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又见琅琊榜 作者:不识归期 晋江2015-11-18完结 非V章节总点击数:179149   总书评数:349 当前被收藏数:872 文章积分:3,861,733 文案 热门电视剧《琅琊榜》的同人文 七岁初见,已印心尖 无奈无缘无分 愿你得良人,一生无虞 却世事无常,逝于世间 重新归来却卷入宫廷斗争,只是为不忘初心 既然你要承受那些阴暗肮脏的事,那么就让我成为你的武器 守住那颗赤子之心 内容标签:恩怨情仇 报仇雪恨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景珞,梅长苏 ┃ 配角:言豫津,霓凰,靖王 ┃ 其它: ================== ☆、【序】江左梅郎   琅琊榜首,江左梅郎。   自公孙家族与峭龙帮之间的恩怨得以解决之际,他——这位初出茅庐的江左盟宗主便名扬天下了。   “遥映人间冰雪样,暗香幽浮曲林江,遍识天下英雄路,俯首江左有梅郎。”这是北方巨擎峭龙帮帮主束中天初见梅长苏时所吟的诗句。束中天何时能想到这么如此文雅羸弱的青年竟能劝得他退回北方,放过公孙家族。   他身上清洌的气息让束中天终生难忘,他那日口若悬河地讲述着所谓的自己得报大仇后的种种利弊,更是让自己无法忽视这位后起之秀。   在贺岭之巅密谈的那两日后,他只得灰溜溜地撤回北方了。   从此之后,江左梅郎便进入了江湖人的视野中。   近几年来,江左盟的名气越来越大,众多的江湖朋友都相应地卖个面子与他们盟中人。继而,向往得见梅长苏之人也不乏少数。   只是江左盟对他们的宗主保护地极为严密,极少让人知晓宗主的真实面目。   越是这般作态,江湖上关于梅长苏的传闻也愈来愈多。江左盟也不恼,只当玩笑一听而过便是。   在江左盟发扬光大之际,更有一神秘之处也颇为引人注目。   琅琊阁。   那是一个天底下最为神秘的地方,但同时,却又是天下最为公开的地方。   世间之人但凡听过琅琊阁,都知晓它处于琅琊山顶,是一处美轮美奂的风雅庄园,园内亭台楼阁,秀女灵仆。园外一条宽阔的石板主路,蜿蜒而下,直通山脚的官道。天南海北,水陆两行的世人都可轻易的到达此处,更可以很随意地入它的门庭。只是除了食宿都要收取相应的费用之外,它几乎对来客没有任何其他的限制。   就是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可至今也无人能知晓它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组织,又是如何运作的。   人们只明白只要自己能带够足够的银两便可以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这几年来琅琊阁也从未倒过招牌。   也许会有人奇怪,难道你这琅琊阁主真的什么都知道吗。你难道能数清我顶上究竟有几千根烦恼丝,亦或是我未来之路又是如何?   琅琊阁主只道:“只因如数问题皆由我来定价,就比如你所问你顶上有几千根烦恼丝,我便定价为五千万两银子。只要那人不是傻子便不会问我如此愚蠢的问题,若只是为了砸我的招牌,那也只能自认倒霉了。但是前来相问之人皆是自有烦恼前来解惑。总之,到目前为止,我还未碰上像你这么无聊的人物。”   也许有人会笑,琅琊阁主也不过是个江湖骗子而已。可你不得不承认,他的门前仍旧门庭若市,车水马龙。长此以往,名气也是一日比一日的更盛了。   虽然琅琊阁显而易见是以赚钱为目的,但它也知晓做生意就该留下老客户的道理。免费的东西大家都喜欢,尤其是它既免费而又不廉价的时候。   琅琊阁每一年都会更新一次江湖上的各大榜单。   天下十大高手排名,天下十大帮派排名,天下十大富豪排名,天下十大美人排名,天下十大公子排名。   前三个就不必说了,后面两项还有个附加条件,那便必须是单身。   今年与往年一般,琅琊阁推出的榜单上人物变动不大,只是在天下十大公子排名上有一个人的身份一直让人捉摸不透。甚至摸不清男女,如今在公子排行榜上也只是暂居着而已。等到琅琊阁弄清楚此人的真实身份后才能将他安置在正确的榜上吧。   作为连琅琊阁都查不出身份的人儿此刻就坐在琅琊阁少阁主的面前,细细品茗着少阁主亲手泡制的清茶。   “青珞,你何时回金陵去。”蔺晨看着眼前一身利落长袍的人盘腿坐在榻上,眼却直溜溜地盯着自己案上的情报看,好言询问着。   此人手托下颌,撇撇嘴答道:“我还没玩够呢。”言毕,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疾手快地就要去夺案上的情报,却被蔺晨眼尖快速拦下。   “别闹!”蔺晨皱着眉,冲他摇摇头,轻而易举地夹住他的双手,使他动弹不得。男子嘟着嘴,反手想要逃脱却抵不过蔺晨的力道,遂放弃。   男子眼珠子哧溜一转,忙讨好道:“你要是告诉我是什么事,我就听你的话回金陵去,不然。。。”他头瞥向一边,昂着头不瞧蔺晨。   “不过是一则小小的情报罢了,你怎么那么上心。”蔺晨幼时与他相识,就被他逼着硬是顶着父亲的责骂,进入了琅琊阁的情报中心。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他竟如此喜爱这些消息。   他微眯着眼,不信道:“若是小小一则,你为何不让我看呢?”   蔺晨欲言又止,每次在他面前都不敢撒谎,小小年纪似是有看透人心的能力。若是被他发现,后果更惨,还不如实话实说。   “这件事须得你相助。”蔺晨不情不愿漏了些话头。   他抿抿唇,不解道:“要我相助?”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还有,暂时不要回金陵去。”   “那你方才还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呢。”他语气不善,反正回去也不好玩,好不如到处去走走。   蔺晨尴尬笑笑,回答他:“只是问问。”   “那我走了。还有大楚没去过,这次我可要好好玩一玩。”他眉眼俱笑,灿若星辰。   “萧。。。卓青珞,你还是先不要去大楚为好。”蔺晨一时言错,急忙调整话语。还好未见他变脸。   卓青珞蹙着眉,反问他:“我可以问原因吗?”   蔺晨默不作声,算作回答。   “好吧,那便听你的。”卓青珞也知自己好友的脾性,有些事不能说只能烂在肚子里。   自此见面之后,竟是一年之后再见。   世事无常,古人诚不欺我。   卓青珞——出生无门,不知来历。行侠仗义,江湖上留有名号,存有名望。   琅琊榜榜眼,仅居江左盟宗主梅长苏之后。 ☆、【壹】再见金陵   “景珞,你就不能不每日穿成这样出行吗?”言豫津无奈地看着眼前男子一身利落的衣袍,干净的束发,竟生的比他还要俊俏些。   萧景珞即刻揪过他的领口,威胁道:“不穿成这样,那要穿成何样啊!”他还特地在“何样”上加重了音调。   言豫津急忙赔笑道:“是是是,我们的萧大公子!你现在太不雅了,这可是在苏兄的地盘上,小心他知晓你这副模样。”   萧景珞扯扯嘴角,才松开了揪住他领口的手。斜着眼白了他一眼。   “快走吧,不要让苏兄等急了。”   上个月,在一次机缘巧合下,他们二人认识了闻名天下的琅琊榜首——江左盟宗主梅长苏,还与他相识相交,成为其友。   近几日突然收到他的来信,说他旧疾复发,希望来金陵小住几日。作为好客的萧景珞自然满口答应,遂携言豫津赶往廊州接他。   南楚界地。一座巍峨壮丽的高山上,建造着一处精美别致的亭台楼阁。崖边平台上,一身着白衣长袍的男子起舞弄剑,好不快活。   然而,待他舞剑完后,一下人便传来一则消息,让他不禁皱起眉来。   “他真的做到了。看来回金陵的日子不远了。”蔺晨将剑递给下人,双手套进袖口中,看着远处风景。这则消息乃是北燕六皇子力排众议,成为了北燕的太子。看来他真的是势在必得了。   “少阁主,誉王已至琅琊阁下,想必太子的人马也将至。”下人继续回禀道。   蔺晨微微一笑,感慨着:“看来一切都在顺着他的计划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若是太子和誉王的人都到了,就将早已备好的锦囊送去,切记一定要回到金陵城中才能打开。”   “是,少阁主。只是。。。”他欲言又止。   蔺晨微微撇头,反问:“怎么了?”   “这毕竟是朝堂之事,若是我们琅琊阁也插手朝堂中事会不会引来非议?”   蔺晨摇头,解释道:“问题出自朝廷,可答案却在江湖,无妨。我只是担心青珞会否察觉。”   “卓公子从小聪明伶俐,怕是很难让他不觉察吧。”   他叹了口气,心中感叹:看来这麒麟才子怕是要遇上对手了。   江左地界上的曲林江上,一艘大船正紧紧追赶着前方的一叶扁舟。   扁舟上的站立着的男子一边催促船家,一边严阵以待。   他拔出剑目光严峻地看着紧追不舍的大船,准备一战。突然看到大船竟放慢了速度。   船头像是首领的男子脸色苍白,急忙抬手让大船放慢速度。   “不能再追了!”   他身旁一身着华丽衣袍的人不解地看着他。   就在这一瞬,江面唿地传来一阵悠扬笛声,使得众人纷纷闻声望去。   季赢听闻这低声,慌忙高声呼喊:“停船!”   随着笛声愈来愈相近,一身着白袍男子从远处行来,行至他们面前,忽而一转扁舟,面对他们。   季赢紧张地抿抿嘴,双手抱拳,恭敬说道:“在下季赢,一时鲁莽,误闯江左界地。还望梅宗主海涵。”   季赢身边的男子诧异地看着他如此恭敬的态度,不由得对这青年多了些许疑惑。   青年悠悠开口:“双刹帮一向与江左盟毗邻。今日季帮主亲自驾临,长苏怎可不来迎候。”话音刚落,远处竟飞来一蓝衣少年,手拿貂皮大衣,稳稳地落在扁舟之上,青年身后。神色平静地替青年披上貂皮。   等这一系列的动作完成后,青年又缓缓开口:“既然到了江左的地界,各位就是苏某的朋友。幸好双方没有打起来,尚有余地。若是私人恩怨,大家话说分明,江左盟愿意从中调停。”说到此处,季赢的脸上有些怯意,眼神不定。   “可若是杀人的生意,季帮主可要三思了。”季赢听到此话,不自然地看了身边男子一眼,又默默地将眼神收回。   青年的言语继续道来:“可在我江左的地界,买卖可不是这么做的。”   “梅宗主。。。”季赢慌忙抬手,想表示歉意。却不想身边男子却大言不惭,咄咄逼人:“那些人是庆国公府的奴仆,我们抓自己家的奴才,这你也要管吗!”季赢在一旁插不上嘴,面色越来越难看。   男子话毕,青年身后的少年噌得从扁舟腾起,直逼向他。瞬时就来到他面前,抓过他的衣袖,一把扔进冰冷的曲林江中。男子在水中挣扎不已,却无人敢去搭救。   少年重回青年身后,神色不变。   男子不识水性,扑腾着双手直喊救命。   季赢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惊愕地咽了咽口水,不敢动弹。   此刻青年再一次发话:“季帮主交朋友可要小心了,那么久了,我还从来没听过这么愚蠢的话。”青年无奈地摇着头,脸色如常。   季赢忙拱起手,致歉着:“梅宗主,此人并非江湖中人,他一向信口开河不懂事。江左盟的规矩,在下清楚。还望梅宗主网开一面。”   “江水如此寒冷,双刹帮的弟兄们在开春之前,就不要在下水做生意了。”   季赢垂着头,心有余悸地答应道:“是。”   男子求救的声音越来越小,扑腾的水花也渐渐不像方才那般大了。   季赢不敢延误,抬手对其余兄弟道:“退。”大船渐渐离开了江左盟之地。   待大船消失在青年眼中后,身后的少年微微撅起嘴,不满道:“回去!”   青年嘴角一弯,轻声说着:“好,都听你的。”   少年听完,开心地笑了。   “景珞,你说苏兄知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啊。”言豫津大摇大摆地走在廊州城中,东瞧瞧西看看。   萧景珞歪歪嘴,摇头道:“像苏兄这般聪慧之人,若是真的知晓了我的身份,也不会揭穿我的。”只是他此去金陵真的没有别的意图吗?想到此,萧景珞眼神一紧,捉摸不透。   “旁人知你性情冷淡如冰,连亲人之间的熟捻都不曾有,倒是对我这朋友真诚以待。你啊你,真难想象你一向只爱拔得头筹,不屑位居人下,如今倒是与这琅琊榜首成了至交。”言豫津与他从小一同长大,自是知晓他心性,对此事之奇怪自是不用言说了。   萧景珞听完好友对自己的评价,难得地笑了。“呵~也就你知我心性。家中亲友却道我只是羞怯而已。至于认识这琅琊榜首,也不过是一次机缘巧合下熟识,也算缘分吧。”   “罢了罢了,你极少要求什么,头一次向你父亲提的要求还是为了好友,你还真是肝胆相照啊。”言豫津揶揄他。   萧景珞自然听出他语气中的暗讽,嘴角略微一弯,懒得理他。   江左盟内,堂中一脸色虚白的青年手拿书册,正细细静看。身旁的管家替他倒了杯茶,放在一边。   管家正要踏出堂外去,就听见前头人声嘈杂。   “飞流,飞流。。。”   园中正乐不思蜀地抓着白鸽玩耍的少年一听见那人的声音,脸色一变,慌忙轻点地面飞至高处,不见了踪影。   那人的声音渐渐逼近。   “哎呀,都说了不用你们通禀了。想当初我在江左盟玩儿的时候,你们都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黎纲低头笑道:“能让飞流这么害怕的人也就只有那位了。”   青年放下手中书册,执起茶水抿了一口。一抬头就看见白衣男子随风而来。   “飞流呢?又跑去哪儿玩啦。”   “难不成让他留下来让你玩吗?”青年难得取笑人。   白衣男子大笑起来。   过了些许时间。白衣男子面色严肃,询问他:“你难道真要跟萧景珞那个臭小子回金陵去吗?”   青年微微一笑,反问:“你究竟是来送我的,还是劝我的。”   “呵呵~我可劝不动你。早就知道你是一定要回去的,可是你就不能等着身体好一些再去吗?”   “我现在的身体就很好,若是再不回去,就错失机会了。”青年目光深远,脸上的神情莫测万变。   白衣男子摆摆手,语气轻挑:“算了算了,我可是管不着你的。”言毕,从怀中拿出一罐药瓶来递给他。“这可是救命的,在危难时刻服上一粒定能保住你一命。”   “有你一人,足矣。”青年接过,嘴角一弯。   白衣男子撇过头,朝着屋外喊道:“飞流啊,你苏哥哥要去金陵了,不能陪你玩了。要不就和我回南楚去吧。”   话音刚落,方才在园中玩耍的少年从檐下探出头来,不开心道:“不要。”   “不要什么呀。”   “去南楚!”   “那你要去哪儿啊。”   “去金陵!”   梅长苏坐在马车上,仔细回想着蔺晨临走前嘱咐他的一番话:“你要我帮你查的卓青珞与萧景珞的关系已经有眉目了。”   “如何。”   “他们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你怎么就觉得他们二人之间有联系呢?”   “感觉而已。”   “这卓青珞是江湖中人,神秘地很,连我琅琊阁都查不出他的来历。而那萧景珞身份尊贵,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两姓之子,更是因为当今皇帝亲自赐名赐姓,使得他与旁人更加不同。而且他不会一丝武功,倒是有一手的好医术。你这病儿啊倒不妨让他试试,没准就有另一番境地了。”   “我之所以选择让他领我入金陵也是看中了他的身份。只是他平日行事低调,倒是让我少见。而这病痛之事,我已不敢劳烦他。毕竟一开始便是利用于他了。”梅长苏回应着。   蔺晨没回话,脸上的表情亦是让人看不透。   “苏兄,我们已到金陵城门了。”萧景珞的声音在车外响起,打断了梅长苏的思绪。   他撩起眼前的帷帐,目光深邃地看着金陵城门,恍如隔世。   萧景珞细细观察着苏兄,顺着他的目光也注视着金陵的城门。苏兄眼底的沧桑与心思究竟预示着什么呢?   还没等他细想,身后就有人大喊:“郡主回京,闲人避让!”   是霓凰郡主回来了!   萧景珞转头望去,领头的一名身着戎装的女子正潇洒地驾马而来,身后众多将士跟随。他不经意地瞥了梅长苏一眼,却看见他竟迅速放下帷帐,神色略微慌张地回到马车中。   萧景珞静静地看着霓凰郡主驰马而来。未到他们面前,就抽出放在马侧的剑柄冲豫津刺来。他自是落得清闲坐在马上看起他们比试起来。   京中的人谁不知道他萧景珞不会武功,却有一身好医术呢。霓凰郡主自然不会难为他,倒是只能试练试练豫津了。   几招下来,豫津自然不是她的对手,只好急忙讨饶。   “霓凰姐姐,你可饶了我吧。”言豫津摆手朝她行了一礼。   萧景珞见比试已停,也急忙下马朝她行礼。   “景珞也回来了。”霓凰看到他,微微一笑。   “父亲母亲都已来信催过,所以便回京来了。”萧景珞回答道。   “你倒是自在。”霓凰说完话,朝他们身边的马车疑惑地看了一眼。   萧景珞即刻开口:“这车中是我的朋友。因他旧疾发作,我才请他来金陵城中小住几日的。”   霓凰了然地点点头,又寒暄几句,便驾马离开了。只是在入金陵城中之时,回头朝马车望了一眼,遂又疾驰而去。   言豫津一向马马虎虎,也即时上马就走。萧景珞却因着方才瞧见之事有些疑虑。   在郡主回头之时,他明显看到苏兄瞬间将抬起帐幔的手收了回去,未曾让郡主瞧见他的模样。   迷雾重重,一团乱麻。这八个字一直萦绕在萧景珞的脑海中。   在他们进入金陵城中时,天色阴暗,似要落雨。   看来金陵似是要风起云涌,迎来一场惊人的狂风暴雨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支持啦~ ☆、【贰】入侯府   “护国柱石。”梅长苏下得马车来,一抬头便瞧见矗立在宁国侯府前的石柱,柱上所刻四字也从他口中缓缓念来。   萧景珞只是淡淡然地看了一眼这柱石,便迎了苏兄进府。   梅长苏有些奇怪,还有一些想说的话都不能随即道来,便询问着:“看景珞神色似乎并不为侯爷所得的这块石柱而自豪啊。”   “那是他得的军功,与我无关。”萧景珞语气平常,就像是在诉说他人的事。   梅长苏对于萧景珞冷淡如冰的性情早有耳闻,本以为他待人接物皆是那般。但与他相处过后才觉外人评说太过言辞凿凿,他明明温文尔雅,有礼有节,何来冷淡如冰的说法呢?可现今再一看,他才明白了几分。   这冷淡如冰的性情难道只针对宁国侯府吗?梅长苏不禁对身前这个瘦弱的男子心生疑窦。   刚踏上长廊,谢弼就迎了上来。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父亲母亲直念叨着你呢。”可与他相反的热情,萧景珞只是淡淡应他:“嗯。”   而谢弼也像是习以为常的模样,领着他们走向前厅。   梅长苏愕然,却面色如常。   谢弼乃是谢玉的二子,却是世子。因为萧景珞的身份特殊,便由他继承世子之位。   刚踏进前厅,谢玉不满的声音便响起:“此次外出游玩的时日有些长久了,都在外面做些什么了?等会去向你母亲。。。”谢玉手中捧着书册从内堂而来,请安二字未说完的缘故是因为看到景珞身后的梅长苏了。   “带朋友回来了?”谢玉问询着。   萧景珞行礼应道:“早前与母亲通信,与她交代过了。”   谢玉直直地盯着梅长苏,上下打量。   梅长苏一拱手道:“在下苏哲,见过侯爷。”   谢玉收回眼神,点头致意后,萧景珞便将梅长苏带往早已安置好的雪庐处。   “想必苏兄也不愿过多地与我家人打交道。这雪庐安静,极少有人来访。”萧景珞将他带进雪庐,不忘解释着。   梅长苏微微一笑,“有劳了。”   见屋内装饰与在廊州无异,梅长苏着实意外。“景珞,你何苦费心。”   “无碍。既是养病,若是在自己熟悉之所自然病会好的快些吧。”萧景珞当时一走进廊州梅长苏的屋中,便仔细观察,将些装饰摆设好好记下。信中就拜托母亲安置了。看到梅长苏有些惊讶的神情,他心中自是欣喜,总算在这麒麟之才的脸上看到了别的神情。   梅长苏似是看到了他眼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却眨眼之间又消失了。“景珞,如今我化名苏哲进入金陵城中,可以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你到时可千万不要说漏嘴了。”   “景珞明白。”他怎会不知麒麟之才对于誉王和太子的诱惑。只是他不能理解的是既然他知道自己身份特殊,那来这金陵城又有何目的呢?   “苏兄好生休息吧,一路而来定是疲累非常了。对了,飞流哪去了。”一路而来都不见飞流踪迹,萧景珞四处张望了下。   梅长苏弯弯嘴角:“无妨,他自会出现的。”   与梅长苏告辞后,萧景珞便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吩咐下人打来热水,他要洗浴。   几日前。   誉王刚回到金陵城,自己的府邸中,急忙打开亲自去琅琊阁求来的锦囊。   太子这一边,谢玉也拿来锦囊送至太子手中。   誉王看着锦囊所写之语,表情微变。   “琅琊榜首,   江左梅郎。   得之可得天下。”   “这江左梅郎是谁?”太子疑惑地问着谢玉。   谢玉细细想了一下,便道:“因是他了。”   “江左盟宗主——梅长苏。”秦般若从内堂而来,向誉王解释着。   秦般若是誉王的谋士,她手下有一座□□招,专门搜罗情报,并且培养一些女子成为一些官员的妾侍,好抓住他们的弱点进而控制他们。   “梅长苏?”誉王不解。   秦般若薄唇亲启:“江湖传言,此人不会一丝武功,却能让一干江湖高手都听他号令。这不是靠他无双的智计又会是什么呢?而他所建的江左盟也是江湖中第一大帮派。若是王爷能得了他这枚助力,想必夺嫡自是胜券在握了。”   “所以一定要赶在誉王之前先请到这位麒麟才子才是啊。”太子吩咐谢玉着。   誉王拿着锦囊,说道:“想必太子也拿到了这锦囊,可千万不能让他得逞。”   同一时间,太子与誉王都派出了自己最为得力的人前往廊州相请这位麒麟才子。   而这时候,皇宫中。   皇帝与侍候在旁的太监总管走至高楼,遥看风景。   “最近,太子和誉王是不是都派人去了廊州,去请了那个什么叫梅长苏的人啊。”   高湛低首随侍在侧,应道:“奴才不知。”   皇帝瞪了他一眼“你整日在宫中,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了。”   高湛仍是低着头。   “说什么麒麟才子,得之可得天下,得谁的天下?朕的天下?朕的天下是他想得就能得的吗?”皇帝远远看着景色,不屑道。   其实在梅长苏来金陵之前,已然在谋划一件事由了。   那便是滨州的庆国公侵地案。他在双刹帮手中救下的庆国公奴仆就是要上京告御状的人。而他们如今已由卓鼎风之子卓青遥护送入金陵,相信不日庆国公侵占土地这件案子就会呈现在皇帝的眼前。   梅长苏静静地站立在雪庐内,看着眼前静谧的风景,却心中暗潮汹涌。   现在的平静就是为了日后的爆发。   “主人,您总算回来了。”杨柳心内,一名当家主事的女子恭敬地朝着纱帘后的人行礼道。   似男似女的声音响起:“调查的如何了。”   “现已确定□□招是秦般若搜集情报的暗部,而妙音坊则是梅长苏的暗部。只是。。。”   纱帘后的人语气一紧,问道:“只是什么。”   “妙音坊内竟有晋阳长公主御用的十三先生。这一切似乎与十二年前的事有所关联。”   梅长苏,妙音坊?十三先生,晋阳长公主?   帘后人儿嘴角一弯,“既然所有的事都直指向十二年前的那场血案,看来我是有必要翻一翻这旧案了。”   “金陵城中与此案有关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主人要从何处查起。”   纱帘被撩开,薄纱掩着面容的人从内走来。“先把大概的事查清楚吧,其余的我自有办法。”   “是。”   “妙音坊和□□招都仔细瞧着,有任何动静记得来禀。”   “主人放心。还有一事十分奇怪。”   “怎么了。”   “庆国公的案子已呈至皇帝面前了。我们私下探查到,原本庆国公的人都要将逃脱的奴仆抓到手了,却被梅长苏搅了局。之后再由卓青遥护送入了金陵。”   “谢玉的人?”   “正是。难道梅长苏已经打算投靠太子了吗?”   “看来事情会变得越来越有趣的。”   萧景珞在侯府里待了两日,安安心心地陪伴着莅阳长公主。只等到第三日才能出府去。不想才过了三日,金陵城中已是另一幅光景。   皇上要为霓凰郡主比武招亲,各国使臣和皇子纷纷来至金陵,都想能夺得郡主芳心。   可萧景珞却明白霓凰郡主似乎心有所属,这场比试终归会成为一场闹剧。   他此次出府却也不是为了霓凰郡主的事,他驾马来到靖王府前,正想待人入府通禀,却被告知靖王还未回京,他只得讪讪回府。   回府路上竟碰上豫津,他吵嚷着要去见苏兄。萧景珞无法只得带上他。   雪庐内,三人就着近日来金陵城中的大事侃侃而谈,好不热闹。   豫津四处张望了一下,询问道:“咦,飞流呢,怎么不见他。”   萧景珞住着的这几日早就摸透了飞流的心思,一般情况下他都在院子里自娱自乐,偶尔会陪伴苏兄。所以这时候也定是在院子里抓鸽子玩吧。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梅长苏抿了口茶道:“院子里吧。”   “苏兄啊,你就这么让飞流一个人待着啊,万一出什么事了可怎么好啊。”豫津知道飞流武功高强,但是他担忧的是他心智方面的事。   梅长苏摇摇头,一本正经说着:“飞流脾气那么好,怎会惹出事端来。”   才刚喝进一口茶的豫津,听到这话不由得呛到了喉咙,萧景珞无奈伸出手替他顺着背。而梅长苏却是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苏兄,你确定飞流真的脾气好吗?”豫津不自然地反问着。   梅长苏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自然了。”   萧景珞憋着笑,不说话。梅长苏却露出疑惑神色。   梅长苏的话音刚落,就听来一阵打斗声响。他急忙起身,走向雪庐外的院子,不见飞流的身影,匆匆赶至院外。   萧景珞和言豫津自是不敢怠慢,也紧跟着他走至院外。   刚踏上院外的石板路,就看见飞流和一位年纪稍长的男子打将在一起,难舍难分。   “啧啧,飞流的武功真的不是盖的啊。连蒙大统领都需得僵持这么久。”言豫津小声地在景珞耳边嘀咕,声音却恰巧送进了在另一旁的谢玉耳中。   谢玉打量的眼神便朝梅长苏身上射来。只停留了一会儿工夫,他便收回了。因为蒙挚和飞流僵持不下,最后还是因着蒙挚年长,经验丰富的缘故略胜一筹。   飞流气不过,还想再打,却被梅长苏急言制止,才不甘不愿地撤回到他身后,低着头不开心地绞着手指头。   “还望大统领恕罪,飞流乃是我的护卫,一时间忘形才在这府里随意行动。还请大统领海涵。”梅长苏拱手道。   “无碍,我只是见他在这府里随意飞驰,有些奇怪。还以为是刺客才出手的,既然是先生的护卫,自然无事。”蒙挚淡淡地看了一眼梅长苏,回应着。   萧景珞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走,像是寻到些什么却又像什么也未寻到似的,有些头痛。   “多谢大统领手下留情。”   “你这护卫倒是好本事,若是年纪再长,恐怕我也不是其对手了。”蒙挚夸赞着飞流,而飞流却不悦地轻哼一声,撇过头去不理他。   经此一役,飞流的名声自是打响。而梅长苏的身份更是掩饰不住,大家都已心知肚明。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支持啦!!! 看着点击率唰唰地上去,偶好开森啊!!! 国庆前一天,我家这边发大水额,好恐怖的说 但是现在天气又超好额 我好想跟上电视剧的进程啊,可惜这是不可能滴 我还是乖乖码字去吧 ☆、【叁】比武招亲   霓凰郡主比武招亲的擂台已摆了几日。这其中不仅有大梁国的王公贵族,连其他国家也派了使臣皇子前来,都想得到霓凰郡主这一助力。   他国的人都如此想法,更不用说誉王和太子了,早早地挑选出自己中意的人选来参加此次的比武招亲。   而皇帝的目的则更为简单明了。南境十万将士现如今只听从郡主号令,长此以往下去,总归是一大威胁。如今趁着替郡主张罗婚事的缘故,可以将她留在金陵,南境自然不敢妄动。   皇族中,此类勾心斗角已是平常,大家自然心中有数。就看誉王和太子谁的人能得到这一大助力了。   雪庐内,萧景珞惬意地坐在软塌上,吃着点心喝着茶,逍遥自在。倒是苦了豫津,独站在院中,卖力地舞剑,不仅是为了助兴,还是为了日后的比武做准备。   “啧啧,真是不公平。你这萧大公子怎就可以不用学武,如今落得如此清闲。”豫津收回剑,大汗涔涔地走回雪庐里,一屁股好不文雅地坐将下来。   景珞只是挑挑眉,应道:“全金陵的人都知道我不会武功,硬让我上台比试莫不是想让我出侯府的洋相吗。”   豫津撇撇嘴,嘟囔着:“就你道理多!”   飞流不尽兴地从院里回来,拉过豫津的手,大喊着:“接着打!”   “不行了不行了,飞流啊,你就饶了我吧。我是真的不行了。”豫津慌忙摆手,瘫坐在地上。   飞流嘟着嘴,不高兴。   梅长苏淡淡一笑,对飞流说道:“飞流乖,下次让蒙大叔陪你打好吗?”   一听这话,飞流总算开心地点点头,又蹿到屋外,胡乱玩儿去了。   “景珞为何不学武呢?你那位卓爹爹可是天泉山庄的庄主啊,天泉山庄的剑法在江湖上也是鼎鼎有名的。”梅长苏虽早就派人调查过他,只是无法理解这其中缘由。   萧景珞神色如常,顿了顿,答道:“许是幼时生过一场大病,父亲与卓爹爹便不再让我练武了。”   “啊,对对对。那时你还四处寻医问药,整整一年都不曾在金陵待着呢。”豫津顺着他的话努力回想着。   梅长苏一时来了兴致,询问着:“大病?”   萧景珞摆摆手,也忆起往日旧事,缓缓道来:“幼时与卓家爹爹回天泉山庄时,遇到贼人将我掳去。途中不知经过何处,一片火海,贼人也是死伤无数,竟把我扔在雪地中。当时年幼的我受不住那大火灼烧,再是寒气入体,又被寒蚧虫所咬,中了火寒之毒。而最后机缘之下识得了师傅,才保住一命。”   梅长苏一听那毒的名字,忍不住轻咳起来,喘不上气。   景珞见状,忙抬手替他倒了一杯温茶,送至他手中,又轻拍着梅长苏瘦弱的脊背。   言豫津感慨道:“我本以为不过是什么奇症,没想到竟是如此曲折。”   “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景珞低头微笑,毫无生过一场大病的痕迹。   梅长苏调整好呼吸,尽量显得自然些,脸色苍白,继续问道:“你这毒。。。解了?”   “嗯。师傅说我运气极好,火寒之毒虽是天下奇毒之首,但巧就巧在师傅手中竟有一条可以解毒的寒蚧虫,见我有缘,便救了我的命。”景珞想到当时解毒过程,仍是记忆犹新。   “诶,景珞,极少听你提起你尊师的事情啊。”言豫津对他的师傅着实好奇,似乎是位世外高人。   梅长苏却因萧景珞的话面色千变万化,阴晴不定。   景珞把玩着手中早已空了的茶杯,只将梅长苏的脸色印在脑海中。   “你的意思是说,这麒麟之才如今就住在你府上?”太子惊讶地询问谢玉。   谢玉恭敬应道:“不错。从廊州来的江湖人士,身边又有如此武功高强之人护卫,不是梅长苏又会是谁呢。”   “不错。那你觉得他住在你府,是想投靠于我吗?”太子无论如何都想抓牢这位麒麟才子,再不济,也不能让誉王得逞。早前派人想抢占先机,没想到他和誉王两人都空欢喜一场,到达廊州早已人去楼空。不想这位始作俑者已然安稳地进入金陵,住进了宁国侯府。   谢玉皱紧眉,思索了一番道:“现在无法得知这位才子的真实想法。我们要确保的是他一定要为我们所用,不然。。。”   “你的意思是。。。”太子深知这党争的手段。身在其位就该要有其位带来后果的认知。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他想停下来就可以停下来的了。   “非友即敌,必要时刻需得除之。”   誉王在屋里来回踱步,脑中思绪杂乱。自下午起,他的心情就十分不悦。派去廊州的人不仅没有见到梅长苏,甚至连他之后的行踪都未查到。如今刚得到消息却说他竟住进了宁国侯府中,已经两日有余。   秦般若从内堂走来,看到誉王神色微愠,便知是为了那麒麟才子之事而烦恼。   “殿下不必急恼,那梅长苏如今不过是住在侯府中养病,并未做出决断。谢侯爷在党争中实属中立,而他的儿子谢弼却效忠于殿下,恐怕这位侯爷也是属意殿下的。”   誉王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并不仅仅为了梅长苏的事,更是为了庆国公的那桩案子而苦恼。”   不知是谁,竟保得庆国公的奴仆进京告御状来。状纸已经呈至父皇的面前,想必不日就要做出抉择。   “庆国公的案子,陛下定会交给悬镜司的夏冬大人办理。所以要让庆国公尽快将事情处理干净。”秦般若分析着。   誉王轻舒口气道:“我已派人善后了,只怕逃不过夏冬的眼睛。”   为今之计,只能尽力将梅长苏收入囊中,为自己所用才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郡主比武招亲的第一轮早已开始,只是这一轮定会有些许歪瓜裂枣,便早早过去了。而第二轮的武试乃是让诸位王公贵族以及官员之子,乃至他国使臣与皇子比试,最后选出武功最为高强的十人,进入第三轮文试。选出文试最好的五人再与霓凰郡主一决高下,若是打赢郡主,那郡马爷自是非其莫属了。不知会是谁又此殊荣了。   太子和誉王日日督促自己看好的官员之子勤加练武,好在比试当日一举夺魁。   而作为比武招亲的主人翁——霓凰郡主却毫不在意,倒是她家小弟,今年刚承袭云南穆府爵位的小王爷穆青坐不住,天天在她耳边念叨,说谁谁谁不好,又讲哪位公子哥人品欠妥。搅得霓凰有些心烦。今日以送夏冬出金陵的缘由才算拜托了她弟弟的魔音。   骑马行在金陵城外的山坡上,夏冬与霓凰二人默默无言。   最终还是夏冬打破僵局。“要不是我有皇命在身,不能替你把关。不然便可以代你清理一些势利之人。”   “你有这份心已然很好。莫要担心,我若不愿嫁,谁也逼不得我。”霓凰看着远方风景,遥想当时情愫。   夏冬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不用。。。”   “冬姐,你不也如此。”霓凰截断她的话,反问着。   夏冬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当年的事早已证据确凿,若不是谢侯爷将我夫君的遗骨带回,恐怕我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得。”   “你有你的坚持,而我有我的信念。这便是我们无法成为挚友的缘故。”霓凰感叹。   夏冬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瞥向远方,却突然眼神一紧,似乎是看到了自己不愿见到之人。   霓凰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只看见靖王殿下身穿盔甲,驾马飞驰而来,身后将士紧紧跟随。   待他行至她们面前时,特意拉紧缰绳停了下来。向她们二人各行了一礼,却只是对霓凰开口:“霓凰郡主,近来可好。”   比武招亲的事自是闹得轰轰烈烈,靖王虽时常不在金陵,但为他好友前未婚妻举行的择婿,他多多少少也会上点心了。   “闹得沸沸扬扬,自然是好。”霓凰暗讽道。   夏冬朝霓凰一摆手道:“我先告辞了。”言毕,夹紧马腹,攥紧缰绳,策马而走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冬姐仍旧是这性子。”霓凰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身影,叹道。   靖王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火寒之毒,竟有法可解!梅长苏心中只存有这一个念头。   “苏兄,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豫津不经意瞧了一眼梅长苏,发现他神色恍惚,眼神不定。   景珞替苏兄又斟了一杯茶,将手炉又添了些碳火硬塞进了梅长苏的手中。   梅长苏有些讶异,但又掩了掩眼底的落寞。手捂上温热的手炉,又接上萧景珞给他倒上的茶,微微抿了一口。“无碍,只是旧疾发作了,无需担忧。”   言豫津才安下神来,继续追问着景珞:“你还没说呢,你那师傅究竟为何人呐。”   “师傅他老人家早已隐居世外,收我为徒之时就已讲明不得与外人说出他的名号,所以豫津,你自己猜吧。”他说完,嘴角笑意略显,实在可恶。   豫津扁着嘴,灰溜溜地站起身又朝庐外走去,他还是乖乖地练剑吧。   景珞低头微笑,偶一抬头便瞧见苏兄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苏兄有何不解之处吗?”火寒之毒吗?看来是个突破点。   “并未,只是想到当时年幼的你,要受到如此奇毒的折磨,着实不易。”梅长苏已平复心绪,平静地答道。   萧景珞嘴角一弯,却道:“苏兄不也是吗?”   梅长苏满眼震惊,手中茶杯的茶水差点尽数撒出,不可置信地望向萧景珞。   而他面色一改,温和道:“是我一时语错,还望苏兄不要见怪。”说完,也起身走到门边,细细观赏起豫津舞剑来。   好不容易平复心绪的梅长苏又因为他的一句话乱了方寸。   之后,景珞就像从未说过方才那话一般,神色自然毫无破绽。   可梅长苏却能确定他似乎是知道了什么,可却不能因为只言片语而就此肯定。看来对于萧景珞,得让蔺晨再去细查一次了。   最后,当景珞与豫津一同告辞之时,梅长苏又问了他一个问题。   “令尊师是否还有其他的徒弟呢?”   言豫津也八卦地凑过头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萧景珞本就不想隐瞒,就等着梅长苏问呢。“自然是有。想必苏兄也听过他的名号。师兄便是卓青珞。”   卓青珞!?   这难道就是他们之间的关联吗? 作者有话要说:  也许今天就双更。。。 跟剧情走的节奏就是以前看的那些得再看一遍,不然就串了。。。 不过偶感觉已经串了。。。 我会加油进入主题的,讲背景神马的真的是好费脑子啊。。。 默默飘走,码字去了。。。 刚才看的时候突然发现打错一个字,不开森!!! ☆、【肆】初露端倪   武试已过一轮,第二轮自然紧紧接上。   今日乃是豫津与他人对战的日子,萧景珞与梅长苏早就答应于他,均会到场替他助威。   临出门前,景珞将谢弼拉到一边,嘱咐他:“你可别再多生事端来了。”   “大哥,怎么会呢。”谢弼即刻想到几日前惹恼兄长的事,讪讪笑着。   几日前,他与苏兄游玩归来,却听闻皇后娘娘与郡主驾临侯府,想要见一见苏兄。他即刻便想到了是谢弼干的好事。当场便数落了他一番,才肯罢休。   此刻,苏兄要去看豫津比试,要是又有人搅扰,岂不是他这个做主人的照顾不周吗。可心底却很是奇怪,苏兄这般大张旗鼓地出门,这阵仗似乎就是要太子和誉王前来邀约似的。他来金陵真的是来养病的吗?   迎凤楼上,豫津早已准备好位置就等着他们到来。   梅长苏进入楼阁,便脱下貂皮放于一旁,坐在垫上。而飞流乖乖地盘腿坐在他身后,自顾自地发呆。   萧景珞朝迎凤楼正中央的楼阁望去,果不其然太子与誉王早早地便在此处等候。他有些气急地瞪了一眼坐在豫津身旁的谢弼。太子与誉王的眼神皆随着梅长苏的到来转向他们。   谢弼尴尬地转头,兀自看着风景。   梅长苏倒只是神色淡淡,拿起放在眼前的茶水,独自品茗。   而豫津的注意力自然全在擂台上,毕竟到时上场的可是他。可是场上的人实在是不堪一击,引得他连连摆头,也不放在心上。倒是迎凤楼左侧的楼阁中,有一年轻男子气愤地一拍桌子,怒骂道:“这都是些什么人呐。怎么什么样的人都能来参加擂台啊!”   声音大得很,惹得苏兄也微微抬眼瞧了一眼,询问着:“这位是?”   “还能是谁呀,穆青穆小王爷呗。自第一轮武试起,这迎凤楼便充斥着他的怒骂声了,习惯就好。”豫津嘿嘿笑道。   景珞自顾自地看着场下比试,还不忘关注着苏兄。见他对比试毫无兴趣,心中有着实奇怪。   豫津伸头问着他:“景珞,你平日里不是最爱看热闹的人嘛,如今怎么这般沉默啊。”语气中满是调笑。   景珞白了他一眼,揶揄他:“还不是因为我们的言大公子没上场嘛。这些人可没你对我的吸引力大呢。”   “没想到景珞也会说这般俏皮话。”梅长苏难得弯弯嘴角。与平日里时常挂着的笑容不同,多了些生气。以前只觉得景珞性情冷淡,不常见笑容,就算身边有豫津这般有趣之人也极少有情绪变化。今日十分罕见地见他有了些别的情绪,梅长苏自是惊奇。   景珞摇摇头,解释道:“若是苏兄与豫津待久了也会如此的。”   梅长苏笑笑不语。   豫津气不过,不满道:“谁说的,你平日。。。”话没讲完,豫津却住了嘴。梅长苏疑惑地转头望去,看见谢弼和景珞的神色都有些奇怪地看向豫津,便暗自将这疑点记下。   见苏兄也转过头来,他忙摆手道:“嘿嘿,没。。。没什么啦。。。”他挠挠头,不再接下话头了。   武试才进行到一半,太子便坐不住了。起身想要下去结识一下那位麒麟才子。   誉王又岂会让他如愿,淡定地喝茶道:“皇兄莫不是坐不住了,想要下去休息休息?”   “我看,你也坐不住了吧。”多年来的争斗让二人早就将所谓的兄弟情谊抛之脑后了。在夺嫡之路上,从来没有什么情谊是永恒不变的。   誉王冷笑一声,将茶杯放回前方案上,悠悠起身朝另一边离开了。   萧景珞朝楼阁处瞧了一眼,心中似是知道了一些大概。   没过一会儿工夫,太子和誉王便来到他们所在的楼阁处。   行完礼后,太子率先打破尴尬,熟络地对景珞说着:“景珞啊,你在招待贵客吗?怎么也不给本宫引见一下。”   萧景珞看了一眼太子身后的誉王,嘴角微启,似要开口。他自是等着看两虎相争的好戏了。   梅长苏当然没有错过萧景珞眼底的戏谑,心中疑窦更深。   “还用引见吗?这位想必就是苏先生了。”誉王伸手轻点了下梅长苏。   景珞接下话头:“是。”   “果然是风采清雅,江左十四洲,能够多年安康,民生平稳。全是多亏了贵盟匡助地方。本王一直想要禀报圣上,给贵盟予以嘉奖。只恐贵盟心志清高,不屑于俗誉,故而未敢擅动。”誉王妙语连珠地夸赞,让太子竟没有下口的机会。   萧景珞倒是全然不在意,只是略分些神瞄了几眼苏兄的脸色。   他神色淡淡,没将誉王恭维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恭敬回了一礼应答道:“在下苏哲,随友入京。与江左盟并无关系,想必誉王殿下误会了。”   太子见梅长苏并不领誉王的情,急忙插上话来:“此言甚是。苏先生就是苏先生,扯那么多干什么。”说完还得意的瞥了一眼誉王。   萧景珞看着这二人如幼童般地斗气,着实好笑。眼角隐不去的笑意让梅长苏有些晃神。   若不是知晓景珞是男儿身,只怕他也被迷了心神了。   又寒暄了几句之后,众人纷纷坐下,原本空旷的楼阁也显得有些拥挤。   众人视线不过在场上停留了几秒,太子又发问着:“苏先生来京中已有几日了吧,都不知去过哪些地方呢。”   豫津马上接过话来:“噢,好玩的地方差不多都去过了。螺市街,清乐坊,上墟市。。。”他话没说完,就被太子出言打断。   “那些都是你爱去的地方。苏先生如此清雅之人怎会爱去那种地方呢。”   豫津撇撇嘴,表情无辜。   太子转而又摆起笑脸对着梅长苏说道:“金陵美景当属郊外,只可以大多都已圈入皇家园林中。如若先生不弃,不妨收下这枚令牌,以后通行上也能方便些。”说完从怀中拿出一枚精致的黄色令牌递给梅长苏。   言豫津一看令牌,便惊讶地大声喊着:“这可是加印过大宝玺印的令牌啊。太子殿下您真是大手笔啊。”   景珞下意识拍了拍他的手臂,让他注意一下措辞,却被豫津直接忽略。倒让梅长苏眼神一紧。   被豫津这么一说,太子脸上又多了几分笑意。倒要看看你誉王又能有什么宝贝比得上这块灵牌。   “也好,以后我家护卫出入就方便多了。”梅长苏瞧也未瞧那块令牌,转手就交给了身后盘坐着的飞流。   飞流原先无所事事,听到苏哥哥说到他,又递给他一块好看的石头,开心地笑了。   这时候被凉在一边的誉王缓缓开口:“对了,听说苏先生曾经在前代鸿儒黎崇老先生的坛下听讲。我这里正好收藏了几本老先生的手稿,不知道先生是否。。。”他略微试探着。   一时插不上话的太子虽面带笑容,可眼神不善。   梅长苏并未对誉王上心,只是那几本手稿对于他的诱惑实在太大,不得不出言询问:“是哪几本。有不疑策论吗?”   萧景珞难得看见苏兄略显焦急的神色,默默将黎崇名字记下。   誉王见状,惊喜道:“有,有有有。就在本王的藏书楼里,先生若是感兴趣,尽管到府中来,绝对没有人敢拦先生的大驾。”   太子冷笑着开口:“景桓,你会否太过小气了吧。不过就是几本书稿而已,若是先生喜欢,那就送给苏先生。还让苏先生到你府上去,你要是真舍不得的话,就随便出个价,本宫把它买下来送给苏先生了。”   景珞看着眼前两位皇子互相争斗的模样,言语之间的争锋相对,硬憋着笑,着实难受。这般模样真像极了两位妃子争宠的情形。他不由得转头望向别处,隐下笑意。   随后,誉王就方才太子的话进行暗讽,太子自然不甘示弱,不肯罢休。直到有一内监前来传话,说是太皇太后有旨,让景珞豫津苏先生等觐见。   梅长苏脸色有些僵直,跟在景珞身后有些为难。   就要走进殿内之际,梅长苏回头细心地嘱咐着飞流:“飞流等会要见的那位奶奶可是天底下最慈祥的老奶奶了,所以她要握飞流的手,飞流就要把手给她。若是要送你吃食也要接着好吗?”   飞流乖乖地点点头,安分地跟着梅长苏。   进入殿内,景珞与豫津向着殿内所在众人行礼问好着。   梅长苏只是恭敬地朝众人行礼,并未说话。   景珞没想到殿内居然有这么多人在。霓凰郡主与母亲站在一处,而另一侧则是皇后娘娘与越贵妃。前者是誉王殿下的养母,后者则是太子的母亲。看来两位妃子也想趁机拉拢梅长苏吧。   霓凰终于见到了近日来名声大振的苏哲先生,不由得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眼。   请过安后,太皇太后眉开眼笑地问着:“这,这都是谁家的孩子呀。”   豫津调皮道:“太奶奶,我可是前两天就过来给您请过安的呀,我长的这么好看,您不记得我啦。”   萧景珞一时把持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莅阳长公主皱着眉瞧了过来,示意他不要放肆。其余诸位倒也没在意。   “咦,这是小珞吧,都长这么大啦。来来来,快过来,让太奶奶仔细瞧瞧。”太皇太后摆手招呼萧景珞到她眼跟前儿来。   太皇太后习惯地摸着景珞的头,喃喃道:“我还记得以前呐,小津最喜欢欺负小珞了,每次小珞都要到太奶奶这儿来哭鼻子呢。”身旁的人一多,太皇太后也回忆起以前的事来。   “太奶奶!”景珞有些难为情,时不时看看别人的神情。言豫津倒是嘿嘿地笑了起来。   太皇太后突然皱起眉来,略微推远了些景珞,奇怪地问道:“小珞呀,你怎地穿着男装呀。”   众人一听都了然一笑。景珞却道不好,忙接下太奶奶的话头来:“太奶奶说笑了,小珞不穿男装那该穿什么呀。”他悄悄看了一眼苏兄的脸色,似乎还好,仍旧是平静的神色。   太皇太后有些糊涂了,但眼睛一瞥到豫津身旁的虚弱男子,便将这插曲忘到了脑后,问起他来:“咦,那你呢,你是谁家的呀。”   皇后娘娘连忙开口答道:“这位,想必是苏哲苏先生了吧。”   景珞突然发觉苏兄有些无措,微愣几许才行礼道:“草民苏哲。”   “起来,快起来。到我这儿来。”   梅长苏脸色沉静地慢慢走将上来。   这时候太皇太后又开口了:“小殊,来,到太奶奶这儿来。”太皇太后这句称呼一出口,让在场众人都有些诧异。萧景珞有些身形不稳,林殊!他眼神一紧望向梅长苏。难道自己应该往那个方向想吗?   霓凰郡主脸色有些尴尬,只是故作平静。   梅长苏自然也被吓到。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太奶奶,但最后还是强压下心头的酸涩跪在她身前。   太皇太后仍旧自顾自叫着,仔细打量着梅长苏,胡乱寒暄着。   越贵妃急忙出来打圆场:“苏先生可是天下闻名的大才子,也只有太皇太后您了,一见面就喊人家小苏,看把苏先生都给喊楞了。”   随后还拿过桌上糕点递了过去说着:“小殊,来,拿着。这可是你最喜欢吃的。”梅长苏双手摊开,接过糕点悄无声息地藏进了自己袖中。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太奶奶的眼神又瞥向了萧景珞,抬手招她过来。此刻景珞与苏兄一同跪在太奶奶面前,她贴心地嘱咐着:“小殊啊,你可得好好照顾小珞啊。小珞年纪小,你要多包容她。你们可得好好的在一起啊。”言毕还将他二人的手放在同处,轻轻地拍着。   “太奶奶,我和苏兄都是男儿呀。”萧景珞有些涩意。而身旁的众人都含笑看着他二人。   最后,他们拜别了太皇太后就离开了大殿。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的双更噢 边看琅琊榜边加更,我也是够了的。。。 大家有猜出萧景珞的真实身份了吗。。。 这一章可是两个人都露出马脚了噢。。。 夸奖我吧,嘿嘿! 我要留言,要多多的留言啊!!! ☆、【伍】礼物   当他们离开大殿后,莅阳长公主唯独叫住了梅长苏。萧景珞有些诧异但还是拉着豫津和飞流先离开了。   “不知莅阳长公主找苏某有何要事相谈。”方才因为太奶奶的称呼使得自己有些心绪不平,如今他才从失落的情绪中脱离。对于方才的事也正在自我分析中。   莅阳长公主突然停下脚步,冲着他伏了一礼,让他着实惊愕。   “我那。。。儿子的个性有些难以相处,就希望苏先生多多海涵了。”   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实在让他消化不了。方才太奶奶的话也有些歧义,什么叫小珞年纪小,要多多包容他?这话实在让他捉摸不透。   而现今长公主对他说的话也让他奇怪。明明话中有话却听不出其中含义来。第一次碰上如此尴尬的境地。   “想必苏先生也知我那儿子性情冷淡,实在是很少有能让他上心的人。豫津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可苏先生却是个例外。”莅阳一想到自己孩子的气性,也是心头一块病啊。   梅长苏摇摇头,回答道:“并非如此,我倒觉得景珞为人真诚,心地善良,只是为人处世冷淡些罢了。”   莅阳飘来的眼神更加令人生疑。“先生能如此想自是最好了。”   “诶,你母亲不会想逼婚吧。”另一边豫津顶顶好友的肩膀,开玩笑道。   萧景珞瞪了他一眼,示意到飞流还在一旁呢。   他却摆摆手,大咧咧说着:“你又不是不知道飞流他”,说到一半,仍然还是选择凑至景珞耳边,指着自己的脑袋低声说着:“这儿不行。。。”才说完,豫津就被飞流举在半空中,似是要扔出去的意思。   景珞弯弯嘴角,取笑他:“我早跟你说了,飞流可比你聪明着呢。”言毕瞧也不瞧抬步就走。   “喂喂喂,你也太不厚道了吧。”豫津悬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着,一只手指着越走越远的萧景珞。   而后,他停止了挣扎,歪着头谄媚道:“嘿嘿,飞流啊,小飞流,你就放了我吧。这可是在宫里呢,让人看见多不好呀!”   “你,才有问题!”飞流撅着嘴一字一句地说着。   豫津连忙讨饶:“是是是,我才有问题,我最有问题了。你就放过我吧。”   飞流转转眼珠子,最后还是默默地将他放了下来。好像把他扔出去的话,苏哥哥是会生气的。不能让苏哥哥生气,对!之后,傲娇地哼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走下了台阶。   言豫津却捂着胸口直呼救命。一旁守卫的将是均憋着笑,眼光转向别处。他扁着嘴,灰溜溜地跟上了好友的脚步。   豫津的话就像是一颗钉子一样钉在了他的心上。难道自己真的对他起了心思?不会不会,只是对他好奇而已,对,只是好奇。   飞流又到处去玩了,豫津才能大胆地和他讨论这件事。   “景珞,你的身份总有一天会被揭穿。你有想过以后的事吗?”豫津极少露出严肃的神情,认真问着他。   景珞看着这庄严的宫殿,喃喃道:“那就等被发现了再说吧。”   “还有,我要问你一个问题。”言豫津站在他眼前,问着。   他挑眉,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言豫津撇撇嘴,问道:“你怎么认识卓青珞的啊。”这卓青珞可是仅此于苏兄的琅琊榜公子啊,这人怎么一认识就把榜首和榜眼全认识啦。   “我说过了,他是我师兄。”萧景珞不耐烦道。   言豫津摇摇头:“我才不信呢。你认识的人我何尝不认识。怎么就唯独这个卓青珞我从未见过。”   “师兄他不爱见人,而且只在江湖上奔走,我都不怎么见过他。”景珞解释着。   豫津仍是怀疑的神色,景珞懒得和他斗气,去寻飞流了。   陪着莅阳长公主随意散心时,竟碰上一位管事公公在责罚一个瘦弱孩子。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着靖王的长短。长公主正想开口质问那公公,却被一人抢了先。   “住手,本王是哪个台面上的,还不由你这个奴才来定。”   那公公见是靖王殿下,急忙跪将下来,伏手叩头,嘴里说着:“奴才该死。启禀靖王殿下,这个小罪奴平日里一向是偷懒顶嘴,而且还偷书。这次奴才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责罚他的。”   莅阳长公主和梅长苏也逐渐靠近他们。   那管事公公继续说道:“靖王殿下,这个地方是越贵妃娘娘命奴才在这儿监管的。还请王爷看在娘娘的份儿上,大人大量,就原谅奴才这张臭嘴吧。”这话明里暗里不都是在嘲讽靖王的母妃不及越贵妃得宠吗。   莅阳长公主虽与靖王殿下不甚相熟,可好歹也是皇族中人,不悦道:“住嘴!皇子也是你能明里暗里贬低的吗?最近宫里的奴才怎么都如此狂妄,想来应该与皇兄讲讲,得让他好好整治下你们这群狗仗人势的奴才了。”   那公公见是长公主殿下,慌忙急声讨饶:“长公主饶命,饶命。”   靖王萧景琰见是莅阳长公主,忙拱手行礼:“姑母。”   “应该知道要如何吧,去领罚吧。”莅阳长公主虽早已嫁出宫外,但是威严仍在,管事公公不敢怠慢,吓得急急地跑远了。   待管事公公走得远些后,靖王才朝长公主殿下伏了一礼以示感谢。   而梅长苏则细细地观察着那孩子的面容,似有定论。他默默地走到他身旁,拿起掉落在地的书册,掸了掸风尘,拍着他的肩膀幽幽开口:“疼吗?你叫什么名字。”   幼童怯怯说着:“庭生。”   “多大了。”   听闻此言,靖王看着梅长苏的眼神有些别意。   “十一岁。”庭生一直未敢抬头,垂着首回答着。   梅长苏却喃喃自语:十一岁。。。   见梅长苏脸色犹疑,靖王叫着他的名字:“庭生。”   庭生听言抬头,看了看靖王的脸色,又忙低下头去。梅长苏见状也直起身来,侧身向靖王行了一礼。   靖王上下打量,面色如常,开口道:“你是谁。”   另一头,景珞与豫津正要走回迎凤楼,却碰上一位內侍监,说是静嫔娘娘的人请景珞一见。   豫津推了景珞一把,道:“你去吧。唉,静嫔娘娘这时间算得可真准,把你召去留我一人去应付那两位殿下,可苦了我咯。”他虽语有无奈,可仍是贴心地替景珞理了理衣袖。   “豫津,休要胡说,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景珞皱着眉,提醒着好友。   他努努嘴,倒又装起傻来,只催着景珞离开。   跟最着内侍监,景珞来到了静嫔娘娘的寝殿,公公站在殿外请他进去,之后就退到了别处。   远远就看见静嫔娘娘在芷萝院内单独辟出的小小药圃里细心察看草药的长势。景珞微微一笑,慢慢走近了药圃。   “你来啦,老远就闻到你身上的药香了。”静嫔娘娘闻了闻手中药草的气味,小心地放进竹篮里。   景珞伏了一礼,走到她身旁一同瞧着。“这些小事何用娘娘亲自动手,何不让那些奴才来做呢。”他轻巧地摘下娘娘需要的药草一并放入篮里。   “闲来无事,打发打发时光也好。”   “靖王殿下还没到进宫的日子吗?”见静嫔娘娘已收了篮子,便扶着她走进了殿里。   静嫔弯弯嘴角:“几月前,景琰不过是换防回京在府中停留了几个时辰,便被陛下责罚。昨日他刚回来自然是要先见到陛下才可的。我这里只要是能进宫的日子他便会来看我。我已知足。”   “陛下对靖王殿下也太苛刻了。”景珞不由替靖王殿下打抱不平起来。   “你这话,在我处说说也就算数了。若是传到外边去还不知又要招惹上什么麻烦呢。”静嫔理理篮内的药材,细细挑着,一一将它们放置于药柜之中。“对了,我听说你带回来一位朋友,你似乎很是上心?”   景珞脸色有些尴尬,解释着:“是江湖中人,不过在机缘巧合下认识,觉得意趣相投才结交为友。母亲和您怎么都想到那方面去了。”   “过完年,你就要二十五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却还没有着落,怎么能让你母亲不着急呢?”静嫔拉过她的手在殿内高位上坐了下来。“还有啊,你整日穿成这样如何觅得良人呀!该不会你那位朋友也不知你的身份吧。”   景珞低下头不敢出声,算是默认。   静嫔无奈地摇摇头,轻点了她的额头。之后,又闲聊几句过后,景珞才能问出心中疑惑。   当靖王问出“你是谁”的问题后,莅阳长公主便开口解释:“这位是苏哲苏先生,是景珞带回来的朋友,来京城养病。”   长公主特地在“景珞”一词上加重了声调,使得靖王也有些对他另眼相看。   “景珞极少带人回京,也很少如此隆重的介绍他的朋友。看来先生定不是一般人。”靖王语气有些揶揄,自然让梅长苏不曾想到,面露疑色。   又闲扯了几句,梅长苏突然提议要教庭生念书,靖王自然向他说明这掖幽庭可不是想走就能走的地方。而他竟夸下海口想要试上一试。最后,在莅阳长公主的见证下,算是定下了一桩赌注。   武试最后一天,豫津与景珞都到场观战。   而豫津的那一场因为已没人对战,他自然不战而胜,落得清闲。   擂台上负责比试的官员,高声喊着:“武试第十场,大梁秦尚志对战北燕百里奇。”   迎凤楼上,豫津向穆小王爷解释着:“小王爷,这个秦尚志可是世子当中武功最高强的,等他入围了,郡主可否会钟意?”   穆青趴在栏杆处,细瞧着那人的面貌,也只笑笑:“这个也只勉强配得上吧。”   而景珞与豫津只是弯弯嘴角,转而看向台上。   北燕百里奇是个魁梧大汉,众人皆没把他放在眼里。只见他豪迈挥手,大声喝道:“请。”对面的秦尚志也只是冷冷笑着。随即手执利剑冲他刺去,可谁也不曾想,百里奇轻松躲过利剑,只一拳就把那秦尚志打落台下。惊得众人纷纷议论。   而楼阁中的穆小王爷急忙放下手中的茶杯,噌得一下从垫上站起来。景珞也略显惊讶地看着那百里奇,而豫津更不用说了,瞪大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喃喃道:“这么厉害,只用了一招啊。”   台上官员大喊:“北燕百里奇胜。”   穆小王爷也吞吞口水,不可思议道:“一招制敌啊。”又稍显犹豫地转头问着言豫津:“你,你打得过他吗?”   豫津自是摇摇头,心中慌乱。   可景珞面色虽讶异,可似乎是在纷杂的思绪中找到了一处光亮。   只一天,百里奇的名字便传遍了皇宫上下。皇帝见在自己的国土内让他国高手占尽颜面,自是勃然大怒,却毫无对策。   而在雪庐内梅长苏却遥看风景,微微一笑。手中握着的是方才才飞鸽传书而来的消息,纸上写着:礼物已到。 作者有话要说:  快夸奖我吧,一大早上起来码字。。。 啊啊啊,大家果然都猜到了。。。 萧景珞是个女滴,嘿嘿。。。 前面写的我头疼啊。。。 但是,我家小珞珞还有个身份噢,后面慢慢会出来滴。。。 快用留言砸死我的吧,今天那么早更,也许会有双更也说不定噢。。。 偶先去理理思路了,脑细胞死翘翘了。。。 ☆、【陆】林殊   今日萧景珞并未马上回府,以因靖王相邀之名告别了豫津。   临走前,豫津倒还玩笑他:“也不知你为何会与靖王殿下如此要好,他那人性子太过执拗,似乎难以相处。”   景珞没有回话,只是拱手告辞,驾马离去了。   来到靖王府前,待人通禀后,便有人迎他进去。   进到厅中,看到诸位将领正围在靖王身边,不知讨论着什么。看来他的到来,纷纷向他拱手致意。   “萧公子,刚说到你,你便到了。”戚猛大咧咧地伸手猛一拍他的肩膀,开口说道。   景珞巧妙地从他手中逃脱,走到靖王面前,行礼道:“近来府中有事,才耽搁了。”   靖王示意那些将士先退下,厅中只余下他们二人。“今日,你见过我母亲了?”   “殿下消息真是灵通。这是静嫔娘娘托我带给你的香包,里面放了凝神静气的草药,有益身体的。”景珞从怀中拿出精致细巧的香包递给他。   萧景琰收下,点头致谢:“多谢你了。平日里也多谢你时常探望母亲。”   “我与静嫔娘娘趣味相投,去看她我自是乐意。”景珞观察起厅中的装饰来。突然见到一把悬挂在架上的强弓,一时手痒正要伸手却被他急声制止:“住手!”   景珞无辜地回过头,有些诧异地望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这是我挚友之物,他最不喜别人碰他的东西了。”靖王言急,脸色尴尬。   景珞低头思索了一番,试探询问着:“是。。。林殊?”   萧景琰听到这个熟悉却很久没再听闻的名字,心头一阵绞痛。以前的美好记忆皆涌上心间,面容苍白。   “从静嫔娘娘口中也得知了一些关于那位意气风发的赤焰少帅的事,今日来也不是想勾起你的伤心事,我真的只是,好奇而已。”景珞看着他的脸色难看,便知道此乃他心中的一个结。   萧景琰平复心情后,只是幽幽叹了口气,缓缓将十二年前甚至更久远的往事道来。   当年的赤焰逆案他也有所耳闻,可等真正知道一切来龙去脉后,心头的震惊却是再也压制不下了。   而萧景琰只知道祁王殿下遭受牵连,导致祸事。只恨他当时不在金陵,不然拼死也要替祁王哥哥说话的。而梅岭一役,七万赤焰军被判谋逆,几近覆灭,他最好的朋友林殊也惨死在那儿,连尸骨都已寻不得了。可没有一个人告诉过他梅岭一战究竟是何状况,直到现在所有的人都像是遗忘了这段往事一般,只有他还记得。   景珞默默地走到他身边,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却没有说话。   待萧景琰情绪稳定后,他只是朝他伏了一礼,拿上药箱走到离府不远的校场,替那些将士看病。   从他学医归来后,他便经常出入靖王府,替他以及他的将士看病。其实一开始的想法甚是简单,想让他为自己引见静嫔娘娘。毕竟都是医者,总归有想要一决高下的意味吧。之后自然如自己所愿,可也没想到现今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倒变得较为亲密了。   傍晚回到侯府,便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回想着昔日种种的疑点,甚是头痛。   夜色清冷,侯府早已沉寂,而雪庐却点点灯光,似要热闹起来。   蒙挚刚要踏进雪庐,却被一旁突然蹿出的飞流拦了下来,面色不善。   “诶,整个侯府的人都未曾察觉我的到来,倒是你这小子先发现我了。”蒙大统领开起飞流的玩笑来。只可惜被开玩笑的人仍然冷着脸,眼神淡淡地看着他,眼底的不甘愿实在分明。   梅长苏原本已昏昏欲睡,却被二人所惊醒。他睡眼朦胧地说道:“飞流,让蒙大叔进来。他是我请来的客人。”他的话一响起,飞流只得乖乖地让开,让蒙挚进了雪庐。   “好了飞流,你去外面玩吧,把门带上,记得要轻一点噢。”他打发飞流后,整了整盖在身上的貂皮,精神不佳地看着蒙挚,   飞流一向听从梅长苏的话,但仍是嘟着嘴,愤恨地看着蒙挚不甘不愿地关上门,之后一个人便在静悄悄的夜里飞来飞去。   待飞流走后,蒙挚坐下,看到一旁的火盆开口道:“天气尚未入冬,你已经用火盆来取暖了。想必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养好,干嘛这么着急来京城。你说你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你让我该怎么帮你呀。”蒙挚皱着眉,等着他的下文。   在夜色里胡乱飞着的飞流,不经意地朝苏哥哥屋子的顶上望了一眼,却看到一个蒙着面的人悠闲地坐在上面,抬头看月亮。让他毫无察觉,不开心!那个蒙大叔已经比他厉害了,可现在怎么还有个怪怪的人似乎也比他厉害呢!   一时气不过冲人飞去,气势凌厉。   那蒙面人像是早有防备,轻松闪过飞流的拳,眼底的戏谑让飞流实在恼怒。这个人,好像坏人!   他一招一式均显狠辣,不让那人逃脱。蒙面人却仍旧轻松应付,应对的招式却五花八门,杂乱无章的,让飞流有些傻眼,停下了手,皱着眉歪着头看着那人。   而那人却不减手上招式,迅速点上飞流的穴道,使他动弹不得。   许是动静太大,蒙挚有些奇怪,他让梅长苏问问飞流,是否有异动。   蒙面人双手环胸,一脸无辜地对着飞流,又轻手轻脚地在屋顶上坐了下来,惬意地看星星。   飞流才不想让蒙大叔笑话他,听到苏哥哥问他的话,他头一次隐瞒:“没人!”   蒙面之人听到飞流的回答,抬头冲他眨眼笑笑,又自在地躺在了屋顶之上。   飞流却苦兮兮地站在屋顶上,动也不能动,扁着嘴一脸委屈。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人便轻巧起身,对飞流说:“只要飞流乖,不告诉你的苏哥哥屋顶上有人,我就把你的穴道解了,怎么样啊。如果答应的话就眨眨眼。”   飞流才不会把这么丢脸丢的事告诉苏哥哥呢,哼!他眨眨眼,瞬间,身上的穴道就解了。他动动手之后,又动动脚,又露出笑脸来。   但是才不过一瞬的时间,飞流快速伸手就揭开了蒙面,看到了来人。他歪着头,疑惑地说道:“是你!”   “啧啧,飞流真是不乖啊。”那人也不恼,从他的手中拿回了纱巾。悠闲地靠在廊檐处。   “是你好,还是蒙大叔好?”飞流挠挠头,问着。   他莞尔一笑,紧皱着眉也苦恼道:“我也不知道诶。”   “是你好。”飞流肯定地点点头,不容置疑。“你要打,和我!”   “现在吗?现在可不行噢,我还有事要做呢。只要飞流听话不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就答应天天和飞流打好吗。”   “好!”飞流非常容易地被搞定了。   之后,他拍拍身边的位子,示意飞流坐下来。   飞流抿抿嘴,也算听话地坐了下来,学着他的样子仰着头看星星,到后来竟数起了星星。   当蒙挚将那一连串的话说完后,梅长苏眼神直直地盯着桌案,过了几许才应他:“蒙大哥,你现在是禁军大统领,恩宠深重,又何必被我所累呢。你只要装作不认识我,就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屋顶的人儿虽仰头望天,但却时刻注意着屋内的动静。当梅长苏说完此番话后,他的所有怀疑似乎都将要得到解答。   蒙挚听完这话,自然不干。“你这叫什么话,你把我蒙挚看成是什么人了。”   “蒙大哥,你对我的袍泽之情,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可是正如你在宫中所说的,我现在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并没有十分的把握,我不想让你卷进来。万一我失败了,蒙家世代忠良之名,恐怕要毁于一旦。”   这话一说,蒙挚便想到今日在宫中遇上梅长苏时的情形。   当內侍监的人领着梅长苏离开后,行在宫道上时,他脑海中一直回想着方才发生的所有事。   小殊,来,到太奶奶这儿来。。。   今年几岁了。十一岁。。。   就在他沉浸于思绪之际,云南穆府的魏静庵挡在路中间,直溜溜地盯着梅长苏。   当穆府下人前来向小王爷通禀说郡主与一位书生走得略近些后,他便马上派遣自己来探一探这位书生的底细。   “你就是苏哲?”魏静庵打量他几眼,瘦弱的身躯,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   梅长苏略带笑意地看着他,身前领路的公公屈身拱手:“魏将军,这位苏先生是奉太皇太后之命,前来。。。”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这没你什么事,一边去。”魏道庵大声呵斥着。   那公公面露难色,只得退到一边。   “虽然看着像个软脚虾,但是能蒙太皇太后召见,想必有些本事。阁下不介意的话,就让我老魏请教请教。”言毕,便轻踏地面朝梅长苏攻来。   就要袭至他面前时,飞流即刻出现,抓住魏静庵的衣领,另只手抓过他的腿,瞬间举至头顶,就要扔将出去。   梅长苏脸色未变,只道:“别伤人。”   飞流听闻,只用了五成力道就将魏静庵扔了出去。   魏静庵倒地,却立即反手撑地重新起身,又摆出架势还要开打。   “住手!”蒙挚的声音从暗处响起。   魏静庵望向发声之处,看见蒙大统领从暗处走出,脸色凝重。急忙向他行礼:“大统领。”   “宫城重地,岂能容你们私相斗殴!”蒙挚皱眉冲魏静庵说道。   “额,大统领,误会误会,这是个误会。”魏静庵连忙解释。   “误会什么!穆青要胡闹,你就由着他来?他承袭了爵位,我管不了他。难不成要我去请郡主过来?”蒙挚只往严重的方面说,吓得魏静庵连连拱手致歉。   “大统领息怒,这次是末将鲁莽了,还望大统领千万别将此事告诉郡主才好。”魏静庵慌忙求饶。   蒙挚看了他一眼,说道:“还不快走,难不成让我请你吃饭吗?”   魏静庵忙拱手离开,临走之际还不忘朝梅长苏那儿瞧了一眼。   待魏静庵离开,蒙挚让內侍监的公公先行退下。当他走进梅长苏身边时,飞流警惕地贴近苏哥哥的身边。   “飞流。”梅长苏喊着飞流的名字,他只得默默退到一边。   蒙挚走到梅长苏身旁,只用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十二年,整整十二年。你终于回来了。有谁能帮你做那些事?我在信中多次跟你提过,叫你不要回来,你怎么还是要回来!”   “我终于回来了!”喑哑沧桑的声音已与当年风华正茂的赤焰少帅完全不同,究竟要经过怎样艰难的事才使得他变得如此面目全非呢?   蒙挚的思绪从白天的相逢回转过来,心有许多疑问的他看着这个已经不再是林殊模样却就是林殊的人。   屋内二人彻夜详谈,而屋顶上的两人,一个单纯的看星星,而另一位却随着屋内二人谈话的内容心绪波动。   林殊,你果然。。。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小珞珞终于知道苏哥哥的真实身份咯! 向大家征求一下意见,到时候扳倒谢玉的话,大家想让小珞救谢玉吗?小珞应该是会救卓鼎风的,但是偶在想要救谢玉吗?应该不要吧。。。还没写到呢,偶就已经在纠结了。。 突然发现如果不写情丝绕那个故事的话,靖王和苏哥哥的盟约就写不到诶。。。本来还想跳过这个故事的呢! 啊啊啊,写到这边才发现偶的卓家爹爹还没出场诶。。。 只能在后面加了。。。 你们说,我有可能三更嘛。。。 ☆、【柒】宫宴   自那日后,飞流莫名其妙地缠上了萧景珞,一刻也不停地跟着他。直到梅长苏渐渐发觉不对劲,常在雪庐内唤着飞流的名字,以免他又跟着景珞去捣乱。   而景珞近日来也时常到雪庐看望他,没有别的重要事他基本上就天天待在雪庐里。豫津邀他相游都被拒了,实在是不明白景珞的心思呀。   这天,狂风夹着细雨,萧景珞便吩咐人将雪庐内外尽量遮得严实,不让风透进去。又命人备了好些许炭火送到梅长苏处,还命人告诉他若是炭火不够只管来取就是了。不仅如此,还拿了一些他自制的药丸送至他处,说是强身健体用。还有许多许多,梅长苏眼见着干净利落的雪庐都快要被景珞送过来的东西堆满了,心生无奈。还不止,自从侯府上下都得知萧大公子一刻也不停地送东西到雪庐后,长公主殿下与侯爷也难得来到雪庐内探望了他。   一时间侯府招待贵客的事也传入了宫中,连皇上都知晓了此事,也专门派人打探了下他的身份。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萧景珞却悠哉游哉地去了杨柳心看舞,倒着实苦了苏兄了。   杨柳心内,主事姑娘屋里,竟有一男子坐在中央,痴痴地看着人跳舞。   “姐姐的舞姿是越来越美了,若是能配上十三先生的曲,恐怕是仙人之舞了。”男子托着下颌,弯着眉眼,语气里满是调笑。   落花无奈地摇摇头,走至他身边,揶揄他:“平日里看你一本正经的,倒是让人难以接近。怎么私底下就如此浪荡,真看不出是个世家公子。”   闻言,男子无辜地摊开手:“姐姐,你这话里就有两个明晃晃的错误了,我可不是什么世家公子哟。”   “对对对,你啊总是有你的歪理。”落花坐在他身旁,斟了一杯茶水递至他面前。   男子伸手在落花脸上轻捏了一下,弹嫩丝滑,实属上品呐。但眼神一紧,问道:“事情查的如何了。”   落花的脸色也不像方才那般轻松,回答道:“你让我去查的那些人确与当年的林殊有关。只是林殊早已死在梅岭的那场大火中了,你怎地怀疑梅长苏就是林殊呢?”想当年的那场逆案可是轰动了整个京城,她不想知道也不可能了。   他听完落花的话,灵光一闪,感慨道:“怪不得他让我当时不要回金陵来。原来如此啊。”   “是那位。”落花也想到了那位人物。   男子微微一笑,应道:“看来这件事从很早就开始谋划了,连我都是他们摆弄的一颗棋子呢。”   “想来那位也不会害你,只是情势所迫吧。”落花分析着。   男子潇洒起身,回答她:“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是气他竟然信不过我,如今让我做了冤大头,岂有不去找他算账之理。”   落花只叹,那位只怕要自求多福了。“我还查到了些别的。”   他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那百里奇很有可疑,但是找不到破绽。庭生也确是那位之子。夏冬已查到是卓鼎风的人护送庆国公案的人证入京的了。”   前几日将此事告知梅长苏,他却淡定如常毫无表示。最后还是偶遇母亲时得知了那件赌约。想必他已有破解之法了,现在既已查到百里奇有异,那便不用担心了。只是连夏冬都查到是卓鼎风的人护送入京的,那誉王迟早是要知晓的。之后才恐怕是侯府的狂风暴雨吧。一直隐藏着自己的站位,如今却要被对手得知,谢玉一定会采取行动的。   “待郡主选婿结束后,所有的事才算慢慢进入正轨呢。你继续探察吧,今日游玩地够久了,我就回了。”男子摆摆手,打开房门信步离开。   落花用了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响,并伏了一礼:“是,主人。”   还没到府上,就被豫津拦了下来,他一脸好奇地凑过来,小声地问询着:“诶诶诶,不会是要定亲了吧,怎么这么嘘寒问暖的,苏兄都被吓楞了呢。”   景珞这才想到,今日一早便命人送去的东西。看来是给梅长苏带去一些麻烦了。他闻言瞪着他,也不回答,就往府里去。   “喂,萧景珞!你怎么不等等我呢。”言豫津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看着好友的身影越来越远,只得迈上几步紧赶追着他。   才刚进了侯府,下人便向他通禀,说是侯爷和长公主找他。   他只得匆匆赶至前厅,只是让下人给后到的言公子传个话,就让他先到雪庐见苏先生,自己稍后会来。   自己不过多送了些东西,就让他们如此上心,看来苏兄肯定十分烦恼了。他默默地走进前厅,一眼就瞧见母亲与父亲坐在位上,脸上带笑地看着他。   “你也大了,有了属意的人怎么也不和父亲说呢。”谢玉极少眉开眼笑,许是因为梅长苏的身份。   长公主殿下也难得笑得如此宽心。   他微微拱手,算作行礼。应道:“我与苏兄不过是挚交,送他些东西实属正常。父亲母亲就不要胡乱瞎猜了。”   母亲含笑看着他,又转头看看谢玉,说道:“从小都是依你的,你喜欢就好。不过父亲母亲都是希望你能有好归宿的。”   “是。”他一向与他们不甚亲密,许是这般缘故他才能毫无芥蒂地查探他们的往事以及肮脏事。   只是多年养育之恩,他多少也要挽救一下卓家。   此事因为萧景珞出面,所谓的谣言才算平息,但是梅长苏的名声竟是越传越远,越传越广了。   由于北燕百里奇的事,皇帝十分头痛,又闻得梅长苏是麒麟之才,想必有办法处理此事,便召他进宫参加宴会,更是把郡主文试的执掌权也都交给了他。   梅长苏有些头疼,本想借着百里奇的事使名气远播,不想却是因着这不明不白的事让自己闻名天下。府中众人如今都带着奇怪的笑意看着自己,更是礼待自己。他着实糊涂。   而参加宴会的前一天,豫津硬是要见见苏兄,景珞无法只得和他一同去到雪庐。自从谣言过去后,他倒是一直避见梅长苏,就生怕父亲母亲又生出什么幺蛾子来。   可如今豫津定是要去,以免他说出些意外之话,他只能跟着。   豫津一到雪庐,就缠着苏兄直问他有没有办法击败百里奇。   梅长苏替他和景珞倒了一杯茶,无奈道:“你让我想办法,也得让我明日在皇上摆的宫宴上,见到了百里奇之后,才能慢慢地筹划吧。”   景珞倒是一副事不关己样,自顾自地喝着茶。豫津不悦起来:“你倒是清闲,明日上场的可是我呢。万一我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可怎么办呀。”哭丧着脸,好不委屈。   “你放心就是了,苏兄肯定会有办法的。”景珞无端地遭受着他的质问,实在好笑。   这时候,飞流从远处飞回。景珞暗道不好,灰溜溜地就想逃走。却被眼尖的飞流抓个正着。一瞬间的事,飞流就来到了景珞跟前,死死地拽着他的宽袖,说着:“跟我玩!”   上次好说歹说才同飞流说通,如果要和他打的话只能用玩这个字,不然就别想着他会出手了。   梅长苏见状,忙道:“飞流乖,快回来。我们还有事要做呢,自个儿去玩好吗?”连苏哥哥的都发话了飞流只好松开手,不开心地跳走了。   在之后的闲聊中,竟说起了景珞的身世。   