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媒大人,别玩了》 / 作者:阿夫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一探花郎新官上任 经过百年战乱,天下势力终分为五股,东为青,西为卫,南为越,北为吴,蜀居中,彼此相互制约,处于相对平衡状态,天下免于战火,百姓开始难得的太平时日。南越地处沿海湿热之地,经济富庶,国富民强,成一派和谐之态。南越分为三十二郡,每郡设郡守一名,下设官员数名,皇帝管郡守,郡守掌郡官。但是一郡除外——栾城。不仅郡守是由皇帝亲自任命,郡中大小官员皇帝都得了解指派,就连那守城门的小官皇帝都是从亲卫军中调派的。栾城位于南越与东青与蜀的交界地带,虽说处于边界但是三国贸易往来比较频繁,繁荣一方。所以这南越皇帝实在是放心不下,这栾城可是自己的边界防卫重点,是重中之重!所以有事没事明里暗里就派几个大臣去遛遛,自个无聊了也去瞅瞅这家门口还太平不。这栾城哪地儿新开了家妓院,哪个客栈的饭菜好吃,哪家的酒香,他可知道得一清二楚。因栾城地处三国边界,人口混居比较严重,与其他国家通婚更普遍,这户籍管理,婚丧之类的事自然就复杂得让人头疼。南越新上任的君王很是愁苦啊,你说派去的官媒和司理簿的人,都痛哭流涕的滚回来,抱着他的大腿,哭得那叫个撕心裂肺啊。“皇上,臣的头发都给愁光了啊,少华寺的大师看见臣很是诚心的让臣出家,说是剃度过程都可省了,方便得很啊。呜呜呜……皇上,若是您还是让臣在栾城任职,臣,臣还不如出家了痛快啊……皇上啊。”哎,南越皇上叹口气,慈爱的摸摸大臣差不多光溜溜的脑壳,叹气,“爱卿啊,朕也为爱卿心痛。朕再看看有谁能接任如此重任。”“皇上,臣有一人选,新任探花莫桓,他籍贯便是栾城。”抱大腿的人一听有替死鬼接手,立马举荐,死贫道不死道友啊……“嗯,爱卿确实不适合出家。”南越皇上心道,出家人慈悲为怀,这直接把其他人推出去,真是不适合污了佛门重地。思索一番,嗯,也可,“不过,探花郎莫桓似乎才24啊,能么?”你们个个成精似的都被折磨得掉光头发,这正值大好年华的探花郎去了,还不得失心疯了?“能能能……皇上,这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微臣看这探花郎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而且他籍贯是栾城,家里在栾城应该还有些人,那就是知根知底了,是不二人选啊……”“嗯,那明日早朝便派探花郎去栾城当官媒吧。”南越皇上思虑一番,他本就想选些年少有为之人任职,这朝纲之上大部分还是老一辈的官员,总是有些迂腐之处。先将这些年轻人派出去历练历练,时机一到,便收回来重用。再说了,这去栾城的老臣他这两年起码换了5人了,朝上多了五个秃子,实在影响美观啊。每次还被抱大腿,哭得地动山摇的,鼻涕眼泪蹭他一身,恶心死了。这朝上估计没人愿意去接这烫手山芋,唬唬新探花郎,恩恩,此事甚好,南越皇帝心情舒坦的找侍卫长谈天去了。探花郎莫桓便被派去了栾城为官媒,五位死而复生的前任官媒很是怜惜的看着探花郎一头乌黑的青丝,又痛惜的摸摸自个光溜溜的脑壳,眼含热泪,保重,探花郎!莫桓看朝上好些官员又是庆幸又是可惜的表情,感慨,南越国官员真是团结友爱啊,上下和谐啊。皇上还送他了把桃木梳,说是要注重自己的仪容仪表,代表的是天家的威严,莫桓感叹,真是爱民如子的好皇上啊。下来朝,跟爹娘禀报,皇上派去栾城当官媒。娘笑眯眯的动手收拾衣物,爹没甚表示,看他两眼,就陪娘收拾去了。栾城算是故里,但莫老爷和莫夫人已有二十多年未回,莫桓更是从未回过。这次正好调派到栾城,虽说是小小官媒,但是也算第一份差事,官位高低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为百姓谋福。莫桓赴任得办好一堆程序,估计得个十天半个月的。莫老爷和莫夫人先行一步回栾城,置办置办。莫桓办好手续拿着上任官文,带着小厮阿四,赶着马车,颠颠的往栾城去。在车上看看几位大人记录的栾城风物,也算是别具一格,做做准备,免得到时上任一头雾水。正是六月份,天气有些燥热。从京都往栾城的路基本北上,南越贸易繁荣,一路上落脚处、茶肆等不少。赶车的阿四尽量把车往平地上赶,他家公子爷在看书呢。公子爷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人,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把公子爷调任道栾城当什么官媒,但是公子爷说了,当什么官不重要,只要能为百姓谋福就可以了。当然了,公子爷说的那么长的话他可记不住,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他相信不管公子爷当什么官,一定都是让百姓尊崇的好官。行了半天,看见个茶肆,阿四对车内人道“少爷,前面有个茶肆,可要休息一番?”