"你们今天这都是怎么了?许秋来不在服务区,林芊芊的手机没开,连你的电话刚才也不在服务区……"   朱月坡一惊,缩到墙边,关键时刻,她总是异常理智和冷静,也顾不得自己哭了,"什么?许秋来不在服务区?"许秋来不在服务区,那还有谁可以帮助林芊芊?   "也不在监控室。那个同学说许秋来只告诉他出去一下,没说去哪。"   朱月坡想了想:"不是有监控吗?看看有没有两人的影子。对了,也跟楚知忧联系一下,楚知忧也在学校找芊芊。"   白俊逸挂了电话,往监控室里奔去。   许秋来往后山奔去,因为他知道,后山另外还有入口,他担心林芊芊是不是去见那个校外来的小子。他们都不认识那小子,他怕那小子使坏,不然干吗约一个监控看不到的地方?   林芊芊已经没有耐心再跟这半枚百合花瓣玉饰耗下去了,她停止了磨它,抓起往腕部划去,没划开。"没想到我林芊芊居然也会有求死不能的一天。"她看了看手腕上蹭破的一点皮,恨不能立即从山顶跳下去。   她原是那么爱惜自己的身体,没想到会有一天发展到自残的地步。当许秋来在一丛树后面发现林芊芊时,发现她的腕部已经有了七八条不会致命的伤口,而林芊芊也早因为这些不能致命的伤口气晕过去了。   朱月坡刚休息了一会儿,电话又振动了起来,以为是白俊逸还放心不下她,"又怎么了?"   王小兵一愣,赶紧说:"我是楚衣君的司机,王小兵呀。"   "哦,不好意思,什么事?"朱月坡一听,竟有些淡淡的失望。   "保险公司的人来了以后,理赔员开具的任务委托单确定维修项目就是刹车,然后车子拖到维修站时,维修人员说了,刹车很明显是人为动过手脚的。"   "你确定有人故意这么做?那你知道是谁吗?"朱月坡皱了皱眉头问。   "我不知道,但是我怀疑我姐夫,你知道,之前我姐夫是楚衣君的司机,后来有人找他另外干什么活,工资比这个高。于是我姐就让他把这个活转给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老劝我辞职,支支吾吾又说不清原因,于是一直没理他,估计他就想了这么个招来使楚家辞退我。"   "这么奇怪?"   "我怀疑他那次摔跤,不但把胳膊摔坏了,可能也把脑子摔坏了。"   呵呵,朱月坡好笑,这家伙最近很有思想,不过一瞬,她捕捉到了一个很敏感的词,反问道:"你姐夫,是不是左胳膊摔伤了?你姐夫姓孙,那是不是叫孙……小建?"   "嗯,叫孙建……怎么啦?"   "没什么,有人找他!"   王小兵愣了:"谁呀?"他很奇怪,谁找孙建找到朱月坡那儿去了?   我!而且找得很辛苦。   朱月坡一下子明白了,他姐夫就是老白和丁司机嘴里的"小建"无疑了。这小建倒像是串鞭炮了,大有走到哪儿响哪儿的架势。朱月坡一想,既然孙建怕白俊逸,那么就有办法治他了。想起白俊逸,朱月坡这才想起,也不知道林芊芊情况怎么样了。   于是对王小兵说:"哦,我这边有点事,你刚才说什么?是辞职吗?好的,我一定转告。随时保持联系……"   朱月坡匆匆挂断了跟王小兵的通话,拨起了白俊逸的手机。要是芊芊没事,那白俊逸就可以去查孙建的事了。[=BWW][=BT1(]   第126节:第32章芊芊自杀(1)   第32章芊芊自杀   林芊芊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三个影像,算是认出了三人是白俊逸、许秋来和楚知忧,她连挣扎坐起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眼泪大滴而下。许秋来见林芊芊醒了,走上前拉着林芊芊的手说:"什么事想不开呢?"   林芊芊看着许秋来诚惶诚恐起身走到她面前,眼前莫名地浮现出四年前他也是这副模样往自己身边挤,只不过一把被向婉仪抓住了的情形……心里一时无限伤感,向婉仪要是不抓住许秋来,许秋来怎么会制造个危险,给白俊逸英雄救美的机会让她一见钟情以致最后被楚采樵利用呢?   许秋来拽着林芊芊的手,像是怕她消失一样:"你在做什么傻事?"许秋来已经从楚知忧刚才断断续续的语言中了解了林芊芊寻短见的大致缘由,跟楚知忧同一个父亲就需要寻短见吗?他想不通。   许秋来只是懊恼不已,林芊芊的寻死真是吓坏了他,他转过头去责怪一直置身事外的白俊逸:"你不是说答应帮我照顾芊芊的吗?芊芊寻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白俊逸听着这句话,也开始懊恼:是啊,就想着躲林芊芊,竟忘记了许秋来的嘱托了。想起自己开房事件那次,许秋来当时可是一直想帮他查出真凶,还说什么"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谁动我手足,我剥他衣服"之类的话来,看看许秋来现在的表情,白俊逸觉得好像自己不但欺负了自己的手足,还把自己手足的衣服给剥了般,于是一种罪孽感油然而生。   林芊芊听着这句话,吃惊了:什么?是许秋来让白俊逸照顾自己的?   楚知忧也听出来了,喊住许秋来问:"许秋来,你想气死芊芊是不是?你为什么要白俊逸帮你照顾芊芊?你自己没手没脚吗?"   这话问得许秋来极郁闷,他怨恨地看了一眼白俊逸,自己可不就是把这傻子当成自己的手足了吗?见白俊逸已有悔意,便也不再理他,到底还是自己不够自信,于是低了头走到林芊芊身边,再也说不出话。林芊芊转过苍白的脸看着许秋来说:"我以为这世间我最傻,没想到你才是天字头一号。"   楚知忧心说:你们俩彼此彼此啦,典型的天生一对。他便也凑过去问林芊芊:"芊芊,你快告诉我,你怎么看到我这半个玉雕就想自杀?"   林芊芊眼泪又流了下来:"他不是改名叫楚采樵了吗?他不是很爱他现在的老婆吗?我……我为妈妈绝望……"   白俊逸知道,林芊芊是个很偏激的人,偏激就难免脆弱,但是还不至于会因为帮母亲绝望而自杀,他隐隐觉得林芊芊肯定跟楚采樵有不一般的关系,才让她这样想不开……   楚知忧跳了起来:"芊芊你搞错了,幸好许秋来救活了你,不然真是死得太冤了……"于是楚知忧向三人说了二十多年前楚采樵救下被强奸的常江潞的事,以及楚采樵把百合花玉雕给他的事……   "什么?"林芊芊一听生父不是楚采樵而是一个强奸犯,而自己自杀未遂后,凭空多了一个弟弟,而这个弟弟正是父亲强奸了楚采樵那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后的产物,而楚采樵不但知道他老婆的这件事,似乎还以为他老婆水性杨花惯了,竟然还怀疑她跟白俊逸的父亲有关系,怎么这么复杂?她又想晕过去算了。   [=BW3(]第32章芊芊自杀几个人正在尴尬中沉默时,白俊逸收到朱月坡的电话:"芊芊情况怎么样了?"   白俊逸想了一下,不能让她知道林芊芊自杀的事,于是轻描淡写地说:"都找到了,都没事了。原来两人跑后山去了,楚知忧也在,也把事情跟林芊芊说清楚了。现在你说说,你刚才怎么也不在服务区?我至少打了有半小时。"   好,芊芊没事就好,朱月坡便道:"先不说这事了。我刚接到司机电话,说我们今天坐的那辆车子报销了。"   "又出车祸了?不可能吧?怎么回事?"这消息让白俊逸很不安,怎么一天到晚都是这些要人性命的事,"你们没事吧?"   第127节:第32章芊芊自杀(2)   "我们没事,楚衣君和我当时不在车上。不过,听说这个车是孙建的。"   白俊逸松了口气,好在又是有惊无险,"哪个孙建?"   "就是上次我们出车祸后,被你抓住关起门来打得嗷嗷叫的那个人。"   白俊逸想了一下,谷成峰说的那人叫小建,"那人姓孙?个孙子!居然敢背着我干这种事。"   白俊逸气得恨不能立即挖地三尺把小建先揪出来再说。   朱月坡忙跟他说:"不是撞我们,这次车子还没出小区大门,是车子刹车失灵,车子失控,撞到路灯柱子上了。后来那司机给我打电话说,维修站的人说,刹车被人动过了手脚。"   白俊逸想不到孙建的身份还挺有趣:"小建是楚衣君原来的司机?又是她现在的这个司机的姐夫?那么他用摩托撞你们的那次,除了你以外,他不可能不知道里面坐的是谁了。他还真下得了手。要是被楚采樵发现是他撞的,那王小兵肯定会受到牵连。要是他撞得重一点,把王小兵也撞出点什么事来,他也不想想,王小兵的姐,也就是他老婆,怎么会放过他?"   "是啊,很难说。"朱月坡刚才也在想这个问题。   "再说,如果上次你不在车里,小兵要下来找他理论,难道他真的做好了不照面立马就逃的准备了吗?"   朱月坡想想也泄气:"早知道是这样,我们还逃什么,等着让他撞好了,看他能撞个什么出来。或者那一次就是小建的私人恩怨,而不是你爸老白的安排?"这样还能让真相大白呢。   白俊逸没问过他爸这事,"我但愿不是他的安排。"他倒还不想惊动他爸。   "王小兵这个傻子,从后视镜看到那人左胳膊受伤,居然不曾往他那道貌岸然的姐夫身上联系半点。所以,你得问问,这孙建,到底是想害楚衣君呢,还是孙建跟那个司机的私人恩怨。"朱月坡并不知道王小兵有没有看到,她以为她看到了,王小兵就一定看到了似的。   "好的,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对了,你那个什么手套的证据,我还是很感兴趣的,你什么时候给我?还有那老太太,姓江,可是我们的那堆病历里面,没有姓江的。"   "你怎么查到的?你说没有老太太的病历?"朱月坡赶紧打断他。   "这还不简单,问一下楚知忧不就行了。现在有两个可能,一个就是老太太是化名就医,另一个就是她没有保留在医院的病历记录。这两个可能,都只有内行和内部人士才做得出。"   "那现在怎么办?那老太太那根线不就断了吗?"朱月坡问,如果这样,那楚知忧应该怎么查下去?   "是的,这就是楚采樵这个老狐狸的狡猾之处。"   "晕。"   "对了,你上次说的胡松歌是什么人?"   "干什么?"   "有用。我们现在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你把他的电话给我。"白俊逸知道劝朱月坡立即辞职是不可能的事,他能做的就是让朱月坡待的地方更安全。或者更直接一点,让朱月坡待的地方尽可能尽快消除隐患,那么只靠她或他单人的力量是不行的。   "真是服了你了。"朱月坡倒没想过这一点。她一直以为是几个人的独立的几件事:白俊逸的豪门恩怨、胡松歌帮丁胖的救苦救难、楚知忧的身世之谜、自己的多管闲事,没想到这几件事,因为共同的秘密而走到了一起,秘密成了团结一致的基础。   朱月坡三言两语跟白俊逸说了几句,无意中看了一眼大钟,快三点了,于是赶紧对白俊逸说:"好了,我不能再跟你说了,我挂机后把胡松歌的号码发给你。我得去接楚衣君了。有什么消息,你通知我,有什么不清楚再联系我。"   "好。"   接楚衣君的过程还算顺利,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不过朱月坡的紧张倒也影响了楚衣君,直到进了门,楚衣君才放松下来。朱月坡摸摸她的头,说道:"还是先做作业,好吗?"   "嗯,反正我们只有双休日的作业,没有其他的作业。老师说了,不给我们增加负担,让我们学习的时候就好好学习,玩的时候就痛痛快快地玩。"   朱月坡便也随口跟她搭起话来:"哪个老师说的?是那天跟你玩了一天的林老师吗?"   "不是的。今天没见到林老师。"说着楚衣君停下在书包里翻腾的手,看着朱月坡说,"阿姨,你说林老师是个坏老师吗?"   "嗯?"朱月坡吓了一跳,心里疑惑:难不成她看出什么来了?   楚衣君摇着小脑袋说:"我看见'坏人'对她很好。"   哦?小家伙是吃醋?朱月坡看她的样子,松了口气。   楚衣君又说:"而且阿姨你也不喜欢她,你上次用扫帚赶她。"   呃,朱月坡想想是了,楚衣君未必能理解两人在吵什么,但是她却看到自己的态度了。   楚衣君看着她又说道:"林老师今天没来上班,是不是还是跟'坏人'在一起?"   朱月坡一听,又吃了一惊,她上前刮了一下楚衣君的小翘鼻子说:"小傻瓜,老师怎么会跟你爸爸在一起呢?你爸爸要上班的呀。"   楚衣君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显然,她对朱月坡的这个解释不满意,朱月坡也不敢再搭理她,就这样看着她一直闷闷不乐,直到将她安顿睡下,这才长长松了口气……[=BWW][=BT1(]   第128节:第33章托孤之惑(1)   第33章托孤之惑   夜十点,夜色浓烈。   楚采樵已经无声无息地回来了。   等朱月坡从楚衣君房间出来下到客厅时,楚采樵还在看电视,朱月坡知道楚采樵的这个习惯。看电视是他每天的必修,而且看得很晚,所以她也不奇怪,只是奇怪午夜电视还有什么好看的。   听到了朱月坡下楼的脚步声,楚采樵头也没抬地叫她:"小朱,你过来一下。"   一听这话,朱月坡的脚抖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一个反侦察能力那么强,犯罪知识又那么丰富的人,不由得她不紧张,她心想是不是老流氓发现什么了。   朱月坡带着提防的心慢慢向那沙发走去。她想好了,楚采樵要是真发现了什么,要杀人灭口,除非用枪,否则他肯定占不了她的上风。或者除非,客厅地板也有机关。那又怎样?反正已经见识过下面的格局,就是这样掉下去也摔不死吓不死了,于是她索性大大咧咧地走了过去。   "坐!"楚采樵说。   然后他"咔嗒"一声摁亮了打火机,一张好像月球表面般凹凸不平的脸在火光下显现了出来,阴森森地。朱月坡心想,这模样倒适合躺在那具水晶棺里,吓人指数绝对高。楚采樵吐了口烟,"为了那支唇膏?"他问朱月坡。朱月坡看着他那张被烟雾遮挡了大半的、慵懒得活似一只吸足血的蚂蟥般狰狞的脸,颤着肝,抖了俩字:"什么?"   楚采樵用头示意了一下电视屏幕,然后拿起遥控器摁了一下。   朱月坡朝屏幕看去,差点当场晕过去。是监控!虽然早有预料会有,但是,没想到真的会有。也没想到,自己也在上面!   两个白色而瘦削的人影,在屏幕上拉扯……朱月坡心下骇然,那是芊芊和自己!朱月坡正不知所措时,楚采樵笑了起来,"你也喜欢那支唇膏?"   "呃……哦……嗯。"朱月坡含糊道,心想:这话可别让小花听到,不然又会被甩耳光的。可是楚采樵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小朱,你若真是为了那唇膏,我多少也给你买得起的。"   啊啊啊,朱月坡背部开始发寒,谁稀罕那什么唇膏,"楚……楚总,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和芊芊是同学吧?"   朱月坡担心芊芊已经向楚采樵透露了什么。若是楚采樵已经知道她跟芊芊是同学而她否认的话,必然会让楚采樵以后对她防备……不如干脆点……于是点头道:"是!"   楚采樵哈哈一乐,觉得这丫头倒是爽快,于是抖了抖手里的雪茄:"小朱啊,你看我们这么大个家,就交给你当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让你做管家,不是让你吃里爬外的哦……"   朱月坡心里一个咯噔。管家?太抬举自己了吧。本大人只给君子看门,绝不给小人当家!但他又说什么吃里爬外,倒是让朱月坡有点纳闷。她望向楚采樵,心想他这到底知道了什么,还是想知道什么?   "这是谁?"   第129节:第33章托孤之惑(2)   [=BW3(]第33章托孤之惑"什么?"朱月坡正思考着,又听他问。   "我问这个跟小丁在一起的矮个子是谁?"   屏幕现在停留的地方是那天下午,朱月坡看到丁司机、胡松歌和那个矮个子杨九的场景。   朱月坡感觉自己的心突然漏跳般安静,这个老狐狸!他是什么意思?朱月坡现在想的是,他有没有拍到自己当时也在场?   她想:要是说不知道,他马上翻给自己看,当时自己也在场,那就傻了。因为那天就记着恨丁司机这个家贼了,没有留意监控,真是百密一疏。她开始回忆自己当时的位置,但是记不太详细。朱月坡盯着大屏幕,也许是摄像头像素太低,再这样放大了那么多倍以后,人物还是显得有点模糊,只能依稀判断得出那是丁司机的脸,便说:"哦,我不认识,他跟丁司机一起,应该是丁司机的朋友吧。要不你去问丁司机好了。"   朱月坡说不认识,没说不知道。拍到她了,她也不认识;没拍到她,她当然就更不认识了。   "好。"楚采樵不以为然道,拿起遥控器摁起了快进键。看样子,他是已经研究过了。   难不成,他天天看的午夜场并不是看真正的电视节目,而是……看这个监控?朱月坡一想,又倒抽一口凉气。   "小朱,看得出来吗,我没拿你当外人。既然进了一个门,我们就是一家人,就是自己人了,不是吗?既然是一家人,那么,有些事情……"   朱月坡皱着眉头,既然迟早是一死,不如死得痛快点,于是打断了楚采樵的话问:"楚总,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朱月坡的不卑不亢让楚采樵一时有点吃惊,这女孩子的胆量果然够可以,凌花千般不是,但这次招的人倒是个人物,于是他看着朱月坡问:"你是老白的人?"   "老白?"朱月坡纳闷,觉得楚采樵不错,差一个字就猜对人了。但是好在老白和小白不是一伙的,所以楚采樵偏离了方向。   "白玉笙!"听朱月坡的语气,像是不知道说的是谁般疑惑,楚采樵只好抬出了老白的全名。   "白玉笙?"朱月坡心想,白俊逸的爸叫白玉笙?这名字取得倒不像个坏人,"楚总你想多了吧,我还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楚采樵一下子仰倒在了沙发背上,一副并不信任的语气,"呵呵,你也不对我说实话?既然你不认识老白,为什么我说到老白的时候你在皱眉?人人都不跟我说实话!"   "楚总,我刚才奇怪是因为老白以前经常来嘛,所以我觉得你可能说的是那个瘦高个的老白而已。"   "继续说。"   "好像是你没回来之前老白来过几次,你回来后,好像就没怎么看到老白了。"   楚采樵很失望。老白果然趁他不在时来找凌花了,看来是没有什么收获。至于以后不来,他楚采樵怎么会不知道?老白不肯跟他同流合污才敬而远之的。   "好,那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朱月坡看了一下,那晚他醉酒,小花发飙掴他的一幕涌到眼前。居然没有拍到小花!   "你直接告诉我,是不是她在使坏?"   朱月坡想,正好没有拍到小花,是说不知道?还是就说是他摔的?可想了一想,老狐狸这么肯定,可不是楚衣君那么好糊弄的,于是道:"是她甩了你耳光!"   楚采樵冷笑了两声。   两束白光探照灯似的,从窗外投了过来,接着在门前灭了。   "常总回来了,我去倒水!"朱月坡慌忙站起。她怕小花看到她跟楚采樵这样"促膝谈心"会发飙,再说自己刚刚还出卖了她呢。可是不说实话,大家都得玩完,权当是丢卒保车吧。   "哟,做什么买卖呢?"客厅大灯陡然一亮,传来小花阴阳怪气的声音。