梅长苏听完豫津的讲述,脸上的神情一如往常,并不惊讶。倒是景珞却有些不高兴。   “景珞难道不喜欢这样的身世背景?”梅长苏抬头问道。   他自然摇摇头,说:“从来都没有喜欢过。”   豫津也搭腔:“苏兄,你别看景珞对我们俩挺好的啊,其实他和他那两位爹爹娘亲都不甚亲密,甚至有些疏远。也不知是何故。”   “也许是因为压力成为了双份的吧。本来只要完成一份期许,现在却是两份。落到谁身上都会有些力不从心,更何况又是世家子弟呢。”梅长苏想来说道。   豫津感慨:“苏兄果然心智过人,景珞也是这么对我说的。他想做个自在之人,自然无法完成那些期许,所以还不如情分少些不用自责。”   漫长午时倒也在这闲谈中眨眼而过。   第二日的宫宴上,几位皇子公主郡主,还有皇上特请的北燕使团均已落座。   这是他何等熟悉的场所,只是再一回来却是今非昔比。   苏先生只是白衣,只得等着众人落座后才能进殿。萧景珞看他毫不怯场地走入殿中,朝着上位恭敬一跪,言道:“参加陛下。”   皇上依言打量着他,又将视线移至景珞处,嘴角有着明显的笑意,他缓缓开口:“你就是景珞带回来的朋友,苏哲?”这一句让众人的目光皆望向萧景珞。当事人却自顾自地喝茶。   梅长苏起身,拱手道:“正是在下。”   皇帝面带笑容,手一摆说着:“起来吧。”   见他起身后,皇上又道:“既然郡主的文试已委任于你,既为朝廷效力,虽无职份,也当有客卿之尊,不必再以草民自称了。”   “是。”   座下的太子与誉王脸色均好,都目光灼灼地看着梅长苏。   “来人,郡主之下,为苏卿设座。”皇帝一声令下,就有宫人摆好坐垫和桌案,菜式蔬果也已摆放完好。   豫津在一边却有疑惑,凑近景珞轻声问询:“陛下为何不让苏兄坐你身旁呀。”   景珞白了他一眼,回答着:“苏兄现在的身份是执掌郡主文试的人员,自然要坐在郡主之下啦。”   听完,他恍然大悟。景珞又提醒他:“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等会就要与那百里奇应战了,小心为上。”   话才刚说完,豫津的脸色就变了变,讪讪地缩回去,扁着嘴看着眼前的吃食,没了心思。   而梅长苏落座后,却心头有疑问。如果坐在郡主之下,为何当时询问时说的却是与景珞有关的话呢?还有早早地就飞鸽传书于琅琊阁,至今都未曾有消息回来,这蔺晨何时这么不靠谱了!种种疑惑皆萦绕在他心间,却得不到回答。   才饮了没几杯,誉王殿下便提议要再次比试切磋一下。而太子却以反驳誉王为乐,却不知皇帝之所以设这宫宴的目的。当他侃侃而谈之际,却看见梅长苏轻微地冲他摇头,才急忙将话语反转,附和了誉王的话。   太子这么一反口,自然让皇上喜不自胜,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自然喜闻乐见。说下挑战规则后,便让众人随意挑战了。   豫津闻言即刻上场向陛下请旨要向百里勇士请战。听到此话,皇帝并未说些什么,只是看向百里奇。只见他起身,冲豫津拱了拱手,即道:“请。”   景珞没有抬头,反而只是微微地瞥了一眼梅长苏,他也并未将这场比试放在眼里,只是一个劲儿地剥橘子。   看来豫津是输定了。   百里奇起个架势,便听得骨骼声响,似是挑衅。   豫津也摆好架势,率先出招。一番比试下来,豫津欲攻之处皆被百里奇招式化解,他又敌不过他气力蛮横,似有些抵挡不住。看得众人纷纷摇头。   这时候郡主开口道:“陛下,豫津平常是用剑的。”   皇帝只看了蒙挚一眼,他即刻领会意图,拿起手中剑来,冲豫津说道:“接剑。”   虽借了兵器优势,化险为夷,但仍是与百里奇的双拳不分上下。豫津招式花俏使得百里奇有些眼晕,吃了一亏。但是随后百里奇竟夺下他手中之剑,飞身一脚就要踢上豫津的胸口。   景珞忙将嘴里的橘子核拿出,不经意地朝百里奇的膝盖打去,他腿部的力道才稍减,豫津也并没有受太重的伤。   皇帝见此,忙叫停,脸色已然很难看了。   谁都没有注意到景珞的出手,但是他也担着风险,毕竟现场还有大梁第一高手蒙大统领在,实在难以让他不察觉。   果然蒙挚略显惊讶地望向萧景珞,心中愕然。   之后,北燕使者自然吹嘘他们勇士的勇猛,梅长苏却不屑,当场与他们定下约定,五日之后他□□的三名稚子定能打败百里奇。   此言一出,震惊当下。却有一人除外,那便是萧景珞。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已疯,今天的第三更。。。 看来我真的是想赶上电视剧的节奏啊。。。可惜真的不可能。。。 为什么情丝绕写到后面发现要写两章嘞。。。难道是我废话太多了。。。 啊啊啊,我要留言我要留言我要留言,说三遍就是真的。。。 请大家用留言砸死我吧。。。 再说我也真的需要大家的意见哟! ☆、【捌】风起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就更一章了,昨天更的太狠了。。。 这章就是解释大家的疑惑,比如说什么,小殊和小珞应该从小长大的问题,还有为什么既然那么多人都知道小珞的身份,而小殊却不知道。。。 其实小珞和小殊是相差六岁的,也不能算青梅竹马。 当时的林殊可是金陵城中最为耀眼的一颗星啊,他应该不怎么爱跟比自己小那么多年岁的小孩子玩的吧。。。这是偶的理解。 谢谢大家的支持啦。。。 随意留言吧。。。我就喜欢看留言,嘿嘿。。。 因为大家的留言是我更文的动力,嘻嘻。。。   陛下听言,自是高兴。忙让蒙挚去掖庭挑三个稚子来供梅长苏调教。   庭生自然在其中。   景珞心想,原是用这等方法。那百里奇定是要自己的人才最安全。果然是麒麟之才,事事俱到,天衣无缝。   五日期限内,调教三名丝毫不会武功的稚子,任谁都会认为这梅长苏是有些大话了。但也不乏支持他的人。   等宫宴结束后,皇帝才隐约有些不妥,问着身后跟随的蒙挚:“你说这世上真有那么神奇的阵法吗,可以使三名稚子打败那个武功高强的百里奇?”   “这位苏先生出自江湖,想必有自己的奇招妙法能制敌,毕竟江湖偌大,奇怪的阵法也是有的。”蒙挚客观地回答让陛下心又稍稍安稳下来。又想到,就算这三个稚子输了又何妨,毕竟只是孩童,打不过成年人实属正常。若是赢了,那百里奇的颜面可就丢尽了。这么想来,皇帝即刻对梅长苏的计谋十分赞同。   这是第一日,梅长苏不过是让飞流教了他们一些灵动的身法,并无其他。豫津倒在一旁有些忧心。   梅长苏在廊下翻看书册,只见豫津一人前来,唯独少了只穿浅色衣的男子,心中有些空落,这是以往不曾有的感觉。这是怎么了?许是因为他与自己所调查的完全不同吧,他究竟在隐瞒什么。   “苏兄,你该不会在想景珞吧。。。”豫津满脸含笑,一副暧昧的意思看着他。   梅长苏脸一怔,完全没想到豫津会如此说,反问他:“为何景珞待我好,你们便如此开心。他不也待你同我一般好吗?”   豫津贼兮兮地笑起来:“嘿嘿,这当然是不同的。这其中缘由苏兄还是自己去问景珞吧。”   梅长苏见问不出什么,遂放弃,又道:“那今日景珞去了哪里了。”   豫津一脸我就知道你在想这个的模样,凑近他说着:“他今日面圣去了,傍晚才会回来。”   面圣?皇上很是宠爱景珞吗?以前并未听闻啊。不过一说到幼时,似乎景珞时常不在京中,以前与他关系也并不亲近,年岁又相差甚大,所以并不相熟。   只知道小姨有一孩儿,生的俊俏,却时常有病。似乎自己年少时还因此取笑他白生了男儿的身躯。如今,年幼意气风发时的事已经记不太得了,也许那段记忆也是种令自己痛苦的毒吧。   “太奶奶,您多吃些。”景珞今日进宫不仅仅是面圣,也是因为太奶奶想她了。她将自己亲手熬制的药羹送到太皇太后手中,微微一笑。   而在一旁的皇上看着皇祖母喜笑颜开的样子,也着实欣慰。   又等皇祖母与景珞寒暄几句后,他便只让景珞陪他游园去,连高湛也不曾陪同。   “景珞,日后进宫不要总是穿男儿装了。你太奶奶时常被你搅得糊涂。”皇帝语重心长劝解她。   景珞跟在皇帝身后,只道:“皇上,您答应过景珞的,景珞只要穿男装一天便是男子,永远不会逼景珞。”   “只因幼时的一句玩笑话,你也记得太久了。”皇帝遥想当年的趣事,脸上难得显出暖意。   在萧景珞幼时生过一场重病,还得了天下奇毒之首——火寒之毒。得老天眷顾,才死里逃生。可是身子却总不见好,总显得病怏怏的。   七岁时,母亲也就是莅阳长公主要带着自己去看晋阳姨母,其实自己也想瞧瞧那个让太奶奶经常挂在嘴巴上的小殊。   刚到帅府却被告知晋阳姨母去赤焰军营了。母亲也不想白走一趟便也赶至那里。   就是这一见,注定了日后的纠缠不清。   十三岁的林殊在马上肆意张扬之时,从未注意到远处有一男儿打扮的女子正遥遥看着他,被他的英姿所打动。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萧景珞终不敢忘。   “莅阳小姨,这该不会就是您的儿子吧,怎么如此瘦弱,真是白生了男儿的身躯了。”说完还与其余将士哈哈大笑起来。   小孩子的口舌之快自然在大人眼中一笑而过。但是当孩子的却会当真,尤其是当时深受病痛折磨的萧景珞,她自然不当这是句玩笑话,反而日日印在心间。日后处事皆以林殊为样,事事以胜过他为愿。只可惜不管如何,她都是个女儿家,就算日日扮成男子也还是瘦弱地很,根本没人将她放在眼里。人人都说受了火寒之毒祸害的人,终身不得习武,因为这可是挫骨削皮拔的毒,是要完完全全变成另外一个人的奇毒啊。但萧景珞当时年幼,就算变化也并不突出。但是习武一事她若不是求了师傅良久,师傅勉强同意后,又经过整整一年的痛苦折磨,如何能得今日成就。   可是当时的她永远及不上林殊衣袖的一角,金陵城中只知林殊,却从不知她萧景珞。   她不甘心,出去游历,希望认识更多的江湖中人让自己的武功再精进一步。可没成想当她学成回来后,得来的消息却是太奶奶亲自做主将云南穆府的霓凰郡主许配于他。她知道霓凰为何人,飒爽英姿,确是他的良人。   到头来,她竟明白这几年来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了。她这般努力不过是想变得和他一样,甚至越过他,因为好像只有这样,他才会注意到自己吧。   可是梦破人也当醒,她不顾母亲与太奶奶的挽留,又独自一人闯荡江湖。就当她在沉淀自己内心情愫之时,却传来赤焰军谋逆一事,而他战死梅岭,尸骨无存。   原以为自己放下,只不过是欺骗自己的借口罢了。   心伤如何解救,唯有时间而已。   之后自她归来,只穿男装,就当他还一直存在于自己的心里吧。与靖王交好不过也只是因为他喜欢而已。靖王是他最好的朋友,当时也只有他不相信林家与祁王殿下会谋逆,更何况她也不信。   十二年的光阴,原本尘封的事又无端被揭开。她强忍着心头的酸涩,扯出一抹笑容说道:“陛下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   “是啊,你以往只争第一,从不屑于那第二的位子。”想到景珞以往的光景,完全不输于当时的林殊。“所以,朕才喜爱你。朕说过只要你穿男装,就绝不会有人泄露你是女子的身份,这是对你的恩宠。”想要得到什么,如果不去争那就是懦夫的行为。再者当时也需要这么一个人去分一分林殊的荣光,虽然效果全无。   “陛下在担心什么吗?”担心她也会变成第二个林殊吗?如果她要当,就会做得更狠更绝。若她是当年的林殊,她便反一个给皇帝看看。只可惜这只是怒火中烧时的气急之话。   皇帝自然知道她话中意味,但却选择忽略。“皇祖母年纪大了,你母亲也时常担忧你的事,你也该收收心了。”   “景珞谨遵陛下教诲。”她伏手一礼,却显疏远。   皇帝见状便知她不愿再讨论这个问题,遂作罢。   当萧景珞来到雪庐时,发现梅长苏静静地坐在廊上,仔细地看着飞流教导着三位稚子武功。那样静好,那样和煦的日光照耀在他的脸颊上,该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她心中涩意又起,心下一动,不由分说地冲到梅长苏面前,紧握着他的手,喃喃道:“还好。。。还好你活着。。。”   飞流早已觉察到动静,见因是他故而并没有动作,只顾着专心教授武艺。   梅长苏明显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显得微愣,犹豫了许久才发问:“景珞,你。。。你说什么?”他不知是真的没听清还是故意试探。   只是景珞又同上次火寒之毒的事一般神色平淡,故作自然地松开握着他双手的手,开始观看起飞流的教授过程来。   这一次的冲击似乎要比上一次还要强烈。如果说火寒之毒只是偶然,那这次的喃喃细语又是什么呢?该死的,江左盟查不到卓青珞的身份,而蔺晨如今又消息全无。他这个琅琊榜首就像是吃了哑巴亏一般,有苦说不出。   该让人去趟琅琊阁了。   第二日与第三日梅长苏不过是教了他们一套剑法,之后又让飞流督促他们练习轻功。   景珞站在一边,问道:“苏兄不会是想这样打败百里奇吧。”豫津也连连点头,表示不解。这阵法难道真的那么厉害吗?   凌虚剑阵,凌虚幻影,鬼神莫破的剑阵。江湖上的传说,也不知有不有效。   “怎么,信不过你苏兄吗?”梅长苏一句话就解决了景珞的问题。其实又不是他想问的,明明是豫津心有疑惑,却硬是拉他过来询问。   豫津还有问题,继续提道:“只是这三个孩子毫无半点根基。。。”   话未说完就被景珞打断:“既然苏兄这么说了,心里定当是有数的。你就别添乱了。”   豫津暧昧地顶顶景珞的肩膀,轻声说着:“怎么,现在就开始维护起来啦。那以后可怎么办哟!”说完,急急跑走了,深怕被景珞抓住算账。   豫津故意调笑的话使得景珞面色有些微红,尴尬地看着梅长苏。   五日很快就过去了。又是在大殿上,众位皇子皆到场。等着看这精彩一幕。   百里奇站在大殿正中央,而三位稚子将他围成一圈,慢慢行着。   三位稚子在飞流的教导下,轻功见长,再加上身材瘦小的缘故显得格外灵活。而百里奇太过魁梧,略显笨重,一开始就有些力不从心。随后更是被眼花缭乱的剑阵迷了眼,就算武功高强,也敌不过高超的谋划。   最后的结果自然如方才所见那般,稚子赢。这一场总算是挫北燕使团的锐气了。   皇上心情大好,金口一开即刻赦免了三名稚子的罪奴身份。   梅长苏也露出了进宫以来最为舒心的笑容。   之后,霓凰郡主招婿的事以霓凰打败所有参赛者作为结果落下了帷幕。她亲自上书请罪,皇帝见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又过了几日,当豫津和景珞二人在京郊外赏景时,却偶遇到了回京的夏冬大人。可没想到的是她身后竟有人追杀,豫津让景珞保护好自己,急忙冲上去帮助冬姐。   萧景珞却丝毫不担心夏冬的身手,倒是言豫津这个愣头青真以为冬姐是那么容易欺负的吗。   三下五除二,自然是把前来追杀的人一一剿净。最后冬姐还留了一个活口,想让他说出究竟是谁在追杀自己。虽然最后得来的结果并不如人意,但她似乎还是知道了些什么。   就在夏冬进京没多久后,萧景珞的卓家爹爹他们也进了京,住进了侯府。   看来要起风了。 ☆、【番外】一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突然想到一个番外,急忙写出来。。。 发一个试试。。。 算甜吧。。。   算是过去了很多年了吧。   这日,又是元宵。景珞与林殊一同出去游玩。   景珞一直想着看看廊州元宵灯会的夜景,便拖到了晚间。   “你若是要来,直接与我说了便是。何苦拖着我游到此刻。”林殊无奈摇头,实在不明白她的心思。   景珞却微微一笑,挽过他的手,亲昵道:“你这个大忙人,我都请不动你了,自然要骗骗你啦。”   林殊经过这几年的悉心调养,再加之有景珞这个医术圣手,火寒之毒倒也慢慢褪去不少,脸色也不像当时入金陵那般苍白了。   “最近盟中事物繁多,是我不好,忽略你了。”林殊略感抱歉。   景珞似是没听见,因为她被街上一处小摊迷了眼。她急急松开挽着林殊的手,冲到小摊面前,自顾自地挑选起来。   林殊看着她仍毛毛躁躁的性子,无奈地勾了勾唇,心道,也不知那冷淡如冰的性子又跑哪儿去了。然后便慢条斯理地朝她走了过去。   还没等到她身边,她拿起一副精美绝伦的面具,戴上之后转过头来,俏皮地冲他眨眨眼。   只露出眼来的景珞,更显得神秘。   她平日只穿素色衣裙,今日为了称景,穿了件稍微亮丽些的。而那面具映衬地她着实好看。   可林殊看着眼前情景,却晃了晃神,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景珞见林殊脸色有变,还以为又是身体不适了,急忙摘下面具跑至他身旁,焦急问道:“你没事吧,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见她面露急色,林殊似让她放心地拍拍她的手,说道:“不是身体的缘故,倒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景珞不明白,但既然他身体无恙,她便又欢腾地闲逛起来。   逛了没多久,景珞便兴趣怏怏了。因为人实在太多,她与林殊总会被人群分开,如此一来这夜景便也没了趣味。   最后一次被人群冲散,景珞看着身边人来人往的人潮,竟想起了幼时的他。   “喂,你怎么也在这儿。”那年她十岁,却已在纷繁的江湖中奔走。但每年过年之际仍然还是回京来了。这年元宵佳节,她竟偶遇了林殊。   十六岁的林殊比三年前更为英俊闪耀,也多了一份令人迷恋的资本。   他见眼前女子面戴纱巾,灵动的眼眸含着笑意,一下子就让他想起了那名女孩。   “你是。。。卓姑娘。。。”   “原来,你还没有忘记我啊。”   “相救之恩,怎敢相忘。”年前他在外游历时,无奈迷了路,若不是这位姑娘领路恐怕他赶不回金陵过年了吧。   女子低头浅笑,回答道:“不过是领个路,怎么说得像是我救了你的命似的。”   “的确是救了在下的命,若不能再年前赶回金陵,恐怕我就要被我爹爹打一顿了。”林殊想起杖责,心有余悸。   女子听他胡言,笑意不减。   之后彼此间都沉默了几许,女子见他手上捧着一包东西,便问:“你手里捧着什么呀。”   林殊便道:“啊,这是栗子,只是已经冷掉了。而霓凰又不爱吃冷的,看来只得我自己解决了。”虽语气无奈,但仍是宠溺的神情。   女子那含着笑意的眼睛却立刻沉寂下来,让林殊不知所措。不知怎的,心头却想让她永远这么开心地笑着。   而后,让他更为惊愕的是,女子竟开口要这包栗子。   “可是。。。这已经凉了呀。”   “我就爱吃凉的,因为凉的不会被人觊觎。”女子不由分说抢过他手中早已冷冰冰的栗子,转身就走。   临走之际还不忘说着:“那位姑娘热腾腾的栗子就让你再买一份给她吧。这份就当是报我对你的救命之恩了。”   之后女子的身影便被人群隐没,不知去向。林殊却上了心。   过完元宵,太奶奶突然下旨要将霓凰许配于他,他竟有些迟疑。心上却冒上了那女子调皮可爱的眼眸。   可是他知女子是江湖中人,他们之间是没有结果的。他便也将这莫名情愫压了下去。   景珞随着人群到处走着,回头一望就看见林殊静静地捧着已不再冒热气的栗子勾着唇含笑看着她。   她像想像中那般冲他奔了过去,站在他面前。   这是一个她幻想了那么久那么久的一件事啊。   “给你,凉了的栗子。”林殊只这么说着,却语有深意。   景珞身一震,不可思议地对上他的眼。   下一秒就被他圈在怀里,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回旋。   “谢谢你,珞儿。。。”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难得甜腻的称呼,让景珞喜笑颜开,但她嘴上却还嫌弃。“啧啧啧,好恶心,好肉麻呀。”可银铃般的笑声预示着她的心情甚好,双手也覆上了他的脊背。   “还有,对不起。。。那时不该说你白生了男儿的身躯的。。。”   听到他的话,景珞一时酸涩涌上鼻尖,就差眼泪夺眶而出了。   而林殊却亲昵地抚上她的头,轻言道:“不要哭。。。”   “我没哭,只是被风沙迷了眼了。”景珞仍嘴硬。   “好好好,是被风沙迷了眼了,我的小珞儿。”   原来,你还记得。   原来,并不只有我一个记得。   原来,我们差点就错过了。 ☆、【玖】情丝绕(1)   其实在那五日中还发生了另一些惊心动魄的事。   宫中,静嫔正要给皇后娘娘去请安,却见到惠妃眼圈微红,时不时擦拭着脸上的泪痕急匆匆地从皇后娘娘的寝殿出来。   她恭敬地行礼道:“惠妃姐姐。”   只见惠妃用手帕擦拭着眼泪,哽咽着:“静嫔妹妹。”   静嫔自然关心询问缘由。   惠妃无奈地回答:“还能怎么了。”   “又是皇后娘娘?”静嫔问道。   惠妃略显委屈地告诉她:“皇后娘娘说我抄的经文字迹不端,把我叫去责罚一番也就罢了,她居然让我去先太后的宫中,给佛堂点烛三十支以示惩戒。”   静嫔叹了口气,说道:“太后已去世多年,宫室封闭,佛堂幽森。你素来胆子小,不然我陪你一起去吧。”   惠妃听闻,脸色才略好些。和静嫔一道去了先太后的宫殿。   在先太后宫殿旁的一处宫院中,极少有人前往,却见一宫女走进,推开了一扇半掩着的房门,开口:“吴嬷嬷。”   里头的老妇听言,忙应道:“珍姑娘。”   另一边,静嫔与惠妃早已到了先太后的宫中,惠妃默默地点着三十支蜡烛,而静嫔则在一边默念经文,暗自祈福。   惠妃点了许久,才算将蜡烛点完,轻呼出口气,也算舒了心。   静嫔听见声响,睁开眼就见惠妃将点火之器熄灭,忙迎上去问道:“姐姐,胳膊都酸了吧。来,我们出去吧。”   等出了先太后的寝殿,静嫔对她说:“姐姐,伺候你的人都在南边的角门候着呢。从这边走近些。”   惠妃倒是有些恼意:“他们自是偷得清闲了,可是有劳妹妹了,陪我辛苦了这么久。”   “姐姐也知道我是医女出身,算不得什么辛苦。”   好巧不巧,竟经过了那处宅院。屋里人的声响也清清楚楚地落在她们二人耳中。   “上次娘娘跟嬷嬷要的那个东西,究竟找到了没有。”   很是沧桑的老妇声音从屋里传出:“找到了,找到了。”   惠妃经过时,有些好奇,特意放慢了脚步,还拉住静嫔的手,细细听着屋内动静。   “在整个后宫,如今只有老奴的手里还有一瓶这个东西了。”老妇从柜子里拿出一盒精致的锦盒,而问话的宫女只是皱着眉看着她的动作。   宫女有些不信,问道:“你确定?这就是当年先太后用在莅阳长公主身上的那个东西?”   老妇拿出锦盒里的物件,走到宫女面前,说着:“这就是情丝绕。若要用时,只须半杯,也就够了。”   而听到那物件名字后的惠妃,脸色突变,压低声音询问静嫔:“他们在说情丝绕?”静嫔却急忙将惠妃拉走,惠妃仍旧想再听个片刻。   宫女接过东西,对老妇说:“你在这儿再安心待上几天,我会安排你出宫见你家人的。但是,你给娘娘这个东西的事,可不能告诉任何人。”   老妇连连点头称是。   惠妃边被静嫔拉走边还说着:“我跟你说啊,情丝绕这种酒,我以前听说过的。它有催情的效果。而且女子单单服用一杯就会四肢无力,立即神志不清。说是先太后曾经用它。。。”她还想再说下去,却被静嫔警告的眼神闭上了嘴。   惠妃叹了口气,又道:“我也不知道如今宫中怎么还有这种东西。不过但凡有人想要用它,必不是什么好事。妹妹,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呢!”惠妃只得求助于静嫔。   静嫔冷静下来,说道:“在这宫里,明哲保身为好。姐姐就当没有听见过吧。走吧。”   此刻宫中虽是风平浪静,但是底下却是暗潮汹涌。   过了几日,静嫔因着给太皇太后送药囊的机会,得见了莅阳长公主。   与太皇太后客套几句,她即刻拿出早已做好的药囊送予长公主。将药囊放于长公主手中时,她似作无意地轻轻握了下长公主的手,说着:“针线粗糙,还望长公主不要嫌弃。”   莅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下自然明了。   又寒暄了几句,静嫔便先告退会自己的寝殿去了。   就在静嫔安静捣药时,奴才前来通禀说是莅阳长公主驾到。她急忙起身相迎,却发现了景珞也在。   莅阳见静嫔有些疑惑,解释道:“她想进宫来探望娘娘,便随我来了。”   “参见静嫔娘娘。”一身男儿装的萧景珞伏了伏礼,面带微笑。   静嫔也回以笑容。   “我近来总觉得背上有些发痒,不好叫太医,府中的医女又处置不好,而景珞这孩子医术荒废着,便想请你帮我看看。”在一旁的景珞闻言,无奈地撇撇嘴,母亲的理由也太过敷衍了吧。   静嫔点头道:“是这样啊,你们到外面候着吧。”竟连景珞也赶了出去,只留下静嫔与母亲在殿中。   看来是出什么事了。   景珞悄悄走到靠近静嫔寝殿的药圃中,想一探究竟。   “静嫔娘娘费这么大力气,借香囊传书,让我务必前来相见,究竟是为了何事。”   静嫔回答:“我位份低,平日里也没有机会可以跟长公主说话,请长公主见谅。”   “你生性素来稳重,我家景珞与你相处极好,都快要越过我这个做母亲的了。你如此焦急,想必是有缘由。说吧。”莅阳长公主直入主题问道。   “我冒昧请长公主前来,是因为一种酒。”静嫔压低声音,缓缓说来。   站在殿外的萧景珞虽听得不甚分明,但还是听出了大概。她心一惊,难道是情丝绕?   “一种名叫情丝绕的烈酒。”静嫔话一说出口,莅阳的脸色便有些苍白。   萧景珞听到这酒的名字,便明白了大半。看来是有人又要进行那龌龊之事了。这次的主人公会是谁呢?她简单推敲了一下,就知道要对付的人是谁了。   霓凰郡主。那将要下药的人不是皇后就是越贵妃了。   真是卑鄙!她心下暗忱。   母亲与静嫔在屋内谈了甚久,直到傍晚才出来。出来时,景珞见母亲的脸色着实难看,便上前一步扶住她。莅阳抬头一见到景珞,便扯出一张笑脸来。   之后,便回了侯府。   而当天下午,靖王殿下竟亲自来到雪庐,探望庭生。   雪庐内,梅长苏坐在垫上,靖王则立在窗前,遥看着屋外风景。   “看来靖王殿下还是不放心,要亲自来查看一下庭生的情况。”梅长苏替靖王倒了一杯茶,递至他面前。   靖王缓缓接过,说道:“只怕你早就料到我会来。先生前几日在宫中的惊人之举,我已经听说了。先生的来历,我也大约打听了一下。”   “哦?那殿下都打听到了什么。”   靖王侧身走至一旁,回答他:“我常年在军营之中,远离朝局中心,消息素不灵通。居然不知道先生与太子和誉王都有些交情。哼~还真是失敬啊。”讽刺地冷哼一声,梅长苏却脸色未变。   “太子和誉王并不是我的朋友,他们只是想招揽我,成为幕僚而已。”   靖王自然不信,看也不看自顾自地说道:“金陵之中早已传遍,江左梅郎身负奇才,却没想到竟甘心当一个谋士。”   “当一个谋士有何不好,受人倚重,建功立业。若是一朝功成,还能够位享庙堂,流芳百世。”   靖王看向他的眼神更是不屑,问道:“那么先生,是想选太子还是誉王呢。”   “我想选你。”靖王闻言诧异地转头看他。   “靖王殿下。”   “选我?”说完,靖王微愣几许,而后竟哄堂大笑起来。   他大笑之后,顺势坐在垫上,等着梅长苏的解释。   “我知道殿下的处境并不好,只是我已别无选择。”梅长苏言辞凿凿。   而靖王却像是听到笑话般问他:“这金陵城中现放个东宫太子,朝廷中有个七珠亲王。任谁都知道,这大梁未来之主定是他们二者其一。”   “这世上越是有把握的事,做起来便是越发无趣。若是能凭我一己之力,就将一个大家都想不到的人送上宝座,岂不是显得我更有手段。”   “先生既然来到这京城中搅弄风云,想必早已准备完全。对于我的事,你多半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了吧。”   “没错,麒麟择主怎能盲目。我确实查过。”   之后,靖王表露自己对皇位丝毫无欲,但却想截断太子和誉王的至尊之路。他自是甘愿付出任何代价。   “我救出庭生就是给殿下的一个见面礼,你若满意,今日之约就此达成,如何?”梅长苏没有一点迟疑,因为事情正在按部就班地行进着。   靖王的脸色依旧没有变好。他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好恶,更直截了当地点明就算他日后当上皇帝也未必能给他多大的荣宠。   梅长苏弯弯嘴角,丝毫不介意靖王的直接,相反直言欣赏他的心性。   就这样,麒麟之才已择定其主。   夜晚,蒙挚又悄悄地来到了雪庐。   在梅长苏的提点下,的确觉得庭生与已故的祁王殿下有些相似。   而蒙挚却欲言又止,终是开口:“小殊,当年的事情,你一直不肯细细地跟我说。但我知道,若不是经历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煎熬。你的容貌也不至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梅长苏沉默了片刻,应他道:“既然我活了下来,就不会白白地活着。”   然后梅长苏便将下午靖王来访之事告知了蒙挚。   “你的意思是,要扶持靖王?”蒙挚有些没料到。“可是靖王他天性不善权谋,又厌恶权位之争。再加上他还有些宁折不弯的倔脾气,夺嫡是何等凶险的事啊。以他这样的性格,他怎么敌得过心狠手辣,实力雄厚的太子和誉王呢?”   梅长苏微微笑道:“看来蒙大哥你也深谙这朝中局势啊。”   “不是还有我吗。那些阴暗,沾满鲜血的事就让我来做。想要把恶贯满盈之人推倒,难免会伤及无辜。甚至有些时候还要在他们的心上狠狠地扎上一刀。这些痛苦和罪孽,靖王承受不了,就让我来背负吧。”   他的这番说辞一完,屋顶上却有动静。   蒙挚警觉地看着头顶。   他却示意蒙挚不要妄动,朝外边喊了一声:“飞流。”   很快就得到了答案。“没人!”   “想必是飞流自己在玩了。”蒙挚才放下心来。   坐在屋顶上的人亲昵地摸摸飞流的脑袋,唇语道:“飞流最乖了。”言毕,却脸色凝重。   那么那些阴暗的事就让我陪你一起背负吧。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来了。。。 看到有好多人写琅琊榜滴同人诶。。。 怎么感觉人家的人设都比我的要好嘞。。。 唉,木有动力。。。 总感觉写得越来越烂。。。 不开森。。。 偶默默回去画圈圈了。。。 ☆、【拾】情丝绕(2)   当三名稚子胜过百里奇后,算是狠狠地打了北燕一记响亮的耳光,而他们却有苦难言。   在赏赐这三名稚子之际,霓凰郡主倒是与梅长苏争执起来。   “陛下,他们三个都是罪奴,赏赐多少金银都无福消受。不如恩准免了他们的罪奴身份,让霓凰带回去安置。”霓凰郡主向皇上提议道。   梅长苏赶紧开口:“郡主。这三个孩子,现在也算是我的徒弟。陛下若是恩赦,也应该是我带回去吧。”   霓凰与他争论:“苏先生要收弟子,哪里不能收。莫非是剑阵玄妙,怕霓凰学了去。这三个孩子我要定了。”一脸的不容置疑,让梅长苏有些感慨。   而萧景珞目光在梅长苏与霓凰身上游离,有些涩意。而靖王却只是抬头望了一眼梅长苏,记起他当日许下之约,心头自是安心。   梅长苏见郡主不松口,急忙拱手:“郡主,您这不是为难在下吗。”   霓凰偏头不理,只伏手朝皇上行了一礼:“陛下,是霓凰先开口的。”梅长苏自是不甘示弱,向陛下拱手。   皇上见他们二人你来我往,不觉笑道:“朕还没有开口呢,你们两个倒先争起来了。哈哈,朕可不上当,不替你们裁断。但这三个孩子的罪奴身份嘛。。。”皇上瞥眼看向高湛,高湛凑过头却一言不发,他嫌弃地瞪了他一眼。最后道:“可免。”   听闻此言,靖王看待梅长苏的眼神越发深沉。   “可至于谁带回去,你们自己商量。”皇帝心情大好,也不拘束太多,令他们随意了。   此刻誉王站起身,替梅长苏讨要功劳。而太子自然紧追不舍,也向父皇讨功。   看着两位不让人省心的皇子争来斗去,皇帝大好的心情也有些减弱,先安抚了他们。即刻询问北燕使者:“贵使,百里奇勇士的伤势如何啊。朕怎么看着脸色都变了,怕不是该带回去,好好休养一番吧。”   而那使者仍想做垂死挣扎:“陛下,百里勇士虽然失手落败,但是他毕竟是十位候选人之一呀。按章程,他。。。”   话没说完便被穆王府的属下打断,嘲笑道:“连三名稚子都打不过,还想挑战郡主?哼,即便是按照章程,郡主不愿意亲自动手,派三名稚子来代战。这也不算是欺负百里勇士了吧。”萧景珞听着这些话,一些还未解开的谜底总算是有了眉目。   北燕使者被噎地无话可说,只得吞下这哑巴亏。   之后,陛下只道:“苏先生辛苦,文试之后一并封赏吧。”便离开了大殿。   郡主带着三名稚子出了殿外,她先吩咐穆青先带着三名稚子在宫外等她。随后望向梅长苏,又看看景珞与豫津。   豫津见状,忙讨笑道:“啊,苏兄啊,我和景珞先到外面等你啊。”言毕还不忘拉走景珞。   待到郡主与苏兄见不到他们后,景珞甩开他的手问道:“你干嘛拉我。”一脸不悦。   “诶,你吃醋也不该这么吃吧。”豫津揶揄她。   景珞白了他一眼,怒道:“谁说我吃醋了!”   “你看看你看看,面露凶相,眼睛充血,还还不是吃醋吗?”豫津指着她的脸色,捂着嘴笑着。   景珞撇过头去,不再理他。只是目光却一直注视着上方。   郡主屏退了众人,只道:“我别的眼力没有,但还是能看出来,光凭这个剑阵,根本赢不了百里奇。他输得那么蹊跷,先生难道不解释一下吗?”她知道一定是他布的局。   “解释起来很是简单,只要一句话。百里奇是江左盟的人。”   的确,如若不是这样,那么这个局丝毫无用。郡主脸色微变,反问:“他是江左盟的人?”   “苏某来京城谋事,自然要做些准备了。事先安插了百里奇,是为了郡主。”   郡主不解:“你卖我这个人情有何用处。你劳心动力,图什么。”   “云南穆府的人情,可不是随便就能挣得的。”梅长苏神色平淡。   郡主还有许多问题想问,却被一名宫女所打断发问。   “参见郡主,奴婢奉皇后娘娘旨意,在此恭候。娘娘说,多日未见郡主,实在想念得紧,今日特备茶酒,请郡主到正阳宫一叙。”   郡主下意识瞥向梅长苏,梅长苏转头却不经意地摇头,示意她不要去。   可郡主却不领情,竟然答应,叫宫女领路。   因有前日夜晚莅阳长公主求他相助,所以今日在大殿内,梅长苏便提醒过郡主要她小心后宫中的一些手段。只是郡主思忱不到后宫的一些肮脏手段,而他自己又一时言语疏漏差点泄露身份。   现在皇后娘娘相邀,希望霓凰能安然度过吧。   豫津抬眼望去时,见苏兄已下了阶梯,正朝他们走来。忙贴近景珞身边,讨好道:“景珞,别气了。你看苏兄来了。等下你可有的是时间与他单独相处呢。”   “你又要去妙音坊?”景珞问他。   豫津摆摆手,说道:“青天白日的,我做什么去呀。廖廷杰约我打马球呢,你要一起吗?”   景珞没放在心上,摇摇头。看到苏兄走近,身边却不见郡主,便开口问道:“霓凰郡主呢?”   “被皇后娘娘请去正阳宫了。”梅长苏回答道。   而萧景珞脸色却有些不好,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忙问豫津:“是谁约你一起打马球的!”   豫津被她大声责问的模样吓得一滞,结结巴巴道:“廖,廖廷杰啊,忠肃侯府的世子。你傻啦,你不是认识嘛。”   景珞极少惊慌失措,也不顾梅长苏与豫津疑惑的脸色,只道:“我,我突然想起来来静嫔娘娘还有事找我,你们先行出宫吧。”说完,飞也似的又冲回宫里去了。   “景珞这是怎么了。如此惊慌。”梅长苏就只看见景珞的衣袖消失在宫门前,不解地询问豫津。   景珞不顾宫廷礼仪,急忙冲至芷萝院,上气不接下气地对静嫔娘娘说着:“娘娘。。。你这儿有女儿装吗?快借我一套,赶快!”景珞手忙脚乱地在芷萝院内换好衣饰,一把扯下束带,三千青丝就顺着手随意散开,她也懒得带发饰,只拿了个簪子随意一挽,就又要跑出去。   静嫔还没搞清来龙去脉,便被景珞紧紧握着手,焦急道:“快去皇后娘娘那儿让她带上太奶奶赶快到昭仁宫,不然郡主就有危险了!”   静嫔自然知道情丝绕的事,也慌不择路地赶去正阳宫通禀。   而郡主因着梅长苏的提醒,只提防皇后娘娘,却不知竟是越贵妃想要暗算于她。心无设防地饮下了越贵妃早已准备好的情丝绕,就等药性发作了。   另一边,豫津向苏兄重复了一遍对景珞所说之言。不出所料,他也在廖廷杰这个名字上惊滞了一下,竟引起旧疾,重咳起来。就在这危急时刻,竟然碰上了蒙大统领。他紧紧握着他的手,蒙挚自然知道事情紧急,立即将豫津支开。   梅长苏立刻开口让蒙大统领赶快去找靖王,让他去昭仁宫救郡主。又让他去通知穆青带上王府的人在昭仁宫的后门守着,一旦有人出来立即拿下。   蒙挚自然不敢懈怠,赶去通知了。   竟是太子!   景珞不敢迟疑赶紧赶去昭仁宫,一到宫外,就看见竟有人把守。看来已经开始了。   宫内,郡主药性发作,浑身无力神志恍惚,但仍凭着微弱之力推开重重迎上来的宫女。而越贵妃面露凶色,指着郡主说道:“司马雷,快!”站在太子身旁的一男子露出猥琐样,直逼向郡主。   郡主拼尽最后一些力气,扒住殿门。一眼就看到冲进来的萧景珞,冲她招着手虚弱道:“救我!”   景珞好不容易打发了硬拦在共门外的侍卫,刚冲进宫里就看见被药性困住的郡主向她伸手。   景珞急忙冲上去,架住霓凰。而后越贵妃和太子以及司马雷也跟了出来。   “萧景珞?”越贵妃完全没想到竟然是她,而且她着女儿装而来,心头一震。皇上曾说过若她穿回女儿装,以前的恩赐将会全部恢复。但若是她一直穿着男儿装,那便只有唯一的那道恩赐了。   萧景珞见越贵妃的脸色有些慌乱,便知道她想起了皇帝说过的话,虽是口谕但也是金口之言。   “越贵妃娘娘就是这么招待郡主的吗?”她的眼神凌厉地射向司马雷,再看向越贵妃。   越贵妃心一狠,事已至此不能回头。她便巧言辩解:“景珞你说什么呢。郡主不过是不胜酒力而已,我可是好好地招待她呢。”   “郡主的不胜酒力恐怕有些奇怪吧。”萧景珞知道越贵妃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她如今也只能先拖延一下时间了。而且她相信梅长苏一定会有办法的。因为连她都想得到的后路没道理他会想不到。   一言不合,越贵妃仗着还在自己宫中,一声令下:“给我拦住她们。”   一言既出,早已备好的□□手以及将士纷纷出现,堵住她们的去路。   萧景珞扶着郡主,目光幽深地看着越贵妃,一字一句道:“若是皇帝舅舅知道越贵妃行此龌龊之事,又当如何!”   萧景珞平时从不叫皇帝舅舅,如今这一声,便是威吓越贵妃,让她清楚,她萧景珞曾是皇帝最疼爱的外甥女,就算现在恩宠已减,但伤害她依然后果难料!   越贵妃身形不稳,她宠冠后宫多年,岂会不知萧景珞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无论如何她现在也不敢妄动。   太子见母亲犹疑,也心生退意,轻声问询:“母亲,要不就算了吧。。。”   见自己的儿子如此懦弱,越贵妃心头火一起,也顾不得许多,冲着景珞说道:“既然事已至此,景珞你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你既然要坏我们的好事,就应该料到下场。”越贵妃冷冷道。   萧景珞心也一横,已做好应战准备。但是郡主的安危她也只能尽力了。   太子从越贵妃身后走出,大声说道:“萧景珞下药毒害郡主,刺杀贵妃。来人,给我当即射杀!”   □□手听到命令,即可动手。   萧景珞也这一瞬间带着郡主稍一低头,就见一支箭从自己的背上擦肩而过。就在她苦恼自己该如何保全郡主之际,靖王殿下冲了进来,替她挡开了一些攻击。   萧景琰因着蒙挚的话匆匆赶至昭仁宫,已发现宫内乱成一锅粥了。唯一让他觉得惊讶的是景珞竟是个女子。但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挡在她与郡主面前,面对着太子与越贵妃。   越贵妃脸色愈来愈难看,忙让司马雷从后门先行离开。这样就算到时候闹到皇上面前她也有办法推脱。但是现在既有机会除掉他们她也不会手软的。   她又要下令之际,却传来皇后娘娘携太皇太后而来的消息,看着眼前狼藉,她虽有法逃脱,但是能管得住景珞的嘴却管不住靖王的嘴,她已陷入绝境。   最后好在皇后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而越贵妃仍是巧舌如簧,想要推脱干系。   这件事闹得如此之大,自然瞒不住,涉事者均被皇上召见。 作者有话要说:  通告通告: 明天作者有事情,有可能赶不及更了。。。 为了那个万恶的志愿者活动,作者明天得好晚好晚回家呢。。。 感脚都木有回家的车了。。。 情丝绕的故事终于要写完了。。。 也不知道情丝绕这样写,有木有把人物给崩坏了。。。 小珞珞貌似发飙发的不够狠诶,偶自己感觉。。。 ☆、【拾壹】身份   当皇帝得知有人闹事之后,心间一阵烦躁,但听闻景珞竟一改常态,着女装入宫廷。心中疑惑,看来是发生了较为严重的事了。   皇帝匆匆从养居殿的内事出来,望了一眼在场之人,一边还说着:“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居然都闹到养居殿来了。”   霓凰郡主眼眶微红,一脸怒意。   皇上自然注意到她的异常,忙询问:“霓凰,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吗?”   郡主听言,一撩裙摆就跪将下来。行了大礼,嘴上还说道:“请陛下为霓凰做主。”   “这孩子,好端端的。你怎么行这么大的礼呢,快起来吧。”皇上虽忌惮云南穆府的势力,但也是极其喜爱霓凰的。“有事慢慢说,朕定为你做主。”   霓凰起身,但仍跪着,义正言辞道:“越贵妃娘娘以畅谈家乡风情为由,召霓凰入昭仁宫。却暗中在酒水中做了手脚,太子趁机携外臣司马雷欲行不轨之事。逼迫霓凰下嫁。还望陛下彻查此事。还霓凰一个公道!”   越贵妃站在一边,面露委屈。但皇上望过来的眼神锋利且怀疑,并没有因为她显露的无辜而心软。   他走进她身旁,脸色不善道:“贵妃,太子。可有此事。”   越贵妃自然辩驳,讲清她所谓的事实真相。到最后竟然还倒打一耙,说是郡主诬陷于她,还觉得好生委屈呢。   郡主冷哼一声,反问她:“你这酒可真够厉害的,只饮一杯便如中迷药,神志不清。天底下有这么烈的酒吗?”   “何况我才刚刚饮下这杯酒,太子就带着司马雷进来纠缠,这难道也是巧合?”   皇帝的脸色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越贵妃仍是强辩,还面带可怜,着实让郡主气愤。   “昭仁宫都是你的人,你矢口否认,谁又敢举发越贵妃娘娘你呢?”萧景珞从殿外进来,还命人押着司马雷在殿外候着。她知道梅长苏一定会让蒙挚通知穆青去昭仁宫的后门等着司马雷。她便派人赶在穆青之前抓到司马雷,赶紧带至养居殿外,等着一举击破越贵妃的谎言。   越贵妃没想到萧景珞竟然此刻就出来揭发她,心神不稳。   皇帝看着景珞一身女装信步走来,脸色也显得温和了些,“景珞,你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参见陛下。”景珞行完一礼,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悉数道来。   “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想必霓凰郡主就要清白不保了。”景珞说完还不忘看了一眼越贵妃,见她脸色苍白心情自然很好。   “陛下,臣妾真的不知道景珞说的这些事呀。景珞就算以前我们关系普通,你为何要诬陷于我。”她带着哭腔,竟来质问景珞。   景珞弯弯嘴角,对皇上说道:“皇帝舅舅,你何曾见过我打无把握之仗了。”   一句皇帝舅舅就勾起皇上以前的美好记忆来。   景禹,小殊。。。   他神色有异,急忙回过神来,示意景珞继续讲下去。   “带上来吧。”她朝殿外喊着。   侍卫押着半死不活的司马雷走进殿里。而越贵妃方才拼死狡辩的话也似乎因为司马雷的出现而显得可笑至极。现在的她面如死灰,而身旁的太子吓得连忙跪下来,磕头求饶。   之后又有靖王殿下的证词,人证物证俱在,越贵妃自然已是无话可说,瘫坐在地。但皇上也心念旧情,并没有处罚地太过严重。而越贵妃又将此事全权揽在自己头上,太子却置身事外,逃过罪责。   最后,以越贵妃褫夺贵妃封号,谪降为嫔,一切礼遇随减,移居清黎院,幽闭思过,无旨不得擅出作为此事的终结。   而因为誉王最后的出现,靖王擅闯内宫也并未被罚。还白白捞到了靖王与云南穆府的人情,更让太子栽了一个跟头。让他喜不自胜,又因为这件事他似乎感觉梅长苏已成为他麾下之人,更是欣喜。皇帝的赏赐,以及替母妃出了口恶气,所有的事都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件件称心事愈加坚定了他的夺嫡之心。   待此事了结,萧景珞又回到芷萝院里换回男装,便要告辞。   “景珞,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静嫔屏退下人,问她道。   萧景珞先是行了一礼,便请娘娘恕罪。“那日我好奇躲在窗外听了几许。”   “你倒是机警,还好你来告知,不然郡主定是要受苦了。”静嫔仍然心有余悸。   景珞不再多言,拜别了静嫔娘娘离宫了。   刚出宫门,就被靖王殿下和霓凰郡主叫住。   “参见靖王殿下,霓凰郡主。”她拱手一礼,仿佛方才为他们说话之人不是她似的。   霓凰回礼,感激道:“多谢你及时赶到。”   “我不过拖延时间等着靖王殿下来而已,而且我知道皇后娘娘也一定会赶来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她冷淡地解释着。   靖王微皱眉,问她:“是你让蒙挚来找我的?”   她摇摇头,说道:“我和蒙大统领不是深交,我可请不动他。”靖王听着她不冷不热的回答,有些无奈。本以为她是男儿,这样的性子实属正常,可女子淡薄的气性竟让他有些难以接近。仿佛多年来在他府上治病救人的人也不是她了。   “真是没想到,你会是女子。”霓凰现在想来也是讶异。   景珞平静应她:“我不常入宫廷,只爱闲散江湖。一介女流在江湖上行走自然不便,并不是有意欺瞒二位。”   “无碍。”靖王算与她交好吧,自然不介意。霓凰见她是女子,也一改往日疏远,与她热切起来。   只是她却还是原先模样,恭敬有礼只是仍游离在他们之外。又酬酢几句,遂要离开。靖王与霓凰也不多做挽留,看着她的身影慢慢走远,直到消失。   霓凰似是想到什么,轻笑道:“也不知道那位闻名江湖的麒麟之才知不知道与他相处甚好的萧景珞竟是个女子呢。”   靖王只是回头望了一眼深宫,想起方才之事心有所感。   这件事的结束,让太子和谢玉意识到梅长苏已为誉王所用,留着是个祸害。正好卓鼎风已入京,可让他下手了。   只是谢玉没想到的是,阻挠太子大事的人居然是景珞。他既不能打也不能责骂的景珞,难道也要成为他的绊脚石了吗?谢玉咬着下唇,心头一阵焦躁。   “景珞,听说你进宫了?”莅阳坐在椅上,面色凝重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景珞点头道:“是。母亲您的消息也很是灵通。”   莅阳却叹了口气,她真的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卷入到这种宫斗中来,她已深受其害,不想再让这可怖的宫廷祸害景珞了。   “你知道你父亲的,做事不要触了他的逆鳞,你可知。”莅阳提醒她。   景珞只点点头,便告退了。   这几天算是风平浪静吧。但是谁又知道呢。   杨柳心内。   “主人,谢玉似乎要动手了。”落花贴心地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他果然沉不住气。琅琊阁那儿有什么动静吗?”   落花抿抿嘴,问询道:“主人,监视琅琊阁这样真的妥当吗?”   “他都习以为常了,怕什么。我在想他何时能发现。”接过茶杯的人儿嘴角略微一弯,似乎期待着那人的神情。   落花无奈地摇头,继续回禀:“今日靖王殿下去找梅长苏了。”   “然后呢。”   落花将探察到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靖王说的话也太过分了吧。”他气愤地将茶杯狠狠砸向桌子。   落花连忙制止:“主人,这可是上好的瓷窑啊。”之后小心翼翼地将那茶杯从他手里拿了回来。“您也知道靖王殿下的性子,他若是不这么想才是奇怪呢。”   被落花这么一劝,他的心情才略微平静。   “还有别的事吗?”   “梅长苏似乎要从侯府搬出来了。”   他眼神一滞,“也就是说他也要开始动手了。”   落花没有回答。   又过了几日,果不其然,梅长苏果然说起要搬离侯府的事。豫津自然替景珞不平,说这侯府住的好好的,何故要搬出来呢。   可他见景珞也不说话,还以为是早就商量过的才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梅长苏看了看景珞,发现他却在发愣,着实奇怪。   昨日靖王对他说的那番话也实在是怪异。   “先生觉得景珞如何。”一见面质问是否是他预谋了郡主一事,而后却又问了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惹得梅长苏有些诧异。   梅长苏缓缓开口:“景珞为人真诚,是个难得的好少年。”   “仅此而已?”靖王眼底竟有戏谑。   梅长苏摇摇头,表示再无其他了。   “原来,你也是有不知的。”靖王弯弯嘴角,只说了这么一句稀奇古怪的话。   回想起昨日的事,他心中似乎得出一个结论,难道靖王是知道了景珞什么事了吗?   而且根据誉王所言,当时郡主一事景珞也有在场,也帮了他不少忙。可誉王的眼神语气颇为奇怪。   这样的感觉已不是一日两日了。派去琅琊阁的人也还未归,他要这样无知到何时何地呢?   而今日主要的目的就是陪着苏兄去看园子。   可等他们到了哪里之后,简直是吓了大大一跳。   “这这这,这园子怎么这么破落呀。”豫津看着荒废一地的园子,还有杂草丛生的池塘,面露讶色。   景珞倒是习以为常,拍拍好友的肩膀回答他:“这金陵城中多的是你不知道的地方呢。”说完,开始打量起这园子来。   “我说苏兄啊,这园子你哪儿淘来的。”豫津满眼嫌弃,问道。   梅长苏也略显尴尬,回答他:“商行推荐的。我也让飞流来看过,他也说极好。”话音刚落,就看见飞流从屋顶上飞下来,飞过池塘,在池塘边的平台上坐了下来,似乎甚是喜欢这个园子。   “看来,飞流的确很喜欢。”景珞拨一拨挡在身前齐膝的杂草,说着。   而后发生的事却较为恐怖,豫津不小心掉入一个枯井里,随身佩戴的玉佩却遗失在里。景珞帮他寻找,却发现枯井里竟有尸骸。   萧景珞喃喃道,原来如此。   之后他们便报案给京兆衙门,兰园藏尸案就这么开始了。   夜晚,回府路上,豫津直嚷着害怕,景珞无奈只得先送豫津回去。但他又深怕谢玉会在此时下手,但觉得飞流武功高强应能抵挡一阵。便就送豫津回去了。   萧景珞所料果然不错,卓鼎风和卓青遥真的挑此刻出手了。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飞流立刻出手,以一敌二他本就不怕,但因为心智不全容易被人挑起战欲,以至于不顾梅长苏的安危。   幸而,蒙大统领恰巧经过,逼退了他们,没使他们的刺杀计划成功。蒙挚自然不放心,一直将他送回了宁国侯府才算安心。   待他们走进侯府后,蒙挚才说道:“出来吧。跟了这么久你也辛苦了。”   角落里,一蒙面人缓缓走出。 作者有话要说:  请原谅作者这个取名废滴人。。。 这个题目根本就是词不达意啊。。。 请将就吧。。。 我作者君又回来鸟。。。 志愿者活动太恐怖了。。。 ☆、【拾贰】定局   “你是何人。”蒙挚脸色微变地看着那人。心中疑惑万分,此人武功不知深浅,但是能让自己如此之晚才发现他的存在,看来定不是普通人。   那人轻巧一笑,眼眸流转之样显得十分灵动俏皮。“蒙大统领,您不用管我是谁。只要知道我不会威胁到梅长苏的安全就是了。”音调嘤嘤转转,分明是个女子。   “你是他的人?”蒙挚想着也是,他好歹也是江左盟的宗主,怎么可能只会有一个护卫保护他呢。   女子努努嘴,皱着柳眉,回答他:“算是吧。”   “算?”蒙挚语气一变,瞬间觉得杀气便弥漫开来。   女子撇嘴,漫不经心地应他道:“是我自愿帮他。他恐怕都不知道有我的存在吧。”   “你到底是何人。”蒙挚握紧自己手中的剑,誓要问出她的身份。   女子抚抚手上剑柄的印花,沉默下来。   蒙挚见状,拔出剑来与她相斗。   “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啊。”女子虽嘴上如此说,可仍然应对自如,剑都未出鞘。   女子挡开蒙挚刺来的剑,始终都未让蒙挚近过身。   蒙挚心下一凉,说道:“你果然很厉害。”但他仍不收剑,剑锋只离她喉间几寸的距离,女子终于出剑。   几招下来,竟打成平手。   “你到底是谁。”蒙挚也不想为难她,只想问清楚。   女子撤剑,幽幽说道:“卓青珞。”说完,轻点地面,施展轻功飞走了。   卓青珞!琅琊榜公子榜位居第二的卓青珞!   蒙挚看着早已没了踪迹的人,面露讶色。此事一定要告知小殊才是。   “今日刺杀未成功,谢玉一定会再找机会的。”女子赶到杨柳心,换上男装,对落花说着。   落花替她把衣裳换好,问道:“主人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呗。”换上男装的女子又变为一风度翩翩的美少年,信步离开了。   这天晚上,蒙大统领又来到梅长苏府上,与他说了方才发生的事。   “你说,卓青珞在暗中保护我?他还是女的!”梅长苏难得一连串的发问,脸上神色千变,着实难看。   “小殊啊,这卓青珞本来在琅琊阁就查不出什么来。你怎么倒是这副表情啊。”蒙挚不明白小殊为何如此激动。   梅长苏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只觉得我这琅琊榜首竟比不得你蒙大统领了。”   “对了。你身边不会真的只有飞流一人保护吧。要是日后再有人来刺杀你呢?”蒙挚仍对晚上发生之事心有余悸。   梅长苏安抚道:“自然不是。我不过是想试探试探他们罢了。”   “你这样也太危险了,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万一真出什么事了可怎么办才好呀。”蒙挚一顿数落。   屋顶上,飞流又和他一起看星星。   随着夏冬的回京,庆国公的案子也算要尘埃落定了。在□□招取得的情报下,誉王得知了谢玉竟然是太子的人后,勃然大怒。   “竟然会是谢玉。”   秦般若喃喃道:“自从有了萧景珞这个两姓之子后,天泉山庄和宁国侯府已经切割不开了。卓鼎风派他的长子亲自护送原告入京,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令誉王恼怒的原因也许并不是谢玉是太子的人,而是他竟然又默许自己的世子谢弼来投靠自己。如此首鼠两端,老奸巨猾,实在可恶。   “庆国公朝不保夕,东宫手下又有这么一位一品军侯。殿下,我们这一局可输得太多了。”秦般若仔细分析着。   誉王皱眉不语。   在兰园藏尸案之前,霓凰郡主有替梅长苏寻过住处。可实际上竟是为了试探于他。   萧景珞默默站在暗处,看着梅长苏被霓凰带至早已荒废的林府门前。他的身影微微颤抖,因背对着景珞,故而瞧不清他的脸色。   恐怕也是强忍着心中伤感,硬撑着吧。   “先生可知道这是哪里。”霓凰眼瞧着林府门楣,随口问道。   他只看着郡主的侧颜,回答她:“不知道。”   “这是赤焰帅府,是我小时候经常玩耍的地方。”当霓凰说完此话后,梅长苏明显身躯一震,有些身形不稳。“先生可愿,陪我进去走走?”   萧景珞心头难过,实在忍不住,走了出去。故作自然地询问他们:“咦,苏兄,郡主。你们怎会来此。”说完,眼神朝林府荒凉的府门停留了片刻。   这样的试探实在是太过残忍了。就算他真的是林殊又如何,就算他已不是原来的模样又如何。霓凰,你太过心狠了。   “景珞?你怎地会来。”梅长苏总算有一个能够喘气的余地,走到他身旁,实在不想再进行霓凰方才所言的话题。   景珞不经意地扶过梅长苏的手,替他撑着微微颤抖的身体。   梅长苏有些讶异地望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而景珞仍是一脸平静。   “霓凰郡主,这里以前很热闹对吧。”   “是啊,很是热闹。景珞恐怕也忘了自己曾来过这儿吧。”霓凰沉浸在以前的回忆中。   只这一句,梅长苏的身子便抑制不住地打颤。若没有景珞,恐怕他早就转身离去了。   “我记得。我记得这府里有个林殊哥哥。他曾是全金陵城中最耀眼的人了。”萧景珞的这番话似乎是对梅长苏所说,说完还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这眼神,似乎在哪里见过。   “霓凰郡主,这里太过清冷,苏兄的身子受不住寒气,我便先送他回府了。”景珞向霓凰郡主微微行礼,便面色如常地带着梅长苏走了。   没等到霓凰的回应,他们二人就上了景珞早已准备好的马车,扬长而去。   霓凰对景珞这般护犊子的行为,只觉有趣。   回到府中后,下人来禀说是夏冬大人要见苏兄,而景珞自己也有事要找谢弼,便没有陪同苏兄回雪庐。   想必谢玉已经要求谢弼不许再与誉王来往了,谢弼这几天显得没有生气。长廊尽头,就看见谢弼坐在那里发呆。   景珞自然之道是因为谢玉的话让他心生疑窦,但他只能装作不知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询问着:“你这两日怎么了,也不出门也不说话。母亲已开始担心你了。”   谢弼撇过头去,不言语。   “是父亲的问题吗?”   谢弼有些讶然,猛一抬头便知她在试探自己,无奈道:“姐姐。。。不,大哥。我心中实在想不明白,你就不要再来烦我了。”   “我知道做这个世子本不是你所愿。可有何烦心事你说出来,我也可以替你分担,不是吗?”她从未做过知心大姐,只知道把事都摊给谢弼做。在这个家里谢弼着实委屈地很。父亲的真实意图他并不知晓,到头来他也不过是父亲手中利用的一颗棋子而已。   谢弼默默转过头来,问道:“姐姐,你说,我在父亲心里到底是什么。”   景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能选择沉默。   “姐姐,我为誉王做事其实父亲是一直在背后大力支持的,你知道吗!”谢弼实在看不清父亲的面孔,虚虚实实,到底那张才是他真实的脸。   景珞不说话,她知道,她从来都知道。   对不起,谢弼。她作为姐姐是真的不合格。   没有给景珞回答的时间,他又开口:“整整两年时间,我受父亲指使,为誉王鞍前马后。前两天,父亲突然告诉我,他一直是东宫的心腹,叫我以后不要再和誉王来往了。”谢弼的脸色很难看。   “父亲把我抛出去,不过是为了蒙蔽誉王的眼睛。等我没用了,就能再随随便便收回来吗?”   而景珞仍是往常的脸色,丝毫未变。   “姐姐,其实你也是怨的吧。”谢弼突然抬头问她。   景珞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有些奇怪。   “两姓之子真的就那么好吗?你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究竟为谁,也许这两家人中确有你的父母,可你又能如何,就能真正得到所谓的亲情吗?父亲所给的亲情何尝不是一个枷锁,困住你,困住我,困住母亲?”   “谢弼!”景珞急忙开口制止他的胡言乱语。   “可我还是羡慕姐姐的,双倍的疼爱让你做事顺风顺水,在江湖以及朝堂上都有关于姐姐的传闻。姐姐是幸运的,可也是不幸的。”谢弼喃喃道。   景珞面色凝重,亲情这种感情也许是不能靠后天培养的,她似乎生来便没有这种感情。自她懂事起,对于亲近父母撒娇这种事她从未做过。她做的最多的就是逃离这个家,哪怕是跟着卓鼎风她也不愿意待在这个家里。   只能证明她对这个家没有情分,没有缘分吧。   “母亲只对我说过一句话。父亲的逆鳞,不可触。你只要牢记这话便不会有事了。”景珞郑重地拍上谢弼的肩膀。   “姐姐,你难道。。。想做什么吗?”他听出景珞语气里其他的意味,连忙询问。   景珞却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作为回答。   而另一边,夏冬由于身受重伤的缘故对付不过飞流。倒是让她对这个心智不全却武功高强的少年心生好奇。关于梅长苏她也略有耳闻,特来一见。与梅长苏的交谈让她觉得此人心思深重,但也算个磊落之人吧。可言语之间,她觉察到梅长苏似乎还不知景珞的真实身份,遂她也没有点破。若他与景珞两情相悦,也不失为一桩好事。景珞从小女扮男装,若不是她有次无意发现,恐怕也要被她蒙骗至今了。如今若是觅得良婿,也算圆了长公主的一桩心事了。   那日追杀她的人,她也早已有了眉目。既然入了这侯府,不单单是为了替景珞把关,更是为了谢玉而来。   宫中,皇帝面前,太子与誉王为了庆国公一案吵得不可开交,却仍然没吵出个所以然来。皇上心烦,信步走至长阁,望着纷繁复杂的金陵城,叹了口气。   “陛下,天色已晚,臣还是护送陛下回后宫去吧。”蒙挚在一旁开口道。   而皇帝却摇摇头,说着:“这两个孩子,平时争一争也就算了。庆国公一案,关系到朕的国政,他们竟然也这么不懂事。”面露难色。   “庆国公权高位重,他的案子就算是三司会审,也总得有一个把持得住的皇子出来主持才行。”蒙挚尽量按照梅长苏所教之言慢慢说来。“陛下还是劝劝两位殿下,总得有人让步才是啊。”   皇帝脸色一怔,回头略带深意地望了一眼蒙挚,还特地走近看看他。   吓得蒙挚有些无措,眼神闪躲地问着:“陛下,臣。。。臣说错什么了吗?”难道是哪里说得不对吗?不应该啊,明明是按照小殊所教的,一字不差地说出来的呀。   皇帝突然笑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你提醒了朕,此案须由皇族坐镇,但未必就一定是他们两个人。景琰不是在京城吗,他那个倔脾气,正好用得上。”   总算把一件棘手的事给解决,皇帝的脸色也变得得意起来。忙让高湛拟下旨意明日召靖王进宫。   庆国公一案已成定局。   “主人,庆国公一案真的交给靖王殿下来处置了。”   “太子与誉王他们谁插手都得不到公允的结果,看来蒙挚的确是按照林殊所言向皇上不露声色地提到了靖王。”   “兰园藏尸案,主人您怎么看。”   “静观其变吧。想来这朝中的风向就要改上一改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正在努力赶进度。。。 偶好想写到生日宴啊。。。 可惜连何文新杀人案都还没写到呢。。。 偶自己也想看我家小珞珞和苏哥哥的甜蜜日常呢。。。 偶也想看各位读者君滴长评,嘿嘿。。。 偶努力码字去了。。。 ☆、【拾叁】兰园藏尸案   “可真真是吓死我了。”在发现兰园藏尸案后的几天,豫津天天来侯府找安慰。“诶,景珞你说,这园子里藏了那么多具尸体,怎么就没人发现呢。”   景珞瞪了他一眼,应道:“都说是藏尸案,怎么会让你轻易发现尸体的所在呢?”   梅长苏倒在一边不插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景珞,心有思虑。   前几日,派去琅琊阁的人总算有消息传回,却让他大吃一惊。   运作隐秘的琅琊阁竟会被人监视,导致蔺晨暂时关闭了情报系统,也无法调动人员。江湖上不知,琅琊阁已乱作一团了。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要深入调查萧景珞身份的时候呢?这样的巧合在他看来只能是有意为之。   当初并没有下狠功夫调查景珞,因为他的身份特殊早就在民间传扬开来,无人不知。可如今种种事件表明所谓的无人不知不过是迷惑他的□□而已。仔细深究之下,他竟真的对他一无所知。   还有关于他是南楚晟王爷的儿子,真的如此吗?他头一次怀疑蔺晨的情报!还有那个卓青珞,她为什么要帮自己。自己明明是要扳倒她师弟的父亲,她竟然也能无动于衷?   关于萧景珞与卓青珞,有太多太多没有解开的问题了。   只是,为什么他觉得卓青珞这名字有些耳熟呢?看她保护自己之意,难道是以前相熟之人?   “苏兄,苏兄?”豫津见梅长苏完全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忙摆摆手让他回神。“苏兄莫不是在想些什么吧。”豫津虽大大咧咧,可经过这么几件事,他也能隐约感觉苏兄似乎与他们当初相识时不太一样了。   “你方才说这园子如何?”梅长苏难得出神。   豫津又将方才话语重述一遍。   兰园,原本是一个名叫张晋的人经营的暗场子。朝廷法度,官员是不许狎妓的。自然有好些人,他不敢明着出入风月场所,全靠张晋私下安排。之所以会挖出那么多具女尸,听我慢慢向你道来。   豫津倒像是说起书来,特意卖了个关子。   景珞只是立在廊边,望着远处的风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梅长苏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也给足了豫津面子,极其配合他。但也分出神来观察着景珞。   这些女孩子,皆由张晋所养,比外头青楼里的花样要多些。原本也只是为了逗乐,助兴。可时间一久,偶尔也会下手失了轻重,弄死一两个女孩子也是常事。这枯井中的尸首,就是那些被误打死的女子。   听到此处,景珞才回过头来,深深地望了一眼豫津。豫津被她这一眼看得没了分寸,直嚷着:“你看我作甚,又不是我圈养着这些女子的。”   景珞没理他,只管问道:“然后呢。”   “此事自然牵扯到一些较为重要的官员啦,我听闻啊,似乎还有户部尚书楼之敬大人呢。”豫津说到此处,放低了声调。   许久没说话的梅长苏问了一句:“有证据吗?”   “不知道。这件事对于百姓来说也不过就是个饭后谈资,虽气愤可能做什么呢,这些朝廷官员涉事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早已习惯。”豫津撇撇嘴,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等到兰园藏尸案震惊朝堂上下之时,太子处。   “糊涂!楼之敬,你怎地如此糊涂!”太子气得不能自已,狠狠指着早已跪在地簌簌发抖的楼之敬骂道。   “微臣也没想到,张晋敢这样做呀。尸首被翻出来之后,微臣一时惊慌,想着那个史钧,也算是个人证,便派人去封他的口。谁知,让他给逃走了。这时候微臣才知道,竟然还有一份名册!”楼之敬若是能料到事态会如此发展,他便早早罢手了。   谢玉问他:“那现在史钧逃往何处了。”   “誉,誉王府。”他战战兢兢地回答着。   太子和谢玉面面惊惧,心头紧张。   誉王府中。   “殿下,属下已经查问清楚了。此人名叫史钧,原是兰园主人张晋的心腹总管。兰园案发后,便有人想要杀他灭口。他无奈之下才来投靠殿下保命的。”   誉王面色淡淡,说道:“既然想要保命,总得有些筹码吧。”   属下人回禀;“他说,张晋生前将兰园里发生的事情都记录在了一本名册上,临死前交给了他。”   “这本名册有何用处。”   “他还不肯交出名册,但说了一个名字。”   “谁!”   “楼之敬。”   誉王闻言,轻笑一声:“楼之敬,户部尚书。太子的钱袋子。”   “哈哈,好一个梅长苏啊。他不过顺手买了一个园子,便送给本王这样一份厚礼。”   在旁的秦般若脸色依然沉静。   誉王面对她说道:“你说得对,把郡主那件事里梅长苏的功劳散布出去,果然是有效果的。”   越贵妃已被谪降为嫔,东宫怕是死了招揽之心,准备对他下手了,没想到他随随便便一反击,就给太子这么大一个耳光,实在是漂亮。   东宫内。   “梅长苏!又是这个梅长苏!满京城的院子他不找,偏偏要找那么一个荒废已久的,好好地走在路上,又恰巧掉进了井里面。这不是存心跟本宫作对吗!”太子气急了,直发飙。   谢玉拱手:“殿下息怒,我们已经失了先机,可并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誉王手里有了史钧,可怎么使用对他来说也是个难题。”   太子挑眉示意他继续说来。   “若誉王性急,直接将史钧和名册带到了御前,事情反而简单了。”   太子细细一想,一副了然的神色。“本宫明白了,父皇他生性多疑,如果誉王越是心急,父皇便定会往党争方面去设想。”   “不错,如果皇上把此事当成东宫和誉王之争,他反而不会太关注案情本身了。也许,楼尚书可能还有一线生机。”谢玉这么一说,太子和楼之敬的脸色才稍稍平缓下来。   而那楼之敬仍是害怕,小心询问:“那要是誉王考虑周全,将史钧移交给京兆尹府呢。”   太子闻言,瞪了他一眼。   谢玉思忱之后,遂说:“如果是这样,殿下,我们便只有硬碰硬地拼一下了。到时候就看京兆尹府的高升到底会买哪家的帐了。”   “这又过了两日,还是没有什么进展。”高升脱下官帽,急等着下属回禀。   他的下属跟在身后,回禀着:“张家的后人,我都挨个审问了一遍,不像是知道什么详情的样子。”   “你。。。”高升一时气愤回过头来就要骂他。“你想想看,堂堂京城里的一个园子,竟然藏着十几具女尸啊。还被两个世家公子给翻出来了。你说,无论哪条,都够让人当谈资的了吧。现在,因为这个案子,满京城早已闹得沸沸扬扬,上面刚把我召了去,逼着我要我急速破案。你说你现在呢,只查出这么点东西来,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差啊!”高升洋洋洒洒说了一大篇,却全然无用。   “大人啊,查案子这种事情是需要线索的,急不来呀。”下属也急了眼,但没有好主意。   而后,誉王的心腹带着史钧来到京兆府尹,前来报案。   “阁主,这样做真的好吗?”蔺晨身边服侍着的下人询问他。   蔺晨从怀中掏出两封信,问他:“这两封信,你觉得我回哪封比较好呢。”   “两封都不回才是上上之策。”   蔺晨摊开手,说:“你看,也是吧。这两个人我哪一个都惹不起,所以还是暂时忽悠过去吧。”   “卓公子肯定是不信的。再者琅琊阁的确进了奸细。”   “什么!青珞做的过分了。”蔺晨脸色尴尬,难得有些气急败坏。   每次都爱安插眼线于琅琊阁中,这怪癖究竟何时能改一改啊。   “卓公子这次还算客气的了,起码没有全部浸染。”下属捂嘴轻笑。   蔺晨瞪了他一眼,遥遥看着远处景色。   “蔺阁主这次是玩真的了。”落花将茶水递到主人手中,悠悠说着。   他撇撇嘴:“他每次都这么说,还不是私底下照样运作着。他才不会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呢。”   “楼之敬那个案子快要被移交刑部了。看来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一口气喝完杯中的茶水,就势要走。却听到落花在后抱怨。   “唔,这可是上好的碧螺春呀。我平常可都舍不得拿出来呢。主人,您何苦来呢。”落花嘟囔着。   他赶紧蹿出房间外去,深怕被落花揪住要零花钱。   这夜,风声紧促,有些渗人。   “风那么大,看来今夜是不会太平了。”梅长苏站在屋里,听着窗外簌簌的风声,面色淡薄。   自从上一次的暗杀并没有得逞,谢玉自然紧接着安排第二次。再者若是梅长苏搬出了侯府,那么他们下手的机会便也渺茫了。只有在他还住在侯府的时候,就不能放过。   卓鼎风与卓青遥安排好人手后,便等待时刻。等到约定时间便出击,希望能一举拿下。   深夜,雪庐内丝毫都不安静。飞流站在院子里,等着来人。   簌簌风响,卓鼎风一声令下,自己手下人便出击了。   先前冲进来的几人均被飞流打伤,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但当卓鼎风与卓青遥一同出现抑制飞流时,飞流提起兴趣,认认真真与他们打斗起来。飞流毕竟心智不成熟,三两下就被二人所引到别处去比试了。   就在他们打得不可开交之时,卓鼎风的另一队人马便朝屋内冲去。   黎纲拿起剑早已准备好应敌,却不想等了许久,都没见人冲进来,着实奇怪。他护在梅长苏身前,小心地打开屋门,便看见一队蒙面人都已被打翻在地,痛苦□□。   梅长苏从黎纲身后走出,便看见立在院中的一蒙面人,心生疑惑。   而后,飞流也感觉到苏哥哥有危险,忙拜托他们的纠缠来到院中。卓鼎风卓青遥自然追来。卓鼎风一人先缠住飞流,让他分不出神去救梅长苏,急忙示意青遥动手。   黎纲自然不敢懈怠,执剑就要防。但不想立在院中的那名蒙面人竟出手相帮,阻挡住了卓青遥。   那人使得却是天泉山庄的剑法,不禁黎纲震惊,连同他打斗的卓青遥也慌神了几秒。   就是这几秒内,蒙面人下了卓青遥的剑,将剑横在他的脖颈处。   “走。”是女子的声调,梅长苏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放下手中的剑,便让卓青遥离开了。而还在打斗的卓鼎风与飞流,见此状也停下比斗,飞流撇撇嘴飞回到蒙面女子身旁。   梅长苏有些惊愕,难道飞流认识?   待他们走尽后,梅长苏刚想开口道谢,却被女子出言打断:“想知道我是谁?如果我告诉你,我会有什么好处吗?”   梅长苏跌破眼镜,完全没有想到她竟是这般的开场白。   “姑娘你。。。”黎纲在一旁也有些错愕。   “我跟你家宗主说话,你插什么嘴。”女子不满地语气充斥着整个雪庐,黎纲只得乖乖地闭上了嘴。   梅长苏这才开口:“不知姑娘想要什么好处。”   “暂时还没想到,那就先欠着吧。作为交换条件,我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卓青珞,记住了。”说完,她施展轻功飞出了雪庐。   卓青珞!?   他还没有答应呢,这女子还真是喜欢自说自话。   可这名字,除了是琅琊榜公子榜之二,为何还感觉在哪儿听过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许会有双更。。。 ☆、【拾肆】搬家   兰园藏尸,让梅长苏白白废了一笔钱。不过对于他这个江左盟宗主来说,这些钱不过是打打牙祭而已。   这日,蒙大哥倒是替梅长苏寻了个好园子。   “你看看你看看,总要比你选的那个兰园要好多了吧。”蒙挚在替梅长苏引路,还不忘吹嘘一番自己的眼光。   梅长苏弯弯嘴角,笑道:“果然是蒙大哥的眼光。”语气里却全是调笑。   “因为枯井藏尸案的缘故,现在全京城谁不知道你想换个住处啊。我还听说啊誉王那儿特意给你买的宅子白送于你,你都没要,却偏偏买下我推荐于你的园子。我这个大统领面子可真够大的哟!”蒙挚傻呵呵地笑着。   梅长苏弯着嘴角,笑意不减:“你可是蒙大统领,何等的分量呀,谁敢不给你面子。”   “哎呀,别说笑了。你瞧还是我为你挑的园子合你心意吧。”蒙挚指着铺满落叶的园子自夸道。   这宅院虽然比不上誉王相送的那些奢华典雅,甚至还有些落了下乘,但是它有一个让梅长苏无法拒绝的优点。   它的后墙与靖王府的后墙相对,其间是地沟阴渠,没有街道,四周树林环植,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宅子的正门却各自对着一条主街,若不是有心之人一般不会被发现。   “果然还是蒙大统领最懂得我的心思。”梅长苏夸赞道。   蒙挚摆摆手,说道:“诶,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是有人将这园子的地契送到我府上,说是我需要的。我才特意来这里调查了一番,发现了这巧妙之处。”   “你可知道是何人所为?”梅长苏一头雾水,想不出是谁所为。   最近琅琊阁竟暂时关闭了。近期所求的问题都已得不到回答了。他曾派去琅琊阁的人也回来了,所得消息也均与他人无异。   而在金陵城中,十三先生查到了有一处情报馆突异而起,也有些奇怪。   “那人很聪明,是让商行送来的,查不出来路。不过,听商行的人说是名蒙面女子,声音很是好听。”蒙挚自然知道他会问,便将自己调查的结果告诉予他。   梅长苏面露凝色,缓缓道:“看来那人只想告诉我她是名女子,其余的都不愿透露出来。”   “小殊,该不会又是她吧。”蒙挚脸色微变。   梅长苏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也不知道这卓青珞到底是敌是友。”蒙挚一想到那是与她的交手,也甚是心悸。   京兆尹府内,高升恭敬地跪在地上,听着太子的谕旨。   “传太子口谕,闻得京城突发枯井藏尸一案,物议沸然,身为掌政太子不可不问。故令京兆尹高升,明日入东宫,面禀案情,领谕。”內侍监传完谕旨便离开了。领完旨后的高升心头复杂。   看来这件事一定不会这么简单的。   蒙挚跟在梅长苏身后,仍旧追问着:“哎,这宅子究竟怎样,你倒是说一说呀。”   “一看就是符合你的品味,那位女子看人很是准确。”梅长苏淡淡瞥去几眼,嘴角一弯。   蒙挚轻笑一声,“你可别以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你这是在讽刺我呢。没错,这宅子呢配你这个琅琊榜首定是委屈了些,虽符合我的眼光,可怎么也是我替你调查过的宅子呀。你好歹也得分些感激予我吧。”他倒是讨起功劳来了。   “若是那位女子听到你这番说法肯定是气得不行了。”梅长苏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园中荒凉的景致。   蒙挚挠挠头,不解道:“怎么了?”   “蒙大哥,你难道以为收到这张地契之前,那位姑娘就不会提前探查一番吗?她自然要找一处只有你能发现问题的宅子交给你了。”梅长苏细心解释着。   蒙挚恍然大悟:“啊,那我还得感谢她了。”   梅长苏点点头。   “噢,对了。商行的人在交给我地契之时,还给了我这个。”