“也好。”莫桓道。两人下了马车,阿四要了一壶茶,四个馒头。二人坐在桌边吃些东西。莫桓长得清俊,行为举止也是一派风流,从进来食肆便有早先休息的客人望这看,莫桓也不恼,自顾自喝茶。那茶肆散着坐了几个人,有江湖人士打扮,也有猎户和普通赶路的百姓。那江湖人打扮的人围坐一桌,一个大汉道“这天真热死人。”同桌的大汉接口“是啊,这么热的天还得赶路,真他妈的讨厌。”“二弟,四弟说了这次去青郡要是能赶上,分一杯羹是没问题的,别抱怨了。”又一大汉对着刚才说话那大汉道。“也是,要是能和那些人联系上,咱兄弟以后的日子就舒坦了。”那大汉听了脸色缓了些。“快些吃,早点赶路。”那大哥模样的人说道。他们的声音真不可说是小,其他休息的人好奇望过来,也没听出个所以然,各自吃喝去了。莫桓心里思量,这些江湖人说的含含糊糊的,但是那青郡不是在栾城旁边么?莫不是最近有什么事?那几个江湖人吃饱喝足就上路了,莫桓叫上阿四也启程了。 二竹林救人 “驾……”阿四挥了挥马鞭,天色不早了,得赶快赶到下个城镇让公子爷好好休息休息。路过一片竹林,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竹子大幅度晃动,阿四赶着马车没什么察觉,突然竹林里冲出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阿四紧急拉住缰绳,马儿受惊的扬起前腿,马车大幅度震荡,阿四好不容易将马控制,回头紧张的问“少爷,没事吧?”“没事。”就是额头磕着窗沿了,担心阿四的神神叨叨,莫桓觉得还是不说的好。“你什么人?!干嘛拦我们马车?”阿四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对路中央衣衫褴褛的男子横眉竖眼,要是吓着公子爷看我阿四不跟你拼命!那衣衫褴褛的男子张开双臂,作势拦着马车不让过,结结巴巴道“此,此路,是,是我,我栽……”“栽栽栽,栽你个头啊,话都说不清楚还学人家打劫!”阿四更是一瞪眼,嗨呀!他家公子爷赴任,路上碰上这么晦气的事!!那抢劫的人被阿四一骂更是吓得哆嗦,但就是不收手臂,放他们过去。“留,留,留下……”“留留留,留你妹啊留,留下银子是吧?!嗨呀!我告诉你,我阿四可是出了名的要命一条,要钱没有!跟我拿钱,等祖坟上冒青烟那天都不可能!”阿四一挥马鞭,指着那男子气势汹汹的骂道!谁不知道,他阿四出了名的爱钱甚命,要钱不要命。莫桓在车上听了一会,摇摇头,这可是个忒不敬业的劫匪了,这阿四也越来越粗鲁了。掀开车帘,探出身去。那劫匪脖子一歪,睁大双眼“你怎么知道我妹在竹林里?”阿四嘴角抽抽,竟然还是个傻子……莫桓看了看那劫匪,虽然衣衫褴褛,但看得出还是好衣料,出现在这四处荒山野岭的还有个妹妹,莫不是遭了什么不测,他的腿脚似乎受伤了,站在的时候一直微微颤抖。“这位大哥,拦劫我们可是有何难处?”那人一看他,哎呦喂,这人长得真好看。他娘说了,相由心生,这个人看起来这么好看跟那神仙一样,心肠也应是一样的。“那个,我要银子做回家的盘缠,我妹妹生病了,得治病。”那男子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他一看见好看的人就紧张。“这荒山野岭的你兄妹二人为何在此?”莫桓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回避他视线,也就放柔声音说道。阿四撇撇嘴,真是的,少爷干嘛和这种人说话啊,浪费时间,时间是用来挣银子的,浪费时间就是浪费银子,浪费银子就是践踏他阿四的尊严!他阿四誓死捍卫自己的尊严!“我和妹妹从二姑家回来,路上碰见坏人,抢了我们东西,妹妹被蛇咬了,”那男子语调一下上去了,慌张的喊道,“妹妹生病,得治病!要保护妹妹!”莫桓皱眉,将男子所说捋顺,就是这兄妹二人从亲戚家回来时,路上遇见劫匪,钱财被抢,而妹妹还被蛇咬伤,似乎很严重。“我会治病,你带我去看看你妹妹。”那男子一听,欣喜若狂的上前来,一把拽住他,急匆匆就往竹林里钻。阿四保持着动作僵住,他竟然敢碰他阿四的高贵的少爷!竟然当着他阿四的面拽着少爷跑了!跑了?跑了!!“少爷!!”阿四挥着马鞭,跳下马车,撒丫子往两人消失的地方跑去。“嗨呀!小贼!还我家少爷!!”莫桓被男子拽住拉下马车,惊诧过后就跟着跑进竹林。穿过竹林前面是一大堆石散乱堆放,男子拽着莫桓跑到最大的石堆旁,就见石堆下靠着一个年轻的女子,面色晦暗。男子放开莫桓的手,哭喊着扑到女子身旁,“芽儿,芽儿,你醒醒啊,哥找人回来救你了。不用怕啊,哥在你身边。”莫桓微微皱了皱眉头,走到男子身旁,蹲下查看女子现状,发现脚踝处有两个黑孔,整个脚踝又黑又肿。是蛇毒,而且已经随着血液蔓延了,得赶快救治,否则情况难测。他刚刚走得急,没带药箱,他对哭得一脸悲痛的男子道,“这位兄台,令妹的伤势须立刻救治,但我药箱还在马车上,我们把她抱到马车上吧。”哭得涕泪横流的男子忙点头,“好好好,只要能救芽儿就行。”