朱月坡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看去,一看小花半醉未醉、似傻非傻的样子,就知道她八成是喝过酒了。   朱月坡连忙后退几步看着眼前,不知如何收拾,怕小花胡搅,又怕她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露了馅,坏了大家对她的良苦用心……   楚采樵却没理睬小花,看也没看,猛地起身,吼道:"滚上去!"   第130节:第33章托孤之惑(3)   朱月坡一震,没想到楚采樵会当着她的面跟小花发飙。   小花却一副我行我素的表情,还在那儿忸怩作态:"哟,扫了爷的兴啦?"说着就摇摇晃晃地往楚采樵怀里扑去……边走边说:"呵,爷真大方!爷什么时候能对我这么大方?"   朱月坡知道小花对钱比较敏感,可是,平白受了这样一顿侮辱,她也实在难受,一想丁胖可能停车去了,便有些着慌,只好自己冒着被甩耳光的危险上去阻挡小花:"常总……"   小花趔趄了几下,抓着朱月坡的双手说:"你别拉着我,酒壮怂人胆,我就是要甩他耳光!再顺便咬他两口……"   朱月坡哑然,"你喝多了,即便是酒能壮胆,但你的细胳膊怎么拧得动他这大腿?"   "我不管,我就是要甩他,我恨……你别拉着我,小心我连你一起甩!"她咬牙切齿道。   "小花,别这样,会有办法的,会还你公道的。"朱月坡一边与她拉扯一边在她耳边轻轻说。   一听朱月坡叫她小花,小花一抖,停止了挣扎,眼泪大滴而下。她用力甩开朱月坡的手,大叫一声:"你放手!"然后转身跌跌撞撞向楼上走去,边走边哭边笑边叫。   跌撞的小花在楼梯口迎面碰上了出来的丁胖,看到疯癫大哭的小花,丁胖愕然不已。   朱月坡一看,大声地说给楚采樵听:"常总,常总,我扶你上去歇息,你累了……"于是冲上前去,边扶小花,边给丁胖使眼色:"你快走!小花有我。"   丁胖迟疑地看了两人几眼,朱月坡向他点点头,他这才转身走掉。   朱月坡既怕丁胖向楚采樵发飙,也怕楚采樵向丁胖发飙。   看到小花乖乖地上了楼,楚采樵觉得很奇怪,这小保姆怎么跟万金油似的,连这么难缠的小花都对付得了?   小花到了卧室,蒙被大哭,双肩抖动剧烈……朱月坡去卫生间拿了毛巾,给她放到床头,然后下了楼。   "她怎么样?"在朱月坡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楚采樵问。   "她……可能……喝多了。"楚采樵的表现让朱月坡感到意外,他居然还会关心小花。   "哦,对了,我想知道你刚才对小花说了什么,她就不发疯了?"   "哦,"朱月坡顿了一下,"我说她嘴里有异味儿。"   楚采樵晕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朱月坡一笑:"是啊。"   楚采樵想了想又问:"对了,你那天是故意趁机泼我的吧?"   阿月心慌慌,不知老流氓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对芊芊有非分之想。怎么会?我的年龄都可以做芊芊父亲了。"   朱月坡点点头:你知道就好。   "再说,我也是个父亲……作为父亲,我看你对君君那么好,我也是很满意的。我希望你是真心对君君好……无论我在哪里……"再凶恶的兽,看到别人抚摸他们的崽子,也会变得温情,楚采樵此时就是这个样子。   不过,楚采樵的"真情流露"让阿月有点发毛,她赶紧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她不太明白楚采樵这只狮身人面兽在说什么,他前爪摁着几具尸首,后爪却又在招呼朱月坡说他舍不得他的小崽子,朱月坡想着他的后爪,觉得好像有一种托孤的感觉。   她心想,人常说,人即将死其言也善,难不成这个楚采樵预感到自己要灭亡了,开始交代后事了?   "嗡--嗡--"   朱月坡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她吓得一抖,拿眼看楚采樵。楚采樵也听到了,向她挥了挥手,不动声色地说:"好,没事了,你记住你刚才答应我的话就行了,去忙你的吧。"   见朱月坡起身走掉,楚采樵灭了雪茄,拿起手机问道:"小黑,到哪里了?哦,快到了是吧。好的,好的,我等你。"   朱月坡转过脸没走几步,掏手机时听到了楚采樵的话,心想半夜三更,小黑过来干什么?手机里是白俊逸的短信:"月坡,明天楚家会来些人,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当做没看见,知道吗?"   白俊逸没想到朱月坡嘴里平常说的胡松歌居然是武警,而且胡松歌也在怀疑楚采樵的突然发迹。胡松歌也没想到这世间还有比他更聪明的人,这人居然在楚采樵发迹前就发现了不对劲的苗头。更也没想到,朱月坡居然是受了这个人的指派,他一下子来了兴趣,看来朱月坡的作用,比他想象的大多了,药丸、手套、护照,这些证据一下子居然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第131节:第33章托孤之惑(4)   他立即向胡上官作了汇报,胡大局长低头把胡楂摸了一圈,便让胡松歌立即跟白俊逸取得联系,并且把情况向白俊逸大致说一下,看白俊逸和朱月坡哪些方面可以配合。他将楚采樵五一聚会的事向白俊逸作了说明,采不采取行动,他们今天还得再行商议,因为保不准楚采樵晚上就会有动作。   白俊逸一听,刀枪无眼,怕到时候真要出了乱子朱月坡会吃亏,于是赶紧给朱月坡发了一个短信。他现在也说不清情况,只希望他的这个表妹能够听话一点,按他的意思去做就行了。   什么意思呀?朱月坡看了一眼手机短信,但她现在没空理会白俊逸。朱月坡现在只想知道,楚采樵到底叫小黑来干什么。朱月坡在保姆房间屏息,聆听门外的动静。   白俊逸见朱月坡并没有问他为什么,以为她能了解,放了些心下来。但是想想胡松歌说的明天或者更早一点会有行动,他又立即跟胡松歌作了联系。电话接通时,那边听起来有点乱,好像真的在开始部署了。"喂喂喂?"白俊逸听到了有人在说小黑。   "等会儿等会儿。"胡松歌蓝牙耳机挂在耳朵上,挤在人群里看胡局在安宁市的交通地图上画着圈,一个一个地指示着,生怕漏听了什么。   "喂,胡松歌,我听到你们在说小黑。小黑怎么了?我跟踪过小黑,没准能提供点情况。"   胡松歌一听,钻出人群问:"你跟踪过?怎么样?"   "怎么样?绕安宁市几个圈我也没跟丢。真的,没吹牛,我跟人有绝活的。"见胡松歌沉默,白俊逸想了一下,"你是想了解小黑的车技?那我跟你仔细说说……"既然资源共享,那除了共享,还得提供资源才行,于是白俊逸把小黑的特征、车技、开车的习惯动作以及其他的发现都向胡松歌作了描述。   朱月坡做壁虎状贴在门上好一会儿,快支持不住时听到门外有了一阵刹车声,不知道是不是开车的人有点心急,那刹车听起来也显得尖厉。   "小朱,倒点水来。"楚采樵在客厅喊了一嗓子。   朱月坡赶紧下来,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和腿赶紧端水出去,出去时,正看到一身缁衣的小黑走进客厅。客厅的大灯已经打开,电视屏幕也已经关上了。   朱月坡倒了两杯水,一杯给了楚采樵,一杯给了刚刚落座的小黑,朱月坡把水杯移向小黑的时候,看了小黑一眼,小黑向朱月坡点了点头,也看向朱月坡,朱月坡看他神情有点凝重,不太对劲。以朱月坡对小黑的观察,小黑从来都是目不斜视面无表情之人,朱月坡一凝眉:有问题!   朱月坡慢慢把水推到小黑面前的这个时间,小黑一直紧紧地盯着杯底,直到朱月坡停下,小黑这才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朱月坡,然后又一次直接看向了杯底,说了声"谢谢"。   朱月坡一下子明白了他的眼神,立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她不敢表现出来,只好表情平静地一笑说:"不客气!"然后转身就走了。   "小黑,大白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大白鲨?   朱月坡想了一下。想起来了,大白鲨就是楚采樵回来那天跟一伙人聊起的,开地下钱庄的那个高利贷主。原来他们一直在行动中,虽然看起来那么平静。她担心的是不知道那几个亿,到底有没有洗走。   "楚总,你的'粮草先行'之计,大白鲨说行不通。一个是最近的风声……二是他说他的地下钱庄最近也在这个风声下周转得不是很好,还有两个单子出了问题,没时间再接单子。"   "什么周转不好?大难临头各自飞,猢狲都各自散了,怎么对付上头来的人呢……"楚采樵自言自语起来,有点失望。"分明就是借口……这树不可能就这么倒了的,我得证明给他们看看……小黑,我对你怎么样?"楚采樵舒了口气,话题一转。朱月坡在厨房听得真切,不知道楚采樵说这番话的意思,感觉楚采樵好像是意识到什么了。   小黑笑了笑说道:"楚总真是客气了。楚总对我和我妈妈的大恩大德,我小黑没齿不忘。"   两年前他为了给母亲动手术无奈借高利贷,就在无力还贷、大白鲨要剁了他的手时,楚采樵在刀下救了他,救了他、帮他还了债不说,还把他母亲转到了好医院……所以,他这条命早就不属于他小黑了,楚采樵真不用客气。   第132节:第33章托孤之惑(5)   "楚总一点也不客气,养兵千日,总有用时。"   "楚总,您直接吩咐吧。"   "好小黑,我在看到你第一眼时,就觉得没有看走眼。"   "楚总不必跟小黑客气,我愿意把一切责任揽到身上。"   朱月坡扶墙站住,小黑疯了!居然说出这种话?!楚采樵的责任,你担起了就是死路一条!不等于是送死吗!   客厅传来缓慢的鼓掌声,随即是楚采樵洪亮起来的声音:"好,小黑,我楚采樵可真是没有看走眼。"这辈子总算有个没看走眼的人。他知道,这世上没有多少人愿意为了另一个人而献上自己的性命。他以为小黑是在为他,其实小黑自己知道,他为的是自己那个不幸的娘亲。   "好,我是这样安排的。我估计,他们这个五一也不会闲着,我们明天会来一帮人,目标会有点大,你去自首,拖住他们。我们明天同时进行此事,我这边一旦成功,我会立即保你出来的。有什么问题?"   小黑想也没想就说:"没问题。"   楚采樵点点头,掏出一沓纸:"没问题的话,你先看看这套供词,这是我精心设计的,你拿去背熟。时间还早,我们一会儿进行一个模拟审问。不足之处,我再修改一下,直到完美无缺。"   "好。"小黑平静地伸手接过楚采樵拟好的供词。手,没有半分战栗。楚采樵看重的就是他这份沉稳和镇定,有几分不舍。可是如果不是小黑去,那就只有他楚采樵亲自去了。他当然不能亲自去,他不能功败垂成。他只能安慰自己:一将功成万骨枯!他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一天。不然,常江潞就白白牺牲了。   他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故作轻松地说:"我正在想,你是去自首好一点呢,还是你假装出逃,我给你创造一些条件,然后再由线人通知警察,造成你畏罪潜逃的假象,让他们把你缉拿归案好一点?"   小黑没再说话,他本来就是楚采樵的棋,随他方便使用。客厅一时显得很安静,黑暗的厨房里,朱月坡连大气也不敢出。楚采樵的刑事分析能力,让朱月坡自叹弗如。她想不明白到底楚采樵为小黑做了什么事,让小黑连这种送命的事都愿意去干。   "小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他们欠我们的,我一定会让他们还回来的。我会给你安排好。你是我最得力和最信任的助手,我所有的事情,没有告诉过别人,也只有你知道,因为我信任你……所以,这次,你去最合适。"   楚采樵在说服小黑的同时,也在努力说服自己:小黑会相信自己所说的一切的。"第一,小黑,你不要怕,最多不过是到里面坐几年,相信我会让你重新回来的,我楚采樵向你保证……你要相信我,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在你进去的期间,我会派人照顾你母亲的,这是一些钱,不是很多,但是能保证你和你的家人一辈子花不完。"   楚采樵扔上几块包扎好的"砖头",小黑并不为自己的命就值这几块砖头而泄气,依然平静地看着楚采樵。   "第二,我给你保证,不会判你死刑。我说了,咱坐几年,出来又是条好汉。楚总如果不是这边还有事,自己就去了。"   朱月坡一听,极度鄙视:他当那儿是公共厕所吗,想去就去,想去多久就去多久?   "第三点,我向你保证,虽然你是不用怕那些人欺负你了,但是只要你想出来了,我立即给你办保外就医,立马给你弄出来。就算不能保外就医,无论花多少钱,我也会将你保释出来的,你看呢?"   小黑始终没有说话,楚采樵以为小黑不愿意,于是不停地加着条件。   "楚总,你误会了,我没有想那么多,你帮我照顾我妈妈就行了。"小黑答道。   楚采樵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他拍了拍小黑的肩,说道:"好,那我们马上开始!"[=BWW][=BT1(]   第133节:第34章暗夜下的追逐(1)   第34章暗夜下的追逐   朱月坡的手机又振动起来,朱月坡连忙捂住裤袋,几个跟头翻回保姆房。关上门,喘了两下,烦死人的白俊逸!干什么有完没完的,总是在关键时候打电话!   打开手机,一看,居然是胡松歌:"喂,胡松欠歌,什么事?"好在她习惯换成振动,要是铃音,估计刚才就死定了。   胡松歌看了一下手机,差点以为自己拨错号了:"欠?什么欠?我是胡松歌。"   半夜打电话就是欠表扬。"半夜打电话什么事这么急?还有,小声点说。"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什么情况?"那么多情况,你想知道哪种?朱月坡耳贴墙上听了一下客厅的动静,轻声问道。   "就是小花的情况。"   "哦,对。"在朱月坡看来,胡松歌和丁胖一样,当然关心的只是小花的情况了。"暂时好像没什么状况,最近很少见到她。今天她比楚采樵晚回来,还喝了酒,现在应该在睡觉,是我把她扶上去的……对了,你催得这么急干什么?人家丁胖都不急。丁司机说了,这两天他们会有聚会,让等聚会完了再说。"   "那你有没有想什么办法?"胡松歌想看看朱月坡最近在做什么,看是不是适合把他们这两天的计划和安排告诉她。   "我倒是想了个妙法。这招叫以假乱真法。我看过以前真正的常总的照片,真的常总脸上有个痦子。我们将小花打扮一下,扮成常总的样子,点上那个痦子,等楚采樵喝醉了,让打扮成常总的小花出现在楚采樵面前,楚采樵肯定会有反应的……以我的观察,楚采樵还是很爱常总的,他们家的摆设设计装饰全部是保持着常总生前的样子,所以……"   胡松歌皱着眉头不敢苟同:"所以你觉得这个方法能让小花放弃?但是,用小花自己去证明楚采樵喜欢的人是真正的常总,有没有什么意义?"   意义应该还是有点的吧:"楚采樵本来就不喜欢小花呀,小花又不是不知道,你觉得小花跟楚采樵在一起就是简单的爱情吗?"   胡松歌心想,朱月坡还真发现了不寻常的情况?"你是话里有话吧?小花当然不是因为爱情和楚采樵在一起的了。楚采樵给小花说得很清楚,他们的关系不是建立在感情上的,所以当时小花答应楚采樵的唯一条件就是把丁哥弄来当他的司机……记得我们退役那年,小花知道丁哥在哪个部队,也知道丁哥退伍的时间,因为小花一直是喜欢丁哥的。"   [=BW3(]第34章暗夜下的追逐朱月坡纳闷,原来楚采樵什么都知道!可是既然楚采樵知道丁胖和小花的关系,丁胖还那么紧张被拍到干什么?"但是,并不是不能培养的嘛。再说,小花不喜欢楚采樵,并不代表小花不喜欢楚采樵的东西,小花可没有原来那么淳朴了。"   "你这话可小心别让丁哥听到了。"听到了不跟你急才怪呢。   "我又不是没说给他听过。我就是担心,丁司机会不会是一相情愿。万一小花并不愿意回到他身边呢?"   "想想也不无道理。记得丁哥退役那天特别搞笑,这个大美女直把他往香车上拉,丁哥不打女人,只好扒着车门死活不上,小花不得已,只好说了自己是小花,说了童年的许多事来证明她就是小花,当丁哥确认眼前的美女是小花时,立即崩溃了。要知道这两年他每晚抱着照片猛亲的那个女人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唉!不知道这两人会不会有心理阴影。   朱月坡听着叹了口气:"唉,要是小花能够懂得,倒也能回去跟丁司机做一对神仙眷侣了吧,此生也算逍遥了。"   胡松歌看了看时间:"好吧,你说的那个什么以假乱真法,我暂时记下。对了,跟我联系的白俊逸说是你给的号码,是不是你男朋友?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在行动中绝对保护你的安全。"   朱月坡没想到白俊逸的速度还真够快的,也不知道他们合作得怎么样了,她也想不到他们会怎么合作:"不是男朋友,我们的关系说来话就长了,我怕我还没说完,你就睡着了。"男朋友?自己倒是想呢。想了一下,又问,"你说什么?你要采取行动了?什么行动?我怎么不知道?你想对小花怎么样?"   嘿嘿,胡松歌一笑,"也不完全是针对小花的,全名叫'砍樵行动'。"   "什么?"一个"樵"字,让朱月坡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第134节:第34章暗夜下的追逐(2)   "呵呵,恭喜我吧,我终于回到了刑侦一队。当然,还是考察期。不过,虽然是考察期,你的投诉终于有门了。"   "投诉?"自己投过什么诉?原来胡松歌不是撵得小贩满地跑的城管,也不是所谓的顶着制服招摇过市的片警,而是公安局的人?   胡松歌轻声说:"我们今晚的行动,要执行的对象就是你的雇主--楚采樵。现在我们在等首长布兵。"   连首长都搬出来吓人了:"那你还有时间打电话?"   "当然,首长是我亲戚。再说,跟你联系也是我们的任务之一,白俊逸提供的信息让我们把计划提前了一点,看来可以向国际劳动节献礼了,还是个大礼包。《孙子兵法》里有一计叫'亲而离之',所以现在我要争取你,然后我们要把丁侠晖和凌花争取过来。"   "亲而离之?孙子兵法?你是研究《孙子兵法》的?难怪你小子尽装孙子了。"朱月坡想起超市里他夹着楚衣君出溜的样子,想象不出来胡松歌穿上警服的样子。   "嘿嘿!先亲而离之再以假乱真不也很好吗?反正丁侠晖和凌花应该是知道楚采樵大部分事情的,把丁侠晖和凌花争取过来,破坏他们的内部团结,那么拿下楚采樵的案子就势如破竹了。"   朱月坡一听晕倒:"你这是叫帮丁胖吗?好像叫变相利用合适一点吧。不是跟你说了吗,丁司机现在还不想给小花说他的目的,他想过了五一再说。