蒙挚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梅长苏。   他接过,打开来后却有些傻眼。   “怎么样,这女子实在是替你想得太周到了,连如何打通暗道的图纸都已做好,只等我送上门来了。”蒙挚揶揄着他。   梅长苏微愣,神色深沉,过了良久才道:“此女来历不明,却像是知道了我要谋划之事,也不知是福是祸。”   “哎,管他呢。只要有我蒙挚在一天,便不敢有人动你一根汗毛。是不是啊,飞流?”蒙挚无意间瞄到已在身后无聊地画圈圈的飞流了,便问他。   飞流嘟着嘴,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姐姐不在!他郁闷地看了一眼苏哥哥和这个讨厌的蒙大叔,只能在一旁默默地画圈圈了。   誉王略显疲倦地坐在椅榻上,秦般若习惯地跪在他身后,伸出手替他捏起酸痛的肩膀。誉王微皱着眉,轻语道:“史钧已送到了京兆尹府,东宫那边的动作自然也不慢。现在就看高升能够撑上多久才能变成一个聪明人了。”   “般若,本王这心里还是有些不□□稳。你看目前的现状来看,这琅琊榜首算不算是已经倒向我,要为我效力了呢。”誉王说出心中疑惑。   作为他谋士的秦般若,微微一笑,只道:“可殿下的宅子,他到底是没收啊。”   誉王脸色暗沉,按下般若正轻捏着的手,询问着:“你的意思是,他仍然留有余地?”   “这位琅琊榜首,行事与常人不同。一般来说,他就算谁都不选,也应该两不得罪才是。可是,细算下来,他好像全凭本心好恶,谁的面子都不给。庆国公一案,他摆出的意思明显就是偏袒原告;而郡主那件事,他却对越嫔毫不留情。如今这桩兰园藏尸案,虽然说楼之敬是最大的一条鱼,但是两边的人都有被牵扯进去。”   誉王一思忱,愕道:“难道他是在测试我和太子的气量不成。”   秦般若也十分不解。   “主人,这兰园藏尸案究竟是梅长苏无意中发现的,还是他故意抛出来制约太子的呢?”落花小心翼翼地收起她上好的茶水,只给主人倒了一杯白水。   他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想了片刻才说:“谁知道呢。越是无意更能显出他的手段高明。他竟然让我和豫津去发现这藏尸案,果真是使了一手的好计谋。”   落花撇撇嘴,小声道:“主人,你还不是一样。”   “你说什么!”他瞥向落花的眼神有些狠戾。   落花即刻垂头,忙道:“并无。”   “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杨柳心的规矩难道都是摆设了吗?”他严肃地看着她。   闻言,落花即刻跪在地上,不再多话。   “最近还有什么事吗?”   “梅长苏已买下蒙大统领推荐于他的园子,打算不日就要住进去了。”   “别的呢?”   “杨柳心内的情报馆已秘密建起,逐渐被江湖中人所知。”   “没问你这个。楼之敬还参与了什么事查过了吗?”   “他与太子经营了一家私炮房。”   他托着下颌,将这一点记下。   “落花,可以开始了。”他打开房门之前,只留下这一句话,便迈开步子离开了杨柳心。   万事凶险,最难以完成的事现在才正开场呢!   誉王说完此话,身子坐直,思索道:“不仅要测试我们的气量,只怕还有要显示他能力的意味。举凡大才,心思作为总有些古怪,最忌讳遇上小鸡肚肠的君主。他或想试一下,倒也不奇怪了。”   秦般若也赞同应道:“不错,若到了这个地步,太子仍旧不改他礼贤下士的姿态,更有甚者,将那楼之敬为礼,表示他自己绝无偏私。那到时候,梅长苏心志再坚,也会有所动容的。”   “而一旦梅长苏被东宫所用,自然会先立下几件功劳,来补往日之歉。到时候我们必然首当其冲。”誉王说到此,心情复杂,站起身来又道:“此人心计无双,绝不能让太子收入麾下。”   秦般若看着誉王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也道:“若是殿下赶在太子之前得到梅长苏的助力,那么,殿下可愿毫无猜疑,全心地信任他。”   誉王想了想,说来:“若是连一个梅长苏都降不住,还有什么脸面谈雄图霸业。”   “殿下果然胸宽似海。”秦般若弯弯嘴角,适时地跟了几句赞美之词。   誉王听闻,自然眼有隐隐笑意。“既然他梅长苏要摆架子,那么本王便给足他脸面!”   这天晚上,梅长苏少见地邀了景珞去雪庐品茶。   偶有闲聊,便说起了他的师兄卓青珞。   “景珞对自己师兄是何看法呢?”梅长苏似作无意地询问他。   景珞略微思忱了一会儿:“神秘极了,我在师傅那儿才有可能见得到他。”   “你这师兄在江湖上也是出了名的莫测呢。”梅长苏替他倒了杯茶,悠悠说着。   景珞无奈笑笑,细细品着苏兄的茶水。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梅长苏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便替他问了出来:“是想问我为何要搬出去的缘由吗?”   景珞点点头,看着他。   “当时豫津问的时候,你怎么不问。”   景珞只道:“许是苏兄有自己的打算呢。只是现在却让我不得不问。”   “你是觉得我似乎像是参与了太子与誉王之间的争斗是吗?”梅长苏看得出他眉宇间皱眉的意思。   景珞等待着他亲口告诉自己所谓的答案,哪怕是谎言也无所谓。   梅长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萧景珞,心上的疑惑竟然又莫名地消散了。澄明的眼神,事事为他忧心的景珞,怎么可能会瞒着他藏有秘密呢?   “这些事真的与景珞你毫无关系,你真的不用为我事事上心。”梅长苏一想到日后要对他所做的事,心头有些难受,这是他唯一能对他说的话了,希望他能听了自己的话,不要再为他担忧了。   景珞脸色如常,似乎是知道他会如此说。“苏兄,我知道有些事你不愿意让我得知,但是有些事如果真的和我脱不了关系,你难道就能让我置身事外吗?”景珞没有看梅长苏,目光看着雪庐外沉静的夜色。   梅长苏才刚刚消失的疑惑现又涌上心尖,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景珞默默地转回头来,看着苏兄略显沉默的神色,嘴角悄悄一弯。   这次的谈话,最后竟然是萧景珞摆了一道予梅长苏,而他却私毫没有察觉。   夜里,待景珞走后,梅长苏屋内不甚清静,连高升房里也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在秦般若的提点下,高升当下便决定将兰园藏尸案递交于刑部,他也总算是可以甩掉这块烫手的山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二更完毕。。。 作者君感觉像是看到了曙光。。。 因为我终于快要写到言侯的事了!!! ☆、【拾伍】何文新杀人案   “你想要调查什么,就在纸笺上写下你的问题即可。”一进入杨柳心,便有一位穿着舞衣的女子前来说明隐匿其中的情报馆的规矩。   “那之后呢,要将问题放于哪儿吗?”黎纲扶着梅长苏,仔细问着。   女子打量了他们一眼,伏了一礼道:“想必你们只是为了询问问题而来,那便上二楼雅间就好。只要将写好的问题放在桌上即可,但来相取的时间是由我们定的。还请见谅。”   “无妨。”梅长苏点点头,说完就走上二楼去到雅间了。   待他们在雅间坐下不久后,就有打扮成男子的女人送上茶水点心,之后不发一言就离开了。   黎纲在雅间内查看一番,奇怪地对梅长苏说:“宗主,实在是奇怪。这雅间完全与其他房间隔离,根本不能知道另外雅间的情况。”   梅长苏正想解释,却被来人打断。   “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想必梅宗主很清楚吧。”   梅长苏抬眼一看,却有些失望。并不是自己所想之人。   “看来,梅宗主有些失望。难道梅宗主以为这杨柳心是自己相熟之人所开吗?”落花话里有话地反问他。   梅长苏眉头一挑,面色如常道:“难道姑娘认为我认识什么人吗?”   落花听言,反而笑了。   “并没有。先生,纸笔都已备好,请便。”   梅长苏出言阻拦:“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落花示意他说来。   “我不会是你的第一位客人吧。”梅长苏上楼前看了看楼上楼下的情形,来看舞的人似乎坐满了楼下,但是二楼却鲜少有人落座,看来这杨柳心也不过是顶着大名气,却也是一处比不上琅琊阁的二流情报机构。   “其实梅宗主也是无路可走了吧。在琅琊阁暂时关闭之后,相信江湖上的大多数人都像是成为了瞎子一样,丢出去的问题得不到解答的感觉着实难受吧。”落花直截了当地言明现在梅长苏的心思。   的确,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景珞隐藏的事情。还有那个卓青珞又是何方神圣呢?   落花继续道:“虽然我们杨柳心的确还没有真正接过您这类的客人,但是您不需要对所得的答案心生怀疑。也许我们会给您一个比琅琊阁还要正确的答案也不一定。”   “提问的如数要求都在桌上放着,请自便吧。”落花言毕,步姿优雅,还十分贴心地关上了屋门。   黎纲又默默地走回到梅长苏身边,安静坐下。将手边的书册拿起,翻看说来。   “宗主,只写了三句话而已。”黎纲本以为这么古怪的情报馆肯定要列出种种要求来,没想到只不过三条而已。   梅长苏拿过书册,目光深幽地细看起来。   第一:一次只能提一个问题。   第二:只为江湖中人开放,但问题不限于江湖。   第三:报酬均不收钱财,由杨柳心自定,不得推诿。   黎纲记着第三条规矩,喃喃道:“这最后一条还真是霸道。”   “也许前面的要求不甚重要,只这最后一条他们杨柳心便算是赚上许多了。”梅长苏感叹杨柳心主人的聪慧之计。   怪不得,这杨柳心如今虽在江湖上名声大震,可却没有一个人敢来它的情报馆询问问题。   因为任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报酬会取走自己什么东西。   梅长苏写下问题,一刻也不停便离开了杨柳心。   过了几日,将至年关。梅长苏派人将蒙大统领推荐的园子打扫完毕后,便正式从宁国侯府中搬进了苏府。   兰园藏尸案也正式提交上至刑部了。看来高升也算是个一点就透的聪明人。   誉王听着刑部尚书齐敏的回禀,心情大好,嘱咐他一定要将这个案子做成铁案。但一想到庆国公的案子又皱起眉来。他细想来,这位琅琊榜首想必正等着自己的态度,便命人准备车马,就要去苏宅。   苏宅。   “才刚搬进来,你这又是在琢磨什么呀。”一进屋子,蒙挚便看见梅长苏依靠在小桌边,手中不时地调换着两块木牌。   梅长苏脸色平淡,将手上的两块木牌随意一扔,回答他:“太子和誉王相争多年,他们在六部中的势力划分倒是平均的很。”   蒙挚低头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木牌,上面均写着六部的名称。他坐下,看了一眼梅长苏,慢慢分析起来:“这刑部,吏部和工部都是誉王的人;而户部,兵部和礼部则是太子的人。你不会是想一一折断他们的爪牙吧。”   “我想折断的可不止这些。”边说边从桌上又拿来两块木牌,分别是庆国公和宁国侯府,然后各自放置在他们所在的站位上。   蒙挚看着这两股势力,思忱道:“这应该指的是军方吧。”   “兰园藏尸案,太子已经保不住户部的楼之敬了。”边说着便将户部的牌子扔进了身边的火盆内。“滨州侵地案,誉王手中的庆国公想必也保不住了。”他拿起庆国公的木牌,弯弯嘴角,随意地又扔进了火盆里。“但是,誉王一定不会死心。他极有可能来找我,要我再琢磨一下,怎么能救下庆国公。”   蒙挚点点头,还想再说些什么。黎纲便从屋外进来,回禀道:“宗主,誉王到了,正在门前下轿。”   “你料得还真是准。那,我先回避一下。”蒙挚慢慢起身,走出了屋外。   梅长苏也将摊在地上的木牌悉数收起,悠悠地等待着誉王到来。   誉王下得轿来,便被黎纲带至堂内。   才刚刚坐下,誉王便开口询问梅长苏:“苏先生可知滨州侵地案吗?”   梅长苏只管自顾自地倒茶,回他道:“知道一些,进京告状的老夫妇曾经路过江左,还惹出点事来。”待他倒完茶,坐直身子,才看向誉王又问着:“殿下心中可介意。”   誉王似乎也料得他会这么问,心中早有对策,面带微笑回答着:“那是以前不知道江左盟的规矩,才起的冲突,都是误会。”   “殿下如此大度,苏某自然领情。”梅长苏浅浅一笑,只将倒好的茶水拿来饮了一口。   誉王见状,急忙出口相求救下庆国公一事。   梅长苏装作不知情的缘故,询问他:“难道皇上已经决定要开审此案了?”   誉王脸色难看,应道:“父皇今日已经正式传召靖王,命他主审此案,三司协理。”   “靖王?殿下和太子难道都没有反对吗?”   誉王摇摇头,心生无奈。父皇早已言明此案绝不许他与太子插手,靖王插手之后,以他那个犟脾气自然于东宫有利,倒是自这边恐有危险。   “殿下在靖王面前不是还有一个人情吗?”梅长苏悠悠问道。   誉王则是无奈摇头,叙述着他这个七弟的执拗,不知变通的性子,着实让人难办。而那所谓的人情,恐怕还不足以让他俯首听命吧。   “殿下要在下想办法,恕在下直言。世间道路千万条,殿下何苦要选择一条死路呢?”梅长苏手指下意识地揉搓着,神色平静。   誉王自然不解,连忙询问缘由。   “殿下如今恩宠不断,群臣拥戴,以至于能与太子相抗衡。可殿下似乎忘了,在这大梁境内还有一个人是殿下万万不能与之为敌的。那就是您的父亲,当朝的皇上。”   誉王有些惊愕,急忙反驳:“先生何出此言,本王怎敢与父皇为敌呢?”   “殿下以为,侵地一案是谁要主审的呢。是太子吗,还是靖王?都不是,而是皇上。他为何要派司法机构之外的悬镜司去查案,为何要竭尽心思,找靖王来当主审呢?还不是想一举震慑住当前的土地兼并之风。殿下与太子相争多年,皇上可以容忍,但他绝对容忍不了你们阻碍他推行国政。滨州一案,其实皇上早就有了决断,如果殿下从中掣肘,扰乱朝局,那最终会恼怒的人会是谁呢?”梅长苏的一番利弊权衡使得誉王的脸越来越纠结。他虽知道了这其中的利害,但是庆国公是唯一一位开诚布公指明站在他一边的军方,若是就此被拔出,那他与太子之间的相争岂不是落了一乘?   “为了保住一个庆国公,却失去了皇上的圣心。孰轻孰重,想必殿下想得明白吧。”   誉王还想作垂死挣扎。可是梅长苏的话早已是铁板钉钉,无法再扭转了。   刑部处,齐敏轻松地敷衍了靖王,还等着向誉王讨功呢。   廷尉司奉旨已去庆国公府拿人,府中上下众人皆被羁押。   可之后,梅长苏的一番话却让誉王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依苏某所见,殿下此时宜舍弃庆国公,支持靖王。”见誉王脸有疑色,他继续道:“这滨州一案只是一个由头,此案案结后,各地自然会呈报上来更多此类的案件。届时,一定会牵扯到更多的豪门,区区一个靖王又怎能应付得了呢。殿下若是能施以援手,助他快速平复各大豪门反对的声浪,稳住皇上的国政。那么,靖王又怎么会不对殿下心存感激呢。”   誉王即刻了然,的确两个庆国公加来都抵不过半个靖王。现在对于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是得到父皇的圣心。   梅长苏的字字珠玑,解开了誉王心中层层疑惑,让他心生敬佩。而先生又答应他会替自己亲自去往靖王府,提点一下靖王。更是让他心中已认定梅长苏算是为自己筹谋了。   之后几日,誉王与齐敏打好招呼,要他竭尽全力地配合靖王查案,不得有所隐瞒。   而梅长苏去靖王府上却也发生了一些事。   梅长苏带着飞流名曰去探望飞流,实则再替靖王出谋划策。期间戚猛因为藐视军法的缘故降职责罚,一时间靖王府的众将士也整肃军纪,不敢再出错。   飞流一边吃着甜瓜,一边想念着姐姐。姐姐都好久没来了,不开心。虽然吃着甜瓜,可还是不开心,他微微撅着嘴,但也不停地吃着瓜。   当梅长苏从靖王府回来后,发现景珞早在堂中坐着等他了。   景珞见苏兄回来后,急忙将火盆中的火生得又旺一些,将早已备好的手炉递至他手中。   梅长苏有些微愣,这般的体贴细致,让他心头一动,却硬是将异样的感觉压下了心头。   “景珞怎么今日过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好不让你白等这许久。”梅长苏接过手炉,默默坐下。   他才刚落座,身上便多了一件貂皮大衣。他寒冷的双手无意间碰触到景珞温润滑腻的手,眼睛不禁一闪,呼吸竟急促起来。而景珞近身而来替他披好裘衣,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也让他一时迷乱,不能自已。   直到景珞又坐回位上,他才平复下心绪,看着他   “本是和豫津在杨柳心看舞的,却发生了一件大事,便匆忙来告知苏兄了。”景珞细心地替他掖好衣角后,才缓缓将事情道来。   原来是杨柳心出了命案。邱泽与何文新都爱慕心柳,心杨两姐妹,时常因为她们而互相争斗。这日,何文新来到杨柳心点名就要心柳,心杨两姐妹相陪,却被告知她们二人卧病在床,便也就作罢。可不知怎的,竟让他发现心柳,心杨并未生病,却是在陪邱泽。他一怒之下,便和邱泽扭打起来,胶着不开。而后,何文新气急,拿起台案上的花瓶狠砸下去,那邱泽便头破血流,一命呜呼了。   那邱泽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他乃是文远伯之子。文远伯虽没有在朝中出仕,可祖上的荫封还是摆在那里的。文远伯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景珞和豫津舞没看成,倒是得知了这么一件惊天的事,他便急忙赶来告诉苏兄。   “这些世家子弟一向骄纵跋扈,终会有这一天。”苏兄毫不意外。   誉王的吏部也是该动上一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学校发文太可怜了。。。 作者君已被关在学校里。。。 也许明天就不能更了。。。 ☆、【拾陆】朝堂论礼   所有的案子都正按照梅长苏所谋划的有序进行着。   滨州侵地案证据确凿,只需板上钉钉就可案结。由于誉王受了梅长苏的提点,全力配合靖王查案,让案件审理近乎通畅。很快靖王便将结案陈词呈于父皇,由他过目。   “这案文写得不错,条理清楚,言之有据啊。是由何人执笔啊。”皇上赞赏道。   靖王回道:“刑部主司,蔡荃。”   “参见陛下。臣惶恐,谢陛下。”蔡荃不卑不亢。   之后,皇上不过口头称赞靖王,却大大赏赐了仅仅是没添麻烦的誉王,实在是让几位亲眼见证靖王尽心竭力查案的大臣心有不满。但为官之道便是少说多做,便将心头愤懑压下心头。   之后,誉王也听从梅长苏的建议,拉拢靖王,说了些寒暄之语,也算是缓和了以前疏远的关系。   而兰园藏尸案也以摧枯拉朽之力迅速结案,楼之敬撤职查办,一应涉事官员也全部入狱。   如今,太子折了户部尚书楼之敬,誉王没了庆国公,双方也算是打成了平手。   梅长苏那日入靖王府,自然替靖王拟了一份名单,上面如数是他可结交的纯良官员。靖王正在慢慢积蓄自己的力量。   吏部尚书在第一时间赶至誉王府,求他救命。   待何敬中将事情悉数说毕,誉王脸色暗沉,着实不悦。   “你也真是教子无方。这是何处!这是京畿重地,天子脚下,岂容他放肆。你说打死一个平民也稍能掩盖过去,可他打死的可是文远伯的儿子啊。”   何敬中一脸哭相,可怜地很。“可是殿下您的身份可要比。。。”   “是!我的身份是比他高,可是文远伯他虽没有在朝中出仕,但祖辈的福荫还是在的。更何况,此事就算没有哪个多事的御史上奏,文远伯自己也有独自上奏的权利!”誉王狠狠地教训着何敬中。   年尾将至,竟多生事端,怎能让他不恼。   “主人,何文新的事一切顺利。”落花就着前几日在杨柳心发生的杀人案述说着。   他抿着茶,嘟囔着:“吏部的人还真是弄脏了杨柳心的地界。因为这件事我们得失去多少客人呐。”   “主人,您就别抱怨了。其实您也是默许的吧。”唉,只要是那位苏先生想做的事,主人可是事事顺他,连私下阻拦的意思都没有,哪怕会妨碍到她们自己的计划。   他撇撇嘴:“既然他动手了,何苦我们出手呢。”   “还有,这个问题我们回答不了。”作为杨柳心情报馆的第一位客人,梅长苏的问题可谓是奇难。不是没有答案,而是不能答。   “萧景珞。”他接过纸条,纸上只写着这三个字。他眉毛一挑,倒是有些欣喜。   落花见他的脸色竟很好,瞬时了然。安静了几时,她道:“不知主人要回答些什么。”   他转转眼珠子,突然眼前一亮,提笔便写下答案,交与落花。   落花一看却有些惊讶,有些犹豫:“主人,这样真的。。。”   “就这么写,看他能猜到多少。”   誉王府的季师爷替何敬中想了一个偷换囚犯的主意。誉王也让何敬中先将何文新送至京兆尹府高升处去,再由他将这案子交给刑部,只要暂时不定成铁案,就有办法可行。刑部齐敏可是誉王的心腹,自然对这偷梁换柱的计策颇有助益。   而秦般若也连忙替何敬中去找了一位相貌与他儿子十分相似的人作为替代。   一切事似乎进行地极其顺利。   年终尾祭将至,谢玉又匆匆入东宫,商量事宜。   “哈哈,何敬中的儿子犯了事,若是能把他老子给拉下来,那誉王可是又折了一处势力呀!”太子想到此,不由得喜笑颜开。如今他和誉王各有损伤,双方都巴不得对方再折猛将。   谢玉却道:“此案自有文远伯咬着,无需担忧。殿下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做。”   “更重要的事?”太子不解。   谢玉悠悠说来:“殿下现下最紧要的就是助贵妃娘娘尽快复位。誉王在宫中有皇后娘娘,而我们现在可谓是全瞎全盲啊。”   太子面露无奈,说道:“我又何尝不着急呢。可是母妃复位是要靠父皇圣心裁决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殿下,还有一个多月可就是新年了。这年终的尾祭可是我们大梁国最为重要的一次仪典了。”谢玉提醒道。   太子皱着眉,“这年终尾祭与母妃复位有何关系?”   礼部尚书陈元直的儿子因为私相授受被关进了牢里,但在谢玉的帮助下,他的儿子便被放了回来。   被谢玉抓了把柄,陈元直自然只得按照他的吩咐行事。   有了陈元直的相助,越妃复位更是容易至极。   陈元直以年终尾祭为由,向皇上请命,询问皇上该如何安置越妃的位子。   皇上也有些念及越妃往年的情意,再者当时太子也在一旁,瞧他脸色可怜,也不免心生怜惜。可仍是犹豫不决。   而谢玉凑巧在这时觐见皇上。皇上自然询问他的意见。   谢玉本就是站在太子这边,自然不动声色地替越妃说话了。   “看来越妃复位是必然的事了。”他拿起眼前的茶水,晃了晃却没有入口。   “谢玉果然是好手段。主人,那我们该怎么办。”落花看着手中得到的情报询问他。   “该来的还是要来。这个结果我们不是早就料到了吗。”   谢玉利用皇上忌惮云南穆府的心思,让他心中甚是不满。最后,陈元直也赞同谢玉所言。这么一来,皇帝也就默许了。   此事一出,自有几家欢喜,几家愁。   穆府中。   穆青一向脾气暴躁,开始替姐姐鸣起不平来。“这才降了几天就又给她升回来了,这赦免地也太快了吧。”   夏冬也看不下去,直言道:“陛下这事,的确做得不妥。出事的时候我不在,回来听着都觉得心寒。太子当场免罪,如今连越贵妃也全身而退,公道何在!”   穆青也搭腔。   “你们真的以为我不恼吗?我只不过是看透了,南境一向安宁,此时不立君威,更待何时。”霓凰怎会想不通这事里的深层含义。   穆青见姐姐神色黯淡,便给她出了个主意:“诶,姐。要不这样,我去找一下那个苏先生,他鬼点子最多了。让他想个主意给你出出气?”   他不提倒好,一提便让霓凰想起不久前替他寻住处而生出的事来。   她总有种感觉,这位苏先生似乎相识,可有无证据,让她有些心累。   另一边,苏宅。   梅长苏翻看着手中的纸张,将一些无用的尽数都投入火盆里烧掉了。   而在他身后远处坐着的飞流,乖乖地把橘子吃完后,看到手里没了好吃的,急忙对苏哥哥说:“吃完了。”   梅长苏闻言,也不回他。在身旁的果盘里随意挑了一个橘子就朝后头扔去。   飞流看着橘子飞来,迅速地离开座位,快准狠地将扔来的橘子拿在手里,笑着又回到了原位。   这时候,蒙挚迈着急促的脚步朝他走来,嘴里不禁嚷道:“哎呀,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清闲啊。”   “你要我怎样啊。”他抬头,有些错愕。   蒙挚皱着眉,反问他:“越氏复位的消息,你不知道啊。都已明发诏旨了。我刚从穆王府回来,穆青那小子气得都快要把他那个楠木椅子咬出牙印子来了。”   听到这儿,梅长苏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又看起手中纸张的内容来。而飞流在此刻也插上一嘴:“很好咬的。”   蒙挚呆呆地站在原地,望向飞流。   “那,飞流说的。楠木很软,很好咬的。”梅长苏一点儿也不着急,将手边果盘里的橘子递给蒙挚,说着:“来,吃一个。”   “哎哟,你别闹了。小殊,你对越氏复位这个消息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吗?”   梅长苏摇摇头,回答他:“有什么好意外的。咱们这个皇上从来不把别人的苦处放在心上,你又不是不知道。”   蒙挚无奈,对他说:“这说到底也是和年底的祭礼有关呐。”   梅长苏抬头,疑惑地看着他。蒙挚便向他解释了一番。   按仪典,太子祭酒,须扶父母的衣裙。所以礼部才说这台上总要有越氏的位置。   梅长苏反驳:“太子难道就没有嫡母吗?”   蒙挚愣了一愣,不明所以。   誉王府中,更是气氛凝结。   誉王好不容易打压下太子的气势,没想到才不过几日越氏竟复位了。于他于皇后都没有甚好处。他的心情已如此糟糕,更不用说事事落越氏一头的皇后娘娘了。   “按仪典,太子在祭礼洒酒后,应该跪地抚皇上和嫡母皇后的衣裙,那才是真正的孝道,不对吗?”梅长苏解释着。   但蒙挚却仍面露疑色。“可是。。。可是往年不都是。。。”   “往年是往年。往年越贵妃是一品皇妃,封九珠凤冠,有资格和皇后并肩立于皇帝左右。所以太子跪地,抚越贵妃的衣裙,大家自然觉得理所当然。以至于对礼制最为敏感的礼部也没有对太子的行为提出任何的异议。也就别指望其他人会意识到这其中的偏差了。”   听完梅长苏的解释,蒙挚才算是恍然大悟。   梅长苏眼神一紧,又不知在谋划着什么。   而后,萧景珞来访也与他说了越氏复位一事,想要相询他的看法。   当景珞刚踏进堂内,便看见了蒙大统领,便知自己今日来的不是时候。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去。   “景珞,你昨日才来过,怎么今日又来拜访。”梅长苏有些惊讶。   虽然景珞这几日每日都来,他虽疑惑,但竟生了些习惯之感。每日与他聊聊江湖琐趣事以及朝中走向,倒也让他觉得景珞并非不关心朝事,他反而有自己独特的看法。   “苏兄莫不是嫌景珞烦了。”景珞难得打趣他。   梅长苏自然摇头。   飞流见是他,匆忙从椅子上起身,冲他跑过去。一直缠着他要与他玩。   梅长苏惊愕,何时飞流与景珞的关系如此之好了。趁着最近事情不多,该去杨柳心查问看看结果了。   景珞自然知道蒙挚与梅长苏要聊些重要的事,便带着飞流在院里玩耍,不让他们起疑。   而蒙挚看了一眼景珞,竟与那双眼睛说不出的吻合,让他疑窦四起。   之后,梅长苏透露了一些礼部的疏忽与誉王。他即刻了然,让人弹劾礼部尚书陈元直。最后,演变成了一场朝堂论礼。   太子与誉王自然各不怠慢,皆请了礼义大家来相助。   但太子毕竟是太子,以他储君的身份,自然有部分大家应下他的邀约,替他论礼。   誉王自然有些敌不过,便求梅长苏相助。   梅长苏动用了自己的关系,请动了鸿儒周玄清,扭转了局面。   最后以誉王大胜作为终结。   陈元直是这位礼部尚书就算是废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霓凰会做一个决定。。。 ☆、【拾柒】欢笑   周玄清拿着雕刻精美的玉蝉来至京外凉亭处,一下马车便见一位身披貂皮,面容清秀的青年在此等候。   “周老先生。”梅长苏恭敬一礼,见到昔日恩师的好友,他心头意动,却只能故作生疏。   周玄清上下打量着他,拿着玉蝉问他:“这玉蝉是你的吗?”   “正是。”梅长苏点点头。   “何人所赠。”   “是黎崇,黎老先生所赠。”   二人入凉亭,席地而坐。周玄清仔细问着:“黎崇,是你何人。”   “晚辈,曾受教于黎老先生门下。”   周玄清思绪飘向远处,述说着:“当年,黎兄身居太傅之位,可他从不拒平民。设教坛于宫墙之外,弟子广布天下,可深得他意的门生却廖无几人。我都见过,可是足下,我们似乎素未谋面啊。”   “晚辈学艺不精,有累恩师盛名。且受教时日不长,周老先生自然不认得我。”梅长苏缓缓说来,也没有任何差错。   周玄清仔细端看着他,悠悠道:“罢了,好在有黎兄信物在此,老朽理当帮忙。不过时隔多年,再见老兄信物,为的却是朝堂之事。当年黎兄在京城被贬离京,满腔愤懑,誓不回头。也不知老朽此番步入朝堂,是否真合黎兄之意啊。”   梅长苏听他一番感慨,默默点头,遂道:“恩师当年明智违逆龙颜,却不该初衷,直言不讳,此方才是治学大家的风骨。故而晚辈认为,世事万物,无处不道。隐于山林为道,彰于庙堂亦为道,只要其心至纯,不作违心之论,不发妄悖之言,又何必执念,立身于何处呢?”   听得梅长苏的一番论道,倒也让周玄清不住点头,询问他:“不知足下可知黎兄佩戴此蝉的寓意。”   “实澹泊而寡欲兮,独怡乐而长吟。声皦皦而弥厉兮,似贞士之介心。”   “好!没想到老朽有生之年,还能再见黎兄高足。于愿足矣。把手伸将过来。”周玄清说道。   梅长苏即刻双手奉上,接过他递过来的玉蝉。   之后,梅长苏向他表达谢意。而周玄清却连连摆手,只道:“见此玉蝉,漫说是让老朽来一趟京城,就算是让老朽边塞一行也是在所不辞啊。”   “好了,足下所托之事已了,老朽也该回寺中清修去了。告辞。”周玄清从凉亭走出,穆青小心地扶过他,走至马车。   梅长苏在身后恭敬一礼,道:“周老先生慢走。”   将周老先生送走后,梅长苏正要离去,却见霓凰郡主驾马而来。他便站在原地,等着她来到凉亭中。   互行一礼。霓凰便只看着载着周玄清扬长而去的马车背影沉思。   “寒冬腊月,周老先生都愿意为先生移驾,看来江左盟的实力,实在是深不可测。”霓凰像是挖苦他。   梅长苏只点头微笑,正想说话,却被她打断。   霓凰遥望着金陵城,喃喃开口:“想必先生也听闻过十二年前的赤焰之案吧。当年的事轰动了整个大梁国,可却鲜少有人知道真正的情况。宫中更是甚少提起此事,可是整整十二年过去,我却不敢忘。”   梅长苏听着她的话,身躯微微颤抖,紧咬着下唇,尽量显得自然些。   “我与他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练武,一起读书,一起闯祸。青梅竹马的情谊在此刻也已沉淀为了亲人,在他的心里,我恐怕还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吧。其实,我是知道的,在太奶奶赐婚的时候,他有些犹豫。虽然不明白是为了什么,可最后他仍是同意了。我本也以为,我会安安稳稳地等到他娶我的那天,可是却没有那天了。”霓凰说得哽咽,却仍强撑着。   “郡主,你。。。”梅长苏不忍,想伸手安慰却不知以何身份。   霓凰摇摇头,示意他继续听下去。“这一份感情与他人相比真的不算什么。苏先生,你可以渺小到像一个影子一般的爱一个人吗?霓凰是幸运的,起码年少时有林殊哥哥陪在我的身边。而她什么也没有,只有对一个人的幻想,甚至到最后那个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热烈地爱过他,乃至还爱着。”   梅长苏已是一头雾水,全然不明白霓凰现下所说的话是何意。   “苏先生,我相信林殊哥哥也会为我的放弃而开心的对吗。”霓凰看着梅长苏,直直地问着。   梅长苏留在原地细细品味霓凰话中的意味,以至于郡主离开了都不曾发觉。   回到苏宅门前,梅长苏刚下马车便剧烈地咳嗽起来,黎纲忙不迭地替宗主顺气。一边问道:“宗主,这是怎么了。霓凰郡主在凉亭与您说什么了吗?”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梅长苏,将身体尽量由黎纲撑着,慢慢地走进苏宅里。   “霓凰仍旧在试探我,只是她说的另一个人究竟是谁呢?”梅长苏想起在凉亭处,霓凰与自己讲的那些美好回忆,当时心里的痛楚似乎比火寒之毒还要更甚。   黎纲扶着梅长苏刚踏上长廊,就听见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他一愣,加快了些脚步。   院子里,晏大夫板着脸看着桌子上的点心,瞪着坐在石凳上的青年。   黎纲也有些诧异,又看见吉婶端着托盘来到院里。他忙叫住,询问是怎么一回事。   “萧公子在和晏大夫打赌呢。”吉婶说完,也急忙将手头上的东西送至他们面前。   梅长苏看着背对他坐着的瘦弱男子,目光深邃,忽而又轻咳起来。   沉浸在赌约中的两人才察觉到他已存在。   “苏兄,你回来啦。”景珞站起身,朝他笑了笑。   晏大夫瞄了他一眼,便厉声道:“身子本来就不好,还要去外面吹冷风。快进屋待着,我可不想砸了我的招牌。”   听到晏大夫凶狠的话,梅长苏早已习以为常,便讪讪一笑让黎纲扶自己进屋去了。   景珞有些不依,忙道:“作为医者,你不但不鼓励他,还打压他治病的信心,他的病怎么可能会好呢?”   “臭丫。。。臭小子,在我手中治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再者,他是我的病人,何时要你插嘴了!”晏大夫因着梅长苏从不停医嘱,脾气也变得火爆起来,咄咄逼人。   景珞也不恼,只恭敬地朝他行了一礼,说道:“晏大夫,您是前辈,您自然要比我厉害地多了。只是,我们这不是在打赌嘛,赌注可还没下呢。所以苏兄到时会成为谁的病人还说不准。”   “你这。。。你分明就是强词夺理。”晏大夫气得撇过头去,坐在石凳上,不理景珞。   景珞低头笑了,特意走到晏大夫身旁,替他垂垂肩,讨好道:“晏大夫,可别说气话了。您看吉婶都把东西呈上来了,您就尝一尝吧。我定不会抢您的病人的。”   “说话算话。”晏大夫不情愿地将视线移向石桌上,看着做好的药点,也不禁咽咽口水,期待起来。   而一旁的飞流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急急地就拿了一块热腾腾的点心塞进自己的嘴里。   景珞一瞧他心急的模样,忙道:“飞流,小心点,还烫着呢。”   刚说完,飞流就吐着舌头,委屈地扁着嘴看着景珞。   “慢点吃。”景珞极其自然地摸摸飞流的脑袋,又看看大家的脸色,等待着他们的评价。   晏大夫微微咬了一口点心,品尝道:“加了党参,味道竟也不错。”   吉婶也食了好几块,直夸景珞手艺好。   而梅长苏坐在屋内,静静看着这样安好的画面,竟也怡然自得,心头郁气倒也消散不少。闻着点心的香味,也滋生了胃口。正想喊黎纲也拿几块来充充饥,不想眼前便出现了一小碟精美的点心。   “看见苏兄痴痴地望着我们的神情了,想来也想尝一尝吧。”景珞眨眨眼,看看自己手中的点心,再瞧瞧苏兄。   梅长苏弯弯嘴角,伸出被冷风吹得冰冰凉的手拿了一块,慢慢地品尝起来。   甜而不腻,入口软糯,这糕点蒸的也恰到好处。一时间,梅长苏被这种甜蜜的滋味包裹,心中舒畅。   “这点心里加了点当归,身体虚弱的人吃点当归会有些效果的。”景珞喑哑的声音似乎也变得干净软腻起来,搅得他心头痒痒的,心驰神往。   他用着极尽温柔的语调对景珞说着:“有劳你了,景珞。”   黎纲在屋外,有些诧异。宗主以往不爱吃甜食,萧公子今日这么一做竟能勾起宗主的胃口,也当真是好事。只是方才萧公子的声音。。。也未免太像女子了,仿佛以往都是压着嗓子说话似的。   因为朝堂论礼的缘故,狠狠地打压了一下越贵妃的气焰。虽然她已复位,但是行事风格也稍稍收敛了一些。   皇上本就偏心疼爱他们母子,见他们二人如今做事皆循规蹈矩,也不由得心软,口头安慰了一番。   而靖王也告知了母亲自己已参与夺嫡的事,希望母亲要保护好自己。   静嫔何尝不知道自己孩子的心愿。而她也受过林家恩惠,岂能忘本,自然大力支持。   “主人,您这一招也挺厉害的。果然那霓凰郡主与梅长苏算是划清界限了。”落花拿过桌上的点心,笑眯眯地看着他。   能尝到主人亲手做的糕点,她可得好好感谢那位苏先生了,嘿嘿~   他显然忽略了她的问题,只顾着张大眼睛,看着糕点入了落花的嘴里,仔细问着:“怎么样,味道还好吧,没有太难吃吧。”这回加了五味子,不知道效果如何。   “入口有些涩,到后来就有些甜口了,咽下去的时候有些苦苦的。”落花心道,感情自己只是个小白鼠呀。   “也不知道他爱吃什么口味的。”他趴在桌子上,看着眼前的糕点发呆。   落花扶额感叹,主人您的智计呢,哪去了!“主人,若是要问苏先生的喜好,您问吉婶不就行了。”   “噢,对噢。”近来由于天天去苏宅的缘故,他与吉婶也算成了忘年交,吉婶也时常向他请教做药膳点心的秘方呢。   看来师傅说的不错,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应该先抓住他底下人的心。   晏大夫~吉婶~黎纲大叔~啊,还有小飞流~   我来喽~~ 作者有话要说:  霓凰的这个决定还算行吧。。。 具体说了什么,番外会写的。。。 ☆、【拾捌】插曲   而后几天,梅长苏竟病倒了,整日躺在床上,没有晏大夫的话是决计不能下床的。   这几日,景珞也天天来苏宅,俨然像是住在苏宅似的。   有时就是一整日待在苏兄身旁,静静地看书。要不就是在院外和飞流玩闹,再不是就和吉婶讨论每天吃什么,最差就是和晏大夫斗嘴了。   好好养了两日的病,梅长苏精神气也慢慢回来,也能自己坐起来。   “景珞啊,你瞧瞧飞流这只馋猫,又偷吃宗主的药膳点心了,你可来管管他。”吉婶在院外大声喊着。   在屋里认真看书的景珞,也大声应道:“知道啦,吉婶。我这就来。”刚想喊来晏大夫,就发觉晏大夫已站在他身后,目光不善地看着他。   “轻点,不知道他在休养吗?”   景珞撇撇嘴,摆起笑脸朝晏大夫行了一礼,嘴里道:“是,景珞知错了。”言毕,就走至屋外,朝吉婶他们走去。   梅长苏本是坐在床榻上看书,但因着身子虚弱,才浅眠了一时半会儿。一睁眼就看见景珞被晏大夫教训无辜的神色,便觉好笑。   “你还好意思笑他。你呀,比他好不到哪里去。”晏大夫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走到他床边,伸出手就要摸脉。   梅长苏只得将手伸出,听着晏大夫发牢骚。   “那个臭小子,天天来,定要待到晚上才走。也不知这苏宅究竟是什么引得他这么做。不过苏宅倒也热闹起来了,你恐怕也巴不得他天天来,好气我吧。”晏大夫怎会看不出梅长苏眼底的戏谑。   他喑哑的嗓音也添了几分病弱。“晏大夫说哪里的话。景珞每日一来,最高兴的还不是您嘛。天天与他探究医理的人可不是我呀。”   “这丫。。。这小子倒是个可塑之才,心又热忱,还贴心。只是脾气就不怎么好了。宗主,你日后可得管管他了。”晏大夫把完脉后,将他的手又放回被褥中,也不忘建议他。   梅长苏不解,正想问他为什么,但是黎纲来禀,说是誉王来访。   誉王总是送东西到苏宅,但都一一被退回,实在让他有些心烦。最后还是般若替他出了个主意。果不其然,梅长苏破天荒地收了誉王府的礼,总算是有种将麒麟才子收入囊下的感觉了。   他私下也有问过般若,究竟是送了什么,梅长苏竟会收下。   般若只道:“殿下可还记得一直跟在那位苏先生身边的那名护卫。”   “噢?就是那个连蒙大统领和夏冬大人都有些忌惮的小护卫?”誉王经她提醒,也想起了当时轰动金陵的飞流。   “不错。其实,我私底下调查过苏先生。发现他对自己身边这个护卫甚是喜爱,我便投其所好,搜集了一些技巧玩具送了过去。”秦般若缓缓说来。   誉王称赞道:“还是你有办法。”   而一听到梅长苏病了,誉王便立即命人备了一些上好的补品,准备探望。   “苏先生,身体可还好。”誉王一进屋里,走到他身前,连忙关切询问。   梅长苏披着厚重的裘衣,侧躺在床榻上,火盆里的火焰也比平常旺了些。身旁也备好了手炉,好让他觉得冷了就可以立即捂着。   这一切都是景珞备下的,想到此,梅长苏的心尖似乎也有些动容。   “无妨,多谢殿下挂怀。”   誉王在床榻边坐下,赶紧说道:“怎会,先生如此为我尽心竭力。现下生疾我怎可能不担忧。”   梅长苏点头谢过。   靖王因为侵地案的缘故,在诸位合审的官员心中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这日,靖王刚巡营回来,路上偶遇了新上任的户部尚书沈追。   “沈大人,你才刚接管户部不久,正是要忙的时候,怎么还有空出门啊。”   沈追行了一礼,应道:“我最近在清理户部的旧账,发现漕运上有些东西不太对,所以趁着今日休沐,到码头上去看看。”   靖王多问了句,便也陪同沈追来到了码头边。   在离码头不远的一处茶馆内,沈追告知了靖王一件很是严重的事。   “漕运运来的东西明显与账上所写有差,这里面定有蹊跷。”沈追将所调查的结果说了出来。   靖王面色凝重。“不管这秘密是什么,这楼之敬的旧账,多半与东宫脱不了干系,你要小心行事。”   “殿下放心就是,我自会注意。若是缺人手,我就找殿下来借。”沈追丝毫不怕那些卑劣的手段。   十三先生处。他拿着刚查到的情报,面露难色。   “竟是黑火!可你竟然还跟丢了!”十三先生质问着对方。   宫羽探头询问着:“这黑火是什么。”   “就是有人私下贩卖,未经官府许可的火药。按朝中法度,只有兵部直属的江南霹雳堂官制火器,户部下属的制炮坊制作炮竹用的火药,方是明火。其余的,都是违禁的黑火。”十三先生耐心地解释给宫羽听。   宫羽也转身问着来报信的男人:“赵大哥,这批黑火到底有多少。”   “每次量都不大,但是这六艘船加一起,实在是非同小可。交运的货主不明,我专门派了人跟着这些货,去寻找黑火的下落。可谁知,竟被他们跟丢了。”赵大哥自知办事不利,默默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也就是说,如今京城内有大量的火药不知去向,不知用途。而宗主又经常在京城内四处走动,这实在让我难以放心地下呀。”最后一句话,宫羽明显是对十三先生说的。   听着宫羽的分析,十三先生脸色凝重,对赵大哥说着:“你一定要查出这批火药究竟去了哪儿,你人手不够,我派童路帮你。”   “此事还得禀告宗主,让他多加小心才是。”宫羽万事不离宗主的心思仍旧未变。   豫津本约着景珞出去玩,但近日因为苏兄生病的缘故,景珞天天往苏宅跑,一整天都见不着人影。他便作罢了。   刚到府门口,就看见一些道士进进出出,面露喜色。   一名下人替他拿过缰绳,他便问道:“是侯爷回来了吗?”   “是,侯爷回来了。”   豫津笑容也更深了,急忙跑进府里去。   刚走进府,就看见一大批的道士拿着东西出出进进,而言侯和一位管事的道士从屋里走了出来,不知在说些什么。   豫津一看到言侯,忙喊道:“爹,您回来了。”   “啊。”继而言侯便朝身边的道士说了句;“你先去办吧。”   “是,侯爷。”   见道士走后,豫津开心地说着:“那我派人赶紧去收拾一下上房。”   “不必了,观里还要做几天的道场,我回来就是来收拾一些东西的,这就要走。”言侯面无表情地说完,就越过豫津走了。   豫津脸上欣喜的神色霎时间就湮灭了,但他仍不死心,忙追上去说道:“爹,您求仙问道怎么都行,但是那丹砂实在是吃不得啊。”   “你懂什么。”只这四个字就让豫津心落谷底。   言侯说完就迈步要离开,但走至一半却又回过头来,喊着豫津的名字:“豫津啊,你在府里,银子还够用吗?”   言豫津失落的表情又瞬间恢复原样,开心地点了点头。   言侯看着他的模样,欣慰一笑便真的离开了。   梅长苏处,誉王因为皇后娘娘突然生病的缘由焦急走了。景珞从偏屋走到主厅,说着:“苏兄以为皇后娘娘这病是自己的还是被人下毒的呢?”   “景珞怎么想。”   “我不知道皇后生的是什么病,不敢妄言。”景珞其实很好奇,看来要进一趟宫了。   梅长苏笑而不语。   第二天,景珞便缺席苏宅。一下子少了一个人的感觉,实在让原本热闹惯了的苏宅显得冷清了许多。   “唉,那小子不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吉婶连他的饭都做好了呢。”晏大夫也难得清闲地坐在院里,看着身旁空落落的位子,心中也有些空落。   飞流则眼巴巴地看着门外,想着好吃的糕点。   吉婶在厨房里一个人做着糕点,也没人告诉她何时要小火,何时要大火了。   没想到少了萧景珞,这苏宅似是失去生气一样。   连梅长苏也有些想念景珞做的糕点了。不过也不知是思念糕点多一些还是人多一些。   “皇后娘娘中的是软蕙草之毒?”景珞反问静嫔娘娘。   也不是什么毒性强烈的毒药。不过就是让人四肢无力,持续六七天的日子罢了。如果是太子和越贵妃所为,恐怕不会只下这么轻的手吧。   “你在怀疑什么吗?”静嫔也觉得此时皇后娘娘生病有些蹊跷。如今快到年终尾祭了,若是皇后娘娘不能出席祭典,的确是越贵妃有机可趁啊。   景珞摇摇头,线索太少她现在也猜不太到。   而靖王去看望梅长苏时,也同他说了这件事。之前十三先生也将京中已有不明黑火存在以及私炮坊的事告知了他,他自然将这两件事结合起来设想。   如果这批去向不明的黑火跟皇后娘娘有些干系呢?跟皇后娘娘有关系的又有什么事呢?   年终尾祭!   是啊,软蕙草的毒性只可持续六七天,而年终尾祭在即,若是皇后娘娘有疾,便不能参加。也许就能逃过一劫?他又想到前几日豫津送过来的橘子有些硝石味道,难道说?   言侯!   设想到大概的事之后,梅长苏急忙带着飞流出门前往言侯府。   萧景珞刚出宫,就急忙赶往杨柳心,落花也将这几日查来的情报一一禀报。“主人,太子的私炮坊已被梅长苏查到了。”   难道真的是太子他们下的手?   “但是还有两船的黑火我们也并没有查到去向。”落花垂着头,深怕主人说她办事不利。   “还有两船黑火?”他不禁抬头相问。   落花点点头,也有些焦急。   “船上装的都是些什么。”   “是一些新鲜的蔬果。”落花面露奇怪,主人怎么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个问题啊。   不好!还没等落花反应过来,主人就夺门而出,不见了踪影。   萧景珞狂奔出杨柳心,立即上马就朝言府骑去。如果真的预料不错,言侯必定与此事有些牵扯。前几日,豫津送到苏宅的橘子里明显有硝石的味道。他本以为是运往私炮坊的黑火让橘子染上了味道。可如今有两船黑火不见踪影,再联系豫津的话。言侯爷可是有大大的嫌疑了。   当他紧赶着到达言侯府后,刚下马车就看见梅长苏从府里出来,言侯的脸上也是如释重负的神情。   看来自己是白来了。   跟在后边的豫津眼尖,一眼就瞧到了他,惊喜道:“景珞?你该不会是来接苏兄的吧。”说完还颇有深意地看了眼梅长苏。   梅长苏顺着豫津的话也看到了景珞,见他面色潮红,想必也是急急赶来。呵~景珞你身上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唉~作者难道是把霓凰郡主给写崩了嘛。。。 昨天那章其实想说的是霓凰这么多年下来,发现自己对林殊的感情是亲人的那种感情了。。。 是作者君意味不明啊~偶认错!!! 我家小珞珞真的木有做啥太过分的事哟~~ 下章高能!!! ☆、【拾玖】杀机   自言侯这件事之后,景珞再去苏宅竟被黎纲挡在了门外,被告知苏兄身体不适,不见客了。   他有些意外,又道:“那我见晏大夫和吉婶,还有飞流总可以吧。”看着黎纲沉默的脸,妄图想在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宗主说了,任何人都不见。萧公子还是请回吧。”黎纲话完,便走回府里,即刻吩咐下人将苏宅的大门关上。   萧景珞仔细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是让他发现什么了吗?并无啊,在言侯那件事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他皱着眉呆呆地站在苏宅门外,不知所措。   苏宅里的梅长苏,面色沉静地坐在软塌上,看着回来的黎纲,不经意地问道:“他走了?”   “不知。宗主,您为何这样对待萧公子啊。”黎纲这么多日来,所看到的都是萧公子事事为宗主着想,做了那么多事都是为了宗主好。可自从替宗主去了一趟杨柳心,拿到情报后,他便闭门谢客。可说的好听是闭门谢客,其实谢的却只是萧公子这个客。像誉王等人还是照旧在见的呀。黎纲实在不明白自家宗主的心思。   梅长苏心有郁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摆摆手先让他下去了。   当时他赶到言府,将自己的推测告诉言侯,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阻了他所谓的计划。如果他的计划成功,那自己的目的便也达不到了。   而后,在言侯府外见到了景珞。当时他自然觉得奇怪,可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他也知道了言侯谋划之事,只能暗自将疑惑压在心头。   可那天晚上,当黎纲从杨柳心取回他迫切想要知道的答案后,似乎所有的事都得到了解答。   萧景珞,卓青珞。他当时怎么没有想到呢?   纸上所写:萧景珞,不是莅阳长公主之子。这个回答就像是一个晴天霹雳,让他以往所做的所有推测都失去了意义。   后来仔细一推敲,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关键点。是他一直忽视的最关键的一点。难道当年谢玉所杀的孩子真的是长公主的孩子吗?   如果,萧景珞真的不是莅阳长公主的孩子,却是卓鼎风的孩子。而他应该是姓卓的话。那也就是说萧景珞与卓青珞其实是同一个人了?   江湖上的人从来没有仔细去追查过卓青珞究竟为谁。是因为他极少在江湖上露面,也无所作为。他的名气完全是由琅琊阁所奠定的。而琅琊阁对于卓青珞的评价,只有寥寥几字,出生来历皆没有讲明。又有谁会想到他其实就与天泉山庄有所联系,而不是恰巧同姓的缘故呢?   好啊,他这琅琊榜首倒是被琅琊阁主给摆了一道。梅长苏眼神狠戾,远在南楚的某人不禁后背一凉,心有所悸。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卓青珞也就是萧景珞,他究竟知道了什么。根据蒙大哥的推测,送这所苏宅的人也许就是卓青珞。这么一来,他不是就知道了自己所要谋划之事了吗?   可是谢玉却迟迟没有动静,只是派了卓鼎风与卓青遥来刺杀于他。   不对,自己是不是还遗漏了什么。   “卓青珞是个女子啊。”那日蒙大哥与她交手后,急急地告知于梅长苏。   女子!?   那么。。。景珞也就是。。。他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一连几日来的悉心照顾,都是带着一名女子的爱慕之心而来。   梅长苏的脑海中慢慢印出景珞微显的女儿姿态,软腻的声调以及弯弯眉眼。竟不由自主地情迷心上。   这怪异的情愫使得梅长苏慌乱起来,面对霓凰时只有疼爱;可面对她,却不知动了什么心思了。   苏宅一连几日的闭门谢客,使得景珞心情也变得不好起来。   每日晚上也只能悄悄地坐在屋顶上,和飞流看星星,却不能陪在他身旁。   飞流心智不全,问他也问不出什么。   “你,和苏哥哥,吵架?”飞流坐在她身边,皱着眉。   她先是点头,之后想了一下又摇起头来。问题是她连自己错哪儿都不知道呢。她一张哀怨的脸委屈地看着飞流,叹了口气。   “苏哥哥,叹气!”   她听闻飞流的话,猛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说,苏哥哥也叹气了吗?”   飞流郑重地点点头,也不开心。   她真的要抓狂了。他们在一起了吗,没有;他们有吵架吗,不知道;那他生哪门子气啊~   日子一天天过,景珞仍然去苏宅蹲点。她深怕万一他什么时候不气了,就好立刻进去了。   “萧公子,您这样每天来等,也不是个办法呀。”黎纲每日都要出门劝一劝萧景珞。他虽然不知道萧公子和宗主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也知道宗主其实也有些不忍,也不愿让他白等着。   要不是她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她早就拂袖离去了。这几日她细细想了一下,看来杨柳心的情报已经到他手里了。他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黎纲见萧景珞的脸色千变万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话又惹起他的伤心事来,想说的话又不敢出口了。   “罢了。最近府上的事也挺多的,我也不能日日来了。这盒糕点就拜托黎大叔了。让飞流少吃一点,最后一格里专门给你家宗主的。”她将食盒递给黎纲,便道:“告辞了。”   当黎纲将食盒带进去后,飞流开心地蹦蹦跳跳,连晏大夫也难得有了笑容。只是宗主的脸色越发地难看起来。   言侯的事总算是解决了。   而誉王这一边却又头疼了。   何文新的案子,文远伯依然狠狠咬着,绝不松口。虽然案子被移交至刑部,但也不能安抚文远伯痛失爱子的心情。   而秦般若替他出的一招偷梁换柱的方法虽暂时有效。但仍是被梅长苏料到,他便将这信息透露给东宫。   就在何文新替换出狱的那天,谢玉赶紧带着文远伯赶至何府,抓了个现行。   太子手下的御史们趁热打铁,向皇上参了刑部尚书齐敏一本。   没想到只是一个换死囚却折断了誉王的两条臂膀。太子那边然是喜不自胜了。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宁国侯府上下也正紧赶慢赶准备着。   这日,景珞正要出门去苏宅照例送东西去。却发现青遥兄长在院子里练习天泉山庄的剑法。她不禁停下脚步,驻足观赏。   待卓青遥舞剑完毕后,便发现了站在长廊上的景珞,微微笑着,朝她走去。   “青珞,这么痴痴望着,不会是想和兄长比试比试吧。”卓青遥打趣她。   她弯弯眉角:“青遥兄长这是在取笑我呢。”   “你啊你~”卓青遥伸出手轻点着妹妹的额头,宠溺道。   可她下一秒,脸色一变,直问道:“哥哥难道也在替父亲办事吗?”   卓青遥面色微怔,沉默了几许,幽幽道:“那日阻拦我的人,果然是你。”   “哥哥,父亲又要你去做什么了吗?”她直截了当地问着。   卓青遥背过身,只道:“这些事与你无关。我和爹爹也不愿将你牵扯进来。你就不要再多问了。”言毕便走回屋里去了。   萧景珞一时间没了出门的心思,将食盒随处一放,急忙出门。   “近日来,和卓鼎风有关的江湖人士纷纷来至京城,行踪却不定。”落花见主人火急火燎地冲到杨柳心,便知发生一些较为严重的事。急忙将近期得来的消息调出来,回禀与他。   “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他有些心烦,谢玉究竟要把他们当棋子当到何时才算完呢。而他们竟然还心甘情愿,归根究底,两家人的关系如此密切难道不是因为自己吗?   他脸色黯淡,失去神色。让落花担忧不已。   那位苏先生不见主人时,主人也流露出这样脆弱的神色,如今又是如此。这让她如何是好啊。   落花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见主人失魂落魄地起身走了。   宁国府内,这日晚上。   谢玉跟卓鼎风商量着极其重要的事。   “接下来的事,就拜托卓兄你了。”谢玉想着计划,淡淡说来。   卓鼎风有些犹疑,询问道:“我们真的要对付蒙大统领吗?”   屋外忽有人影悄悄闪过。   “我们的目的就是要让陛下不信任蒙大统领,从而将禁军统领一职交与他人。而你说,陛下最有可能会将这一职位交与谁呢?”谢玉面露喜色。   卓鼎风恍然大悟道:“谢兄是最大的可能。”   “所以还请卓兄确保万无一失。”谢玉再三叮嘱。   突然屋外传来一阵闷响。   谢玉眼神犀利,警惕地看着屋外,示意卓鼎风去看看。   卓鼎风握紧拳头,小心地打开房门,头轻轻一探,却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   “卓兄,是何人。”谢玉在屋里询问。   卓鼎风面色如常,回答道:“不必惊慌,一只野猫而已。”之后又折回屋中,又和谢玉接着密谈下去了。   之后,谢玉又进宫去与太子谋划事项了。待谢玉离开之后,卓鼎风站在屋门外,看着谢玉离去的背影,神色一变,严肃道:“出来吧。”   她从屋侧走出,脸色如常,默默地走到卓鼎风身后。   “你听到了多少。”   她不言语,看着卓鼎风略显苍老的背影,心中感慨。   “青珞,前两次的事也不与你算账了。可你这次做的实在过头了!”卓鼎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她面露无奈,艰难询问出口:“爹爹,您究竟要为父亲做到何种地步才会罢手?”   “这些事,你不用管,我们本就不想把你牵扯进来!青珞,你只需好好做你自己即可。”   “爹爹!”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卓鼎风出言打断。   “好了。这件事我不会告知你父亲的,你自己好自为之!”充满警告的话语让她面色凝重。   除夕已至,谢府上下欢作一团。景珞命人去苏宅送些东西。都是按照他们个人的喜好预备的。吉婶是一本食谱,上面不仅记录着一些当地有名的吃食,还有很多药膳点心的做法。飞流则是一整盒的点心,花样繁多,保证他喜欢。   而晏大夫是一本医理书册,可以让他细心钻研许久了。黎纲则是一本剑法书,好让他专心习剑保护宗主。   最重要的人却是很稀松平常的一本《翔地记》。他应该会喜欢吧。   席间,景珞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乃至年夜饭吃的也不甚安稳。   一向都一起守岁的谢玉与卓鼎风竟破天荒地要先行离去,留他们这些小辈自行玩闹。   苏宅,大家伙一起吃饺子,其乐融融。而萧景珞送来的礼物也很合人心意。   众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自己所得的礼物。   “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这医理书册真是深得我心啊!”晏大夫摩拳擦掌,就要好好钻研起来。   黎纲也对这剑法书爱不释手,心想着,总算能让甄平刮目相看了。   飞流则一边吃着饺子,一边拿出食盒里的点心直往嘴里塞,开心极了。   吉婶也满心欢喜地捧着食谱,笑得不能自已了。   “咦,宗主,你又是什么礼物啊。”黎纲好奇地探头过来,问道。   梅长苏没说话,只是看着手中的这本书静静思索。   见宗主没说话,黎纲赶紧替萧公子说起好话来:“宗主,不管您和萧公子究竟发生了什么。您就看在新年和礼物的份上便不要和他置气了吧。”   吉婶和晏大夫也一同劝着他。   梅长苏却无奈笑笑,仍不说话。   除夕之夜,却仍然有人不肯安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小珞珞终于可以恢复女儿身了。。。 装得很辛苦的。。。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高能。。。 问一下咯,是现在的封面好看嘞,还是以前的那张。。。 如果是以前的话,偶就换回来。。。 ☆、【贰拾】布局   除夕的第二天,就发生了一件影响极其恶劣的事。   除夕之夜,宫中有道传统。皇上可以赐菜给一些在这一年中有着较大功劳的官员。能得到这份殊荣可是大部分官员的愿望啊。   而昨日夜里,却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被皇上派去赐菜的內侍监竟在宫外被人残忍杀害了。   皇上一时怒火攻心,即刻叫来蒙挚,大声责骂。   “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在护卫皇宫的,竟让人在皇宫在杀人!”   蒙大统领自认失职,跪在地上请求责罚。皇上气的不行,自然降罪于他。打了他二十杖刑,还限他在三十日内迅速破掉此案,不然后果将会更加严重。   一时间,蒙大统领被责罚的事传遍了金陵内外。   “主人,这件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怎么蒙挚仍然被责罚了。”落花坐在椅子上,不解地问着负手立在窗边的人。   他摇摇头,说着:“解是解决了,但是蒙大统领这一顿责罚是免不了的。”   “为什么?”   “如若不然,这局又该如何开场呢?”   另一边,梅长苏也得知了这一消息,脸色沉静,不知在思索什么。   “宗主,我们要相助蒙大统领吗?”黎纲问着。   梅长苏想了几许,只道:“这件事分明就是奔着蒙大哥所去,若是鲁莽行事反而会害了他。希望誉王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才是。”   可惜却不如他所愿。誉王听从了府里谋士的建议,见蒙大统领此刻蒙难,急忙进宫替他说情。虽说皇上真的气愤蒙挚管辖不利,但也不会怀疑他的忠心。但是一旦誉王如此快速地替他求情,自然会让心生多疑的皇上萌生别的想法。   还好,这一时半会儿皇上还是信任蒙挚的。   宁国府里。   “誉王这一求情非但没能让陛下饶了蒙挚,只会让他心生疑窦,从而怀疑。誉王还真是下了一手于我们有利的好棋啊。”谢玉见誉王这番动作,自然欣喜。   卓鼎风问他:“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接下来的事极其简单,只要再犯几件案子,让皇上慢慢生起对蒙挚的怀疑之情。那到时候不用我们出手,蒙挚自然不会再是威胁我们的一块绊脚石了。”谢玉如此说来,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皇上一气之下说的气话,等到冷静之后,自然知道蒙挚不擅长查案一事,便忙叫人传悬镜司夏冬来见。之后,秘密地将此事安排她去查明。   夏冬来到內侍监死亡地点。她环顾四周,果然离皇宫甚近。也不知道究竟会是何人要杀了这些赐菜内监。   待她蹲下身查看他们身上的伤口时,不经意地瞄了一眼他们的相貌,却心头诧异,不敢相信。   这怎么会。。。   夏春在一旁查看有无人员逃离的痕迹,一回头看见自家师妹错愕的神色,有些奇怪地走到她身边,询问道:“怎么了,是有何发现吗。”   “春兄,你仔细看看这些人,他们究竟是谁!”夏冬指着躺在地上的那些尸体,脸色难测。   夏春仔细查看,也露出讶异脸色来。   这天夜里,飞流小心地扶着苏哥哥,焦急地赶往蒙挚府上。   一向生龙活虎的蒙大统领此刻却无辜地趴在床榻上,轻声喊痛着。   而飞流却走到他身旁,拽过他的手臂,嘴里还不忘说道:“起来,和我,打!”   而不小心碰到伤口的蒙挚哇哇大叫起来:“哎哟哎哟,飞流啊,你可饶了我吧,今儿个是真不能陪你打了。”他哭丧着脸,哀怨地看着梅长苏。   “蒙大哥,你可还好。”梅长苏虽知道蒙挚武功高强,但这样的惩处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也不知他心中是何滋味。   蒙挚趴在床上,无所谓地摆摆手道:“没事没事,这点小伤不妨事的。”   “蒙大哥,此次的事明显就是冲你而来,你可得小心应对。”梅长苏提醒道。   蒙挚自然看得出他脸上担忧之色,只道:“小殊,你放心就是。我好歹统领禁军多年,陛下是相信我的。只是,陛下要我在三十天内将此案了结,这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啊。”他面露难色。   梅长苏噗嗤一笑,道:“大统领,你放心就是了。我们这个陛下还是知道你的能力的。你这三十天只管养好伤,护卫好宫城。等到时限一过,你就去向他请罪,实说自己办事不利即可。陛下定不会再责罚你的。”   “为什么?”蒙挚不明所以。   梅长苏实在不忍直视他的智商,解释着:“蒙大统领,你可知今日有位七珠亲王替你求情啊。”   蒙挚木讷地点点头。   “而你平常与他相交不深,如今怎么会替你求情呢?你是统领护卫京城安危禁军的大统领,皇上是非常相信你站位中立,并无党争的可能。可现在你一旦受罚,却有一位和太子势力不相上下的亲王替你说情,也许皇上一开始并未起疑。可若是三十天后,不擅长查案的蒙大统领竟然能抓到凶手,岂不令人可疑?”梅长苏缓缓将原因道来。   蒙挚这般一听,脸色巨变。后果自然不可想。“小殊,还是你想得周到啊。”   夏冬将查到的线索整理好即刻进宫面圣。皇上听着夏冬回禀的事,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皇上猛地一拍桌案,不可置信。   夏冬跪在地上,启禀道:“微臣已调查清楚,不会有误。”   皇上的脸色千变万化,沉默了一阵,只道:“此事你先不要告知他人,你继续调查下去就是。”   “微臣遵旨。”夏冬一伏礼便告退了。   苏宅。   梅长苏听着黎纲向他汇报的事,神情凝重。   “宗主,你认为究竟会是何人要对蒙大统领下手呢。”   他细想了一下,微微笑道:“能动用到江湖高手的,京中除了我们江左盟,还能有谁呢?”   “您是说,天泉山庄?”黎纲有些讶然。   还没等梅长苏回答,就有下人来禀。说是言公子来访。   “请进来吧。”梅长苏吩咐着。   等言豫津进来后,不出所料地跟来了萧景珞。   她有些无措地现在豫津的身后,默默地低头,没敢与苏兄对视。   而梅长苏竟也没再怄气,只是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将眼神移开,只顾着与豫津聊天,完全忽略了她。   景珞好不容易见到了他,可见他这副神色,心中又是难过,心情低落。歪着头出神地看着窗外风景。   “景珞,你若无事,就去院外和飞流玩吧。”豫津难得严肃,转过头望向呆坐着的景珞说着。   她自然也知道了言侯的事,便听话地走出了屋子,去找飞流了。   而在屋子里的梅长苏却紧盯着景珞的背影,脸有愠色,但也只一刹而过。   “苏兄莫不是还在气景珞隐瞒自己身份的事?”豫津询问。   梅长苏显然一愣,看着他的意味更是明显。原来连豫津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苏兄不必惊讶。当时知晓的时候,我也是与你一样的心情。”豫津摆摆手笑着,似乎想起了以前的往事。   梅长苏细想着自己如今的心情,其实连自己恐怕也不太懂得自己的心绪吧。他究竟在气什么呢?   “当时年幼,从没想过与我一同长大的景珞会是女子。心头自然觉得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可她真的没有恶意。由于年少时生的病,她只能日日夜夜跟着她的卓家爹爹在江湖上奔走,一身女儿装自是不便,后改男装。而后也就习惯了。”言豫津听闻苏兄与景珞争吵,想当然地认为是景珞女子的身份刺激到了他,故而想来当位和事佬来。   梅长苏有些尴尬,只道:“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   “额。。。难道还有别的?莫不是景珞背着你看上别人了吧。。。话说,她这几天去杨柳心的次数还真地挺多的!”言豫津看着梅长苏欲言又止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家好友辜负了苏兄,连忙替他分析着。   梅长苏更是难言,脸色有些微红,急忙想要解释。   而言豫津这个急性子,一下子就从地上起来,奔向屋外,想找景珞算账去。   梅长苏拼命想要阻拦,却还是看着豫津的背影越离越远。   “宗主,原来萧公子,啊,不对。是萧小姐。。。”黎纲有些晕,但脸上笑意却不减。   听着黎纲对景珞的称呼改变,梅长苏阴郁已久的脸色连他都未曾察觉地染上了一层暖意。   而后,两人之间的负气总算得到了缓和。但知道了景珞的真实身份后,他们之间似乎多了一些异样的情愫。   “苏兄,你可知除夕之夜,宫城外死人了?”豫津想打破他们之间的尴尬,率先说道。   景珞只顾着看梅长苏微微坐起的身子,脸色有些苍白。便下意识拿过他手中的手炉,将炉中的炭火又加了几勺。凝脂般的纤手触碰到他略显沧桑的手,他面露讶色,都忘记将手撤回了。   直到豫津不自然地轻咳几声,才将出神的苏兄唤了回来,他才讪讪地将手收回。   “这件事可委屈蒙大统领了。”豫津替蒙挚抱起不平来。   梅长苏垂首笑笑,说道:“蒙大统领毕竟是禁军统领,宫外出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苏兄以为是何人所为。”景珞看着他,问着。   梅长苏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反问:“景珞以为呢。”   “冬姐说全是一招毙命,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连那些禁军护卫也是如此。”豫津默默道。   景珞面色沉稳,没有一丝奇怪的地方。而梅长苏知道她的身手,也知道卓鼎风的剑法。但毕竟还没有看到过尸体的伤口。但八九不离十与谢玉脱不了关系。   他们的交谈因为景珞的离开戛然而止。   而后,言豫津向梅长苏郑重道谢。   “苏兄,什么也不用说了。若不是你的一番话,我想爹爹一定不会放弃自己的计划的。”豫津想着除夕那日,父亲对自己坦诚相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采。   梅长苏也微微笑道:“不必谢我,言侯对你也是有所亏欠的。这个结果于他于你都是最好的。”   “嗯。。。噢,对了。苏兄,日后你和景珞可要好好的,千万别再吵嘴了。你可不知道景珞今日来找我,要我相助时有多恐怖呢。”豫津一想到那些毒虫的样子就心有余悸,实在是不愿他们再争吵了。   梅长苏听着这番话,脸色微变,只觉窘迫。刚要摆手解释,硬是被豫津打断。   “哎呀,苏兄你就大度点,多包容一下景珞的臭脾气呗。她这人永远是嘴硬心软,你只要服个软,保管没事。”豫津自顾自地给他建议着。   送药进屋的晏大夫听完这些话,也喜笑颜开,颇有暧昧之意地看着梅长苏。心想,他可得快将那臭丫头娶进来才是,千万别让他人领了先才好。   除夕一案正在秘密调查中。而私炮坊如今成为了誉王打击太子最为有利的一把利刃。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让我家小珞珞见到宗主大大了。。。 豫津是个神助攻啊。。。 ☆、【贰拾壹】私炮房   梅长苏一边调查除夕之案,一边又再暗查太子私炮坊的事。   誉王特意为了私炮坊的事去苏宅请教苏先生。   “苏先生认为本王该如何处理这件事。”誉王因为最近手中折了两员大将,心中烦躁,想快些将太子的势力一一削弱。   “如今私炮坊的事情,沈追已上书陛下。但毕竟他新官上任,做事总有阻碍,而且此次上书直指东宫。太子一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希望殿下能暗中相助沈追。”梅长苏慢慢道来。   沈追日前的情况已算危机。只怕谢玉会更加得寸进尺。   “如今,东宫那边轻松地折断本王的羽翼。太子现在竟然还想对蒙大统领下手,实在太嚣张了。”誉王想着近日来痛失爱将,不由得对他们的手段心生愤懑。   梅长苏拱一拱手道:“殿下不必恼怒,私炮坊一事自会让太子他们跌一大跟头。”   誉王受到梅长苏的指点后,心情总算平复下来,不再像方才刚来时那般气愤了。   回到府中,心情大好。   秦般若看着原本还怒气冲冲的誉王殿下去寻梅长苏。可回来后却笑容满面。看来这位苏先生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殿下又受到苏先生怎样的指点了?”   “苏先生早就替本王想到了反击的利用点。本王自然高兴。”誉王站在屋外,看着大好的景色,悠悠说着。   秦般若心下了然,只问:“苏先生让殿下去深入调查私炮坊的事对吗?”她好歹是谋士,这件事她也得知了。不知道苏先生会让誉王殿下如何做。   “苏先生建议本王暗中相助新上任的户部尚书调查私炮坊的事。这一记定会让太子损失惨重!”誉王一想到东宫方面也有折损,自然心情极佳。   秦般若有些奇怪,这件事明明有更好的方法让誉王得到巨大的好处,为何这位苏先生只是让殿下暗中相助沈追仅此而已呢。   她幽幽说道:“殿下,这件事上,苏先生恐怕有所保留。”   “怎么了?”誉王疑惑反问。苏先生对他的谏言虽不多,可每一句都是正中靶心,让他获益匪浅。如今,虽然太子让他折了两员爱将,但是与太子相比下来,他恐怕是略胜一筹吧。   秦般若继续道:“殿下您完全可以将此事闹得再大一些,这样太子的责罚将会更重。”   誉王低头沉思,细细想来。不错,如果只是按照苏先生所言,太子大不了将此事的责任全部推给楼之敬,而自己则可以完全逃脱这次罪责。但若是这家私炮坊无意中爆炸了,事情闹大之后,父皇只会更加严厉地调查此事。调查结果自是会让太子受到严处。   誉王的脸色因着秦般若的建议阴晴不定。   “宗主,甄平就要至,有什么需要他去做的吗?”黎纲站在正坐在池塘边,喂鱼的梅长苏身边,询问着。   梅长苏拿着手中的鱼饵悠哉悠哉地喂着小鱼,只道:“叫他按着江湖规矩一一挑战那些与卓鼎风有联系的江湖中人。我倒要看看,这江湖如今是到底谁在做主!”此事必有后续,为了蒙大哥的安全,他急忙将甄平召来。   黎纲微微笑着,现在一旁不言语。   之后,甄平将与卓鼎风有关的一些江湖人士都打得他们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床。谢玉接下来的计划自然就无法实施了。   “主人,私炮坊的事全是尘埃落定了吗。”落花坐在杨柳心内的雅间里问着。   她摇摇头,回答着:“谢玉一定不会让沈追继续追查下去,他一定会让卓鼎风向沈追动手的。”   “那我们又需要做什么。”落花知道主人一定不会放弃这个相帮苏先生的机会的。   她没说话,静静沉思着。   私炮坊的线索找的差不多了,但沈追仍然觉得依靠这些不能让太子得到应有的责罚。而自己手中却得到一条线报,说是有一份极为重要的证据存在,但那名线人却指名道姓要沈追亲自去取。   这日,沈追不顾安危,只随身带了几个护卫便朝约定的地点行去。   这自然是谢玉的计谋。   他身旁的护卫怎可能敌过经验丰富的卓鼎风父子。就在危难时刻,一蒙面女子突然出现,救下了沈追一命。而后,靖王的人突至,女子也悄然而去,不知踪影。   女子行至一条小巷,竟从内窜出一个人影,与她扭打起来。二人胶着不开,分不出胜负。   “卓青珞,别抵抗了!”蒙挚反扭过她的手,说道。   女子明显一愣,但仍不愿就范。可敌不过男人的力度,终是被蒙挚扯下面纱,露出熟悉的脸庞。   “果然是你!”蒙挚看着眼前的女子,丝毫没有流露出诧异的神色。   萧景珞撇撇嘴,顿时撤了反抗的力道,只等着蒙挚放开手。   “蒙大统领,您现在可放开手了?”她语气调笑,心里自然知道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   蒙挚无奈地摇摇头,松开了反扭着她的手,说道:“萧景珞,你。。。”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杨柳心吧。”她弯弯嘴角,潇洒地在前领路。   蒙挚挠挠头。只得跟在她身后。   宁国侯府。   “你说什么!”谢玉气得将手中的书册扔在地上,不可置信地问着卓鼎风。   卓鼎风紧皱眉头,回应着:“在刺杀中途冒出了一名蒙面女子,阻碍了我与青遥的部署。让沈追逃过一劫。”   “蒙面女子?究竟为何人!”其实,谢玉心中有一个答案,却不愿相信。   卓鼎风面露犹豫,只道:“我和青遥都不知她为何人,想来是梅长苏江左盟内的人物吧。毕竟,在江湖上,我们天泉山庄与他们江左盟还是有些差距的。”   谢玉怎会遗漏卓鼎风脸上犹疑不定的神色,瞬间便想到了她。   “罢了罢了,卓兄,这是沈追府院的构造分布图,还是得麻烦你再走一趟了。”谢玉深知着这私炮坊被发现之后的严重后果。所以才急急得要求卓鼎风赶紧将沈追灭口。   杨柳心内。蒙挚跟着萧景珞来到一间上好的雅室。落花虽见到蒙大统领有些讶异,但忙吩咐下人将杨柳心暂时关闭,不接任何客人。   “没想到真的是你。”蒙挚接过她替自己倒好的茶水,豪饮一杯,仔细盯着她直看。   景珞微微一笑,回答他:“蒙大统领果真是好身手。我竟在你手中逃脱不了。”想到方才的较量,她撇撇嘴,有些不悦。   “你根本就没有用全力,别恭维我了。”蒙挚大喇喇得摆摆手,也细想刚才的比试,取笑她。   “蒙大统领不会也对私炮坊的事感兴趣吧。”景珞抿了一口茶,问询道。   