莫桓让追骂着过来的阿四帮着男子一块将女子抱过去,阿四一脸心不甘情不愿,不过看那姑娘确实伤的挺严重的,模样也是俊秀得很,他家少爷又吩咐了,就帮着男子将姑娘抱到马车上。莫桓将那女子脚踝处的伤口用刀轻划一道口子,将毒血压迫出来,从药箱里找出医治蛇毒的膏药,替她敷上,那衣衫褴褛的男子一直紧张兮兮的在一旁看着,倒也不说话不打扰他,女子敷上药膏后,轻吟了一声,男子欢喜的喊了声“小妹”那姑娘动了动,确是还没醒,但看那脸色已经好了许多男子对着莫桓千恩万谢道“公子是何许人也?来日必报公子大恩。”莫桓看他此时又不像是个痴呆之人,浅浅一笑道“兄台不必如此多礼,出门在外理应互相照应。”“嘿嘿,也是,那公子叫什么?”那男子看他一笑,心里蹦蹦跳,哎呀喂,这人一笑更不得了了,真要命的好看,跟那食肆那孙掌柜的似的。不过孙掌柜最讨厌人说他漂亮,说他美他会跟你拼命,在你酒菜里下巴豆,拉死你,下黄连,苦死你,放西域麻椒,让你麻死辣死。还笑眯眯的问你满意吗?所以大家都是暗地里说孙掌柜长得真销魂,没人敢去让爱说出口。阿四心里不舒坦了,嗨呀个呸的,我家少爷是你能勾搭,啊呸,是你能认识的?!阴阳怪气的对男子说道“我家少爷施恩不图报。”“恩恩,真是个好人,我叫谢靖远,我妹叫谢芽儿,我们家在栾城,二姑妈家青郡。我们家是经商的,家中就我和妹妹还有奶奶,爹娘去世了……”莫桓最近抽抽,这人要把祖宗十八代都给他交代了吗?“我祖上是……”“停!我不管你祖上是干嘛的,现在!立刻!闭嘴!”阿四跳起来抓狂,没看见他家少爷皱眉了么?!他家少爷最怕聒噪的人了,哼!他阿四都不敢一直和少爷说话,这一路都憋得慌,但是心甘情愿!“哦。”那男子,谢靖远扁扁嘴看了看两人,那小厮张牙舞爪的好使凶,那少爷安静的一旁,好像是自己说太多了,芽儿说了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说话,但是他们是自己的恩公啊,偷偷的抬眼看两人。“谢公子叫我莫桓就好了。”莫桓看他一脸无辜,嘴角带笑。“那你喊我阿远就好了。”谢靖远高兴道。“阿四,从我包袱里找一套衣裳给谢公子。”“是,少爷。”阿四瞪瞪笑得傻乎乎的人,他家少爷就是心肠好。谢靖远傻笑的摸摸头,嘿嘿,娘说的没错,相由心生,这公子真是个好人。 三误闯花林 马车在溪边停下,谢靖远梳洗一番,换上莫桓干净的衣服,整个人干净许多。阿四不由咂咂嘴,真是人靠衣装,穿上他家少爷的衣服,傻子都可以变得这么好看!莫桓也有点吃惊,本来谢靖远一身污秽,样貌不太清楚,如今换了一身衣裳,也是一派风流英俊,就是脑子似乎有些问题。谢靖远也高高兴兴的换了衣裳,他都两天没换衣裳了,难受得紧,浑身不舒服。莫桓跟他偶尔在车上交谈,虽然谢靖远说话有时混乱,但是说他是个痴呆之人,倒也不是,而且这兄妹二人看起来也是生于富裕之家。而且这谢靖远也说了,他家便在栾城,也是顺路,送佛送到西就一起去吧。马车路过一个小山坡的时候,不知抽了什么风,扬起马蹄嘶吼,冲着满坡的花就过去了,扬起蹄子,所到之处,百花粉身碎骨,阿四怎么拉也拉不住,“停下,给我停下,小畜生!”莫桓与谢靖远在车内颠簸,谢靖远没挨住几下颠,一头撞上车,疼的嗷呜的叫。“什么人?!竟敢把马车嫁入美人坡!”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呵斥。阿四又是拉又是拽,好不容易把马安抚下来,听见女子的呵斥,回头看马车经过的地方,直抽气!好家伙,这么多漂亮的花!嗨呀个妈呀!全给马儿踩坏了,马车也碾压了一大片!莫桓听见呵斥,走出马车。也看到了满坡的百花,他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满坡的花,而且这花长得极好,实在是赏心悦目,不过给马车这么一碾压,凄凄惨惨的样子,好像闯祸了……谢靖远头还晕着呢,听见呵斥只觉得耳熟,但这会脑袋昏呼呼的,啥也想不起来。山坡上一娇小的女子生气的几个纵身就过来,看见百花凌乱被碾压的样子好不愤怒!“你们竟敢把马车赶过来?!”“那个……不是……”阿四平时也就和男的吵吵架,跟女子倒是实在吵不了,这会女子一凶,他就与不成句了,回头看他家公子爷。“少爷……”莫桓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马车出了问题,闯入人家的园子里头。莫桓下了马车,“姑娘,在下马车失控,不小心……”“不小心?!你说不小心就算了!!我这美人坡我花了多少心思,几乎天天守在这照看花儿,被你那破马车碾压成这样!!”女子俏丽的脸扭曲起来。阿四缩缩身子,这女的好不凶悍!莫桓面有难色,是自己马车失控造成人家的损失,“那姑娘说要如何赔偿?”“赔偿?!”那女子冷笑,挑眉道“就是把你们卖了也赔偿不了!这是我精心培植的花儿,这五国的珍贵品种都没我这多,你说怎么赔偿?!”莫桓皱眉,这女子也是太不讲理了,也就冷下声道“那姑娘要如何解决?”女子冷哼一声,还生气了?!还有脾气!这书生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把她的美人坡弄成这幅模样还敢跟她大小声?!