哦,那我现在也不可能立即团结小花呀,楚采樵在家。还有,你们在研究楚采樵的什么案子?为什么要争取丁胖和凌花?"   "一个经济案子。两年前,市里发生一起经济大案,涉案金额达五亿元。涉案人员都不是一般的人物,这是市公安部在受理一起商业贿赂案时偶然发现的,但是去找这些人时,并没有发现那么多钱财。也就是说,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风声过后,天润集团却风生水起,这两件事不无关系,只是一直苦于没有证据。而争取丁胖和小花是因为我们认为,就算两人没有参与,那也肯定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朱月坡一听,知不知道还得看他们到楚家的时间,楚采樵未必会把什么事都告诉凌花的,除非她亲眼看到。不过五个亿,太吓人了吧?想想前不久,楚采樵还在预谋又要出去几个亿,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听说你也找到了一些证据?"   "是白俊逸说的吗?那假护照算不算?地下室的尸体算不算?带血的手套算不算?K他命算不算?裸照算不算?"   "嗯,都算,但是还缺一个最关键的证据,也就是那五个亿消失的证据。"   "先抓回去,慢慢审好了。"   "笨,这样会打草惊蛇。'上兵伐谋'知道不?用兵的上上策是要用谋略。"   "哦,对了,小黑。"朱月坡想给胡松歌说小黑正在背供词的事。   "小黑有人对付,刚刚在我跟你通话的时候,小黑已经开着奔驰离开云裳园了。你不要乱动,我们的人为不打草惊蛇现在在别墅外面监视云裳园,你别让楚采樵发现异样了。现在我不跟你说了,我们马上去围攻小黑。我们不能让白俊逸今天提供的信息浪费了。对了,假如你愿意的话,帮我们阻止楚采樵离开云裳园半步。打晕还是怎么的,随你处置。"   又是白俊逸?朱月坡突然明白白俊逸那句话的意思了,原来白俊逸已经知道胡松歌他们的行动了。她讨厌白俊逸总是不说清楚。这样会让她更担心的……   就在朱月坡忐忑不安地躺下时,安宁市的二环路上正展开着一场追逐。   小黑正按楚采樵的计划,到市公安局自首去。深夜宁静的道路上,车辆并不是很多,他前后看了看,一辆辆车似乎都畏惧这并不确保安全的黑夜一样,匆匆地行进着。想着也许是最后一天这样自由呼吸,他不禁有些紧张了。他摇下车窗,左手撑在车窗上支着自己变得沉重的脑袋,右手转着方向盘。想起刚才跟朱月坡的眼神交流,他希望朱月坡真的看懂了他的眼神,那样他才可以不留遗憾而去。   他掏出刚才楚采樵给他的药丸,那是一颗胶囊,他往嘴里放去。楚采樵说这颗药丸就是让他保外就医的撒手锏,只要吞下去,两天之内,必定发作导致全身瘫软无力。但是此药无色无味也无痕迹,狱医一时是查不出来的。   第135节:第34章暗夜下的追逐(3)   小黑并不确定楚采樵话的真假,但是,这是他的宿命,他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但是似乎还是早了一点,因为母亲的病并没有全好。想着母亲的病,小黑又一时心有不甘,手一抖,胶囊掉到了脚边,他看了一眼,无奈减速去捡。   白俊逸看到前面的小黑突然减速,而前面并没有车辆可以遮挡他的车,他来不及打转向灯,往快速通道挤去。后面那辆正在快速通道时速接近六十的小车,见那辆出租车从普通车道一甩就挤了过来,吓得急忙刹车。   轮胎巨大的摩擦声引起了小黑的注意,他抬头一看,想起了什么,为防有人跟踪,他围着二环绕了起来。   白俊逸从后视镜看到后面的车并没有什么损伤,再一看前面,小黑已经加速,他也立即加速跟上。小黑在二环绕圈,让白俊逸一下明白,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又绕?不知道这傻子会绕到几时。   不但绕,谨慎的小黑以对安宁市的熟悉,走的路线都像是鼹鼠的地道,尽是让白俊逸摸不清的岔路。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小黑向一条巷子驶去。白俊逸一看,十分纳闷,小黑怎么将车开往了设有市公安局的巷子了?想着胡松歌他们就在里面,白俊逸想,要不要立即跟胡松歌联系,来个瓮中捉鳖。他蓝牙还没挂到耳朵上……   就在白俊逸的车进入巷子的片刻,小黑立即换成倒挡,一踩油门,车倒冲着逼向了那辆追了他一晚上他都没有甩掉的出租车。   白俊逸远远看着小黑的车,当他意识到车在倒退时,他也顾不得打电话了,他这普桑自然是不敢跟小黑的奔驰相撞的,而且,小黑这样还能制造一个他普桑追尾的假象。白俊逸可没那么笨,他必须先采取行动。他立即换挡,抬头想看加速向他退来的车的与他的车的距离时,小黑的尾灯突然大开,直射着他的双眼,"轰隆"一声,普桑已经钻到了奔驰的肚皮底下。   就在市公安局的门口,市公安局门上的监控拍下了这一幕:一辆奔驰经过面前没多久,一辆普桑出租车从门口经过,没几分钟,出租车被撞了回来……   早在大院里候命的武警一听到声音便从院子里冲了出去。   在两车相撞的瞬间,朱月坡从床上一下子惊醒坐了起来,她觉得一阵气闷,然后一阵失了重心般的全身酸软,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她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两点。她摸索着站起来,往门口走去,看到楚采樵的鞋在,这才舒了口气,又往保姆房走去。经过客厅时,朱月坡看见窗外的路灯透过那面玻璃墙照着茶几上的两个杯子,悠长地拉着两个影子。朱月坡看了一下,想起了小黑的那个眼神,于是轻轻走了过去,拿了杯子,又轻轻走了回来。   楚采樵在楼上睡得很香,小黑办事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小黑拉开还没有卡死的车门,双手抱在头上,大声说:"我是楚采樵的司机,我是来自首的。"小黑立即被荷枪实弹的武警押走了。   白俊逸在气囊打开的瞬间双眼一片潮红,在眩晕的片刻,他又开始恶心,然后是猛烈的咳嗽。"喂,晕了?不会吧?不是吧?喂,会不会死?哎呀,想我朱月坡从小立志拯救天下苍生于水深火热,还没救呢,就杀了生了,罪过罪过。快!赶紧送医院……好,我来背,这位仁兄,你可千万别睡着了啊……男子汉大丈夫,不就骨个折吗?怎么能说晕就晕呢?"   "月坡……"白俊逸开始伸手在黑暗中摸索自己的手机:这一次我不能晕过去……不能……月坡……   医生告诉过他,治疗晕血的其中一种方法叫过敏疗法,就是去看血,从一滴一滴地看起,这样来刺激自己,并且让自己保持快乐和兴奋。白俊逸试过,有谁看到血会快乐?蝙蝠和吸血鬼差不多,最能让自己快乐的事便是想朱月坡了,所以他不停地呼唤着月坡的名字,想提示大脑去想朱月坡这样免得睡过去了……   他仰头,努力地想朱月坡的面容,眼前残红不断,但他依然看到了,地上几朵鲜花,天上几颗星辰,他笑了,然后头一歪,晕了过去……   第136节:第34章暗夜下的追逐(4)   武警把奔驰开走后,消防和"120"也立即赶了过来。由于在巷子里两车距离已经很近,速度并不快,所以出租车变形并不严重,但白俊逸的双腿还是卡在里面,在压力器把车门顶开后,医生进去检查了一下,发现白俊逸的腿并没有大的损伤,只是膝盖几处划伤,眉骨被弹进驾驶室的碎车窗玻璃划了个大口子,几乎整个露了出来,血流了一脸,便将他紧急送往医院。   胡上官亲自上阵,对小黑连夜展开审讯。   胡松歌和几路人在出入境的路上等了一晚上没等到人,没想到小黑自首去了,更没想到的是居然在市公安局门口撞人,真是挑衅到家了。胡松歌去看白俊逸,还好白俊逸无大碍,白俊逸有点尴尬地说道:"没想到最后关头被那小子发现了,爷爷的!"胡松歌拍拍他的肩,说道:"你是见义勇为的好市民。"   白俊逸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白绷带,说道:"说那些干什么?千万别告诉朱月坡我受伤的事就行了。"接着他掏出一把钥匙给胡松歌,"这是我爸在别墅区给我买的房子,我本来是想帮你们跟踪小黑以后,自己亲自去接月坡的,看来去不了了,钥匙给你。"   胡松歌盯着钥匙看了一会儿:"那个别墅区非别墅业主不能进去,上次我和杨九跟丁侠晖去云裳园,那些保安也是看到丁侠晖是熟人才让我们进的。"   "虽然你们这次是执行任务去的,但是楚采樵耳目众多,你们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不过,我现在总算明白我爸为何要买套房子又不住了。就是这个原因,成为别墅的一个业主,好方便出入。"   "你说得有道理,你爸买了给你,他要做什么?"   "为了看一个女人。"云裳园的女主人,白俊逸心想。   "哦,既然是家事,就不多问了。你好好养伤,我们会保证朱月坡没事的。"说着胡松歌就要走,又想起什么事来,停住问白俊逸,"对了,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问朱月坡,她说说起来有一匹布那么长?"   白俊逸呵呵一乐:"嗯,说不定真有那么长呢。打个比方,有点像盘古爷和盘古奶的那种关系吧。"   "不懂。"五千年前的事谁清楚。   白俊逸说:"传说,盘古爷和盘古奶是兄妹关系。"   "你们是兄妹?那怎么一个姓朱一个姓白?"   "传说而已。"   "这也能传说?"   白俊逸不理会胡松歌的疑惑:"但是,盘古爷和盘古奶不在一起,怎么会有后世子孙呢?所以,为了后世子孙,盘古爷和盘古奶决定在一起。"   "切,传说而已。"胡松歌不置可否,不再跟白俊逸说下去。估计小黑把白俊逸脑子也撞坏了,尽说些傻乎乎的胡话。胡松歌赶回局里,看胡上官还在审讯小黑,他走进去,对胡上官耳语几句。   胡上官看了他一眼:"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乱动。"   "爸,我只是先行一步而已,就算小黑把所有的罪揽下来,傻子都知道,一个司机怎么可能做那么多事?对楚采樵来说,小黑就是人证。有这个人证在,楚采樵跑不了的。你让我直接去给他抓来。"   "等一下,我还没审完,你在外面等我命令。"胡上官挥手让胡松歌出去。"小黑说今天去楚家的人很多,你就不能再等等一起收网吗?"   胡松歌点点头,算是明白胡大局长的意思了,他这是想要一网打尽呢。想想姜果然还是老的辣。[=BWW][=BT1(]   第137节:第35章砍樵行动(1)   第35章砍樵行动   五一的早晨,天没有一点晴朗的意思,阴沉沉的,整个别墅区一片死寂,像一座坟墓,被一块大型裹尸布罩着。   朱月坡醒来看到自己桌上收回来的两个纸杯,才发现自己昨晚没有做梦。想起小黑的眼神,她拎起纸杯看了看,一个纸杯下果然卡了个东西,乍一看像是火柴棍,朱月坡抠到手里展开一看,上面有字:"鸽王觅食,是为反哺,且看在鹰式治膝之助,照顾吾母。黑桑(求)。"   鸽王觅食就是朱月坡第一天跟小黑打架时,朱月坡用的那招。鹰式治膝果真有效,朱月坡的膝盖果真慢慢好了,不觉疼痛……   朱月坡想,他并不是想用他帮助过她一事来提醒她应该帮助他,他这样说,也许更想是表达,他想对母亲反哺的心思……所以,一个"求"字,可见泣血之心。朱月坡也终于明白,小黑是知道自己此次任务凶多吉少,所以如此安排……而朱月坡,不过是他眼里的那根稻草,有稻草也会有希望。   朱月坡不知道,小黑对她的帮助不仅仅是鹰式治膝。早在她刚到楚家没多久,楚采樵要查朱月坡的背景时,小黑就向他隐瞒了朱月坡会功夫、是朱砚清之女这很重要的两条信息。小黑显然知道这两条信息在楚采樵眼里是多么重要。   小黑知道自己的命是不得不丢的,常江潞、瘦保姆吴满枝还有胖保姆大梅的下场他可是全看在了眼里,要他小黑的命只是迟早的事。但是,一腔正义的朱月坡让他看到了希望,仅凭有功夫还来做保姆这一条,就足够让小黑猜测朱月坡定有非常人目的的。   他不屑做出卖楚采樵这种不仁不义的事,但也不想让无辜的人再牵连其中。那三个女人何罪之有?朱家和楚家的恩怨,也多少在他查资料的过程中知道了大概。即便朱月坡是来对楚采樵不利的,那也是她应该做的,她不过是来拿回她朱家的东西而已。况且,孰正孰邪他还分得清楚,自己丢了性命之后,可以托付母亲的,显然不可能是楚采樵,而只有那个朱月坡了。   所谓千金易买心,万金不卖道,小黑虽听命于楚采樵,但他到底没丢了他做人的原则。   纸杯被朱月坡扔到了垃圾桶里,她突然想知道现在小黑情况怎么样了?   朱月坡去外面客厅看了一下,发现并无什么动静。她转身闪回到保姆房,拨了胡松歌的手机,关机。又拨白俊逸的,通了,没人接。   没来得及郁闷,就听到楚采樵的声音,楚采樵边咳边说:"晚上聚会,三十多个人,你多买点菜让小朱给你打打下手,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   朱月坡一听提到自己名字,赶紧走出去,看见的是衣冠楚楚的楚采樵和着一身淡绿而繁复丝裙风情万种的小花正在说话,两人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小花什么也没说,脸上的表情基本上也没什么变化,仿佛也没什么思想,就直接出门去了。   三十多个人?难道这三十多人,就是胡松歌他们要找的,也就是他们找过的有受贿之实,却无受贿之证的一群人?这比她预想的要多一些。好大的网。   [=BW3(]第35章砍樵行动"小朱,晚上我同学聚会,你好好打扫一下,中午我们不回来了。"楚采樵说。也不等朱月坡有什么反应,两人就一前一后地走了。   朱月坡直纳闷,这两人是和好了吗?小花又跟楚采樵站一起了吗?那我们的努力又算什么?   两人走后,朱月坡一直试图在楚衣君干别的事情时给胡松歌和白俊逸打电话,但是两人都关机。   其实两人是被迫关机的,白俊逸在医院,手机一直开着的,铃声倒提醒了医生让他关机,怕影响机器正常工作,而他还打着吊针,一时又下不了地,所以也没法开机了。而胡松歌去了趟医院后便关机了,一直忙着整理小黑的口供,没时间开机。   这可把朱月坡急坏了。   中午时分,一批人已经在胡松歌的指导下进入白俊逸名下的"逸园"。   等到下午四点,胡松歌在逸园看到陆续有车驶入云裳园。从车里出来的,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他开始联系丁侠晖。   丁胖正在指挥来的车辆进入停车位置,突然手机响了,他一看是胡松歌赶紧跑到一边去,然后按电话里的指示向一幢别墅走去。胡松歌向他作了详细的吩咐……   没一会儿,丁胖跑了回来,忍不住多看了凌花几眼,此时,朱月坡正在感叹餐厅的摆放,长长的餐桌上大盘小盘,以自助餐的形式布置:红的大虾、绿的蔬菜、黑的牛肉、烤的鸡仔、白的蒸鱼、胖的花蟹、冷的咸鸭、热的小排……透明的高脚杯在隐隐烛光中展示着精致的穿透力,并不时地随着烛光的颤抖而闪着菱形的光影,葡萄酒安安静静地在桌子尾部释放着它的沉淀和安谧。   朱月坡想,丁司机是对的,他给小花做女主人的机会,一切看上去都是超五星级的。她看丁胖看向他们,于是向丁胖竖起了大拇指:小花今天真是为楚采樵挣足了面子,于是便也赞起了这个因为爱一个人而伟大起来的人。   丁胖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朱月坡看丁胖的样子没有想象中激动,于是也有点郁闷:不知道丁司机这样用心良苦的成全,会不会是个花好月圆的结局?   第138节:第35章砍樵行动(2)   同时让她嘲讽的是,这盛宴下面,有一个同样美丽却落寞而孤寂的女人,正守着一堆象征百年好合的云裳花……   一帮人围着楚采樵跟围着太阳似的,嘀嘀咕咕,都在争先问楚采樵情况。楚采樵忙说:"现在我们不能打他的手机,否则就暴露了。但据我的计划,没人过来,看来事情差不多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楚采樵又说:"虽然小黑已经把责任担下来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饭后大家依计划各自行动,海关那边今天会有人故意走开一会儿,大家记得按时上船。"   "小朱,去请他们吃饭了。"凌花自然是不愿意自己辛苦半天的杰作得不到别人赏识。   朱月坡壮壮胆,走到客厅,老远喊了一声:"楚总,开饭了。"   所有人突然被打断,都从刚才的讨论中抬起头来看向了突然发声的朱月坡。朱月坡吓了一跳,再看那些人,个个面熟。她一想,又吓了一跳:今天到场的不就是……小花那个宝贝盒子里的……男主角们吗?照片上一副禽兽样,穿上了衣服,不过是衣冠禽兽样而已。   这群人里,没有发现老白,这让朱月坡多少高兴了一下,但愿他没有掺和。同时她也没有发现小黑,朱月坡倒是希望能看到小黑,至少这样能让她安心一些。   "先吃饭。"楚采樵看朱月坡也傻在那儿了,最先反应过来,回头招呼那帮人。   常江冬看了一眼神情惶惶的众人,做了代言人:"姐夫,小黑……他没消息,我们吃不下去啊……"他又看了一眼小花,叫道:"姐,你过来坐会儿,你跟那儿晃来晃去,晃得我眼睛都酸了……"   "小朱,给我们添点水。"凌花傲慢地走了过来,坐在楚采樵旁边说。丁胖的胖脸不经意地扭曲了一下。   朱月坡把大水壶拿过去:"我去看楚衣君,您有事就叫我。"朱月坡看气氛不对,把水壶给小花的时候忙说,凌花爱理不理地点了点头。   朱月坡上楼去找楚衣君。在二楼的小吧台,能很清楚地听到他们在一楼的谈话。朱月坡贴在墙上,以让光线打不到她为宜。朱月坡贴的这墙,便是楚衣君的房间,房间门离朱月坡只有半米远。楚衣君的门关着,朱月坡猜也许她就在房间里。朱月坡看楼下气氛不对劲,所以没有去开她的门,而是贴在墙上听一楼的那些人说话。当然,楚衣君要是开门,朱月坡可以在第一时间装着刚刚出现在她门口……   朱月坡听他们不断地提到小黑,心里的担心也在不断地升级。   丁胖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的计划,眼神不断地在大钟的指针上和小花的脸上扫来扫去,在他眼里,大钟上的指针简直比耄耋老人的脚步还慢,他想着胡松歌的吩咐,头上的汗不停地渗出额头……   突然,门铃就响了起来,他迟疑了一下。   凌花白了他一眼:"发什么愣?开门去呀!"   片刻的安静之后,朱月坡从楼上阳台的缝隙里看到两个红衣保安走在前面,然后两个红衣保安身后,是举着双手的丁司机,丁司机的身后,是另一个穿保安服的男子,当他们缓缓走进客厅时,朱月坡看到在丁司机和他身后的红衣保安之间,是一支手枪,至少有十厘米长。   这是一把六七式微声手枪,也就是传说中的消音手枪。不过六七式微声手枪可不是一般人用的,它是供侦察人员及特工人员使用的手枪!   