蒙挚脸色一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眼神不停地闪躲,昭示着他心中有虚。   “你也不用急着回答,我知道你在调查除夕夜内侍监被杀案。但你怀疑是天泉山庄所为,而你正在想如果告诉了我,会不会让他们有所察觉。”景珞将他心中的顾虑一一说出,毫无偏差。   蒙挚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得看着她。“你这也太神了吧,我的心思难道就这么直白得印在脸上吗?你怎么都猜到啦。”   敢不忽视她脸上深深的三条黑线吗!萧景珞听着蒙大统领的话有些无奈,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来。“蒙大统领,你不必担心。我既不会告诉你他们要做什么,也不会告诉他们你在怀疑他们。”   “你究竟想做什么呢?”蒙挚实在不解了。身为两姓之子,不对,之女。身份是何等的尊贵,又何必如此。   她细细想了一下,解释道:“不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吗。想必我是难过公子关了。”   “你是说。。。你对小殊他。。。”蒙挚明显一愣,不敢相信她方才说的话。   景珞低头浅笑,回应他:“也许吧。。。”   “那小殊知道你的身份吗?”他现在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将她的身份告知于小殊了。看着眼前清丽的女子,面容姣好,却一心扑在暂时回应不了她的小殊身上,也不知是好是坏。更何况她的身份复杂,最后的情形如何又有谁能预料呢。顿时心中感慨万千。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那他知道你对他。。。”蒙挚惊讶得张大了嘴。   景珞赶紧摇摇头,将这份小心思细心藏着。   蒙挚默默起身,走到她身旁,拍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其实有这么一位女子陪在小殊身旁也好,知冷知热的。而且近日来他去苏宅时,时常听到黎纲和晏大夫也说景珞年前日日来,都与苏宅内的人混熟了。连小飞流那么挑剔的人对她念念不忘。想必小殊其实心中也有些悸动的吧。   唉~经历过那么惨烈的事的小殊身边确实需要这样的人呐。他不能只考虑到别人,却将自己忽略了。   希望景珞能抚平小殊心尖上的伤痕吧。   一日晚,卓鼎风与卓青遥又换上夜行衣,便要出门。   待他们出门之时,卓鼎风又察觉到有人跟踪,忙停下脚步,呵斥着青珞。   “出来!”   她也一身夜行衣,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但听到爹爹气恼的声音,只得灰溜溜得从隐秘处走来。   “青珞!”卓青遥也面露怒意,斥责着她。   “胡闹,快给我回去!”卓鼎风将她拉至小巷中,问责道。   她撇过头,不说话。脸上的倔强也不容人忽视。   “青珞,和你说过多次了,此间事是你管不得的。不要胡闹,听爹的话,快回去!”卓青遥拉下蒙面,语重心长得劝解着妹妹。   她只是直直地走到卓鼎风面前,质问他:“爹爹,难道父亲说的话就一定是正确的吗?你可知道这位沈追大人可是为国为民办实事的好官员啊。”   “胡说,你可千万不要被梅长苏给蒙蔽了。这沈追分明就是誉王的羽翼,他们调查的私炮坊明显就是要诬陷给太子的罪状。快给我回去,回去之后我再与你算账!”卓鼎风此刻怎可能听得了劝。而谢玉也早与他说过女儿如今的心思都扑在了那江左梅郎的身上,怎看得清真相。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卓鼎风出言阻拦。“青遥,快把她带回去。今日的行动我一人足矣。”   卓青遥自当谨遵父命,紧拽着妹妹赶紧回府去了。   而沈追府中其实早就被靖王与梅长苏派人埋伏,就等着卓鼎风自投罗网。但还算幸运,卓鼎风见形势不妙,便急忙折返并没有受伤。   又过了几日,景珞与豫津带着梅长苏去了一趟妙音坊。之后说到了景珞的生日可请宫羽姑娘演奏助兴。这么一邀请,宫羽自然知道了宗主的计划已经开始了,便欣然答应。   走出妙音坊后的景珞脸色不佳,豫津都知晓了原因,却只梅长苏摸不着头脑。   又一日,金陵城中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呢。   梅长苏心道不好,忙派人赶紧调查。   誉王听着下面人的禀告,脸色如常。   “尽管会伤及无辜,但只有这样,才能让私炮坊的案子真正发挥它的价值。” ☆、【贰拾贰】整休   私炮坊的爆炸轰动了金陵。   黎纲将刚得来的消息告诉梅长苏。   “据说是由于最近无雪天干,火星崩落引起的。私炮坊爆炸的当时就已经夷为平地了。附近受牵连的人家,大约有九十多户。全都是毁于大火,烧了整整有一条街。”黎纲不由得心生同情。   “死伤如何!”梅长苏急急问道。   黎纲想了一下,回禀着:“单是私炮坊内就已经死了数十人了。再加上附近受牵累的老百姓,少说也有上百人。轻重伤者还有百十余人。”   “火势控制住了吗?”   “好在今日无风,没有烧到下一条街。现在已经被扑下去了。”   梅长苏默默地走到门边,心中有些伤感。“还是烧了整整一条街啊。”   黎纲根据下人的回禀,复述到:“是啊。当时的火势根本就控制不住,最早赶到的京兆衙门也就那么点人,即便是加上前来救火的百姓,也根本控制不住。”   梅长苏皱着眉,问道:“有发生骚乱吗?”   “一开始确有一些奸诈之徒,制造混乱。巡防营的人赶到一时也压制不住,最后还是靖王率亲兵赶到,才算稳住了局面。”黎纲事无巨细地都向梅长苏回禀着。   “景琰也去了?”   黎纲点点头,应道:“靖王殿下还支出了一些军中用的帐篷,用来安置灾民和伤患。太医院的太子如今都在册上,一时调配不开,他便派人出资征用民间的。属下已命目前尚在京中药堂的兄弟前去支援了。啊,还有,萧小姐也去了。一爆炸她便赶去治疗和安置伤员了。”   梅长苏听到景珞的称谓,面色一愣。又道:“做得很好。”   他又慢慢在屋子里踱起步来,喃喃道:“照理说,燃放爆竹的人越来越少。私炮坊应该过了最危险的时候,可是偏偏在此刻发生了意外。”   “宗主,您是怀疑。。。此事是人为的?”黎纲顺着梅长苏的思路说着。   梅长苏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黎纲。   他立即了然,说道:“要不要我去查一下誉王。看看能否查到他有意引发此案的证据。”   “这么多条人命可不能白白死了。有任何线索,马上报给我!”梅长苏眼神一紧,甚是可怖。   太子一边,他随手一扔手中的折子,大声质问着底下跪着的人。   “你说什么!什么叫私炮坊炸了!我不是叫你们赶紧停了吗!”太子气得从椅子上起来,走到他面前来。   那人簌簌得发着抖,哆哆嗦嗦道:“是啊,自从殿下传讯,说是沈追已查到私炮坊,属下是分毫不敢耽搁啊,立即派人去收捡转移。只希望在查封之前,能够多了结一些。昨儿忙了一夜都没事,没想到今日。。。”   “到底是怎么炸的。”太子不想听些废话,直截了当地问他。   那人脸上冷汗直流,慌忙回答着:“属下也不清楚。也许是搬运地急了,也许是有火星。毕竟那是个黑火药库,这,只要见到一点儿明火,便会立即炸开啊!”想到早上的爆炸的情形,实在是让他心有余悸。   太子还想找谢玉补救,但是属下人的话却让他脸色惨白,不知所措。   梅长苏也来到了爆炸现场。   看着满目疮痍,到处都是伤患疼痛的喊叫,他心中满是歉疚。如果能早些将私炮坊的事上告于皇上,早些取缔也许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   远远就看见景珞拿着药箱到处奔波,额头的汗珠随着秀发缓缓落下,脸上汗水夹杂着血迹实是吓人。   黎纲小心地跟在梅长苏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切也着实伤怀。   梅长苏还想再进一步,却被一人拦了下来。他指着靖王的贴身护卫列战英说道:“我找他。”   见是列将军,那人便放了行。   萧景珞一得知私炮坊爆炸的事,急忙拿了药箱赶至这里,一时间哭喊声不断,到处是血迹。她作为一名医者也见过较为血腥的场面,但这里的场景也让她不禁心颤。   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也许昨日还活生生地存在于这个世间上。可这一场惊天爆炸却让多少人失去了至亲的骨肉亲人呐。她面露狠戾,却也不敢放慢手中的速度。还有很多人等着她的救治呢。   她认真地救治时都未曾发觉梅长苏已来到了她的身旁。   “萧小姐。”还是黎纲的一声称呼让她猛然抬起头,看着出现在她眼前的男人。   他皱着眉,下意识地拿出袖中的手帕,替她擦拭起脸上脏兮兮的痕迹。   他们二人均都没有觉得这动作有多么暧昧。   应该说,景珞已经被梅长苏伸过来的手吓得愣住了。   而梅长苏却像是心中情愫使然,没有一丝的犹疑。   站在一旁的黎纲虽也难得见到自家宗主这副模样,但是毕竟大庭广众之下,宗主对着男儿装扮的萧小姐如此体贴,实在是怕人误会呀。“咳咳。。。”他不合时宜的咳嗽声,总算让梅长苏回过神来,他看着自己不由自主的行为,也脸色微红,尴尬地收回手,默默地等着靖王到来。   而后,郡主也来了。她命人带来的帐篷悉数都交给了列将军。   靖王从爆炸的私炮坊出来,面色凝重。看到了他们,行了一礼。“苏先生,郡主,景珞。”   “靖王殿下,现在情况如何。”梅长苏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问道。   萧景琰环顾一周,语气哽咽。“昨日沈追才刚将折子递上去,他还颇为得意的向我来禀,说不出一两日,陛下的朱批就能下来,便能取缔这私炮坊了。可谁又能想到天灾人祸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生死有命,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靖王不必自责太过。”景珞总算将一些重伤的百姓救回,如今也不过清闲一时,到时还得继续。   萧景琰看了她一眼,向她感激道:“多谢你了,景珞。一开始若不是有你相助,这些百姓恐怕回天乏术了。”   她只淡淡地看了一些被抬走的伤者,面上没有太大的波澜。   “靖王殿下,这次事件也许并不是意外。”梅长苏将自己的猜想告知于他。   萧景琰原本就气愤太子与誉王只顾着争权夺利,不顾百姓死活。如今梅长苏又说此事也许是有人故意为之,他的脸色臭的可以。而后,竟转过头来,质问梅长苏:“这件事该不会是先生向誉王提的谏言吧!”语有讽刺,着实让梅长苏心中难言。   霓凰气不过,正想开口,却被景珞抢先。“若是苏兄有这本事,何苦来这儿寻骂呢?”棉里带刺的语气让靖王浑身不舒服。   靖王被噎了一句,神色不好。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被郡主打断。“靖王殿下,难道离了沙场,就忘记了说错话就要道歉的道理了吗?”   梅长苏看着眼前这两个替他打抱不平的女子,竟心生暖意。   无论被景琰如何冤枉,如何讽刺,他都未曾有过心寒的感受,可在当景珞替自己说完后,他竟生了些将眼前女子拥入怀中的冲动。是要怎样大的信任才能让她如此坚定的相信着自己呢!   “没有证据便随意诬陷他人,靖王何时也学得这般任意妄为了?”见靖王还未有所动作,景珞本就不是个好脾气,又冷冷地说道。   梅长苏无奈地劝解着景珞,对她说着:“景珞,不得胡言。靖王殿下,这件事确不是我的谋划。”说完,还朝靖王伏了一礼。   霓凰默默地看着梅长苏对景珞的维护,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   待梅长苏行完礼,言明后。靖王也自知是自己心有偏见,向梅长苏道歉道:“是我妄言了,还请先生不要见怪。”虽如此说,但他的脸色仍然难看。   私炮坊的事让皇上龙颜大怒,狠狠斥责了太子。但太子将所有的责任全部推给他宫中的詹事韩礼。皇上也就让太子顺杆下了。皇上还是偏心于太子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过是让他迁宫自省罢了。而一应涉事人等均是严处。   私炮坊的事就算这么翻过去了。   又过了几日,梅长苏翻修的宅子也总算是焕然一新了。这么一来,便是宴请一干人等来参观他亲自画图建造的宅子了。   邀请的名单中,有蒙大统领,夏冬与夏春师兄妹。景珞与豫津自然会来。还有郡主与穆青。而不请自来的当然是誉王了,他还带上了他的谋士秦般若一同前来。   苏宅破天荒地招呼着这么多的客人。景珞因为时常来玩的缘故,都与苏宅的人相熟了。豫津倒偏怪起她来。   “啧啧,景珞啊,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天天往苏宅跑也不见带上我啊。”豫津嘟着嘴,满脸的不满。   景珞拿过摆在桌上的茶水,慢慢饮着,脸上的神情含着笑意。   穆青在霓凰身旁却有不解,悄悄靠近自家姐姐,轻声问道:“姐姐,为什么我觉得这萧景珞与初见时有些不同啊。”   霓凰因着弟弟的话,朝景珞处望了一眼。看见她的眼神从未在梅长苏的身上移开过。那一份炽烈的感情竟让她有些羡慕。当年的林殊哥哥是她的良人吗?其实连她自己都未曾质疑过,而日后当那人的出现竟让她冰冷已久的心又重新跳跃起来了。难道爱情应该是这样的吗?   不由得,她的眼神偏向梅长苏,见他不经意地看向景珞的眼神中,充斥着的不是疼爱,而是想要拥有的憧憬。   也许,这就是爱情吧。   也许自己继续等待下去,他还会回来的吧。   穆青见自家姐姐没有回答,以为又是什么大秘密,便也没有再相问。   众人坐在厅中,有些无趣。梅长苏便想了一个有意思的游戏。他说自己在这宅子里藏了一本《广陵散》,若是谁能寻到,便归谁所有。   在场之人,也就只有豫津与夏春对乐谱有兴趣。才喝完一杯茶水而已,他们二人便搜寻起来。一个人找还不够,豫津硬是要拉上景珞和穆青。而夏冬自然帮衬自家师兄,霓凰与冬姐交好,也帮助夏春了。局面一下子公平起来,就看哪队人能率先找到这本旷世乐谱了。   最后当然是以夏春找到那本乐谱作为结束了。要离去时。豫津瞪大眼睛看着夏春手边的《广陵散》,一脸的哀怨,满心的不平,但也只能默默地看着这旷世乐谱离自己而去了。   而秦般若来这苏宅自然不是简单的目的。她总隐隐觉得梅长苏藏有秘密,但她的红袖招却什么也查不出来。所以她只能亲自来探一探这刀枪不入的苏宅了。   她确是查到了一处暗室,里面也均是一些当朝大臣的资料。正当她要仔细查看的时候,却被飞流发现。   梅长苏没发一言,倒是誉王有些脸色难看,只当是因为般若有些失礼,替她向梅长苏致歉。   事后,蒙挚却还责怪小殊。若是被夏春发现了密道,后果不堪设想啊。   而梅长苏只道:“我就是要确定这密道连夏春都发现不了,才能确保日后万无一失。” 作者有话要说:  这应该算是甜甜的日常吧。。。 这里写到郡主大大有喜欢的人了。。。 下章就会出现。。。还是遵从了小说的内容,还是聂铎。。。 但是他们相爱的故事我改了一下。。。 求到时不喷。。。 ☆、【贰拾叁】生日前夕   时间过的很快,三月已过,景珞的生日也快要到了。   梅长苏在年初时就给蔺晨飞鸽传书,要他务必在四月二十日之前到达金陵。   “宗主,这样做。。。”黎纲有些犹豫,毕竟这件事对于萧小姐来说非同寻常。也许会改变她的一生。   梅长苏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将视线移至屋外,看着景珞和晏大夫又因为医理上的问题喋喋不休地争论着。脸上原本阴郁的神色也逐渐变得和煦起来。但一想到谢玉的所做所为,他又冷着脸,回答着黎纲:“有些事必须要有人付出代价。我不会殃及她,但是谢玉是自食恶果!”   黎纲见宗主的脸色又沉闷起来,便也不再询问下去了。心中却道,只希望萧小姐日后少受些磨难。   “主人,您的生日就快到了。您想要知道的也即将要浮出水面了。”落花默默地将一只锦盒从柜中拿了出来,交到她的手中。   她悠悠地从盒中拿出一件物品,目光深邃。“我追查多年,这一次终于无比接近真相,我却有种不想揭开的感觉了。”   “主人,如果选择放弃的话,现在还来得及。”落花看出她眼神中的犹疑。   她摇摇头,起身看着窗外的景色说道:“我找了这么久的真相,如果现在才放弃,你认为我会甘心吗!”   落花闭上了嘴,不敢多言。   这日晚上,谢玉跟着下人就要回房。蜿蜒的长廊,眼前的烛火让他看的有些不甚分明,但身前有人领路,自然无妨。   就在这一瞬间,屋顶上有人飞来,拿着长剑向他袭来。谢玉好歹是一品军侯,武功也不算太差,拔过身边护卫的护刀,与那人扭打在一起。   那蒙面人招招杀意,但仍敌不过经验老道的谢玉,竟还是被他轻松应对,还受了一刀,只能慌忙逃离了侯府。谢玉也不追赶,只看着蒙面人逃遁而去的身影,目光凝重。   这几日,秦般若总是有意无意的向誉王询问当年莅阳长公主的事。   “不知殿下可曾知道这么一条趣闻。”她边捏着誉王的肩膀,边出口问询。   誉王挑挑眉,示意她继续说来。   “莅阳长公主的儿子,啊不对,是女儿长得与南楚晟王爷有些相像。”秦般若小心翼翼地说着。   誉王一把抓住她的手,仔细问道:“晟王爷?就是当年南楚送来的那名质子?”   “不错。殿下不如去问问皇后娘娘有关当年的事吧。我总有种感觉,这件事也许能扳倒谢玉。”秦般若如此说着,誉王自然听着她的话,不日便进宫询问皇后娘娘曾经的事了。   霓凰郡主离了云南已有数十日了,边境有些不安稳。皇上无法,只得让她先回南境,稳定局面。但是已承袭爵位的穆小王爷却被留在京城。也算是牵制住云南穆府的一种手段吧。   郡主要回云南,好些人前来相送。   “霓凰姐姐,你可要早些回来啊,我还等着你试炼我的功夫呢。”豫津依依不舍,面露离别之色。   霓凰微微笑着,并未言语。只走到景珞身前,对她说着:“你。。。须得好好的。。。莫要置气。。。”本还想说些什么,被景珞打断。   “霓凰姐姐,他在等你呢。”她示意霓凰朝山坡上望一望。只看见一男子驾马站在山坡上,遥遥地含笑看着她。   “聂铎。。。”她满眼都是惊喜。穆青从未见过姐姐如此激动的模样,顺着她的眼神望了过去,也看见了熟悉的人。   那年边境危急,姐姐被困山中。增援的部队还未到,情势危难。忽而天上飘雪,从远处行来一队人马,将围困于他们的军队一一消灭,解了边境之危。   那一段时光是姐姐脸上笑容最多的时候。她与那男子时常因军事侃侃而谈,也为江湖趣事而喜笑颜开。   可却有一日,男子竟不告而别,没有留下一丝音讯。姐姐又回到了以往的样子,虽沉稳却少了女儿的姿态。他本以为姐姐再也不会对一个人动心了,直到来到京城见到苏先生。他一直以为姐姐对苏先生照顾有加是因为动了心思。直到临行前一日晚,听她自己叙述了她对苏先生的感觉。   是一种亲人般的依赖,就像爹爹予我的感觉一般。   而如今让姐姐又哭又笑的男人出现了,姐姐也许真的要幸福了。   霓凰动容地看着景珞,拉过她的手,眼中含泪感谢道:“是你,对吗!”时不时回头望着矗立于山头上的男子,深怕他的身影会突然消失。   “也不全是因为我,还有他对你的爱。”景珞拍拍她的手,宽慰她。   豫津却全然在状况外,不明所以。   霓凰朝众人拱手一礼就要告辞,却被迎面而来的南楚使团拦住去路。   宇文暄从马上下来,走到霓凰身前,恭敬一礼,之后却出言讽刺。取笑穆青已承袭爵位却还要让自己的姐姐替自己去稳定边境。   气得穆青就要拔剑与他相斗。   霓凰急急拦下,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豫津自然不会罢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说穆青日后总有上至战场之时,而宇文暄这大楚皇子却不能上战场,莫要吃不到葡萄倒说葡萄酸。   宇文暄脸皮厚的紧,根本未将豫津的话放在心上。仍是嬉皮笑脸的模样,着实令人生厌。   随后,从马车上下来一名掩面女子,持剑走至萧景珞身前,向她屈一屈理,只道:“家师岳秀泽。听闻萧公子师承天泉山庄庄主,特来求教。”   听闻女子的话,在一旁的豫津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直道:“哈哈,你们都未曾调查清楚便来挑战,也太丢脸了吧。这金陵城中,谁人不知萧景珞虽有天泉山庄庄主为父,但从未有一丝武力。你这般让她应战,莫不是要她出洋相吗!”   掩面女子眼神一顿,有些无措地回头看了一眼宇文暄,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宇文暄脸上带笑,转而向豫津说着:“既然萧公子没有武功,不如言公子代劳吧。”   言豫津面色一沉,自然应下挑战。应下后还拍拍景珞的肩膀,轻声道:“感谢我吧。”   景珞无奈地撇撇嘴,眼色不善地看着宇文暄与宇文念。   看来已经开始了。   而在一旁的穆青看着掩面女子的眼睛,再仔细瞧着萧景珞的眼睛,小声地冲自家姐姐问着:“姐,你觉得吗,这女子的眼睛怎么有些像景珞的眼睛啊。”   “不许胡说!”霓凰虽这么呵斥,仔细一瞧还真是有些相像之处。   一番打斗下来,当然是豫津略胜一筹,但他也不过侥幸取胜而已。   “言公子武艺高强,念念甘拜下风。”女子落败后,拱手道。   宇文暄上前细心询问着:“念念,你没事吧。”   女子摇摇头,只是目光一直在景珞的身上驻足。直到宇文暄将她拉走才撤回了眼神。   他们走之前还说,岳秀泽不日就要向景珞的爹爹卓鼎风挑战,请千万应战。   “景珞,你家卓爹爹是怎么惹上南楚的人的啊。”豫津收起剑,询问道。   她慢慢道来:“岳秀泽前几次挑战爹爹都未能战胜,想必此次随着南楚使团来金陵想再次挑战吧。”   “可南楚随行而来的人都有登记在册,并未有岳秀泽的名字啊。”霓凰不解道。   她也不知情,只道:“我回去会让爹爹万事小心的。”   之后,霓凰向众人辞行,带着聂铎暂回云南去了。   那日蒙面人刺杀谢玉无疾,还受了一剑后,拖着伤奋力跑至□□招处时,虚脱倒地。   而近日来,秦般若一直在调查二十年前的往事,总算有了些成果。她走至窗边,打开窗,不过想看一下宁静的夜色,却听到一些异样的动静。她朝□□招的门前看去,却发现有一蒙面人靠在门柱边,呼吸急促。她忙命人随她一同去看看。   从此刻开始,扳倒谢玉的计划正式施行了。   杨柳心内。   蒙大统领喝着上好的普洱茶,坐在椅子上淡定地看着萧景珞忙上忙下的模样。   “你说,我生日那天该穿什么好啊。”她拿过两件衣裙上下试着,询问他。   蒙挚差点就要将嘴里的茶水喷出来了,抽动嘴角,问她:“你火急火燎地把我叫来,难道是让我帮你来挑衣服的?”   “女为悦己者容啊。再说了,最近还能发生什么大事啊。”景珞无辜地撇撇嘴,依旧打量着这两件女装。   蒙挚站起身,走到她身旁,一把将她手中的衣裙放在桌上,无奈道:“现今发生的事难道还不严峻吗?南楚使团来京,可是来和亲的呢。万一靖王被选中,那又该如何是好啊。”   “你放心好了。梅长苏会有办法不让他选中的。”景珞一伸手,落花随即就将茶水奉上,丝毫不敢怠慢。   蒙挚不解。   “梅长苏既然决定要来金陵这虎狼之地,自然早就预备好一切,哪还要您这大统领操心呀。”景珞又拿起放在桌上的衣裙,好好欣赏起来。   “噢。对了,你说我该如何知晓那条密道的事看上去才算自然啊。”小殊已造好那条密道,可暂时却不能让他与靖王见面。   可怜他只能自己想办法,尽快让靖王知道自己是站在他那边的。   “这个简单。你挑一天去靖王府,随意说到想看看靖王的那柄双弦剑,然后就当作是自己无意中发现了密道的入口,最后表一表忠心即可。”景珞随口便捻了个借口来。   蒙挚细细听来,也直道好计策。   “那,蒙大统领可否能帮我瞧瞧,究竟是哪套衣服更好一些,梅长苏又会喜欢哪套更多一些?”   太子与誉王斗得两败俱伤。双方手中的大将一一受到惩处,免职的免职,流放的流放,都未有姑息。如今刑部和吏部职位空缺,他们都想将自己的人填充进这两个空缺。但是皇上却不想再见他们互相争斗,故而迟迟没有做决定。犹豫了许久,再三掂量之下,终于认命靖王随口提及的中间派蔡荃暂代刑部尚书一职,总算是让太子和誉王消停下来了。   由于太子受责不理朝事,皇上将接待南楚使团的事交给了誉王处理。看着近日来的风向,朝中大臣盛传誉王将取代太子了。这样的传言自然让皇上的心情着实不好,脸色难看地走在御花园中,高湛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服侍着。   信步宫中时,被一阵药香所引,便询问高湛那宫墙后是谁的寝宫。经高湛一提醒,皇上想起了已被他冷落已久的静嫔,起了意摆驾芷萝院。   在景珞的计策下,蒙挚顺利地与靖王结盟。而皇上因着静嫔的恬淡,明理,觉得多年冷落于她,心中有愧。遂下旨封她为静妃。   事情正在按部就班地行进着 作者有话要说:  萌萌哒的蒙大统领。。。 聂铎出现鸟。。。 ☆、【贰拾肆】谜   “好啊。看来是天助我也,这一桩桩一件件,看谢玉如何逃脱!”誉王听着秦般若的回禀,脸上神色大好。结合母后所言,般若所查,萧景珞是莅阳姑姑与南楚晟王爷的私生女已无所错了。   而般若又带来一个好消息,更是让他喜笑颜开。   原来秦般若当时在□□招门口救下的女子竟是妙音坊的宫羽姑娘。而宫羽为了答谢她的救命之恩,便将谢玉是如何要谋害莅阳长公主孩子的事告与她听。事情败露后,还杀了她的父亲以绝后患。   既然得到了这些消息,誉王自然不敢轻举妄动。拿着这些查到的线索急忙赶去苏宅,希望得到苏先生指点。   梅长苏又未尝不知呢。只是他如今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景珞真的不是莅阳长公主的女儿,而本就是卓鼎风的孩子,那他的计划岂不是出现了一个无法弥补的漏洞吗?就算当年谢玉有杀子嫌疑,可最终死去的却还是长公主的孩子,卓家最多对真相表示震惊,也许不会真正与谢玉翻脸。   他心底一时希望景珞是长公主的孩子,一时却又希望不是,面色纠结。   “苏兄是在苦恼什么吗?”景珞一进屋就看见他皱着眉,不知想着什么那么入神。   他抬头便瞧见景珞拿着食盒而来,倒是有些怀念起她的手艺来了。因着过年缘故,谢府应酬众多,她过年后也有几日没来苏宅。吉婶还在慢慢揣摩做法中,总有些偏差。时时闻着味道却不能食,他心里也有些烦闷。   他摇摇头,只盯着她手中的食盒目不转睛。飞流一听闻她的声音,也匆忙从屋上飞落,兴冲冲地跑到她身旁,晃着她的袖子,直嚷着:“打,陪我!”   “好啊,你们俩个。一个呢惦记我的糕点,一个惦记我的伸手。偌大的苏宅,连一个惦记我人的都没有吗?”景珞扁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梅长苏自从知道了她的女子身份,也逐渐习惯她时而透露出来的女儿姿态,还带有些憨态,让他忍俊不禁。“怎么会。晏大夫可惦记你了。”   “对啊对啊,他是挺惦记我的。惦记我的医书嘛。”景珞嘟着嘴,硬被飞流拉出去和他交手去了。   一说到晏大夫,他便出现了。端着药汤进屋来,面色不善地看着梅长苏。   他一见晏大夫这副神情,急忙掩了嘴,不说话了。   “就你话多。喝药吧。”晏大夫也有些心急地看着屋外正和飞流闹得欢着的景珞,心道可得给我留点精力让我再与她探讨探讨医理呀。   而梅长苏怎么会猜不到晏大夫心里的小九九呢,却仍然故意将汤药喝得慢些,直喊着苦。   晏大夫没好气地瞪着他,说:“以前怎么没见你喊苦呀。快些,你喝完了我也好办事。”   而他却默默摇头浅笑,喃喃道:“景珞还真是把每个人的性子摸得通透。我这麒麟之才恐怕也要甘拜下风了。”   这样恬静的日子也不知还能过多久。真不知到了景珞生日那天之后,是否还能有如此开怀的日子了。   距离景珞生日没剩几天了。誉王急急地带着所得来的线索来请教他。   “殿下若是要彻底扳倒谢玉,还得听我的安排。”梅长苏如今也只能搏上一搏。就赌谢玉的心狠。如果他愿放卓鼎风一命,那可还有回旋的余地。若是没有,那他便只有死路一条。   可他却感念卓家一门被谢玉蒙骗数十年,着实可怜。可若卓鼎风没有牵扯朝廷的心思,恐怕也不会走上如今这步田地。   因为生日宴一事,他近日又得来一条消息。晟王爷之女宇文念与景珞却有相像之处。可杨柳心所给的情报则是景珞并不是莅阳长公主的女儿啊,那又怎么会有相像之处呢?   萧景珞的身份就像谜一样,揭开了一层却还有一层薄纱紧紧环绕着她。关于她的线索实在是少之又少,像是有人特意掩盖着她的真实身份一般。   她,究竟是谁呢?   “主人,诸事已办妥,只等那天到来。”落花将手中书信递与她。   她只拿过,随手一放,说道:“现在才给我来信,未免也太晚了些吧。”   “主人,蔺阁主他也是一番好意啊。”   她扯扯嘴角,面色如常。“什么事是他查不到的,只不过是他自己愿不愿意说而已。怪不得当时他硬要我答应不许去南楚,看来他早就知道梅长苏会利用这一点来扳倒谢玉了。只是恐怕连他也不知道我真实身份吧。”   “当年的事,所有知情者都被诛杀殆尽,只有捕风捉影的一些话头,可是真相是无法被湮灭的。”落花喃喃道。   “我知道你的苦楚,当年你的父亲不过是因为照顾过我母亲,才连累被杀,如果不是你母亲拼命护下你,恐怕你也不在这世间上了。”她默默地握住落花的手,想给她些安慰。   落花有些动容。“主人,您也不要这么说。皇族中本就是尔虞我诈,生死有命的。更何况是皇家秘事的。皇上为了颜面,做这样的决定是常有的事。”   “可我偏偏憎恨这样的事。我也怨恨成长在这其中的自己。”她狠狠地握紧了拳,面色沉静,毫无血色。   这日,就是景珞的生日了。侯府上下井然有序,毫不懈怠。   谢弼仔细地吩咐着下人各项事宜的准备。   “晚宴摆在铃霖阁上了。传菜的时候都小心着点。对了,果盘都装好了吗?”谢弼仔细对婢女们说着,突然想到这事,急忙询问站在一旁的仆人。   “都装好了。”   谢弼挥挥手,道:“行,去忙吧。”   才刚吩咐完事,就见姐姐从一边走来,不时地理理身上的衣裙,显得有些别扭。   “姐姐,你这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唉~这凭什么你过生日就能闲来逛去的,我却要累死累活的呀。”谢弼一脸的委屈。   景珞撇嘴一笑,整整袖子,没搭话。   谢弼见她一脸笑意,急忙要求着:“姐,这可不行啊。你收的礼我可要分一半的。”   “你要是喜欢,都拿去便是了。”从小到大,谢弼的要求她倒也是事事满足,虽然与两对父母不甚亲近,可这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自然让她在府里的日子过的开心了些。   谢弼听完,一边笑着一边打量着她的衣裳来。“姐姐,难得见你穿女装,还真是有母亲一二的风韵啊。这新衣裙,绣着回字纹,还镶着金线,肯定是卓伯母给你做的吧。”   “是。”她让蒙大统领看了半天挑选出来的衣裳一件也没用上,还是乖乖穿上娘亲亲手缝制的衣裙了。   谢弼还想说些什么,却有婢女来禀。说是长公主殿下和卓夫人请他过去。   他便要走,临走之前还不忘提醒姐姐,定要将她的贺礼分他一半。   而后,有一仆人来话:“大小姐,言公子和宫姑娘到了。”   一听到宫羽的名字,她的心一滞,才猛然记起今日最重要的不是自己的生日,而是扳倒谢玉。   她脸色有些不好,但还是扯了张笑脸,应道:“好。”便走向府门。   正从府门往里走着的言豫津,正和宫羽说笑呢。“今天可真是沾了宫姑娘的光了。要不然景珞什么时候出来接过我呀。都是我孤孤单单地走进去找她。”   也凑巧,他们刚至门前,就碰上了前来相迎的景珞。   豫津见她一身女装,倒还有些不习惯。愣在原地半天,直到宫羽叫着他的名字才回过神来。   “景珞你。。。你今天还真是让我大开眼见啊。”豫津看傻眼地也胡言乱语起来。   景珞白了他一眼,不与他说话。朝着宫羽微微一行礼道:“宫姑娘,芳驾降临,景珞有失远迎了。有请。”   宫羽自然也不知道萧景珞竟是女儿身,但自身极好的休养还是让她脸上的讶色不太明显,也伏了一礼,有些尴尬。   “景珞,看到我了吗?”豫津有些不满。   她淡淡瞥了他一眼,道:“你也请吧。”   “还没说有失远迎呢。”他倒得寸进尺起来。   景珞才不理他,急忙将宫羽迎了进去,只晾着豫津在外面干瞪眼。   豫津哼哼地撇撇嘴,默默道:“哼,嫌弃我。我去找谢弼玩了。”   “晚宴还有些时候,请姑娘到院内先见见家母吧。”景珞将母亲带的话带到,也不想与她多说什么。   宫羽却在此刻开口:“没想到萧公子,不对,萧小姐竟然是。。。”   “我一女子行走江湖多有不便,才身着男装。还请宫羽姑娘不要见怪才是。”   “无妨。”   将宫羽带至母亲处后,景珞便落得清闲,到处闲逛起来。   誉王府。   誉王站在长廊边,看着远处风景,默默不言。   “殿下,已是酉时。梅长苏应该已经出发去宁国侯府了。”秦般若从旁走来。   誉王的脸色泛着隐隐笑意,想必也等着接下来的好戏开场吧。   “那我们也打起精神,好好准备吧。”   “蒙大统领到。”下人大声喊着。   谢玉与卓鼎风二人皆拱手向蒙挚一礼。   “小女区区一宴,请到大统领亲至,敝府实在是蓬荜生辉啊。”谢玉呵呵笑着。   蒙挚忙道:“哪里哪里,侯爷太客气了。”继而转向卓鼎风,问着:“这位。。。”谢玉正想引见,蒙挚却道:“想必就是卓庄主吧。”   “见过蒙大统领。”卓鼎风脸色沉稳。   蒙挚继续问着:“卓庄主虽然常到京城,但是侯门高贵,平时少有来往。你我竟然今日才真正结识。”他语气里总含有其他意思,让谢玉脸色有些难堪。   “卓某素仰大统领风采。今日相见,也足慰平生。”卓鼎风拱手道,脸色微变。   正当他们还要继续寒暄之时,景珞带着冬姐来到他们身旁。   景珞向蒙大统领行了一礼,道:“蒙大统领。”   夏冬也朝谢玉蒙挚行礼言来:“侯爷,蒙大统领。”   “夏冬大人何时到的。我竟然不知道。景珞啊,你怎么也不通报一声呢。”谢玉故作讶异。   景珞还想解释。被冬姐出言打断:“侯爷真是说笑了。我进来当然是通报长公主,走的内院。难不成侯爷觉得我不像是女客?”   冬姐这么一说笑,倒让众人之间沉闷的气氛有些缓和下来。   他们说话之际,梅长苏也到了。   “苏先生到了。”景珞一个箭步就朝门口走去相迎。引得蒙挚隐隐露出调笑意味。   见梅长苏只一人而来,随侍在旁的飞流却不见了踪影。心眼太多的景珞自然知道飞流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了。等到关键时刻他自当会出现的。   而蒙挚看着小殊的到来,却有些面色严峻。他默默地看着景珞迎上去的背影,心中却道:真不知道这一晚将会是如何的难熬啊。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觉得生日宴与电视剧没太大出入额。。。 但是加入了偶的原创剧情诶。。。 请大家敬请期待吧,明天就是生日宴(1)了。。。 ☆、【贰拾伍】生日宴(1)   梅长苏从未见过景珞穿女装的模样,朝侯爷他们行完礼后,一抬头便瞧见身着淡蓝色衣裙,以往一直束着的发披散下来,挽了皇族中人普遍的发髻,头上的配饰也不多,只插了一根碧玉簪,清丽脱俗,一双好看的眉眼熠熠生辉。竟让他心头一颤,只觉在何处见过。   “好了好了,既然客人都到了,就一同前往铃霖阁吧。”谢玉开口,将众人带至晚宴场所。   晚宴即将开始,众人都已落座。景珞却发现豫津不见踪影。一思忱,便知道肯定又在看送的礼物了。   她和谢弼急匆匆赶到偏厅寻他。   在门外就听见他的自言自语。   “这是蒙大统领的。咦,这是什么?”豫津拿起一瓶雕琢精美的玉瓶,细细看着。   谢弼先走进厅内,叫着他的名字。“豫津,豫津哪。看什么呢。”   “我看看苏兄送景珞什么礼物呀。”   景珞在紧跟着谢弼进来,就看见豫津摆弄着那玉瓶,便道:“你到时候去问苏兄不就知道了。赶紧过去坐着吧,难不成让人家等着咱们吗?”   “是呀是呀,快走吧。就等我们了呢。”谢弼也催促道。   豫津拿着玉瓶一边走一边看,爱不释手的。   夏冬看他们打打闹闹着出来,笑道:“又顺到什么好东西啦。景珞也真是可怜,每次得什么好东西,不是被谢弼拿了去,就是被你抢走了。”她看看豫津,无奈地摇摇头。   “还说呢。冬姐送的那个小摆件,好生小气呀。”豫津倒挑起夏冬的刺儿来。   景珞瞪了他一眼,道:“豫津,你又胡说八道。冬姐来已经是很大的面子了。”   “我们悬镜司门下清贫,比不上侯门富贵。你送的那一整套马具,可抵得上我一个月的俸禄了。”夏冬取笑他。   他倒好,低头笑笑,拿起手中的玉瓶直问苏兄:“苏兄,这是什么东西啊。闻起来有股丹药的味道呢。”   “我出门走得急,随手装了十颗护心丹。”梅长苏将护心丹说的如此随意,让豫津和谢弼都不太清楚护心丹的珍贵之处。   景珞默默地看着豫津手中的玉瓶,脸色暗沉。   “护心丹?苏先生,你送的礼是护心丹哪。还送了十颗那么多。这份礼也太重了吧。”蒙挚惊讶着。   景珞客气地想要道谢,却被豫津出言打断:“这个很贵重吗?诶,不行不行,苏兄你也太偏心了吧。送给景珞这么贵重的东西,多糟蹋啊。景珞她自己就是个大夫,有病自己就能治的。你从来都没送过我,你明明最喜欢我的嘛,是吧。”他嘴上虽这么说着,可脸上调笑的意味明显,惹得在场众人都有些明了,带着暧昧的笑容看着景珞与梅长苏。   还是冬姐看不下,说道:“你闹什么,你那七月半的生日不是还没到吗。”   “什么七月半啊,那是七夕,七夕!冬姐。”豫津纠正道。   “七月半跟七夕差不了几天的。”   “差得远着呢~”豫津不开心,一脸的委屈。   又和他们闹了几句,谢玉和卓鼎风他们都到了。他们也不再玩闹,纷纷落座。   梅长苏坐在最末,也许不想让谢玉时刻注意到他吧。   飞流按照苏哥哥的吩咐,来到了一处有守卫把守的地方。轻松一飞就避开守卫进入院里。   铃霖阁内,谢玉拿起酒杯,只道:“小女贱辰,蒙诸位亲临,谢某愧不敢当。水酒一杯,略表敬意。我先干为敬。”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端起酒杯,礼貌一饮。   “既然是私宴,诸位就不要客气了。谢某可向来不大会招待客人啊。大家自便就是了,就当是在自己家里头,请吧。”谢玉这么说着。景珞细细看着夏冬的眼神,她将目光一直汇聚在卓鼎风的身上,看来也是有所怀疑的。   谢玉又端起酒杯,面向蒙挚说着:“大统领啊,这第一杯酒,我要先敬您。”   景珞无聊地拨动筷子,目光涣散,精神有些不佳。   豫津悄悄轻呼景珞,轻声询问她:“景珞,一到晚宴你怎么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啊。不高兴吗?”   她摇摇头,没说话。眼神飘向梅长苏,看他淡定地坐在位上,细细咀嚼着食物,分明对这些客套话不感兴趣。   蒙挚自然礼节性地端起酒杯,说道:“谢侯爷。”   两三杯下肚,也有些让人懒意洋洋起来。夏冬却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直言道:“侯爷说,让我们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此话可当真?”   卓鼎风好歹也是经验老道的江湖中人,夏冬一言既出,他便敏锐地嗅到一股不安的气氛。抬眼看了看夏冬,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此言自然无虚。不知夏冬大人此话何意呀。”谢玉问她。   夏冬弯弯嘴角,只道:“我只想说,我在自己家里一向是任意妄为的。但凡有什么无礼的举动,想必侯爷也不会怪罪吧。”   谢玉大笑,“夏冬大人率性如男儿,谢某有什么好怪的。”   “那好,夏冬久仰卓庄主武功高强。今日有幸一见,还望赐教。”夏冬的眼神射向卓鼎风,拱手一礼。   此言一出,谢玉的脸色自然难看,急忙与卓鼎风眼神对视。   可夏冬丝毫没有给他们回答的时间。猛一拍桌面,一双筷子弹至她眼前。左手顺势一打,两根筷子便顺着力道冲卓鼎风而去。   卓鼎风也不是什么无能之辈,接过一根筷子,将另一根借着力道不紧不慢地打旋着,瞅准时机朝夏冬射去。   夏冬见状,面露讶色,连忙飞身过去接过筷子。而卓鼎风也不含糊一拍桌面也来至堂中央,与她打将在一起。   夏冬招招紧逼,卓鼎风轻松应对。   谢玉有些紧张的脸色在景珞看来,着实有趣。   卓鼎风没使出本家武功都已让夏冬甘拜下风。夏冬想要试探却未果,只得作罢。   “好好好,果然精彩。二位请落座吧。”   蒙挚脸色沉静,看着谢玉的圆场,也鼓掌道:“精彩呀,实在是精彩。两位虽只拆了短短数招,但是,各有精妙之处啊。内力,剑法都令人叹为观止。在下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在蒙大统领面前动手,实在是班门弄斧,见笑了。”夏冬落座后,朝蒙挚微微一点头。   卓鼎风回到原位,“是夏冬大人手下留情啊。再走几招,在下可就要认输求饶了。”   谢玉见蒙挚与夏冬都看不出什么来,心中担忧才算放下。又向他们二位敬酒来。   卓鼎风得了便宜还卖乖。“今日有机会与夏冬大人切磋,真是荣幸啊。在下借此,敬大人一杯。”   夏冬依言相敬。   卓青遥见此,也端起酒杯,说道:“夏冬大人真是海量,青遥也在此敬夏大人一杯。日后行走江湖,还望大人随时指正。”   豫津看着内里热闹地紧,他抬起手,招呼景珞问道:“景珞,他们是在灌冬姐酒吗?要不要咱们帮冬姐挡一挡啊。”   她也不知豫津究竟看没看懂其内的形势,只将他的话当作耳旁风,听过便算数了。   夏冬也不推辞,只依言倒下饮了就是。   一轮已过,长公主在谢玉耳旁不知说了些什么。他便道:“诸位,雅宴不可无乐。有妙音坊的宫羽姑娘在此,何不请她弹奏一曲,一洗我辈俗尘呢。”   豫津听言,自然大声叫好。   “侯爷抬爱了,宫羽虽不才,愿为大家助兴。”宫羽伏了伏礼道。   而一边,蒙挚端起酒杯,朝夏冬说着:“夏大人,请。”其后,却又轻声呢喃:别着急,找机会再试。   夏冬饮完,视线在卓鼎风身上停留地愈发久了。回应着他:你我可是陛下钦点调查内监被刺一案的人,卓鼎风一定是早有防备,这种机会并不太多。   琴已备好,宫羽慢慢坐下,道:“献上一曲凤求凰,请大家鉴赏。”   琴声婉转,悠扬而来。   优美音律使人心情愉悦,皆忘记俗事忧愁。只是却勾起了堂中一人多年前的记忆来。   琴弦在巧手下嘤嘤转转,甚是美妙。   人心随琴音而动,每人脸上均有所感。   倒是长公主有些动容,落下泪来。而在一旁的谢玉自然知晓其中缘由,脸色有些阴沉。   一曲弹毕,真是闻者落泪,听者动情。   谢玉见自家夫人轻拭泪痕,神色不佳。   “宫姑娘的这首凤求凰,真是情思悠远,令人心摇啊。”梅长苏话里有话地看向莅阳长公主与谢玉。   谢玉垂下眼,只道:“宫羽姑娘果然才艺非凡。可今天是喜日,请你再换一支欢快点的曲子来吧。”   宫羽默默点头,正要启手弹奏。却被一启禀下人打断,他还有些紧张,结结巴巴道:“侯爷,侯爷,侯爷。禀侯爷,外面有客,客。。。”   “客什么客,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不是早就告诉你们要闭门谢客了吗?”谢玉有些不耐烦。   下人浑身发抖,慌张道:“小的们拦不住啊。他们已经进来了。”   话音刚落,岳秀泽便带着南楚皇子宇文暄和自己的徒儿宇文念走了进来,还高声质问着:“我与你早有旧约,卓兄为何拒客啊。莫非留在宁国侯府,是为了躲避在下的挑战不成。”   谢玉见此情形,即刻起身。“岳大人。”   众人也纷纷起身,豫津迅速将宫羽拉至一旁,以免误伤。   “你可知道,你站的地方是本侯的私宅。你擅自闯入,如此狂妄无礼,视本侯为何人?难道在南楚的朝廷上,也如此不懂礼数吗?”谢玉语气不善,面对着岳秀泽。   景珞早知道会有这一遭,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而已。她默默地将视线移向梅长苏,发现他只是淡然地斟酒,全然没将心思放在这儿。   “冤枉啊,冤枉啊,实在是冤枉啊。”而后紧跟着的宇文暄讨厌的声音又响起。“岳秀泽早在半月前便辞去了殿前指挥使一职,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介白衣,江湖草莽。如果谢侯爷对他有任何不满的话,只管清算。不过可不要随便牵扯上我们南楚朝廷才是。”   谢玉黑着脸。“陵王殿下,你算是南楚朝廷的人吧。你也跟着冲进来,难道也如此不懂礼数了吗?”   “我没有冲进来啊。”宇文暄急忙解释。“先声明清楚,我们和岳秀泽可不是一起的。小王听闻今天是萧公子。。。”他随意一瞥,却见到萧景珞身着女儿装,脸色一怔,随即改口。“萧小姐的寿辰,想着怎么也是相识之人,所以便备了薄礼前来祝寿。”而跟在他身后的宇文念也着实吃惊,目光一直停留在景珞的身上,不曾移开。   “顺便讨好一下谢侯爷了。”   谢玉转头看了一眼卓鼎风,又回过头来。“本侯府中,不欢迎你等不速之客。请尽快离去,否则的话,别怪本侯不客气。”   “当面挑战是江湖的规矩。为此我还特意辞去了朝职。卓兄若要推脱,好歹也自己说句软话,如此这般由着他人翼护,实在不是我所认识的卓兄!”岳秀泽目光灼灼地看着卓鼎风,质问他。“难不成自从你跟谢侯爷做了亲戚之后,就已经不算是江湖人了吗?”   卓鼎风被他这么一激,就要冲将上去。但被谢玉一把拦下,挡在他前。而后又不知在卓鼎风耳畔说了些甚,实在让人好奇。   而在一旁看热闹的蒙挚,轻声对夏冬说着:“卓鼎风对你是有备而来,所以他才有意隐藏他的剑锋。可是要和岳秀泽动手。。。”   夏冬接过话来:“高手之争,只差毫厘。恐怕比试起来,他很难再隐藏他的剑锋了。”   岳秀泽步步紧逼,卓鼎风无法怕是得应战。   萧景珞环顾四周,看来这一晚终究不会太平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只是生日宴的开端而已。。。 高。潮其实还在后面。。。 求不喷啦。。。 ☆、【贰拾陆】生日宴(2)   “卓兄,请。”岳秀泽上前一步,不容置疑道。   而谢玉却默默摇头,狠狠抓着卓鼎风。   看着这一切的蒙挚,幽幽地对夏冬说着:“谢玉的所作所为,看来里面大有隐情。”   夏冬垂下眼,从后走出,道:“岳秀泽不过是进来得不太礼貌而已,但这当面挑战的江湖规矩却并没有错。切磋一场并不凶险。但避而不战,才真正有损天泉剑的名声。”   “谢侯爷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非拦着别人不让比试呢?”   卓鼎风已是骑虎难下,但还想挣扎一番。“岳兄,今日是小女的生辰。可否择日再约。”   “不可。”岳秀泽严词拒绝。   卓鼎风不解。“为何。”   “我朝陛下只允我辞朝半年,半年之内可以在外自由寻觅对手。”   “那明日再约如何?”既然避无可避,卓鼎风只得退让一步。   岳秀泽摆手道:“夜长梦多。谁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谁知道还有没有明日。既已见面,何不了断?对试又不是凶事,难道说还冲了你女儿的寿宴不成?”   一句一字,均在理上。   景珞却无端地握紧拳头,心有所感。   “那岳兄的意思,就要在此时此刻进行了结了?”卓鼎风皱着眉。   “自然。”   谢玉听闻,直言道:“放肆。今日小女寿宴,贵客如云。岂容你在此撒野。”   蒙挚见谢玉如此沉不住气,也道:“谢侯爷,这天泉遏云之战,不是想看就看得到的。我不介意,大家也可以观战一下。诶,夏大人,您觉得呢?”回头询问夏冬的意思。   “夏冬也期待有此眼福。”自然明白蒙挚的意味,赶紧搭腔。   谢玉冷哼一声。“你们二位当然不会介意。只是今日有女眷在场,亮兵器恐怕不合时宜吧。”   “来人。”谢玉一声令下,府兵即刻出现。   岳秀泽看着围上来的士兵,反问卓鼎风:“卓兄,我到底是来挑战,还是来闹场的。你最清楚。”   “是否应战,请你给我一个答复!”   谢玉见就要控制不住局面,忙道:“轰出去!”   府兵得令,就要将他们三人轰将出去。卓鼎风权衡利弊之下,直道:“住手!”   谢玉脸色微变。卓鼎风回过身向谢玉拱手,道:“谢兄见谅。我毕竟是江湖中人,岳兄同我均在琅琊榜中,他的挑战,我不能推辞。”   谢玉猛地抓住他的手,目光严峻。“只是今日。。。”说到此处还不动声色地摇摇头。   “你放心,我会妥善处置的。”卓鼎风岂不知此事关系重大。左手默默地按至右腕经络处。太过隐秘的动作,任是谁也不曾看清。   而景珞站在不远处,却心有疑虑,下意识地揉搓着带在腕上的佛珠。   仍坐在位上的梅长苏只顾着进食,但脸色沉稳,看不出喜怒。   谢玉顿时了然。“好,卓兄,你可千万要小心。”   卓鼎风点点头,神色凝重地转过身朝着岳秀泽。“青遥。拿我的天泉剑来。”   “是,父亲。”卓青遥依言进内堂而去。   就在此时,飞流早将两名侍卫打死,进入了屋里。他无聊地看着一柄柄长剑,耍弄起来。再接下来又拿着一柄短刀观察起长弓来。   想起苏哥哥的吩咐,粲然一笑。   院中,岳秀泽与卓鼎风都已准备妥当,只等开战。   天泉剑对遏云剑,究竟谁会更胜一筹,就在今夜。   景珞忙挑了一个有利位置,深怕出现何种意外。   高手对战,就在一息之间。   岳秀泽一剑而来,卓鼎风抬剑抵挡,有些力不从心。   剑招流转之际,他们二人不相上下。但明显卓鼎风有意隐藏自己真实的实力。岳秀泽步步紧逼,质问:“还不出手?”   卓鼎风闻言,挡开他的剑,又是一轮。   岳秀泽又和他打将在一起。见他不使出全力,心有愤懑,执剑就冲他刺去。卓鼎风勉强退后,见无路可躲,下意识便使出绝招飞鸟投林。   谢玉眼神一紧。而身旁的夏冬也惊呼出声:“飞鸟投林!”   岳秀泽弯腰一躲,待天泉剑重回卓鼎风之手时,惊险一幕竟要发生。   卓鼎风接回剑柄,右手手腕竟故意往遏云剑锋上凑。   就在这危急时刻,景珞迅速扯下手腕佛珠,中指一弹,击中遏云剑,皆是一瞬之际,遏云剑剑锋偏离,只划伤了卓鼎风的手背,自然而而卓鼎风的如意算盘也就落空了。   蒙挚下意识望向景珞,见她目光流转,像是舒了口气。   而梅长苏猛地一看,便看向景珞,神色忧虑。   “父亲。”卓青遥慌忙跑向卓鼎风,察看伤势。而景珞也紧随其后。   “师傅。”宇文念急忙跑至岳秀泽身边。   方才任是谁都看得出来是卓鼎风故意要损伤自己的经脉,可岳秀泽剑锋偏转的原因却不甚明了。   “不知是哪位高人相助,还请现身。”岳秀泽朝着众人所站之位询问。   景珞垂下眼,默默地磨着佛珠。   岳秀泽见无人应答,自然也深知其中含义。而后又回过头来询问卓鼎风:“卓兄,你这是为何。”   谢玉见卓鼎风想自毁修为却被人阻拦,心中顿时了然,目光不善地瞥向景珞。   “不关岳兄的事。最后一招,是我有些走神了。”卓鼎风也诧异,但看向景珞的眼神也多了些柔和。   谢玉忙道:“快去请大夫。”   “不必了,只是皮外伤而已。青遥,拿些金创药来,包扎一下就好了。”卓鼎风吩咐青遥。   “好。”卓青遥一步并作两步,急急而去。   蒙挚轻声低语:“夏大人,可看清了?”   “他及时收了招,如今又受伤。内监被杀案和宁国侯府之间看来确有联系。”   岳秀泽见他受伤,便道:“卓兄,此战不分胜负。等你来日伤好,我再来挑战。”   谢玉见卓鼎风包扎好伤口后,便要求他去后院休息。正欲离开,站在一旁久不说话的宇文暄竟开口。   “诸位,请等一下。”   谢玉有些恼怒,直道:“陵王殿下,你又想做什么!”   此刻,誉王府中的府兵也集结完毕,就等时机成熟了。   “对不住,惊扰各位了。”宇文暄朝众人行一礼后,又面朝岳秀泽道:“岳叔,我已经按照你的心愿,让你提前完成了挑战。现在该我出场了吧。”   卓青遥自然气不过,反问他:“我爹刚刚受伤,你难道想乘人之危吗?要出场,找我!”   宇文暄轻笑着,“误会误会。我说的出场可不是比武,就小王这身武功,在座的诸位我打得过谁呀。”   谢玉脸色难看,十分不善。   “我的意思是,接下来这一幕,卓庄主还是留下来好好看一看才是。”   “真是荒唐。卓兄,不用理他,快到后面去歇息。”谢玉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连忙让卓鼎风去休息。   此时,景珞与青遥都站在卓鼎风身旁,想扶他进去休息。虽然她知道这不过是一个过场而已。   这时候,一直默默无闻的梅长苏开口了。“景珞,先拿一颗护心丹给你爹服下吧。”   景珞朝豫津看了一眼。豫津急忙从袖中掏出玉瓶,递给了卓夫人。   “接下来的事想必卓庄主会心血不平,今夜还未过去,望庄主能够多加珍重才是。”他话里有话,惹得大家脸色沉静。   宇文暄走至宇文念身旁,说着:“念念,你这次来不就是为了他吗?去吧,别怕,我在这里。”   谢玉黑着脸,紧盯着朝他们而来的女子。   宇文念慢慢地走向萧景珞,身旁的人竟然都识趣地退后了。走到她身前后,宇文念解下面纱,眼眶含泪地对她说道:“姐姐,我是念念。爹爹他很想你,你跟我回南楚去吧,好不好。”   听闻这番话,在厅内的长公主捂着胸口,面容惊诧。而蒙挚与夏冬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梅长苏则露出惋惜神态。   看来,杨柳心的情报也并没有厉害到何处去。   景珞只是冷漠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姐姐,你真的是我的姐姐。”她唿地伸出手,用力地捏着景珞的肩膀,着急道:“你看看我呀,你看看我的脸。”   一旁的蒙挚和夏冬小声议论起来,“哎,你别说啊。他们的眼睛长得还真的挺像的。”   就在这时,阁内的长公主心痛难忍,捂着心口难受不已。   下人们的声音让院内众人下意识地朝厅内望去。   宇文暄见势,拉过宇文念的手就走进了厅里。众人也纷纷走了进去,静待答案。   只余下谢玉与景珞。谢玉看着景珞冷淡的神色,心下惊惧。   宇文暄来到莅阳长公主面前,恭敬一礼,道:“长公主殿下,这位是小王的堂妹,娴玳郡主宇文念。乃是我叔父晟王爷宇文霖之女。”   宇文念温婉地对长公主行了一礼。   “二十多年前,叔父在贵国为质子之时,多蒙长公主照看。当年听闻长公主有身孕在身,叔父原本是拼死不愿离开的,无奈扛不住先皇太后的威权。这些年来,叔父时时刻刻未能忘记长公主,未能忘记他与您的这个孩子。”   景珞站在院中,眼神冷得如冰,看着这一场闹剧。   谢玉艰难出口,“看来你都知道了。”   “也有我不知道的。侯爷保守秘密的本事的确比我想得要厉害地多。”她微启薄唇,没有一丝温度。   豫津惊得想看看景珞,却发现进入厅内的人里居然少了景珞。他忙顾四周,才发现她与侯爷站在院里,不知在低语什么。   梅长苏自然没有落下这一幕。他看着景珞逐渐变冷的脸色,心中有些绞痛。   一直告诫着自己,一定要狠下心肠,为了最终的目的。可是事情一旦偏离了一些轨道,自己的心绪也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了。   只是她眼底的不屑到底意味着什么,难道这些事还不是全部的真相吗?   “念念,你是晚辈。快去给长公主叩头请安。”   宇文念依言向莅阳行了大礼。她道:“念念给长公主殿下请安。长公主,念念原先以为景珞是念念的哥哥,但是就算是姐姐也无妨的。爹爹是真的很想念姐姐的。您就让我带姐姐回南楚去,见见爹爹吧。”   “长公主,他们说的难道是真的吗?”豫津想求个答案。   宇文暄伏手道:“萧景珞才是南楚晟王爷宇文霖之女,难道长公主殿下打算一直隐瞒下去吗?”   “精彩,真是精彩至极啊。”景珞大步走来,脸上的寒意愈加地深了。   豫津想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景珞你。。。”   “景珞。。。”莅阳勉强起身,走到她身前,刚想伸出手,却被她避开。   “接下来呢?宫姑娘的故事是不是也要说一说了。”景珞眼神凛冽地望向宫羽,期待着下文。   宫羽明显一愣,情势不应该是这样的发展啊。她下意识望向宗主,可梅长苏也被惊讶到,只能示意她讲出来即可。   “哼。没想到当年我们全家的杀身之祸,居然是这么来的。”宫羽冷笑着看着谢玉。   誉王在府里等了许久,却左等右等等不来消息,可时间飞快,就快要到约定的时辰了。   “罢了。不管到时候有没有动静,一到约定的时辰便按时出发。先隐身在宁国侯府外的巷道内。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看各位读者君都想要加更诶。。。 那我今天就早点更了。。。 如果可能的话,会有两更。。。 看偶的码字速度了。。。 真正的高。潮还在后头。。。 我家小珞珞的真实身份。。。 ☆、【贰拾柒】诛杀(1)   “谢侯爷。”一句称谓,让大家的视线都移至了还站在院中的谢玉身上。   “我原本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死我的父亲。今天我终于知道了,原来是因为先父办事不力,受命去杀死令夫人的私生子,没想到只杀了卓家的孩子。他这是没有完成您的委托啊。”宫羽的一番话,让卓夫人即刻紧张起来。   “你说什么!”卓夫人问着。   可没等到宫羽的回答,谢玉突然袭向宫羽,想要致她于死地。   宫羽也不是泛泛之辈,忙与他缠斗起来。   而卓夫人却相助宫羽,拦下谢玉的剑问着:“到底是谁杀了我的孩子!”这可关系到她的孩子,她定要问个清楚。   卓鼎风急忙走下台阶,说道:“夫人,你先冷静一下。”而后又面对谢玉,说着:“谢兄,你让宫姑娘把话说完,她若是胡言乱语,我自饶不了她。”   “当时死去的那个婴儿,浑身便无伤痕,只有眉心一点红。我说的没错吧。卓庄主若是想要知道更多的细节,不如问问长公主殿下吧。”宫羽话锋一转,又扯出了莅阳。   景珞看着这一系列的变故,神色淡淡。,佛此事与自己无关似的。惹得豫津在旁嘀咕:“景珞,这可是与你身世有关的事啊,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在意的样子。”他若是遇上这些复杂之事,恐怕早就崩溃了吧。   能如此淡定地拿着橘子吃的人,也恐只有景珞一人了。   梅长苏一边注意着事态发展,一边却还要观察景珞的情况。就算她对两对父母甚是疏远,可是这关系着她的身世之谜 ,但她似乎也没有太多兴趣的想要了解。她的反应让他这个琅琊榜首实在摸不着头脑。   “还没到我呢,我为何要在意。”她冷不丁地抛了一句话出来,让豫津搞不清楚状况。   宫羽质问着长公主,“当年殿下明知丈夫要杀死自己的孩子,却不能当面质问他。个中苦楚甚是煎熬,幸好,有一位知道内情的嬷嬷陪在她的身边。”她话刚说完,扶着莅阳的一位年长嬷嬷跪将于地。   莅阳颤抖着全身,眼眶微红。   谢玉仍在狡辩。“真是一派胡言,来人!”他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好的人马从暗处而来,包围了铃霖阁。   卓夫人忙道:“青遥!”但他一旦站出去,便是要与谢家作对了。   谢绮哽咽道:“青哥!”   可母命难为,他仍是选择站在了天泉山庄这一边。   “飞鹰队围住,速调强弩手来援。将此妖女就地诛杀。”谢玉已狠下心肠,决定鱼死网破。   谢绮怎想得到父亲真的要对付公公一家,惊道:“父亲!”   卓鼎风露出诧异神色,质问他:“谢兄,你要干什么!”   “妖女惑众,按律当斩。卓兄,你要是护着她,我不得不公事公办了。”   “谢兄,你知道我的本意是让她说出实情,查明真相,而并非要袒护于她。你这样做,是不是已起了狠毒之心呐。”   谢玉冷着脸,“卓兄,你可千万不要逼我。”   夏冬率先走下台阶,“谢侯爷难道是当我和蒙大统领都不在吗?”   “是啊。”蒙挚目光如炬,看着谢玉。   梅长苏此时终发话。“夏大人,你要替侯爷想想。他当然知道在二位大人面前杀人不明智,可他不得不这么做。”   “为什么。”   “既然今夜谢卓两家注定要翻脸,如果此时不动手,恐怕谢侯爷日后再难有机会杀人灭口了吧。”梅长苏分析道。   卓鼎风难掩心中悲伤,问他:“谢侯爷,你是要杀这个女子还是要杀我啊!”   “本朝祖制,涉妖者,立即诛杀。此妖女在我的府中,以琴乐惑人,引人迷乱。卓兄,这是我的侯府,我有灭巫之责。蒙大统领,夏冬大人,今夜你们二位可千万不要多管闲事才是。”   而宁国侯府外,一大批人马蜂拥而来涌进府中。隐于暗处的誉王与他的府兵,总算是等到了动静。   兵马越来越多,层层包围住了铃霖阁。   蒙挚见人马如此之多,也开口道:“谢侯爷,有话好好说,今日一定要见血吗?”   谢玉冷冷地看着众人,丝毫没有松懈的意味。   蒙挚看着现下形势,小声地对梅长苏说着:“一品军侯府镇府常兵有八百,已很难对付。如果等到强弩手全部到齐一放箭,我最多自保,想要救下卓家全家,恐怕是有心无力了。”   谢玉冲着莅阳说道:“莅阳,接下来的事,你不要插手。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伤害景珞的。我只希望你明白,我所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你。还有,景珞,你快到我这边来,不然到时候强弩手误伤了你就不好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望向萧景珞,神色各异。   梅长苏较为吃惊。但又安下心来,似乎困扰他几日的问题终于可以在今天解开了。虽然难熬,但无法避免。   “终于说到我了。”景珞从人后走出,下了台阶,站在中央,看着谢玉。   豫津想拉她下来,却无果。只能让她站在大家身前。   “景珞,莫要置气。”谢玉脸色有些挂不住。这一切他瞒了这么久,真的不想在这一夜全部都揭开。   众人对于谢玉对待景珞的态度着实奇怪,却又说不出缘由,只等着景珞接下来的话。   “想必大家都还沉浸在我这段离奇身世中,难以自拔吧。”景珞轻笑着,脸色却仍然如霜般苍白。   宫羽沉不住气,反问她:“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若是我有何说错的地方,那为何谢侯爷想要把我灭口呢?”   景珞回头,看了一眼宫羽,解释着:“你的故事的确是真的,没有任何可以质疑的地方。而我想说的却是关于我的故事。想必谢侯爷也心知肚明吧。”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难道这离奇背后还有隐情吗?   谢玉脸色剧变,大声制止:“景珞!”   “原来,谢侯爷也有怕的事啊。”   蒙挚越发听不懂了,出口询问:“你们究竟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们一句都听不懂呢?”   “蒙大统领,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何谢侯爷想要灭口,却唯独要护住我呢。”景珞反问。   夏冬回答:“因为你是莅阳长公主的女儿。若你死了,长公主怕也不会原谅侯爷的吧。”   莅阳长公主站在后头,脸色微变。心中隐隐多年的疑虑似乎在此刻将要得到解答。   而梅长苏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剧烈地咳嗽起来。蒙挚急忙替他顺气,一脸担忧。   “事情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呢?”景珞摇摇头,看向谢玉。   谢玉难得露出害怕模样。   “我来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   具体是几十年前,我也不是很清楚了。这关乎于一件皇宫秘事,当年的皇子现今的皇帝陛下,其实还有个嫡亲弟弟。只是当年他出生的时候,太常太卜算到他与皇宫八字不合,若是养在宫内恐有生命之危。所以便养在宫外,有专门人服侍。   在宫外逍遥自在,少了一些宫廷争斗之心的皇子自然更让人喜爱。皇祖母也时常召见他,叫他多讲些宫外的趣事。皇上自然喜爱他这个亲弟弟,既不会生起争斗之心,只爱闲散江湖的弟弟于他而言像是上天所赐之礼,既能拉近与皇祖母的关系,也能博取些父皇的关爱。一切都非常安稳,直到他当上皇帝后,事情才慢慢有了些变化。   他在外游历,自然不知道金陵发生了什么事,等他再一次回到金陵后,他的哥哥已经坐上了龙椅,成为了大梁的皇帝。而他此次回京也是为了告诉皇兄一个好消息,那便是他要娶亲了。   作为哥哥,看到自己的弟弟有了归属自然欣喜。但作为皇族中人,调查王妃的背景理所应当,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那名女子居然是南楚人。若是以往自当无事,只是当时南楚与大梁的关系一向不好,时而有摩擦,矛盾不断。而大梁王爷竟然要娶一名南楚女子作为王妃,皇上当然不会同意。但看在他是散养在宫外的皇子,也没有多少人知晓他的身份,也就蒙混过去了。   可后来,不知怎地,女子的身份却有了新的发现,她竟也是南楚皇族中人。而她的身份也被人查出,用以威胁当今圣上。   皇上自然无法,想要正法除掉她。但是获悉弟弟的身体总是不见好,又听闻皇兄要赐死自己的妻子,一阵惊惧之下,卧床不起。没有多久竟撒手人寰。   皇上伤心之下,本想放了女子,可发现她已有了弟弟的骨肉。便秘密命人将她养在睿山上的尼姑庵中。就在京中瘟疫四起之时,她将孩子生了下来   而后的事,恐怕大家都知道了吧。   将这绝密之事如数讲完,谢玉的脸色早已一片死灰,毫无生气了。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莅阳长公主的孩子,而是陛下亲弟弟的女儿?”蒙挚慢慢道来。   莅阳微怔,一时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一时间,情势急转,方才咄咄之色因为秘事和盘托出也消了不少。   梅长苏心中已是震惊万分,但脸色仍然不变,强撑着处变不惊的神色。   “可当时,明明就只有我和长公主二人住在睿山上啊。”卓夫人不解道。   景珞解释着:“我母亲一直养在后院,从未出来过。”   “那谢玉杀子之事,皇上岂不是也知道?”豫津总算问到了一个关键点。   她点点头。“因为京中突发瘟疫,皇上急忙派人去尼姑庵看我母亲是否安好,无意间发现了谢玉的阴谋。但皇上并没有阻止,而是默许了。”   豫津不解,“为什么要默许,那可是他妹妹的孩子呀。”   梅长苏顿了顿,幽幽开口道:“那是为了让景珞能上玉牒。”   “啊。怪不得皇上会赐景珞国姓,陛下想得就是要让景珞入玉牒。”豫津恍然大悟。   夏冬还有一事未明。“可当时就算有一孩子被杀,还有一个孩子并未死啊。这样的风险很大。”   “长公主的孩子的确没有被杀,但是由于雷电击中房梁,房梁坠地惊吓到了孩子,第二天他还是死了。而后侯爷才将我抱来充当长公主的孩子的。”景珞慢慢解释着。   莅阳狠狠咬着下唇,一字一句道:“有什么证据!”   “母亲身旁的那位嬷嬷恐怕也是为皇上做事的吧。”景珞淡淡道。   莅阳眼神一瞥,那嬷嬷即刻垂下眼不敢直视。嬷嬷的不打自招使得她眼泪不住地流淌,却不知是为谁。   “等等等等,可为什么宇文念还是与你有些相像呢。”豫津全是问题。   谢玉面露凶相,大声道:“因为她的母亲是晟王爷的妹妹!”   “你终于说出来了!”景珞向前一步,盯着他。   谢玉不可思议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而后谢玉竟然大笑起来,只道:“我终于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了。你想知道我把她葬在哪儿对不对!”他面容扭曲,瞪着她。   “你究竟把她葬在哪里!”景珞低吼着。   豫津从未见过景珞如此激动,也从未想过她竟然什么都知道。   梅长苏此刻才知晓,杨柳心的答案真的没有误测,竟是如此正确。他神色凝重地看着景珞,心中一阵抽痛。真相永远都是残酷的。   “事已至此,你们都别妄想逃出侯府了!”谢玉下了杀心,自是没了回头路。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偶的原创剧情,也不知道加的好不好。。。 请各位读者君轻拍吧。。。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高。潮诶。。。 我觉得算啦。。。 作者君默默地飘走了。。。 ☆、【贰拾捌】诛杀(2)   谢玉冷着脸,看着景珞。   “景珞,那位疼爱你的皇叔,可是一直害怕你知道真相呢!”谢玉还想作垂死挣扎。   景珞回头望了一眼莅阳长公主,眼眸流转之际,对上了梅长苏的眼,冲他惨淡一笑,又面对谢玉了。   她面无表情,盯着他。“可你也不要忘了,我终究是皇家中人,无论犯什么大错,陛下还是会轻判的,不是吗?”   “更何况,你的杀子行为难道皇上就没有想过要处置你吗?若不是没有别的由头,他又如何动得了你!”景珞说出了谢玉心中的顾虑,冷笑着。   谢玉面色惨白,仍不肯罢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为了这个家族,我有什么错!”他低吼着。   “你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就是错了!不要给自己冠上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不要以为真的没有人知道你十二年前,不对,已经是十三年前了,那些事总有人会一一记在心上,向你索命来的。”景珞一字一句,清楚明白地想让谢玉知道,他所做的龌龊事,并不是密不透风的。当年的杀子能被陛下知道,那么那件弥天大案自然也会有人向他讨公道。   景珞之所以这么刺激他,一是要让他真正地下杀心,而后皇帝才会治他的罪。二便是告诉梅长苏,她从始至终就是知道他的目的,而她不仅不会阻拦他,甚至于还会相助他。   梅长苏身子一颤,明显听出了他话中的意味。任何与当年之案有所牵扯的人也听懂了其中的含义。夏冬面色凝重,似有万千思绪萦绕其中。   谢玉听言,狠狠地握住拳,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如今已不是他能停下就能停下的了,杀子之事也许还可挽回,但若是让陛下知道了当年之案的真相,那他才算是真正地没有了后路。   “陵王殿下。”谢玉下了决心,将视线移至宇文暄的身上,目光流转之际,宇文暄自然知道谢玉在担心什么。   他拍拍堂妹的手,示意她安心。“谢侯爷,就算这萧景珞不是我叔父的孩子,但也是留有我南楚皇室宗血的人,你若是不动她,我便不蹚这趟浑水,日后到你们陛下的面前,我定然也不会乱说的。说到底,这关我们南楚什么事呢?”   “宇文暄,就算我的母亲与你们的南楚皇室有关,但是我依然不会是你们南楚人。你不需要为了我而做什么承诺。”景珞丝毫不领他的情。   谢玉却冷冷笑道:“好。陵王殿下这个人情,我领了。”   说完,谢玉的眼神飘向梅长苏,狠狠盯着。   “侯爷总算想到苏某了。看来今天晚上,侯爷是想把苏某也一并推入鬼门关了。”梅长苏淡淡一笑,迎上谢玉冷酷的眼神。   蒙挚见状,伸出手挡在梅长苏身前。他细想了一下,问着小殊:“对了,飞流呢?”   梅长苏也自问自答着:“飞流呢?终于有人想到飞流了。侯爷,我还在等着你问我呢。难道我在进门的时候,侯爷就没有注意到我身边跟着的一个小护卫吗?”   他话音刚落,谢玉面色凝滞,神色微变。   所有的事都在按照梅长苏的计划而走,只除了一件,那便是景珞的身份。实在没想到这其中的□□如此之深,牵连人数之广。而景珞悉数都知道这些真相更是让他心生怜惜之情。对自己身份的迷茫,真相的质疑,年纪小小却要背负如此之多,可她平常风轻云淡的神色却全然没有透露出她的内心的脆弱。   谢玉正在思考之际,手下人却又高声呼喊着:“侯爷,侯爷,不好了。强弩队所有的弓弦全都被人割断了!”   “什么!”谢玉瞬间明白了梅长苏所说之言的意味。他怒不可遏地看向梅长苏,却无所作为。   梅长苏微微扭头,朝着廊檐问道:“飞流,好玩吗?”   “好玩。”飞流淡定地从屋内出来,乖巧地走到苏哥哥身旁,呆萌地看着底下众人。   其实景珞是不清楚梅长苏的具体计划的,但是她没来由地信任他,因为他和她是一样的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会不顾一切,不择手段,但仍保有自己的本心。   “苏哲,你以为没了强弩手,本侯就留不住自己想要留下的人了吗?对于一品侯府,你这个麒麟才子,未免也太低估本侯了吧。”谢玉不屑道。   梅长苏表情淡淡,恍若未闻,轻轻笑着。“或许吧。可世间的万物都有因果,无论侯爷怎么挣扎,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这最终的恶果,只能你自己吞下。”   谢玉不屑冷笑。“本侯就是个不信天道之人,再大的风浪我也见过,今天晚上这场面,你以为能吓得住本侯吗?”   “我知道,侯爷是一个不敬天道,不讲仁义的人。什么事不敢做啊,苏某可比不过侯爷,向来胆小怕事,既然今天敢到这侯府来,自然是做了一番准备的。估计现在誉王的府兵恐怕已经候在门外了,若是等不到我出去,这府内有乱了起来。只怕他到时会忍不住冲进来相救。”梅长苏淡然说着。   谢玉丝毫没放在心上。“你以为本侯会相信,为了你一个小小的谋士,誉王殿下会兵攻我的一品侯府吗?”   “为了我这个小小的谋士,他当然不值得。可若是能把侯爷从朝堂上踩下去,你说誉王会不会冒险呢?”   谢玉脸色惨白,咬紧嘴唇。   “你究竟把她葬在哪里!”景珞始终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仍旧目光灼灼地看着谢玉。   而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豫津,不忍地握住她的肩膀。   谢玉目光暗沉,没有回答。他回头不知与手下耳语了什么,那人便匆匆而走,跑出了侯府。   而一直等待动静的誉王看着侯府中有人出入,有些疑惑,但随即舒展眉头,静候佳音。   没过多久,巡防营带兵而来,控制了侯府,却不见他们进府。   誉王脸色诧异,却又瞬时明白了其中深意。巡防营统管京中安危,但是不能私自进入别人府中。如今他们把守住侯府,无非是不让他来相助,好一个谢玉,使得一手好计策。   誉王脸上有些急色,但是也相信苏先生能化险为夷。   府内,谢玉与他们僵持了许久,等到了下人回禀,脸色才略好些。   谢玉抬手,就要下令。谢弼却从人群中冲出来,想要阻止父亲。   “父亲,您难道真的要杀卓家一门吗?我两府多年的情谊难道还比不上您的大义吗!”谢弼跪在谢玉脚下,恳求他。   谢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狠狠道:“你懂什么!为父这是在大义灭亲,你给我记住,人只有活着,才有机会说话!”他踹开谢弼,就要下令。   而谢弼却拔出谢玉身旁手下的剑柄,横在自己的脖上,言辞恳切。“父亲,我们谢卓两家的情谊早已比血亲还要深厚。若是你今日硬是要诛杀卓家,那就先杀了我吧!”   “好啊好啊!我谢玉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懂识势利弊的儿子,你不是要死嘛,好啊,身为你的父亲,怎会不知你从小的性子,懦弱无争,要是现今能死在此处也算你英勇无畏了!”谢玉一早料到谢弼不敢动手,眼神冷冷地盯着他。   谢弼本以为以自己的性命相要挟,父亲至少会有些犹疑,不想谢玉根本就没想过他会有勇气动手。他如今横在脖颈上的长剑也不知是该放不放。   就在他犹豫之际,谢玉一个眼神,手下人眼疾手快地下了谢弼手中的剑,顺势牵制住他的双手,不让他再有所作为。   谢玉此刻说着:“来人哪,将长公主与小姐还有世子都给我带去后院,好生看管!”   看来一场恶战避不可免。众人又僵持了几许,局面严峻。   在谢玉说完那一大堆的所谓大义后,景珞听完,急忙跑至梅长苏身边,拉着他跑进了屋里。   梅长苏微愣,却默许她拉着自己躲进厅里。   大家见景珞如此行为,也纷纷随着她的步伐进入了屋内。   果然,下一秒,强弩手瞬间放箭,院中顿时万箭而至。   谢玉一声令下:“厅中妖女,卓氏同党,立即诛杀。”   卓鼎风还沉浸在失子之痛的悲伤中,若不是卓青遥急忙将父亲母亲拉进屋中,暂时逃脱了乱箭之祸。   弓箭仍在朝里射着。蒙挚和夏冬阻挡着进屋来的人马,但两手难敌四拳,进攻的兵马实在太多,若不找地方暂避恐怕真有姓名之危了。   “景珞,快想个办法啊!”蒙挚此刻还算聪明,知道对这府里最熟悉的人是谁,跟着她起码还能有一线生机。   景珞一直握着梅长苏的手,哪怕有乱箭射来之时,她也未曾放开。   似乎此刻就预示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松开握着他的手!   她在屋内底部的案台前,熟练地启动机关,案台隐藏着的暗道展露在众人眼前,皆是脸色惊惧。   “怎么还愣着,快进去啊!”景珞慌忙催促道。   她一时紧张梅长苏的身体,也不想让大家受伤,语气焦急,与方才冷漠如冰的她截然不同。   大家纷纷走入密道。来到水阁,总算有了片刻休息。只是心中都了然,接下来的路更难走。   谢玉见景珞如此和他作对,脸色阴沉,甚是不悦。他走进屋内,也打开了开启密道的机关,暗门一启,兵马蜂拥而至。   蒙挚与岳秀泽站在水阁外的桥上,警惕地看着周围的动静,但是他们都知道,这里撑不了多久的。   