“我告诉你……”话还没说完,一个喜悦的声音喊道“欢儿,我听声音觉得耳熟,没想到是欢儿你啊……”谢靖远从车上蹦下来,欢喜的跳到冷眼相对的两人身边。“阿远,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和芽儿去青郡了吗?”苏欢疑惑的看从马车上下来的人。“我和芽儿回来的时候,碰见劫匪,东西被抢了,芽儿被蛇咬伤了,不过还好!”谢靖远指着莫桓欢喜的道“莫桓公子就连芽儿,还给我换衣服哦,是个好人,哎,芽儿你怎么在这?”谢靖远发现有些不对劲,两人之间气氛好像有些古怪,他缩缩脖子,冷!往四周看看,惊恐的长大嘴巴,“花儿,花儿……怎么了?”“你说芽儿被蛇咬伤了?!她在哪?”也就顾不上和那书生吵了,紧张的问谢靖远。“哦,芽儿在马车上。”苏欢直接跑到马车边,撩起车帘,看见谢芽儿安静的躺在马车之内,脸色有些苍白,应该无大碍。心里松了一口气。阿四在她冲过来时,就惊恐的跳下马车,谁知道这姑娘生气起来会不会把他甩出去,刚刚看见她怒气冲冲几个飞跃就从山坡上下来了,应该是有些武功的,好男不跟女斗,他阿四不跟姑娘斗。苏欢回头看那书生,哼!还算个好人,瞪他一眼,不过,踩了她的花,没那么容易解决!“啊,莫桓,你把花儿践踏成这样了啊?”谢靖远自以为很小声的讲,莫桓嘴角抽抽,可以不用紧拽着他的衣袖,在他耳边大声说道么……“嗯,刚刚马车失控,不小心把花踩了。”“啊!那你完蛋了!欢儿最讨厌人家破坏她的花了,就像食肆的孙掌柜讨厌人家说他漂亮一样,上次郡守的儿子路过美人坡,看花儿美丽,折了一朵,就被欢儿把手臂给折了嘞,屁股尿流的跑了,不过啊,这郡守的儿子忒坏,我们都不喜欢,嗯,你见了,也不会喜欢的……”谢靖远还是小小声的跟莫桓说着,这都是秘密哦,一般人他才不告诉!莫桓觉得手臂疼……不过这谢靖远也扯得太远了吧。苏欢仔细查看谢芽儿的伤势,应该是书生处理过了,暂时没大碍,回家好好调理就行了,拿出一个口哨,吹了一声,远处一会出现一辆马车。苏欢扶起谢芽儿,瞪还在和莫桓说‘悄悄话’的谢靖远,“阿远,过了把芽儿扶到我马车上去!”“哎,来了”撩起衣袍,谢靖远颠颠的跑过来,轻手轻脚的扶起芽儿,背在身上,“莫桓公子,你等一会啊。等下再跟你说。”苏欢没好脸色的看着莫桓,将谢芽儿移到自己马车上,“书生,看你救了芽儿的份上,这践踏花儿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莫桓听了,觉得手臂不疼了,不追究,如此甚好甚好。他可不想一上任就吊着个手臂去,有损形象。“那就谢谢姑娘了。”莫桓对女子一笑道。苏欢白他一眼,一个大男人笑得这么好看一样,真是让人不舒服,心里思量,嘴角上扬,“不过,这惩罚还是要的。”话语刚落,扬手,一挥,套在马脖子的缰绳断裂,马儿脖子没了束缚,愉快的蹦跶立马消失在视线内。苏欢对着还没回过神的莫桓做了个鬼脸,一纵身跃到马车上,“阿远,走!”谢靖远对着那石化的主仆二人挥手,“莫桓公子,阿四,回见。我会想你们的……的……的。”话语消散在风中……想你妹啊想!个扫把星!阿四欲哭无泪看着马车,自家少爷好像还没回过神“呜……少爷” 四缘分呐缘分 莫桓机械的看着一片遭践踏的花,和萧索的马车,哎,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小女子就是天下最难缠的人,还好,摸摸手臂,手臂没折。摇摇头,对着眼含热泪的阿四道,“东西收拾收拾,这离栾城也不远了,走过去吧。”阿四哀嚎,啊呜……少爷,你怎么知道不会远啊!他阿四最怕走路了,累死了,本来身上就没几两肉,最近肉价上涨啊,他阿四心疼!莫桓也不知道远不远,但是谢靖远不是说家在栾城么,又与那女子熟识,那应该都是往栾城去的,这一个姑娘家在这种植大片花林,而且每天都来,想必栾城不会离得太远。主仆二人沿着道走了大约五个时辰,期间阿四气喘如牛休息了十来回,莫桓摇头道,“阿四,你得锻炼身子了。”阿四点头,看他家少爷身上没几两肉,但是身子好啊!不愧是他家少爷!两人进了城,不由感叹真是繁荣,沿街到处都是叫卖声,人潮涌动,莫桓带着阿四先回家,今晚好好梳洗一番,明日一早再去报道。路过一家胭脂铺时,门口买胭脂的人都排到了大街上。阿四咂舌,感叹道“这生意这么好?”“小哥是刚来这的吧。”街旁一个卖布的大娘接话道,“这美人香可是祖传的招牌,在这栾城百年历史了,现任当家的苏欢小姐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这胭脂铺的生意那可是日日红火啊,居家必备,送礼首选啊。”大娘自豪道。阿四不懂,为啥人家生意好,大娘高兴个啥。“胭脂铺生意好,人流多,自然带动周围的生意。”莫桓开口,这胭脂铺确实是生意红火的很。这当家的想必是个奇女子。阿四领悟的点点头,自豪万分,还是他家少爷知道得多啊!大娘笑道,“公子要不要也进去挑两盒给喜欢的姑娘。”阿四低头嘀咕道,我家少爷只有姑娘喜欢,还没喜欢的姑娘,唯一喜欢的就是我家夫人。