朱月坡觉得蹊跷……她盯着那支黑亮的手枪,想看看那些人到底会有什么动作。   丁司机高举的双手让客厅的人有了一阵骚乱,那群绝望的无胆匪类齐齐向后退去,楚采樵碍于自己是主人,壮起胆子问了一句:"什么人?"楚采樵在心里骂娘:他娘的,又走背字了,救星不来死神到!   "都不许动!"一声断喝,沙哑但是有力,接着一片红潮涌进了客厅,人数不下于楚采樵今天请来的人,"所有人双手抱头蹲在原地!"   接着一顿,又一声断喝:"你,楚采樵,出来!"   "坏人?有人叫坏人。""呼啦"一声,楚衣君拉开了房门,朱月坡还来不及阻挡,楚衣君已经噌噌地往楼下跑去。   第139节:第35章砍樵行动(3)   朱月坡倒抽一口冷气:姑奶奶,你现在往下跑干什么?她立即去追楚衣君,   她刚从二楼翻身跃到一楼,一支黑亮的枪"刷"地一下抵住了她的脑袋。   朱月坡斜了一眼那枪,五四式,我国的军警用手枪,并且是我国至今装备部队仍在使用的,其生产和装备量最大的军警手枪。   他们是谁?居然用的是警用手枪?朱月坡老老实实地举起双手……   瞬间,一个保安已经将下来的楚衣君抱在了怀里。   楚衣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脸不解。她没有叫她爸爸,连"坏人"也没有叫。   楚采樵看着楚衣君,眼里满是焦急。   用枪指着丁司机的那个高个红衣人回头看了朱月坡一眼,大眼睛像星光一样,朝朱月坡扑闪了一下,仿佛还带着清脆的铃音。   胡松歌?!   朱月坡心里"叮咚"一声,好惊讶,于是心里先放松了下来,也便有时间打量人家了,她心想,胡松歌看来这副鞍是配对了,这才符合她想象中警察的样子嘛,挺拔、英武、刚正,而不是那种嚼着口香糖、皱巴着T恤,一副出来打酱油的混混样子。   不过,他拿枪指着丁胖的样子,帅归帅,但是,还是让她纳闷,感觉就像林芊芊跟楚采樵走到一起了一样。   胡松歌面无表情地又转回头去,对着一屋子人吼道:"全部手抱头,排好队,依次出来。"折腾一宿,他声音已经沙哑到声嘶力竭。   正在这时,一个红衣保安递给胡松歌一部手机,"胡队,有最新指示。"   胡松歌心里有几分不安,丁胖举着的双手有点发抖,毕竟这不是他们的演习,没有重来的机会,胡松歌也没告诉他第二套方案。   "松歌,收队。"胡上官对胡松歌说,"黑桑刚才暴毙,法医初步检查是毒发身亡。"   胡松歌呆了一下,没说什么话,胡上官又小声说:"立即收队,回来我们再另行研究。黑桑揽下了所有罪,如今抓了楚采樵也无法定罪,眼下看来黑桑的所作所为全部是楚采樵所交代。所以,我们估计黑桑这步棋走后,楚采樵自己会行动,你立即收队,我们再行部署。"   胡松歌沉默了……他和兄弟们部署了一下午,等的就是这个收网的时刻……   胡上官知道,胡松歌太想把楚采樵拿了归案了,他也想,但是他还是心平气和地说:"松歌,此时我们的胆量、我们的策略都应该是平静……"他还是有点担心胡松歌一激动乱来。   所有人都看着胡松歌,凌花给丁胖使眼色,要他趁胡松歌打电话的时候反扑,至少挣开他。楚采樵拉住凌花,不想让凌花的妇人之见搅乱了状况。   胡松歌把电话交给刚才递来的那人,朝客厅喊道:"楚采樵,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好自为之!收队!"   收队?   所有人都愣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收队,太奇怪了。   楚采樵见红衣保安要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私闯民宅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若是奉命前来搜查的警察,倒是把搜查证给我看看!"   胡松歌想起上次胡上官来搜查一事,没搜到证据不说,反被楚采樵倒打一耙的事来,终于忍受不了楚采樵,举手就放了一枪,案几上一个果篮被打爆,一屋子刚才还优雅无比的女士们尖叫起来四处躲……   楚采樵不为所动,看着那小年青的满脸怒气,到底是嫩了点,用这个就能吓倒他楚采樵吗?   朱月坡却是吓了一跳,她理解胡松歌的心情,但是专业素质哪去了?你是审判官,不是凶手好不好?   "楚采樵,有本事你继续告我去!我们走!"对付强盗得用刀子,对付恶狗得用棍子,而对付楚采樵这个老流氓可以用你所想到的任何法子,何况自己还只是对着个果篮放了一枪而已。说完他一挥手,红潮随之离去。   大门关上的时候,客厅里的人开始交头接耳,红衣服尚未远走,他们还不敢大声吵嚷庆祝……   "楚总,这真是一着险棋。"有人在擦汗。   "小黑终于还是没有辜负你。"有人在赞扬。   楚采樵忙说:"对不起,让大家受惊了。有些人就是这样不懂事。"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在他楚家屋里放枪,那小子放枪的时候,他感觉他贴身的那支枪也在突突地跳跃,好似在说:就你有枪?老子的不比你逊!但他按捺住了他的枪,而且他也知道,那不过是毛头小子没证据抓他的无奈下的泄愤之举而已,他对付得了这种不懂事的人。   第140节:第35章砍樵行动(4)   "实在是有点危险呀,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有人在心虚,也有人在庆幸。   "太嚣张,太嚣张了!太无法无天了!"也有人在愤懑。   "到底是不是警察?怎么说开枪就开枪?"有人在惊惧。   "小黑一死,他们又没证据了,大家可以松口气慢慢行动了。"还有人以为万事大吉了。   受如此惊吓,一伙人的食欲反而大增起来,一副做鬼也要做个饱死鬼的样子。   "老楚,这事妥了?"餐厅有人问。在刀叉声之间,说话的语气都轻松了不少。   "妥了。"   "人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我看是一骨枯了功成万人。老楚,为你有这样的得力臂膀而干杯,也为我们有你这样的朋友而干杯!"   "干杯!"楚采樵举起杯子。一骨枯了功成万人?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付出了什么代价,只有他楚采樵知道了。   在杯子的碰撞声中,有人问了起来:"那么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下一步就是范宜统的海关了。"楚采樵看了一眼范副关长。   "对,对,对,只要出去了,就好办了。"   "对,只要出去,法律就奈何我们不得了。法律冲突和司法管辖壁垒,完全可以让我们出去后尽享安适。"   "哈哈,对,不知道老楚给我们做的护照是哪些国家的呀。你可要依法办事哦,只有签订双边引渡协议的国家,才有强制力要求对方予以引渡哦,呵呵……"似乎个个都是专业人士。   "大家放心,我们还有一个可以不被引渡的条件呢,政治犯罪不引渡……"   "嗯,有意思,我们都是政治犯……"   "我楚采樵答应别人做的事就一定会给大家办到……"   "既然这样,老楚,我们就交给你安排了……来来来,大家都敬老楚一杯。"   朱月坡听着他们的浪笑在厨房磨刀霍霍。   等她精疲力竭地回到保姆房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时分了,手机在床上振动着,她看了一眼,赶紧关好门窗:"喂,我正想找你呢!"   "我就是看到云裳园的灯灭了才打的电话,你有什么线索?"   胡松歌现在在哪?怎么能看到云裳园?"你们下午来了那么多人,怎么突然又走了?"   "小黑凌晨投案自首。从那笔钱是怎么回事、怎么策划的,到怎么转移赃钱的,他全揽到了自己身上,他说他是楚采樵的司机,因为跟楚采樵近,所以他利用了楚采樵人际关系网,知道了那些行贿的人的目的和目标后,就找上门去,以代人行贿,并给行贿人折扣的方式聚财。也就是说,那些行贿人的钱,真的没有到那些受贿人的账上。"   "这也行?代人行贿?那钱呢?"   "他说钱被他挥霍了。"   "你们信了?"   "当然不可能!五个亿,他要怎么挥霍一场?!但是现在没证据……我们知道是楚采樵让他背黑锅,所以来抓楚采樵,以协助办案的名义。谁知道我们刚想收网,胡局来电说小黑暴毙了,所以我们只好先收队。"   "什么?暴……暴毙?怎么回事?死亡原因?是什么原因?你们查了吗?"   "法医正在检查,说不可能是撞伤。"   "撞伤?谁撞他?白俊逸?只有白俊逸敢跟踪小黑。是不是白俊逸?白俊逸有没有事?白俊逸有没有受伤?完了,我今天居然一直没跟他联系过。你见过白俊逸没有?他可不能受伤,他会晕血,晕血会死人的,会休克而死的。"朱月坡说着眼泪就出来了。   胡松歌看她又吓哭了,赶紧安慰她说:"你冷静一点好不好?白俊逸腿受了点伤,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们二十四小时保护着他,他清醒着呢,只是医院不让开机。"   "腿受伤?又是腿受伤?有没有大碍?"   胡松歌叹了口气,白俊逸说不能告诉朱月坡受伤的事看来是对的,这个一向冷静得不行的朱月坡居然也会这样抓狂:"没事,就蹭破了点皮。"   "哦。"朱月坡稍稍松了口气,"还有小黑,小黑怎么会这样?真是太可怜了。"一个几个小时前还鲜活的生命怎么就这样没了?   胡松歌又叹了口气。   "对了,你今天怎么用枪指着丁司机?"   "我们已经事先说过了。等小花做完女主人,我们来抓楚采樵,不抓小花,小花归他,只要他到时候配合我一下,放我们进去,并且装作不认识我们就行了。"   "那万一是我去开门,或者是别人去开门呢?"   "无论是你去,还是别人去,丁哥都会跟着去的,他是保镖,他多个心眼儿,没人会在意的。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我们没能把楚采樵抓走。对了,今天用枪指着你,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你放心,出发之前我已经说过,不许碰小保姆的,我们不过是做给楚采樵看。"   "我知道,但是我怕你兄弟不认识我,或者拿不稳枪,走了火。"   胡松歌一乐:"哈哈,没这么严重吧。不认识你?就你那爆炸头,根本就是个天下谁人不识君的标志。对了,你除了发现你说过的证据外还有没有什么发现,比如我们走后,你有没有留意到什么?"   "其他证据?"朱月坡想了又想,然后立即跳了起来。"录像带?"楚采樵呀楚采樵,你是自掘坟墓呀。"他们所有的会都在客厅开的,不就是一览无余了吗?"   "录像带?好,太好了,有了录像带,那么楚采樵一定会死得很好看的。在哪?"   "我知道有,但是不知道在哪。"   "好,这个,你帮我留意一下。当然,注意安全,别轻举妄动。"到时候就是拆了楚采樵的房子挖地三尺也要把录像带找到。[=BWW][=BT1(]   第141节:第36章见习卧底(1)   第36章见习卧底   一觉醒来,天已经放晴,阳光明媚,朱月坡出去看了一圈,外面很安静。   只有丁胖低头坐在沙发上。朱月坡轻咳了一声,丁胖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朱月坡给他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丁胖四下看了看,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楚总今天要用车。"   用车?干什么去?"你开吗?"   "是的,暂时由我开,小黑……"丁胖犹豫了一下不想说下去。   朱月坡摆摆手:"我知道小黑已经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   "胡松歌。不说这个了,你要小心点。这房间里真的有监控,不是我吓唬你,好像楚采樵已经有点怀疑你什么了。那天晚上,他放给我看,还指着那个跟你一起来的矮个子杨九问我那个人是谁。"   丁胖一听,汗冒了出来:"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认识。他说他会问你,你还是想想他要是问起来你怎么说吧。"   "没有拍到你和胡松歌?"可不能让楚采樵知道胡松歌,不然别说胡松歌,连胡局都会被他害了。   朱月坡摇摇头:"很险,我跟胡松歌就在沙发外面。看来摄像头就是为了拍那个护照机关的。谁让你们坐在沙发上的呢。"   丁司机头低了下去,懊悔不已:"那完了。要是这样的话,楚采樵肯定知道我跟小花的关系了。"   朱月坡一听,真是挺担心丁胖的,"不过楚采樵最近事多,估计还不想拿你开涮。"朱月坡正想叮嘱丁胖几句时,两人听到二楼传来了响动,丁司机想说什么,朱月坡制止了他。   两人正想是什么动静时,一个东西突然从二楼飞了下来,"砰"的一声,天女散花一样,掉到了一楼的客厅。   朱月坡一看,大惊,那不是小花的那个宝贝盒子吗?那些照片像雪片一样纷纷扬扬,铺了老大一片。   [=BW3(]第36章见习卧底接着,一件浅粉色的丝质睡衣伴随着凌花绝望的尖叫从楼梯间翻滚了下来。   丁胖一个箭步扑了过去,在小花就要落在最后一级时,一把抱起了她,避免了小花因为惯性的最后致命一撞。这身手很流畅,这速度也只是在转眼之间。朱月坡看得呆掉,真是无法想象,一个形如狗熊的胖子会是这样灵活。   楚采樵站在楼梯中间,对丁司机会救小花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他一步步地走了下来,丁司机把披头散发的小花揽到了身子后面,跟正在靠近的楚采樵对峙着,一寸一寸地小心后退着。   小花在丁司机的身后瑟瑟发抖。朱月坡第一次发现,小花不再对丁司机横眉努目,而是一个孩子看上帝的表情。   第142节:第36章见习卧底(2)   楚采樵对这对男女的关系一脸的失望,他摇了摇头,"哗"的一下,掏出一支手枪,这支手枪非常小巧,通体黑色。朱月坡一看,这手枪不太像是国产的,是近距离的自卫武器。楚采樵并不急于把枪对准谁,而是又用左手掏出一支黑色管子来,拧了上去。   于是那把普通的黑色小手枪,眨眼间成了一支消音手枪。   丁司机愣了一下,没想到楚采樵会对手枪有研究。   楚采樵说:"小丁,你太让我失望了……以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如今我正是用人之际,你帮我把这个女人处理了。"   丁胖下意识地抓紧了身后凌花抓着他衣服的手,然后随着楚采樵的眼神看了一眼地上那堆白花花的照片,再不解地看向小花。显然,小花并没有告诉过他这个。   楚采樵又说:"我最恨那些吃里爬外的人了。小花,你说你跟了我,要什么没有?还拍这些照片做什么?威胁我?没有我,哪有今天的你?我都可以容忍你勾三搭四,你又何必拍这些?还放到楚衣君房间里,要让楚衣君看见,楚衣君不是就这样被你毁了?你要害我冲我来好了。"   原来,凌花昨晚睡时没例行去看她的那个宝贝,也许是受了惊吓吧,一觉醒来有点不放心,就直接去了楚衣君的卧室。这一夜,楚采樵也一直很警醒,他无聊地跟着小花……没想到却撞了个正着,接着两人就打了起来……   小花在后面猛摇头,是恨是悔,一时连她自己也不能分明。   朱月坡紧张地盯着三个人。   楚采樵见丁司机两眼冒火地盯着他,又说:"小丁,别这样看着我。自从你跟她来我家,我就去调查过你的底,我知道她是引狼入室。但是,你只是因为喜欢她而来,并没有别的目的,所以我不介意你跟她好,但是跟她好的可不止你一个人。"   楚采樵说着看了看对面那堵墙,拿起遥控器。这下朱月坡看到了,他首先对准的不是电视机,而是墙上面的另一个东西。朱月坡看了一眼,乍一看墙上有音箱,四面墙都有,为什么楚采樵只向右边的那个对准?细看一下,右边那个跟其他几个不同,其他几个是平的,而这一个是凸出在外面的。更重要的是,其他几个音箱并没有线路,而这一个,一根隐隐的线路延伸到电视机的插座里。朱月坡一下子明白,这一个不是音箱,而是一个被做了手脚、安装有摄像系统的烟雾探测器。   "要看吗?白天黑夜都有。"说着,楚采樵把电视屏幕打开,丁胖看了一眼朱月坡,没想到真被朱月坡说中,他一时惊呆了。而小花也没料到楚采樵有这一手,更是惶然不知所措。屏幕白茫茫一片麻子点。楚采樵并没有打算给他们看什么,而是切断了摄像的开关,他不想把下面将要发生的一切收到带子里,但是威慑作用显然已是达到了。   丁胖和凌花害怕起来,原来这么多年,楚采樵什么都知道,也并不是简单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凌花早已泣不成声,而小花的痛苦样子,更让丁胖痛苦,于是他愤愤地看着楚采樵。   楚采樵一下子又关了电视,他并不想激起丁胖的愤怒,他还用得着丁胖,也许丁胖就是下一个小黑,但是他必须排除异己。小花在这节骨眼上犯这样的错误,他不能容忍。但是他低估了丁胖对小花的感情。   丁胖知道小花是身不由己,而这身不由己还是拜楚采樵所赐。   "你对这个女人已经仁至义尽,但她未必是对你这样。你也不必为了这样的女人而葬送了自己。"楚采樵还在说,丁胖向楚采樵走去。他拿过了楚采樵手里的消音枪,楚采樵把枪递给丁胖后,手悠闲地放到了睡衣口袋里。   朱月坡看丁胖居然接过了枪,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呆住。   这时,楚衣君出现在了楼梯口,直嚷嚷道:"干什么呀?吵死了。"   丁司机听到这声音,条件反射地把枪指向了楚衣君。   朱月坡腿一软,急道:"丁胖!"然后向楚衣君的方向奔去。   丁胖的枪对着楚衣君时,楚衣君已经傻在那儿,朱月坡跑上去把她扑倒,捡了两条命的朱月坡庆幸着丁胖没有开枪,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她回头看向那三个大人,楚采樵纹丝不动,一点也不像昨天傍晚看到楚衣君有事那般焦急。丁司机已经无力地垂着手,那枪看上去,像是要掉到地板上一样。朱月坡管不了那么多,赶忙把楚衣君往楼上推去:"楚衣君,你快上去。"   第143节:第36章见习卧底(3)   楚衣君却是傻了一般,看着朱月坡,看向楚采樵,一动也不动。朱月坡以为她吓傻了,上去拖她。   丁胖并不想拿枪指着楚衣君,他曾经打过楚衣君的主意,也只不过想让楚采樵能对小花好一点而已。他流泪的脸,布满了坎坷不平,他始终没有说一句话。这样停了片刻,又见他转过身来,对着正在发抖的小花,举起了手枪。   楚采樵的手插在睡衣口袋里,一脸悠闲地看着这对痛苦着的男女。他那气定神闲的样子,让朱月坡觉得这个老流氓真的没有半点人性了。刚才,都有人把枪举向他所谓的最爱的女儿了,他居然也是无动于衷。   