而水阁内,宇文念怯怯地走至景珞身旁,却又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而豫津则是没好气地拉她走到一边,劝阻她:“她如今有这么多重身份,你就不要再去惹她烦忧了。”说完,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家好友。   豫津虽知道自己的这位朋友性情冷漠,但是心地真地纯善,可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今夜,自己青梅竹马的朋友似乎也变得与他平常所认识的完全不一样了。她和苏兄一样均有秘密隐瞒着自己。   只一夜,豫津却觉得什么都变了,这金陵城再也不是他们当初随意游玩,随意肆意张扬的地方了。这里更多了一些诡谲与阴暗,也许以前就是这样,而他所看到的永远是那干净的一面而已。   这么想着,突然又想到好不容易与他坦诚相待的父亲,不禁叹起气来。“唉~要是让爹爹知道今天晚上遇到了这么惊险的事,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担心我呢!”   景珞坐在地上,等了这么久的答案终究没能得到。她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远方。梅长苏陪在她身旁心中有些伤怀,可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她。只是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想给她些力量。   而夏冬却看着眼前情势有些着急。若是在这里坐以待毙,那只有一个结果。方才向春兄打的求救信号也不知他是否有看到。   而在宁国府外,已是另一番境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牵手神马的。。。还可以吧。。。 不知道各位觉得高~潮如何嘞。。。 不要说狗血啥的。。。毕竟原创真的很难加啦。。。 ☆、【贰拾玖】激变   宁国侯府外,巡防营的人马重重围住,连一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欧阳迟持剑威严地站在侯府外,神色凝重。   誉王看到夏冬所放的悬镜司烟火,便立即下马,带着自己的府兵走到欧阳迟身前。   “欧阳迟,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朝廷的命官,还是谢玉的私属!”誉王在他身前踱步,但欧阳迟的脸色依旧不变。   “誉王殿下,正因为末将受朝廷圣命,忝为巡防营将领,才不能让誉王殿下您进去。”   誉王脸色一变,高声质问着:“你再说一遍!”   “此处乃是一品宁国侯府的私宅,未得皇上圣命,未经主人许可,任何人不得擅闯。我巡防营负有京城治安管辖的重则,若是放任侵袭朝廷官员府邸的事情发生,那才是真正的失职!”欧阳迟依旧不肯放行。   誉王顿时升起一团无名之火,喝道:“你瞎了吗,你难道没有看见悬镜司的夏冬所放的示警烟花吗?这显然出了事,本王前去查看难道不理所当然吗?”   “誉王殿下请放心,末将方才已经派人去问过了。谢侯爷说是他府中私事,可以自行解决,无需他人插手。”欧阳迟将早已预备好的说辞搬出来搪塞誉王。   誉王自然知道他只是变着法儿地阻止自己进入侯府而已,他的怒气不减,“是不是私事他说了可不算。若是本王一定要进去呢?”   “誉王殿下身份尊贵,末将不敢为难。殿下硬是要进,末将便放殿下进去。”欧阳迟一反常态,让誉王有些诧异。   誉王满心欢喜地就要带兵冲进去,却又被欧阳迟拦下,道:“誉王殿下,您只可一个人进去,这些兵马。。。”言下之意自是让他们安静地待在府外。   誉王一时又怒上心头,硬要冲将进去。双方人马剑拔弩张,僵持着。   这时,言侯爷从暗处走来,朝着欧阳迟说道:“誉王殿下不能进,那我呢?”   欧阳迟见是言侯爷,脸色有些微变,伏礼道:“末将见过言侯爷。”   “我方才在那儿站了许久,还以为你认不出本侯了。”言阙神色冷淡。   欧阳迟连忙拱手,“末将忘了谁,也不敢忘记侯爷您啊。”   而后,言阙想要进侯府,欧阳迟也不知道是拦还不拦。就在这刻,夏春也从暗处走来。一时间,欧阳迟压力倍增,有些相持不下。   他赶忙派人去回禀谢玉。   谢玉刚率兵马冲进水阁,在水阁桥上,岳秀泽与蒙挚抵挡着一批批冲上来的将士。   谢玉气得忙派人去调巡防营的弓箭手来。暂时水阁中的众人还算安全。   然后,谢玉接到下人禀报,说是欧阳迟快要扛不住了,而言阙的到来也让他有些慌张。他只得急急忙忙走去府外,让一干人等在此把守。   而水阁中的人总算暂时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卓家一门不仅伤痛缠身,心中更是愤懑难抑。   回想方才,谢玉的所言所为,实在是令人齿寒!   卓鼎风的思绪也飘向当时。   “看来暂时是打不起来了。大家闲着也是闲着,宫姑娘,接着把你的故事说完吧。”梅长苏虽笑着,但眼底确实冷冷的寒意。   宫羽便将事情始末悉数道来。   卓夫人细细听着,听到关键的地方,心头一阵疼痛,眼中含泪。   “由于父亲早就认识了长公主身边的嬷嬷,所以,就悄无声息地把她怀中的婴儿杀了。”宫羽怎会不知她的话会带给卓夫人多大的刺激。   宫羽含着泪,继续将事情讲来。“可当时母亲已有胎动,不想再杀任何人,便带着母亲逃跑。我们逃了整整两年,可父亲仍然没有躲过谢侯爷的追杀。”   谢玉听着这悉数事实,仍是面不改色,冷冰冰地看着他们。   卓青遥尽管不想相信,但是心底已有了疑窦,他询问宫羽:“既然岳父。。。谢侯爷,他连你们都不肯放过,怎么又会放过景珞呢?”   “这就要问问莅阳长公主了,当初死去的那个婴儿,别人不知道,可你却知道为什么。所以最初那几年,你几乎是近于疯狂地保护着那个孩子。日夜须臾不离对吗!”宫羽转身质问。   而卓夫人的脸色大变,自然不敢置信。“我以为,那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你受了惊吓才会如此。没有想到。。。”她哽咽着,泪流满面。   “随着萧小姐慢慢长大,谢侯爷已无当初的杀他之心。他也知道长公主察觉到了一些,只是不愿跟他翻脸。可最为重要的是,他发现通过萧小姐作为纽带,能够帮他与当时实力不低的天泉山庄建立一种亲密的联系。通过卓家的力量,帮他完成一些他想做的事情。这一点,卓庄主你想必很是清楚吧。”宫羽望向卓鼎风。   卓鼎风不禁暗自思索,不错。他们因为景珞建立了友情,而后是亲情,乃至产生了一种信任。对于他的相求,自己自然是全盘接受,从没想过会有何后果!   因为宫羽的言辞,卓鼎风内心的那把火熊熊地燃烧起来,却又无可奈何。   蒙挚心道,还好景珞救下了卓鼎风,不然一身修为因为这么个背信弃义的人所废,实在不值得。   “你原来对我说的那些慷慨激昂的话,实在是令人齿寒!”卓鼎风责问着。   谢玉却还是不屑一顾,“我对你说的话并非全是骗你,扶保太子本身就是大义!其他的野心之辈,皆是乱臣贼子!我答应许给你卓氏的殊荣,至少没有打算在事成之后赖掉。”   夏冬冷冷道:“可他只要对你有一点点疑虑和不满,你就会下狠手,杀他们全家灭口。这和那些无肝无肺的野心之徒有何区别呢!”   “哼!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陛下会明白我对朝廷的一片忠心!”   卓鼎风想起谢玉一不做二不休要除掉他们一家时所说的话,心头又是一阵绞痛,捂着胸口,轻咳起来。   卓青遥轻拍着父亲的脊背,脸上的悲戚之色也明显。   豫津默默地坐在景珞的身旁,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安慰她:“景珞,你。。。”   可话没说完,却被她出言打断。“你不用安慰我,我一早就知道此事,早就过了伤怀的时候。”   梅长苏轻抚上她肩膀的手,有些僵硬。   他有设想过各种各样的结果,却唯独没有猜想是这般。   这样失神的眼神究竟在哪里见过呢?他心一顿,有些疼痛。   她而后径自起身,走到卓鼎风身前,跪了下来。   卓夫人心疼,想要上前抱抱她。但是内心又极其矛盾,最终只能无言地含泪看着她。   “爹爹,对不起。我明明知道了真相却从未告知您,让您一直被谢玉蒙骗甚至于利用。”景珞垂着头,看不清她的神色。   卓鼎风欲言又止。这是他最为疼爱的女儿啊,哪怕如今已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可这二十几年的养育之情岂是说抹就能抹地去的吗?她的第一声爹爹,她的第一声啼哭,她的第一次执笔,她的许多第一次都是在他的见证下所完成的。   从小她就不爱待在侯府里,只爱跟着他在天泉山庄生活,因为他的缘故中了天下第一奇毒,费劲心思将她的病治好,却见不得她深受病痛的折磨,狠下心让她一人待在喜怒无常的师傅身边。等她回来后,见她缠着自己硬是要学剑,他手把手地教导她。乃至于她成为了江湖上最为神秘的剑客。她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武功奇才。   可是如今,他们竟然生疏到此种地步。她的身份复杂,而自己已经深陷宫廷斗争似乎也已保不住卓家了。   “爹爹,您放心,我一定会帮您的。”景珞看着卓鼎风目光流转,神色悲戚。一时竟想到了幼时的事,鼻尖一阵酸涩,有些动容。   卓夫人此刻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拉过景珞入怀,像幼时一般轻拍着她的背,将那些不好的事都驱散。   景珞也动容地回抱住娘亲,强忍着眼眶泪珠。   卓青遥也哽咽道:“青珞,无论你的身份如何,你永远是我最疼爱的妹妹。这件事,你尽力而为就是了,我和爹爹是咎由自取。可母亲和绮妹确是无关哪,无论如何你都要护住她们才是!”   “哥哥!”这么一声称呼,让景珞眼里的泪水轰然倾泻。   卓鼎风也欣慰地伸出手,像小时候一般揉了揉女儿的头。   众人见此情形,自然感慨万千,心头思绪难以言说。   梅长苏隐藏在袖下的手慢慢蜷缩成拳。此刻他竟然有些责怪自己为何要这么残忍,扳倒谢玉一定还会有更多的办法,为何偏偏要选择这么残忍的一种呢?   自己思索之际,没觉察到景珞走到自己身旁。   “苏兄,不必自责。这也是我所预料到的结果。有得必有失,这是因果报应,谢玉和爹爹只能如此。”景珞看着水阁外围地到处都是的侯府府兵,喃喃道。   梅长苏回过神,看着景珞的眼神有些抱歉,可想到自己最终的目的,和那些含冤而死的将士,他坚决不能心软。   景珞回过头看着他坚毅的眼神,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握住了他隐藏在袖下的手,说道:“梅长苏,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的。”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   梅长苏惊讶的神色也只停留了几秒,看来日后有必要好好询问下景珞了。她究竟知道了哪些真相!   突然,他们见围在水阁附近的府兵纷纷撤走,大家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了。   原来当言阙硬要闯府之时,谢玉及时赶到。他巧言令色地想要逼退言阙与誉王。但言阙冷着脸,完全不管谢玉的威胁之言,他一步步地踏上台阶,而谢玉却真得不能对他做什么。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动手之时,莅阳长公主拿着匕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从府中出来。   谢玉睁大眼睛看着莅阳,有些无措。   “放他们进去。”   “莅阳。。。”   “我说,放他们进去!”说时匕首离脖颈更近一步。   谢玉见事情已到这地步,已无可挽回,已然作罢。只得放誉王他们进府了。   最后,誉王的府兵将谢玉的人手尽数抓了起来。   莅阳所提的要求,誉王也悉数同意。   但是夏冬与蒙挚是为了除夕夜内监被杀案而来,还没得到结果自然不依。   而景珞走到冬姐身旁,不知与她耳语了什么,她竟然不再追究,着实让蒙挚疑惑,连梅长苏也不禁猜想她又做了什么手脚。   这次的生日宴真真算是谢玉的终结了。   夏冬本想离开,却又默默走到梅长苏身边,暗讽道:“原来与琅琊榜首交朋友也是有条件的。你这么做,对得起景珞的一片真心吗?想来今日之事,我恐怕也是先生手中的一颗棋子吧。”说完,凝重地看着景珞,便跟着夏春离开了侯府。   此间事算是了了。但真正谋划的事如今才算正式开场!   谢玉跪在祠堂里,回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面容惨淡。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还不算嗨。。。 你们就想要互动是吧。。。 可惜还没来呢。。。 ☆、【叁拾】下狱   誉王心情大好,太子折了这么一大助力,这巡防营恐怕就要易主了。   走出侯府,誉王眉眼俱笑,还关切地询问梅长苏。“苏先生今夜劳心劳力,辛苦了。夜里寒冷,若是冻着了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我即刻就派人送您回府。”   “殿下不必担心。只是今天的事,蒙大统领以及夏冬大人都已心存怀疑,我们之间的来往应该更为小心才是。”梅长苏点头示意誉王朝宁国侯府外看去。   蒙挚在府外踱步,脸上的神情凝重,不时地瞥向梅长苏他们。   誉王朝着梅长苏的视线望向了台阶下的蒙挚,心下了然。看来苏先生是要为自己谋划自己接下来的路,心头一阵欣喜,现在他所有的心思都在扳倒谢玉的喜悦中。便先向梅长苏告辞了。   誉王的人如今控制着整个侯府,就等着明天将今晚的事呈报给父皇就是了。   见誉王离开后,梅长苏走下台阶,来到蒙挚的身边。蒙挚刚想说话,就被他打断。“蒙大统领,夜深露重的,就有劳您送我回去了。”   蒙挚赶紧闭上嘴,一路无言地走向苏宅。   豫津刚出水阁,就看见了父亲站在阁外,神色担忧地看着他。   “爹爹。。。”豫津低下头,本以为父亲会责怪于他。但是言阙只是淡淡一句:“日后不要这么晚回家,为父会担心的。”   豫津诧异地抬头,脸色惊喜。正要随父亲回去,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大步走至陪在长公主身旁的景珞身前,想说些什么。   可景珞摆摆手,说道:“豫津,你回去吧。这一夜你也辛苦了。”   豫津咬着下唇,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卓鼎风一家因是首告谢玉的人证缘故,便被誉王的人马保护送至他府中。   一时间,留在水阁外的人只剩下了长公主,景珞和宇文念。   宇文念现如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原本以为景珞是自己的姐姐,可没想到竟然又牵扯出另一桩宫廷秘事。现在到底该不该带姐姐回去呢?   而景珞站在长公主的身边,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看着今天一片狼藉的水阁,暗自发呆。   “景珞,你过来。”莅阳好不容易稳下心神,招手将景珞引来。   景珞面对长公主,面色如常。   莅阳不知从何开始,便起了一丝疑惑。只是因为没有任何证据,只有心头的疑虑。“我一直心有疑惑,没想到你竟然是皇兄的女儿。”她曾经听闻过宫中的确曾有过一位散养在外的皇子,本以为只是趣闻,却没想到这是真的。   “母亲,我。。。”景珞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莅阳柔柔地看着她,“我不怪你。想必你这几年也过得辛苦。我也终于明白为何你对我们不甚亲近的原因了。你不想让我们难做,所以宁愿自己一个人承受。”她言语有些哽咽,鼻头酸涩。   “母亲,我不苦。因为你们,我得到了双倍的关爱。如果没有你们,我怎么能如此安逸的活着呢。”景珞眼眶湿润,不忍地看着长公主。   “这么多年,你该多么地伤心呐。”莅阳伸出手将眼前的景珞拉入怀中。   将小殊送回府后,蒙挚真的转身就要走。惹得梅长苏哭笑不得。“蒙大哥,靖王在府里等着我们呢!”   蒙挚有些尴尬地跟着他走进了苏府。   这时,靖王已经穿过密道早已坐在厅中的坐垫上等着他们了。   “看来今夜,你们遇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事。”靖王看着走进来的两人脸色,喃喃道。   疲惫,震惊。看来今夜比想象中更为令人吃惊。   “靖王殿下。”蒙挚拱手一礼,默默地在备好的坐垫上坐了下来。   梅长苏神色疲倦,不知是因为今晚的事还是思虑过重的缘故。他皱着眉坐了下来,黎纲赶紧将貂皮大衣盖在他的身上,也将火盆中的火又烧得旺了一些。   蒙挚无奈地对靖王说:“靖王殿下,你是不知道今晚的事有多凶险,多惊人。”   靖王挑挑眉,示意他细细说来。   蒙挚便将事情始末一一道来,还有些添油加醋,着实让梅长苏好笑。   待靖王听完蒙挚将所有事都讲完后,原本镇定的脸色也变得吃惊起来。   “你是说,景珞是父皇弟弟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堂妹了?”靖王原先听完梅长苏的计划后,对景珞的同情之心实在强烈。可如今她的身份一曝光,而不是苏先生对他所说的内容,她的真实身份实在让他不敢置信。   蒙挚见靖王的脸色僵硬,便也知道他不敢相信。“殿下,连您也没想到吧。当时真相被揭露出来后,在场的每个人都是您这副神情的。”他一想到他们的神色,才觉得这件事是真正存在过的。   “景珞她。。。”靖王脸色凝重,想问又有些疑虑的模样。   梅长苏揉揉鼻间,淡淡道:“我们现在想的应该是如何让谢玉的罪状落实。”   “难道,苏先生的手段就是这样利用完真心待你的朋友后,就放弃掉这一颗对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了吗!”靖王有些替景珞打抱不平,付出的真心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蒙挚想要打个圆场,但是见靖王殿下的脸色实在不好,只得三缄其口。   梅长苏勉强打起精神,目光淡然,只道:“现在,我没有别的精力去管别人的心情。谢玉的事才是重中之重。”   他心底只能硬起心肠,虽然对景珞抱有歉意,但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他不能心软!   最后,靖王先离开了苏府,而蒙挚却被梅长苏留了下来。   “蒙大哥,你对景珞的女子身份似乎并不是很惊讶。”他随手拿起黎纲备下的武夷山茶,抿了一口。   蒙挚原本轻松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堪。   “额。。。我。。。我已经惊讶过头了嘛。”蒙挚随口扯了一句实在不能令人信服的谎话。   梅长苏低头浅笑,明显不相信他的说辞。   “蒙大哥,你知道你自己的,说不了谎话。”他的神色不容蒙挚敷衍。   蒙挚手脚无措,显得局促不安。他不时地晃晃脑袋,显然不想回答小殊的问题。   梅长苏眼神凛冽,语气冰冷。“蒙大哥,原来连你都有事情瞒着我。”   “小殊,这。。。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见小殊如此冷漠的语气,蒙挚手忙脚乱起来。   “那你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梅长苏一直想知道这个答案。   蒙挚挠挠头,叹了口气。“景珞的女儿身份,我是从杨柳心问来的。”   “杨柳心?”梅长苏歪着头,细细想着。   这个杨柳心实是神秘,情报来源不详,可准确性却让人惊愕。   也不知道琅琊阁的情报网有无恢复。现在也只能让蔺晨去调查看看了。   被小殊追问了许久,蒙挚才被允许离开苏宅。   才刚出苏宅大门,就被蒙面女子拦了下来。   他本以为是什么仇家,但从武功路数来看,便知道了她的身份。   “景珞!你够了。”   女子莞尔一笑,只道:“今日我心情不佳,不如蒙大统领便和我过过招吧。”   蒙挚只得迁就,两人打将在一起,分不出胜负。   待到两人大汗淋漓,才罢手。   景珞和蒙大统领一同去了杨柳心。   “景珞,你可真神。你怎么就知道小殊会怀疑到我呢?”蒙挚回想着自己今晚的表现,也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来啊。   景珞换好衣裳,从帘幕后出来,笑了笑。“以你大统领以往的性子来看,若是发现我是女子,一定会哇哇乱叫的。”   “哎呀,瞧你说的,我就这么藏不住事嘛。”蒙挚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   而一旁斟茶的落花弯弯嘴角,嘟囔着:“难道藏得住吗?”   景珞和蒙挚自然都听到了,前者微微弯起嘴角,而后者则神色无奈。   “还好按照你教于我的话勉强蒙骗住了小殊,不然我可能真的就兜不住了。”蒙挚想起方才小殊严峻的脸色,仍是心有余悸。   景珞现在才露出疲惫的神情,随意地让落花替她揉捏着肩膀。“他也许一开始会被揭露出来的真相所震惊,但等冷静下来后,他一定会想起一系列不对劲的地方的。他可是琅琊榜首啊。”她喃喃说着,眼神中不知闪烁着怎样的光芒。   “对了,你究竟在夏冬耳边说了什么,她竟然不再追究除夕之案了。”   蒙挚最最不理解的便是这件事了,难道凶手真的另有其人?   景珞闭目养神中,听到蒙挚的询问,又幽幽地睁开眼,回答他:“卓鼎风杀的人根本就不是內侍监。”   “什么!”蒙挚好不容易平复今晚的惊讶,可如今竟是另一个晴天霹雳。   “他们杀的人是悬赏已久的江洋大盗。”景珞定定地看着蒙挚。   他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继续追问。“是你掉了包?”   她不想说话,便示意落花将事情全盘托出。   原来,落花散出情报,说是金陵城中的一些內侍监藏有宝藏,引得那些逃窜许久的大盗便纷纷出动,追杀那队內侍监。   所以內侍被杀,而他们为了能顺利逃脱追捕,便换上了內侍监的衣服。而卓鼎风被杨柳心的人引导,杀了那群江洋大盗。   “所以他们非但无罪,而且还是诛杀江洋大盗的功臣了?”蒙挚不由得咽咽口水。   景珞倏地睁开眼,回应他:“但是以他为谢玉做的那些事来说,勉强能功过相抵吧。而且作为首告,也是会有赦免的。”这是她能为爹爹做得所有事了。   “所以,夏冬才没有追究下去。”   景珞点点头,又道:“冬姐奉陛下的命令调查除夕夜被杀案,自然会查到那些被杀的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內侍监。既然冬姐查到了,自当会禀告于陛下。”   蒙挚这一天都处在惊讶的状态中,他发现,眼前的这名女子聪慧地像是让他看到了小殊,这两人若是真正联手了,恐怕能搅得大梁天翻地覆吧。   第二日,皇上便知道了谢玉干的好事,龙颜大怒!定要将他所做的事彻查清楚。   谢玉被关在天牢,却仍心存幻想,因为他知道,那个人回来后一定会救下自己的。他们两个人可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的剧情差不多跟电视剧差不多。。。 偶的原创剧情不太多。。。 特别是宗主大大去见谢玉那段 偶都木有怎么改过。。。 就算是过渡章了。。。 听了各位读者君的建议,偶会再仔细揣摩揣摩的。。。 本来是有些精彩的剧情就不改了。。。 但是既然大家希望原创多一些。。。那偶就要开始动刀鸟。。。 改得不好请见谅哈。。。其实也不会太改的啦。。。 作者默默回去码字了。。。 ☆、【叁拾壹】夏江   谢玉一案,让陛下许久没有回忆的往事统统又回到了脑海中。   “皇兄,我这几月在外闯荡可看到了不少的趣事呢。”   “你这么久未归,母后和父皇甚是担心你。还有,太奶奶也极是想念你。”   “太奶奶,我可是存了好多有趣事要跟你讲呢。”   “皇兄。。。我求你。。。算我求求你。。。放过颜儿吧。。。”   宇文颜冷冷地对他说:“他死了,再也不会醒过来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哇哇哇~”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充斥着尼姑庵的后院。“你。。。告诉皇上。。。这个孩子的名字他取过的。。。”宇文颜使劲地抓着产婆的手,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最后还是撒手人寰。   当皇上接过产婆递上来的信纸,他看着信上熟悉的字迹,眼眶微红。   听着产婆的回禀着她在死前的遗言,看着心中的名字,一阵抽痛。   至誉无誉,是故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   希望她的心性能如玉石般坚毅吧。   因为宇文颜的缘故,他无意中得知了谢玉的杀子之谋。他硬下心肠,算是默许了他的行为。可许是上天之命,谢卓两家的孩子均未保住,倒给了他机会。   最后以冠国姓的方式解决了两家人的争执,而他也如愿以偿地能时时见到他的侄女。   从小的特别照顾,到大时的万般纵容,宫廷内的人都知道圣上特别喜爱谢家的长女,连太奶奶也甚是喜欢。   谢家也由此被他重用,卓氏一门他也甚是看重。   他从没想过要让景珞牵扯进宫廷斗争中来。他宁愿她肆意江湖,潇洒度世。就像她父亲一般。所以他小心隐瞒,将所有牵连人等一一诛杀。   可是如今事态怎发展到这种境地,他极力隐藏的真相终究被挖出。所有的事都已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而后,养居殿中。皇上又拿起所述的谢玉所犯罪状,喃喃道:“谢玉,谢玉!朕真是白宠信他这么多年了。”   他从位上起来,在高湛的搀扶下走下台。   誉王听着父皇的喃喃自语,连忙搭腔。“谢玉极善伪装,满朝中谁不以为他是忠臣良将,朝廷柱石呢?若不是谢卓两家因为当年的旧事翻脸,儿臣也万万想不到,在宫城之下刺杀内监这样的大案,竟是由谢玉一手策划完成的。更别提在这之前,他结党营私,利用天泉山庄来铲除异己,暗杀朝廷大员。种种罪行,罄竹难书。”   皇上默默点头,但并不言语,   “父皇对他的深恩厚德,他竟半点都没挂在心上。”   皇上气愤至极,轻咳了几声,誉王赶忙轻抚陛下的背脊。   “卓鼎风的口供,你都摘录好了吗?”   “是。不过。。。”誉王欲言又止。   皇上偏头看着他,询问道:“怎么?”   “按照卓鼎风的说法,谢玉的种种不法之事,莅阳姑母并不知情。所以儿臣想着,毕竟姑母是天家骨肉,她的孩儿也算沾着皇亲,所以恳请父皇开释株连之罪。”   皇上也不想把事情做绝,毕竟景珞这孩子也是由他们亲手养大,总归有些养育之恩。但他只道:“难得你对长辈,有这份孝心。太皇太后近日来身子不好,为了她老人家福寿起见,也不能让莅阳为了谢玉受委屈。好在莅阳有自己的府邸,封了宁国侯府,就让她带着自己的孩子移居长公主府吧。”   誉王忙点头称是。   “谢玉一案,朕命你主理。务必要桩桩件件查核清楚。谢玉犯过的事,一件也不能放过,但是他没犯过的事,你要记住,别让他人往上堆。”皇上的话自然是在提醒誉王,叫他秉公办理,不要弄出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来。   誉王只要扳倒谢玉,就已满足,自然遵从父皇的旨意去办了。   这日夜里,长公主府内。   一阵阵声嘶力竭的喊叫声从屋内出来。   莅阳满脸忧愁地在屋外踱步,时不时地探头察看屋内的状况。   原是谢绮生产之日。可因为近来发生一系列的忧心事,搅得她气血郁结,恐有难产之嫌。景珞已在屋中帮忙,也不知能否度过难关。   而在外焦急踱步的秦太医却面有凝色。莅阳急得出声央求:“秦太医,秦太医。绮儿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求您救救她吧。”   “唉呀,这胎位不正,气血已虚,再加上忧思郁结,只怕老夫。。。无能为力啊。”秦太医听着屋中惨叫,也着实心焦。   莅阳只得将希望放在景珞身上,向上天祈祷。   景珞从没见过妇人生产,只能让产婆辅助。她也只能尽力保住妹妹。   许是莅阳的祈祷被上苍所闻,多灾多难的谢家总算迎来了新生命。而谢绮也只是因为气血盈亏的缘由昏了过去。   景珞也算是安下心来,露出了笑容。   第二日,苏宅。   黎纲跪在梅长苏跟前,脸上的神情轻松了许多。“宗主,谢府的二小姐昨夜产下一名麟儿,母子平安。”   “还好,都还活着。活着就好。”   景珞昨夜定是忙极了吧,也不知她的境况如何。   昔日威名赫赫的侯府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那矗立在侯府门前的护国柱石就像是一道讽刺谢玉的印记稳稳立在那儿。   谢玉在天牢里,看着小窗透露出来的微弱阳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想着女儿所生的外孙,不由得留下泪来。   夏江日夜兼程赶回了京城。   几乎是同一时间,杨柳心和梅长苏都得到了这个消息。而也是在差不多的时间里,皇上召了景珞入宫。   豫津得知之后,急急忙忙跑去了苏宅,想求个心安。   “你说景珞今日入宫了。”梅长苏要去拿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有些慌乱。   豫津连忙点头,继续道:“也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对待景珞呢?她的身份那么复杂,陛下不会让她离开金陵吧。”   梅长苏拿着茶杯的手一颤,茶水差点就要溅到自己的衣服上了。   离开?虽然以前的计划的确有设想到,景珞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会随着宇文念回南楚。可如今这一刻真的来临了,为何他心中竟有些不舍乃至于想要拦下她的冲动呢?   宫中。   “景珞参见陛下。”她跪在下位,恭敬地行着礼。   皇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前,亲自将她扶了起来。“从小就告诉过你,这些礼仪可免。”   “但是陛下终究是皇上,景珞只是百姓而已。”她屈着身子,没有抬头。   “你也是在怪朕,没有告诉你,你生母葬在哪儿吗?”皇上脸色沉静,读不出意味。   景珞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仍然垂着头不出一言。   皇上叹了口气,幽幽说来。“当年的事,要朕给你什么样的解释呢?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念念不忘又有什么好处,不过是徒添烦恼罢了。”   “看来陛下对待所有的往事都是这样想的啊。景珞不求什么,只求让那些故人心安而已。”   “你。。。”心安?难道挖出真相,那些死去的人还能再复活吗?既然不能,求的是谁的心安!皇上冷下脸来,皱起眉头,神色不悦。   景珞抬起头,对上皇上冷冽的眼神,只道:“景珞只有一事相求。”   “说吧。”   “我想见谢玉。”   “为何要见他?你若是想知道你母亲葬于何处,朕可以告诉你,你完全可以。。。”皇上不明所以。   景珞摇摇头,打断了皇上的话。“我知道。只是我就想见他而已。”   皇上挑挑眉,算是应允了她的要求。   “想必陛下也知道了内侍监被杀一案与卓鼎风无关了吧。”景珞谢过恩后,开口询问。   皇上转过身,想起夏冬呈上来的案结,心下了然。“你是想为卓鼎风求情对吗。”   “你放心就是。既然内监被杀案与他无关,他替谢玉做事也是由于他受了谢玉的蒙蔽,加上首告之功,他们卓氏一门可保无虞。但是将不能在涉足金陵了。这样的结果你可能接受。”   “景珞多谢陛下手下留情。”   悬镜司内。   夏冬和夏春齐声说着:“拜见师傅。”   夏江脸色难看地坐在位上,看着底下站着的两位得意门生。目光不善地飘向夏冬,开口道:“冬儿,我悬镜司自开朝,经□□设立以来,有何铁则。”   “只遵圣明,查鉴妖邪。不介朝政,不涉党争。”   “你既然知道我悬镜司不涉党争,那一晚你跑到宁国侯府去做什么呢?”夏江尽量保持着明面上的平静,心平气和地询问夏冬。   夏冬没有犹疑,说道:“徒儿是奉了陛下的圣明,去谢侯府追查内监被查一案。”   “内监一案,怎么会查到宁国侯府了呢。”   “徒儿早就对卓鼎风有所怀疑,只是希望加以证实罢了。”   夏江严肃的面孔,使得悬镜司内堂寒气弥漫。“那证实了吗?”   “是。”   夏江不由得提高声调,质问自己的徒儿。“那证实之后,你又为何不马上离开宁国侯府,又怎么会卷入到后面的事情中去呢!”   “师傅有所不知,当时的情境是。。。”夏冬还想解释,但被师傅严词阻断。   “当时的情境与我悬镜司又有何干。你身为掌镜使,应知该如何行事。我们只奉圣明,只遵谕旨。案情一旦查清,呈报陛下即可。与此无关的事,一律都不该插手。你不知道吗?”夏江脸色越来越严峻,直直地盯着夏冬。   “徒儿只是觉得,如果卓鼎风被谢玉灭口,那陛下未必就会相信我们的。。。”   夏江还没等她言毕,猛地一拍桌子,夏冬夏春二人下意识地垂下头,夏冬也不敢再言语了。   “我悬镜司只需将查案的结果通报陛下,至于陛下相信不相信,如何处置,不是你我应虑之事。”夏江不容置疑地教训着夏冬。   可她仍旧不怕死地抬起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身旁一同站着的春兄轻咳阻止。   夏江眼眸流转,又平息下怒火,语重心长道:“宁国侯府一事分明就是誉王与太子之间的党争。你身涉其中,已犯了悬镜司的铁则。”他缓缓站起身,“自即日起,你在府禁闭,好好反省。”   夏冬只得遵从。   而后一日,夏江进宫面圣。   “哎呀,你总算回来了。起来吧。”皇上十分信任夏江,如今发生此等事,夏江一回来,他也有了个可以商量的对象。   “谢陛下。”夏江行完礼又站起身来,垂手而立。   皇上脸上的笑意不减,与他寒暄了几句。“这次闭关可谓时日长久,幸好孩子们能为朕分忧了。”   “陛下,说起孩子们,微臣实在惭愧。”夏江倒先请起罪来。“方才已经惩处过夏冬,还请陛下宽谅。”   皇上有些不明。“惩处夏冬?这又是为何啊。”   “宁国侯府一案中,夏冬过于逾越本职,并非悬镜司掌镜使应当所为。”   皇上听完,大笑起来。“你也太过严苛了。夏冬,那是为朕在查案子。”   “微臣以为,当夜发生的事,已经不单纯是个案子了。”夏江出乎意料的话语让皇上原本轻松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悬镜司纵然是把利剑,也只能握在陛下您的手中,其他人都不要妄想能够左右。”   皇上皱着眉,细细道来:“你的意思是,这一事件有人左右?”   “微臣只是疑心,并无实据。臣只是提醒陛下,谢玉有何罪责是一回事,但这些罪责,是如何被翻出来的,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夏江只说了这么几句,就让陛下疑窦四起,开始多心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二更。。。 你们说小珞珞是离开的,还是不离开呢。。。 ☆、【叁拾贰】探监   经过夏江的一番言论,皇上起了怀疑之心,便命他务必将此事查清。   夏江匆匆赶至天牢,看望谢玉。   原本的一品侯爷,如今沦落至此,看来京城中怕是来了个厉害的人物了。夏江这般想着。   谢玉安安稳稳地坐在地上,脸上仍然没有悔改之意。“夏首尊,你终于回京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揉搓着锁住他手腕的铁链。   “早就劝过侯爷不要过早地介入党争,当时你不信。现在信了吧。”宁国侯府抄没,罪行一一暴露在世人面前,功名利禄早就灰飞烟灭了。   谢玉却只是神色淡然,只道:“这次是我大意了。”   “这么大个跟头,恐怕不是大意二字就能说得过去的吧。”   谢玉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说着:“你今日好心来看我,难道只是想让我知道我这个跟头是怎么栽的吗?”   “这还有何意义。总之你现在是一败涂地,不仅光耀无存,甚至性命不保。”夏江将他如今的现状一一叙述给他听。   谢玉偏着头,看着他。“夏首尊回来了,难道也于事无补?”   夏江慢慢走近,在他面前停下脚步,蹲了下来。“你想补到什么程度。”   “你能补到什么程度。”谢玉反问。   “只要你咬紧牙关,我能保你不死。”   谢玉垂下眼睑,权衡利弊中。   “只能这样了。再多一点,陛下该要疑心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侯爷可不要太贪心才好。”夏江许下他的承诺。   谢玉凑近他,靠近他的耳畔,耳语道:“还望夏首尊,能够完成这个约定。”   夏江闻言后,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谢玉。“与谢侯爷之间的约定,我什么时候没有完成过。”   夏江走后,牢房又恢复了死寂,谢玉颓废地靠着墙面,等着夏江的约定达成。   他总能活着的。   苏宅里,少了景珞似乎也少了些生气。可宅中人都心知肚明,如今宁国侯府的事闹得如此之大,怕是萧小姐心中存有怨气,不愿意原谅宗主呢。   这日,童路将所得的消息悉数都回禀给了梅长苏。“五日前,圣驾从围场回宫,一回来就重赏了靖王良马二十匹,金珠十颗,玉如意一柄,嘉赏他在猎场大显勇威,为大梁添彩。这几日,东宫与誉王给靖王送去了贺礼,朝臣们跟风,也都纷纷登门。但靖王只收了几位皇子的礼单,说是兄弟之馈,却之不友,其他的就一概不收了。啊,还有,十三先生奉宗主之命,已经开始处理秦般若安插在各朝臣府邸中的眼线了。”   可梅长苏却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恍惚,遥遥地看着远方。   童路见宗主有些失神,正想唤他,却被刚至的黎纲阻拦,先暂时让他退下了。   黎纲知道近几日,宗主的心情总是不好,想必是萧小姐的缘故。   童路在偏厅休息,一想到方才宗主的失神,连忙询问甄平。“宗主近几日身体不爽吗?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啊。”   甄平撇撇嘴,自从前几日言公子来苏宅,与宗主说了一些关于萧小姐的情况后,宗主的脸色就没再好过。   唉~心病需得心药医啊。   童路虽不常在苏宅走动,但也从旁人的口中得知宗主似乎对宁国侯府的小姐动了心思,可因为谢玉的缘故,他们的关系注定要有些波折。没想到,像谪仙般的宗主也会为了情爱一事烦扰。   梅长苏失神失地实在彻底。连童路退下也不曾察觉,直到甄平来禀。说是誉王来了。他才回过神来。幽幽地走回厅中,静候誉王。   誉王一进门,便火急火燎地蹦出一句话来:“苏先生,你可不知道。父皇真是糊涂了!”   梅长苏悠悠反问:“殿下,您说什么。”   他一时语错,急忙改口。“啊,我是说,哎呀。真是不知道父皇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宽袖一挥,实在无奈。   “谢玉合格案子是板上钉钉了,再议亲议贵,最多不株连,死罪终究难免。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梅长苏走到誉王身旁,询问着:“皇上犹豫了?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们二人在坐垫上坐下。誉王理理下摆,继续说来:“你不知道,悬镜司的首尊夏江回来了。这老东西,我平常竟没有看出来,他和谢玉竟还有这等交情。在父皇面前叽叽咕咕的,不知道翻动了一些什么舌头,风向就变了。”   “还能怎么变。谢玉一案铁证如山,天泉山庄有谢玉的亲笔信函,卓鼎风手里也有他画的沈追府邸的图纸。单单是谋刺朝廷大臣的罪名,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动动嘴皮子就能翻过来的。”   誉王无奈道:“这个他倒是认了,但是有一些他就不认。”   “也就是说,他承认帮着太子做了一些大案,可是涉及到杀害内监的有关皇家天威的大案,他一概不认了?”梅长苏惊奇。   “是,他一口咬定。确实是利用过卓鼎风的力量,包括追杀沈追他也都认了,但是其他紧要的,他就只喊冤枉。反控说是卓鼎风为了报私仇,故意栽赃于他的。”   梅长苏冷冷笑道:“看来谢玉只想保命而已。不过也对,等到太子登基那天,他还是可以东山再起的。”   “呵~他那是痴心妄想!要是这次还不能置他于死地,岂不是辜负了先生为我谋划的一番苦心吗?”誉王还不忘拉扯上梅长苏,只想着处死谢玉。   梅长苏笑笑,“既然殿下如此有信心,那还忌惮什么夏江呢?”   誉王抿抿唇,有些难堪。“你不知道,夏江这个人极有手段,父皇又信任他。听说他回来后,立刻斥责了夏冬,说她不应该在那一晚插手帮我。我实在奇怪,他和谢玉究竟有什么密切来往,又为何要保他。”   梅长苏先安抚着誉王焦躁的心,又替他出了些较为保守的计策。   但誉王还有奇怪之处。“谢玉死与不死也无甚差别。只是父皇对于我的态度,实在古怪至极。虽然表面温和,但是言谈之间却总觉得好像疏远了一些。”   梅长苏打消了他的顾虑。“可能是殿下多虑了。现在整个朝堂之上,都唯殿下马首是瞻,好不容易把太子的气势压下去了,可不能后续乏力啊。”   誉王连连称是。   之后誉王将卓鼎风所列出的历年诸事的清单,交由梅长苏察看。   梅长苏只是紧盯着一个人的名字,神色不佳。而又风轻云淡地与誉王说起此人的名讳。   而誉王只关注于谢玉犯下的滔天之罪,并没有将这个名字放在心上。只是他被梅长苏所引导,将那些没有想通的名字均引向了夏江。   李重心,教书先生。梅长苏的眼神越发凛冽起来。   而后,梅长苏向誉王提了一个要求。   他要进天牢去见谢玉。   “夏江已见过谢玉了。”落花将房门关上,将探听得来的消息告诉她。   她看着桌上的糕点发愣,沉默了几许,才幽幽道:“看来谢玉的命应该是能保住了。”   “陛下真的那么信任夏江吗?”   “这已经不是信任那么简单了。陛下与夏江之间发生的事谁也不知道,只能说夏江很懂得陛下的心思。他懂得如何去触犯陛下的逆鳞而不牵累到自己的身上。”   “怪不得这么多年过去,他仍然还是恩宠不断。”落花默默点头,想着当今圣上的多疑之心也甚是心寒。   “看来我得赶紧去见一见谢玉了。”   落花有些担心。“主人,您真的想好了?其实我们明明都查到了,已经不用再冒险了。您何苦。。。”   “我已经决定了。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会帮他的。”   见主人如此坚决的神色,落花有就乖乖地闭上了嘴。   苏先生呐,看您欠我们家主人多少情了呀。   这日,梅长苏已决定要去天牢会一会谢玉。但在这之前,他让飞流带了一封信给正禁闭在悬镜司内的夏冬。   有些真相是时候揭开了。   有着誉王的人引领,梅长苏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天牢。只是踏进天牢后,默默地朝着寒字号的牢房多看了几眼,压住心中刺痛,慢慢走向关押谢玉的牢房了。   在踏进谢玉的牢房之前,他让飞流去外间等他。   之后,他便独自一人踏入了那个阴森寒冷之所。   该有的礼仪还是不能废。他恭敬地朝落魄的谢玉行了一礼,也不知算不算是讽刺。“谢侯爷,别来无恙啊。”   梅长苏看他未有应答,冷笑一声。“怎么才半月未见,侯爷就不认得苏某了。”   “当然认得。先生刚来京城的时候,不是以客人的身份住在我的府上吗?”谢玉反问。   梅长苏应道:“是啊。那个时候第一次见到侯爷,您还是丰神如玉,英姿飒爽。朝廷柱石的威仪,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谢玉扯动嘴角,只道:“原来先生今日来,不过是为了挖苦我一番。这个格调可不高啊。我今蒙冤落难,那是命数不济。先生追打至此,不觉得是一副小人嘴脸吗?”   “呵呵~原来侯爷还知道这世上有小人二字。你落难不假,可何曾蒙冤!”梅长苏目光深沉。   他悠悠地走了几步,背对着谢玉。将他心中的打算悉数说出。只最后一句让谢玉变了脸色。   可谢玉饶是咬紧牙关,大笑出声。   “看来,最近处决的旨意还未下来,誉王殿下怕是坐不住了。”他出言反击。   梅长苏没想理会,随意挑了个略微干净些的地方,坐将下来,掏出怀中的一包糕点,竟悠闲吃了起来。   “我想侯爷一定忍不住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输给我的吧。你一定想知道,到底是那一步做错了,哪一步有疏漏,这事情又是怎么一步步地发展到如此境地的,把你打入深渊,从一个极贵人臣,变成了待死的囚犯。”   说完这一长篇大论,梅长苏也将包好的糕点递给谢玉,见他没有心情便伸回手,低头笑笑。   “你之所以会输给我,是因为你笨!”   这时候,天牢外迎来了两位身份尊贵的人。   夏冬大人和靖王殿下。   待他们走进地牢,就在关押谢玉牢房的旁边停下了脚步,细细听着动静。   而梅长苏只是慢慢地消磨着谢玉的精神,只等着最后一记重击。   “你以为输给了我以后,所有的事情就能结束了?只要有夏江在,你就会一直一直地输下去。”   戳中了谢玉的痛处,他的神色变得奇怪起来。   “我便发发善心,来告诉你夏江这个聪明人会怎么来对付你吧。”梅长苏略显吃力地从地上起来,慢慢说着。“首先,他会到这里来探望你这个落难的侯爷,跟你做一个交易。只要你保住他的秘密,他就保全你的性命。当然这个交易是真的,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让你活着走出这座大牢。等你离开这里之后,没有被判死罪,他的承诺就兑现了。接着,你会变成一个普通的流放犯,被发配到遥远的苦寒之地。而与此同时,你存在的价值也就没有了。案子已经了结,没有人会再审问你,更没有人会认真地听你说话,就算你的嘴里有着再多关于他的秘密,也没有机会再吐露了。”   一字一句,印在谢玉的心上,就像一刀一刀剜着他的肉,他已经开始动摇了。 作者有话要说:  总有几章是过渡章滴。。。 这一章和下一章都是。。。 接下来原创的剧情就会比较多了。。。 他们的互动也要排山倒海地来鸟。。。 嘿嘿。。。 就算是铺垫了吧。。。 ☆、【叁拾叁】血案真相   “从京城到遥远的流放地,这条长长的路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成为你的鬼门关。你想想,一个被流放的犯人如果死了,会有多少人关心,又有多少人会在意呢。你死了,就是把有关夏江的一切秘密都带到了坟墓里。从此以后,夏江这个聪明人便可以高枕无忧,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担心的了。这听起来很不错吧。”梅长苏远远地坐在谢玉的对面,讲述着所谓的夏江的计谋。   “谢侯爷,你现在想和我好好地聊一聊了吗?”   谢玉嘴角抽搐,面目狰狞,睁大的眼睛像是在抗议。   而另一边,誉王来到悬镜司,想套些夏江的话来。   “誉王殿下驾到,有失远迎呐。”夏江请誉王落座,而他也缓缓坐下,面色如常。   誉王理理衣摆,只道:“夏首尊客气。”   夏江在他面前倒好茶,直入主题。“殿下此来,不知有何吩咐啊。”   “其实我今天来,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因为父皇命我主理,宁国侯谢玉一案。这当中有些细枝末节的事情牵扯到了夏首尊,所以顺路便来问问。”誉王故作轻松地随便谈起此事,眼神却只是淡淡地落在屋里的装饰上,并没有瞧着夏江。   夏江也是生性多疑的人,只是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镇定是最好的办法。“牵扯到我?这倒是稀奇。殿下请问。”   “开文十七年谢玉指使卓鼎风在咸州杀了一个教书先生李重心。据说是为了夏首尊杀的,本王想知道这是否属实。”誉王的话让夏江的脸色微变,但仍然神色自若。   他扯动嘴角,展开了一个小小的笑容。“为我所杀?是卓鼎风说的吗?”   誉王点点头,回答他:“是卓鼎风说的。谢玉本来也认了,但是奇怪地很,夏首尊回京之后,不到两天他竟然改口了。说这个人是为了他自己所杀的,跟夏首尊无关。”   “既然谢玉已经招认此事与我无关,殿下又为何还要来问我。”夏江依然笑着,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狠戾。   誉王低头笑道:“走个过场嘛。我想听夏首尊亲口说此事与你无关,也好记录在案啊。”   “此事。。。”   誉王问着茶香,等着夏江的回答。   “与我无关。”   天牢内。谢玉的脸色很是难看。而梅长苏却仍是淡淡噙着笑。   “谢侯爷,你现在说话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能抓住一个是一个。你说说,我刚刚分析地有没有道理呢?”   谢玉开始心有疑虑,垂下眼脸有悲戚之色。“即便你所言非虚,那也是最坏的情形。夏江应该相信我,他知道,只要把我救出天牢,日后我决不会反口咬他。我没有出卖他的理由啊!那样的话,对我也没有好处。”   “可这世上的事都是瞬息万变的,谁又会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就算你没有出卖夏江的理由,可他与其去相信你,倒还不如去相信一个死人来得干脆。这才符合他夏首尊的行事风格啊。侯爷想想自己,那个时候又为什么非要杀了卓鼎风呢。这难道不是一个道理吗?”   谢玉情绪有些激动,眼底满是忧愁。他摇摇头,还是有些顾虑。“我跟夏江之间并无恩怨。他知道我,我也明白他。现在,我只能赌这最后一局了。不信他,难道我还要信你不成吗?”   梅长苏弯弯嘴角,反问他:“为什么不能信我。”   谢玉冷笑一声,不作回应。   “让你相信我自然不是戏言。夏江有杀你的理由,可我没有。”   “你没有?”谢玉露出凶狠的目光,狠狠地盯着梅长苏。“苏先生,你巴不得我死得更快一些吧。”   梅长苏无奈地摇摇头。“侯爷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你走出这座天牢,也不过是一个流放犯而已。你的生死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的差别。我之所以对付你,也不过是因为你对誉王殿下构成了威胁罢了。可是现在你已经一败涂地了,你的命又于我何干呢。”   “既然已经无关,你又为何屈尊到这暗牢里来呢。”谢玉轻笑一声,反问他。   “问得好。其实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感兴趣的是夏江。”   听完梅长苏的回答,谢玉竟放声大笑起来。“夏江。苏先生,你可真会开玩笑。夏江可是我的最后一丝希望,你居然指望利用我来对付夏江。”他笑得越发大声,越发得肆意,还透露出一丝嘲讽。“你,可真够笨的!”将梅长苏方才的话又丢了回去。   “我就是要利用你。到这个时候你还有被利用的价值,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如果你毫无用处,那就真得只剩下死路一条了。”梅长苏丝毫不介意他的嘲讽,反而淡淡一笑。   谢玉狂妄的笑声渐渐消停下来。“苏先生,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还是会赌夏江,赌他相信我!他才是我最后的生路。”谢玉到现在仍然对夏江抱有无比的信任,只是梅长苏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中的坚定轰然倒塌。   “实在抱歉,侯爷唯一的这条生路,已经被我给堵死了!”   梅长苏只是将李重心的名字说给谢玉听,而他的脸色却已经霎时惨白。   “李重心?什么李重心,卓鼎风是杀了他,但是他不知道为谁而杀。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更没说过此事跟夏江有关。”谢玉心中的不祥渐渐升起,实在难熬。   梅长苏看着他,定定地回答他:“我知道你没有说过。可是夏江会怎么想,誉王又是怎么知道李重心的死与夏江有关的。难道是我这个谋士胡乱猜出来的?你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当然是你说的。”   谢玉急红了眼,吼道:“我没说!”   “已经晚了。恐怕夏江现在已经认定在李重心这件事上,你把他出卖了。或许他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但是为了保住更多的秘密,他虽然会救你。可你在夏江的心中,已经不是一个滴水不漏的人了。你的嘴,绝不可能比一个死人来的牢靠吧。”   谢玉瞪大眼睛,也不安地揉搓着手指。   “为了一劳永逸不留后患,待你走出天牢的那一刻起,你的死期也就到了。谢侯爷,你难道还要指望夏江保你的命吗?他对你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了。”   谢玉细细想着他的理智分析,怒火涌上心头,不管不顾地冲他猛扑过去。他大吼着想要将眼前的人狠狠撕碎,可是锁着他的铁链牢牢地困着他,不让他再前进一步。他狰狞的面孔只能停留在梅长苏的一尺之前。   他因愤怒而通红的双眼,此刻正灼灼地盯着梅长苏,誓要将他盯出一个洞来才算罢休。只是事与愿违,他的愤怒并没有让梅长苏感到害怕,反而他从容不迫地看着自己,没有一丝的犹疑。   他不解,他困惑,他恼怒!为什么,自己究竟和他有甚怨仇,害他到此田地。   “谢侯爷,你还是省些力气吧。你我为名为利各保其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落得如此下场又有何奇怪之处呢。只是现在只有我能给你一线生机,信我还是信夏江,你自己选吧。”梅长苏垂下眼,面色如常,对于谢玉愤怒的情形他自然预料得到。   谢玉听完,笑中带泪,带着愤恨的眼神看着梅长苏。他犹豫良久,嘴中还是点头同意了。“我该怎么做。”   “我想知道夏江为什么要杀李重心。”   梅长苏不停地揉搓着衣摆,许是真相地再一次袒露让他的心绪有些不稳吧。   “你知道这个没有意义。”谢玉平稳下心神,不想谈他的问题。   梅长苏却步步紧逼。“怎么没有意义,有了夏江的这个把柄,誉王殿下就不用担心了。”   “誉王担心什么。”   “谢侯爷,你可是太子的心腹啊。这次夏江费尽心思的保你,想必素来不涉党争的悬镜司已经站在东宫那边了吧。”   谢玉了无生气的模样,顿时苍老不少。“我已经说过了,夏江救我,跟党争没有任何关系。”   “那便好,有了夏江这个把柄,悬镜司日后定会为誉王效力。”   谢玉惨淡一笑。“你们把夏江想得太简单了。他不会轻而易举地为你们所用。”   “怎么利用他是我的事。”   谢玉失去了锐气,只道:“我把这些告诉你,我能有什么好处。”   “活着。京城有誉王,江湖上有江左盟。绝对可以保住你的命。”   而后,夏江默默地将十三年前的往事一一道来。   十三年前,李重心替夏江写了一封信,仿冒的是聂锋的笔迹。聂锋是当年赤焰军的前锋大将,也是悬镜司夏冬的夫婿。所以,夏江能够轻而易举地拿到聂锋的书文草稿,交给李重心。信中的内容为主帅林燮谋逆,被聂锋所发现,被他所灭口。而谢玉所带回的聂锋尸骨也不过是做戏而已。   谢玉将往事说来,双手不禁颤抖。那段血污似乎还一直残留在他的手上。   而这封信的真假只有他跟夏江清楚。最后为了将这个秘密牢牢锁住,他在夏江的暗示下杀了李重心。   旧案翻出,到底是谁的心会更痛一些呢?   而在旁边的牢房中,夏冬听着旧案真相,不觉泪流满面。而靖王更是一腔愤懑无处发泄,他的朋友,他的兄长就是这么惨死在这些卑劣的手段之下的。   “景珞,你见了谢玉后,有问出什么来吗?”蒙挚一直缠着她,想知道她究竟和谢玉聊了什么。   景珞被他缠得无法,无奈地回答他:“我就是问他十三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啊。”   蒙挚曾经追问过小殊,但他总是三缄其口,不透露一点信息出来。“那他说了没。”   景珞回忆着从谢玉口中说出的真相,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十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景珞将谢玉所言尽数道来,只看见蒙挚的神色由惊转怒,通红的眼睛着实可怖。   “这弥天大案就是被夏江和谢玉所伪造?而陛下竟然还听信了谣言,害死了德才兼备的皇长子和一座威名赫赫的帅府?而小殊竟然不还让我知道!”蒙挚简直不敢相信,当时匡护大梁安危的赤焰军居然是惨死在自己友军的手中!   景珞紧紧抿着嘴,只道:“他之所以不告诉你的缘故,就是怕你会如此。”   蒙挚平息下心中的怒火,问着景珞:“那你说,皇上是真的相信祁王谋逆吗?”   “也许当时是真的信了吧。不然不会连祁王的自辩都不曾听,而直接让他入狱的。”景珞虽对幼时的事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是落花搜集来的信息又让她记起当时金陵城中血流成河的模样了。   那些替祁王喊冤的大臣杀了一批又一批,直到无人再敢上书。到现在,一些宫中的老人都知道,祁王与宸妃是陛下心中的一根刺,任是谁都不能触碰。   而如今旧人归来,只为那一抹清明,事情还能如皇帝所愿吗?   是要下多大的狠心,才能将自己的亲生骨肉与心爱的妃子诛杀殆尽呢?   原来所谓的亲情也比不上至高无上的权力。   “可最让皇上介意的怕是祁王的声望过重,朝堂上已变成了唯祁王号令的局面。你让一个视权力为所有的皇上该如何做呢?只能说夏江摸清了当今圣上的心思,用他自己的疑心造成了这一血案!”景珞缓缓说着。   她的话让蒙挚陷入了沉思。   梅长苏见完谢玉后,回府的路上一直回想着谢玉最后的那句话。   “没想到,她最终的目的竟然与你并无差别!”谢玉颓废地瘫坐在地上,目光暗淡地盯着地砖,喃喃道。   梅长苏一惊,难道除了夏江还有别人来过?细细一想,便了然于心了。   可是谢玉的话着实奇怪!景珞的目的与他相同?   突然想起生日宴之中,她轻声对自己低喃的话语,心有犹疑。难道她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难道真得到了该摊牌的时候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是过渡章。。。 大家凑合看吧。。。 明天很快就会来的。。。 ☆、【叁拾肆】坦白   虽早已知道旧案的真相,但真正从谢玉的口中说出来之时,梅长苏仍然难掩心中哀痛。他走出牢房之际,勉强撑着,硬是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天牢。   可回到苏宅后,他的身子一下子瘫软下来,紧紧地攥着黎纲的手,眼睛通红,不住地猛咳起来。   黎纲担心地急喊着:“晏大夫,晏大夫!”   待梅长苏入睡后,晏大夫冷着脸看着黎纲,又瞅瞅梅长苏的脸,唿地叹了口气默默离开了。   当夏冬知道了赤焰旧案的真相后,她强忍着心中悲痛,开始着手调查这一案件。她不相信自己的师傅会是这般的人,可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她一定要查个明白才是。   “谢玉流放的旨意马上就要下来了。梅长苏就这么放过他了?”落花实在不解,端上点心,出口询问着。   她暗自思索了一番,想必谢玉还不到死的时候吧。她没有回答落花的问题,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端上来的糕点。   最近宫里不会太平的。听闻太医院的太医对太奶奶的病毫无办法,已经是回天乏术了。而誉王与太子都争相抢着要将自己的人推荐给皇上,来掌管谢玉的巡防营。可是皇上又怎会如他们的意呢。只是他还没有合适的人选来接管罢了。   也许久没去见静妃娘娘了。看来明日得进一次宫了。   芷萝宫内。   已晋为妃子的静妃娘娘,心疼地拍着景珞的手,喃喃着:“好在事情已经过去了。日后就好好生活吧。”   “娘娘,事情真的过去了吗?”她抬起头,反问道。   静妃脸色一滞,笑容也僵在了脸上。松开她的手,出言屏退了服侍着的婢女们。   “景珞,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看着宫内的摆饰与还是嫔之时并无差别,只道:“娘娘,想必靖王殿下已经参与夺嫡了吧。”   静妃拿起茶杯的手一顿,但仍然镇定地望着她。“景珞,你这话可是有些奇怪了。这朝中可依然还是太子和誉王平分秋色啊。靖王才是个郡王,怎么能与他们相争呢?”   “娘娘,难道你不信我?”   静妃幽幽地叹了口气,犹豫了片刻,才道:“你把你的牌摊得太快,让我不由得便起了疑。景珞,你从十几岁便常常入我宫中学习医术,我怎会不知你的心性。只是如今。。。”   “如今世事变化太快,而又是夺嫡这样险要的事,娘娘您自然不会这么快就告诉我的,对吗?”景珞自当然知道她的疑虑,只是为了能更快地表明自己和靖王是站在一起的,梅长苏才能信任自己吧。   静妃心中有些疑惑,便问了出来。“景珞,依你的身世你完全不用牵扯到朝廷中来。无论是谁当上皇帝,都不会对你有弊,你为何要帮助我们呢。”   “我幼时就敬仰祁王殿下和林帅,也从不相信他们会是那种谋逆的人。既然靖王殿下想要拨乱反正,我又有何不帮之礼。只是我能力尚弱,也许帮不了什么忙的。但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我一定不会推辞。”她的一番诚恳之言,让静妃不觉眼眶湿润。   宸妃姐姐,林燮大哥,小殊,你们看到了吗,就算这世间已被黑暗沾染了大半,可是还是会有光明存在的。   “景珞,你放心。你的这份心意我自然会告诉景琰的。”静妃目光坚定,最终的目的他们必然势在必行。   当她们还要寒暄之时,却有内侍来禀,说是皇上急召景珞过去,说是太奶奶病情加重了,太医已然束手无策。   景珞急忙从静妃处告退,直奔太奶奶的寝殿。   一进殿内,就看见一群太医跪在地上,而皇上焦急地在床榻边踱步,不时地看着殿门。一看见景珞的身影,急急地要她上来诊治。   即使心中有所准备,但景珞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难过。如此虚弱的太奶奶就这么躺在床上,嘴里不知再喃喃些什么。   “皇上,现在是什么情况。”她只看了一眼,便迫切地想要知道太奶奶目前的情形。   皇上不说话,只是一挥手后,便上来一名太医,仔细地向景珞讲着太奶奶的病情。   她听完,即刻从怀中掏出一小包针灸针,让陛下屏退了还跪着的太医。因为这一针下去,那些老顽固一定会提出异议。太奶奶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她现在施针也不过先保住太奶奶的最后一口气,日后的情形想必是谁都能预料地到的。   待殿上只余下皇上与一些服侍的婢子,她即刻开始施针。在几个重要的穴位施完针后,太奶奶的气息终于平稳起来。也将原本呓语的话说得更清楚一些了。   “晋阳。。。晋阳。。。小殊。。。小殊。。。”   想必皇上也听见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堪起来。   景珞眼睑微垂,沉默了些许。对皇上提议着:“景珞听闻苏先生也略通医理,或许他有办法能让太奶奶清醒片刻呢?”   皇上阴沉的脸色,一时间让寝殿内的气氛着实难受。他黑着脸,但还是急忙让人宣苏哲进宫。   梅长苏的身子在晏大夫的调理下,好了不少。当他在院内晒太阳时,黎纲却来禀,说是皇上召他入宫。他一时摸不清头绪,想来最近也无甚事会牵连到自己身上,便也无所畏惧地进宫去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在内侍监的领路下,竟来到了太奶奶的寝宫。他脚步微顿,有些紧张。   难道?   一踏进殿内,就看见几名太医正抓紧地配药,殿内上上下下的太监宫女来来回回奔波,而他这几日日思夜想的人儿竟然就在这里。她向来喜淡色的衣物,如今又是一身的月牙色,头饰也不多,三千青丝规矩地挽着。他心中突然觉得那么多日来的思念竟是值得的。   可看着这阵仗,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太奶奶她。。。   听着微微脚步声,亦是闻到了他身上清冷的气息,景珞幽幽转身,便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正细细瞧着她的眸子。   还是景珞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朝着他行了一礼,顺便解答了他的疑惑。“听闻苏先生略晓医理,不知能否让太奶奶清醒一刻呢?”   听完,他也顾不得行礼,直直地朝着床榻而来。幸而太医们与宫女都正仔仔细细地煎药捣药,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不恭之行。   见他神色惊惧,脚步极快,又略喘地走上床榻。看着太奶奶苍白的脸色,以及她的低声呢喃。   “晋阳。。。小殊。。。”   梅长苏一时没忍住,就要伸手紧紧握住太奶奶的手。   景珞满转身,挡住了梅长苏放肆的手,高声道:“我与苏先生有事相商,你们先下去吧。”   太医们不敢多话,毕竟他们都知道这位国姓女子的医术确是要比他们好上许多,而且陛下的信任也是摆在明面上的。他们不敢怠慢,纷纷退出了寝殿。宫女太监们也相继行礼告退。   待寝殿大门关上,景珞才默默地转身。而梅长苏已将太奶奶的手牢牢握住,嘴中不住地回应她:“太奶奶,太奶奶。小殊在。。。小殊在这儿呢。。。”边说着,边落下男儿泪来。   景珞有些无措,她一直看到的林殊都是肆意张扬的,他如今的脆弱被她看在眼里,却更是心疼。   她正想抚上他的肩膀,却听到他的询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见他已调整好自己的心绪,目光深沉地看着自己。   她竟低头笑了。看来是她多虑了,这样的一个人,伤心是不属于他。骄傲才是他的代名词。   梅长苏不明白她笑容的意思,只是冷淡地看着她。   “你还记得你十三岁时的事情吗?”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问了他一个问题。   他微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自己的事情而已。你的身份很难猜吗。去杨柳心问问就能知道你的身份了。”她直接将自己的问题跳了过去,给了他答案。   “又是杨柳心?”这杨柳心给了答案,还不曾要过报酬呢。也不知它会取走自己什么东西。   “太奶奶的病我治不好,她太年迈了,也该到寿终正寝的时候了。只是我想让她没有遗憾地离开。”景珞将视线瞥向太奶奶,想起幼时的疼爱与照顾,脸上不禁露出哀伤的神情。   梅长苏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竟要抚上她的脸庞,却在她看他之际倏地收回了手,神情尴尬。   他这般犹疑倒让景珞不由得露出女儿姿态来。睫毛微闪,心跳急剧,咬着下唇不知所措。   最后,太奶奶依然没有清醒过来,仍是喃喃自语着。梅长苏强忍心中悲痛,离开了宫中。   回到苏宅,强忍着一滩血猛地喷涌出来。黎纲与甄平紧张地很,焦急地将他扶至榻上,让他好好休息。   过了三日。第三日晚上,梅长苏正与靖王殿下就赤焰旧案的事进行讨论。在他们下定决心一定要洗雪旧案之际,宫中蓦地传来响亮的二十七声金钟。   靖王的脸色突变,喃喃自语:“是太奶奶,是太奶奶走了。”他急急地从密道回去,神色慌乱。   而梅长苏却只是盯着宫中的方向,默不出声。甄平陪在他身边,不敢言语。   前几日早已料到会是最后一面,可没想到这日竟来得如此之快。他颤抖着身子,呼吸急促,悲痛之情又起。   长公主府。   景珞窝在床榻的角落,簌簌地流着泪。再好的医术有什么用,人的生老病死她永远无法改变!   幼时的美好时光,如今的阖然长逝,还要有多少人将会离自己而去!   国丧期间,全国举哀。   苏宅内。梅长苏只能自己单独地祭典太奶奶。而飞流则乖乖地坐在一旁,陪伴着他。   黎纲与甄平却暗自为他的身体担忧。   三天的禁食丧礼,加上跪经和叩灵,恐怕是要大病一场啊。   宫中,诸位皇子跪在灵堂。一下子就立见真章了。   其实三日的禁食之礼也不过是为了显示晚辈的诚孝罢了。以往总有些皇子受不了而偷偷禁进食,朝臣们自然也见多不怪。但是如今靖王在旁,相较之下,竟然让大臣们心中各有心思。   几位皇子跪得懒懒散散,又悄悄进食。而靖王却仍然笔挺而跪,也秉持禁食丧礼。这般比较之下,才看得出优劣。   因着夏江的帮忙,又遇到太皇太后国丧恩赦,谢玉最终还是成为了一名流放犯。   誉王自然心有不甘,但也不能再让他更惨了。   在京城城门之外,景珞陪着母亲匆匆赶上谢玉,见他最后一面。   莅阳转告了梅长苏的话,而谢玉也认命似的写下了手书。只是却说了一句:“这个锦囊千万不能交给梅长苏。”   而后夏冬的出现让谢玉唿地紧张起来。景珞知道她不会动手,便只是远远看着。   不知道夏冬与他说了什么,谢玉面色惊惧地跟着官差离开了。   巡防营之争越来越严重,惹得皇上甚是不悦。殿外的蝉声也吵得他头疼,气得就要叫人把那些蝉都打下来。在一旁的高湛见状,连忙提醒今日是静妃娘娘的寿辰。   皇上因着静妃恬淡雅致的性子,心情也好了不少。忙摆驾芷萝宫。偶闻得静妃与靖王的谈天。   从他们的交谈中,皇上才觉得这几年对他们太过忽视,委屈了他们。随即下了道口谕:自即日起,他可随时入芷萝宫,来为母妃请安,不必再另行请旨了。   并且将巡防营的节制权也一并交给了靖王。   靖王倒是很喜欢第一个恩典。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大部分全是原创的嘞。。。 而且,互动居多噢。。。 都是你们要的感情戏,互动。。。 昨天是过渡章,所以就留言少了嘛。。。 作者君默默地回去码字了。。。 ☆、【叁拾伍】疑心起   秦般若最近几日心情甚是不佳。   她的情报网也不知是怎么了,一连出错,连着好几条线都莫名地断了。不是跟府里小厮偷情私奔,就是被发现了行迹而赶出了府。   而誉王对她的信任也有些减弱,这让她实在着急。   红/袖招内。她默默地泡着茶,想着究竟是哪条线出了错。   而后一手下人向她禀报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些逃跑的姐妹们都被同一个人所帮,而那人平日里会去的地方,我也派人查过了。只是有一处地方让我们有所怀疑。”   秦般若抿了口茶,问道:“何处?”   “苏宅。”   十三先生极少来苏宅,今天也是来向梅长苏回禀铲除□□招势力一事的。   “这红/袖招乃是滑族璇玑公主所创,想要完全铲除是根本不可能的。”梅长苏自然了解到十三先生并没有一一拔出掉□□招安插在一些朝臣府中的眼线。   十三先生怕有些事情,童路说不清楚,才特意前来亲自禀报的。“目前据我们所掌握的数目来看,我们已经将秦般若安插的眼线铲除过半了。”   “事情也许并不于此,想当年她师父在大梁安插的眼线远不止此。”   “宗主是说,璇玑公主其实还有其他的人,并没有交给秦般若。”十三先生如此推测。   当年事的孰是孰非,如今早已说不清楚。   只是这位璇玑公主的心志和阴诡计谋是秦般若绝对比不上的。若是这位公主还在世,恐怕京城的局面将更为复杂吧。   “只是如今滑族子民与梁人无异。秦般若心里也明白其实复国已无望。她不过就是想削弱大梁国力,引起内忧外患,好报这灭国之仇罢了。”梅长苏仔细分析着。   十三先生也点头称是,并且表示会继续追查下去。   而梅长苏自是提醒他,秦般若受此重创,必定会有所反击,让他小心应对,万不可大意。   杨柳心内。   “你前几日去看过梅长苏了,他身体可好。”她犹豫了半天,才把想问的话说了出来。而在一旁倒茶的落花,却偷偷抿嘴笑着。   蒙挚也是取笑的脸色,但还是好心地回答了她。“有晏大夫在,小殊的身体还撑得住。”   她并没有告诉蒙挚,梅长苏的病究竟是什么。既是免得他担心,也能让她有些时日想些办法。就怕一旦告诉蒙大统领这毒,他又要缠着自己想办法了。   “噢,对了。最近陛下被誉王和太子纠缠地心烦,可手头上又没有较好的人选来接管巡防营。你觉得这巡防营究竟会是谁的囊中之物啊。”蒙挚前几日也问过小殊这个问题,没有得到结论。想着来问问她,也许她有自己的见解也不一定。   她拿起糕点咬了一口,含糊道:“许是靖王吧。”   蒙挚有些没听清,急忙凑近再次询问。   “你知道静妃娘娘生辰那天,皇上也去了芷萝宫了吗?”她托着下颌,故作神秘地反问他。   蒙挚不明所以,问道:“那又如何。”   “蒙大统领啊~唉,算了。那天靖王殿下也在的。”她撇撇嘴,还是不与他打哑谜了。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让她以为他明白了。可没想到他仍是问了句:“那又怎么了。母亲生辰,儿子陪伴母亲有什么问题吗?”   落花却是硬憋着笑,赶紧出去了。   “你可知道,皇上赏了靖王一个恩典。便是让他日后不用请旨,便可以随意时日来拜见他的母亲,这可是亲王的特权,想必日后靖王离亲王不远了。而你说皇上赏这恩典之时,又会不会想到了巡防营呢?”唉,还是要她说得如此明白。   蒙挚这才连连点头,有些赞同。   “好了,蒙大统领,你该问的都问了,你要我答的我也答了。您可以走了吧,我这儿可还有好多事没做呢。要知道,我们杨柳心回答问题,可都是要报酬的。”因着想起落花今日似乎有些重要的事要说,便赶起他来。   蒙挚无奈地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一直站在门外忍不住笑意的落花,见蒙挚出来,忙敛了笑容,朝他行了一礼,便进了屋去。   “今日,秦般若出城了。”   出城?她出城怕是请什么援兵去了吧。   “近日来,她的处境很不好。似乎是十三先生的妙音坊开始动手铲除她的眼线了。”   她原先轻松的脸色又恢复成面无表情。“你继续看着吧,有何异动直接告诉妙音坊或者是梅长苏就行了。”   “主人!这。。。”落花不解,但又不敢违抗她的命令。   她又笑了笑,看着落花。“我创办杨柳心本就是为了查出我要的答案,既然我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杨柳心也该发挥它的作用了。”   落花点点头,不再言语。   这日。   景珞站在苏宅门外,盯着苏宅这两个大字。想着最近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怕是生日宴前的事了吧。怎么莫名地升起了一股生疏感呢。   甄平才出门,就看见站在门外迟迟不入府的萧小姐。他眼睛一亮,急忙将她请了进来。   “萧小姐许久没有来苏宅了,大家可真想念地紧呐。”甄平赶紧套近乎,想给自家宗主在她心中留些好印象。   “不要叫我萧小姐了,我本就不是什么小姐。叫我萧姑娘就是了。”她有些局促不安,看着府中熟悉的人,再想着自太奶奶逝世后便未再见过的他。心里就有些难掩的哀伤。   黎纲也匆匆而来。看见她手中拿着食盒,连忙替她接过,道谢着:“姑娘总是惦记着我们宗主,实在是太感谢姑娘了。”   她摇摇头,正想进屋,却被飞流拦了下来。   “想你,我。”他眼睛闪闪地盯着她直瞧,开心地就要拉她去后院。   景珞伸出手揉揉飞流的脑袋,还顺便捏了捏他的脸颊,温柔道:“飞流真乖。”   这一系列的动作看得甄平和黎纲一愣一愣的。果然是能让宗主记挂在心上的人,这么快连飞流都搞定啦。   甄平赶紧把飞流带走,还一边说着:“等姑娘见过你苏哥哥了,就让她来陪你玩儿好吗?”   飞流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嘟着嘴被甄平和黎纲带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踏上了内屋。   