莫桓笑着摇头,娘亲喜欢的爹会买,要是自个买了送娘亲,爹会生气的,这是他的娘子,只能他买!“青箩,一会我查点完铺子,你先回去,我去看看芽儿怎么样?”莫桓听着耳熟,循声望去,那不是那凶悍的姑娘么!阿四也看见了,一见这姑娘就腿痛,自己和少爷可是走了足足五个时辰的路啊,冤家,还路窄,看他家少爷,也没什么好脸色,就是这么蛮横的姑娘就是不让人喜欢!走过来的不是苏欢还是谁,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粉色罗裳,整个人看起来清新亮丽。莫桓想,这真是人不可貌相,要是没上午那一出,他也不知道这么个水灵灵的女子竟如此凶悍。能躲就躲,转身想离开。苏欢是谁,被两个人打量这么久会不知道,青箩看小姐脸色不郁,眯着眼勾起嘴角,以她在小姐身边十六年,自是知道小姐必是看见了让她心情很不愉快的东西。四下看了看,就见两主仆看着小姐,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那公子打扮的人,面貌俊秀,一身白衣更显风流英俊,脸上没有表情,眼中也是平平淡淡,但青箩就是觉得那公子眼中似有不郁。那小厮就直接多了,脸上是惊恐,青箩想,小姐生气起来时让人惊恐的,但小姐一般不生气的,她也才见过三次而已。那这主仆二人是怎么犯上小姐的。小姐不高兴,后果很严重。抬眼看,果然她家小姐,嘴角冷笑对转身想离开的主仆二人走了过去。“莫桓公子脚程可真是快啊,这日头都要落山了。”莫桓听见不冷不热的声音,也不急着离开了,反正遇上了就遇上了,还能躲着不成,他堂堂一个男子竟怕一个小女子,虽说那小女子是非常凶悍的……“姑娘放了在下的马,在下只能步行,在下只有双脚,怎么敌得过畜生的四只腿呢?”“你!哼!竟然骂我!”苏欢急了,这书生伶牙俐齿真是让人生厌!“在下并非骂姑娘,姑娘何必生气呢?”莫桓淡淡笑道。苏欢气的跺脚,好家伙!非得折腾死你不可!阿四心里死劲给少爷鼓掌,好好!气死那凶婆娘!他家少爷就是厉害!“你!……”“哎,大小姐,你来啦。”那卖布的大娘送走客人,转身看见苏欢,笑道。苏欢吸气,冷静,脸上绽放个灿烂的笑,“方大娘,今儿生意怎样?”“全托大小姐的福,现在客人比以前多了多嘞。”方大娘笑呵呵的对着苏欢说道。“呵呵,小修最近身子还好么,得保重身子才能考状元呐。”“好好好,多亏上次大小姐送过去的那棵参,小修身子好多了。”“那就好。”莫桓站在一旁看着女子笑靥如花的跟方大娘说话,话语间很是亲昵,对她的印象有些改观,不过要是她不要偶尔回头冷眼瞪上他两眼就更好了,莫桓苦笑,什么时候他这么不招人待见了?阿四心道,这姑娘笑起来蛮漂亮的马,干嘛老是瞪我家少爷,自从认识就没给过他们好脸色。他倒忘了两人是怎么认识的,把人花林整整踩了一半。苏欢边和大娘说话,边瞪身旁的人两眼,笑笑笑!笑个屁!牙尖嘴利了不起啊!“这布怎么卖?”“哎,来了……大小姐,我先招呼客人了,有空去我家吃饭啊。”“好。”方大娘做生意去了,苏欢收起笑,继续冷眼看着莫桓。“既然姑娘没事,那在下就先走一步了。”莫桓不急不缓说道,这一直被人瞪的滋味可不是那么好受的,再说了,身边还有那么多好奇大量的眼睛,跟他是个负心汉似的,欺负人姑娘。“心虚……”话音未落,从美人香出来一个人,看见苏欢,笑着上前“大小姐,今日胭脂快卖完了。”苏欢看见来人,也收起瞪人的目光“嗯,那明日去仓库里再调一批,新胭脂我还在试验,上午去了花林,花儿被践踏了大半,也就没心思再研究了。”那马掌柜的皱眉,怒声道“谁敢在花林里放肆!”苏欢撇那主仆两眼,“我已经让紫霜过去了,看看救得回么。先进去吧,青箩。”阿四心惊,嗨呀个妈呀!原来那美人香的当家就是这凶婆娘啊!自己把人家花林践踏,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阿四那个心疼的哟!都怪那疯马!莫桓也是吃惊,原来这胭脂铺的当家就是她,那花林应该是她栽培出来配制胭脂的吧,难怪那么大火。想必很是喜欢那些花儿才会那么生气,这会倒是没和那掌柜的说是他们碾压了花,虽是无心之过,但毕竟是他们的错,看着马掌柜的怒气,还是不招惹的好。看起来笑眯眯的掌柜一听花林被踩踏,立马黑脸,那身边的丫鬟也是一脸吃惊,可想而知那花林对她们的终于性。主仆二人看着三人进了铺子,心想以后还是少招惹这间铺子的人比较好。天色渐暗,两人加快脚步赶回府。 五香江 与白日的热闹不同,这栾城到了晚上别有一番景色,南越山川河流众多,这栾城位于群山之中,是一片平原谷地,河流分布密集。城中一条大河穿过,大河为香江,福泽栾城百姓,南越河流众多加上地处湿热,自古重视防汛之事。精于疏通河道,因此香江在这栾城的一带甚少发生洪灾之事。月色清亮,香江之上热闹起来,画舫游船密集,两岸高大树木挂着又红又大的红灯笼,一片明亮,如白昼一般,又多了些暧昧的情愫在其中。香江之上,画舫游船如织,灯火通明,丝竹悦耳,琴瑟之声不绝。有风流才子人物在游船之上,摆设酒水,一群少年郎吟诗作对,少年风流。歌姬犹抱琵琶半遮面,身着罗裳,续续弹着古曲,舞姬灵动的舞着,衣衫轻如薄纱掩不住姣好的体态,一片叫好声。