丁胖知道他的手在发抖,他仰着头,盯着小花不断抽搐的身子说:"你说话呀!你怎么不说了?你平时话不是很多吗?你说话呀!"突然发生的事件,让他想要救小花于魔爪的计划泡了汤,他不能解释自己的两难选择。   小花并没有抬起头来看丁胖一眼,只是不停地抽搐和发抖,凌乱的衣装如同一个女鬼,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精致和威风。   丁胖突然扣起了扳机,可是突然间,他一个急转身,枪筒朝向了正盯着他们看的楚采樵。   "砰"的一声枪响。   消音手枪也不消音了?朱月坡转过头去蒙楚衣君的眼睛,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楚衣君看着她父亲那种熟悉的失望中带着得意狞笑的样子,尖叫一声,往楼上跑去。朱月坡刚想去追她,紧接着,另一声凄厉的叫喊传来:"表哥!"   朱月坡回头,看向楚采樵,楚采樵还站在原地,双手还是在睡衣口袋里,但是他的睡衣口袋正在冒烟……   而小花这边,两个人已经瘫在地上,小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她手摁的那个地方,正不断有鲜血从指缝冒出来,朱月坡差点没瘫倒。   "表哥,表哥,你醒醒,你醒醒!"小花像疯了一样摇着丁胖的脸,疯狂地叫着。   "你说……你……不是楚……采樵说的那样,有许多男人……你说,你只有我一个男人……你说……我要听你亲口说……我要亲口听你说……"丁胖挣扎着,忍受脑袋要裂开的疼痛,努力想说一句完整的话。   "表哥,我配不上你……真的,表哥,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的。可是,我配不上你,我不愿意为你生一个女儿,长得像我那样,从小遭人歧视,你知道吗?从小都只有你对我好,可是,我恨我不能给你生个漂亮孩子……"小花使劲托起丁胖的身子,她想用自己的身体去堵住那不断冒出滚烫血液的窟窿。   "你……怎么……这么傻?我们……可以不要……不要孩子的呀……再说,我喜欢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们的孩子呢……你怎么这么傻?"   "好,表哥,你起来,我们去医院,你养好伤,我们一起回乡下,我们一起到乡下,你娶我,你一定要娶我……小朱,哦,不,这位妹妹,快帮我叫救护车……求求你,帮我叫救护车……"   朱月坡已经手脚不听使唤了,两个血人完全吓傻了她,她不是没见过血,但她是没见过这么惨烈地流血。朱月坡心里清楚,丁胖流这么多血,是不能动的。   "花……不用了……跟我说说话……别叫救护车……花,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拍他的照片呀……表哥……有能力救你出去的呀……花……你快走,别管我,你出去以后找胡松歌……"丁司机残存的意识知道自己明显救不活了,不如就待在这里,他还可以跟小花多说两句话,他喜欢靠近她。   "哥……我不走,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我要给你报仇……"小花见朱月坡没动,轻轻放下丁胖,爬着去捡那枪。   "别捡……那枪里……没子弹……"他刚才掂量过,枪膛里是有东西的,就算一颗给他,他也可以要了楚采樵的命,但是,他没想到老奸巨猾的楚采樵知道他是武警出身会使枪,里面根本就不是一颗上了膛的子弹,而只是个弹壳。   小花一听,顿时号啕大哭。   朱月坡一愣,算是明白了,刚才她就纳闷:小丁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枪不可能快不过楚采樵的。原来这个老奸巨猾的楚采樵,给丁胖的是一把没子弹的枪,所以,他看到丁司机用枪指着楚衣君时才并不紧张。   第144节:第36章见习卧底(4)   "楚采樵,你这个老混球,我跟你拼了。"小花扔下丁司机,朝楚采樵扑过去。她把所有的斗志都使了出来。楚采樵又用枪瞄准了凌花,丁胖斜眼看到,使出最后的力气,使劲拉了一把小花的裤脚,小花一下子摔倒,子弹随即把门廊的一根柱子打了个窟窿。   丁胖因为这个动作再次引发大出血,立即昏了过去。   朱月坡趁楚采樵再次瞄准地上小花的机会立即上前,一脚踢飞丁胖身边的那只空枪,枪飞到楚采樵的脸上,第三枪便响在了空中。   朱月坡不知道楚采樵到底有几颗子弹,她不敢大意,趁楚采樵还没反应过来,她几个前空翻蹿到了楚采樵面前。楚采樵哪见过这个,更是愣得没了反应,朱月坡一脚就把楚采樵踹翻了。   小花立即扑上去跟楚采樵扭成一团,朱月坡见状,又一步上前去,楚采樵这才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刚才还要救他女儿命的小家伙,居然对他又踢又踹,他也管不了那么多,手继续往睡衣袋子里伸去:看你的脚快还是我的枪快!   但他摔晕了,几次没找到口袋,朱月坡转到他面前,拽起他的睡衣就是一阵转,他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衣服转起圈来,转到差不多了,朱月坡一脚朝他腰上踹去,朱月坡踹到了一团肥肉,借朱月坡的力,那团肥肉向旁边滑了出去,于是那睡衣自然留在了朱月坡的手里,朱月坡把睡衣绕到手臂上,果然,口袋里有支黑黑的东西。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口红枪。也就是像口红一样大小,长不过七厘米,别说以假乱真了,杀起人来,也是无影无形的,难怪几人刚才都没注意到他口袋里还有枪。   "小朱,你……"   朱月坡和楚采樵对看着。鉴于枪已经在朱月坡手里,楚采樵只好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一副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的表情。他的眼里有一种失望,失望于他一直对朱月坡的信任,因为朱月坡对楚衣君的好,看不出半分虚假。   但是,他只是吃惊朱月坡不和他站在一边,还是没搞明白朱月坡怎么会打他的,他断然想不到,朱月坡是带着目的而来的,就连他最最信任的小黑也隐瞒了小朱的身份更是他不可能想到的。金钱并不能收买所有的人心,在正义面前,良心无价。   朱月坡面无表情地"看"着楚采樵,这眼神让楚采樵非常绝望,单凭朱月坡能一脚踹翻他就足够让他绝望,这绝望让他觉得这黄毛丫头亦正亦邪。于是他搜肠刮肚想说点好话。或许朱月坡以为他失心疯连她也要对付,她才这样反应过激也不一定呢。"小朱,这是怎么回事?我又不是想大开杀戒,我不过是惩罚坏人。我的老婆跟人偷情,这个人还想杀我,难道我不应该自卫吗?"他还想做垂死挣扎,殊不知,朱月坡现在做卧底做到了家,已经不会做保姆了……   "小花,快打120。"朱月坡没理楚采樵,小花的狂哭让她心碎,再不打,丁胖怕真是没得治了。丁胖呀丁胖,你一定要撑住啊!楚采樵已经没戏了,你千万别睡着了……   小花见有朱月坡帮她,便朝丁司机爬了过去,嘴里大叫着:"表哥,表哥……"说着摸出丁胖的电话一通乱按,狂叫着:"杀人了杀人了,快来人呀,快来人呀……"   楚采樵看了一眼发了疯的小花,又看了一眼控制着他的朱月坡,想到了她跟楚衣君的关系,又说:"小朱,看在衣君的分上,衣君她不能再失去爸爸了。"   现在知道轻重了?朱月坡问:"杀人之前你为什么不想想楚衣君?"   楚采樵正准备放下身段再说好话,哪怕讨饶也行,毕竟只是家里人,却看到突然冒出了一群人,"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看着进来的一群人,楚采樵叫了起来。   "待着别动,别想声东击西!"朱月坡以为楚采樵耍诈,没理会他。   胡松歌在后面喊了一声"上",几个武警战士扑向楚采樵。朱月坡一看是真的,回过头去问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车库。"逸园离云裳园不远,第一声枪响他们已经听到了。好在丁胖的车刚从车库移出来,车库的门还没有关。"还好我们在逸园,不然,真怕你一个人对付不了楚采樵。这孙子,在以前的几年里,三十六计没少使。这下人赃俱获,他应该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先把丁侠晖送医院去,快!"   第145节:第36章见习卧底(5)   进来的那些人七手八脚地把丁司机和哭得声嘶力竭的小花抬了出去。小花,也终于在失去时懂得了珍惜。   朱月坡凑到胡松歌耳边说:"先把楚采樵押走,我再告诉你这屋子里的证据。"   "为什么?"   "我觉得让他面对一个混进他家当保姆的卧底这件事,有点残酷了。"   "有他杀人放火残酷吗?"   "你要知道,楚采樵被我制服,一个很大的原因是他一直以来对我的信任,所以才对我没有防备。"   "你错了,揭开你的身份才是让他心理防线彻底瓦解的主要力量。"   "不用这个样子吧,不是有证据了吗?有了证据,就算他自己不供述也是可以定罪的嘛。"真是太没人情味了。   "作证是公民的义务!"   "喂,不要这样冷酷行不行?"朱月坡不干了,连点通融的余地都没有,下次还怎么合作?   胡松歌想了一下,"哦,对了,楚采樵党羽众多,万一知道是你出卖了他,那你的安全,啧啧,还是暂时不要揭开你的身份为妙。"于是他回头对摁着楚采樵的那几个武警战士说:"先把楚采樵押回一队,我已经跟胡局联系过了。小保姆我来处理!"   两拨人走出云裳园时,门外已经有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都是楚采樵那声枪响招来的。   胡上官一方面安排人突击审讯楚采樵,为不打草惊蛇,更是为了引蛇出洞。他立即跟调查组通了电话,请调查组立即草拟报告发到了各个单位,就说事情已毕之类的话。另一方面,胡上官赶紧收集烟雾探测器里的监控资料,并根据资料了解到了楚采樵的全部计划,立即带人前往海关包抄。   胡上官给范副关长打了电话:"范副关长,你还好吧?"   "非常好。"范宜统一看是胡上官的电话,不屑一顾,"你可要注意身体,老胳膊老腿的还问候我。对了,我正想给你打电话,上面来的人好像又回去了嘛,我听说上头刚刚出来的调查报告说的是'事出有因,查无实据,天润公司的经营发展基本正常'。是不是啊?"   "是啊。"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他们就收到了,果然网络的作用不小。   "我就奇怪,你们整出这么个事,你怎么还没有被免去局长职务?我们等着你来抓,你到底要让我们等多久呢?等十八年,让你儿子继续?"   "没想到范副关长还有这样的愿望,那好,我胡某这就成全你了。"   范宜统还想嘲讽两句,只听他的副关长办公室门一响,胡大局长仿佛从天而降。   "想不到吧,范副关长?哦?陈所长、李局长、周书记、罗大秘书也在啊。"   "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市长秘书哆嗦着扶了扶眼镜站起来道。   "楚采樵已经被我们请到了局里喝茶,各位楚老板的新旧相识不去看望一下吗?"胡上官说完,声音提高八度严厉地说:"抓起来,全部带走!"话音刚落,立即冲进来几个武警战士。看着众高官被悉数押走,胡上官算是找到原因了,他不怕怒目金刚,就怕这些眯眼菩萨。就是因为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让楚采樵越来越嚣张。[=BWW][=BT1(]   第146节:第37章深不可测的善恶(1)   第37章深不可测的善恶   老白被通知去了医院,看着荷枪保卫着白俊逸病房的武警,他觉得有点可笑。他推门进去,呵呵一笑坐下说:"你倒是英雄了?"   "拜你所赐。"白俊逸放下手里的书。   "好好说话。"老白拉了把椅子坐到白俊逸床前,盯着他脑袋上的纱布看了一会儿问,"会不会毁容?"   "毁就毁呗,怕我讨不到老婆?男人有几个疤算什么。"   呵呵,自诩男人了是吧?老白又好气又好笑,"我以为你最近在做毕业设计,没想到你居然卷到楚采樵的案子里来了。"   "我最高兴的是你没有卷进来,当然,我还是很想弄明白,你跟那位常江潞的关系。"   老白扭头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武警,"毕业后你到英国皇家艺术学院留学去,这样离你妈近一点。"   "还想瞒着我?你上门拜访的那个妖精一样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常江潞,我不相信你跟她共事十多年,会辨别不出来。或者月坡说得对,你跟她根本就不是情人关系,不然不可能察觉不出来的。唉,真是这样的话,妈的腕也白割了,我的血也白晕了。'人间已是雨凄绵,百年好合梦已远'……"白俊逸吟出了老白两年前收到的那条短信,"真心相爱的话,又何必在乎别人的感受?你要是说明白,我和我妈都会原谅你,甚至成全你也未必。你是不是嫌常江潞被人强奸过,所以……"   老白很吃惊白俊逸说"强奸"二字的坦然,愣了一下。   "胡松歌他们已经找到目击证人了,说你见过真正的常江潞,我骨折那次回家看到天润公司章程,想跟你理论那天,你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那人就是常江潞吧?别瞒我了,你们在公园见的面是不是?人家公园的管理人员可对你们印象深刻呢。"   是呵,那还是俊逸大一的时候,白俊逸瘸着那条骨折后的腿回家要跟他讨论他摔断腿的原因到底是因为打架,还是因为晕血时,老白接到了常江潞的电话。常江潞就是因为老白要送楚采樵一个天润公司而不安。楚采樵要老白用这种方式来证明她和他的清白,老白居然眼睛眨也没眨就同意了。就算他不明白这是楚采樵的敲诈,她也不可能坦然接受的。   老白叹惜:"她找我,就是要求我们以后不再见面,我们都很从容,却没想到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没想到竟是生离死别……"   白俊逸不能理解了:"这么大手笔还能证明你们的清白?依我看是越描越黑才对。你凭什么这么坦然?凭什么让人相信你这样单纯地帮一个女人这么多年?"   "这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我这么说吧,假如你有一个好兄弟,要拜托你一件事,这件事关乎他的性命,你会不会透露给别人?"   "这件事跟那件事有关吗?"白俊逸想起许秋来倒是拜托过他事情,没想到自己跟老白还真是一国的,两人差点都被这兄弟义气给折磨死,"应该不会吧。"   白玉笙叹了口气,思绪一下子又从四年前回到了二十二年前安宁市那个名噪一时的朱家少爷的婚礼上。   [=BW3(]第37章深不可测的善恶"新郎官跑了……"白玉笙在厨房指挥千军万马,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   等他冲出来时,连新娘子也没了踪影,老岳母更是气得快撒手人寰了。他临危受命,命令伙计们把客人们全部请到了天和饭店就座,先招呼起来,末了宣布婚礼取消,礼金双倍返还。   出了这种事,明天就满城风雨了,老岳母羞得也不想管朱砚清的死活,开始安排后事,好去找老岳父请罪。   就在他已经忙乱得不可开交时,他的兄弟林归远也慌慌张张地来找他了,林归远非常喜欢常江潞,不过江老太太嫌他的成分有问题,阻止常江潞跟他好。但当常江潞趁乱从新房里跑出来时,却正好让林归远看到了,他受了刺激,加上喝了点酒,神志一迷乱,在雨巷里追上常江潞,就把常江潞给撂倒侵犯了。   酒醒后,一想向婉仪还怀着孩子,家里出了个强奸犯,向婉仪一气之下,岂不一尸两命?而常江潞他又如何面对?   想来想去,他得先躲一躲,三个人的性命和未来,他就这样托付给了他好兄弟白玉笙,跑掉和尚不要庙了,白玉笙纵然恼火不已,但还是当即以林归远的名义开了个账户和以林归远的语气写的一封不告而别的信送到了向婉仪手上,信里说受了朱家的刺激,于是决定"富不成名誓不还"出门打工挣钱去了。   不久之后,白玉笙也找到了被楚采樵救下的常江潞,招了常江潞到天和上班,这不但让楚采樵怀疑白玉笙就是那个侵犯常江潞的人,而且让朱砚霜不爽他对常江潞的关心,争吵无果之后,一气之下去了英国……   老岳母后事还没安排完,就迷糊了,那个壮硕的女人紧绷的弦松开之后就再没合拢,倒是眼皮,合拢之后就再也没有睁开……   白俊逸听了啧啧称奇,他问:"你怎么可以帮这么多人这么多年?"   白玉笙道:"不是每件事都有为什么的,如果非得问个为什么的话,那得问天和饭店的创办人了,灾荒饥年,天和饭店可以持续放粥十天半个月,慈善济贫不过是天和一贯的传统,这也是天和能成为百年老店的原因……"   白俊逸又问:"可能大家觉得如果你能把这精力花到找朱砚清舅舅身上比较好……"   白玉笙叹口气:"一个存心要躲的人,怎么会让你找到呢。就像一个存心要越狱的人,他一定会有灵感的。我能帮朱砚清做的,就是帮他把天和管好吧。"   第147节:第37章深不可测的善恶(2)   "那要是朱砚清找到了呢,你会把天和还给他吗?"   "为什么不?天和本来就是他朱家的……"   白俊逸定定地打量了一会儿老白,说:"西方有句谚语说,上帝制造的万物中,唯有人心最能制造黑暗,也唯有人心最能释放光明……想着你的所作所为和楚采樵的所作所为,我突然明白了一句话,原来善的思想与恶的思想都同样深不可测。我以前误会你了,请你原谅我……"   白玉笙淡淡地笑了笑,眼中突然亮出一片晶莹。   朱月坡录完口供到医院看白俊逸,守在白俊逸门边的便衣不认识朱月坡,于是让她等一下,他开门进去,对白俊逸说:"有位叫朱月坡的小姐来看你……"   白俊逸放下手里的书,紧张了一下,抬头问:"请问……朱月坡小姐贵姓?"   那便衣"扑哧"笑了,侧身让进了朱月坡。   显然朱月坡也听到白俊逸的问话了,进门问:"撞得这么严重?胡松歌不是说没撞到脑袋吗?你没事吧?"   白俊逸嘿嘿笑了起来,老白说的对,有些事真的可以不问为什么,就像他,不问为什么就喜欢朱月坡了,"嗯,没事……其实刚刚还觉得有事的,一跟你说话,我就觉得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事了……"   朱月坡听了心里好笑:"油嘴滑舌。真没事了?"   白俊逸一笑,心舒气畅地说:"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朱月坡呵呵一乐:"真的假的?"   