他正静静地低头不知写着什么,专注且迷人。这样的男子怎不叫人心动呢。   梅长苏在屋里就听到了府中上下有些闹哄哄的声音。细想了一下,除了她,还会有谁让大家这么开心呢。不自觉地,他的嘴角也慢慢弯起,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暖。   “你来了。”   就这么一句,让景珞的心倏地一动,魔怔了一般朝他走了过去。   走到他面前,她坐在他面前,安静地看着他。   “没什么想和我说的?”他悠悠地抬起头,灼灼的目光盯着她看,惹得她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她皱着眉,心道:我有做错什么吗?明明害得侯府分崩离析的人是他啊,我应该找他算账才对吧。怎么反过来像是我的错了!觉察到不对劲,她忙抬起头,撅着嘴不满地看着他。但他的眼神还是太过深沉,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似的。她还是禁不住诱惑,吱吱唔唔地回答他。“我。。。我。。。我不是故意要隐瞒自己身份的。。。”   “你的决定,靖王殿下已经告诉我了。只一个问题,你为何要帮我。”其实他心底有一个答案,却不好问出来。   景珞看着他嘴角隐隐的笑意,便知他在戏耍自己。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伸手将他正在看的一本书拿了起来。   “这是什么啊,还要你做批注。”翻了下书面,才面上通红。   这是她送他的新年礼物,那本《翔地记》。见他认认真真地写着批注,她心中一阵雀跃。   他有些尴尬地将书抢了过去,轻咳了几声。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景珞却像是没听见似的,鼓捣起他桌案上的物品来。   “别闹。”   “我就想看一下嘛。反正这桌上也不会放什么重要的物品啊,看一下总不为过吧。”她开始和他玩闹起来,在他面前景珞倒也露得小女儿姿态,竟也不亦乐乎。   好久没有这么舒爽地笑过了,看着景珞脸上不小心溅上的墨点,实在是笑得不能自已了。看着她气得紧紧皱起的眉头,下一秒就要卷起袖子在自己脸上画画了,他赶紧闪了身,逃脱了她的魔爪。   眼看着就要被她抓住之际,蒙挚竟来了。景珞一晃神,脚一滑,便身子不稳倒在了他的怀中。   “呃。。。我。。。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啊。。。你们。。。你们。。。”蒙挚赶紧捂上眼,语无伦次起来。   梅长苏略显无奈,直道:“蒙大哥,你想到哪儿去了。”等他话说完,蒙挚早就识趣儿地走到了院里。   此时的景珞趴在他怀里,气氛暧昧。闻着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她不禁想再多贪恋一会儿。而梅长苏自然感觉到她的动作,更能感受到她的温暖。柔软的身体,带着一股药香的味道,竟让他没来由地迷恋。   “景珞,你。。。”   听到他开口,她脸烧的火热,忙从他身上起来,也将他拉了起来。无辜地站在一边,低着头不敢看他。   梅长苏见她这副憨憨地傻样,本想说些什么,却被黎纲截了话头。“宗主,誉王来了,正急匆匆往这儿赶呢。”   这时候蒙挚也急忙进来,不由分说地就拉过景珞的手向密道走去。   梅长苏眼神一紧,只盯着蒙大哥牵着景珞的手,心情顿时有些异样。   明知蒙大哥是一时情急,可他心底竟还是升起了一团无名的怒火。   许是觉察到小殊的怪异,蒙挚才慌忙将景珞的手松开,讪讪笑了。   本以为他会说什么的,景珞还有些期待,但看他理理衣领,已经在坐垫上坐好,便也急急地要跟着蒙挚进入密道。   就在她快要离开内屋时,却被他唤了回去。   “伸手。”他似乎有些不悦。   景珞呆呆地看着他愠怒的神色,乖乖地摊开双手。   梅长苏从袖中拿出一方巾帕,放在了她的右手上,道:“擦脸的。”   再是将《翔地记》放在她的左手中,道:“解闷的。”   她看着手中这两样物件,倏地笑了。蒙挚无奈,只得拽着这傻女子的衣袖赶紧躲进了密道。他可不敢再牵手了,不然小殊的脸色可是要冻死人的呀!   躲进密室之后,景珞仍旧只盯着这两样东西傻呵呵地笑着。蒙挚无奈地坐在垫上,自顾自地喝茶。   小殊啊,你祸害了人可得好好对人家呀。   誉王气势汹汹地走进内屋,一阵牢骚。   讲得也不过就是皇上已经下令让靖王掌管巡防营了。没想到他和太子争了这么就,到头来还是让别人得了利。   而最近秦般若的情报也总是不太精准,也相较于别人来的晚些了。   许多的烦心事都一股脑儿地倒给了梅长苏,想得就是让他替自己出些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甜腻腻的互动。。。 算甜了吧。。。 我家小珞珞都傻了呢。。。 我家宗主大大的感情发展还算正常的吧。。。 就算不正常也没办法了。。。 反正现在就是感情发酵期了。。。嘿嘿。。。 ☆、【叁拾陆】嫉妒   最终,誉王虽是被梅长苏安抚住了。但心底不知怎的升起了一股怀疑之情,虽然他的谏言确是有理,但却只是一些空口白话的大话而已,在实质性上他的势力仍然在被削减。但凭着他对于梅长苏的期望,他仍是选择相信。   好不容易将誉王打发走,他有些疲倦。被黎纲扶着,才踏上长廊,却突然想起蒙大哥和景珞还在密室。   脸色一怔,直道:“想必蒙大哥在密室要被憋坏了吧。”   黎纲却打趣宗主。“宗主怎么不觉得,萧姑娘会被闷坏呢。”   “她有《翔地记》打发时间呢。”他嘴角一弯,便即刻进了内屋,走向密道。   刚打开密道的机关,却听闻内里传来一阵阵的欢笑声,他脸色一沉,随即加快了脚步。   正想开口,就看见靖王殿下竟在。他恭敬地朝靖王施了一礼,目光暗沉地看着止不住笑意的景珞。便和靖王走在前头,出了密道。   景珞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转过头来示意蒙挚,这又怎么了?   蒙挚则表示自己很无辜,很无辜,好嘛。   她手里拿着《翔地记》,默默地跟在后面,敛了笑意走出了密道。   见内屋里,他们要议事,她便行了一礼,就要走去屋外。   却被靖王开口留下。梅长苏一脸诧异,看看她再看看靖王,心有疑惑。   “景珞,坐吧。”靖王指了指梅长苏与他之间的那个位子,让她坐下。   她抱着本《翔地记》,神色尴尬,但还是坐了下来。   他们所议之事,自然是皇上让靖王来掌管巡防营这件事了。   她百般无聊,只得默默地翻看着《翔地记》,但思绪却时不时地被他们所探讨之事勾了心去。   “既然誉王来访,先生想必也知道了一些事了吧。”靖王淡淡问着。   梅长苏点点头。“陛下命您节制巡防营,还有意晋封您为亲王。”   巡防营?亲王?   蒙挚的眼神即刻向景珞望去。她的推测果然没错。   而梅长苏虽这么说着,但依然没有忽略蒙大哥望向景珞的眼神,眼神的寒意竟越发地深了。   靖王倒是全然没有发觉三人间奇怪的气流。只是对梅长苏所说的亲王表示奇怪。   “我节制巡防营不假,可这晋封亲王一说又从何而来呢?”   梅长苏刚想解释,却被景珞抢了先。“难道殿下没有被特旨允准随时入宫吗?”   靖王和蒙挚均看向景珞,都有些不解。“这个是有,可又和亲王有甚干系。不过就是父皇的一道口谕,日后进宫我便可不拘日子,毋须再请旨了。”   景珞则撤下挡在面前的书册,弯了弯嘴角,就要开口解释。   而梅长苏只是低头笑笑,赶在景珞开口前说道:“誉王可是为了这件事气得跳脚呢,可殿下您却不当一回事儿。难道殿下没有注意到这可是亲王才有特权吗?”   景珞也连连点头,附和他。   靖王细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当时我并没有想那么多。不过,也许只是因为母妃的生辰,父皇一时降恩罢了。”   “怎么会。殿下晋封亲王本就是早晚的事了,或许皇上口头许诺时并没有察觉,但事后内廷拟旨时一定会提醒皇上的。所以早在本月,迟则仲秋之后,殿下一定会晋封亲王的。”景珞像是故意的,将梅长苏所要说的话尽数都说了去,让他脸上的阴郁之色也散去不少,总归是恢复了常态。   而一旁看戏的靖王与蒙挚却掩着笑意,眼底却全是戏谑。一时间,屋内温情四起。   秦般若此次出京,就是去寻求援兵去的。   来到京城外数十几里的一个小镇上,按照所得的情报,她的四姐恐怕就藏在这个小镇里。   费了一番周折,才把隽娘引了出来。   “四姐,我找你找得可真是辛苦啊。”秦般若幽幽道。   一风韵犹存的女子从屋外走来,面色沉静。“般若,你何苦来寻我呢。”   “四姐,你现在是活得安生,但你可知师父的□□招就快要被人铲除殆尽了。”秦般若皱着眉,一一将近日来所发生的事说与她听。   隽娘听完秦般若的叙述,只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安插在各府的眼线都被拔除了?”   她惨淡一笑。“才不过数月,不仅我用的人,或死或叛,折损殆尽。就连隐秘之极的眼线也被他拔得干净,残存不了几个。”再讲到誉王,她更是无奈。“誉王和他的父亲一样,多疑寡恩,我多年存下的信任早已不在。四姐,你便看在众姐妹的份上,再帮我这最后一次吧。”   “般若,就此罢手吧。像我一样安稳地过日子难道不好吗?”隽娘还是希望她能放手。如今的滑族早已和大梁人无异,再去寻求复国还有什么用呢。   秦般若略思考了一下,言辞恳切地对隽娘说道:“四姐,你只要帮我渡过这次的难关。我日后一定会让姐妹们都撤出来,再从长计议的。”   多年的姐妹情谊,还是抵不过秦般若的声声哀求,她自是答应了。   日色稍沉,他们总算将事议完,而景珞也将《翔地记》悉数看完。见他们都起身,她也连忙起来,行了礼,恭送靖王。   而靖王走过景珞身前时,却停下了脚步,问她道:“这书可否借我一看。方才在密道里看你与蒙大统领因这本书聊得甚是开怀。”   蒙挚却脸色一僵,忙道:“啊~是景珞闲得无聊,想教我认字罢了。”   景珞却道:“这本书不是我的,是苏先生的。”   梅长苏因着靖王的话,有些心烦。可连他自己都知道,这些莫名的情绪会打乱自己的心绪,可无端而起,他却无法压抑。   “噢?不知苏先生可否容我借读几天。”他从景珞手中拿过书,询问着。   梅长苏明显一愣,反问他:“殿下是说。。。”   靖王简单明了地问他:“这本书,借两天。”   “殿下若是喜欢,拿去看就是了。”梅长苏虽有犹疑,但仍让他带走了。   他们三人目送着靖王殿下离去,直到没了踪影,才彻底放松下来。   只是梅长苏看景珞的眼神有些阴沉。蒙挚赶忙打圆场。“小殊啊,那个我和景珞不是不打不相识嘛。你可别忘了她也还是卓青珞呀。”   这么一说,梅长苏的脸色才算缓和起来。他不想承认的,这烦躁的心绪竟然会出现在他的心底。他就是见不得任何人离她那么近,见不得有人比他了解她。   “你该不会是嫉妒蒙大统领吧。”景珞没来由地冒了这么句出来,不仅吓坏了蒙挚,更是吓蒙了梅长苏。   蒙大统领表示内心受到了严重打击!   原来这种感觉叫嫉妒吗?   “还是说,你吃醋了?”景珞的话一句比一句惊悚。   在外偷听的黎纲与甄平捂着嘴狂笑,第一次看见自家宗主被别人噎地无话可说,萧姑娘真是太厉害了。   吃醋!?蒙大统领表示自己真得很无辜,小殊吃哪门子醋呀?咦,难道吃我的?哎呦,这可罪过大了呀!   他正想解释,却被梅长苏出言打断。“蒙大哥,你先回去吧。”只见他捂着额头,显然不想再说话了。   蒙挚灰溜溜地被小殊赶跑了,看来近日还是少在小殊面前晃悠比较好。   “你真得和蒙大哥不熟?”为什么,他总觉得蒙大哥与她要比他相熟地多呢?   她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说着:“我过些日子,恐怕就要去南楚了。”   他还没安抚好自己的心,却因为她的话,猛地睁开眼,直直地看着她。“你。。。你说什么。”   “所以。。。这几天,可以让我住在苏宅吗?”   秦般若将四姐带到苏宅的后门,让她了解了她所要魅惑的那名男子的身份。   “他叫什么。”隽娘看着秦般若指给她看的送菜汉子,询问着。   秦般若低头一笑,回答她:“童路。”   梅长苏,战争才开始呢。   皇上的寿辰将至,太子与誉王都争相着寻些好东西,以讨皇上的欢心。   而苏宅内。甄平正试着梅长苏推荐给靖王的寿礼,是一把强劲的弯弓。   “宗主,您的意思是要将这把弓送给陛下?”黎纲在一旁甚是不解。   而景珞一个人独坐在屋内,看着杂书,不亦乐乎。而晏大夫因为一直缠着她,要与她讨论医理,已经被飞流抱上屋顶去了。他的呼喊声充斥着整个苏宅,飞流开心地蹦蹦跳跳的。   “景珞,你快让飞流放晏大夫下来吧。不然晏大夫定要把这苏宅的屋顶给掀翻了不成。”他没有回答黎纲的问题,倒是忧心起晏大夫来。   在屋内的景珞起身,走出屋外,只道:“这可是飞流干的,我可使唤不了他。”   黎纲却在一边偷笑。“要是姑娘您使唤不了飞流,那可就没人能请得动他了。最近啊,他可是连宗主的话都不怎么听了呢。”   梅长苏看了一眼黎纲,怪他多嘴。   前几日,当景珞说出自己就要去南楚的消息后,梅长苏的脸色煞白,可是没吓死黎纲他们。   等到真的来临之际,他居然还是舍不得吗?   不过还好,萧姑娘忙说只是去拜祭下母亲的孤坟而已,不出半月便会回来的。梅长苏才稳下心神来。   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若是几日后,姑娘真的走了,真不知道宗主会如何呢。   梅长苏又记起黎纲的问题来,便替他解答了。   黎纲听完不过抱怨了下,便接收到自家宗主凌厉的眼神,急忙改口:“还是宗主想得周到。”赶忙穿过内堂,找吉婶去了。可梅长苏却玩闹般地让甄平射他。   而在身后看戏的景珞倒是被梅长苏的记仇给逗笑了。   唉,日头正好,如果每日都是这般无忧无虑也是极好的了。   皇上寿辰。众位皇子大臣纷纷献上自己的贺礼,其中属誉王的贺礼最合皇帝的心思。自然赏赐也多了些。   今年的寿辰,因为太皇太后的仙逝,故此没了歌舞助兴,不过几位皇子陪着皇上说说话,谈谈天也是可乐的。   寿宴上,皇帝见越贵妃与太子都清减不少,唿地升起同情之意,酒意上头,又想念起越贵妃的软糯之音来。   在一旁看着的皇后却只能暗自生气,却奈何不了越氏。   静妃却仍然娴静淡雅,在旁服侍,但却将皇上的神色记在心上。   寿诞过后,皇上竟然得病,似乎还有些严重。但所幸休养几日便能好,也算安了诸位嫔妃们的心。   靖王进宫询问父皇病情,静妃自说无大碍。只是与他说了皇上的心思,似乎是有复宠越氏的意味。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算确定关系了吧。。。 赶脚大家都不留言啊。。。 偶还是默默回去码字鸟。。。 ☆、【叁拾柒】废太子   “你让我利用美色与媚术去攻破一个送菜汉子?”隽娘有些诧异。   而秦般若只是低头浅笑道:“四姐,你可不要小看了这么一个送菜汉子。我手中的姐妹,或叛或逃都与他脱不得干系。”   隽娘又上下仔细地打量起憨厚的童路来。只淡淡笑了。   童路走进苏宅的后门,脸上笑意隐去,默默地走向堂中。   还没等他通禀,就听见一清亮的女声唤他进来了。   他一愣,却又了然了。   如今萧姑娘住在苏宅的事,在他们这些下人看来可是件天大的好事呢。总是冷言冷语的宗主,也一改往日脾性,显得温性了许多。苏宅内堂时常传来欢声笑语,让一直照顾宗主身体的晏大夫,也不免扬起笑脸来。   “心情若是好,什么病都是有治愈的可能的。他以前就是太阴沉了,看来还是这个死丫头有办法呀!”晏大夫捋捋胡子,欣慰地笑着。   黎纲与甄平更是喜不自胜,巴不得姑娘天天住这儿,好让宗主循些医嘱,不再让火寒之毒复发。   可是他们似乎都忘了,再过几日她是要离开的。   童路踏上内堂的地板后,悄悄抬头朝前方瞥了一眼。只见宗主一人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本书册,可眼神却失焦,不知定格在哪儿。而萧姑娘则从里屋走出,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不知道要干什么。   “呐呐呐,看这个,不要再看手上那本了,那本伤脑。”景珞不客气地从他手中抽出了那本书,硬将自己挑出来的书塞进了他的手里。   童路见状,不由得轻笑起来。   这时,梅长苏才看见他,不禁奇怪,问询道:“你何时来的。”   童路本想说话,却被景珞打断。“你方才在发呆,我听见他的脚步声了,便让他进来了。”   梅长苏因着她的话,又想到发呆缘由,倏地耳朵微红。   原是方才,他坐在垫上认真观书,而景珞不安分地坐在他身旁,紧靠着他。   而他本心无旁骛,却被她身上幽幽的药香有些迷了心神。顿时呼吸急促,赶紧坐得离她远了些。可景珞歪着头,仔细地想要看看他手里书中的内容,全然没有觉察到他的异样。   而她定定看了几许,竟腾地站起身来,跑向书架,昂着头不知道在寻什么。   他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而动,看着她穿着女装,娇小的身材,在书架前翻来覆去地寻找。不知怎的,他竟低头笑了。   似是听到了他的笑声,她难得嗔怪他。“就知道取笑我,也不知道来帮我一下。”   “你要寻什么,到时让黎纲帮你拿就是了,何苦自己动手。”他眼神幽幽地盯着她,心中难言的悸动。   这几日的相处,让他体会了真正的生活。作为林殊,作为梅长苏,他竟也有这么清闲的时刻。不用算计,不用谋划,甚至不用考虑自己的身体。就这么每日由她胡闹,由她欺负飞流,由她气得晏大夫跳脚。   渐渐地,思绪似乎飘了很远。也许将来也会是如此吧。   而后,梅长苏从方才的思绪中脱离,听着童路讲述着这几日京城发生的各类大事。   “寿诞的事肯定是誉王拔得头筹,他曾和我说起过,他寻觅得来的太湖寿山石确是一件佳品,也直中皇上的圣心。”梅长苏点点头,对于童路所禀的话并无吃惊之意。   梅长苏将视线移到景珞塞过来的书,不觉一怔。《南楚地貌》。   又唿地想起她曾经说起的话。“我这次去南楚,或许会待上几日,可我都不清楚那边的风土人情。等到了那里,我若是有甚不解的地方就写信给你,可以吗?”   当时,他默默无言地丢了这本《南楚地貌》给她。   而童路并未发现宗主有些晃神的模样,只管自己说着。“不过,最近还有些别的事,是关于。。。萧姑娘的。。。”   说完,他还小心地抬头看了看宗主的脸色。   “什么事。”他将眼神收回,注意力又回到了童路的话上。   “是宇文念。。。她时不时去到长公主府上,想让萧姑娘随她回南楚去。”   梅长苏脸上的暖意一时间冷了下来,目光深邃地盯着正在院子里和飞流玩闹的景珞,不知生出了什么别样的心思来。   随后,梅长苏便让童路离开了。   “我听到了。”景珞突然出声,让梅长苏手中的书册一时没拿稳,掉落在地。   其实,每次当童路来回禀京城内的消息时,她都会自觉地离开,尽量不让自己听到他们所谋划的事。但今天,她进来得早了些,便听到了宇文念的事。   似乎到时候了。   “额,其实我。。。”景珞正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他离开的确切时日,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要记得回来,不许贪玩。”他只幽幽说了这么一句,便走进内堂,隐了身影。   只一句,就让景珞低垂着的头猛然抬起,笑靥如花。   皇上在寿诞后一病不起,最近几日才见好转。经过太医们和静妃的细心调理,他的病已然大好。   因为病情的好转,皇上的心情也不错。又想起寿诞上越氏的苍白脸色与太子的清瘦,不免起了复宠之意。   他带上高湛,一时起意就想去看看幽闭东宫的太子。   因着国丧的缘故,宫中已不兴礼乐,连金陵城中的乐坊都暂时关闭了。但是,谁又能知道,太子宫中却仍是乐声阵阵。   皇上心情好,并没有让人通知太子,说是去赏桂,其实也就是想安抚下太子。   一行人抵达东宫,遇上宫内的內侍监。本让他进去通禀,而皇上见他慌里慌张,有些起疑,便让人拦下他。并未让人传报,就来到殿门外。   殿内居然传来行乐之声,还有太子与一些姬妾的欢笑声。   梁帝本好转的心情,却听闻乐声后怒气上头。国丧期间行乐本就是大不孝,原只想斥责他几句,却没想到太子之后的话更是让他怒不可遏。   “你别跟我提父皇!父皇总说我德行不佳,那父皇的德行就好到哪儿去了吗?”太子近日来,沉浸在酒糟之中,思绪早就紊乱,也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梁帝气急,即刻抽过蒙挚的佩剑要冲进殿去,却被高湛死死劝阻住,他才断了念头,才颓败要转身离开。   皇上转身之际,严厉只道封禁东宫,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就要迈步离去。   但蒙挚却不能凭一道口谕堵住众位大臣的嘴,只得向陛下再三要求明旨。   但皇上却充耳不闻,不理会蒙挚的请求。高湛却在蒙大统领的最后一次请旨打断了他的话,赶紧先带皇上离开了东宫。而在宫内吃喝玩乐的太子也在这时听见动静,赶紧出来,惊觉父皇的出现,连忙讨饶,却已然无用。   当蒙挚封禁东宫后,诸位太子派别的大臣纷纷想寻蒙大统领问个究竟。但是蒙挚却也是无能为力啊,他所能解释的便只有那一道口谕,但众位大臣必不会信,这时候也只能找小殊帮忙了。   蒙挚赶紧从宫中逃出来,换好便衣,又匆匆出府。   可他却没有先去苏宅,竟进了杨柳心。可是没有见到他要见的人,有些奇怪。他询问落花:“你家主人哪去了。”   “蒙大统领不知道吗。主人已在苏宅住了有些时日可。”   蒙挚呆愣了几秒,而后竟是满脸笑意。而后,仍是没有去苏宅,如今东宫之变,还是先告知靖王殿下为好。   誉王那边,自是乱了阵脚。不明白陛下的用意。若是要废,也应该下道明旨,可据宫中的人回禀,蒙大统领只说是口谕。而现如今蒙挚也不见了踪影。誉王二话不说赶紧前往苏宅,寻求良策。   靖王正想见蒙挚,不想他也刚至自己府中。蒙挚要开口,却被靖王阻拦。“今日之事,想必苏先生也不甚了解,免得你再说一遍,还是先去他的宅院吧。”随即,两人走进密道,就要过去。   可迟迟不见有人来,蒙挚有些不耐烦就要出去,唿地竟有一阵掌风向他袭来。他偏头躲开,与阴影处那人打将起来。   靖王也神色不善地看着阴暗的角落中,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不由得握住了拳头就要出手。   蒙挚不过出手三招,便没了打下去的欲望。他无奈道:“景珞,别闹了。”   这一句称呼,让靖王着实惊讶。景珞?是那个全金陵城都知道她只会医术的萧景珞?而她如今正在这狭小密道里和大梁第一高手打得不可开交。有谁能向他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女子也就罢了,可武功高强又是想怎样呢!   靖王现在的心情是复杂的,更是难以言喻的。   而原本站在一旁的飞流也蹦了出来,直道:“继续,你们!”   “他现在正在招待誉王呢,只能委屈蒙大统领和靖王殿下稍等片刻了。”景珞拍拍手中的灰,毫不客气地在密道里摆着的座椅上坐下。   飞流听到誉王的名字,嘟着嘴,不开心道:“毒蛇!”   没头没脑的这么一句,让大家有些不明所以。   还是靖王反应地快。“是誉王,对吗?”   飞流点点头。   蒙挚摇摇头笑了。   “那你苏哥哥是怎么叫我的呢。”靖王心血来潮随口问道。   景珞本没在意,但是突然想到他对于靖王的戏称后,想掩上飞流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飞流还认真地回忆着。歪着头想了几许,道:“水牛。”   靖王一时神思流转,心潮起伏。   景珞暗道不好。正想解释什么,却听到了他急忙赶来的脚步声,随即闭了嘴。这种事若是帮他解释,只会让靖王更会疑心。   梅长苏果然是智计无双,三言两语便打消了靖王的怀疑。   因为誉王的来访,梅长苏也大致知道了目前的情形。再加上蒙大哥重述了一遍当时发生的事,他便了解了大概。   根据蒙大哥的描述,梅长苏分析如今皇上还不想废了太子。所以,巡防营和东宫的防备都得加强。而蒙大哥还说起高湛三番两次打断他请求明旨的事,一通埋怨。   而梅长苏却道:“蒙大统领,你可得好好感谢下高公公才是呢。”   蒙挚自然不解,但经过他的解释,也即下了然。   蒙挚所求的可是废太子的旨意,所以他若是再三要求下去,反而会让皇上疑心他已倒向誉王。而高公公这般做法倒是救了蒙大统领一命。   此后,梅长苏建议靖王静观其变。   童路回家途中,偶见一位女子晕倒在地,一番询问之下竟是他邻居的亲戚,心生同情。不作他想便送她回去了。   此女子,明眸皓齿,肤白貌美,任是谁看上一眼都会心驰神往许久,更何况是童路这样的汉子呢,虽举止并无不妥,但心底还是升起了别种意味。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其实真正的确定关系还在下一章。。。 反正这两个人谁都不说出来。。。 但是别人心里都明白他们的关系,嘿嘿。。。 我觉得宗主大大是个含蓄的人。。。 会说一些怪怪的情话逗小珞珞开心的。。。 反正这几章都是日常加剧情。。。 卫峥表示自己还在路上。。。 ☆、【叁拾捌】离开   靖王有一日去给母妃请安,偶然瞧见一味草药,看形状与《翔地记》中所述的一味实在相似,便将它的药性一一说了出来。   静妃自然惊讶,询问他是从何处得知的。   靖王并不多想,向母妃讲了缘由。   “是苏先生的一本书,那里面记载了许多有趣的地方和物件。”   静妃疑惑地问他:“噢?是什么书。”   “《翔地记》。”靖王拿了一些放在竹篮中的那味药草,细细看着。   静妃悠悠道“既然这书这么有趣,不如也借母妃瞧瞧吧。我也好打发些时光。”   “母妃哪里的话,既然您有兴趣,我自当奉上。想必与苏先生说一句也无甚大碍的。”靖王完全没有当一回事,立即答应了母亲。   梅长苏一边翻着《南楚地貌》,一边随手拿过放在一旁的药膳点心,细细品尝起来。   而在偏厅的景珞却在一一嘱咐众人。   “火炉呢每半个时辰就要加一次,不然屋子里又会有冷气的。”   “还有,这些药膳点心都是加了符合他身体状况的药的,最好每日都食一些,总归有些好处地。”景珞特意叮嘱吉婶。   吉婶连忙点头,“姑娘您放心,这些点心我一定会让宗主每日吃的,可不能辜负您的心意呀。”   此言一出,围在她身边的下人们都轻捂着嘴偷笑。   “哎呀,吉婶~您就别取笑我了。”她微红着脸,有些慌乱。   “噢,对了。晏大夫,这是护心丹的药方,若是不够了,您就按照这个配就是了。”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转身递给身后的晏大夫。   晏大夫眼微怔,这药方他求了蔺晨许久都未曾到手,这丫头居然没几天就研究出来了,真是令他大吃一惊。   其实他不过随口对她一说,没想到她竟就在几天时间里钻研出了这护心丹的药方。   “你又不是不回来了,这些事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吧。”晏大夫不想承认他也有些不舍得。   景珞的眼神有些凝滞,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还有还有,若是他的火寒之毒复发了一定要来信告知我,千万要记得!”她再三提醒黎纲。   黎纲郑重地点着头,直道:“姑娘放心,我定会飞鸽传书通知您的。”   她又想了想,又想到些其他的事,嘱咐别人去了。   这天晚上,景珞悄悄从苏宅出来,赶往杨柳心。   最近因为住在苏宅的缘故,去杨柳心都显得有些不便。   “主人,所有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落花正在清点要带的物品。   而她则呆呆看着桌上的物品,有些失神。   “主人,您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们也就去半月而已啊。”落花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她蓦地摇摇头,“我不仅仅是为了母亲的孤坟,还有他的病。近来我得到消息,说师傅曾在南楚出现过,我要去那儿碰碰运气。”   “原来,不是去游玩的啊~”落花有些失望,撇撇嘴将一些靓丽的衣物塞回了柜子里。   她无奈地看着落花默默地将衣服重新放了回去。“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试试,但是还是得问下师傅的。”她无聊地拨弄着落花摆在桌上的物件,心中意乱。   当靖王告知他,那本《翔地记》被静妃借走后,他的脸色有些微滞。不免让靖王以为这本书对于他来说是为重要。   待靖王走后,许久不来的蒙大哥总算现身了。他看小殊皱紧眉,问他道:“那书有什么不妥之处吗?”方才还未进来,便听见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只是做批注之时,遇到了与我母亲姓名恰巧同字的地名,便照着以前的习惯减了两笔,作为避讳。原本借给景琰,已有些不安,如今静妃娘娘借走了,我的不安感越来越深了。”他静静看着远方,不再说话。   蒙大哥只能尽量让他放宽心。“或许,静妃娘娘没看见也不一定啊,小殊,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想那么多,实在是太伤脑了。”   “不错,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方才靖王来,你又动了多少心思啊。喏,这是晏大夫刚熬好的药,正好能用上。”景珞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中药悠悠走来,才刚放下药碗,便摆起脸来,不满地将立在门前的他拽了回来,硬生生地让他坐下,在他身上披了件厚厚的貂皮大衣后,再将药碗递到他面前。   梅长苏不敢怠慢,立即接过,一饮而尽,连剩下的渣子也不敢残存。   刚走进来的晏大夫,嫌弃地看了一眼梅长苏,喃喃道:“平常也没见你喝药喝得这么爽快啊。还真是不同人,不同对待啊。”语气调笑,让蒙挚原先不好当陪衬的尴尬也舒缓了不少。   梅长苏近日来练就了厚脸皮的这招绝技,早将这些取笑置若罔闻。   而景珞最近确是满腹心事,也并未将晏大夫的取笑放在心上。   晏大夫自然知道其中的原因,也不挑明,只是幽幽叹了口气,拿回药碗便出去了。只剩下蒙挚一头雾水。   最后还是梅长苏先打破了沉默。“可定下了,什么时候走?”   蒙挚一愣,急忙看向景珞。   而她则面不改色地玩弄着放在桌案上的笔毫。   “就在这几日。”   蒙挚不解,赶紧问她:“怎么了?为何要走。莫不是,你们。。。吵架了?”他想破脑袋也只想出了这么一个原因。   梅长苏先是一愣,继而轻笑,诧异蒙大哥的猜想。   “蒙大统领,您想到哪儿去了。我是要去南楚拜祭我母亲的孤坟,与他没甚关联嗯。”景珞摆摆手,解释着。   蒙挚则舒了口气,默默地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此行一去,不要多生事端。”梅长苏总想多说些什么,只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到最后,只化作这句脱出了口。   景珞站起身,无声无息地走到他的身后,从后抱住了他。柔软的小脸安静地贴在他略显单薄的身躯上。   他忍住心中的冲动,没有说话。   她身上的味道让他再一次清清楚楚的记在了心里,或许一辈子都忘不掉了吧。   “你。。。”   “你先别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待一会吧。”   时光流转,不知过了几许。景珞才从他背后离开。“我知道你的目的,现在不会阻拦你。我只要你答应我,完成你想完成的那些,就把剩下的时间都留给我好吗。”   梅长苏喉间一阵酸涩,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这样的承诺他给得起吗?   他幽幽转身,看着景珞垂下脸,看不清表情,方才的温暖让他一时间起了欲望。一把将她圈在怀里,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耳垂,一阵腻痒,不禁身子颤抖了一下。   “我会记得的。”   不出所料,她的手也抚上了他的后背,房间里情愫四起。   第二日,景珞谁也没有说,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苏宅,只留下了一封信。   而梅长苏只是在内堂坐着,悠悠开口:“她走了。。。”   黎纲点点头,问道:“宗主,要派人秘密保护吗?毕竟南楚目前形势不明,或许会有些危险。”   “让朱沉悄悄跟着,随时向我禀报她的动静。”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离景珞离开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宅的日子仍然是照样在过,只是景珞存在过的痕迹却时不时地影响着苏府众人的生活。   “宗主,这是姑娘吩咐种的花,您可不能搬进去养着呀。”黎纲摆弄着才刚生芽子出来的水仙,坚决不将花盆放进屋里去。   梅长苏虽然天天吃着点心,却每次都进食不多。害得吉婶总在一边念叨。“明明做得和姑娘没甚差别,黎纲他们也都觉得不错。怎么就到了宗主这儿,分明差了些。”   还是晏大夫知趣儿,向她解惑。“不是那人做的,任是做得再好吃,也不过一般耳。”他这一句敲醒梦中人,大家便渐渐地在梅长苏面前少提到萧姑娘的名字了。   而梅长苏每日只捧着那本《南楚地貌》,认真地做着批注。又时常询问黎纲,有无从南楚飞来的信鸽,只是每次都是失望而回。   思念与日俱增,可说好的半月她都不曾回来,连朱沉也没了消息。   梅长苏从原先几日的焦虑化为了等待。他相信,她总会回来的。   果然不出景珞所料,靖王被晋封为五珠亲王,与誉王的差距也不过两珠了。   相较于大臣们的讨好,誉王可是气得怒不可遏。好不容易斗倒了太子,没想到竟然又出来了一个五珠亲王。看来他以前可是小看靖王了。   誉王火急火燎地赶往苏宅,寻求相助。   “不知先生有何妙招,可让靖王的势头消下去呢。”   梅长苏只是继续敷衍他。“靖王不足为虑,靖王怎可能与太子相当。殿下您应该高兴才是。”   誉王隐隐的怒气,仍然不能因为梅长苏的分析而渐缓。   “靖王晋封,这就说明太子就快要被废了。皇上需要新的平衡局面,难道不是吗?”梅长苏一本正经地说瞎话。   送走誉王后,他淡淡地舒了口气。吩咐黎纲做好防范的准备,因为他深知,这次恐怕糊弄不住誉王了。并且也让人带话给十三先生,让他小心防备,秦般若一定会有所报复的。   让蒙大哥旁敲侧击地要回那本《翔地记》,到如今也没有结果。真不知道静妃究竟知道到什么地步了。   如今,靖王的声誉竟比誉王高出几分。有不少的大臣对他期望颇高。之后,誉王与他的斗争也渐渐拉开了帷幕。   而靖王废寝忘食地学习治理政务,颇有成效。有一日,沈追夜访靖王府,告知今年有五个州连遭旱灾和蝗灾,颗粒无收。以前,太子和誉王争当赈灾主事人,只不过是为了得到那些救济款,而到手后就瓜分救济款。真正分到灾民手中的还不足十分之三,他俩赈灾之后就会饿殍遍野,暴民四起。   沈追恳请求靖王为救灾民,争当赈灾主事人。   翌日,誉王、靖王在梁帝面前为谁前去赈灾争论不休。誉王无奈,提出先捐出自己府中的银两安民。   但是家底不厚的靖王无可奈何。梁帝自当欣喜,便将赈灾一事交由誉王。出宫后,沈追实在气愤,气急地对靖王说:“真是希望天上掉下一个雷,正好砸在誉王头上。”   “主人,靖王已然与誉王撕破脸皮了。想必梅长苏掩饰的目的也即将保不住了。”落花跟在她身后,默默地将所得的消息说与她听。   她行径在密林丛中,不时地伸手拨开挡在身前的枝桠。“这些事早晚要发生的。我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老人家脚力太好,现在唯一能知道的地方便是南楚境内的这座山上曾经有过他的踪迹。”落花擦擦脸上的细汗。   她无奈地摇摇头,“师傅他的愿望就是访遍群山,踏遍河川。还好还能寻到他的踪影。”   “主人,您说老人家他会有办法吗?”   她也不知道,毕竟这是次机会,她不愿放弃。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还是让我家小珞珞先说出口了。。。 含蓄的告白啊。。。 算确定了吧。。。 宗主大大也有回应了呢。。。 卫峥表示自己真得快要来了。。。宗主,等我。。。 ☆、【叁拾玖】病重   靖王将《翔地记》取回后。并没有立即还予苏先生,而是自己在书房中细心查看。但是仔细看了许久却一处疑点都未查出。   可他不甘心。到底母妃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竟劳她嘱咐自己,一定要好好对待这位苏先生。还说他是心地至纯至善之人,绝不会有负于他。   就是因为这些奇怪的话语,让他不甚敏感的心也起了疑心。但如今却查不出可疑的地方更是让他存了疑窦。   而因父皇将赈灾一事交与誉王后,他一直心神未定,想着沈追对他说的话,忙去苏宅求计。   “看来我还是未能斗过誉王,他三言两语就说得父皇,将赈灾事宜交给他来负责。可若他真能为百姓做实事,我也不必与他相争,只是。。。”靖王感慨自己能力尚浅,还斗不了经验丰富的誉王。   梅长苏则是淡淡一笑,轻尝了一口茶水,悠悠道:“殿下不必气馁。这次受灾的地区有部分是在江左地界,我已派人支援了,想来不久灾民们就能受到救治了。”   “多谢先生伸出援手了。”靖王拱手着。   而后,梅长苏又与他说了一件较为舒心的事。   原来,江左盟5日前在抚州劫了一支给誉王送礼的镖队,送礼之人竟是灾情最重的岳州知府,而且是高达五千多两银子的重礼。而他也已准备在两日内将此事传遍岳州的大街小巷,以便激起民愤从而引起皇上的重视。   靖王惊诧于先生的足智多谋,可心中却感慨他只是一位谋士,若是一名心思清明的臣子,想必能为大梁办好些实事了。这样的智计却只能用在这种阴暗的派权之争中,实为可惜。   此事很快就被邢部和吏部抵达天听,梁帝震怒,急召誉王进宫。   誉王早已有些手忙脚乱,但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越在此刻越不能自乱阵脚。   他一踏进养居殿,即刻喊冤,声称此事与他绝无干系。   皇上不是傻子,不会被蒙蔽。这些年来,他为了平衡太子的独大才默许了誉王的势力增长。而如今,他不曾想到太子竟然能被誉王扳倒,所以现下只能尽量壮大靖王的势力。可现在的局面要比当时太子与誉王相争还要厉害。   他冷眼看着誉王跪在下位,心中却想:誉王已经不是赈灾的最好人选了。而景琰办实事的性子正好能安抚民心,制止□□的发生。   随后,誉王被梁帝斥责,又将赈灾事宜全权交给了靖王,让他妥善安排。   靖王离京之前,特意进了趟宫,让母妃小心皇后的刁难。但静妃只是嘴角一弯,叫他放心就是。   待靖王离京之后,静妃在芷萝宫中,默默地替他以及那位苏先生祈愿。   靖王赈灾之事办的实心实意,让不少大臣称赞他不仅上马能战,下马也能治。   一时间被抢了风头的誉王顿时沧桑许多。每日也只借酒消愁,想着自己这一年多来的成果,不觉惨淡一笑。呵~他有真正得到过什么吗,思来想去,他不过是替靖王做嫁衣罢了。   而秦般若自然不愿见誉王如此消沉,便根据自己所得来的消息提点他。   “难道到如今,殿下还认为这位苏先生是真心实意地替您办事的吗?”秦般若反问道。   誉王仍是沉默地喝酒,不作一言。他现在又何尝不知她话中的意味呢,可是此刻说来是不是有些晚了呢?   “殿下难道就这么白白地让靖王将这宝座收入囊中了吗?”秦般若知道誉王的性子,这么一说,他果然怒目圆睁,终是不甘心啊。   他暗吼道:“你难道以为我会甘愿吗?我花了十年的时间,好不容易将太子斗倒。现在这宝座离我不过一步之遥,可又冒出来一个五珠亲王,本王已没有另一个十年的光阴再去与他相斗了。”   秦般若忙说出自己的计划。先对付梅长苏和他的江左盟。除了帮誉王,她也想借誉王之手报江左盟重创□□招之仇。   誉王怎会不知道她的心思,立即指出了她计划的漏洞。   江左盟势力太强,不好对付,不如釜底抽薪,从靖王下手。靖王一倒,梅长苏便无用武之地。   而秦般若为表忠心,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有与夏江的关系。也愿说服夏江相助于誉王。   战争算是真正地开始了。   “主人,我们找得到老人家吗。”落花在这山中来来回回走了两三遍,实在困窘地慌,微喘着气询问她。   她沉着脸,不想承认失望。“师傅脾气古怪,要想找到他,不仅需要耐心,还要有些运气。”   “主人,您都已经失去消息这么久了,苏先生恐怕都要急坏了吧。”落花想着那位苏先生偷偷派来保护她家主人的仁兄,都不知道困在这山中的哪个角落了呢。   她虽心底喜悦,但还是默默摇摇头。“师傅不喜欢外人造访,所以只能委屈那位朱大哥了。”   又逢冬季,梅长苏病情反复,有些令人担忧。   这日寒风凛冽,他硬是要出门,晏大夫拦不住他,又被飞流送上了屋顶。   之所以这么焦急地出门,只是因为豫津似乎有了些景珞的消息。   赶到言府。正巧碰上要去苏宅的豫津。他见苏兄脸色着急,便知也是为了他手中的消息而来的。   但是豫津难得的神情严肃,让梅长苏心中一滞,有些不祥的预感。   但梅长苏来言府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便是寻求言侯的帮助。   他忍下心头焦虑,告知了言侯他此来的目的。   “其实,我并不是帮扶誉王,而是为靖王效力的。”   豫津在旁,自是惊讶,但又像是一副情理之中的模样。   “既然苏兄对我们坦诚相待,我们自然会助你们一臂之力,誓死追随,永不言悔。”   豫津看得出父亲眼底的热血沸腾,也是一腔抱负涌上心头,豪言壮语立下誓约。   期间,言侯曾询问他是否是祁王府的旧人。但梅长苏有所保留,并没有回答言侯的问题。   随后,由豫津送苏兄回府了。   路上,梅长苏忍住心中的不安,直到回到了苏宅。   进入厅内,梅长苏屏退他人,故作平静地看着豫津,等着他的下文。   “苏兄,你。。。你千万撑住才是。。。”豫津的话不禁让梅长苏身子一软。差点就要倒下去了。他急忙扶住门边,硬撑着。   “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竟有些颤抖着嗓音。   豫津从怀中拿出块令牌来,默默地递至苏兄的眼前。他犹豫片刻,才接了过来。   令牌的背面刻着一个珞字,让梅长苏的心咯噔了一下。   “这是何意。”他紧紧攥着这枚令牌,压下心中的不安,幽幽问道。   豫津皱着眉,对上苏兄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将事情慢慢道来。   原来,南楚境内并不安全。当景珞去南楚之际,他们国内已有□□。而当时,她刚至南楚还算安全,大梁的探子也知道她的所在。可不知怎地,她的身份被那些好事者发现,被迫隐去踪迹。她最后落脚的地方是一座深山。   如此并未结束。她躲进深山后,仍是被南楚的人追查到。他们居然放火封山,那场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待大梁的探子去勘查究竟时,那座山早已是焦土一片,根本没有她的痕迹。倒是寻到了这块令牌。   梅长苏握着令牌的手一顿,那枚令牌倏地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响声。   “苏兄。。。你千万不要悲观,毕竟。。。毕竟景珞,景珞的尸体还没有找到啊。。。她连火寒之毒都能挺过来的,这次肯定也能。。。也能逢凶化吉的。。。”豫津急忙跑至他身旁,扶住他的身子,以免也像那块令牌一般滑落于地。   梅长苏没有说话,只是微怔的眼神已然无法聚焦,失神地看着别处。   这则消息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豫津本以为告诉了苏兄,他还能想些办法。不曾想,苏兄竟也被击垮。   而后几天,梅长苏终日浑浑噩噩,药也不曾按时喝了,只盯着那本《南楚地貌》昼夜不停地看。众人都不知是为了何故,黎纲立即想到前几日,言公子不知与宗主密谈了什么,竟让宗主如此地失魂落魄,想必与姑娘脱不了关系。   可是他们都劝不动宗主,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这日,蒙挚听闻小殊身子有些不爽,急匆匆地从府里赶来,了解了大致事情后。他即刻钻进了内堂,开始劝解起小殊来。   劝得好好的,不想竟有人擅自闯了进来。   梅长苏抬眼一看,瞬间起身,静静地看着他。   “朱沉,你怎么成这副样子了。萧姑娘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黎纲跟着他跑进了内堂,追问着。   朱沉衣衫褴褛,脸上全是黑乎乎的一片,仔细一闻还有些焦火的气味。   梅长苏的心一沉,手脚开始不自主地发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蒙挚不清楚起因经过,有些摸不准。   朱沉唿地跪将下来,请罪道:“请宗主责罚,属下跟丢了。”   原是朱沉跟着景珞一同进入了那片深山,不想兜兜转转中,竟然跟丢了姑娘。朱沉只得在山脚边来回走着,无论如何萧姑娘总归是会下山来的。可不过一日光景,大山深处居然燃起熊熊大火,没一会儿工夫便烧得漫山遍野了。他想冲进去救火便成了这副模样。而后等到火势减弱,都见不到姑娘踪影。他自知有罪,马不停蹄地赶回来请罪了。   梅长苏悬着多日的心终是放不下了。他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陷入昏迷。   黎纲连忙叫晏大夫,苏宅上下手忙脚乱起来。   连蒙挚都有些信了。难道景珞她。。。真的。。。   此次梅长苏的病来势凶猛,不仅是气急攻心,更是火寒之毒复发。晏大夫只能暂时压制住他体内的火寒之毒,但是这气急攻心之症只能用心药医。他看着床榻上陷入沉睡中的梅长苏,暗自叹了口气出去煎药了。老天爷实在是太过心狠了,已经是身无他物的人了,竟然还得被夺去一些东西。   因有秦般若的牵线,誉王与夏江达成了合作。   既然已然决定要对靖王下手,那么十三年前的旧案便是一个最有力的武器。夏江一直致力于寻找旧案的幸存者。既然誉王决定与他联手,他便也不再私藏情报。他之前早就已经盯上了一个人。   林殊的副将——卫峥。夏江已经掌握了他大致的情报,也想出了诱捕他的计划。原来,卫峥当年死里逃生,被药王谷的素谷主所救,并且收为义子,改名素玄。隐世埋名了十多年。而如今,夏江已取得了卫峥押送药材的时间和路线,也早就派出悬镜司的精锐设下埋伏,久等他入瓮。   而太皇太后的冥诞也将至,皇上要去守灵三日,后宫不得随行。   誉王的计划也将起。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我家小珞珞究竟如何了馁。。。 反正就是虐一下宗主大大滴。。。 ☆、【肆拾】以血养血   靖王赈灾未回,而皇上又要去守灵。静妃在宫中的处境有些难过。誉王为了扳倒靖王,第一方案便是让靖王对待梅长苏的谏言不再信任。所以便决定让皇后娘娘帮忙,要她在父皇走之后随便找个罪名禁静妃几日足。待他将外面的事准备妥当后,自然无所大碍,就只能委屈皇后娘娘要受父皇的斥责了。   蒙挚也要陪同梁帝一同去守灵。临走之际,来看望小殊,发现他仍旧昏迷不醒,情况也有些危险。但甄平与黎纲则让他安心,要相信晏大夫的医术。只是连他们自己都有些担忧,毕竟宗主心上的病等醒了之后又能否痊愈呢?   “你要救的人,比你还要严重?”白衣白袍白胡须,老者捋捋修长的胡子,细细听着她诉说的情形。   等她将大致的情况悉数讲清后,期待地望着老者,等着他的回答。   “你的方法不是不行,只是从未有人这么做过。若是有甚危险,或许连我都救不了你。”   她抿抿嘴,垂下头,思忱了片刻,又道:“既然我能活,为什么他就不行呢?这么多年来,我不也是活得好好的吗?师傅,徒儿相信您一定有办法的。”   “唉,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他看着远方景色,有些头疼。   落花则在一旁无聊地折着花骨朵,想着日前那场大火仍是心有余悸。也就主人敢犯天下之大不违了。   一连寻了几日,都不见老人家的踪影。她心一横,便让落花将这山给烧了。落花当时的表情可谓是精彩。   “主人。。。可是。。。可是我们还在这山中啊。”难不成她如今要葬身于此?   她看着路边郁郁葱葱的树林,微微一笑道:“我都还没有活够呢,怎么舍得死啊。你只管烧就是了,保管你活得比日后还要好。只是可惜了这一片大好的树林了。”   “您该不会是要激老人家出来吧。”   她不置可否。“既然我没有运气,那我就自己创造机会。烧!”   一时间,熊熊烈火随着风向肆虐而起。还好这只是座孤山,并不会有人来游玩的。而且这也算是南楚的边界了,南楚人想必也不会在意一座孤山突发大火吧。   眼看着就要烧到她们了,落花倒是急得冷汗直流,而她仍旧神在在地看着山林的周围。突然,不知从哪儿蹿出来一个白色的人影,唿地卷起她们就离开了火场。只瞬息之差,她们方才栖身的地方也被火焰所占据。   “珞儿,你也太任性了。这山可是为师好不容易寻到的僻静去处,你倒好,一把火给烧得干净。”白袍老者可惜地看着化为一片灰烬的孤山,责怪她。   她弯弯嘴角。“师傅难道不知道徒儿我的性格吗,还是这么久不见,忘了?”   老者不言语,只道:“你又惹了什么祸端了,这么着急地要寻我。”   就这样,她逼出了自己的师傅,便有了方才的那一幕。   “你这法子,前人从未使过。就怕他对你的血排斥,更怕的是你的身体会有所损伤。毕竟失的是你自己的血,你可想清楚了。”老者虽吊儿郎当惯了,但是这女娃子好歹是他唯一的关门弟子,若有损伤他也是会心疼的。   她只是摇摇头,没有回答师傅的问题。   在梅长苏陷入昏迷之后,黎纲碰运气地按照姑娘的吩咐,飞鸽传书予她。朱沉的消息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现在就只能期望姑娘她福大命大吧。   晏大夫强压下梅长苏体内火寒之毒的三日后,不成想他的情况愈发地严重了。黎纲无法,只得赶紧给琅琊阁去信,现在恐怕只有蔺少阁主可以救自家宗主的命了。   “主人,不好了。苏先生他的火寒之毒复发了。”落花拿着刚得来的信匆匆跑了进来。   她正配药的手一顿,瞬间起身,将落花手中的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心中的焦急难以言喻。   “珞儿,想来那人于你十分重要。这配药的事就交给为师我吧。”老者难得一脸严肃,郑重地拍着胸脯。   她只道:“师傅,我真的只求你这一件事。拜托了!”   之后,她与落花快马加鞭地赶回金陵去了。   卫峥与往日那般行进在送药途中。刚行至一片密林,以他多年的打仗经验,一下子便看出其中的诡异。赶忙吩咐手下人回撤,可已经来不及,药王谷的人被悬镜司的精锐重重围住,没有一丝缺口。   夏江这次派去了夏春,看来抓住卫峥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卫副将,这么些年了,真是别来无恙啊。”夏春从一旁驾马而来,看着他与药王谷的人还在做垂死挣扎。   卫峥冷着脸,看着如今的情形,也知逃出无望。但是他不想这些兄弟因为他而送命,仍旧抵抗。   “卫峥,现在的情形你也是知道的。若是你乖乖跟我们回去,药王谷的人我们一个都不抓。”夏春的目的只要拿住卫峥即可,其他人对他没有任何用处。   “好。我答应你们。”卫峥甘愿束手就擒。   可药王谷的弟兄们自然不答应,可却也没有办法在这么多的人中救下少谷主,只得赶紧回药王谷通知老谷主前来相救了。   很快,卫峥被抓的消息传到了金陵。   而后宫中,皇后也开始了对付静妃的计划。   当卫峥被抓的消息被药王谷那些逃走的兄弟带入苏宅时,梅长苏的身子还在危险之中。黎纲与甄平更是焦急上火,却无一丝办法。   夏江这次是下了剂猛药了,押送卫峥的车队完全避开了江左盟的地界。看来他已经对宗主起疑了。   而黎纲与甄平竟又收到了静妃被责这一消息,但靖王府中的人也已想出了应对之策。但列战英还是想寻求一下苏先生的意见,无奈他病重无法见客。所以最后便派戚猛和一名从静妃娘娘宫中逃出的宫女小新快马奔向皇陵,禀告皇上。   第三日。苏宅终于来了一个可以主事的人了。   黎纲与甄平与药王谷的兄弟一齐商量如何营救卫峥的计划。突然,房门被打开,一身披斗篷的人,怒气冲冲地吼着:“难道离了梅长苏,你们就只能想到这么下策的办法了吗?”   黎纲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惊喜地询问着:“姑娘?!”   这一声,让处在慌乱中的苏宅总算是平静下来了。   斗篷一摘,萧景珞略显苍白的脸呈现在灯火之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他的火寒之毒怎么会复发地这么严重!”她跑死了三匹马,日夜兼程赶回了金陵,便听闻了卫峥被捕就要入京的消息。心下即刻明白,苏宅如今肯定是要营救卫峥的了。只是梅长苏的毒复发,也不知能不能商量出较好的方法来。   她急匆匆地赶来苏宅,没想到在房外听到的却是如此下策的计划,气得她破门而入。   “救卫峥的事就交给我了。如果我的计划失败,那么就按照你们的计划来。在入金陵之时进行劫囚。万事都要有两手准备,梅长苏难道没有教过你们吗?”她还想再骂下去,却被赶来的晏大夫及时拽走了。   “现在最顶要的事就是救醒他。你有什么法子吗?”晏大夫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看来上天仍旧是有好生之德的。   另一边,童路早沉溺在温柔乡中,每日恨不得早些回去,好和隽娘多待些时光。可是,古话说的好,英雄难过美人关。英雄都已难过,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送菜汉子呢。秦般若虽不能攻破梅长苏,但是童路却是绰绰有余。童路被抓,一开始的抵死不说,最后却还是因为隽娘的缘故,导致他的心理防线崩溃,供出了妙音坊和十三先生。   还好十三先生早有防备,早就将妙音坊以及时常用的铺子关闭了,誉王的人扑了个空。秦般若自然不放过童路,可他毕竟只是个传递情报的,不可能再接触更深一层的消息。但是秦般若突然发现他还有另一个作用,只要有他在手,四姐便会留在她的身边。   景珞迟疑地跟着晏大夫走进了内堂。昏暗的灯火映衬着他惨白的脸色愈发地晦暗,“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临走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晏大夫轻叹了口气,将近日来发生的事都一一与她道来。   “是我鲁莽了。”她幽幽地沉着脸,不曾想因为自己的冲动之举竟让他病重。   晏大夫却道:“你有法子吗?”   “我也只能试上一试,若是结果不如人意那该如何。”她紧紧握着手,也生怕有何危险。   晏大夫叹道:“好歹你有法子。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景珞郑重地点点头,走到了他的榻边,轻柔地握着他骨骼分明且沧桑的手。又伏下身子,靠近他的耳边,喃喃道:“无论如何,我都会救回你的。”   而后,她让苏宅众人都到屋外等候,独留她一人。   这个法子,前人没用过,也是她自己思索出来的。   以血养血。   她的体内有唯一一条带有解毒功效的寒蚧虫的血液,亦说明她的身体里有了解毒的血液。如果,将她的血引入他体内,是否就能慢慢解了火寒之毒了呢?   但就如师傅所说,这个方法有风险。万一他排斥自己的血,那便是前功尽弃;又或是她体内的解毒之血对于他的火寒之毒无用,也是于事无补。   所以种种因素夹在在一起,有效的几率真的很少。所以就期望师傅的药方能快些出来的,他们正在研制如何将她自己体内寒蚧虫的解药性发挥到极致,这样多多少少会有些用处的吧。   没办法了,现在只有这一个法子可以一试了。   她拿起短刀在右手手腕处就要划上一刀,却被躲藏在内堂里的飞流拦下。   他疑惑地看着她,歪着头问着:“干嘛。”   “飞流乖,我这是要救你的苏哥哥啊。”她毅然决然地挣脱开飞流的手,心一横,一刀下去,血液便缓缓流出。她急忙接在碗里,皱着眉看着慢慢被血液盛满的药碗。   飞流则看着鲜红的液体滴在碗里,再看看她渐渐苍白的脸色,有些害怕。他害怕姐姐也会像苏哥哥一样睡着!   直到盛满整整一碗,景珞才停止了手上动作,熟练地将伤口包扎好。摸摸飞流的脑袋,冲他说着:“飞流要乖噢,这件事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噢。可不能告诉别人,知道了吗。连苏哥哥都不可以呢。”   飞流什么都不明白,只是听她的话点了点头。   随后,景珞便慢慢地将这碗血喂进了他的口中。待整碗血都入了他的体内,她忙按他的脉搏,终于,体内紊乱的气息总算得到了和缓。看来这还是有些作用的。   景珞随手将药碗放在一旁,走出了内堂。   接下来就是营救卫峥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样的办法应该能解毒吧。。。 但是虐我家小珞珞了。。。 后面还要虐。。。 但真的不会太虐的啦~ ☆、【肆拾壹】行动   “夏首尊,还是你有本事,江左盟完全是吃了一个暗亏啊。”誉王心情大好,就等着看靖王回来后那张惊诧的脸。   夏江完全料到江左盟会派人营救卫峥,所以他便吩咐夏春远离江左盟的地界。到他们集齐人手,恐怕卫峥也已经快到金陵了。   “誉王殿下,我们抓卫峥的目的就是要靖王来劫囚,但却不是在路上。我要让他自己在陛下的面前露出马脚来。”夏江无所谓谁当上皇帝,他要的不过是将过去那件事翻过去就是了。但是靖王不会,以他的个性来看,他不查个水落石出是不会罢休的。所以他一定要让靖王失去当太子的机会。   “夏大人,您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啊。”夏春的手下,动动鼻子闻到了一股茶香。连日来的日夜赶路,着实让他们心身疲惫。可上头的命令不能不遵,还有两天就可以回金陵了,这数日的疲倦总归是能得到缓解了。   夏春一路上时时注意有无贼人来劫囚,可过于的平静又让他觉得心神不宁。总感觉有甚不好的事会发生。   “茶水,包子。。。”又行了几许,僻静的树林中蓦地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姑娘,来屉包子。”一浑厚的男声传入夏春的耳中,他心一颤,有些紧张。   “好嘞,您稍等啊。”悠悠转转的女声传入悬镜司疲惫的众人耳畔,只觉一股清流沁入心扉,不由得都加快了脚步。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处稍显简陋的茶庐,有好些手执武器的人物坐在茶庐中,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们这队车马。   夏春不敢松懈,本不想停留。但回头一看大家疲惫的脸色,以及垂涎欲滴的面孔,便也软下心来,离茶庐的不远处停下车队,暂时休整一番。   大家看着热气腾腾的包子,不免咽咽口水。但因着夏春还未发话,都不敢妄动。   悬镜司各人虽都带着干粮以备不时之需,但是干粮怎比得上冒着热气的茶水以及暖人的包子呢。夏春也不再纠结,示意他们均可去茶庐。   在一大批人手全冲向茶摊之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囚车边,不错,还有几人看管着。他慢慢踏步至囚车边,询问卫峥:“卫峥,需要什么吗?”   夏春好心好意,可不见得卫峥就会领情。他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瞧也不瞧夏春。   他也不恼,只是默默地走向了茶庐。看到一老一小的父女正如火如荼地给他的属下们装包子。   闻着淡淡的茶香味,他竟有些闪神。但是茶庐中坐着的那些武林人士实在让他不能懈怠。看着属下们买好了包子,喝完茶水后都回到车队旁,严阵以待。   “打扰一下,最近是不是来了很多人啊。”夏春不露声色地询问着那位年轻的女子。   女子听见响声,慢慢抬头,对上了夏春探究的眼神,唿地一笑。“这位大人该不会是想询问那些人的来历吧。”说完,她还不忘往茶庐内看了一眼。   夏春有些警惕,直直地看着她。   “我和爹爹在这儿摆茶庐摆了好多年了,从来没有哪一日看见有这么多人来这里的。想来他们是要来做什么的吧。”女子歪着头,思索着。   夏春眼神凛冽,冷冷地盯着茶庐中的人物,只道:“若是到时有何变故,你与老伯只管逃命就是了。”   “啊?”她明显一愣,而后才算明白了夏春话里的意味。神色紧张,不时地回头瞄上几眼。   休息片刻,夏春就要下令离开。   就在这时,茶庐内的人按捺不住,起了动心。   一时间刀光剑影,悬镜司的人也不是好惹之徒,奋力抵抗。夏春命人好好保护囚车以及那对父女。四五个人将囚车与那对父女牢牢围住,严防劫囚。   夏春一行人与那些武林人士打斗在一起,甚是被引进了密林深处,离囚车有些距离了。他并不担心,因为这群人均被他困在此处,就算还有帮手想必也不会厉害到何处去。   想来他们是要声东击西,但是苦于没有下手的机会,才莽撞出手。哼,自不量力。夏春如此想着。也许这一役还能多带回去一些人,好将江左盟也一并处置了。   而牢牢围在囚车边的几人,其中三人竟然调转剑锋,将剩余的两人一刀毙命了。   卫峥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变故,有些不知所措。   柔弱女子突然眼神狠戾,只道:“快点。”   余下三人不敢怠慢,赶紧将囚车打开,将卫峥救出。而后又将一名与卫峥模样神似的男子塞入了囚车,一切又恢复如常。而死去的两名悬镜司手下,也被人所代替。   这一系列的行径只在一息之间,快速且隐秘。   这时,夏春感到一些奇怪。这些人只是与他缠斗,并没有要与他拼死相斗的意思。   难道说。。。   他想抽身,却在此刻,有一蒙面女子从密林深处朝他袭来。凌厉的剑锋招招想要致他于死地。   夏春自然不敢懈怠,忙与她争斗起来。   女子的武功虽奇,但不怎的像是后续乏力,出手快准狠,却气息不稳。夏春心下一急,不想再与她拼斗,瞅准机会,一掌打去,正中女子胸口。   那女子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来,从空中掉落。她的手下见状,急忙救下她,匆匆离去,隐于密林之中。   夏春焦急地赶回囚车附近,发现还是原先模样,舒了口气。倒是那对父女见这阵仗有些害怕,簌簌地躲在囚车后边不敢见人。   夏春一时心软,将他们二人扶起,言道:“你们受惊了。日后还是不要再这里摆茶摊了,流寇草莽什么的实是危险。”   他们已经吓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得捣蒜似的连连点头,连茶摊都不收,急忙跑走了。   而夏春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看向卫峥,冷笑一声。“卫峥,看来还是有人把你当成是香饽饽的,竟然动用了江湖势力来营救你。只可惜我没能抓到一两个,不然那位相助于你的人恐怕也在劫难逃了。”   卫峥撇过头去,丝毫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经过此役,夏春命众人严防以待,要小心再有人劫囚。   “怎么回事!”落花质问着众人,可底下人默默地垂着头,无言以对。   一时间沉默了许久,终于有人开口了。“主人她。。。她似乎本就有伤在身,不然以夏春的本事根本就伤不到主人的。。。”   落花皱紧眉头,突然记起当时从梅长苏屋中出来的主人,似乎脸色苍白,身体盈亏了。难道是为了救苏先生,主人的身体才。。。   她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主人,心生无奈。   “落使,这卫峥该送去哪儿呢?”   主人现今昏迷,卫峥送去苏宅也不妥,落花心烦地揉着额头,想了片刻,道:“先送进金陵吧。去哪儿的话。。。”落花细细想着,便道:“先送杨柳心吧。”   只是主人如今不醒,而他们此行又并未再带医者,这可如何是好啊。   夏春押送卫峥的车队就要入京了。可黎纲左等右等都没等来姑娘的书信,而他倒是得到江左盟的传信,说是在押送路途中,确有一队人马进行了劫囚,但是最后仍是以失败告终。也不知是不是萧姑娘的人手。   后宫中,芷萝宫众人都被幽禁在宫中。静妃倒是极其冷静,但底下的内监婢女却都吓得不自知。   而戚猛和小新连夜赶路,就快要到达守灵之地之时,却被一人拦下。他自称是梅长苏的手下,居然阻止他们去求见皇上。还说了一些所谓的利于靖王殿下的言论,戚猛本就是个脾气暴躁之人,一时气不过就要动手。但不想那人竟下了狠手,直接将他击昏,连带着小新不知带去哪儿了。   因着景珞以血养血的方法,梅长苏的身子的确有些好转,已度过了危险期,只是还需要静养。   药王谷的老谷主得知了自己的义子被抓,也从遥远的药王谷匆匆赶来,誓要救出卫峥。   一直没有等到姑娘的消息,黎纲和甄平便开始了他们的计划。原与姑娘约定好,若是她的行动失败,便让黎纲在押送入京之前再劫一次。毕竟进了金陵,便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黎纲好说歹说才算说通了飞流。他不开心地蒙上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地上。   甄平集结了盟中较为得力的助手,纷纷在金陵城门前悄悄埋伏好,就等车队一来,即刻动手。   夏春知道想要营救卫峥的人绝不会放过这最后的机会,所以他也早已下令,教属下严阵以待,以防偷袭。   夏春的马才刚踏上金陵城门前的土地,便听见一阵凛冽的掌风从自己的耳后袭来。他想也不想,歪头逃过一击。   他转头定睛一看,似乎是一个身形瘦小的孩子,竟有这么厉害的武功。看来江左盟此次是势在必行的了。   身后的下属们也和其他的蒙面人打将在一起。但是由于是突袭的缘故,所以对方的人手根本不足,所以悬镜司有着强而有力的优势。   场面一片混乱,但是由于黎纲他们准备不足,还是没能救出卫峥,倒让甄平负伤而归。飞流则一脸地不高兴,愣愣地留下一句话来。   不好玩!   还没有姐姐厉害呢!倏地一下飞走了。   而隐在一旁的落花,却焦急万分。卫峥已被救出,可是她竟然忘记将此事告知苏宅了。要是主人醒过来,后果不堪设想呢。她率先来金陵探路,却不成想看到了方才一幕,突然记起主人的千咛万嘱,自己却一时情急忘了。   早前,甄平早已觉得童路有些不对劲,而后妙音坊以及铺子被查,更是确定了童路反叛之疑。可如今童路被抓,也不知他究竟供到了何种地步。这一系列的变故,让苏宅中人实属憋屈。   这日,梅长苏的身子见好,已能在床榻上坐起来了。黎纲和甄平却不敢将最近发生的事都告知于他,深怕他又要劳心劳力,伤自己的身体。   因为主人受伤的缘故,他们的马车走得很慢,现在才刚至金陵城外。   “落使,我们安插在悬镜司中的属下禀报,假扮卫峥的人易容有些脱落,甚是危险。”马车外,有人轻声地将消息通报给她。   落花看看躺在车内,脸色苍白的主人,又思索了一番。主人送去苏宅,自有梅长苏的人救治,但若是那人的身份曝光,那主人千辛万苦拼了性命岂不是付之东流了?看来,她还是得潜入一趟悬镜司。   片刻之后,落花从车内跳下,嘱咐马夫将主人送至苏宅,之后的事他们自会有人料理。接着,落花便随通禀之人,混入了人群中。   梅长苏醒来之后,总觉得周围气氛奇怪,询问黎纲与甄平却又问不出什么来。他靠着坐垫,目光在内堂里流转,唿地在一只空碗上顿住了眼神。   他悠悠地伸出手,却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惊住。这是什么!   刚走进来的晏大夫一眼就瞧见了他错愕的神情,面色沉重。   “这是什么!”   难道蔺晨来了。难道他在自己昏迷的时候,用了那个伤心伤人的法子?愠气已起,只差大声责问。   “不是你所想的那样。这碗里的确盛过鲜血,但只是一个人的。”   梅长苏慢慢冷静下来,目光定定地看着晏大夫,等待着他的下文。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他的手开始不住地颤抖起来。   难道。。。 作者有话要说:  卫峥:宗主大大,偶来了。。。 宗主:你走开,我要我的小珞珞。。。 小珞珞:噗。。。 落花:主人啊。。。 ☆、【肆拾贰】心疼   “你所想不错。那个人是她。”晏大夫不想多说些什么,因为看到梅长苏的神情,便知道他已经明白了。   梅长苏紧紧地握着这只碗,分明的骨骼也因为他的怒气而青筋直显。“你们。。。你们为什么不制止她!”他突然想起来,景珞也曾中过火寒之毒。可他真的没有想到,她居然用这样的方法来救他。为什么!   “她把我们关在门外,连我都不知道她用的是这样的法子,怎么制止!”晏大夫抿着嘴,眼底闪过复杂神色。   当他得知丫头用的竟是以血养血的法子后,心中狠狠地责怪了她一番。既然已经身体盈亏,却还要替梅长苏做那些事。明明可以等到他醒,两人一起商量着来啊。也不知道她如今如何了,虽然她体内的毒已解,但是毕竟有中过毒的影响。再者如今又为了救人失去一部分的解毒之血,又要和人比试。她难道真的以为自己的铁打的不会坏吗!   梅长苏并没有沉浸在她还活着的喜悦中,却是自责因为自己的毒让她要受如此罪过。“她。。。她可还好?”   晏大夫没回答,轻叹了口气,慢慢踱步离开了屋子。   梅长苏死死地盯着那只碗,不知在想些什么。   飞流默默地从窗户跳了进来,乖乖地在苏哥哥榻边坐了下来,嘟着嘴,一脸的不开心。前几日被甄平骗去打架,却发现一个都打不过他,不好玩。   “飞流怎么了。”梅长苏仍是苍白的脸颊,但是已经因为好好休养,精神气也正慢慢恢复中。   他摇摇头,不说话。因为答应过甄平不可以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连苏哥哥也不能说。不然的话,就不让吉婶给他做姐姐的糕点吃了。   “外面,很吵。”   梅长苏偏头,看了一眼屋外,像是听到了熟悉之人的声响。便问飞流。“是有谁来了吗?”   “白胡子,老爷爷,虫子!”飞流仔细想着,慢慢说了出来。   白胡子老爷爷?还有虫子?   是药王谷的素谷主,他怎么会来?难道是。。。   他气得又猛咳起来,吓得飞流从地上弹起,轻柔地顺着他的背。   “咳咳。。。飞流乖,你去把黎纲叫进来好吗?”   飞流撇撇嘴,见苏哥哥不再咳嗽了,便又从窗户跳了出去,去叫黎大叔了。   黎纲小心翼翼地从屋外进来,不时抬头看了一眼宗主的脸色,似有凝意。   “现在你们本事大了,什么事都瞒着我了是吗?”梅长苏高升质问,冷冷地看着慢慢走进来的黎纲。   黎纲心一滞,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宗主!”   一直在外候着的甄平见状,也急忙跑进来,和黎纲一同跪着。   “既然你们眼中都没有我这个宗主了,还待在我身边干什么。”梅长苏顿了顿,平复下心绪。“你们两个,回廊州去吧。”   黎纲与甄平正想求饶,却因为外面下人匆匆忙忙跑进来,直喊着:“姑娘,姑娘她。。。”   苏宅的人都喊景珞为姑娘,这一声惊得梅长苏就要从床榻上起来。黎纲连忙从地上起来,扶着宗主,替他披好裘衣,急忙赶至屋外。   景珞!   梅长苏不知心里是何滋味,脑中只有一个声音。   千万不能有事!他失去的东西够多了,他真不想。。。   只看见,晏大夫忙命人从马车上将她抬下来,又第一时间抚上她的脉搏。气息不稳,气血盈亏,又受了一掌,还好有人以药丸吊着她的气,不然她早就没命了。   梅长苏站在风口,看着晏大夫凝重的脸色,也知她命在旦夕。   晏大夫一眼便瞧见梅长苏单薄的身子站在那儿,只道:“你不要枉费她的一番心血,还不快给我去床上待着。我可不想一下子救治两位病人!”   梅长苏远远看着她惨白的面庞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心中一阵焦急,又咳了起来。黎纲与甄平只得赶忙将他送回屋中去。而后又多添了几些炭火,以保持住室内的温度。   之后,梅长苏让黎纲他们将近日来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说与他听。   当听到她主动要求营救卫峥之时,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可黎纲与甄平却不知道宗主心中的想法,自管自地说了下去。   救卫峥这件事是在她用自己的血救下他后才发生的。也就是说她拖着病体在替他做他应该做的事!梅长苏不由得握紧了拳,眼神锋利。   向来生龙活虎的她如今气息奄奄地躺在那儿,是他从未见过的。她的坚强与努力真的会让他忘记她还是个女子,需要别人的保护和关爱。可自己给了她什么呢?给了她一个也许不可能实现的约定,给了她一段隐忍难耐的爱情。他真是个混蛋!   而后,待他平稳下自己的心绪,黎纲又将静妃被责以及童路叛变的事告诉了他。   没想到,他与外界的联系纽带竟能让秦般若查到,想来她也不是个无用之人。而静妃被责之事,应变的方法已经是上策了。所以梅长苏并没有再过多询问。   现如今,最难办的便是卫峥被抓的事了。   皇后幽闭静妃三日,直到最后皇上回来的那日她才解除了幽闭之意。   皇帝听闻自然龙颜大怒,狠狠地斥责着皇后。   皇后早已准备好一套说辞,以来应变。梁帝怎不知皇后的心思,全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最后,还是有静妃的求情才让皇上降了怒火。   皇帝因为替皇祖母守灵缘故,时不时梦到了已故的宸妃,心中甚是感慨。为了求自己心安,他便让静妃暗中替他设立宸妃的牌位,日日敬香,好让她早入轮回。   卫峥被夏江关在了悬镜司的地牢之中。无人可劫,也无人可逃。那就是个铁桶,一丝缝隙都没有。   因为怀疑自己师傅的夏冬也在这几日回京了。她的面容憔悴,也不知是何故。   生性多疑的夏江自然感觉到自己徒儿的奇怪之地,但并没有挑明,仍是常态。   卫峥双手被铁链锁住,微微垂着头,发丝掩着他的半边脸。   送饭的人又来了。   他将饭菜放下,顺手将锁住卫峥双手的铁链解下。大家都习以为常,这里遍布悬镜司的人手,任是谁也闯不进来,更不用说闯出去了。   卫峥看着眼前饭菜,冷漠地撇过头去,一丝要吃的意思都没有。   那人有些粗暴,他直接拿过米饭,捏住卫峥的脸,冷漠地看着他,将饭都倒了进去。只是卫峥有些奇怪,那人不知在他脸上抹着什么。   他似乎是明白了如今的状况,故作挣扎,使得那人可以更加近距离地靠近他。   苏宅内。   景珞的气息平稳了不少,但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中。梅长苏将自己的床榻让给了她,只希望自己能多看几眼。   晚上,晏大夫给她喝完药后,被梅长苏留了下来。   “景珞的身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梅长苏萦绕在心头的疑惑终是要解开。   晏大夫喃喃道:“因为失血的缘故,导致气息不稳。而后又动武,有了内伤。这才如此严重的。”   梅长苏没有接话,只是幽深的眸子默默地看着床榻上虚弱的景珞。   “不得不说,她的办法很有效,可也有风险。总之,你们两个人都不要再让我操心了。”晏大夫沉重地摇摇头,拿过药箱便离开了。   屋内一时间冷清了许多。   以前她在的时候,时不时弄翻些什么,搅得他不能好好看书。总让她安静,可等到她真得安静了,却害怕了。   他朝她走了过去,坐在床边上。执起那双他想了很久的纤手,紧紧握住。嘴中喃喃着。“景珞,我从未与你说过些什么动情的话。我也并不把你对我的好当成是理所应当。你知道的,我失去的东西太多了。到现在,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些什么了。只要你能醒过来,等我洗清冤屈,我们就回廊州去,去你曾经说过的那些地方,好吗?”   他曾想像过,若是在她面前说出这番话,她一定会开心地不能自已的。只是现在情形是他未曾想到的,也是他不愿想到的。   你一定要醒过来!   离靖王回京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梅长苏也知道若是景琰知道了卫峥被抓的消息,他一定会不顾一切代价都要救出他来的。