苏欢轻扬嘴角,把玩着玲珑剔透的小碗。身边的孙则韵神色紧张的看着那个玉石小碗,那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啊,她苏欢当家竟然拿来把玩,哎呦我的个祖宗啊,小心小心……苏欢看他神色紧张又纠结痛苦的看着她的手上,苏欢笑得更加欢畅。谁让她心情不好,别人就不要想舒坦!“欢儿,别再吓则则了。”余俞浅浅笑着,孙则韵大掌柜的可是爱财如命,把人家的东西也是看的紧紧的,千万别在他面前糟透钱,他会心疼死的。“则则,送你了。”苏欢耸耸肩,将玉碗随手抛过去,吓得孙则韵又是一惊,手忙脚乱的护好玉碗,一脸珍惜的摸着玉碗,啧啧感叹,“真是个好宝贝。”“那是,我上次去京都,二姨夫送我的,说是贡品。”苏欢无所谓的说道,反正钱财都是身外物,则则比她更喜欢,那就送他好了。则则比玉碗更重要。余俞笑着看着两人,一个视钱财如粪土,一个视钱财如命,真是绝配。“相公,你今天不用和刘老板谈生意了吗?”问坐在身边喝酒的俊美男子。张昀礼品着这上好的竹叶青,悠悠道“刘夫人今天临盆,刘老板乐得往家跑,把事忘了。”“嘿嘿,正好陪我们出来玩嘛。”余俞笑道,正好四人出来游玩。她都好几天没见着苏欢了,她天天都钻进她的胭脂里面了,很少有心思和他们一块出来。今天似乎心情不好啊,谁又得罪她了?“苏欢,你今天竟然有空?!”孙则韵也是吃惊,平时三天两头不见人影,这会月亮打西边出来了?!!将宝贝玉碗塞进怀里,宝贝要放好啊放好。“今天花林被一个臭书生踩了大半!”苏欢一拍桌子,想起就生气,竟然还是个牙尖嘴利的臭书生!“哟!那书生还活着么?”孙则韵认真道。这还真是个严重的问题。“王记棺材最近在打折,要不给你订一个?”张昀礼放下酒杯,嗯,那书生不死也得去半条命,早作打算的好。“呸!那臭书生活的好好的!”还生龙活虎的骂她。“咦?”余俞睁大眼,竟然有人破坏苏欢的花林可以活下来。那花林等于是苏欢的儿子啊,有人糟蹋她的儿子,她竟然没把人打死?!!“莫不是你瞧上了那书生?来个以身相许赎罪?”孙则韵作怪惊吓道。“闭嘴!再说就把玉碗打碎!”苏欢阴测测的看着孙则韵,手握成拳,威胁道。孙则韵忙护着怀里,躲到一旁,不!到他手里的就是他的,谁都不能伤害!!余俞看着两人闹腾,笑眯眯的吃着相公喂的葡萄,“相公,好甜,你也吃。”张昀礼听话的张口,含住余俞塞进的葡萄,夫妻俩笑眯眯的看戏。船内比较闷,四人呆了一会,就移到船头吹风去了。月色正好,最是热闹香江水,四周都是游船,看见四人,都停下来打招呼。“大小姐游船啊……”“嗯。”“过几天我娘六十大寿,预定的胭脂还请大小姐费心了。”“哪里哪里。”“我娘子最喜欢大小姐调配的胭脂了,明日大小姐可方便?我陪娘子去买些?”“行,明日我在店里,亲自为张员外和夫人挑选胭脂。”这张员外和夫人是栾城出了名的恩爱夫妻,两人成婚十年仍旧如一日的恩爱。好不让人羡慕。……苏欢虽说对于这情爱之事不勉强,但是有那个女子不希望自己能嫁个如意郎君,也许他不是家财万贯,也许他没有良田万顷,也许他不是功成名就,但是他愿对你好,对你如珠如宝,那便是天下最好的儿郎了。苏欢看一眼说着悄悄话的余俞和张昀礼,不知张昀礼说了什么,余俞笑得直抽气,趴在他身上。苏欢扬起唇角,那样的人是可遇不可求的,余俞就有一个待她如珠如宝的夫婿。余俞何尝幸运,遇上了,爱上了。再看孙则韵,他在另一旁和人打招呼,削瘦清隽的背影,他一直都是让人捉摸不透。她看不懂他,也许没有人人看懂他。收回视线,似乎有人再看她 ,苏欢循着视线看过去,皱眉,又是那个书生!一日之内竟碰到了三次。莫桓看见她也望过来,对她一笑,点点头,回船舱去了。刚刚他是出来透口气,发现有个眼熟的身影,他来着栾城不过一日,熟的人一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那不是那美人香胭脂铺的当家苏欢么。竟一日之内遇上三次。月色朦胧中,她看起来比白日温淑许多,更加清丽。她似乎有些惆怅,眼中一片茫然,她身边是一对年轻的夫妻,看起来恩爱非常,还有个清俊的男子在和其他人打招呼,听其他人称呼为孙掌柜,应该也是生意人吧。她似乎发现了他,不善的瞪她,真是得罪人了,真有些冤,摸摸鼻子,还是先回船舱的好,别被瞪穿了。对她笑笑,点点头,看她气得鼓起嘴,跟个青蛙似的,莫桓好笑的想到,转身回到船舱。苏欢张张嘴,终是不知道说什么,看着他进了船舱。撇撇嘴,不得不承认,这厮长得确是很好看。又一个笑面虎!苏欢看看身边的两只,嗯,这品种估计是一样的,毒!阿四困得眼都睁不开了,看他家公子进了船舱,睡眼朦胧中,似乎在笑,嗯,他家少爷就是好看,不笑好看,笑了更好看。困~~ 六新老爷的烦恼 两老先莫桓一步回栾城,府邸虽已废置许久,但没多大破损。老管家还在,买了些仆从和丫鬟收拾府邸,重新办置,等着少爷回来。老管家看见自家小少爷,乐得老泪纵横。厅里,莫桓吃过饭被莫夫人留下。“儿啊,你爷爷从小为你指了一门亲事,以前以为两家没机会再见,就没告诉你,现在都回来了,我看这事差不多,等过几天再上门去拜访。”莫夫人拉着儿子说道。