白俊逸点点头:"你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吗?我希望过这样没有纷争、没有打扰、没有阴谋、没有隔阂的时光……"   朱月坡一皱眉看了一圈病房,吸着鼻子问:"在弥漫着消毒水的医院里?"   白俊逸嘎嘎地笑了起来:"呵呵,你这个打岔王。对了,你呢?还好吧?听胡松歌说你把楚采樵踹翻了?又是黄金右脚的功劳?"   朱月坡扭身坐到陪护椅子上答道:"好着呢。我听胡松歌说你要去英国读硕士?"   白俊逸沉默了一下答道:"嗯,还在考虑中。"说完又抬头看她,"怎么?舍不得?一起去?"   朱月坡摇摇头:"不去,我去凑什么热闹。"   白俊逸打趣她:"切,既然嫁不掉,就跟我去环游世界好了,省得等我回来,看见你前面挂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娶我',再看后面,也挂着块牌子,上面写着'考虑一下嘛'……"   "去,又想血溅五步了是不是?"话一说完,看着白俊逸面不改色地笑看着她,她想起这白俊逸不是晕血吗?"你没异常反应?你没后遗症?你果真没后遗症了?我刚才说血啊血的,你好像没反应嘛。你的晕血真好了?"   白俊逸笑而不答,只是看着她傻乐。   朱月坡起了身:"算了,以后再收拾你,我还得去看看丁司机,不知他渡过难关了没有。"   胡松歌来看白俊逸:"关于你问的常江潞之死和两个保姆失踪的事。"   白俊逸扔下手里的画板问:"怎么样了?"   胡松歌根据常江潞的线索、楚采樵的供述及其他旁证把案件向白俊逸简单叙述了一番:   作为那场婚礼唯一没被邀请的乡邻,到处闲荡的楚采樵因祸得福,在雨巷捡回了这个美女,不过,当他把常江潞救回家时,常江潞已经傻了,医生说是后脑撞到了地面,造成了颅内震荡。好在常江潞不是本地人,又是第一次到安宁市,没有几人认识她。于是闹得满城风雨的朱家"新郞落逃、新娘失踪、老娘上吊"的闹剧,没有影响到她。   不过白玉笙要招常江潞的工,让楚采樵起了疑心,谁会招个傻子上班?于是他便一直以为白玉笙就是那个侵犯常江潞的男人,于是不断以这个借口要挟白玉笙,比如让白玉笙给他钱他参加个什么培训,让老白资助楚知忧出国等。   随着社会风气的逐渐开明,常江潞的病也逐渐好转,楚采樵不再满足小打小闹地敲诈白玉笙,于是对常江潞说要开公司。楚采樵不再游手好闲是好事,但是,没想到白玉笙还真送给了他一个旅游公司,更让白玉笙没想到的是,楚采樵将利用这个公司来挖天和集团的墙脚。   第148节:第37章深不可测的善恶(3)   楚采樵打着天和集团子公司的幌子到处招摇撞骗,凭着他做宠物医生的观察,他找的就是那些千金阔太,连蒙带撞,终究碰上了些胃口比胆子大的。   "李局长吗?"   "哪位?"   "我是天和集团的全资公司……"   "天和集团?"   "您一定听说过'就算天和集团一夜消失,它的品牌还值一百个亿'这句话吧?据说,唯一能跟天和的品牌价值相比的,只有可口可乐。"   "那全资公司?"   "简言之就是说,以后天和集团的所有国际旅游和出国代理的业务归全资公司管理。"这话说得连他自己差点都以为是真的了。   "您哪位?"   "哦,我是全资公司的董事长,从前我是尊夫人的宠物医生,尊夫人总说您忙,没时间陪她,流露出想出国旅游的事……看在老熟人的分上,我打算全权安排尊夫人这次旅行……这样吧,李局长可有时间到星花海树咖啡厅听我详细叙述如何?"   李局长犹豫了一下。   楚采樵赶紧又说:"知道您时间宝贵,不会耽误李局长多少时间。再说,天和的运作,也没少添李局长的麻烦。为了庆祝全资公司的成立,这可是我们白总的一个重头戏,难道您要我们身在国外谈生意的白总亲自来请您吗?再说,陈副委、罗秘书长、周书记、范副关长等十多人的夫人都有这个打算。我先跟您沟通一下,到时大家碰面就不用再一一单独解释,直接步入正题,不是更省时间吗?还有一些话,也不方便电话里说,不是吗?"   李局长一听,陈副委、罗秘书长、周书记、范副关长,这些名字可是如雷贯耳,"好,那我安排一下。"   "好,我等你电话。"   楚采樵用这个方法,打着天和的旗号拨了近百个电话,忽悠了二十多人。这里面,有政要,也有一些国企老总。   一个月后,这二十多号人终于被他召到了一个桌子上。   "谢谢各位捧场,我代表白总感谢大家对天和的支持。我在大家面前只是小字辈,但是社会优胜劣汰,能者上前,所以有了天和集团全资公司--天润国际旅游。这一次,可以说是大手笔的一次运作,来这里的都是志同道合之人,所以我也不多说套话和废话。现在反腐倡廉的旗帜在各处飘扬,可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们就打这场仗。据我所知,上面已经开始下达命令,首当其冲的就是高层,所以,这绝对是出国旅游的最佳时机!"   在座的人一下子听明白楚采樵在说什么了,面面相觑后,各自沉思起来。   "怎么?大家不相信我?"   "……"   "天和的财务总监全权运营此事,别说出国的这套程序不用我们花半分心思,就是想出去的这个数量--"楚采樵做了个数钱动作,"多少都不在话下。"   下面开始交头接耳。   "大家回头想想,天兵天将随时会来,大家越快越好。"   "可是你有什么办法说服财务总监?"   "哦,忘记透露一下了,天和的财务总监,已经到了我们天润国际,并且,她就是我的爱人……"   "难怪这么大口气……"   "那么要不要试试?"   楚采樵轻轻一笑,"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大家都知道天兵天将到达的具体日期,我静候大家的消息。"   楚采樵知道他们的心思,其实他并不担心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回来找他。现在重要的是,得做通常江潞的思想工作,这才是让他最伤脑筋的。不用猜也知道,常江潞是不会帮他做这些事的。   大街上办假证的牛皮癣广告引起了他的注意,一路下来,红的绿的,看样子不是一家,于是他每种撕了一张,果然电话不相同。回家路上,他买了一束香水百合,回到家时,常江潞正在整理单据,似乎有点丧气。   "怎么了?资金不够了?"楚采樵找个瓶子,把花插了起来。   "是的,前期运作的费用,包括装修、办相关证件、置办相关设备,单据都在这儿--你买花做什么?"常江潞边看单据边向楚采樵解释,时不时也看他两眼,注意到了那束花。   第149节:第37章深不可测的善恶(4)   楚采樵摆弄着百合,不经意地说:"哦,正好看到,你继续说,资金不够了是吧?"   常江潞也没多想,就当他是偶然看到吧。只是说到资金,楚采樵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多少让她有点不安:"采樵,你在想什么?别去找白总了,我们欠他够多的了。"   楚采樵摆弄着百合叶子,心想:到底还是向着老白的呵。不过,他知道现在不能生气,于是回头说:"那我去借高利贷呢?"   "高利贷?"常江潞可没想到这个。她的反问不是佩服楚采樵能想到这一点,而是她觉得老老实实做生意的人可不能想着靠高利贷来致富。生意场上变幻莫测,盈亏不能肯定,但高利贷却不管你盈不盈亏不亏,天天都在翻着滚地上涨……   楚采樵看懂了常江潞的疑惑,于是和颜悦色地将了一军出去:"你看,我们已经做到这个分上了,如果不开工,就是前功尽弃!亲戚都被我们借怕了,又不能再找老白,你去我去,都不合适,所以高利贷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常江潞没有听进去,若是走了高利贷这条路,永无出头之日的可能会更快实现,高利贷如洪水猛兽,他怎么可以对这么多人的财产和信任不负责任呢?   "你不用担心,这两个多月我也没闲着,已经拉到了二十多个人,可以组成一个团了。他们有的是短期旅游,有的可是想出国定居的,这个是你的强项,你来安排,我这就去借钱。这个团要是能出去了,那么我们不但可以立足,而且以后就方便运作了。小潞,只要你全力听我的安排,我想我们的好日子快了。"   常江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楚采樵见常江潞还是没有被说服,于是说:"我这就去找人。就算是试,我们也要试一试,不然怎么知道哪条路适合我们呢?"   楚采樵翻了翻电话簿,几百个电话里,他打了十几个后,终于打听到了大白鲨。楚采樵从大白鲨那儿回来,立即就跟常江潞联系上了。   彼时常江潞正在做开公司的预算,她从一堆单据中找到手机,楚采樵走时信心十足地让她在家里等他电话,所以她有些疑惑地问:"你借到了?"   楚采樵道:"是。你现在立即给我开个账户,现在需要你用上你的金融知识。"   开账户要什么金融知识?常江潞立即起身去找抽屉里的身份证:"开账户?用你的名字还是用我的?"   "不,用这个名字。"楚采樵阻止她道。   "什么名字?"常江潞的手停在了拉开的抽屉上。   楚采樵一字一顿:"莫须有!"   常江潞一听,"莫须有?采樵?你这是?"她似乎明白了半分,但又觉得楚采樵是不是有点疯了。   楚采樵打断了她:"小潞,我稍后再给你解释,今天就得用。你不知道,高利贷是日息,借给你就要算利息的,越快越好。你说需要什么证件,中午回家咱们再商量一下。"   说着不等常江潞反问和回答,楚采樵立即挂了电话。他掏出那十几个办证广告,把所能想到的证件都想了一遍,于是庆幸了一下自己的英明。还好有十几个办证广告,他挨个打过去,这样一家做一个,到时候别说很快能拿到,就是查起来,也不是那么方便的事。   两小时后,他面前就堆了一堆红红绿绿的证件。楚采樵心底狂笑,看到那些号称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办下来的证件,居然全都在他打了几个电话的时间送到了手上,他似乎嗅到了里面的无限商机。   常江潞焦躁不安地等着楚采樵回家,他说还回家商量的,一定还有商量的余地,她一定要阻止楚采樵。她知道楚采樵想干什么,她突然很后悔以前不小心说出"中国金融系统尚不完善,还有漏洞"话来,她不过是以为寻常的话而已,没想到楚采樵居然记在了心上,而且到现在还记得,他居然想钻这个漏洞。她不能这么做,坚决不能!虽然这是漏洞,但是一旦涉及钱数便是违法的事,她不能让两个孩子面对在监狱度过余生的父母。   楚采樵没多久就回来了,他没怎么看常江潞的表情,他知道常江潞不会同意,所以根本就不用看。妇人之仁可办不了大事。楚采樵只是朝常江潞扬了扬手里的一堆证件,说:"身份证、驾照、医疗证、房产证……全套,下午几点之前你可以开好账户?"   第150节:第37章深不可测的善恶(5)   常江潞没想到楚采樵嘴里说的"商量"却完全是一副有备而来的架势,她看了一遍那些证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是问:"你想坐牢吗?"   楚采樵坐到椅子上说:"别想那么多了!你是搞金融的,你比我清楚这个漏洞是什么,怎么钻可以规避风险……怎么能这么说呢?我顶多是钻了一个空子对不对?这怎么能说是我的错呢?谁让它有空子让人钻呢?"   "你……"   楚采樵拿手阻止了要说话的常江潞:"我唯一比你清楚的是我今天就得要这个账户。我说得够清楚了吧?清楚了你就赶紧去给我办,不清楚的话,我可以再解释。"   常江潞呆呆地看着他,她从没想过楚采樵会发展到用犯罪的方式来致富,而且还这样理直气壮。   于是楚采樵使出了绝招:那个还在大白鲨手里五花大绑着等他去解救的母亲已经病危的小黑!"过了今天,恐怕那小孩子的命就难保了。假如,这个漏洞能救那个孩子一命,能救那位母亲一命,又有什么不可以?钱可以再挣,但是命没了却回不来了。"   常江潞闻听此言痛苦地下了决定:"那你答应我,这个'莫须有'只用此一次。"   楚采樵控制着内心的激动,赶紧说:"答应,我什么都答应!快去,时间就是生命。"常江潞的出手,是他整个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步,只要有了这东风,一切就顺风了。   常江潞拿着一堆证件出了门。她企图用救人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但是她知道没有用,法律是理智的。她只好想,假如这样做能帮助那个孩子,能帮助身处异乡的知忧,那么所有的罪就由她来承担好了。反正她活着,也只是白白地活着,她活着的唯一目的只是希望楚衣君和楚知忧好而已……   楚采樵在常江潞走远后立即给李局长等人长打了电话,说为防一起拿过来目标过大,请他们分批把钱拿过来,从今天就开始。   李局长等人接到楚采樵的电话焦急万分:"哎哟,大家今天正找你呢,打你电话总是不在服务区,要不就占线。我们已经收到消息,上面的人这两天就来了。"   楚采樵一听,自己大展宏图的机会就在眼前了,不快不慢,看来时间掐得刚刚好:"好,我保证在上面的人到来之前让人财都出去。今天我先来拿一部分。"   晚上,常江潞把"莫须有"的账户交到了楚采樵的手上,楚采樵拿着"莫须有"的全套证件,心里的那个激动已经再无语言能形容。他觉得老天也在帮他,老天让他遇到了常江潞,然后这个女人给了他一切。这一切,基本上是常江潞的功劳,如此厚赠,如何能让楚采樵不去爱她呢。   楚采樵从李局长一处就拿到了五百万元人民币的现金、五万美金。他当然知道从海关出去是不可能让带这么多现金的,这是"莫须有"的账户的作用。   接着安宁市就出了大事。   安宁市公安部,被楚采樵称为天兵天将的一席人正坐在会议室里盯着投影仪上变化的照片陷入沉思。最后一页,全是数据。胡上官看了一下那数字后跟了一长串"0",细数一下,八个0,那就是五个亿呢!五个亿意味着什么?安宁市不是大城市,一年的生产总值也就两百多个亿,一年的税收也就二十个亿不到,可是这上面明明写着:五个亿去向不明。这五个亿到底哪去了?   这次反腐是上头亲自主持的,的确揪出了一批商业贿赂案,但是到现在才发现,大头并没有揪出来。这五个亿也并不是他们揪出来的,而是行贿者供出来的,供出了数字,也供出了人名。但是,请到这些高官政要来喝茶的时候,不仅高官们一个个不买账,就算他们反复地查收入、查账户,甚至查他们到外国旅游或是定居的配偶的账户,也没能查出行贿者说的那些数字。正好相反,他们查到的结果被一直关注的媒体所报道后,市民发现,那些高官们个个清廉。   排除了行贿者的诬陷,胡上官一阵头大,上头来的专员们有任务在身,多半去了下一个任务地,留下的一两个,也只是要求胡上官"从长计议,仔细斟酌"!   第151节:第37章深不可测的善恶(6)   与胡上官闷在局长办公室的烟雾缭绕中不同的是,一伙人正在某饭店的包间里频频向楚采樵唱着高歌,戴着高帽。   "老楚,真是没想到你有这般能耐!"   "老楚,这杯我说什么也得敬你!"   "老楚,够哥们,有义气,有本事,认识你,我荣幸!"   "老楚,这次真是多亏你了,不然哥几个,还真玩完了。"   "就是,当初老楚说这事的时候,我还将信将疑的,没想到,真没想到,说什么我也得敬你!"   楚采樵微醉着双眼,看着一屋子的人影,心里骂道:都他妈的混球,这下知道老子的轻重了!李局长,你,当年老子想办个兽医执照,差点没把老子的腿跑断,现在叫你跟叫孙子似的。什么赵副、王部长,个个都从他妈的大爷变成了这个--他扬起了自己的小拇指,挨个比画了下来。"狗随屁走,人随势走"的古话是有深刻道理的。   楚采樵哈哈一笑,站起来举起了酒杯:"大家信得过我,这钱就由我楚某保管着,以后有多少,咱义务保管多少。"   "信得过,当然信得过。"能不信吗?就别说楚采樵帮他们一个个地过了难关,就算是以后一个不小心惹毛了楚采樵,他手上的数字一旦公布出去,那些市民不把他们一个个的祖坟都挖了才怪。   如此风生水起,天润集团开始疯长。   "莫须有"的全套证件在楚采樵手里,他爱取多少取多少。   香车宝马、华盖别墅……暴发户一夜之间全有了。   连常江潞的洗澡水,也总会被献殷勤的楚采樵撒满百合花瓣。   吴满枝就是在这个时候进的楚家门。   不过,常江潞和楚采樵已经开始为做不做假证、怎么处理"莫须有"的账户而开始了争吵。常江潞是很反对继续用账户上的钱的,她知道那些钱的来历,也知道自己用自己的金融知识帮楚采樵钻了空子,可是他要打那账户的主意,就是犯罪了。五个亿,这证据要是查到了,那可是不小的罪。可是楚采樵正春风得意马蹄轻,哪里想那么多?   互不让步半个月下来常江潞觉得极是疲惫,她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而此时,每天帮她搓背的吴满枝也发现了她不断掉落的头发。   接着没多久,常江潞晕倒在别墅装修现场。   因为楚采樵已经出差,再加上楚采樵以前是兽医,家中有一些医学方面的藏书,于是常江潞起身来到书房找楚采樵的医学书,想看看是什么症状。以为是感冒或是装修累的,结果天天这样,她便觉得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了。   书房里,楚采樵的医学书全都不见了踪影。   她想了想,对了,楚采樵都把医学书放到别墅的地下室去了。于是她又打车去了别墅,趁人不注意,通过暗道,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阴冷的味道,让常江潞有一种死亡的感觉,她摸到了上次楚采樵跟她一起下来时放在入口处的手电筒。来到楚采樵的试验室,里面果然有面墙放了许多书:植物栽培、动物饲养,还有什么奇石收藏、古币鉴定,以及一些动物健康类的书籍。看来这些书楚采樵是不打算看了,不然干吗放到这个地方呢?   常江潞找了一本《家庭急救小百科》,查到有关感冒那一章,其中最后一节引起了她的注意:"感冒九大症状:心慌、胸闷、气短、心前区隐约作痛……这些好像都有,但是……"常江潞继续翻下去,她知道自己的症状可没这么简单,眩晕呢?手足痉挛呢?还有脱发呢?吴满枝虽然瞒着她,把她的头发都藏了起来,可是一觉醒来枕头上那掉下的大把头发呢?她又不是瞎子,她只是一再庆幸楚采樵出差了,避免了让楚采樵也受到惊吓。   她翻到了有关中毒那一章,对照之下,好像不是食物中毒,食物中毒的话早就不省人事了。   重金属中毒?也不像,但她基本上知道,自己是慢性中毒的症状了。   "怎么会中毒呢?接下来会是什么症状呢?"她很镇静。   前后想了一番,她呼吸急促起来,心如刀绞般开始疼痛。这段时间唯一跟她有过矛盾的只有一个人,她不希望是他,但是却不能排除他。不过,她并不那么伤悲。那个人救了她的命,如今他想拿回去罢了……   第152节:第37章深不可测的善恶(7)   从此以后,楚衣君睡前的读书时间只有一个故事:《母亲的故事》。   