所以一定要在他入京之时告诉他,得让他小心誉王和夏江利用这件事让皇上对他起疑。   景珞还是沉睡着。只是脸色已渐渐红润起来。空闲的时候,梅长苏翻着《南楚地貌》一篇篇和她细讲着。   “你看看你,既然知道自己不懂那儿的风土人情,又为何不来信问我呢?”   “这地界上都有些凶猛野兽,还有些流寇强盗什么的。不过凭你的本事一定不足为惧吧。”   黎纲与甄平又劝不动他,只得在屋子里默默地陪着他。   飞流则每日都不知从何处摘了些漂亮花朵来,插在花瓶中日日摆在她床榻边。而后又乖乖地坐在苏哥哥膝边,静静地听苏哥哥说话。   当静妃幽闭解除之际,小新和戚猛便被放了回来。   列战英看到戚猛揉着脖子回到靖王府后,还特意询问了他究竟去了哪里。明明是去报信,怎么就无故失踪了呢。   之后,戚猛便气急地将发生的事说与了他听。   而列战英却有些奇怪。这事似乎有些蹊跷。   戚猛心下起了怀疑之意,但也不是很深。   这日,靖王就要回来。梅长苏便告诉列战英一定要在城门前拦下靖王,告诉他卫峥被抓一事,让他有所防范。   可是却不曾想,誉王早早地就在城门前等候着靖王回京了。还不明不白地与靖王说了些奇怪的话,让他摸不着头脑。列战英插不上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靖王殿下进宫了。   当列战英告知梅长苏此事之后,他摇了摇头,心道,看来这次的暗亏是必吃无疑的了。   靖王进宫,并不知道誉王与夏江早就设好圈套等着他跳呢。   梁帝面前,誉王与夏江你唱我和,故意拿卫峥一事刺激靖王,并且步步相逼。   驳斥中,梁帝自然听出靖王仍旧对祁王与林帅有所尊敬与怀念之词,甚至都重重地戳进了梁帝的心上,使得他勃然大怒。但看在他赈灾有功的份上,并没有多加斥责。只是言语冷淡,让他先去看望自己的母妃了。   靖王本不知自己的母妃被皇后刁难,但临走之际却被宫女小新的话勾起了心思。她不仅故意说漏嘴,替静妃打抱不平。还暗指梅长苏为行苦肉之计,故意不搭救静妃。即使在静妃百般解释下,靖王仍然气愤不已。   听完小新口中事无巨细的经过,他大为愤怒,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宫中。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还是默默地去码字嘞。。。 突然来了一个脑洞。。。 两个心灵契合,但是身世背景悬殊的人,他们该如何相处呢?其实是篇甜文,嘿嘿~ 也许写完琅琊榜,会开这个脑洞。。。 大家都不留言。。。作者君画圈圈去鸟。。。 ☆、【肆拾叁】误会   回到自己的府上,他一直忽略掉屋中那串铜铃声响。还是列战英的话让他有些软了下来。   “殿下,就凭着苏先生一直的相助,您至少也该听一听他的解释吧。”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唿地转身走向了暗道,列战英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梅长苏一直在密道里等待着。他心中却五味杂陈,卫大哥一定要救,但是这明显就是夏江设下的圈套。作为一个真正的谋士他是一定要劝阻景琰放弃营救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靖王那边的暗门打了开来,靖王冷着脸从台阶上走下来。   梅长苏脸色一怔,看着景琰的神色,心中奇怪。但还是恭敬地朝他行了一礼。   萧景琰淡淡道:“想必先生已经知道夏江和誉王联手,并且夏江还抓了赤焰军前副将卫峥的消息了吧。”隐隐的怒气,皆在言谈之间透露出来。   他点点头,却没有下文。   “先生知道吧,我是一定会救下卫峥的。不管用任何办法。”萧景琰率先试探,他虽欣赏梅长苏的聪慧,但是又从心底鄙夷他这个爱琢磨权力之术的谋士。如果在救卫峥这件事上,他能支持自己,恐怕自己也会对他另眼相看。   但是他还是失望了。因为梅长苏面无表情地回答于他:“殿下,这一看就知是夏江与誉王的圈套。您出手百害而无一利。所以,在下以为,不能救。”   深深隐藏着的怒气就在这一刻爆发。母亲的委屈,好友的污名,以及长兄的含冤都在这一刻强加给了这位他本就不喜的谋士。   “我一直以为先生会有所改变,不想仍然还是那个为了争权夺势,不择手段的人。既然先生与我所谋之事不同,那么今后,我萧景琰何去何从,就不劳梅宗主费心了。”萧景琰忽略梅长苏跪在地上,一气之下将铜铃一斩而断,愤然离去。   梅长苏苦喊无用,眼睁睁看着靖王消失在眼前。他胸中一口气岔,又猛咳起来。黎纲急急忙忙赶来,看见宗主跪在地上,咳得厉害。慌忙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梅长苏深怕靖王冲动行事,焦急让黎纲去准备出门的马车。而黎纲原本想告知他,姑娘醒了。但是见宗主这般模样,一下子就忘了。匆匆忙忙去准备出去的行头了。   外面下着鹅毛大雪,梅长苏的身子才刚好又要在这风雪日子出门,晏大夫阻拦不过只得摇头离开,只吩咐黎纲定要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地才能出门。   梅长苏不顾严寒,匆忙出门,直赶至靖王府上,却被告知靖王正在议事,无法见客,请他先回去。梅长苏心中也有怨气,恼怒之下,就站在庭子里等着他。他只道,自己就一直站到殿下愿意见他为止。   黎纲却时不时地询问靖王府下人,眼看着就快要站一个多时辰了。宗主的脸色是越来越白,就怕又一病不起了。   苏宅内。   “你身子还没好全,怎么也学他,大雪天出门啊。”晏大夫真真是管不住他们两个了。一个个都这么不遵循医嘱,这病能好吗?   而景珞抱歉一笑。“晏大夫,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我不得不出门。”她被甄平扶上了马车,在临走之际,她忙吩咐甄平让他去找蒙大统领。   甄平不敢怠慢,按照她的吩咐赶去蒙挚府上。   一个多时辰了,黎纲一遍又一遍地催着,但靖王府下人仍然是原先的态度。“就算你们靖王不见我们家宗主,也好歹端来一盆火盆吧,我家宗主不能受凉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就算黎纲这么抱怨,那下人仍然无所作为,只道:“我家殿下不怕冷,所以火盆并不够,就委屈梅宗主了。”   这话说的,让黎纲气不打一处来,正要理论,却被宗主拦下。   “我还撑得住。”   蒙大统领火急火燎地赶来靖王府,就看见小殊在庭中守着冷冽寒风吹着,也有些气恼。   “这是怎么了。苏先生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呀。”蒙挚先扶住小殊,又转头对那下人说:“还不快去通禀靖王殿下!”   “殿下说了,他正在议事,没有空见先生。”   蒙挚奇怪他们之间的事,可现在又不能当面询问。又道:“算了,带我去见你们家殿下总可以了吧。”   就在这时,萧景琰终于从屋子里出来了,冷漠地走了过来,却像是没看见梅长苏似的,走过便过了。   梅长苏一直叫着他,却得不到回应。   “殿下。”   “殿下。”   “殿下。。。”   梅长苏甩开黎纲,冲萧景琰就要喊,却被别人抢先了。   “萧景琰!”一声虚弱的女声,却无比熟悉。   萧景琰默默地停下了脚步,倏地转身。   而梅长苏则惊诧地回头,便对上了那双重又恢复灵动的眸子。他心下一静,似乎觉得整个心都沉了下来。   她被甄平牢牢扶着,走到了梅长苏身边,暗暗地握了握他冰冷的手。   景珞呼吸浓重,明显身子不爽。但她强撑着,对萧景琰说道:“卫峥真的不用救。”   这话一说出,不仅让萧景琰诧异,连梅长苏都没摸清套路。   这时候还是蒙挚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就都不要在雪地里说话了。靖王殿下,这两位可都是病患呢,冻着了怕是不好吧。”   这下子,萧景琰的心绪才慢慢平复下来,没了方才的怒气,倒也能好好说话了。   终于都进入了火热的屋里。靖王虽然一直冷着脸,但还是命人端上来一盆火盆。梅长苏看见火盆已上,急忙拽过景珞的手,吸收热腾腾的暖气了。   景珞倒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跳,脸也红得跟火盆一个颜色了。   蒙大统领尴尬地轻咳几声,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梅长苏自是不在意,轻柔地搓着她的纤手,好不容易醒来的宝贝,如今可不能再被冻着了。   倒是待在一旁的靖王有些坐不住,急忙问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真的不用救。”   此言一出,连梅长苏的动作也停顿下来,带着探究的眼神看着她。   蒙挚则一贯皱着眉,不说话。   “你难道不知道?”景珞对上梅长苏探究的神色,反问他。   他眼神一紧,艰难问道:“我该知道什么吗?知道你背着我用那么危险的方法,背着我去营救卫峥失败了,背着我病未好就出来?”   一字一句让景珞的心就像是吃了蜜糖一般甜腻。自己是不是错过什么重要的事啦~   她嘴角隐隐的笑意让梅长苏看在眼里,竟也觉得这样的等待是值得的。只是他实在不想看到她再那么虚弱地躺在那儿的样子了,这是种难言的煎熬。   靖王和蒙挚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后仍是蒙挚打破了他们的互诉衷情,继续问着:“既然景珞的营救失败,而黎纲他们在城门外的行动也失败了。那么卫峥不仍然还在夏江的手中吗?为何又说不用救呢?”   刚进来的列战英,听到蒙大统领的话,惊讶道:“什么?在城门外的营救是苏先生的人?”   靖王心中咯噔一下,不知是何滋味。   “是啊,你们难道不知道吗?甄平还受伤了呢。”蒙挚赶紧接话,看到靖王的脸色有些缓和,总算是把他们给劝好了。   众人纷纷将视线移至站在一旁的甄平身上。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摆摆手道:“不是什么大伤,不必介怀。”   “你还是没有说,为什么不用救卫峥的理由。”靖王总算沉下心来,没有咄咄逼人的口气了。   景珞见自己的体温已回到了正常,忙反握住梅长苏的手,替他烤起火来。“因为。。。他不是真正的卫峥啊。”   “什么!”   大家惊愕的神色让景珞不免有些得意。连梅长苏都不怎么相信她现在说的话。   “你的意思是,如今被抓的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卫峥。那卫峥又去哪儿了呢?还有还有,夏江难道就不会发现吗?”蒙挚一个个问题抛出来,只等着她回答。   梅长苏看着景珞略显头疼的表情,无奈地对蒙大哥说着:“蒙大统领,问题还是一个个的问比较好。”   “这事说来话长,我今天身子有些疲累。具体的事等过几天我一定详详细细地告诉你们。”景珞是真的累了,先是受了凉,又突然提起精神气。她其实一直在调整自己的呼吸,不让梅长苏觉察到异样。   “殿下,这件事也得从长计议。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梅长苏难得没有追根究底,反倒也赞同景珞的话。   之后,梅长苏便带着景珞回苏宅去了。   宫中,静妃心中有些急意,但面上却不显。她让人去查了一下小新所说的话是否属实,不想心腹来禀,说当时自己被封禁时帮助小新逃出宫外的小金子突发疾病死了。她心底便存了一份心思,起了一些怀疑。   苏宅内。景珞倒是被梅长苏勒令不得下床,要好好休养。明明他的病比她的要严重,如今整个苏宅倒像是把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样子。   待她身体好了些。偶尔去趟厨房,也被吉婶赶出来,说什么就是不让她动手。想找飞流玩,飞流却扁着嘴被黎纲甄平拉走了。   再来是晏大夫,看到她就像看到瘟神似的,匆匆忙忙跑远了。   整日只能待在屋子里,乖乖地看书。倒是梅长苏日日守着她,看她比看飞流还紧。她虽然心里开心,但是长久了又觉得太无聊了。   还好,蒙大哥倒经常来慰问慰问她,还替她带来了落花的消息。   “她只说了万无一失,别的就没了。你们俩究竟在算计什么呢。”蒙挚不知道景珞在打什么算盘。   景珞微微一笑,道:“是时候让你们知道了。”   这日晚上,景珞去请了靖王到苏宅议事。大家围坐一圈,静等着景珞的解答。   “你的意思是,如今被夏江抓去悬镜司的是你的手下?”蒙挚总算理清了思路。   景珞点点头,一想到当时的情况,自己也不免有些后怕。万一夏春下手再重些,恐怕自己真的就没命回来了。   梅长苏却是狠狠地握紧拳头,眉头微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既然他不是真的卫峥,我们的确不用救了。可是这样会不会让夏江起疑呢?”靖王算是舒了一口气。略显感激地冲景珞点了点头。   这时候梅长苏发话了。“当然要救。这不仅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打压夏江,更可以让誉王失去皇上的圣心。”   景珞看着梅长苏的脸色,心下了然。看来他已经想好了对策,只是明知他不是卫峥,却还要去救,恐怕不止迷惑夏江那么简单吧。   蒙挚却大咧咧说着:“反正都不是卫峥了,只要我们不去救就一定不会出什么事啊。小。。。苏先生为何一定要冒这个险呢?”他一时情急,差点就露了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下一章更劲爆。。。 亲密滴互动。。。 质的飞跃。。。 ☆、【肆拾肆】计中计   “你到底和素谷主说什么了。”景珞的身体已经大好,一直缠着梅长苏询问那日晚上的密谈。   原来,卫峥被抓后不久,药王谷的素谷主便带着谷里的人马匆匆入京了。   梅长苏拿着一些点心往她嘴里塞。   她嘴巴被塞地满满的,只能含糊着继续问他:“好数我嘛~”   “这是吉婶做的,挺一般吧。还是你做的好吃。”他自顾自地品尝着,兀自评价中。   景珞被他转移了注意力,细细嚼着,却道:“吉婶做的挺好的呀。与我做的没甚区别啊。”她歪着头拿起盘子里的点心仔细瞧着。   送药进屋的晏大夫无奈地给了景珞一个完美的白眼,识趣儿地将药碗放下,又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   唿地,梅长苏的手负上景珞拿着糕点的手,淡淡说着:“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背负着七万忠魂的希望,一直强迫自己狠下心肠。但是,自进入金陵以来,我的心开始为了一个人而变化。”   景珞愣愣地看着梅长苏微启的薄唇,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他好像似乎,比糕点要好吃的样子。   “我不爱说情话,但是却有一颗坚定的心。我现在不能向你保证什么,但是在我得到我所要达到的目的后,我便把我所有的时间都只给你一个人,好吗?”他喑哑的嗓音如一股清流流淌在她的心里。   梅长苏好不容易把这些心里话通通说了出来,等待着她的答案。   也不知道蒙大哥的办法管不管用。听说还是他从杨柳心问来的。   景珞依旧发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唇。   “你。。。就没有什么表示吗?”他心底有些失望,看来这招吐露心声也并不是所有女子都欢喜的。   景珞倏地眉眼一弯,猝不及防地贴上了他的唇。   梅长苏明显有些慌乱,但是看着景珞小心翼翼地眨巴着眼睛,他不禁弯起了嘴角。搂住她的腰贴近自己的身体,开始轻轻舔舐起她的柔唇。   如幻想中的美好。他不由得多停留了一会儿,小舌钻进了她的嘴中,与她纠缠在一起。浓重的呼吸声充斥着整间屋子,□□四起。   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她的红唇,他意犹未尽地搂紧她,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耳畔。惹得她下意识缩起了脖子,害羞地藏进他怀中。   亲密的接触,算作是她的回答了。   梅长苏眼角一弯,成功地将她的注意力移向了别处。   这日,静妃在宫中屏退了众人,独自一人进入了一个小房间,不知在做些什么。   小新偷偷摆脱了其他宫女,又悄悄地溜回宫里,便看见静妃神色凝重地从房间里出来。待静妃走之后,小新便偷偷打开房门,走了进去,竟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夏冬这几日也回京了。她自是得知了卫峥被抓入悬镜司的消息,也不知她心底究竟是何想法。   而夏冬回来这日,梅长苏又叫来靖王殿下,商量如何营救卫峥的计策。   因为此事,他还特意让晏大夫在景珞的汤药里加了味安眠的草药,很早便入睡了。   梅长苏才放下心来,这件事的谋划不能让她知道!   “悬镜司守卫森严,我们只能依靠悬镜司内部的人替我们引路方可。”   靖王垂下头,默默道:“我明白了。由我去说服夏冬吧。让我这个局内人去说服她更容易一些。”   “殿下千万要记得,无论夏江如何挑衅,您一定要沉住气。”   靖王点点头,本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最终还是告辞了。   “宗主,这件事为何不能告诉姑娘呢?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好的。”黎纲不明白宗主的打算。   梅长苏摇摇头,并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走回屋里,一眼就看见内堂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减缓步伐,尽量小心地不要吵醒她。   来到床榻边,看着她沉静的睡颜,唿地心里的压力似乎都放下了,只剩安宁。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紧紧握着。   这天,景珞强烈要求回去见见母亲,回来这么久都没让长公主知道的消息,她实在觉得不孝。   好说歹说之下,梅长苏才算同意,但是一定要甄平跟着才可。而她则带上了飞流。   当来到长公主府门前时,她不知道在飞流耳边说了些什么,飞流竟一直缠着甄平不放,要与他比试。甄平吓得到处乱跑,可不敢接招。   景珞弯弯嘴角,走进了长公主府内后,并没有去拜见莅阳,却是从侧门闪身而出,不见了踪影。   早前她已让落花带了一封平安信予母亲,要她莫担心。   她之所以借口要来报平安,只是为了混出苏宅,好到杨柳心去。   “主人,你可算出来了。身体可大好了?”落花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还忙叫人替她把脉。   她无奈地一甩手,坐在椅上。“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已好全了。你让他们先下去吧。”连忙让落花将医者谴走。   落花一挥手,屋里瞬间就空荡了许多。   “查的怎么样了。”   落花道:“药王谷的人暂时按兵不动,但似乎在准备一些毒虫毒物,不知做何用。还有在夏冬回来后,靖王去找过她,密谈了许久。”   “梅长苏似乎不想让我知道他的计划是何。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办法。可是他这么极力不想让我知道的计划,究竟是为什么呢?”   就在她思索之时,蒙大统领大喇喇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落花,我有件事要和你说呀。”推开门,蒙挚意外地看见景珞坐在椅上,惊讶地问她:“咦,小殊舍得放你出来了?”   落花在一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蒙挚尴尬地东张西望起来。   “你有什么事要和落花说啊。”景珞才不会把这次取笑的机会错过呢。   蒙挚一想到要紧的事,急忙将小殊与他说的大致计划告诉了她。   “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景珞显然不信。   蒙挚摇摇头,只道:“我目前只知道这些。”   宫中,小新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皇后宫里的宫女。   而后,这则消息便送至了誉王的府中。他心中实是高兴,静妃若是倒了,他不信靖王还能撑住。这静妃果然和她地儿子一样傻,竟在这种关键时刻做出这么大一件令人可以诟病的事。   原来,静妃宫中悄悄设了已故宸妃的牌位。此事一向是陛下的大忌,恐怕这次她是在劫难逃了。   誉王将此事告知了夏江,他则告诉自己等到真正的时机一并摊给陛下,任是靖王有几百张嘴也是说不清的了。   宫里除夕宴上,梁帝特地让靖王主事,钦点给宫外重臣“赐菜”一事,令皇后、誉王感到意外,更是让他们多了分忌惮与怨恨。   而夏冬除夕夜到悬镜司地牢看望卫峥,而这一幕也被暗处的夏江看到了。他已生起疑心。   这几日,见景珞没有再一直纠缠着他要知道营救卫峥的计划了。虽心里有些奇怪,但是还是将心思都放在了卫峥的身上。他与素谷主制定了一套较为安全的营救方案。   数名流窜于外州府的巨盗趁着年节潜入京城,一连闯入数家高管府第窃取珍宝,连存放在宝光阁的夜国贡礼火凰珠也被盗走,梁帝大怒,靖王表示会倾力严查,并出动巡房营满城戒严。   而夏江则嗅到了不安分的味道。他看着一直围聚在悬镜司门外的巡防营,心下似是了然。   看来好戏就要上演了。   初五清早,夏冬同往年此时一样出城祭奠亡夫,并找借口将夏春支开悬镜司。夏江也通过秦般弱传话,让誉王今日务必找个缘由进宫陪在梁帝身边。   而夏江自己则与夏秋一同去赴言侯之约。   “师傅,我们就这样离开真得无碍吗?”夏秋刚出金陵城门,心里有些不安。   夏江却道:“为师已布下天罗地网,想必他们插翅难逃,只是赴约而已,不足为虑。”   之后,他们二人便赶去约定之地——城外西郊寒钟观。   按照计划,当言侯与夏江攀谈起过去的往事之时,素谷主应该带着自己的手下冲进了悬镜司。前面的路程都由夏冬领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悬镜司的内部。   “他还活着吗?”夏江看着言阙拿出的信来,狠狠低吼着。   方才的一字一句均像一把把利刃戳进了他的心底。   言阙却冷冷一笑。“没想到到如今了,你仍只顾着你孩儿的姓名。还真是凉薄无情!”   夏秋安抚下师傅的情绪,继续问着言侯。   “许是你坏事做尽的缘故,你那孩儿还未及冠就得病死了。”言侯冷漠的语气述说着事实。   夏江听到此处竟然狂笑出声。“你如今相邀于我,又与我说了这么多,不过是想拖住我,好让靖王救下卫峥罢了。”   “可你真的以为我会什么都不准备吗?”   素谷主的人进入了悬镜司的内部,却没有再更进一步。突然都退了出来,而悬镜司奉夏江的命令埋伏着的人手,无法点燃火药的引线,只能赶紧去追那些擅闯悬镜司的蒙面人。   但是由于有大盗横行的缘故,巡防营的人有相当一部分的人手均聚集在悬镜司门外,而当时巡防营也在追捕大盗,与他们的人纠缠在一起。大盗没抓到,也把擅闯悬镜司的人给放跑了。   当夏江将靖王营救的计划悉数说出的时候,也将自己的应对之策和盘托出。   言阙只问了句。“你在点燃引线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到夏冬吗?”   “那是夏冬先背弃了悬镜司。这是应有的代价!”夏江冷哼一声。   言阙沉默了几许。默默起身,说道:“我可以走了。”   夏江越想越奇怪,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赶紧起身,走至观外,猛然发现坐骑都不见了。再细想方才言阙的话,直呼不好。急忙与夏秋赶回金陵城中。   等他赶至悬镜司,埋伏着的人将事情的大概与他说了一遍。他的预感更是不好,急忙带上夏秋前往大理寺。   可刚至大理寺,那儿安静的让人心中慌乱。夏江此刻才知道如今是中了梅长苏的计了,没想到真正关押卫峥的地方竟然是大理寺。   而现在是他自己将关押的地点告诉了靖王与梅长苏。   等他回头已经来不及了。突然间窜出两个蒙面人。其中一人直逼向夏秋,一脚便踹上他的胸膛,夏秋根本招架不住。而夏江虽武功高超,但是这江湖上多得是无名的英雄好汉,那人武功百变,夏江虽勉强维持,但也阻止不了惨败的结局。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二人将卫峥救走。   而梅长苏在屋里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面无表情。   夏江受次重创,自然进宫向梁帝禀告重犯被劫,一旁的誉王也向梁帝煽风点火,梁帝盛怒,命人召靖王进宫。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就一点点,但是苦尽甘来呀。。。 大家想看誉王谋反吗。。。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写他谋反呢。。。 ☆、【肆拾伍】对峙   靖王早已被梅长苏提醒过了,对于皇上的传召已没有慌乱的心绪了。他从容不破地走出靖王府,去向皇宫。   原来前一刻,夏江落魄的冲进殿内,直呼陛下。   梁帝本和誉王拉家常,却被夏江失措的行为吓到。他急忙回到高位上,问道:“夏卿,这是怎么了。怎会如此狼狈?”   誉王也惊诧于夏江的衣衫凌乱,难堪的面容。但由于他们的关系不能让父皇察觉,所以故作惊讶地问询他:“夏首尊怎么如此慌乱。是出了什么事了吗?”誉王心中不禁暗自思忱,难道竟让靖王成功了?   而后,夏江自然将卫峥被劫一事告知了陛下,又将巡防营最近一连串的异常行为告诉了梁帝。   梁帝听闻,夏江字里行间无一不透漏出此事是靖王所为。而皇上心中也有了些疑心。在夏江的言语之下,自是气急攻心,一怒之下便让人去传靖王入宫。   靖王神色淡淡走进了殿内,自然感觉到殿中气氛的压抑。他恭敬地朝梁帝行了一礼,幽幽起身。   梁帝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夏江随意就是。   “不知靖王殿下可曾得知逆犯卫峥已被贼人救走了?”夏江语气咄咄逼人,直奔主题。他妄想在靖王的脸上找到一些异样的神色,只是不出他所料,并没有奇怪之处。   梁帝坐在高位。看着他们的对峙。   “夏首尊这句话有些奇怪。这是你们悬镜司的犯人,与我又有何干。”靖王目不斜视,看着梁帝,却回答着夏江的问题。   夏江早已料到他会如此解释,冷笑一声道:“靖王殿下,悬镜司刚抓到卫峥时,您可是极力替他争辩呢?”   靖王的脸色依旧没变,只是沉默了几许,正要说话,就被誉王打断。   “景琰呐,既然连夏首尊都认为你与此事有关,你还不如就如实说来,也好免去些其他的罪责。皇兄相信你一定是受了贼人的蒙蔽,才会犯下如此大罪的。”誉王看热闹还不嫌事大。只见梁帝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   靖王仍旧面不改色,只道:“既然夏首尊认为我与此事有关,那我又是如何冲破悬镜司的重重守卫的呢?”   “这。。。”夏江没想到一直木讷的靖王如今也有这么巧舌如簧的时候,看来以前是小看他了。   梁帝也不解,插嘴问道:“夏江,你这悬镜司可是大梁境内攻无不克的地方,你倒是说说你究竟是怎么让贼人冲破你的守卫救走卫峥的!”   “陛下,靖王与我悬镜司手下串通一气,才能走进这如铁桶一般的悬镜司!”夏江最后仍是替夏冬留了一命,并没有将她的名姓爆出。   靖王冷哼一声。“真是可笑!就算我有悬镜司的人相助,难道就能冲破司内的精兵吗?父皇,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我府中在册的府兵,他们今日何曾外出过,一查便知。”   梁帝默默思索,也是,悬镜司是何等的地方,景琰府中的人手他是知道的,根本没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可以冲进夏江的悬镜司。   一时间,气氛胶着。   苏宅,所有下人上上下下地忙碌着。   “这些东西都赶紧搬到马车上去,小心些。”   黎纲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哎呀,你们小心些,这可是姑娘最喜欢的书册了,千万别弄脏咯。”   他一眼便看见其中一个下人,差点就要将萧姑娘喜爱的书册弄掉在地上。,急忙提醒他。   “小心点,这些盆栽可是宗主的宝贝,特别是这盆水仙,可千万别碰着了。”   甄平将黎纲拉至一边,小声问他:“你说,宗主怎么想着要搬家呀,而且还这么匆忙。”甄平总有些不安的感觉。   黎纲只遵宗主的命令是从,并没有将甄平的话放在心上。只是一个劲地看着大家秩序井然地搬东西。   甄平想到姑娘拜托他的事,更是觉得奇怪。当他跟着夏江赶到大理寺后,便要去营救卫峥时,却被一旁的飞流抓住了袖子,怎么也挣脱不开。而后他递给自己一封信,信上的内容是由姑娘所写,让他告诉宗主人已救到,并也安排妥当了。看完信,就看见大理寺出来了两个蒙面人架着卫峥离开了,想来怕是姑娘的人吧。   既然在姑娘手中,想必卫峥不会有事。之后,他便按照姑娘的要求告知了宗主,宗主也并未起疑。   “主人,人带来了。”落花和蒙挚撤下脸上的面巾,带着一个人从门外进来。   那人居然就是在大理寺被救出的卫峥!   蒙挚唿地坐下,喘着气道:“这架打得真憋屈,还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真正的武功路数,只能收着打。”   “总有你打得爽快的时候,现在就不要抱怨了。”景珞替他倒了杯茶水,算是谢了他相助之情。   之后,她看向“卫峥”,幽幽道:“辛苦你了。”   只一句,那人瞬间跪倒在地,直道:“能为主人效力,是属下的荣幸。”   她有些汗颜,毕竟管理杨柳心的人主要还是落花。她将他扶了起来,又道:“之后的事更加凶险,不知你可有做好准备。”   那人赶紧表忠心,不敢有二心。   夏江无言以对,默默地看了一眼誉王。   誉王马上明了,不露声色地替夏江说着话。   梁帝已有些动摇的心思又被誉王拉了回来。夏江又询问了一遍巡防营阻拦悬镜司人马追捕逃犯的事。   靖王不卑不亢道:“既然夏首尊提及此事,我还正想问问夏首尊,为何悬镜司要妨碍巡防营抓捕大盗的行动呢?”   夏江不禁呵呵几声。“好。还真是恶人先告状啊,殿下以为这样就能混淆圣听吗?”   “究竟是谁恶人先告状,夏首尊心中自然明白。”靖王面色无常,眼神没有任何的掩饰。   梁帝看着他们二人唇舌相击,不免头疼。“朕是命你们对质,而不是争吵。”   靖王顿了顿,缓缓道来。   “今日巡防营与悬镜司确有冲突,但是绝没有任何逆犯牵涉其中。巡防营也未曾踏入过悬镜司一步。”   如此一说,夏江有些气急败坏,正要上前解释,又被靖王打断。“夏首尊不会是因为自己护卫不利的缘由,想找些由头冠在我的头上吧。”   夏江急急说着:“陛下,巡防营只是在外围帮了些忙,想来那些真正攻入悬镜司的人与靖王殿下也脱不了干系。”   皇上的脸色千变万化,只幽幽道:“景琰,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闯入悬镜司劫走逆犯的人是不是你派去的。”   芷萝宫内,皇后突然袭击。   静妃有些紧张地从内堂出来,恭敬一礼。   而皇后却二话不说,只让人细细搜着。   静妃的脸色平静地很,只是眼底不知暗藏了些什么。   不出所料,他们直奔内室,很快就搜出了宸妃的牌位。而静妃只是无辜地跪在地上,等候发落。   靖王听完皇帝的问题,只反问誉王,他做了多年的七珠亲王,要花多少的时间精力才能培养出一股不在册又不在府的势力,能攻破悬镜司的重重护卫呢?   誉王脸色微变,急忙道:“现在是审你,不要牵扯于我。”   而皇上却仔细想着,默默道:“景琰说得有些道理。”   夏江慌忙将具体人数说了出来,但又让皇上起了疑。   区区三十多人就能冲破悬镜司的地牢,还能将逆犯救出?夏江是干什么吃的!   皇帝也好奇,探究的眼神射向夏江。皇帝既然这么问了,夏江自然不敢再隐瞒真相。支支吾吾地犹豫了片刻,才道:“其实。。。其实卫峥是在大理寺被劫走的。”   此言一出,连誉王的脸色都有些惊讶且难看。   梁帝不知道事情如此复杂,只皱着眉问他:“怎么又把大理寺扯进来了?”   “陛下,臣方才已禀报过悬镜司与大理寺相继被袭。当时,逆犯已被关押在大理寺了,所以他是在大理寺被劫走的。”   皇帝冷哼一声,没有反应。倒是靖王赶紧反问他。“这么重要的犯人不关在守卫森严的悬镜司,为什么要关在大理寺呢?难道夏首尊是希望他人来抢的了?”   夏江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一内侍监打断。说是皇后娘娘派人过来,有急事奏报。   誉王见状,急忙插嘴,让梁帝先听听皇后娘娘派来的人是为何要事。   而后的话让靖王有些忐忑,但脸色依然未变。原是皇后娘娘发现静妃在芷萝宫行逆悖之事。   梁帝一时气上心头,想着自己平日里对待他们母子如此关爱,可他们一个个皆背着他做出此等恶劣之事来,气冲冲地离开了大殿,路过靖王之际,气急之下猛地一踹靖王,他便倒在了地上。这番倒是让誉王与夏江心下欣喜,想必是胜负已分了。   之后,皇帝从后宫回来,态度居然是一百八十度转变,让靖王起来说话。这一变化,让誉王与夏江有些诧异。难道静妃的事没有火上浇油吗?   皇帝疲累的靠在垫上,再看看底下三人,誉王与夏江的眼神流转,再是靖王的耿直气性,他不免偏了心思。皇后时不时地找静妃的错漏,而誉王此时也字字句句针对靖王,莫不是他们设计出来诬陷景琰的?   “方才说到哪儿了,继续吧。”梁帝揉揉额头,问道。   靖王回答着:“说到大理寺。”   “对。大理寺,接着对质吧。”   而后,夏江与靖王二人之间的对质又加入了誉王。三人不让分毫,争执不休。仍是没有得出结论。倒是皇帝眼神淡淡地看着他们之间的争论,也不知该信谁。   最后,还是夏江想出一个办法。“如此争吵下去绝不会有任何结果。陛下,既然人是在悬镜司手上丢的,老臣责无旁贷,不查个水落石出,无颜再见陛下。但此事牵扯到皇族显贵,老臣想请陛下赐一道恩旨。”   旨意的内容还没容夏江说完,内监又匆匆进来,说是萧景珞求见。   梁帝抿抿嘴,便命人通传了。景珞的事他有所听闻,似乎是在南楚受了伤,不过近日好些了。本来他就是不赞同景珞去南楚的,可是拦不住她,便默许了。今日又是为了何事呢?   誉王与夏江都有些奇怪,默默地看着萧景珞上殿来。夏江自然知道萧景珞的真实身份,但她与靖王之间有何联系,他也不甚明了。   靖王也很是惊讶,但是表情少的可怜的他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作者有话要说:  卫峥:吃了这么久的牢饭,我总算可以出场了。。。 景珞:虾酱大大,准备接招吧。。。 落花:主人,加油! 宗主:虾酱大大,你要来抓我吗? ☆、【公告】请假   今天作者君有事来不及更了,特此请假一天,明天更,请见谅啦!!! ☆、【肆拾陆】绝处逢生   “景珞,你怎的来了?”梁帝一看见她,心情便好了很多。   她弯弯嘴角,先套些近乎来。“我从南楚回来后,还没见过皇叔呢。”   “那你今天来的可不凑巧,今日皇叔有件要紧的事需要处理,你先去后宫,见见静妃吧。”皇帝难得露出柔软的表情,想让景珞暂时离去。   景珞将目光移至身旁三人的身上,仔细打量着,便道:“皇叔该不会是为了卫峥的事苦恼吧。”   梁帝的眼神一紧,瞬间在椅上坐直,脸色有些凝重。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现在恐怕已经传开了。”   梁帝的脸色难看,狠狠地盯着夏江以及靖王,却什么话也没说。   夏江正想开口,却被景珞出言打断。“想必夏首尊还在苦苦争辩吧。”   皇帝疑心的眼神射来,认真地听着景珞接下来的话。   “夏首尊,您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利用卫峥而诱捕靖王殿下吗?”   夏江身子一颤,根本不敢接话。连忙应道:“萧姑娘这话说的实在令人夏江不解啊,我不过是将逆犯关押在了大理寺,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是为了诱捕靖王殿下才这么做的呢?”   梁帝也对这样的言辞表示怀疑。夏江可是悬/镜司的首尊,如果他这么做不就代表着他也参与了党争吗?悬镜司可是有着严则的,不涉党争是他们唯一能让皇帝放心的地方。   但是见景珞如此义正言辞,不免也心生了疑心。   “这件事恐怕跟誉王殿下没甚关联吧。”景珞不想无关人等在场,悠悠询问着。   誉王还想说些什么,被梁帝摆手阻止,只得行完一礼,退下了。   梁帝自然没有错过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内心更是疑虑万分。   待誉王走出殿后。   夏江不甘示弱地又反问景珞,他做了此事有何好处。   “好处就是,等到日后誉王登基,他许给你的利处怕是一样都不会少吧。”景珞歪着头,仍旧带着笑,与夏江气急败坏的脸色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梁帝看夏江如此反应,疑心更重。紧皱眉头,但还是询问景珞:“你这样空口无凭,诬陷朝廷命官可是大罪,不要任意妄为。”   景珞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夏首尊既然说,逆犯的确被关押在了大理寺。而我呢,真是不凑巧,偏偏在那时候我居然经过了大理寺,还刚好遇上了劫持逆犯的人。”   梁帝站了起来,问道:“然后呢。你抓到了?”其实陛下心中也有些动摇,但一直没有证据能证明靖王与此事无关,再加上他与旧犯的关系不同寻常,他自然没有放下对他的怀疑。   “皇叔难道忘了,景珞可是丝毫不会武功的呢。”   梁帝有些失望,“还是逃了吗?”   夏江冷笑着,静静地看着她,还有何话道来。   “看夏首尊这模样,似乎是很肯定我没有抓到卫峥啊。难道你知道卫峥究竟会被抓去哪儿了吗?”景珞反问。   夏江自然反击,“萧姑娘,虽然您的身份比我尊贵。但我好歹是悬镜司的首尊大人,我还不至于拿自己的官职来蒙骗陛下。”   景珞故作惊讶,不解道:“噢?可是我却在大理寺看到了令人吃惊的一幕呢。”   夏江不明白她话里的意味。   而在一旁的靖王全程插不上嘴,静静地看着他们唇舌交战。   看夏江吃瘪的样子还是蛮有趣的。   梅长苏已快将苏宅的人物都搬走了,一个人站在宅里,等候着夏首尊的大驾光临。但是等了些许时间,竟没有一人前来,他有些奇怪。   “我可是看见卫峥一个人大大方方地从大理寺走出来了呢。他可是逆犯啊,居然没有一个人阻拦,就算是守卫松懈的大理寺,看到犯人从寺里出来,竟然视若无物,这难道不令人吃惊吗?皇叔,您说看到这一幕,我能不奇怪吗?”   梁帝脸色已经变得异常难看了,面色不善地看着夏江。而夏江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说出这么不可思议的话,但是看她的神情又不像是假的。   他心底的不安感逐渐变大,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现在不能慌。“萧姑娘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夏首尊看来是不相信景珞的话啊。无妨,我可是有人证的。”   之后,侍卫押着“卫峥”进殿来了。   夏江定睛一看,顿时张大了嘴巴。这怎么可能?   连靖王都有些诧异。这。。。苏先生不是已经将卫峥救出来了吗?那这个人是。。。   他面色凝重地看着景珞,心底升起了一样的情绪。   而梁帝也下了高位,仔仔细细地将押着的人看了个遍,总算是放下心来。这就是卫峥。   “陛下,老臣。。。老臣这是被冤枉的。。。”夏江根本不明白事情怎会变成如此。他身上的伤正强烈的告诉他,一定是有人劫狱,可是卫峥却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他惊诧的眼神瞥向萧景珞,不由心下一惊。还想开口,又被她拦腰截断。   她信心满满地继续说来:“景珞自然认得他就是被抓的赤焰逆犯,便急忙让人抓住他。不想他竟然高声呼喊自己并不是卫峥,可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他要求要到圣驾前才能一并说出,不然他便有性命之忧。”   不是卫峥?   除了景珞,其余三人的神情已不是言语能形容的了,一环扣一环,实在复杂的很。   苏宅。黎纲带着甄平来到梅长苏面前,请罪。   梅长苏皱着眉,不明白他们的意思。直到甄平将所有的来龙去脉悉数告诉他之后,他藏于袖中的手有些微颤。难道景珞知道自己的打算吗?   可她这么做,又是要如何?   “这是姑娘当时托飞流交给我的信。”甄平左想右想想不明白,便将此事告诉了黎纲。黎纲自知事关重大,便把他拉来让他告诉宗主了。   梅长苏看着搬空的苏宅,居然倏地笑了。   “你究竟有何话要对朕说!”梁帝一看到卫峥,往日的那些记忆通通又浮上心头。   “启禀。。。启禀陛下,其实。。。其实我不是卫峥。。。”说完,那人将脸上的□□唰地一下撕了下来。   一张完全与卫峥不同的脸出现在大家面前。   梁帝身子不由地往后一退,“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则伏在地上,颤抖的声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悉数禀报给了皇帝。   原来,夏春并没有将卫峥捉拿归案,但是夏江却认为这是一个绝好扳倒靖王的机会,便找了身形与卫峥相似的他来冒名顶替,还特意给他做了卫峥的□□,用来蒙混梁帝。   夏江猛地偏头看他,大喊蒙冤。“陛下,老臣绝没有这样做的理由。您要相信老臣啊。”   “没有吗?那夏首尊方才与誉王的眼神交流又是何故。”她不相信多疑的皇帝没有发现他和誉王之间的眼眸流转。   夏江一时无话,只是强调自己并没有要故意构陷靖王。   景珞依旧不肯放过他,继续追问。“你明知道靖王与逆犯之前的关系颇佳,而你如今已与誉王联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进而来打压靖王了。我说的不错吧,夏首尊,夏大人?”   夏江顿时无言以对,局面怎变成如此结果。他恶狠狠地盯着假扮卫峥的人,吼道:“你到底是谁,诬陷我对你有甚好处。”难道说他是梅长苏的人,那萧景珞该不会也已经与梅长苏串通一气,与靖王联手了吧。   他也不管虚实,只将自己的推测说出。“陛下,这一切都是靖王的阴谋,老臣绝没有做这等忤逆之事!”   梁帝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搅得头疼,但是这是须得有人来解决。就在他犹豫之际,纪王竟来了。也说是有事要禀。   “皇兄,臣弟我可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呀。”纪王急哄哄地进了殿来,才发现殿上四人胶着的场面。   梁帝背着手,问道:“你又有什么事呀。”   “我。。。我。。。回府路上,看到两名悬镜司的人手急匆匆地往城门方向赶去,心生奇怪。而后又想起逆犯逃脱的事情,便命人跟着他们。不想他们居然是要逃跑,我便赶紧抓了他们前来了。”纪王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景珞静静听着纪王的叙述,并没有一丝讶异。而靖王只能故作镇定,其实心中早已汹涌澎湃。   夏江更是不相信,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晓此事。   等那两个悬镜司打扮的守卫唯唯诺诺地走了进来,一看见夏江吓得赶紧趴在地上,不敢言语,只是簌簌发抖。   梁帝见此情形,脸上的表情着实难看。夏江的手段虽然厉害,但是悬镜司不能只会听他这个首尊大人的话,好歹他这个皇帝还是要放在眼里的,可这如今惧怕夏江惧怕成什么样子了。   在他们两人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梁帝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这两人是奉了夏江的命令去将那个做□□的匠人灭口,但是他们再三思索之下,发现他们自己也难逃一死,便心有逃意,而后便被纪王抓到了。   如此一来,人证物证已清楚分明。   “夏江,你好大的胆子!”梁帝听完,怒上心头。好个夏江,涉入党争竟然还构陷皇子,条条罪状足以让他死上百十此了。   夏江赶紧辩驳,却已于事无补。被梁帝一声令下,他被关进了天牢中。而悬镜司更是失去了圣心。   随后,皇帝自然觉得有些委屈靖王,想起方才静妃被皇后刁难却有口难言,更是让他心中有些歉疚。便好言劝慰了靖王一番,让他莫要生起嫌隙。   卫峥一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当靖王与景珞一同走出大殿后,靖王便将自己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这件事。。。”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她打断。   “靖王殿下,景珞先告辞了。”靖王看了一眼四周,才意识到这是在宫中,有些话只能等到日后再说了。   靖王也正想出宫,半路上就被静妃的宫女请去了芷萝宫。   待景珞来到苏宅门前时,总算能安心地舒口气了。唿地宅门慢悠悠地打了开来,便看见梅长苏静静地站在那儿,眼底含笑地看着她。   她也下意识地弯了弯嘴角,朝他奔了过去,投入他的怀中。   梅长苏一把搂住她,在她耳畔轻轻说着:“以后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着来。不许再逞能了。”   景珞只是习惯性地噌噌他的肩头,不说话,但是眉毛弯的像一轮皎月。   在我心里,只有你最重要。你要做的事,就请把我当作你的武器陪你一起去完成吧。 作者有话要说:  炸酱:算你狠 景珞:是你笨 宗主:来抓我啊! 梁帝:你们当朕傻吗! 景琰:是我笨! ☆、【肆拾柒】大势已去   誉王在府里怎么等都等不来消息,只觉得不安之感愈发强烈。现在发生的桩桩件件无一不是让靖王占尽便宜,难道他最后的这个助力也要被铲除殆尽吗?他不想像废太子那样,被驱逐出京。他若是登不上那个宝座,便只有一个结果。   誉王还在府里暗自神伤之际,沈追与蔡荃已拿着私炮坊爆炸的真相进宫面圣了。   原来,沈追查到其实私炮坊爆炸还另有隐情。没想到最后这条线索居然直指誉王,他和蔡荃也得知了誉王与夏江联手想要对靖王不利。还好现在已然无事,但是趁着陛下还有所疑心的情况下,再将此事抵达天听,想必誉王已是无力回天了。   梁帝本就心烦意乱,也在暗自思量誉王与夏江之间的关系。对质时的丝丝疑点现在都呈现在他的脑海中,但是仅凭着这些根本就不能确认誉王与夏江有所谋。   而沈追与蔡荃的面圣却让他大为恼火。急召誉王进宫。   誉王早就乱作一团。一进殿内,急忙跪下向梁帝请罪:“父皇,夏江之事确与儿臣无关。”只这么一句,就让梁帝心底的怀疑坐实了。   他冷笑着,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誉王跪在下位。   “誉王殿下,您怎么就不问问陛下,究竟是何事呢?”沈追一向八面玲珑,看见梁帝的脸色难看,忙给誉王找了一个台阶下。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想必梁帝也不想在他们这些臣子面前太过地教训誉王吧。   誉王一头雾水,蓦地抬起头。就看见父皇将奏章扔在了自己的面前,他有些犹疑地伸出手,将奏章拿到面前,默默翻开。脸色实在难堪。   “父皇,这。。。”   梁帝冷笑一声,“朕还没有说是什么事,你怎么就一口咬定此事与你无关呢?”   誉王皱着眉,不知该如何辩驳。“父皇,此事也与儿臣无关。朱越虽是儿臣的内弟,但是他的职务,儿臣从不会插手过问。”   “而且,朱越这个大理寺卿勤勤恳恳,做事认真,父皇您可是看在眼里的。这件事也许是有些小人故意要诬陷给朱越也说不准。”   梁帝脸色有些微变。但是沈追接下来的话让誉王更加无措。   “陛下,臣敢担保此份供状绝不会有任何问题。若是誉王不信任这份供状,大可以请陛下公开审理此案,殿下尽管旁听便是,臣绝不会有异议。”   而誉王听闻,急忙推脱。   梁帝更是疑心四起,只道:“怎么,既然你怀疑,让你去旁听难道不是最好的办法吗?”   誉王无言以对,只能伏在地上沉默。   梁帝脸色倦怠,头痛欲裂。随后,却只下了一道旨意,革去了朱越大理寺卿的职位,沈追与蔡荃即可传唤他来堂。   “私炮坊的事只能查到朱越的身上,不会再更近一步的。”景珞窝在梅长苏的怀里,随手拿过桌上的水果就朝嘴里塞。   梅长苏眼疾手快地抓过她的手,直问道:“为什么。”   “梅大宗主,你难道生了病,智商也降低了吗?这可不是你的正常水平啊。”她弯着眉眼,笑嘻嘻的。   他无奈地捋捋她飘散在外的发丝,却道:“你的秘密那么多,我想知道你的势力究竟都渗入到哪儿去了。”   景珞闻言,从他怀中起来,定定地看着他。“反正你不会吃亏就是了,为何要把每件事都分析地那么透彻呢?”   “我想了解你。我想真正地知道你的人,你的故事,你的全部都应该向我坦诚。”   真是霸道的话呀。   可是在景珞听来就是不一样的情话。   “你总会知道的。现在还不到时候呢。哎呀,刚说到哪儿了。”景珞羞红了脸,讨厌地摆摆手,把这个话题先掀了过去。   梅长苏握着她的手,静静地摩擦着她右手手腕上那道明显的伤疤,脸上的神情平静却又显得怵人。   景珞看他摩擦着那道伤疤,不禁说道:“你不要多想,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景珞,你猜测得可真准。。。”蒙挚一进门就看见景珞和小殊神情异样,心道:难道我又来错了。。。   景珞偏头望向他。“朱越伏法了?”   “不是。是陛下决定再审查私炮坊的案子了,而朱越也被撤了职。”蒙挚一屁股毫不客气地在他们面前坐下,也顺手拿了水果,品尝起来。   梅长苏悠悠道:“看来只能查到朱越了。皇上还是不想责罚誉王的。”   “谁说的。誉王如今可是犯了他的忌讳,很快他一定会被降珠的。”景珞信誓旦旦地打下包票。   宫中。蔡荃气冲冲地走出殿外,若不是沈追急急叫住他,恐怕他又要阴沉着脸回府生闷气去了。   “蔡荃,你等等我。”沈追知道他心中有气,但是陛下的心思任谁都看得出来,此事只能到此为止了。   蔡荃一向心直口快,“难道这事就这么结束了?明明主犯还未查到,陛下居然就这么草草结案,那些死伤的无辜百姓该有多心寒呐。”   “罢了罢了,蔡兄,今日与我痛饮几杯吧。”沈追拉着蔡荃便出了宫。   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梁帝再次审视如今朝中的局面,似乎也只有靖王一人能担起重任了。而后他又想到,被皇后刁难的静妃,不免心生怜惜。匆匆赶到芷萝宫,安慰她一番。   之前,皇后在她宫中查出设有已故宸妃的牌位,用来刁难她。孰不知此事却是皇帝暗暗默许的。可在皇后面前,不罚也不是,只能装作恼怒,随意指责了一番。   芷罗宫内,静妃恳求梁帝不要对靖王太过恩宠,梁帝则叫静妃宽心,同时也愤恨悬镜司的胆大妄为。之后,梁帝问了静妃一个问题。   “景琰是不是只想做一个办事的王爷呢?”   静妃惶恐,而梁帝却难掩他对靖王的欣赏,并允诺三月春闱将带静妃同行。   这日,景珞回公主府探望长公主。而梅长苏却收到了杨柳心所要的酬劳。   “宗主,这纸上写了什么。”黎纲看着宗主打开信纸,脸色却是大变,莫不是有甚难处?   梅长苏默默地摇摇头,只让黎纲出去了。   这纸上只写着七个字,却让他手脚发凉。   只要梅宗主一夜。   她究竟要什么?唿地心头浮现出景珞的脸,他瞬间皱起了那张纸,随手一扔便投进了火盆之中,化为灰烬。   若是不给,这杨柳心能耐他何!   “给了吗?”她坐在椅子上,却抑制不住地笑着。   落花递上一杯茶水,问道:“主人,您这么做万一苏先生气恼了怎么办。”   “见招拆招啦。”那句话她可是想了许久的呢。想来,他的脸色一定很青白吧。   落花继续问着,“那要是苏先生他拒绝了呢?”   “那就让他尝尝我们杨柳心的手段。”   看着主人奸诈的模样,落花实在是狂抹一额头的冷汗呐。苏先生,您就自求多福吧。   等到景珞回来,梅长苏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你怎么啦。怪怪的,是身子又不舒服了吗?”景珞硬憋着笑,故作讶异地看着他面色凝重,却难以开口的模样,心中暗自发笑。   梅长苏只道:“没。。。没什么。”他紧紧抓过景珞的手,有些紧张。   晚膳时分,他的焦急感更是强烈。连黎纲与甄平都有些觉察到,小心询问他。可他仍是摆摆手,只说无大碍。   以往,他们大家晚膳过后都会闲聊几句,但今日见他精神不佳,便都纷纷做自己的事去了。   而黎纲却悄悄拉过姑娘的袖子,走到屋外,轻声对她说道:“宗主是因为杨柳心的酬劳才变得这么奇怪的。”   “什么酬劳。”景珞歪着头,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黎纲便将以前调查她的事一一说明,也说到了杨柳心奇怪的要求。   而景珞只是略微皱着眉,并没有太在意,只是拍拍黎纲的肩膀,说道:“你放心就是,在难办的事我都可以替他办到。”   黎纲心里一阵感动,默默地退下了。   因着今日他情绪怪异,晏大夫便给他煮了杯安神汤,让他饮下休息了。   “晏大夫,如果他身体还有什么差错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景珞在屋外截住他,拜托他。   “你该不会还是想用那个方法吧。我跟你说过了,万万不行,就算你说服了他,也说服不了我的。”晏大夫坚决否定。   景珞揪着他的衣袖,赶紧道:“我的血不过是起了引导之效,我师傅正在研制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我体内之血中的药性的药方,所以这个办法真的可行的。但是我得让他先活下去啊。”   晏大夫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暂时先答应你,不过等药方研制出来后,必须要让我先看一眼才行。”   景珞连忙点头,朝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晏大夫摇摇头走远了。   半夜,窗户居然被打开,凉凉的冷风吹醒了梅长苏,他迷糊中睁开了眼,披了一件衣衫起身就要把窗户关紧。却不想屋内却有一人的存在,蒙着淡色纱巾,坐在椅上安静地看着他。   梅长苏瞬间就知道了她的身份,面色已刹那便冷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女子熟练地拿起茶杯,饮了一口道:“在你睡下没多久。”   “你的酬劳,恕我难以从命。”梅长苏坐在床榻边,冷冷地看着她。   她低头不知在看什么,倏地又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为什么。”   “我的心里不可能再装下第二个人了。”梅长苏想到景珞,面容随即变得柔软起来。   “她是个很了不起的女子吗,难道比我还厉害?”女子轻启薄唇,语气淡淡。   梅长苏回忆着一路而来的过程,不免弯起了嘴角。“一开始的利用,到最后的付出。也许她为我做的比我为她所做的要多得多,但是她懂我,信任我,更不会抛下我。我相信我的决定是对的。”   “万一,她根本就不是你所看到的那种人呢?”女子依旧不依不饶,誓要问个明白清楚。   “那又如何。我只要相信她不会害我,就算她的身世复杂又怎样,日后总要嫁我,无需去管那些令她伤心的事。她只要选择相信我就是了。”梅长苏强势的语气让对面的女子不禁笑出了声。   她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杯水。   “你想干什么。”梅长苏戒备地看着她。   “我的酬劳就是,你喝下这杯水,我们之间就算两清了。”女子抬着手,示意他接过去。   梅长苏不信,怀疑地看着她。   “趁我还没有回心转意的时候,快喝。”   梅长苏这才一把拿过她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见底之后,他并没有感觉到有何异常。只是味道有些奇怪而已。   “总算让你喝下去了。”原本喑哑的声线却在此刻清丽不少,更添了一份熟悉感。   梅长苏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揭女子的面纱。揭下一瞧,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你。。。”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下章是高能。。。 你们猜会是什么嘞。。。 ☆、【肆拾捌】属于我   “景珞。。。”梅长苏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嗔目结舌。   她歪着头,弯起了嘴角。   “你。。。你竟然。。。”   景珞轻笑了一声,反问他:“麒麟才子怎么连话都说不全啦,结结巴巴的,小心传出去被人笑话。”   “怪不得。。。”如此一来,梅长苏倒是把所有的事都串起来了。   “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景珞以为他生气了,急忙走到他身边,拽住他的袖子道歉着。   梅长苏摇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生气,只是感慨她为自己做得实在太多了。   “那蒙大哥岂不是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问了句。   景珞昂着头想了想,点点头。   这一点,梅长苏脸色有些不善,眼神阴沉下去,不该有的情绪又涌上了心头。   “梅大宗主,你该不会还吃蒙大哥的醋吧。我和他真得是不打不相识嘛。”景珞拽着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晃着还不忘观察他的脸色。   梅长苏一听到吃醋这个词,不知怎了,一把揽过景珞的腰,贴近自己的身体。一时间情/欲弥漫。   “你。。。你要干吗。。。”景珞开始紧张起来,她本想开个玩笑,不过好像开过头了。   梅长苏喑哑的嗓音,悠悠地传入她的耳畔,她的身子不禁颤抖了一下。“杨柳心的主人怎么也结结巴巴地说话了。”   景珞不敢乱动,她涨红了脸,虽然在夜里根本看不清。但是梅长苏温热的手让她的感官越来越清晰,似乎是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了。   “你身上好香。”梅长苏不知怎的,好想一口就把怀中的女人吃掉,不由自主地又更近了一步。   景珞连忙从他怀里逃脱出来,控制好距离,仔细瞧着他的脸,似乎有些异样。   梅长苏贪恋这个味道,又把她拉回怀中,不再让她动弹。   “梅长苏。。。苏哲。。。林殊。。。我们好好说话。。。唔。。。”话还没讲完,梅长苏一吻封口,他的舌长驱直入地席卷着景珞的口腔。   景珞睁大了眼,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她挣扎地想要推开他,可被吻的七荤八素的她,早已喘息不已,没了气力。   梅长苏眼睛通红,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景珞紧靠着梅长苏的肩头,大口大口的喘气。这比上次的互通心意还要激烈的吻,让她羞红了脸,什么话也不想再说了。   正在她愣神之际,唿地就被梅长苏打横抱起,走向了床榻。   景珞吓得赶紧挣扎,却没想到在此刻他的力气居然紧紧压制着她,丝毫没有逃脱的可能。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景珞一边挣扎一边回想落花给她药时的表情。   “主人,这是您需要的药丸。”她捂着嘴,不知在偷笑什么。   她不解问道:“笑什么。”   落花摇头,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她方才不就说把房间里衣柜里右侧的药瓶给她吗,落花怎么笑成这副德行了。她举起这瓶药看了看,没什么奇怪的呀。   这不过就是强身健体的补药,可是梅长苏吃了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难道?   这是。。。   景珞吓得咽了咽口水,猛地抬头就对上梅长苏不正常的那双眼,又赶紧扭动起来。   这不扭还好,一扭更是让梅长苏愈发地难受了。   她被他轻轻地放在床榻上,却被遏制住了双手。   “梅。。。梅长苏。。。我们有话好好说嘛,不要动手。。。唔。。。”又是一个深吻,景珞的思绪又被梅长苏的吻打乱了。   不知不觉中,她被他引领,挽住了他的脖颈。   直到梅长苏的吻离开了她的唇,开始在她的耳垂流转,腻腻麻麻的感觉一下子充斥了全身,她吓得睁大了眼,就要推开他。   可是双手才碰上他的胸膛,就被他眼疾手快地桎梏在两边,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脖颈,耳边,化成呢喃。   “景珞,属于我。”   而后,他冰凉的双手顺着她的身体向下,引起一阵阵的颤栗。而他的唇也没有闲着,顺着脖子的曲线慢慢往下,直至她最敏/感的地方。   她的衣衫渐褪,任由他的手来回游移,撩拨她的情/欲。   情/欲似海,让他们沉浸在其中,只剩彼此。   喘/息连连,可两个人的心却这一刻真正贴近了。   这一次,只属于你我,只属于对方。   你已经抛不下我了,我也已经离不开你了。   “你怎么一直笑呀,从我到的时候你就开始笑,究竟发生什么事啦。”蒙挚看着落花上气不接下气地笑着,实在无奈。   她摆摆手,平复下心绪才悠悠开口:“主人她今天要以身相许了。”   蒙挚不太明白,皱着眉。   “傍晚时分,主人来向我拿了一瓶药。那药可不是什么正经药噢。”落花故作神秘地冲蒙挚说着。   他看着她,“你还是别打哑谜了。”   “哎呀,是春/宵散。”   蒙挚噔时瞪大了眼,也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不对不对,哎呀,惨了。”落花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一声大叫,吓了蒙挚一跳。   “怎么了。”蒙挚受不了她的一惊一乍,揉揉受伤的耳朵。   落花一脸惨白,结结巴巴道:“完了。我好像拿错药了。原先柜子右侧放着的本不是这瓶药,难道主人是想拿护心丹?”   这么一想,落花扁着嘴,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想着日后的下场。   蒙挚却让她冷静下来。“你放心就是了,没准景珞还要谢谢你呢。这可是一大步呀,江湖儿女要不拘小节嘛。”   落花仍然哭丧着脸,根本不敢预想自己以后的悲惨生活。   天色大亮,梅长苏幽幽地看着怀中的女子,倏地笑了。   不是忍不住,而是不想忍。   她皱着眉,在他怀中醒转过来。等到思绪完全清醒后,她羞得躲进了被褥中,不敢瞧他。   梅长苏实在看不够她羞怯的模样,那样惹人怜爱,惹人心驰神往。所以昨夜他才会不管不顾,走到现在这一步。   “你占我便宜。”她躲在被褥中,还不忘向他埋怨。   梅长苏玩弄着她露在被子外的秀发,淡淡笑着。“是,我占你便宜了。”   “诶?”她本以为他会矢口否认的,唿地从被褥中探出头来,奇怪地看着他。   不料,他就等着她探头,看到微红的唇舌,他又一口吻了上去。   还要再更近一步的时候,屋外不适宜的声音却响起。   “宗主,蒙大统领来了。”黎纲不知道屋子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宗主一直没有让他们进去就是了。   蒙大哥?他来做什么?梅长苏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她的唇,只道:“让蒙大哥先等一会儿吧。”   甄平耳朵尖,似乎听到了别样的声音,忙拉着黎纲先走了。   “甄平,你拉我干什么呀。还有事没和宗主说呢。”黎纲硬生生被甄平拉走,还一脸的不情愿。   甄平白了他一眼,“真想把你脑袋切开来看一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呀。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呀。”   “怎么了。”   “宗主何时这么起过,方才我似乎听到了姑娘的声音。所以才赶快把你拉走的。”甄平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黎纲这才恍然大悟,“你是说,宗主和姑娘?这。。。这可能吗?”   “这怎么不可能呀。宗主和姑娘早就两情相悦,发展到这一步当是必然。只是现在正是宗主大计的关键时刻,想来也不能立刻成亲的。恐怕是要委屈姑娘了。”甄平想得倒远,但是也满脸的喜悦。   黎纲也连连点头,想着日后喜事连连,他也抑制不住地开心。   见梅长苏起身穿衣,景珞连忙将被褥往自己身上裹好。这动作自是惹得梅长苏一阵轻笑。“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你现在遮是不是有些晚了呢?”   景珞嘟着嘴,涨红了脸,撇过头去不理他。   “好了好了。再不起来,万一蒙大哥进来就不好了吧。”他还没有把自己心爱女子的身体给别人看的习惯。   “不要。我要回自己房间去。”景珞可不想在他面前穿衣裳。   梅长苏回头看她。“你要怎么回去呀。裹着被子?”他取笑她。   “不管。”头一次见景珞这么局促,梅长苏觉得幸福的滋味就要从胸口溢出来了。他强忍着自己的欲望,无奈地先走出了屋子。   只是走之前留下一句话来。“等我引走蒙大哥,你悄悄地回去吧。”这个傻丫头。   在梅长苏走之后,景珞垂着头,使劲地裹着被子,蹑手蹑脚地从他屋子里出来,小心翼翼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待关上房门,她悬着的心才唿地放了下来。要是被人看到,面子里子都要丢没了。一想到昨夜的旖旎,她的脸颊就是开始发烫。   其实是可以推开的,但是她舍不得。   蒙大哥一向在苏宅畅通无阻,倒是今日被请到了偏厅。他想到落花的话,不免偷笑起来。   看见小殊神清气爽地从厅外走来,脸上洋溢着别样的风采,便知道昨夜定是很合他心意的吧。   “蒙大哥,发生什么事了吗?”近日来,因为调查悬镜司的缘故,蒙挚忙得很,很少光顾苏宅,如今前来恐怕是有什么事要告诉他吧。   蒙挚上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他,揶揄他:“昨夜睡得可好,没发生什么意外的事吧。”   梅长苏自然听出了他话中的意味,轻咳了几声,微笑以作回答。   “我也没什么其他的事,就是想来问你,你要见一见夏江吗?”蒙挚见好就收,便将正事告予他了。   见夏江吗?   “如今证据确凿,陛下也说没有得到夏江的口供,连他一面都不想见。你也知道夏江怎么可能会承认呢,所以现在就在这么耗着。”蒙挚实在头疼,只能来问问小殊有什么办法没有。   梅长苏低头一笑。“他要是那么快就招了,反而会引来陛下的起疑。现在才是最正常的情况。誉王难道没有动作了吗?”经此一役,想必誉王也失了夺嫡的心思了吧。但是秦般若就会这么放弃吗?童路至今还不知下落,事情还没有彻底结束。   “誉王失了圣心,就算他再有心,陛下恐怕也不会再信任他了。”蒙挚听闻誉王被梁帝责骂后,如今一个人在府中喝闷酒,颓废不已。   梅长苏收起笑脸。“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夏江一定会再寻找机会卷土重来。”   “总要有人告诉夏江,他的大势已去,他已了无生机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蒙大统领:秀恩爱,屎得快,知不知道啊!!! 黎纲&甄平:宗主,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景珞:梅长苏。。。苏哲。。。林殊!!! 宗主:因限制问题,请未成年人请勿观看!!!景珞,要不,我们继续吧。。。 景珞:滚!!! ☆、【肆拾玖】天牢   “落花。。。”她郁闷地坐在杨柳心内,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落花。   落花浑身一颤,赶紧跪下,直道:“主人,是落花一时焦急,拿错药瓶了。。。”在她凌厉的眼神之下,落花的声音越来越轻,如蚊细语。   而她却只是叹了口气,摆摆手,让她起来了。“算了。也许我是得感谢你呢。”   落花舒了口气,默默地走回她身旁。   “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秦般若似乎想要潜入天牢,向夏江求救。”落花一边捏着她的肩膀,一边启禀着。   她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向夏江求救?他已是自身难保,秦般若居然还有求于他。姑且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招吧。对了,童路的下落你可知晓了?”   “是,只是童路鬼迷心窍,定要让我们的人救出隽娘他才愿意离开。”落花接到属下来报,也是无奈。   难过情关。她抿了口茶,微微道:“暂时就先不要动手了。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主人,夏江已被抓,誉王也失了圣心。现在满朝大臣都已暗自认为靖王就是大梁未来的天子了。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吗?夏江难道会就此善罢甘休吗?依我看,他恐怕还有最后一步棋没有走出来。你给我紧盯誉王府。”她摸摸下巴,吩咐着落花。   落花连忙点头称是。   三月春猎前,梅长苏还是去了天牢,他觉得有必要见一见夏江。   但是这次身旁多了一个人。   景珞小心扶着他,忽视他眼底的探究。   走进天牢,又想起了当时谢玉的事情。他唿地抓住景珞的手,心中一阵疼痛。   “一切都会过去的。”景珞知道他为了什么而心痛,赶紧回握住他的手,和他一同承担。   梅长苏平复下心绪,一步一步坚定地朝关押夏江的牢房走去。   夏江如今一败涂地,颓败地坐在牢房中,全然没有回京时的意气风发。他眼神冷淡地看着梅长苏和萧景珞。   “夏首尊恐怕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身陷大牢吧。”梅长苏喜欢膈应人的习惯依旧没有改变,他冷笑着上下打量夏江现今的下场。   夏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自然没有将梅长苏的嘲讽放在心上。“梅长苏,你究竟要得到什么。”他一直不明白的地方今天想必能得到解答了吧。   “既然夏首尊这么想知道苏某来到金陵的目的,那我就一一道来,好让您死的明明白白。”梅长苏直视着夏江,嘴角虽挂着笑,但是眼底的冷寂让人不寒而栗。   梅长苏便从入京开始发生的事都一一与夏江说来。夏江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直到说至让他入狱的当前这件事,他猛地从地上起来,紧紧地抓着牢房的木头,低吼道:“你难道是祁王府的旧人?”   难道说,梅长苏做了这么多的事不过是为了翻这件旧案?   “是又如何?现在陛下不需要我的证词了,反而是夏首尊你,皇上可是很需要你的证言呢。”   夏江咬牙切齿地瞪着梅长苏,可现在却什么也做不了。   倏地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冷冷地笑了。“苏先生,什么事情都是会有转机的。你要知道,只要不是死亡,我还是有很多的办法。”   “夏首尊指的是誉王吗,您难道还指望他与靖王一较高下?我奉劝您一句,弃子就是应该被放弃的,您要的誉王他已经给不了了,而靖王却是不想给。”梅长苏讥笑道,笑他异想天开。   夏江平静下来,重新回到地上,盘腿坐下,幽幽道:“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不是吗?就像现在,任何人都没有想到靖王居然离那个至尊之位如此之近。”   皇宫中。   芷萝宫一向安静地很,只是今天靖王有些情绪失控。   静妃早就对小新心生怀疑,便故意让她察觉到那间暗室的存在。果然不出所料,她果然是皇后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探子。   但是在皇上要处死她之际,她请求陛下由她自己来处置。   静妃不想让她死,只是想让她把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靖王。   所以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靖王惊愕地看着小新,质问她:“你是夏江的人?”   小新点点头,不敢抬头。   靖王微愣。想到自己斥责苏先生的话,心生愧疚。没想到,连从未见过苏先生的母后都能毫无芥蒂地相信于他,可是自己竟然会真的中了别人的离间计,从而怀疑他。   而后,小新便将离间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向靖王殿下说明了。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静妃摆摆手,让人把小新带下去了。   “景琰,这件事你不用自责。”静妃出言安慰着。   靖王却喃喃道:“连母妃都可以如此相信苏先生,而我虽然欣赏苏先生的文采与智计,但是还是从心底鄙夷他,从未真心地信任他。”   夏江在梅长苏临走之际,仍不忘提醒他。   “苏先生,我想请你记住,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梅长苏身子一顿,像是没听见似的离开了牢房。   景珞扶着他,走到一半,却道:“我好像在里面落了东西了,去去就回。你先出去吧,这里太阴冷了,对你身体不好。”   而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自顾自地出去了。   看到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景珞慢悠悠地走回到夏江的牢房前。   “夏首尊,你是不是有事要问我呢?”   夏江知道她会回来,蓦地抬起头,紧盯着她的脸。   “你的身份完全不用牵扯进这一系列的事情中,你到底在图什么。”夏江不解,她的身份如此尊贵,也跟夺嫡之事无关紧要。可就是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似乎和梅长苏一般搅动了大梁的朝局。   景珞微微一笑。“身份尊贵又如何,誉王的身份难道不尊贵吗?他还不是照样陷在夺嫡之事上了。”   “他要的是至尊之位,落到这个地步也是意料中事。但是你不同,皇帝给了你殊荣,你却背地里参与了翻起旧案一事,你难道就真的认为陛下对你不起疑心吗?”夏江懂得梁帝的心思,他的事和谢玉的事都和她脱不了干系。皇帝不是瞎子,他怎么会不怀疑呢?   景珞弯弯嘴角,双手环胸。一点也不意外他的话。“这些无非是夏大人您的危言耸听罢了。就算陛下真的相信了,没有证据他也不会对我出手的。更何况,我不过是选边站了而已。皇叔恐怕也只会这么想吧。”   “果然还是年轻人,你太不了解陛下了。”夏江对于她的话只觉有趣。