娘喂,你还不如永远不告诉我的好。莫桓嘴角抽抽,这还指腹为婚!“娘啊,儿才刚刚上任,最近事情比较多,过段时间再说吧。”莫桓撒手落荒而逃。他娘忧郁的看着夫君。“娘子放心,我盯着这小子,过几天就去拜访苏家。娘子舟车劳顿先休息几天,再拜访亲家不迟。”莫家老爷拉着娘子心疼道。“好吧。”反正刚回栾城,还有的事得打点。趁这几天正好可以准备下给亲家的见面礼。“不过,这苏家姑娘有二十了吧?”莫夫人有些忧心?“桓儿二十有四,这苏家姑娘是有二十了。”莫老爷说道。“那,会不会人家姑娘已经出嫁了或是定亲了?”莫夫人蹙眉。“娘子放心,我与那苏老爷一直有在联系,那苏家姑娘暂未出嫁也为许人。”莫老爷拍拍夫人的手。“那都二十了,怎么还未出嫁?要是咱们没回栾城,那不是……”“这亲事早已定下,苏老爷是个守信之人,必是会遵守两家承诺。”“那不是害人家姑娘耽误这么些年?!得快些将人家娶进门啊,要不咱也对不起那苏家啊。”“夫人说得是。”莫老爷没说的是,苏老爷说了自家闺女接手家业似乎对婚嫁之事不太关心,对外宣称已经指腹为婚,定下亲事,外界虽颇有微词,倒是还不算太难堪。苏老爷只是希望莫家能早些将亲事定下,他也能安心。 七抓淫媒 第二日一早,莫桓带着阿四上任去了,到了官衙,主簿迎了莫桓进了厅房,简单介绍官衙状况。最后带着莫桓进了里屋,“大人,这是您日后办公的地方,旁边是栾城的案卷。”莫桓环视屋子一遍,嗯,还可以,“栾城的案卷都在这吗?”“在这只是一部分。”三十出头的主簿微笑道。“那还有的案卷在哪?” 主簿还是微笑,带着莫桓绕道后庭,打开一间屋子的门,躬身道“在这,大人请。”莫桓疑惑的跟着进去,吓!满满一屋子!这得看到什么时候!“主簿,这,这是栾城的案卷?”“大人,这只是一部分。”一,一部分!一屋子呐!莫桓嘴角抽抽!“这四间屋子里都是栾城的案卷。”主簿处变不惊的看着年轻的官媒大人,微笑。那是,所以吓得一拨一拨的人头发掉光光,痛哭流涕的回去抱皇帝大腿,宁愿出家也不要去栾城当官啊!莫桓机械的转身,看着周围的四件大仓库,他还以为是储备粮食之类的……原来都是存放案卷!“为何如此之多?”“回大人,这栾城人口密集,案卷自然繁多,加上流动人口又多,还有外族居住,案卷更加繁多,这栾城风俗开放,结离之事平常,所以这案卷更是繁多,所以,成这样了。前几任大人基本看了十分之一就全落荒而逃了。这案卷搞得更加杂乱。”主簿微笑道,真是可爱的年轻人!莫桓觉得眼花头晕,揉揉太阳穴,“主簿,请把你幸灾乐祸的笑给我收起来!”“是,大人。”主簿微笑。上任第一天,莫桓很累!非常累!心灵与精神的疲惫!阿四看着脸色不好的少爷出来,身后跟着一脸微笑的主簿,难道,少爷被欺负了!阿四瞪笑得一成不变的主簿!“小哥,你一直对在下暗送秋波干嘛?”主簿微笑道。“把你那一脸惨笑收收。”阿四脸皮抽抽。笑得他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小哥,我这是小时候生病,没治好落下的病根,脸皮僵硬,常年保持嘴角上扬的幅度,就是在下在哭,这笑还是在的。”主簿好脾气微笑解释道。阿四惊恐了,这栾城都是些什么人啊!奇葩之城!莫桓听了,也叹口气,拍拍主簿的肩,原来自己冤枉他了,人家只是有病,没幸灾乐祸。主簿想说,他确实是在幸灾乐祸,特别想看着俊美的年轻大人给愁得脑门光亮的样子,谁让他比自己英俊!比自己年轻!哼!主簿微笑心道。哎……这以后的日子是难啊!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莫桓只能埋头进案卷,偶尔仰头望天,流泪一番,再埋头看案卷。办公时间看,回家捎回去看,吃饭看,睡觉看,上茅厕也提着案卷,一不小心差点当厕纸使了,还好还好!日子是哗啦啦的过了一个月,莫夫人想提着儿子上未来亲家拜访,谁知道儿子忙得脚不着地,每次还未开口,就找借口遛了。再加上刚回栾城确实还有很多事没处理,这拜访亲家一事就拖着。莫府离官衙隔着三条街,美人香是必经之路。莫桓每日去官衙总要路过那美人香,胭脂铺一如以往的生意欣荣。偶尔可以看见那粉白的身影在铺子间走动,言笑晏晏的帮那些姑娘家挑选胭脂,一派小儿女的姿态,完全没有那日凶悍的样子。那卖布的大娘偶尔会和他说两句,看他是刚来这栾城,介绍些风土人情与奇闻异事。但话语间大部分还是围绕胭脂铺的苏当家,人美心地也美,每月总是到慈善堂捐赠银两,衣衫,药物等等。苏家小姐上午一般不来铺子,去花林或在府中研制新胭脂,下午才会过铺子里帮着姑娘们挑胭脂,姑娘家都喜欢孙当家挑的胭脂。她家是祖传的胭脂铺,有百年历史,苏当家的十六岁就接手了家里的铺子,苏老爷和夫人都笑眯眯在家享福。不知不觉听了很多很多的故事,莫桓看着那忙碌的身影,唇角扬起。阿四跟在一旁,心想少爷莫不是魔障了,盯着人傻乐啥? 八主簿大人笑眯眯 谢芽儿与谢靖远两人均到了婚配的年龄,收到官衙的通令,要求去填写信息与缴纳画像。谢靖远小时候被歹人绑架,发高烧来不及医治,到后来治好了,思维便有些与常人不同。