一个月后,楚采樵出差回来,这个月他已经找到了常江潞的替代品,这个魔鬼选中的正是凌花,将凌花安顿到医院接受手术后,他回来了,面对着一个已经半失明并表现出神经衰弱综合征的、骨瘦如柴,头发和眉毛已经完全掉光的常江潞,他痛哭起来,他没有想到,铊中毒的所有症状在常江潞身上表现得那么明显,才一个月时间……他开始恨自己趁放洗澡水的时候把铊放了进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送你去医院……"他说。   常江潞摇摇头:"不用了,我时间不多了……你让衣君回来,让我再看看她一眼,求你了……"天知道她是多么舍不得她……   为不吓坏楚衣君,她挣扎着换上了自己最漂亮的衣服,也就是楚衣君认为的白袍,那是一件婚纱,可以把头包起来……   可是,还是太晚了,楚衣君看到她的时候,楚采樵正疯了一样把她往外抱,她吐出的那口鲜血已经染红了自己的婚纱,在胸前,像一大束盛开的香水百合……   楚衣君看着楚采樵抱着常江潞疯了一样让小黑送他去医院,只有她知道,可不用去医院了,母亲这朵苦难之花是要去别的国度做幸福之花了,天空阴暗下来,死神带走了母亲,但是,肯定会有好多天使在另一个光明而温暖的国度的大门口迎接妈妈……   小黑的车在半路上停了下来,并没有去医院,楚采樵将电话打给了江老太太,说小潞病情奇怪,安宁市医疗条件不行,必须转院,他已经联系到了上海的医院,立即就去。   三个月后,生了"怪病"的常江潞出院了,除了那颗痦子外,外形没怎么变,可一家人怎么看都觉得这场"怪病"让常江潞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只有楚采樵拍着胸脯说正常得很,还说为避免再犯,大家务必得包容体谅些。   谁希望她再犯,她犯的这个病让老两口心都纠到了一起,二十年前常江潞就傻了一次,这次又傻了,常老爷子受不起这刺激,驾鹤西去……   江老太太一直致力于搞清楚这个常江潞还是不是常江潞,这次状况是不是跟二十年前一样时,常老爷一去,她没了重心,再加之已经无缘无故动了个癌症手术,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不再琢磨这个事了……   接着天天给常江潞搓背的吴满枝出现了铊中毒症状,楚采樵先去吴家扔下一笔钱说长期留用吴满枝后,将吴满枝毒杀灭迹……   白俊逸听傻了,简直没法想象楚采樵是怎样做到的,"那,那个胖保姆呢?"   胡松歌叹了口气:"另一个胖保姆,楚采樵他们唤作'大梅',据楚采樵交代,是凌花杀害的。"   "什么?凌花怎么杀害得了那么大个胖保姆?动机又是什么?"   "激情杀人吧。凌花交代说,她当时听楚衣君说胖保姆老在她房间里乱翻,害怕胖保姆翻出她的那盒裸照,所以先下了手。"   仅仅是怀疑?"啊,就这个原因?真残忍。她把命怎么看得那么轻贱?尸首呢?"   "地下室,冰柜里。初步判断像中毒,具体怎么死的,法医正在检验。"   "也就是说地下室里有三具尸首?"白俊逸差点没呕吐出来,"变态呀,千万别告诉朱月坡,我怕她受不了。对了,月坡说的那个'D'、'T'是什么意思?"   胡松歌沉默了一下:"说真的,这事真的很奇怪,除了月坡能看出那是个'D'、'T'外,我们其他人用了许多技术手段也没有看出那天花板上这两个字母的形状……"   白俊逸不信:"不会吧……"   胡松歌道:"但是巧合的是,局里有个人反推,说,既然对常江潞的尸检,法医的说法跟楚采樵的交代是一致的,的确是铊中毒,再加上地下室发现了一些含铊的矿石以及一些药品,其中一个螺纹口玻璃瓶里面的物质也的确是铊……那么,真要有个'T'的话,可能就是'铊'的意思,而真要有个'D'的话,也许可以说是'地下室'的首写字母……那么,也可证明常江潞至死时的平静:她知道地下室有铊的,并且也发现了自己是铊中毒……"   第153节:第37章深不可测的善恶(8)   白俊逸不置可否:"那月坡怎么解释?"   胡梭歌叹口气:"局里专家说,只能用心理学来解释月坡的行为了,是直觉还是幻觉,都有可能……如果是直觉,那她就是天才……"   "那如果是幻觉呢?"   "不知道,如果老有幻觉的话,那可得进医院了……"   "切,那餐桌下的暗室,总不会是幻觉吧?"白俊逸想了一下,叹了口气:"也许阿月真有点幻觉呢,她当时掉下这个暗室后,居然说,跟那常江潞的尸首说了半天话,还说她说完之后,那尸首笑了。啊呀,吓得我差点没吐血,"想想,白俊逸又伤感起来,"她这样都是我害的……任谁进那别墅不心慌?都是我不好,逞强害了她……"   胡松歌拍了拍他:"以后慢慢补偿吧,你说那个暗室……还记得楚衣君说的那块花瓣向下的地毯吗?花瓣的朝向是东边,也就是说朝着向阳的那一面。但是这样的话,花瓣和根就是同一个方向。我们猜这的确有常江潞的某种暗示。而且,月坡是不知道那儿有个机关才掉了下去。实际上,机关打开,可以看到向下的楼梯。根据月坡的讲述、楚采樵的相关供述,胡局推理认为,常江潞是想将那个地方作为安排她后事的地方。因为下去后可以发现有一个尚没有完工的坑,大坑用一块板子挡着。如此分析,应该是个墓穴。也许是因为毒发太快,常江潞最终未能实现自己最后的愿望。"   "那K他命是怎么回事?是楚采樵贩毒,还是真像月坡认为的那样,他制毒?"   "呵,说到K他命,我们在他地下室的电脑里查到整整五十张诸如'麻黄碱衍生物的合成'之类的配方,在他的网络收藏夹里还发现了一大堆除了动物医疗外就是与制毒有关的网站。他为了研究制毒的化学工艺,加入了许多图书馆网站,借以查阅化学图书。凭着一个动物医生那算不得多的化学知识,他自行研究出了合成K粉、麻黄素的化学工艺,这人绝对是个化学奇才。让我们庆幸的是,楚采樵还好没有大规模地生产投放到社会上,他只是给他丈母娘吃了和给两个保姆用过毒,估计也正是因为最近风声紧的缘故。要是这次风声过去,估计他的这个本事也会成为他的生财之道的。"   白俊逸叹了一下,没想到楚采樵这个老流氓本事这么大,要是用在正道上,估计还真是个人才。   胡松歌看了看表,道:"不跟你说了,我得联系朱月坡,破了这样的大案,上面要求开记者会,我问她愿不愿意出席。"   "不用问了,她肯定不愿意。当然,我也不愿意。说到底也不过是公民的义务而已嘛。"看了一眼胡松歌,白俊逸似乎觉得没有什么说服力,忙补充道:"我们想安静地处理一些私事。"   "哦?"胡松歌反应过来,"盘古爷和盘古奶的传说?嗯,我回去查了一下,可以提供一点线索。盘古爷当年想娶盘古奶,就对盘古奶说:我去找磨盘的上半部,你去找下半部,要是我们两个找到的磨盘能重合到一起,那么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后来他们找到了,怎样?不耽误你们找磨盘的时间了。"说完意味深长地走了。   "切,传说而已。"白俊逸看胡松歌还真对那个传说信以为真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BWW][=BT1(]   第154节:第38章最关键的人物(1)   第38章最关键的人物   下午,胡松歌带着两位便衣去了林芊芊所在的安宁大学校医院,要林芊芊和楚知忧跟他们去一趟。楚知忧倒是坦然,他知道楚采樵迟早会出事。林芊芊则一脸茫然,隐隐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走时她看了一眼许秋来,竟是那么怕失去他。许秋来会意后,紧紧地捏了捏林芊芊的手,向她点了点头。楚采樵的案子已经满城风雨,楚知忧是楚采樵的儿子,林芊芊跟楚知忧同父异母,他也是了解的。   胡松歌给林芊芊录口供,林芊芊陷入了回忆:   她第一次认识楚采樵是在四年前,白俊逸骨折,她让朱月坡陪她去给白俊逸挑礼物那次。   她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周四下午,她是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一天的。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她变成了一个坏女孩……   她跟着楚采樵进了那间礼品店:   礼品店有两道门,门与门之间,是个"之"字形的等候区,可容两三人,很俗气地用干花、木头、彩灯以及一些蔓状枝叶礼品装饰着,这样一遮挡,倒也很好地隔开了视线,让第二道门里的人看不清楚等候区的情况了。   楚采樵在林芊芊随他进了第一道门时便站住转身,问道:"你……那帅哥不去?"   林芊芊看他突然止步先是吓了一跳,但见他不过是问朱月坡没来的事,于是松了口气,笑道:"她一干瘪猴还帅哥呢,她不去更好,给你看车。"   楚采樵于是道:"校花,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林芊芊落下的心又提了上来。   "别紧张,随便问问,你……你是给白俊逸买礼物吗?"   林芊芊一愣,大惑不解:"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不是说了有人出院吗?我猜就是指白俊逸了。"   "你怎么知道白俊逸出院?"   "嗨,我这不是天天拉车吗?一天不知道要拉多少个给白俊逸送礼物的女生呢。"   多少个?那就是很多个了?林芊芊脸垮了下来。   楚采樵一看,果真有门儿。   林芊芊说:"那又怎样?跟我说这个干吗?"   "因为我感觉只有你跟白俊逸最般配嘛!你那瘦皮猴男朋友,还是个娘娘腔,怎么拿得出手?哦,对不起,我绝对没有挑拨离间,我只是觉得既然你是给白俊逸买礼物的,那你肯定是喜欢白俊逸的。所以我判断,你跟外面那小子是哥们儿,就算他知道你是给白俊逸买礼物也没有生气,所以他不可能是你的正宗男朋友。或者说得更进一步一点,你已经是白俊逸的女友了……只是单纯的你没想到喜欢白俊逸的女孩子有那么多。"   [=BW3(]第38章最关键的人物"真是个有文化的车夫。"楚采樵能说出这番话,让林芊芊十分诧异。人才啊!   "这么说,你是认同了我的说法了?"   "那又怎样?你对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想提醒我什么?"   "你很聪明,我不妨坦诚相告。我有一个漂亮妻子……"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林芊芊一只手放到了风衣兜里,握紧了那只装满辣椒水的喷雾器。   "有关系。我这个漂亮妻子喜欢上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白俊逸的父亲。"   "这么巧?"林芊芊还是没想明白这到底跟她和白俊逸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同个盟。我帮你赶走白俊逸身边的其他女生,而你,帮我监视我的漂亮妻子。"这在他看来,应该是最有说服力的一个理由。只有彼此有需要,才会产生交易。放一个女朋友在白俊逸身边具体做什么,他还可再行研究。若是能帮他监视,自然更是一举两得的事。   "怎么赶走?你让我和一个脚力车夫同盟?"林芊芊想着这不靠谱的话,觉得郁闷。   "脚力车夫只是我为了方便见你的一个打扮。我正在成立公司,所以我才抽不出身来,我也不能时时刻刻跟着她。要是能分身,我何必家丑外扬……你只说,你愿意不愿意?你不愿意,我可以去找别人。"   林芊芊心下纳闷,楚采樵能找到她,自然也是会找到别人的,便说:"我能不能考虑一下?"   "不需要考虑。白俊逸这次出院是个好机会,他星期天拆石膏,你就搞个聚会,以正牌女友的身份出现,我也保证以后不会有女生打白俊逸的主意,保证他跟女生没有接触机会。总之聚会的一切安排、哪些节目你都不用操心,我会安排好以后给你电话。你可以安排你的朋友去也可以不安排,这随你。"楚采樵说得不软不硬,滴水不漏。当然,他对付常江潞都绰绰有余,别说一个没经历世事的大学生了。   林芊芊呆愣,有说不出的气愤和羞惭。女学生的矜持和含蓄,在眼前的这个人眼里,为了一个男人,是可以全然抛弃的,或者说这人告诉她,人的一些美德,为了一些私欲,真的是可以放弃的?她为此疑惑,为此羞愤。   楚采樵却以为她动摇了,催她道:"进去选礼物吧。"说着给她开了门。   第155节:第38章最关键的人物(2)   走进店里,老板热情地招呼起来。林芊芊却是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了。店堂中间,一个浅色釉底雕着大朵明黄向日葵的大肚花瓶晃得她眼睛难受,想起了刚才朱月坡的大论,最晃眼的?于是指了一下那花瓶。心道:都正牌了,还挑什么挑?若是不能晃白俊逸的眼,就拿去晃朱月坡的眼好了。   这一段口供分别从朱月坡和楚采樵那儿得到了证实。   胡松歌根据二人的描述,立即叫人去查那家礼品店,没费什么周折,小店老板也确实证明了楚采樵这个他家西施犬的医生,在四年前带着一个漂亮女生买走了他们家的镇店之宝。   林芊芊说要给白俊逸搞个聚会,许秋来第一个响应,怕冷清还专门拉了一帮"必修课选着逃,选修课必然逃"的派对动物,只是林芊芊没想到楚采樵不只安排聚会,并对所有饮料都做了手脚,还安排了开房事件,她没想到楚采樵竟会用这样卑鄙的方法。   需要这样吗?这样做有意义吗?自己到底还要不要帮他?俊逸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看?林芊芊痛哭了起来,为楚采樵手段的卑劣而哭,这样就不明不白地落入了楚采樵的圈套了,社会凶险,她这时才理解了母亲的一些话,可是还来得及吗?   楚采樵算好时间跟着就给她打了电话,表示了抱歉:"你那么单纯,我怕提前跟你说,你一定会露出破绽的。而且,在搬走白俊逸的时候,我又给他补了一杯,也就是说给白俊逸的安眠药剂量比较大……完全可以保证你们两人一觉睡到天亮。"   林芊芊瘫坐到了地上,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滴滴砸着她的心:"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让俊逸知道我也有份,他会怎么看我?"   楚采樵好想安慰,假如她真的需要的话:"不会的,我怎么会冒这样的风险?如果弄巧成拙,那我们岂不是两败俱伤。你现在要做的是不要让白俊逸去查这件事,所以你要主动去找他,向他说明。"   林芊芊一听,这是什么话,是不是怕自己不够厚颜无耻:"什么?说明什么?我……你……"   楚采樵打断她,知道她是误会他让她去说明是她干的了:"不是说让你去承认,而是你去向白俊逸说,这事都是那个情敌黑皮干的。"   林芊芊纳闷:"情敌?"   楚采樵提醒她道:"就是你那个黑瘦的娘娘腔男友啊!"   林芊芊突然明白了,可是一想,又不明白了:"可是……"   楚采樵知道林芊芊可以做到,假如这里面她还有点犹豫的话,想来便是对那黑瘦男友的情谊吧。然而,在他眼里,情谊又算得了什么呢?算是跳板还是算是筹码?不过是因人而异而已。他不需要在这样聪明的一个人面前说得那么直白,所以他说:"芊芊,你非常聪明,我相信你会做到的。我这边还有很重要的事,稍后再给你电话,好吗?"楚采樵说着挂了电话。   林芊芊蹲坐在小树下发愣,她不知道楚采樵是真有事,还是只不过是想让她去收拾这个残局而已。楚采樵的坦承,让她觉得自己没有后路可以退,但是至少让她觉得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人是跟她站在一起的。只是想起楚采樵的那句话,让那黑瘦娘娘腔做情敌?是,如果那个黑瘦的朱月坡真的是男的,也许好办了。可是她是女的!女的怎么跟白俊逸是情敌嘛?况且,朱月坡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又如何能够这样冤枉于她?   林芊芊因为开房事件也一直挺受打击,白俊逸的陪伴总是有几分牵强的意思。开房事件后,楚采樵也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她,她以为楚采樵不好意思,此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没想到大二下学期,楚采樵说他开好了公司,想约她见一面,开着奔驰来接她的就是小黑。席间,楚采樵企图给她一张信用卡,被林芊芊拒绝。就是在这次会面中,林芊芊见楚采僬这么神通广大,向他提出了帮忙查一查朱砚清和朱砚霜两人关系的事。   而至于林芊芊向楚采樵通风报信的事,也只有那次白俊逸在跟踪楚采樵的时候,林芊芊给楚采樵发了短信。除此外,她便什么也没再说过,没有说白俊逸在查他,也没有说小保姆是卧底。她到底是对白俊逸有情的,白俊逸是她的奇迹,她不想破坏。   她也没有揭露朱月坡,虽然她恨这世界的不平,为什么给了一个丑小鸭那么多--完整的父爱、健全的家庭、爱她的男孩、显赫的身世,甚至那么善良的性格。她却什么也没有。可是她到底知道,这都不是她的错,这都是天生的,求是求不得的。就算是破坏了朱月坡的一切,她依然得不到其中任何一样。   胡松歌在林芊芊的供述中才知道,整个案子的关键是林芊芊。他了解了林芊芊的挣扎,如果林芊芊没有好好控制住自己,哪怕只是一个不经意,白俊逸和朱月坡的苦心经营都会成空,并且性命不保。   许秋来抱着林芊芊大哭,他从来不曾想过,一个那么骄傲的女孩身后竟有这样伤感的故事,难怪她到后山去求死。他深深责备着自己的懦弱,责备自己没有向林芊芊最及时地伸出他的手来……   朱月坡看林芊芊从里面出来,她跑过去,紧紧抱住了林芊芊,她从胡松歌那儿都知道了林芊芊在事件中的挣扎,是芊芊救了天和!而林芊芊的眼泪一直大滴大滴地落着,她抱着失而复得的朱月坡,心中有一万个感恩想说。   鉴于楚知忧一事不知,胡松歌也根本没有准备楚知忧的材料。当听说楚采樵的一切财产都将收归国有,楚知忧笑笑,他可没想过继承楚采樵的财产,这样倒是他想要的结局,省得一天杞人忧天的。   只是楚采樵却留下了一堆事得由他来处理:江老太太的神志本来就一天天地不行,大家没敢把楚采樵的事告诉她,可是铺天盖地的报道从各个渠道向市民传达着这个信息,老太太打开收音机没听几句就吓得晕了过去,送到医院,医生直接下了病危通知。   而对林芊芊,胡松歌也只将其作为证人出席审判而已。[=BWW][=BT1(]   第156节:第39章法盲孙建(1)   第39章法盲孙建   还有一个必须出席的人:孙建!   孙建看到警察来,知道躲不过去了,便把两起车祸原原本本作了交代。第一次撞楚衣君那得说到四月份的一个星期六,他也是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那天他特别背,简直就是他的黑色星期六。