“陛下是一个宁可杀错也不肯放过的人,你以为你的这些小动作真的能逃过他的眼睛吗?”   她还是原样,不被他的话所影响。“夏江大人,您现在最应该担心的不是自己的状况吗?怎么还有闲工夫管他人的事呢?”   “我可不能让陛下受你蒙蔽,总有一天我会揭开你的面具。”夏江如今只能把唯一的砝码压在誉王的身上了。希望秦般若的那份锦囊能起到作用吧。   景珞靠近牢房,离夏江更近了一步。只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调说着:“大人该不是还想着三月春猎,誉王殿下能够救您一命吧。”   夏江身子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此事如此机密,她是怎么知晓的?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慢慢走近她。   “现在,夏大人才有危机感了吗?”她十分满意夏江的反应。   夏江的脸色惨白,但仍是持有质疑态度。“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现在自己不能自乱阵脚,若只是试探他,那便前功尽弃了。   “您最好是听不懂。”景珞低头浅笑。“您放心好了,三月春猎的事我不会泄露给任何人。誉王谋反更是好呢,这样靖王便真正地高枕无忧了,不是吗?”   夏江紧紧盯着她,想在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却徒劳无功。“你。。。果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啊。”   “你知道为什么陛下就算怀疑我也不会选择动我吗?”   夏江没有说话。   “因为,我再怎么搅弄风云,陛下也不会相信我要他的至尊之位。所以他当然愿意认为我与这些事毫无关联。”   “那你究竟是怎么知道三月春猎的事的?”夏江不相信当时还有第三个人在天牢中。   景珞只道:“不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总之这是夏首尊您最后的一次机会了。我怎么可能不让他施行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夏江怎么可能会相信她。   景珞只是扬起了笑脸,转身离开了。   等她走出天牢,梅长苏站在远处挺拔的身影让她由衷地弯起了嘴角,加快了脚步。   “怎么那么久。”梅长苏随口一问。   她也随口一答。“天牢太大,找完我就迷路了。兜了好久才出来的。”说谎话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倒是越来越像他了。   他也没有再多问,只是牵起她的手,走向了早已等候在一边的马车。   三月春猎将近,众人纷纷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春猎做准备。   而誉王因为被降珠且失去圣心的原因,只能孤独地待在金陵。   誉王府中。秦般若按照夏江的命令,将锦囊里的信交给了誉王,激起了他的复仇之心。他终于不再颓废,打算一鼓作气了。他和秦般若一同和天牢中的夏江开始计划起三月春猎的事来。   三月春猎,能改变的事还有很多呢。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觉得快要尾声了诶。。。 竟然还是舍不得了。。。 这还是作者君第一本能完结的小说诶。 怪不得没人评论。。。 ☆、【伍拾】春猎之行   靖王走出芷萝宫,心头慢慢浮现出梅长苏从择他为主的事开始,再是为他谋划的种种事件起,他不由得为那次怒极之下脱口而出的话心生懊悔。   出了宫,他急急忙忙驾马赶去苏宅。一下马就被告知苏先生去天牢看夏江了。他本想回府,但被黎纲请了进去,让他稍等片刻,说是苏先生很快就会回来的。   萧景琰默默地坐在垫子上,看着摆设齐全的茶具,竟唿地想起了小殊。   那一声声的水牛,最后一次见面之时答应过他的大珍珠如今还躺在他的书桌上,却没有人再厚着脸皮来向他索要了。   “手怎么这么凉?”梅长苏牵过她的手,有些惊讶地问着。   景珞摇摇头,表示没大碍。挽过他的手臂,一齐上了马车。   “你觉得夏江现在还会有什么手段来对付我们吗?”景珞坐进马车,靠着他的肩膀,随口这么一说。   梅长苏垂下眼睑,笑了。还是个沉不住气的丫头呢。“也许吧,但是他在天牢中,毕竟没有别的帮手了。想必也不会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可是,他和璇玑公主的关系不一般。你说,他手上会有璇玑公主遗留下来的人吗?”景珞并不想把自己得来的消息告诉他,因为告诉他只会让他更伤脑筋而已。而且她也不相信,他会没有怀疑夏江。   梅长苏眉毛一挑,明显听出了她话里的试探之意。只是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宠溺道:“你呀,不要把心思放在夏首尊身上了。还是放在我身上比较实际吧。”   话一出,景珞的脸又因为那天夜里的事涨红了脸。不服气地抬起头,对上他调笑的眼睛,抗议着:“你。。。你不要岔开话题嘛!”   看她如此害羞的神色,梅长苏下意识就在她的唇上留了一个香。还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一副享受的模样。   景珞捂着嘴,怒目圆睁却眼底满是笑意。用着极轻的声音低喃着:“你终于回来了!”   回到苏宅,刚下马车就被黎纲告知,说是靖王殿下已在堂中久候了。   梅长苏急急地下了车,往堂中赶去。   倒是景珞慢悠悠地从车中下来,看着他已然宽广的背影,眼里全是满足。   萧景珞,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会活下来的!   就是要这样活下来,不管以谁的身份!因为在她心里,他既是林殊,也是梅长苏。她爱他的张扬肆意,也爱他的隐忍坚持。所以,一定要活下来!   景珞并没有去打扰他和靖王的谈话。因为她能感受得到他心底的雀跃。她还是喜欢这样默默地看着他,想着他,爱着他。   “姑娘,姑娘!”黎纲叫了好几声,都没见景珞理睬他,便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景珞回过神,望着黎纲,微微一笑道:“怎么了?”   “姑娘,照您这样熬下去,这药就快干了。”黎纲觉察到她的失神,急忙提醒她。   景珞连忙低头,看着药罐子里的汤水,已经快要见底了。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只能拜托黎纲再倒些水来了。   黎纲边倒水边询问,“姑娘,是遇上什么烦心的事了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噢,我为了救他的命做了一些不好的事,他会原谅我吗?”景珞这么说着,又看看那道伤口,慢慢道来。   黎纲倒水的手一顿,只道:“如果姑娘要做伤害自己的事,不仅是宗主会责怪,连我们也会生您的气的。”   景珞惊讶地看着黎大叔的身影,欣慰的笑了。   “苏先生,我为我之前的行为向你道歉。”靖王心怀深深歉意地朝他行了一礼。   梅长苏心中虽高兴,但是表面上的礼仪还是要做好的。他赶紧回了一礼。   随后,萧景琰便讲了些三月春猎的大概的仪式以及玩乐项目,让气氛尽量显得不那么尴尬。   梅长苏听着靖王为了活跃气氛的侃侃而谈,似乎回到了从前。他下意识地倒了杯茶递给景琰。   萧景琰也没想许多,极其自然地接了过来,又要继续讲下去,抿了口茶,却停下了话头。   这是小殊最喜欢的茶。   原先一些淡淡的怀疑在此刻竟然愈发清晰起来。他有些犹疑地望向梅长苏,呼之欲出的问题,就这么被一个人硬生生地打断了。   “天色已晚,靖王殿下不如就在这里用膳吧。”景珞看似无意的闯入,却更越发加深了萧景琰的疑惑。   母妃的嘱咐,郡主的维护,乃至于蒙大统领的异样举动。似乎让他心中的一个问题越来越难以回避。   他到底是谁!   饭桌上,还算和平。“殿下应该尝尝这个,景珞的手艺可比得上宫中的御厨。”虽是个问题,但是他语气中满满的自豪却不容人忽视。   被夸上天的景珞倒在一旁和吉婶讨论明天的菜色。   “你这里的饭菜倒是要比我府中好上许多。景珞的手艺可是只有太奶奶和父皇能享受的呢。”萧景琰很早就知道,景珞很得太奶奶喜欢,不仅是因为身份的特殊,还有她绝好的厨艺。   她可是除了小殊之外最得父皇和太奶奶欢心的人了。原先以为他是男子的身份,还对他有些不满,毕竟小殊已经不在了,他不想那个耀眼于金陵城那个少年的风头有一日会被另外一个人所夺走。   很长一段时间,他总是不能释怀。直到近几年来她与母妃的关系较好,他才慢慢解下了心防,而后又知道了她女子的身份更是没了以前的心思了。   苏宅的一片清明和谐更让萧景琰心起了别样的思绪。   春猎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因为皇上的旨意,苏宅的下人纷纷在准备远行的物品。   豫津天天来缠着景珞,想知道卫峥被救的过程。   “言豫津!你难道不用回去准备春猎的东西吗!”景珞难得那么气愤。   而豫津却仍然嬉皮笑脸的,拱拱她的肩膀,揶揄她:“难道你的真实面目被苏兄知道了,所以现在也就不再装淑女了?”   梅长苏听言,自顾自地浇着飞流送他的花,脸上却是扬着暖暖的笑容。   飞流也开心得陪着苏哥哥。在他的记忆里,苏哥哥很少有这么舒心的笑容。   可美中不足的就是姐姐被言豫津给缠住,不能和他们在一起。   一想到这儿,飞流二话不说冲到言豫津面前,挡在姐姐面前。   “你,好吵!”飞流嘟着嘴,不开心。   豫津伸出手就要拍拍飞流的肩膀,却一瞬间被他举了起来。   豫津哭丧着脸,“飞流啊,你怎么又举我!”   在院子里的梅长苏听到了豫津的鬼哭狼嚎,有些不解,出言询问:“豫津,什么叫又,难道飞流以前还举过你吗?”这件事他怎么不知道。   说到这里,景珞也想起了郡主比武招亲时的那档子事,不禁捂起嘴窃笑起来。   飞流却只朝着被自己高举过头顶的豫津冷哼了一声,便偏过头不再理他了。   梅长苏一看这状况便知道肯定是豫津说了什么惹飞流不高兴的话了吧。   明明言侯这么严谨的人物,豫津的性格怎么就这么好动了呢。他无奈地摇头笑了。   “他才不是好动呢,他是八婆!”景珞早就走到梅长苏的身旁,拿过他手中的木舀子,替他浇起水来。   听到这话的豫津自然不开心,晃动手脚直嚷着。   梅长苏看着他们互相斗嘴的样子,悠悠地走到长廊处坐下,看着这一片静好的模样,强忍住身体的不适,温柔地看着众人。   而景珞则在想霓凰的事,并未察觉他的异样。自从郡主回云南之后,她们二人时常有书信来往。她也偶尔询问郡主关于林殊的喜好。而郡主有聂铎的陪伴,也很是幸福。   每一次陛下让郡主回金陵的旨意也是她出主意,让霓凰巧妙地解决了。现在她们二人的关系可是非同一般了呢。   而因着她的建议,霓凰主动提出要替太奶奶守皇陵,也让梁帝渐渐放下了对云南穆府的戒心。   如今,霓凰在皇陵还算住的舒心吧。不过恐怕很快这份平静就要被打破了。   这日,金陵城中浩浩荡荡的皇家车队从内行出,目的行宫。   诸位王公大臣随行,加上梅长苏这位客卿,林林总总也有二十几人。再是皇子们,靖王虽是几位皇子之首,但是他的脸上难得的沉寂,并未有太多的喜悦。   出发去行宫的众人心中各有心思。   而城楼上,誉王阴沉着脸盯着车队的离开,蓦地笑了。   现在才是属于他的时间。   景珞因为落下东西的缘故,并没有和梅长苏他们一同出发。而是先去了趟杨柳心后,才赶去与车队会合的。   “主人,誉王要开始行动了。我们真的不用阻止吗?”这次的事实在太严重,如果不说,后果她们承担地起吗?也许苏先生谋划的一切将会一败涂地。   她看着手中的信鸽,嘴角一弯。“你要相信我。我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而且,这一次也许就能让靖王一举成功,而他最后的目的才能尽快达成。”   “主人,不是我不相信您。只是,这件事恐怕连您都没有确凿的把握吧。”落花看着手中的情报,还想劝阻她。   但是她手一伸,便阻了落花还要开口的话,落花便知晓,主人心意已决。她如今要做的便是将胜算加大!   “宗主,还是没有童路的下落。”黎纲派人查了许久,却仍然没有结果。   梅长苏坐在马车中,微微皱着眉。“秦般弱还是有些手段的。继续查着吧。”   黎纲点点头,探身走出车外,骑马在旁保护了。   静妃在马车中,轻柔地替陛下按捏着。梁帝甚是舒服。   众人都不知道这次春猎之行会带来怎样的变故。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连我都没想好要结局了呢。。。 虽然是HE,但是到底该怎么写也是个问题呀。。。 不知道,等我写原创文的时候,还会有这么多人看吗? 只可惜,偶的原创文连名字都还没想好呢。。。 作者捂脸逃走ing。。。 ☆、【伍拾壹】猎宫   当景珞赶至行宫时,梁帝已经随众人前去九安山中春猎了。王公贵族们乃至将士们的营帐也都搭起来了。列战英因奉了靖王的命令,一步不离地紧跟着苏先生,保护他。因而看到大家骑马而去,脸上难掩的羡慕之色。   “你要去便去就是了,苏先生这里有我呢。”景珞远远地就看见列战英的脸色,笑道。   列战英感谢地朝她一笑,便冲梅长苏拘了一礼,便骑马离去了。   “是不是也很羡慕他们啊。”景珞上前就扶住他的手臂,揶揄他。   梅长苏淡淡一笑,摇摇头。可眼底掩藏着的深意却逃不过景珞的眼睛。她凑近他的耳畔,幽幽道:“你很快也能重回马上,潇洒自在的。”   梅长苏诧异地偏头看着她,心头一震,生怕她又用那个危险的办法。眼神有些凌厉,而景珞却像是没看到的样子,理理他褶皱的衣袖,低头看着地上的沙石,明显就是逃避梅长苏的眼神。   他正想开口劝诫她,就看见豫津和庭生一并来了。看到庭生跃跃欲试的模样,便缓了脸色,柔和道:“想去玩的话,叫飞流哥哥陪你去。不过要记得,虽是春猎,还是不要杀生太过了。捕些野兔什么的也就足够了。”   庭生见苏先生如此说,喜笑颜开,连忙点头。之后便拉着飞流跑远了。   而豫津倒是站在一旁,有些怨念。“唔,苏兄都不教我吗?”   梅长苏低头浅笑。“豫津,你可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春猎,规矩是谁教的了吗。”   豫津思忱了一会儿,喃喃着:“记得。是林殊哥哥。”   景珞不由得攥紧了梅长苏的衣袍。而他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来,悄悄地握住她的手,一阵暖意涌上她的心头。   旧时的记忆对他来说,是比火寒之毒还要凶狠的□□。景珞做不了什么,只能紧紧地靠着他,让他不觉得孤单。   唿地,她竟又想起了那日靖王一同用晚膳的事情来。心中一阵绞痛。   把靖王留下来,不仅仅是为了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是为了让靖王知道当年赤焰军旧案的真相。   一直安全地待在杨柳心的卫峥,总算被允许回来苏宅了。他一开始一直不相信萧景珞的身份,总是怀有戒心。直到景珞让黎纲还有甄平去了趟杨柳心后,卫峥才算完全卸下了心防。而且他也从黎纲和甄平的口中得知了姑娘的身份以及她对少帅的心思。不禁感叹,少帅是真的苦尽甘来了。   夜晚,请来了蒙大统领。一时间,梅长苏的厅堂有些拥挤。   靖王着实有些紧张,他心中的一丝希望,就在卫峥的身上了。   小殊!   卫峥一进厅中,倏地一下就向靖王跪了下来,语气哽咽。而靖王也有些情绪不稳,急忙将他从地上扶起。   而梅长苏则事不关己似的坐在内堂,但是眼神却一直盯着幽幽燃烧着的烛火。只有景珞和蒙挚有些心疼地望向他。景珞默默地走到他身旁,握住他的手,却什么也没有说。   卫峥在靖王的连连追问下,慢慢地将当年的事和盘托出。   那一场大火烧光了梅岭七万忠魂的尸骨,也烧完了靖王心底的一丝丝希望。他以为,既然卫峥能够活下来,那个耀眼的少年肯定也会活下来的吧。   但是,在这一刻,他的梦还是醒了。不出意料的醒了。   此刻,梅长苏反握住景珞的手,握的她不仅手疼,更是心疼。她偏头看着他隐忍的情绪,空洞的眼神望着烛火,好似在回忆当年的惨状。   靖王愤然起身,眼眶含泪,看着清明的月光,喃喃道:“还是回不来了。小殊终究是。。。回不来了。。。”   蒙挚蓦地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靖王的背影,再是注意小殊的脸色。   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   思绪回转,景珞真的害怕,非常害怕。却又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你的手心怎么出冷汗了。”梅长苏以为她生病了,急忙和她一同回去了帐中。   在他倒水之际,景珞从背后环抱住他,小脸紧贴着他的脊背,带着哭腔的语气道:“答应我,你一定能够活下来。”   梅长苏身子一顿,默默地转过身来抱紧她,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暖。   十几年来的孤军奋战,等到他的心快要变成石头一样硬的时候,在他的手只能在这阴暗世道里搅弄风云的时候,却偏偏出现了这么一个人。无视他的利用,忽略他的狠毒,义无反顾地投入到他这具就快要冰冷的躯体上来。   他沉迷了,他迫不及待地想抓住这最后的温暖,哪怕最后他只能化为一抔黄土。   “不要怕。就算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景珞的吻封住了下文。   不同于第一次的青涩,也不同于第二次的激烈。这次是怜惜,是害怕,是期盼。   就在他要深吻之际,却被外面的人打断了。   “苏先生,我母妃想。。。”靖王撩开帷帐,就看见景珞瞬时从梅长苏身上逃开,脸色还有些微红。   看来他来得不是时候啊。靖王尴尬地扯动嘴角,强忍住笑意,忙道:“苏先生,我母妃想请您过去一叙。”   梅长苏有些紧张。也就只有景珞知道原因了。她急忙说:“那我可以去吗,我也许久没有见过静妃娘娘了。”   靖王虽不知道母妃要见苏先生是何目的,但是他们之间有着不一样的关系是可以肯定的。只是他既问不出母妃什么来,也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可以询问梅长苏。   “自然可以。母妃一定会很开心的。”   誉王在春猎的车马都离开了金陵之后,立刻进宫去见了皇后娘娘。一番劝说之下,皇后终是答应了誉王的计划。   但是一旦失败,便是杀身成仁了。   有皇后的帮助,誉王立刻就控制了金陵。顺势就将天牢中的夏江放了出来,和他一同商量起兵的具体事项。   待一切事项都已准备妥贴,誉王便准备去了。   而夏江与秦般若却仍然在思虑梅长苏身份之事。在狱中,梅长苏自己承认了祁王府旧人的身份,那他究竟会是谁呢?   秦般若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微微一笑。   等梅长苏他们得到誉王谋反的消息时,靖王与蒙大统领都在。他们听到这则消息后,噌得一下从椅上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好不容易逃出来送信的甄平。   “你确定?”靖王怎么想也想不到誉王竟会造反。而梅长苏倒是懂了夏江在狱中对他说的话,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原来他还打着这个如意算盘。可他难道就没有想过万一誉王失败,等待着他的又会是什么吗?   景珞在一旁却坦然处之,完全没有在意甄平所带来的消息。这副神情,让蒙挚有些奇怪。他悄悄走到她身边,用眼神示意她。   但她却全然没有理睬蒙挚的示意,自顾自地拿着茶杯,不时地转动着。   最后,他们暂时没有将这一消息告诉梁帝。毕竟没有证据能表明誉王已然谋反。但是先做好准备,应该也能抵挡一阵的。   誉王联合庆历军一道向猎宫杀来,先头部队已快接近行宫。   先前守卫的将士损失惨重,拼死回来报信。这时候,梁帝与一些皇亲贵族才知晓了如今的处境。   梅长苏与靖王商议对策,征得梁帝准允后由靖王持兵符火速潜下山调派纪城军前来护驾。临别之际,靖王忧心自己若不能及时带回救兵,梁帝将被誉王挟持,而静妃、梅长苏与蒙挚,还有景珞也将无法逃过此劫。   而梅长苏却让靖王放心,不要有所顾虑。   梁帝的脸上也不知是何表情,这一生中,他居然还能再经历一次这样剧烈的暴动。上一次他是暴动的制造者,如今却是被动者了。   当他将虎符交给景琰时,他心中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件事是不是他早就知道了。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想那么多了,关系着这么多人的安危,只能孤注一掷了。   等靖王离开九安山后,蒙挚也急忙听从小殊的安排,调兵先去偷袭誉王的先头部队。蒙挚率兵主动回击,令誉王先行部队损失惨重。   而誉王命令先行部队安营扎寨混淆视听,暗中命令后援部队火速赶往前线。梅长苏看穿了誉王想要一举包抄的布兵策略,派蒙挚带兵与其周旋。   在这为难时刻,豫津庭生都选择要为国出力,纷纷上阵。   事态愈发地严重了,梅长苏虽然设下陷阱让庆历军吃了亏,但是由于他们人数众多,猎宫的宫门还是被庆历军攻破。一时间猎宫战火弥漫。   守卫军战士用身体为盾,与庆历军在殿门外展开殊死搏杀,猎宫眼看即将不保。殿内,静妃、言阙、纪王等人纷纷表示绝不会屈于誉王淫威,梁帝深受感染,也持剑与大家站在一起。   梅长苏心中一阵紧张。因为景珞一直在外杀敌,他不是不相信她,只是就怕她受伤,她的身体毕竟有过放血的经历,一时间断然养不回来,可现在却又要劳心劳力地去保护他们。所以他心中着实担心地紧。   可是前几日见景珞丝毫不担心的模样,他竟蓦地相信她会有办法解决这次危机的。可是如今庆历军就在眼前,靖王请的援兵也未至,她还剩什么办法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皇陵守灵的霓凰郡主及时赶到九安山救援,诛杀了庆历军首领。之后靖王在扫灭各方残余后,带兵将大势已去的誉王擒拿了。   至此,猎宫的危机总算是解除了。   梅长苏也放下心来,却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目光望向执剑而来,脸上露出倦怠之意的景珞,倏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嘛,会出人意料吧。。。 虽然还有蛮多章才会结束呢。。。 这个月应该是可以的。。。 ☆、【伍拾贰】难言   猎宫一事总算落下帷幕,但是众将士还是伤亡惨重。蒙挚一一探望宽慰。   而豫津则和景珞站在一道,遥望着这战火纷飞的场面,不禁感叹。   “这世道还是变成了这样。”豫津脸上满是血渍,束发也松散,发丝不安分地随风飘扬。   景珞却道:“你难道现在才看明白吗?陛下沉浸在安稳的世道里太久了,早就忘了其他国家的虎视眈眈。”   豫津有所思地偏头望着她。   另一边,梁帝来到羁押誉王的牢门前,痛心疾首地斥诉自己白白偏爱了誉王这个逆子。   而誉王却冷哼一声。“儿臣也明白了父皇就是这么对待当年的玲珑公主的吧。”脸色悲戚。   梁帝惊异于从誉王口中而来的玲珑公主,心头愤怒不禁燃起。“究竟是哪个混账东西在你面前胡言乱语的。什么玲珑公主!”   多少年前的事了,为何非要他再想起来呢?滑族的人真是好手段,就用一个名字便能使得他们父子反目成仇!   “落到如今下场,是我咎由自取。但是父皇,儿臣只求您一件事,告诉我,我的生母究竟是谁!”誉王狠狠抓着牢车的木杆,盯着梁帝。   梁帝瞪大眼睛,倏地卸了口气,凑近他轻语着:“儿啊,你的生母是祥嫔,你是朕的第五个儿子呀!”   誉王知道真相后,痴痴笑了,忽而又悲怮地大哭起来。   因为猜疑,因为对权利的渴望,让他落得如此下场,是该怪他自己,还是这个人吃人的世道呢?   梁帝仰天长叹,命令任何人不许接近誉王。   这之后,靖王归还虎符,梁帝见他如此爽快地奉上虎符,心底甚是惊诧。对于誉王和废太子来说,虎符就等同于权利,他们求之不得。而靖王却只是看也不看地重新交还给他。对靖王的倚重,梁帝已然放心了。   行宫一片狼藉,靖王站在殿外,看着众位将士清理尸体,心中甚是感慨。唿地思绪又想到了前几日母妃召苏先生的事来。   原先,四人好好地都坐在位上。而母妃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替苏先生把脉。   梅长苏暗自忍着心头热泪,抵不过静妃的再三要求,还是妥协了。   一把脉,竟惹得静妃抽泣不止,靖王自然觉察到母亲的异样,正要开口询问,却被景珞阻拦。“想来静妃娘娘被苏先生的病所惊吓到了吧,靖王殿下,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碍事了。让静妃好好地诊脉吧。”   景珞的三言两语就打发了靖王,她有所深思地看了一眼静妃与梅长苏,硬拽着靖王离开了营帐。   “母亲明明是知道了什么,你为何不让我问下去呢?这个梅长苏一定有问题。难不成连你也知道了什么?”靖王出了营帐,有些气愤。   景珞则是先安抚下靖王的情绪,只道:“你若是想知道,大可站在帐外听听他们说了什么不就可以了。”   “你明知道我不会干这种事。”靖王讶异景珞想出的办法。   她看着远方景色,悠悠道:“有些事,到了时机你总能知道的,又何必急在一时呢?”   “你。。。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靖王一直存在的疑问,不想等到最后才能知道。   按着景珞的身份来说,她就算不选边站,父皇以至于最后的赢家都不会妄动她,甚者还会拉拢她。可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竟打定主意地要相帮于自己,当母妃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苏先生的意思。毕竟她和梅长苏的关系甚为亲密。   “林殊如果还活着,一定还是像以前一样是耀眼金陵城的人吧。我是不是无论怎么努力,都赶不上他。”景珞蓦地反问他一句。   靖王倏地握紧了拳,小殊的名字对于他来说就是一根刺,难以拔出的一根刺。他欲言又止。   “也许,你一直期盼的那个人会在远处默默地看着你,甚至陪伴着你。”她最后只是撂下这一句话来,慢慢走远了。   这就是一句箴语,到最后竟成了真。   到最后,他仍是没有知道母亲与苏先生之间的事。   思绪回转,是因为戚猛向他来禀,说是在九安山的山林中又发现了怪兽的踪迹。他微微皱起眉来。   “这怪兽不是在金陵城外的山郊中吗,怎么会来到九安山了呢?”   戚猛赶紧摇头,本在金陵城时就没有抓到怪兽,如今在九安山竟也发现了怪兽的踪影。他还真是办事不利呢。   现在人手紧缺,靖王只能让戚猛加紧防备,也最好赶紧想一个办法赶快抓到怪兽。   这日,景珞为了让梅长苏散散心,特意来到九安山的山林中。她知道前几日,静妃已经彻底知晓了他的身份,几日来,他的脸色就很是不好。似乎火寒之毒又要发作的样子。黎纲悄悄告诉她,此行护心丹也待得不甚多,本以为是来散心的,没想到会出誉王谋反这一大事。景珞自是不担心护心丹的事,只是就怕他心有郁结,对治病是不会有好处的。   “你放心,你的目的很快就能达成了。”景珞小心地扶着他,一步步地往山林深处走去。   梅长苏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心里有些许的害怕。但他也相信蔺晨的话,景珞是名医者,甚至要比他出色。可是自己的病若是一定要以她的血来解毒,他宁愿死去。听着景珞的话,他的思绪却不知飘向何处了。   他知道那个最后的大限很快就要来了。   两人沉默不语,只是行进在山间。忽然,树林深处有些枝桠晃动,景珞瞬间就挡在梅长苏身前,警惕地看着眼前。   枝桠晃动着,唿地从内奔出一个灰不溜秋的东西来。凶狠地朝他们袭来。景珞想也不想一掌便要拍去。   下一刻,景珞却只是桎梏住那怪物的双手,使他动弹不得。   因为就在她的掌快要拍上那怪物的身体时,身后的梅长苏握紧她的肩膀,她即刻了然,霎时改变了动作。   那怪物气力倒大,只是暴怒的情绪让他不停地扭动着,但一瞥到梅长苏的眼睛,居然安静下来,眼睛通红,不知在压抑着什么。   “怎么了?”景珞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不会是?她对于火寒之毒的记忆年代太久远了,已然忘记自己曾经是什么样的了。   而梅长苏却对它还历历在目。他悠得伸出手就朝那怪物的右手手腕摸去,不出所料地摸到了一个金属手环。震惊地看着抬起头看着那个怪物。   景珞则顺着他的视线也移至那怪物的手腕上,拨开那些脏毛,也看见了那个标志着赤焰军标志的金属手环。她腾出一只手来,尽量摸出那金属手环上的名字。一摸她也吓得松开了禁锢着怪物的手。   聂锋?   他竟然是聂锋!   梅长苏不由得猛咳起来,压抑不住的疼痛。   而聂锋虽脸部肿胀,说不清话,但是似乎也觉得这人莫名的熟悉。梅长苏紧紧握着他的手腕,难言道:“聂大哥。。。我是。。。小殊啊。。。”   只这一句,就让陪在身旁的景珞鼻尖酸涩。   而聂锋反握住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看着已经是陌生面孔的林殊,嘴巴张大不知在说些什么,但眼底的震惊以及悲伤却似乎在告诉他们他激动又难过的心情。   戚猛一直要抓的怪兽,却被苏先生无意间发现。而一番清理之下,他竟发现那一身脏乱的黑毛竟是白色的。他将这一趣事告诉靖王,只是靖王虽心头疑惑,却全然没有放在心上。一直在思考景珞当时对他说的话。   “聂大哥,你放心。你的毒会有人来治的。”一找到聂锋,并带回行宫之后,他立即吩咐黎纲赶紧给蔺晨飞鸽传信,让他赶紧来一趟金陵城。   火寒之毒之所以是奇毒之首,并不仅仅因为它毒性强烈霸道,而且更是它压抑毒性发作的办法只能是吸食血液,而血液则以人血为佳。   没有蔺晨的帮忙,身边又没有晏大夫,梅长苏本想用自己的血来压制住聂锋体内的毒性。但是被景珞一口否决。   她难得气恼。“你难道当我这个大夫是摆设吗?”   梅长苏知道她又要使那个伤己的办法,自然不会同意。“景珞,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他的话还没说完,就闻到一股浓香,昏了过去。   黎纲默默地将宗主扶回了榻上安眠。神情复杂地看着姑娘,幽地叹了口气,走开了。   景珞只是揉搓着那道吓人的疤痕,牙一咬,刀起刀落不过眨眼的事。鲜红的血液汩汩地流淌出来,又是满满一碗。   待她将伤口包扎好后,梅长苏也悠悠醒转过来。景珞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站在屋外迟迟不敢进去。   直到他沉重地叹了口气,说道:“进来吧。”   她才低垂着头,走到榻边,不敢抬眼看他。梅长苏只是拉过她的手腕,看着被纱布重重包着的伤口,心头没由来地一阵痛楚。   他不希望自己的命是要依靠着她的血液才能维持!可是,每一次却只剩这最后一个办法。   “你要相信我的医术呀。一定会没事的。”她伸出手覆上他的,不想让他担心。   梅长苏一把将她拥在怀里,汲取着她身上弥漫着的味道,舍不得放开。   因为景珞血液的缘故,再加上梅长苏丝毫不吝啬的护心丹给聂锋压制着他体内的毒性,他已经不像当初那般躁动了。   而梅长苏却在此刻病倒了。景珞那时还正在静妃处研究压制火寒之毒的办法,等到黎纲请靖王来请她时,她手中的草药猛地落地,急匆匆地走了。而静妃也是焦急地让靖王带她前去。   “怎么回事。原先不是还好好的吗?”景珞冲进去的第一句便是质问着黎纲与甄平。他们二人低垂着头,不敢回应。   景珞急忙去拿放在案上装着护心丹的药瓶,却发现里面早已是空无一物。   甄平支支吾吾着。“护心丹,被宗主用在聂大哥身上了。”   靖王此刻刚进屋,便听见了甄平的话,脸色瞬间煞白。   聂大哥?聂锋吗?难道那个怪物就是。。。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躺在榻上昏昏沉沉的梅长苏。心里隐隐约约时常闪现着的答案呼之欲出。   景珞顾不得靖王讶异的脸色。拿来碗,伸出左手又要一刀。   静妃急急进门便看见景珞这一行为,高声阻止:“景珞!你要干什么!”   “静妃娘娘,现在只有我的血能抑制住他体内的毒了。”   静妃走到她身旁,夺下她手中的匕首,责问着:“你的身子,难道不要了吗?你让他醒来怎么办呢?”   景珞抿紧唇,看了眼躺在床榻上的他,倏地放弃了。静静地走到一旁,让静妃替他施针了。   而靖王的惊慌失措,却没人能注意。   这。。。难道,真的是。。。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之后要番外吗。。。 不过结局后,应该是不定期更番外的。。。 而且偶还要准备考试鸟。。。 是个很重要的考试诶。。。 所以更完正文,作者君就去复习了。。。 12月份初就要考了呀。。。偶却什么都木有看过 生无可恋脸!!! ☆、【伍拾叁】回京   在静妃娘娘的救治下,梅长苏总算是保住了性命,但是这毕竟是火寒之毒。她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根治。只能等着蔺晨来京了。   而靖王看着母妃,再看看景珞,继而看着床榻上的梅长苏。他心底的疑惑已然解开了大半。   他猛地冲出屋外,奔回自己的寝殿。   景珞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转而望向静妃,正想说些什么。却被静妃摆手阻止,她拉过自己的手走到屋外。   “景珞,你有想过你自己的身体吗?你现在已不同于往日了!”静妃紧紧握着她的手,自然也看到了她右手手腕上的伤,有些心疼。   她不在意地摇摇头。“有些是可以失去的,但有些人一旦失去了,就再也得不到了。静妃娘娘,他对于我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所以,任何事任何人都阻挡不住我要救他的心思。”不管是什么,她都可以舍弃,只要他能够活下来。   静妃只能无奈地拍拍她的手背,目光不知停留在何处,叹了口气便离开了。毕竟,还有一个人需要她的开解。   当她赶到景琰寝殿之时,便看见他站在书桌前,用力地敲打着桌案,闷响声一声一声似要击中她的心。身边服侍的人均不敢上前劝解,看见静妃的道来,纷纷退下了。   “景琰。。。”她幽幽出声。   萧景琰蓦地收回了手,喃喃道:“母亲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语气里的悲凉,让人心头一阵痛楚。   静妃走到他身旁,伸出手放在他的肩头,默默不言。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知道了,却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呢?我们从小一齐长大,最应该认出他的人应当是我呀,可是我却。。。”他懊恼地又猛地一拍桌案。   静妃却覆上他的手,只道:“小殊他这么做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他肯定不想让你因为他的缘故而放弃这最终的目的。为了他,为了祁王,你也要振作。”   靖王收起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默默道:“既然小殊不想让我知道他的身份,那么我自不会让他担心。”   静妃欣慰地拍着景琰的肩膀,感叹他终于成长了。   在这险象环生的世道里,不怕敌人精明,就怕自己的愚蠢。   原本气势浩荡的春猎马队,如今回来却稀稀落落,甚是令人大失所望。   梁帝疲倦地躺在静妃的腿上,已不像来时那般威风凛凛了。   他一直逃避的现实就摆在面前,可他仍然选择忽略。   回到金陵,梁帝即刻处理誉王谋反的事来。所有与誉王有所关联的人员基本被捕入狱,誉王府的所有人等皆下狱,就等处置。   梅长苏的身子一回到苏宅,就是被晏大夫一阵痛骂,连带着景珞也是。   “景珞!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晏大夫很少这么生气的。   梅长苏吃了药已睡下了。自然也听不见他们争吵的内容。   “晏大夫,你要相信我。我怎么会拿他的性命去冒险呢?”景珞倏地露出柔和的神色,让晏大夫也收起了责骂,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去熬药了。   唉,这两个人都不让他省心呐。   正宫之位,如今早已尘埃落定。如果没有誉王谋反这一事恐怕梁帝还是有待商榷的吧。   誉王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在狱中,他得知了自己的王妃有孕,愿以自己的性命换取她们母子一命。   最后在梅长苏的帮助之下,誉王在狱中自裁,而誉王妃则逃过一劫,逃离牢笼,带上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皇宫是个不宁之地。   不得安宁。   在誉王谋反之时,居然让夏江和秦般若他们逃脱了。但是梅长苏也未放在心上,只是将注意力放在聂锋的毒上。而景珞却依然在暗中不知在策划着什么。   聂锋的毒只等蔺晨来解。他们回到金陵后,又过了几日,蔺晨总算是现身了。   不想,景珞与他这么久没见,如今再见倒是另一番面貌了。他大喇喇地进了苏宅,就看见景珞站在厅里等着他,转眼一瞥就看到长苏和那个浑身长满白毛的聂锋坐在一道。   往日思绪似要重回脑中。不过他仍是吊儿郎当地满嘴说着俏皮话,却还是勤勤恳恳地替他们俩诊脉。   聂锋的毒性不强,可以根治。但是却有两种不同的治法,就看他如何选择了。   而长苏的毒却有些奇怪。他不由得抬头望向景珞,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起身走到她身边,执起她的手腕诊起脉来。   脸上的表情时而惊喜时而忧虑。只道了一句。“你且好好养着才是。”   梅长苏也站起身,追问他。“怎么了吗?”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虽然青珞用自身之血抑制你体内的毒素,但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要想完全根治还早得很呢。你再忧思过重的话,就等着再次复发吧。”蔺晨撇着嘴,不满道。   梅长苏自是对自己的身体了解,但是景珞的身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了吗?连晏大夫都是默默摇头,却什么也不说。她自己又完全不在意。   “蔺晨,没什么大事的对吧。”景珞这么问他,就是想让梅长苏悬着的心放下来。   蔺晨扁着嘴,不情愿地点点头。“就是身体盈亏,而且还。。。唔。。。”他还想说什么,却被景珞一把捂住了嘴,后面的话梅长苏自然听不着了。   蔺晨被景珞硬拉出屋外,她警告着:“我告诉你,别乱说话。”   “怎么了,你们做了还不让人说了啊。你知不知道这样对你的身体危害很大啊。”蔺晨又覆上她的手腕,仔细把脉着。   景珞实在难以接受他突如其来的正经。撒开他的手,直道:“你也知道我的医术,不会有事的。”   “等有事就完了。”果然,他的正经永远撑不到三秒。景珞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等誉王的事处理完之后,靖王封为太子的事项终于搬上了日程。在这之前,梁帝开始让人准备给靖王选妃。   千挑万选之下,最后还是中书令柳大人的孙女最得静妃中意。   之后,靖王不负众望被封为了太子。虽即将册立东宫,靖王却一直闷闷不乐,沈追洞察靖王心事,原来靖王一直介怀于祁王旧案。当时已入朝的沈追向靖王叙述了祁王案当年的种种残酷,靖王心绪难平,沈追苦苦劝解靖王如今他即将封为太子,切不可轻举妄动令陛下生疑。   萧景琰自己也知道,小殊做了这么多就是要让他到达这一步,如果因为他的莽撞行事破坏了他的计划,连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这么一想,他也只能将这份愤懑之情压在心底了。   景珞趁着去看望母亲的缘故,先去了趟杨柳心。   “主人,夏江果然藏匿在那个姓范的人府中。”落花小心地扶着景珞坐下,连忙帮她倒了一杯淡绿茶,对她现在的身体是有益的。   她接过茶水,慢慢饮着。   “夏江手中的滑族细作都查到了吗?”   落花点点头,给她披上了一件衣裳,深怕她冻着。   “蔺晨恐怕给我们送了份大礼呢。”她喝着茶,蓦地笑了。   因为只是夏江独断专行的缘故,悬镜司虽被查封,但是夏冬,夏秋他们并没有被连累。虽然皇帝已经不相信他们了,但是也没有下杀心。   当梅长苏派人告知夏冬,聂锋还活着的时候,夏冬的心情竟难以言喻。她竟真的能等到失而复得的时刻。   当他们夫妻二人见面时,相对无言唯有执手默默垂泪。而蔺晨却很不时适宜地将聂锋所中火寒毒症状描述给众人,并列出两种治疗方案,其中一种便是搓骨削皮,至多能活至不惑之年。   夏冬已受不得相思之苦,还是选择了第二种治疗方法。虽不能再现正常人模样,却能将毒性根治,并能圆两人长相厮守之愿。   之后,蔺晨便开始替聂锋治疗了。   几日下来,聂锋的身子倒是越来越好,可梅长苏却是时常发病,蔺晨警告他,若是再不进行治疗,恐怕连半年都撑不到。   夏江躲在范大人府上,却仍在谋划如何扳倒梅长苏的计划。   因为隽娘的缘故,童路被套出梅长苏身中火寒之毒的信息。而夏江也利用这点,觉察到了梅长苏的真实身份。   他还是相信如今的梁帝还是忌惮着当年的事的。所以便利用自己剩余的线人去通知已经被皇帝遗忘的越贤妃的宫中,给她带了封手信。   越贤妃自然知道这将是她最后的一次机会,便立刻与夏江串通。佯装重病将梁帝骗至昭仁宫,哭诉自己收到密函,出于好奇拆开查看却被吓得病入膏肓。梁帝命越贤妃道出密函内容,越贵妃神情诡异地说密函是夏江的口供,里面说梅长苏不仅是祁王旧人,而且正是从梅岭死里逃生的赤焰军少帅林殊。梁帝命令御书院上下合理查找夏江口中的火寒毒,同时让越贤妃传话给夏江,若他密函中的口供属实,他与悬镜司的一切罪责全都可免。   “美人哟,你就不要再嘴硬了嘛。不然这漂亮的脸蛋儿被划上几刀就不划算了呀。”蔺晨拿着刀,痞痞地笑着。   站在一旁的景珞一把夺下他的匕首,扔在一旁。走至秦般若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凑近她的耳畔,只道:“你以为夏江真的会帮你复国又或是搅乱这大梁的朝廷吗?”   秦般若身子一颤,涣散的眼神才慢慢回过神来。   蔺晨学着景珞的动作,轻轻捏着飞流的下巴,想要调戏他,被景珞拿起扔在一旁的匕首丢了过去。他无法只得松开捏着飞流下巴的手,表情无奈。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秦般若自然之道她话里的意味,但是她也没有笨到会相信景珞。这明摆着是离间计。   景珞身子有些不舒服,蔺晨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将她扶好,默默地替她诊脉。脸上还是挂着流里流气的笑容。   “你师傅恐怕没有把所有滑族细作的名单交给你吧,她也只是交给了你一部分,对吧。那你可以想想,另一半会给谁呢?”景珞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固执。只是接下来的事可容不得她拒绝了。   秦般若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面容。   而景珞则将那些掌握在夏江手中的名单一一告诉了她。   “这些人早就已经被梁帝抓了,而且还是夏江戴罪立的功。我奉劝你,夏江好歹也是大梁的人,就算他不服靖王如今当上太子,但是恐怕也不会让自己的国家陷入混乱的吧。”   秦般若的脸色惨白,手脚冰凉。原先的一股傲气荡然无存,她心中问着师傅:难道,她终是败了吗?   “你想让这些滑族细作活下来,只需要帮完成我一件事就可。”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即将完结!!! !! ☆、【伍拾肆】进宫   夏江深夜入宫,将其所知统统告知梁帝,御书院也找到了与火寒毒有关的记载,梁帝对梅长苏的身份疑心甚重,遂派人将其召至宫中,并吩咐御林军火速赶到蒙挚的禁军统领府钳制其活动。高湛趁静妃的宫女为皇上送餐的契机,偷偷让宫女传话给静妃告知梅长苏不可入宫。静妃忙命人告知景琰阻拦梅长苏,可为时晚矣。   从皇陵回来的霓凰郡主,被蒙挚告知了,梅长苏进宫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陛下难道知道林殊哥哥的身份了?”霓凰秘密带着聂铎入京,如今住在杨柳心内。但是一接到蒙挚的通知,她便急急忙忙地来到了苏宅。   在此之前,蔺晨已将梅长苏体内的火寒之毒压制,目前是没有大碍的了。但是他难得皱着眉,靠在门边。   “景珞呢?”霓凰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景珞,出言询问。   蔺晨冷哼一声。“一个个都是不要命的。既然都不要命了,那要大夫干嘛呀。”他双手环胸,算是回答了霓凰的问题。   黎纲与甄平也摇摇头,自从宗主被召进宫后,便不见了姑娘的身影。   蒙挚却十分心惊,要是陛下真的怀疑小殊的身份,那他一定不会放过小殊的。   已被封为太子的萧景琰,因收到母妃的提醒,忙派列战英去阻拦梅长苏,但偏偏错过。他面上虽然镇静,但是心底却已是波涛汹涌。   在东宫左等右等等不来确切的消息,他正打算与霓凰还有蒙挚商量之后的应对之策。但却不想父皇在这时召他入宫,正准备去苏宅的计划也被打乱了。   正在他犹豫之际,景珞却来了。   还带来了一份大礼。   “想必陛下召太子殿下进宫吧。”她被落花扶着,快步踏上台阶。   他点点头,面上的犹疑诚实可见。   “就这样去吗?”景珞反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并无不妥。但猛然间才算懂了她的话中话。   “这一次,夏江一定是得到了确凿的证据才敢出现在陛下面前。如果你一点准备都不曾有就贸然进宫,只会让他的阴谋得逞而已。”景珞脸色有些苍白,看得出她心思凝重,恐怕也是担心梅长苏的安危。   萧景琰无奈摇头苦笑,“我虽知道是夏江的阴谋,但是我却没有反击的手段。看来这次是凶多吉少了。”他岂会不知这次就是夏江设好的局呢?   “殿下不必担忧,只要把此人带去一定万无一失。”她示意她身旁的那名女子,女子一抬手,手下人便押上来一个女人。   萧景琰仔细一瞧,识出了她。   秦般若!   “殿下只管带她进宫,到关键时刻只要让她入殿,夏江的阴谋不攻自破。”景珞气息缓慢,说了这么多话有些疲累。   萧景琰点点头,看她的身体状况不免多了句嘴。“你的身体。。。”   而景珞只是无关紧要地摇摇头,转身就要离开。却又被萧景琰出声拦下。“你是不是也知道他的身份了。”   景珞停下脚步,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萧景琰没有再留,只是默默地看着她远走的背影,心底不知升起了什么样的意味。   稍作整顿,他便带上秦般若进宫去了。   来到大殿,他先让看押着秦般若的人在外候着,等到时机一到,方可进殿。   “主人,您这次为什么要让太子去呢?”落花实在不明白,轻声询问。   她在落花的搀扶下,踏上马车,待她们二人坐好后。她才回答她:“夏江说得不错,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梅长苏,只会让陛下起疑而已。毕竟我与他的关系不同,皇帝不一定对我所提供的线索完全相信。只是还没到大是大非的事上来,他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是这次不同,涉及到赤焰旧案。这是皇帝最不愿提起的事情,若是我再相助,只会让皇帝生起更多的疑心来。”   落花听完她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   萧景琰进入大殿,目光在梅长苏的身上停留了几秒,而又看到跪在地的夏江,脸色甚是难看。   他行完礼后,恭敬地站在殿中央。   梁帝摆了摆手,让夏江一并道来。   夏江登即指认梅长苏就是当年叛逆的赤焰军少帅林殊。   萧景琰愕然地望向身旁的梅长苏,自然不能相信。而梅长苏脸上却仍然挂着淡淡的微笑,神色未变。   梁帝仍持怀疑态度,既不相信夏江,也不相信梅长苏。   到现在,事情发展到如今地步。不能说全然与梅长苏无关,相反似乎桩桩件件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如此一来,梁帝不由得疑心更起。   梅长苏与夏江二人各执一词,梅长苏顺夏江意愿承认自己便是林殊,但同时又告诉梁帝,即便自己承认就是林殊也毫无意义。这一来反而倒达到夏江目的,让他逃脱罪责的同时还离间了太子与皇帝的关系。   夏江极力反驳,情绪激动引发梁帝怀疑,斥责夏江挑拨离间,欲将他交予太子处理。   可是夏江最后却高声呼喊:“陛下!宁可错杀,也绝不能放过啊!”   这一句让梁帝的内心又平静下来,暂时没有要动夏江的念头。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他和景琰跨不过去的横沟便是那赤焰旧案,无论如何,梅长苏今日怕是留不得了。   “父皇,可容儿臣说一句吗?”久未言语的萧景琰破天荒地站了出来,向梁帝启禀着。   梁帝的心中咯噔一下,难道?但他还是示意景琰道来了。   萧景琰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让人将秦般若押了进来。   夏江本以为他还有一线生机,却不想秦般若居然出现在这里。他脸色惨白,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梁帝皱眉,看着景琰将一女子带进殿来,有些不明。“景琰,这是谁。”   “父皇可还记得滑族。”   一听到滑族,梁帝的脸色很是难看。不由得在那女子身上多停留了几许。“你的意思是说,她是滑族人?”   “不错,誉王兄的谋反与她脱不了干系。秦般若,你自己说吧。”萧景琰看了一眼夏江,冲跪在地上的秦般若说道。   夏江低下了头,深知自己大限已到。   秦般若一一向梁帝道来,是如何诱导誉王谋反,又是如何要谋害现今太子与梅长苏的。更是把夏江与璇玑公主的关系告知于他。   梁帝龙颜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夏江,气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而夏江仍是想要再搏一搏。欲向梅长苏袭去,但是被梁帝的暗卫牢牢控制,动弹不得。他被带下去之际仍然不忘再在梁帝心中种下一根刺。   “陛下,就算老臣与滑族细作有关,可梅长苏的身份老臣绝没有欺瞒呐。陛下!您一定要相信老臣啊!”   梁帝盛怒之下,根本听不进夏江的话。自然认为他还是要挑拨自己和太子之间的关系。而梅长苏不过是他拉来种下怀疑的种子罢了。   既然夏江都能撺掇誉王谋反,那么如今这兵行险招也是很有可能的。主要是梁帝还沉浸在誉王谋反是被夏江怂恿的这一事实中无法自拔,更不会去细想梅长苏的身份了。   他耗尽了气力,随意地摆了摆手,便让太子和梅长苏退下了。而秦般若则和夏江一道关进了天牢。   梅长苏已经做好了被梁帝怀疑的后果,只是他没想到景琰居然抓住了秦般若,还能让她来面见陛下。   一出殿外,梅长苏迫不及待地想要问清楚。却只是被他打断。“先出宫吧。”   两人默默无言地走出了皇宫。   梅长苏自知自己的身份已经隐瞒不住了。到如今这个地步也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吧。只是一件件却并没有完全按照他的计划走下去。也许从一开始,他的计划就被打乱了。自从景珞是女子开始,事件已不受他控制地向前发展了。   待他们二人回到了苏宅,景珞坐在椅上,微笑地看着梅长苏。而蒙挚与霓凰则来回踱步,深怕出什么意外。   “怎么样,我都说了。他们肯定会回来的。”景珞揶揄他们。站起身却脚步有些不稳,差点就摔倒在地了。还是蔺晨牢牢地将她扶住,才没有出现意外。   而梅长苏却赶紧走至她身旁,让她依偎在自己身上,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怎么手这么凉。”他正要吩咐黎纲再去端盆火炉来。却被阻拦下来。   “我近来就是身子不舒服而已,没那么娇贵的。”景珞摇摇头,让他不要担心。   蔺晨倒把梅长苏拉进内堂来,反手就搭起脉来。“倒是你,这毒素又在滋长了,要是青珞师傅的药方再不研制出来,恐有危险。”   “我已去信催师傅了,相信他不日就会给我回信的。”景珞回答蔺晨的问题。   而梅长苏则不明所以,他反握住蔺晨的手,惊讶问道:“难道,我的毒还是能解吗?”   “既然青珞说可以,那便是可以。我一点也不怀疑她的医术。”蔺晨耸耸肩,模棱两可的答案让梅长苏头疼。   被凉在一边的萧景琰他们,看着他们三人你来我往,有些尴尬。   “就没有人解释一下陛下怎么就不怀疑林殊哥哥了呢?”霓凰说完,才意识到萧景琰还在这儿,脸色有些惊慌。   但是萧景琰面色无常,像是早就知道的样子。而梅长苏也没有再纠正,从内堂出来,面对着景琰,也问着:“我也想知道。”   “还是问我比较好吧。”景珞随即跟了出来,弯弯嘴角。   蒙挚知道她的能力,恍然大悟。“景珞,你又使了什么法子呀。”   “带进宫里去的人不是秦般若。而是景珞的人。”萧景琰此刻才缓缓开口。而后却蓦地轻轻拍了拍小殊的肩头。   他们二人相视一笑。这十三年前的情谊似乎在此刻又回到了以前。   “长苏啊,你这麒麟才子的名号看来是得易主了。”蔺晨半开玩笑地冲他说着。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开怀大笑。   突然发现这样的生活也是很美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还有两章就结局了哟~ 结局君即将上线!!! 问一下大家,是比较喜欢看古代的还是现代的馁~ jj还是抽!!! ☆、【伍拾伍】翻案   该来的还是要来。   一直被流放在外的谢玉被带回来了。不知何故,也不知被谁所说通,他竟自己要去金殿服罪。   而莅阳长公主听从他的话,从来都没有瞧过那份手书的内容。直到他自己亲口向她述说了那段肮脏的真相。   她的姐姐,就是死在了这样的肮脏之下的。   “你大可放心,我定会护你。”莅阳长公主自然要与他同生同死。哪怕一开始并不是真情实意,可到最后的默默相守还是让她恨不起他来。   她的男人,总归要她来护着的。   “不行。”站在屋外听到母亲和谢玉的这番言论,景珞即刻否决。   莅阳连忙出去扶她进屋。“你怎么来了,身子重要,有什么事让谢弼传话就是了。”   “母亲,父亲的办法不可行。如要鸣冤得你去才是。”景珞握着母亲的手,不容置疑道。   莅阳不明白。   “母亲,你难道想让陛下知道父亲还活着吗?如今父亲的死讯已传到了金陵,而几日后他居然又出现在金殿上,你觉得陛下会怎么想呢。”这是景珞唯一能为谢玉做的事了。保住他的命不仅仅为了母亲,也算是为了报答他的养育之恩吧。   莅阳有些犹豫。倒是谢玉在此刻幡然醒悟,劝解着莅阳。   生生死死都只在一瞬间。当年他也是个怀抱着大好清明志愿的朝臣,却敌不过权利的诱惑才有如今下场。既然有拨乱反正的机会,他又岂会放过呢。   这日一大早,梅长苏便去了太子府,商讨翻案事由。   梅长苏叮嘱景琰呈冤之事变数诸多,应早作打算,而景琰早已将一切都提前预想并做了安排,梅长苏很是欣慰。梅长苏询问景琰,梁帝寿宴当天是否能带自己同去,景琰激动地对梅长苏说,所有一切都是他的努力换来的,怎么可能不带他一起去见证。梅长苏刚想劝慰,景琰哀怨地询问梅长苏难道在自己面前也打算一直掩没他林殊的真性情吗?梅长苏这才将称呼从殿下改为景琰。景琰问梅长苏是否冤案洗血后便会离开,梅长苏宽慰景琰自己奔波了13年,沉冤既得昭雪自己也该释怀,并承诺会常来看他。   有了莅阳长公主的保证,以及诸位大臣的相助,梅长苏似乎能预料到梁帝寿宴之时的境况了。   他等待了这么久的事终于在这一刻即将成为现实。   寿宴前一日晚,梅长苏紧紧圈着景珞,下巴轻轻倚在她的发丝上。明天就是最关键的一天,他心情激动,差点就不得安眠了。还是景珞烧着安神香,他才缓缓入睡。   直到他熟睡之际,景珞从他怀中出来,披好衣裳。等待着落花的传书。   “主人,老人家来信了。”落花悄悄溜进苏宅,将得来的书信递与她。   她略显紧张地将书信铺展开来。唿地笑了。   “主人,您身子要紧。这东西我去交给蔺少阁主就是了。”落花十分担忧她的身体,赶紧将她推回内堂。   她颤抖着声线道:“你现在就去给他,知道吗?”   落花点点头,关上了屋门。   而她回过头来,看着床榻上他安静的睡颜,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弯弯嘴角。   梁帝大寿之日,宫廷上下一片忙碌,大家纷纷为关键时刻的到来做着最后的准备。景琰携王妃一早便入宫陪伴梁帝,而梅长苏、景珞和霓凰以及官员们也早早来到大殿。   表面上的风轻云淡,其实私底下却暗潮汹涌。   独自待在长公主府上的谢玉,站立在屋外,看着头顶一片清明的天空。喃喃道:还是要变天的。   梁帝今日的心情很好。寿宴之前还与景琰一同下棋。这个时候的他怎会料到接下来对于他来说就是噩梦呢?   许下寿宴之后再战的诺言,他便携静妃一同去了金殿。   寿宴上,群臣贺寿,歌舞升平,一团和气。   莅阳长公主却姗姗来迟,跪拜梁帝的同时拿出谢玉的手书,历数谢玉夏江罪证及赤焰军当年悲惨遭遇,跪求梁帝下令重审当年赤焰旧案。梁帝龙颜大怒,命人将莅阳长公主带下,而殿外的御林军早已被控制。与此同时,蒙挚、霓凰郡主、文武百官甚至纪王也一齐叩请梁帝答应重审赤焰旧案。   而景珞则和梅长苏一道,坐在位子上动也没动。就静静地看着梁帝大发雷霆。   景珞心中却满是鄙夷,证据都摆在了眼前,他居然为了他所谓的皇族颜面乃至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利仍是将这么多人的平反之心视作无物。   皇位真的可以让一个人的心冷到如此地步吗?   寿宴之上,文武百官长跪不起,向梁帝恳求重审赤焰旧案,梁帝怒不可遏。萧景琰此刻却走了出来,走到梁帝面前,义正言辞的表示当年旧案有罪或有失者皆应受罚,而梁帝疑心太子有趁翻案而谋反之心。心头重有浮现起夏江的话来,眼神凌厉地瞥向梅长苏,大声质问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而梅长苏则是缓缓起身,一一细数当年林帅为他所做的一切。可这一切却还抵不上他的至尊之位。   直到这一刻,梁帝才猛然醒觉。高声呼喊着“乱臣贼子”。一把拔过身边侍卫的长剑就要取梅长苏的性命。   在这情急之下,萧景琰挺身而出,挡在了梅长苏的面前。   长剑就这么直直地抵在萧景琰的胸前。   静妃在身后,甚是惊慌。   “皇叔。您为什么就是不愿重审此案呢?”此刻景珞站了出来。   梁帝似乎在这一刻看清了所有人的面目。   静妃,景琰。景珞,梅长苏。还有那些字字句句喊着“臣附议”的大臣们。   他现在已是众矢之的了,是吗?   他没想到,短短几月,景琰的势力居然如此之大,看来他已没有能力再去制约他了。   看清了这一切的梁帝,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大殿。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梁帝被迫妥协重审赤焰之案。但是究竟他与梅长苏谈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事情结束。苏宅的众人如释重负。而蔺晨也总算是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这下,他总归可以治好长苏的病了。还可以四处游玩,好不喜欢。   他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哭丧着脸扁着嘴,喃喃自语:还是得等一年,才能出游散心呐!不过如今可是双喜临门呢。想必长苏知道了,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赤焰一案终得告结,苏宅内,蔺晨兴致勃勃,准备携梅长苏出游散心,梅长苏也觉心事已了。太子下令恢复林氏宗祠与牌位,梅长苏终得以祭拜已故亲人。   当梅长苏带着景珞来到林氏宗祠时,梅长苏有些气息不稳。他们二人跪拜在林帅的牌位前,行叩拜之礼。   而景珞心中却暗自祈祷。“林叔父,望你在天有灵,一定要让林殊活下去!”   回到苏宅,蔺晨随即端了两碗药来递给这两个病人。   景珞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地接过碗,一饮而尽。   这豪爽样,倒是让蔺晨取笑她:“喝个药嘛,搞得跟喝酒一样。难道这药还是酒味的?”   “蔺晨,你一天不损我是不是就不舒服啊。”景珞喝完药,人也变得清爽起来,身体的不适总算有些减弱,趁着精神气好,她便也和蔺晨耍起了嘴皮子。   而梅长苏则无奈地摇头笑了。平日里只看见蔺晨逗弄飞流,没想到他和景珞竟也是个冤家。   而飞流则见蔺晨吃瘪,好不开心。站在姐姐身旁,一直冲蔺晨扮鬼脸。   蔺晨却道:“好啊,你个小飞流。本来就有你苏哥哥护着你了,如今是不是有多了个珞姐姐呀。”他欲伸手去抓小飞流,却被景珞一把拦下。   “唔,看你是个。。。唔。。。”他话还没说完,就又被景珞捂住了嘴,拉到了一边。   景珞警告地瞪着他,示意让他别乱说话。   “青珞,你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打算告诉他啊。我的计划还为你延后了呢。”蔺晨不情不愿地小声问道。   景珞探头看屋里的他是否觉察到异样。并无异常之后,她才道:“我想马上就清理他体内残余的毒素。”   此言一出,蔺晨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皱着眉反问她:“你疯了吗?你知道你要付出什么代价吗?你的身子还未好全呢,你不要冲动。”   “你知道夜长梦多吗?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再说了,不是还有你,还有晏大夫吗?”她相信他。   蔺晨却难得严肃。“蠢到找死的人,我是不救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要相信我。不仅是为了他,为了你们我也会活下来的。”   他还想说什么,却因为她的离开截断了话头。   苏宅才不过沉浸在喜悦中几天,却因为梅长苏的旧疾发作又心中惶惶。   蔺晨如今只能暂时压制住他体内的毒素。虽然有了根治的办法,但是作为药引子的人身子也不好,所以现在根本就不能使用那个方法。   祸不单行。坏事一件件都在此刻传来。   前方战事烽烟乍起,急报频频传至金陵,景琰召集群臣商议对策,有大臣以兵力不足为由提议讲和,景琰则质问诸军侯有无人敢称将带兵御敌,众人纷纷推诿,景琰有意亲自带兵赶往前线。朝廷募兵,萧景睿与言豫津纷纷前去报名。   而梅长苏主动请缨带兵,却被景琰和霓凰纷纷阻止。景珞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争执的背影,若有所思。   最后景琰还是被林殊说动。但是他只有一个要求,只要林殊身边的大夫肯定他的身体无恙,他才会同意让他领兵御敌。   蔺晨无数次被长苏劝说。到了最后,他的计划是不是永远也无法完成了。但是蔺晨却承诺:就算你不能兑现对于我的承诺,而我却会实现我对你的诺言。我会陪你走完最后一程。   出征前一晚,梅长苏与景琰在城墙上话别。   景琰痛心刚刚经历13年的分离,而这一别又不知何时能再见,梅长苏答应景琰,自己会回来的。   之后,他回到苏宅,就看见景珞静静地站在屋外等着他。他心中动容,走到她身边,挽过她的肩,走向屋中。   “我劝不动你的,对吗。”   梅长苏没有回答。这是一场无言的争吵。   “所以,你也不要怨恨我,更不要忘了我。”景珞反身紧紧地抱着他,在他耳边呢喃着。   而梅长苏却想好好理解这番话的意思,但一阵浓烈的香味又让他昏睡过去了。   你会活下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下节更精彩! 偶还在想新文的设定,各位读者君是喜欢古代的文,还是现代的嘞! 番外什么的不定期更哟~ ☆、【伍拾陆】尾声   梅长苏还是决定披挂上阵,同一天他让黎纲和甄平送景珞去廊州。   “我会在廊州等你,你一定要回来!”景珞忍住眼泪,看着重新穿上战甲的林殊,语气哽咽。   决定以林殊的身份去完结这一生的梅长苏听完景珞的嘱咐,身子微微颤抖,但还是强忍住心头悲戚,扯出一丝微笑。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轻声呢喃的声响在她耳畔响起:“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等我回家!”   景琰站在城墙上,目送身披战袍的梅长苏远去。梅长苏最终还是没能再回到金陵。数年过后,景琰已为天子,大梁国泰民安,景琰为新整备完毕的军队赐名“长林军”。   而景珞则是一人怀抱着孩子每日站在府外,等待着他的回来!   卡卡卡!这是什么破结局啊,连我这个作者君都要吐槽了好嘛!好好继续写!   “景珞,这样真的好吗?”蔺晨看着昏睡在榻上的梅长苏,不安问着。   他总觉得日后的日子恐怕有些难过了!   “等他醒来之后,会发现自己已经抵达廊州,并且战局也很快就要结束了。”景珞一边解释,一边吩咐落花给自己上妆。   蔺晨却仍觉不妥,摇头道:“我还是觉得有危险。”   “你难道这么不相信你的能力?”景珞反问。   蔺晨撇撇嘴,一向说不过她,他也就没有再和她争辩了。只是若是长苏知道了景珞的身体情况后,他的琅琊阁就怕是没有好日子可以过了。   “你研究好了没。”景珞问起师傅随信传来的药方,小心地问着他。   蔺晨把玩着发梢,自负道:“你也不看看我是谁。这点小事用上我真是杀鸡用牛刀呀。”   “讲重点!”景珞没工夫听他乱扯,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的话。   蔺晨扁着嘴,才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已将解毒的步骤以及注意的方面悉数告诉晏大夫了。只是。。。”他盯着她,欲言又止。这个方法他从来都不赞成,更何况还是如今这种局面。   “我知道了。我会把三次的量都准备好的!”她静静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慢慢变成了另一个她非常熟悉却又不熟悉的人的样子。   蔺晨见她站起身,走到桌案旁,就要下刀。急忙抢过匕首,皱眉问道:“你难道真的不要命了吗!本来我就不赞成你用这个方法治他的病。但起码以前还有时间有缓冲的余地,可你如今却要一次性放三个月的量,你难道还以为自己的身体是以前吗?”他是第二次如此生气!他的这两个朋友,他到底还要操多少的心呐!   蔺晨表示自己也玩不过他们两个人呀!   “那你还能如何呢?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上战场,明明可以让他活下来却不能留下他?我不是你,你可以陪着他走到最后一刻。但是我不行,他死,我便不会独活。所以,我很自私,我自私到只要他能活着就可以!”景珞一连串的说辞,让蔺晨无言以对,单纯的飞流什么也不知道地站在他们身旁,一会看看坏人,一会看看变成了苏哥哥的姐姐。   最后,蔺晨只能勉强同意了。   同一天,苏宅两批人都要出京。以黎纲与甄平为首的一批人架着马车悠悠地离开了金陵,就像初来一般隐匿。   而另一批人则都披上战甲,随着军队一同出了城。   景琰站在城墙上,默默地目送梅长苏身披战袍远去的背影。他心中似有种隐隐的不安,也许这会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以蒙挚为首,梅长苏紧跟其后,再是蔺晨与飞流,紧跟着的便是豫津。   最后,他们为了国家而战,为了家园而战!   远远看着军队慢慢远去的苏宅车队,黎纲与甄平还有晏大夫遥遥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底都泛起了晶莹的泪滴。   而晏大夫则回头看了一眼马车中那个安然入睡的男子,喃喃着:哪怕是为了她,你也更应该好好地活下去!   五年后,廊州。   “林扬,你这臭小子!又偷了我什么草药啊!”晏大夫捋着胡子,气得红了眼,指着低着头不敢抬头的林扬怒骂道。   景珞站在一旁,不知该劝不劝。有些无辜地望向正端坐在椅上喝茶的林殊。   她悠悠地走到他身旁,拽拽他的袖子,想让他开口向晏大夫求饶。   “晏大夫,管教地好。”林殊放下茶杯,无视景珞惊愕的眼神,拉过她的手走出了屋外。   景珞被他拉到屋外,不明所以。有些怒意地松开了他的手,质问他:“林殊,你好歹也替他求求饶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晏大夫责罚起来多吓人!”到时候,他还不是得心疼。   说完,景珞就要回屋里去劝阻。但被林殊一把拉回怀中,动弹不得。   “不行,好不容易没有那两个小鬼头缠着你了,你今天可是属于我的。”林殊紧紧抱着她,就是不松手。   今天,可是他故意让晏大夫找林扬麻烦的呢。晏大夫知道分寸的,最多罚他吃不了晚饭而已。   而林畔那小家伙被蔺晨带出去玩了,恐怕今天很晚才会回来了。   今天对于林殊来说,是意义重大的一天。作为林殊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今天的!   五年前的今天,他一个人站在院中,看着满园的花色,他心里却空落落的。   当得知景珞代替他上了战场并没有太惊讶,但是景珞的身体状况却让他狠狠责备自己。   他有孩子了,林家有后了!父亲母亲,你们在天之灵可曾知道!可是战场那么凶残的地方,她一个孕妇怎么能去呢!待他的火寒之毒彻底解完之后,他又知道了另一个更让他心痛的事。   作为他解毒剂的药引子是景珞的血!   他怎么这么混蛋!   如今三个月过去,他的火寒之毒已肃清。只是景珞迟迟不归,他每日固执地坐在院子里,也时常去府外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他不想错过第一个迎接她的机会。   这时,他坐在院子里,伸手剥着景珞喜欢吃的橘子,只是现在没有人在他身旁抱怨橘子太酸了。也没有人张嘴等着他喂了。   林殊停下了剥橘子的手,眼眶里慢慢蓄起了泪水。眼前的情景有些模糊。   突然,有一只手从他身后伸了过来,拿起剥好的橘子瓣,塞进嘴里,细细品尝。   林殊蓦地回头,心心念念的人儿现在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景珞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林殊一把拉入怀里,紧紧的,不容人抗拒的拥抱。林殊的身子不住地颤抖着,失而复得,是何等的滋味呀!   “橘子,很好吃。”景珞抚上他的背脊,安抚着他。   跟在她身后而来的蔺晨,甩甩鸡皮疙瘩,不阴不阳的声调响起:“没看到我嘛!”   景珞羞红了脸从林殊怀中出来,三人相视而笑。   而林殊则小心地抚上景珞已然微微隆起的小腹,眼底满是满足。   所以今天很重要,非常重要。   被林殊一提醒,景珞也记起了今日的特殊。脸上扬起了迷人的微笑。   “蔺晨叔叔,你调戏女孩子,我要告诉娘亲去。”林畔摇头晃脑,像个小大人。   蔺晨才没把这小屁孩的话放在心上,拿着折扇又开始物色路上形形□□的美人来。   他突然眼前一亮,看到了个标志美人,慢慢地踱步朝她走去。   以他的个人魅力引得那女子娇笑连连。   可实在不凑巧,林畔扁着嘴,哭丧着脸跑到他身边,拽着他的衣摆,哭哭啼啼地喊着:“呜呜呜。。。爹爹,你不要丢下小畔儿嘛,小畔儿一定会听话的。帮你找美人~”笑得开怀的女子脸色一滞,神色一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周遭人也十分不耻,不屑地盯着蔺晨。   而蔺晨尴尬地只能将脚边的林畔抱回怀里,灰溜溜地逃跑了。   一路上蔺晨黑着脸,没说话。让从小生了颗玲珑剔透心的林畔,心里打鼓似的害怕。   林殊扳正景珞的脸,就要深吻下去之际,林畔从府外跑了进来,大声喊着:“娘亲,救救畔儿呀!”   蔺晨咋咋呼呼地也赶了进来,气急败坏地瞪着她。“林畔,你有本事不要找帮手啊!”   林畔才不听他的呢,在院子里疯跑,还不忘冲蔺晨扮鬼脸。   这时候,林扬也从屋里跑了出来,和妹妹林畔一齐乱跑着。   “好啊,你这个臭小子,还不给我站住!”晏大夫拿着戒尺大发雷霆。   林殊则与景珞面面相觑,无奈地笑了。   生活如此多娇,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请加上一个永远!   THE END. 作者有话要说:  写了一个多月的小说哟,如今居然完结了,真是好不可思议呢! 感脚大家都想看同人啊。我是很想写,只是关于伪装者,真的没看几集,脑洞还没开呢。。。也不知道该怎么写。。。 所以就允许作者君先开本原创吧。。。 下面是新文的一些片段 =========================================== 元宝年间,贪官四起。 皇帝一怒之下,即刻颁下旨意,誓要严惩这些贪官污吏。 可一夜之间,贪官竟悉数殒命,震惊朝堂。 皇帝立即派下重臣查清此案,可却在他们临行前,两位重臣却离奇死亡,闹得朝堂人心惶惶。 贪官为谁所杀?重臣何故死去? 朝堂上居然无人可派,无人可用。 皇帝却嘿嘿一笑,随即派出一名神秘男子两案并查。 =========================================== “姜田半,你给我站住!”男子硬生生地让女子的脚步顿住,她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我说了多少遍了!我叫姜畔,不叫姜!田!半!”女子倏地转身,飞起就是一脚。 男子轻松躲过,不屑地看着她。“你重情重义,可怎么就没脑子。就算你想认他们,可他们想认你吗?” 姜畔脸上闪过一丝怯意,的确,她的身份只会让人评头论足。出身低贱的她真的什么都帮不了叔父。 “你要不跟着我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堂堂正正地认下你。”男子难得一本正经。 她撇过头去,不想承认心底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面上仍嘴硬道:“你难道是皇帝吗,可以下到旨意让他们不得不把我写到族谱上去。” 男子只是弯弯嘴角,眼底全是不可思议的光芒。 ============================================ 女主自带柯南体质,凶案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男主自带嘴炮功能,唯一乐趣就是取笑女主。 此文欢乐向。不过偶很少写这类的文,也许会崩,还求轻拍。 其实我会说,我连男主的名字都没想好吗!!!请自动带入kkw为男主,此文男主又有靖王的蠢萌呆,又有明诚的八面玲珑,还有公孙泽的傲娇!!!敬请期待吧!!! 其实我连文的名字都还没想好!!! 等我考完试就慢慢开更了,希望支持! ----------------------------------------------------------------------------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