一大早他接到一个电话,一个姓谷的人问他:"是不是楚衣君的接送司机?"   他说"是。"   对方说:"好,楚家给你多少钱一个月?"   他说:"早晚接送,就三百。"   对方说:"好,我给你翻倍,你干不干?"   "那要看干什么了。"杀人放火他当然不会干了。   "很简单,你今天就辞职,不要告诉楚家你为什么辞职,也不要告诉他们你找到了什么工作。当然你最好还能给楚家找到新的接送司机。具体做什么,我会再跟你电话联系。"   说完电话就挂了。孙建极是懊恼,早知道自己这样有用,就多说点,说个一千两千不是很好吗?   于是一个电话打了过去:"我凭什么听你的?"   谷成峰说:"我想你是不会跟钱过不去的。刚才我跟你通话之后,你的手机已经充值三百。相信一会儿你就会收到充值成功的短信提示。这三百话费,只是一点心意,并不从你的工资里扣。"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孙建一头雾水。   谷成峰看了看快归西的太阳说:"帮我向楚家撒点小谎而已。"   "撒什么小谎?"   "到时会通知你,你现在立即去辞职。"   孙建十分郁闷地给丁侠晖打了电话。丁侠晖电话里没说什么,关了电话就骂孙建吃里爬外,于是分别给常江潞和楚采樵打了电话。楚采樵最是心疼他这个宝贝女儿,一听说司机有事辞职,很是不高兴。后又听丁胖说,孙建推荐了他的小舅子,倒也放下心来。推荐了熟人,倒不像是使坏。   于是丁胖顺便给他说了已经招到保姆的事。   [=BW3(]第39章法盲孙建哦?楚采樵一想,也不知这个保姆是不是可靠。他挂了电话后,立即打了孙建的电话。   孙建一听是楚采樵的声音,自己的声音就哆嗦起来了:"楚……楚总。"   楚采樵阴阳怪气地说:"哦,我听丁胖说你辞职了?是不是别人给的工资比楚总给的高啊?"   孙建尴尬地笑了笑,答道:"哦,没……没……没有的事,是我自己有点事。"   第157节:第39章法盲孙建(2)   楚采樵不以为然道:"你已经辞了,我也不追究你什么了。不过,我想你正好辞职了,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当然,我会让丁胖把报酬给你的。"   孙建忙小心翼翼地问:"什么事?"   楚采樵琢磨了一下说:"星期一就是新司机送楚衣君了吧。我想让你在早上送的时候骑摩托车去撞一下小面包车。"   孙建听了后手发抖:"楚、楚总,可是那小司机是我小舅子,我老婆要是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楚采樵一见孙建那怂样,声音尖厉了起来:"司机是你小舅子,里面坐的可是我唯一的女儿!"   "那你……"孙建觉得这世上变态的人真多,刚才来一个要他撒谎的,现在又来一个要撞自己女儿的。   楚采樵见孙建想不通,便说:"正是因为里面都是熟人,你才会知道分寸。也就是吓吓里面的人,我想看看新来的保姆和司机到底可不可靠,值不值得用。当然你不可让他们发现是你撞的,也别让他们把你逮到了,那是你小舅子,逮到了什么后果不用我说吧?"   孙建听得冷汗直冒,你要试他们犯不着拿自己女儿开玩笑吧?   见这样说似乎效果不大,楚采樵想起了离间计:"况且,我听小丁说你跟你的小舅子也有过节儿,何尝不是一个教训他的机会?"   再大的过节儿在生命面前都算不了什么。孙建没想到楚采樵这么冷酷,自己不就是辞职吗,用得着这样惩罚吗?这该怎么撞?撞重了会出人命,撞轻了起不到效果,楚采樵会不会没完没了?他这下知道自己上了贼船了,尤其是现在又把小舅子推了上去,更是悔不当初。   楚采樵又叮嘱了他一遍:"注意分寸!还有,别让楚衣君坐驾驶室里。"孙建一听明白了,一般车祸,驾驶室里受到的冲击最严重。这是什么意思?楚衣君不坐驾驶室,楚衣君是命,小舅子王小兵就不是命了吗?   他实在没办法,只好去求助于飞车党,想来这些人应该是有经验的。   谈好了怎么分成后,孙建坐上了一个名叫大肥的飞车党的摩托后面。大肥算得上是这一带小有名气的飞车党了。因为大肥做过摩托车特技,因此把摩托车已经玩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后就是因为有报道说飞车党如何如何,大肥一想这比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特技强多了,还轻松,这才转了行。这不但使得同行不如他,就是警察也多数时候奈何不了他。孙建打听到他,两人一拍即合。既然大肥做过特技,那撞成什么程度就有把握了。就在孙建觉得自己要转运的时候,大肥看到了一个从公车上下来的小瘦子掏出了亮晶晶的小手机,大肥的心一下痒了起来。   结果没想到那小瘦子居然会擒拿,抓着他胳膊就是一个反拎,孙建想都没想就哀号了出来。   "喂,你没事吧?"大肥从后视镜看到,也吓了一跳。做飞车党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求你,赶紧送医院。断了,快!"孙建已经快休克了,倒不是多严重,而是给吓的。   孙建托着自己的左胳膊,忍痛挣扎着说,"我说了我没干过你不信!星期一你要是不给我乖乖地把事情办好,我就天天上你们家吃饭去。"然后心里不停地骂娘:真他姥姥的背到家了!   周一,大肥为赔罪,特殷勤地听着小建的指挥在后面跟着王小兵的面包车去熟悉路线,熟悉好了后,就在这周的某天早上准备实施计划,却眼见着没寻到合适的机会下手,面包车却去了车站,他回头问孙建:"你确定是这车?怎么不是往学校去的?"   "难不成今天又撞不成了?"   正说着,面包车停了下来,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小孩子下了车。   大肥和孙建一对视,孙建有点后怕地说:"还好你刚才没撞过去。"   "现在还跟不跟?"大肥问。   "跟,跟去看看。这下应该是去学校的路了。路上没人不是最好吗,没有目击证人。"孙建说。   "那好吧,速战速决。"大肥也不想这样天天在这路上耗油。   孙建拍拍大肥的肥胳膊:"这不是特技表演,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你一定要算准了才行。"   第158节:第39章法盲孙建(3)   "少啰嗦,不就是吓唬一下嘛。"大肥把头盔的盖子拉了下来,"帽子戴好了,你也坐好了。"说完就冲了上去。   大肥果然有经验,没让人发现,等王小兵的面包车到了学校,大肥和孙建躲在一处看着里面人的情况,直到面包车走了,才给楚采樵发了短信。还在国外的楚采樵一看,直接打了过来。   "楚总,我刚才把面的的保险杠撞掉了。"不知道这撞掉保险杠的事在楚采樵眼里看来算不算是合适的分寸。   楚采樵一听,他不想管车子怎么样了,他想知道的是人怎么了:"楚衣君呢?楚衣君有没有事?"   孙建给他描述了一番他刚才看到的情形:"面的被撞后,向前滑了一阵S形,然后就急速向前奔去,没有停下来。直到校门口后,车子停了下来,保姆先下来,保姆很镇定。楚衣君好像没事,没哭,好像也没受伤,只是有点不高兴地进了学校。司机检查了车子,把保险杠捡到车上两人就走了,没有报警。"孙建一面说,一面心里骂楚采樵变态,对女儿也下得了手。这也让孙建怀疑楚衣君是不是楚采樵亲生的,不然怎么这么冷酷的?还有大肥的水平也太高了,保险杠居然在跑了那么一段路后才掉下来。要是当时他们停下来打电话给保险公司,估计还没证据呢。   楚采樵听了琢磨了一下:"你是说司机和保姆都很镇定?保姆和司机年纪多大?"   孙建忙说:"司机二十岁左右,保姆也是。"   楚采樵点了点头,这倒是两个人才。不过他们不报警,他就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了,难道想吃哑巴亏?能把保险杠撞掉,里面的人不受伤,尤其是小孩子不受伤,真不知是孙建这小子会撞呢,还是司机和保姆真懂得去保护。这个不要紧,对他而言,重要的是这人不要遇事太慌张,他最看重这里面体现的大将风度,所以他对孙建的表现十分满意:"好。你提供个账号,我今天就打钱到你账上。"   "谢谢楚总。"孙建合计着这钱拿到手跟大肥分了后,好好给王小兵吃一顿压压惊大补一下才是要紧。   楚采樵挂了电话,心在想:有钱就是好哇,多远多难的事都能办成。   孙建刚要说收工,没想到接到了谷成岭的电话:"孙建,还记得我给你说的话吗?"   孙建不以为然道:"记得,向楚家撒谎。撒什么谎呢?"   谷成岭想了想,就按谷成峰的原话说了:"你就说今天看到楚衣君在上学路上出了车祸。"   孙建一听,自己没听错吧?   谷成岭见他不吭声,忍住了要出口的脏话:"怎么样?一句话就值六百。"   "好啊。"孙建搞不清楚这姓谷的和姓楚的是不是有点什么关系,好在车祸也是事实,尽管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但是,那可是六百大洋。   谷成岭叮嘱他道:"我的意思就是说,如果楚家人找你证实,你就说是行了。"   这可如何是好?楚采樵交代不要告诉别人的。孙建又一想,自我安慰道:也许是他不想让自己来说原因。至于现象,应该无所谓的吧。现象人人都看见的嘛,也是事实,最不济,他们可以问小保姆,可以问新司机嘛。于是"嗯"了一声。   叮嘱完孙建,谷成岭立即给谷成峰打了电话。   于是白玉笙便以看到楚衣君的车出车祸为由去向常江潞"报信",作为他想见常江潞的理由。哪知这殷勤,还是没坐到板凳热就让人给轰了。   而孙建后来被白俊逸捉到,好好被折磨了一下时,他想了想实在是不能让王小兵受这莫名其妙的罪了,于是劝王小兵别做楚家的司机了,王小兵反而以为他抢饭碗而没理他。小建没办法,只好又制造了一次车祸。   那天出事后,孙建偷偷在外面看着忙了一天的王小兵回来了,也从王小兵跟他姐的谈话里知道他干不了楚衣君的司机了,便也松了口气。在楚采樵手下干活迟早要送命,不如被这样干净利落地辞了好。王小兵现在不理解他不要紧,他相信王小兵迟早会的。   只是他请教过大肥后,计划的是王小兵的车在楚家的门口刹车失灵,也就是在他减速后失灵,最多冲到花园里去,而楚家的花园是有一定坡度的,肯定会停下来,并不会导致任何人员的伤亡,顶多让人看了害怕而已。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王小兵抄了个近道不说,还是在加速过程中刹车失灵,把车子撞得那么严重不说,还差点出人命,想来真是让他有几分后怕。   直到楚采樵出了事,王小兵才原谅了他,没想到警察却找上门来了--交通肇事,他只好等着法院的定罪了。   第159节:第40章天使会归来   第40章天使会归来   楚知忧在陪着他那一直深度昏迷的外婆时,知道了白俊逸也在这个医院里。   他去看白俊逸:"我想我可能得暂别一下。我们都清楚我外婆不行了,我舅妈正在准备寿衣,我得去为老人家订位子,她曾经说过要和外公生死同穴。还好我舅并不了解楚采樵的内幕,也只是作为证人出席,不然也脱不了关系。等我舅和芊芊作证回来,我就要跟芊芊回乡下一趟,去亲自问问芊芊妈妈有没有林归远的线索。"   哦?白俊逸一听,老白不也正在找林归远吗,于是忙问:"她有线索?"   楚知忧摇摇头:"前两天给她老人家打过电话,说了一下这边的事情,也勾起了她的一些回忆,她说林归远就是在二十二年前的婚礼上失踪的,只留下了一本写着她的名字的存折和一封说'富不成名誓不还'之类的话的信件。她说她不知道林归远的'富不成名'到底是多富才算,男人到底要多少钱才会知足,钱财和家庭天伦之乐到底哪个更重要?她想了这么多年,依然没想通。然而每个月折子上都会按时充上钱,这多少让她觉得至少这个人还活着,那就够了。不过她并没有怎么动用折子上的钱,除了这次林芊芊的大学学费。她留着那钱,就是想等林归远回来给他看:钱,在有时候只是数字,而她和芊芊要的不是这些冷冰冰的数字。我们还没敢跟她说,钱,实际上都是你爸爸白叔叔给充的,我们实在不敢打消了她的这个盼头。所以,我们决定亲自回去婉转地向她说这件事,不然她要是出点意外,真是不敢想象。你看芊芊的脾气就知道了,才多大事就寻死觅活的。"   白俊逸一听觉得有点意思:"呵,告诉你这么多?她没问你是谁吗?"   楚知忧却叹口气道:"问也不敢说,只是按胡松歌教的,就说安宁市的公安局调查呗。"   白俊逸摇摇头说道:"其实我觉得吧,你就是直说也没关系,从林妈妈独自带大芊芊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她有多伟大多坚强。"   楚知忧不以为然道:"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芊芊说,她妈妈的致命弱点就是感情,不然就不会因为林归远的一次酒后乱性而非得跟林归远结婚。林归远也知道她这弱点,不然不会逃之夭夭来掩盖罪行,他就怕她生气滑了胎。"   白俊逸想了一下老白说的向婉仪跟朱砚霜的关系忙说:"不过,她这是何苦呢,她不是跟我妈是闺密吗?让我妈赞助一下得了,非得到乡下去吃苦。"   楚知忧白了他一眼:"还说呢,林妈妈说了,自从你老爸接过天和的产业后,你老妈像是变了个人,说你爸三天两头不着家,都跟那常江潞好去了,于是天天在家拍桌子瞪眼要不就哭得稀里哗啦,所以她不想再添你老妈的堵了,于是带着女儿回了乡下娘家种地去。这一晃,又是这么多年没见。还问我们朱砚霜可还好?不知那个一把年纪还离家出走的朱砚清可还回来了?想想自己的事都没个头绪,想找朱砚霜下落的打算也因放不下芊芊而打消了。她说她是永远做不到芊芊父亲那样,潇潇洒洒一走了之的……"   第40章天使会归来白俊逸深深地叹了口气,"真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恩怨怨呀。"   楚知忧也是说得眼睛花花,想了一下又说:"没关系了,这事我们回去好好跟她说说,她肯定还是会释然的。对了,我还是会回来的……"   白俊逸一听连忙挥手:"我有跟班……"   楚知忧呵呵一笑:"你的跟班?你说的是许秋来?他现在应该是芊芊的跟班吧,就差上厕所没跟着了。"许秋来是怕林芊芊上个厕所都会遇到不测而已,于是像个跟屁虫一样天天跟着林芊芊。他站在她身边,就像站在自己的财产旁边,像站在自己物品旁边,像站在自己的君主身边……不过还好,这种让别人觉得腻歪的举动却正是天生缺乏安全感的林芊芊最需要的……   "白大善人,我回来又不是为你……"   白俊逸紧张起来:"为阿月?我就知道你那个巧克力布丁没安好心……可是,你不是嫌人家丑吗?一会儿说人家像漏勺,一会儿又说人家顶着棉花糖的样子像你们家的卷毛小熊?"   楚知忧不以为然,他要是将谁比作了他的卷毛小熊,那简直就是将谁比作了英格兰的女王,他扯嘴一笑,逗起白俊逸来:"太阳有那么多黑点,月亮有那么多窟窿,爱他们的人依然不计其数。再说,丑会让某人为她处心积虑四个年头?白大阴谋家,这样问就是自欺欺人,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说着楚知忧歪头想了一下,又说,"哎,说真的,你说月坡没有胸前的那对黑色的丝带,她的胸还有什么看头?"   白俊逸忍不住要打楚知忧,"去,看在我是病人的分上,说点好听的话行不行?"   楚知忧顿了一下,说:"好吧,我就不单独向月坡告别了。这算不算好话?"   白俊逸扯了扯身上的被单,装作不在意地说:"瞧把我说得心胸跟你一样狭窄。"   楚知忧看他那小媳妇的样子,嘿嘿一乐,摆了摆手便退出门去了。   看着已经安静下来的房间,听着楚知忧走远的脚步声,白俊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迎接太阳的姿势:撒旦已经消灭,我的除魔大天使也就应该回来啦……   后记   楚衣君因为亲眼看到父亲开枪的场景,受到了过度惊吓,失语了。一个月以后,楚衣君被民政部送进了儿童心理理疗中心,她将在这里接受一到三年的心理理疗,直到趋于正常。   安宁市公安局在当地开展了大规模的调查后,进入审判程序。在专案组向安宁市干部大会上通报情况,提到楚采樵、范宜统等人在天和酒店里不堪入目的寻欢作乐时,坐在前排的白玉笙吃了一惊,惊讶自己居然一点也没发现。当提到楚采樵为了夺得旅游市场所用的手段,为了让司机背黑锅所用的计谋,以及如何故意杀害常江潞和两个保姆时,白玉笙觉得更是不可思议,他没想到楚采樵竟是如此穷凶极恶之徒。他一直以为楚采樵耍点小聪明不过是在钻政策的空子,只要有利于市场发展,谁经营不是经营,就算是激进地有点过头的做法也无可厚非。不曾想楚采樵居然使用的不仅仅是过头,而是过了界,没想到他竟是这般处心积虑。   楚采樵被押上庭时,他一下子就看到了前排着深蓝西装的老白,老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检察院已经宣读了他的罪行,老白只是想知道原因。楚采樵开始陈述,他坦承了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为着打垮天和,包括选择在天和酒店搞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拍下那么多证据,就是为了时机恰当时举报天和酒店用。而这一次洗钱成功,那他就可能收购老白的地产市场,彻底把天和逼入绝境……而他做这一切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二十二年前朱砚清娶媳妇没邀请他,让他觉得受到了轻视。   "朱天和"历经百年几番风雨飘摇都屹立不倒,没想到却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因为一个小人差点遭到重创……   庭审结束,老白在楚采樵走过他身边时站起来说:"如果二十二年前你的宗亲牌位在楚家祠堂的话,那么请柬就是送到了的,因为每一张请柬都是我亲自负责送到祠堂的。"   "楚家祠堂?"楚采樵懵了,红白喜事的柬子放到祠堂表达的是郑重和尊重的意思,也就是说,"朱天和"从来都没有不把他当人看过……   完 涸鹚偷届籼玫摹?   "楚家祠堂?"楚采樵懵了,红白喜事的柬子放到祠堂表达的是郑重和尊重的意思,也就是说,"朱天和"从来都没有不把他当人看过……   完 --------------- 中国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本站可提供小说在线阅读,同时可提供TXT格式下载 声明:本电子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