苏欢和两人一起长大,她与谢靖远同龄,今年已经二十了,若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自是不行,但是她是苏记胭脂的继承人,美人香的当家,苏老爹对外说她从小指腹为婚,男方家中有事延期迎娶,堵住那些上门求亲之人,但是来求亲的人还是络绎不绝,那可不,娶了苏欢,等于娶了一座金山,而且还是会长的那座。谢芽儿趁苏欢还未到花林先去了苏府,让她陪两人一起去交纳画像与填写信息。苏欢让紫霜过去花林照看着,自己陪谢氏兄妹前去官衙,倒是还记得那莫桓得罪她不少。官衙每日都有限定发放牌号,来人先去牌号再排队,由官差喊牌号进去官衙内办事。三人取了牌号在人后排队,排队时,先前进去的姑娘个个面若桃花出来,说新上任的官媒大人长得真是英俊,脾气又好,温文尔雅的。苏欢听了,心里啊呸一声,色诱!肤浅!谢芽儿笑着问她为何一脸不郁之色。“一言难尽。”苏欢沉痛道。“欢儿怎么了?”谢靖远张大眼问。“阿远,等会进去不准乱说话,听见没!”苏欢响了一下还是交待比较好,“还记得上次就你们那个书生么,他就是栾城新上任的官媒。”“啊哈,是莫桓公子啊……”谢靖远高兴的拍手,“莫桓公子是好人……”“上次是他救了我吗?”谢芽儿问道。“嗯。”“那一会得好好谢谢他。”谢芽儿笑眯眯道。苏欢撇撇嘴,那是只笑面虎啊笑面虎……三人进了内廷,莫桓看见三人,还没说话,谢靖远一阵风似的冲上前,拉着他的手“莫桓公子,是你啊,终于看见你了……”莫桓笑着点点头,也不抽回手,就这么被他拉着。看见苏欢和另一个女子,应该就是谢芽儿了。苏欢面无表情的站在那,谢芽儿浅笑,“多谢莫公子上次相救。”“举手之劳而已。”莫桓说道,“三位有什么事?”“哦,我们来填信息,还有画像。”谢靖远拿出袖子里的画像,笑得大大的,对他挥挥画像。“那去主簿那填吧。”“各位请过来。”主簿笑眯眯道。谢家兄妹认真填表格去了,苏欢打量官衙,只能说还算顺眼。“如何,苏小姐,我这官衙可还入得了你眼。”莫桓笑道。“马马虎虎。”“苏小姐还有事?”没事!没事就不能来着官衙了?!苏欢冷笑白他两眼,“不敢劳烦大人。”莫桓无辜摸摸鼻子,自己又说错话了,这一会就生气起来了。两人大眼瞪小眼,谢家兄妹交往画像,主簿领着两人回来,看见两人诡异的深情对望画面,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真是……啊。主簿笑眯眯看着两人,以他做官衙主簿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两人绝对是什么的啊,至于那什么以后会是什么谁知道。苏欢一甩袖子,转身离开。谢靖远对莫桓挥挥手,“莫桓,有空来我家吃饭啊。”“莫大人,我们先走了。”谢芽儿浅笑道。“嗯。”三人拉拉扯扯远去,“欢儿,你生气了?”“没有。”“那我明天让莫桓一起吃饭好么?”“……阿远想就叫吧。”“嘿嘿,欢儿真好,芽儿也好……”主簿深思,嗯,年轻英俊的官媒大人似乎有些红鸾心动啊,眼光忒好!苏欢可是栾城金花,家财丰富,样貌姣好,谓之“金花”。嗯,晚上将消息卖给栾城小报,嘿嘿,拿点稿费嘛……主簿笑得更加深情。莫桓斜眼看他,笑也是病,得治!想着要不要将主簿的悲惨遭遇上报,弄点补贴给他治病……没准哪天他就给主簿笑出病了…… 九栾城苏大胆 隔了几天,官衙传来消息,说是为谢芽儿找了个比较符合的人选,让她看看。谢芽儿告诉苏欢,拿不定主意是去还是不去。“嗯,我先替你去看看,要是真适合你再去见。”苏欢将谢芽儿当妹妹般疼爱,这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必须稳妥的好。“嗯,好的。”谢芽儿笑眯眯应道,有欢儿出马她安心。苏欢今天没去美人坡,跟紫霜交待声有事,明天再去,让她看着,千万不要再让马车之类的误进花林。一早不让青箩跟着,自己去了官衙。今天官衙门外基本没什么人排队。她不是来办事的,也就没拿号牌,没排队。那官差也认得她,就放她进去了。莫桓正在对照两家资料,“嗯,这个喜欢琴棋,这个喜欢书画,这个爱吃,这个会煮,这个家有良田,这个家有良畜,恩恩,般配般配……”苏欢一进来就听见他在嘀嘀咕咕,仔细一听,无奈翻白眼。“咳咳……”听见声音,莫桓抬头,看是苏欢,“苏小姐今天有何事?”“听说帮芽儿寻了个合适的人选,我想来看看。”“哦,那人是城东的张柳凡,年方二十一,家中父母健在,家产也颇丰,与谢姑娘挺般配的。”莫桓翻翻桌上一堆的案卷,找到一张。“般配不是这样说的,不是说家产般配,喜好般配就行了,再说这资料都是自己填的,谁知道真假,这姑娘家嫁过去可是一生的事情。”苏欢瞪大眼,这书呆莫不是乱点鸳鸯谱?!“咳咳……本官……”莫桓清清嗓,他也是头一遭当官媒么,本来官媒的程序就是这样。“呐,有那张柳凡的图像吗?”苏欢也不说了。“这个,张柳凡的画像还没交,但就这两天会交。”莫桓想起这事。苏欢翻翻白眼。“大人,张柳凡来交画像了。”门口官差通报。莫桓都要喜极而泣了,这在逼着,这张柳凡就来交画像了,真是好啊!“快传!”苏欢将他脸上尴尬的神色收入眼底,嘴角扬起。张柳凡进入内廷,将画像交上,“大人,这是在下的画像。”苏欢在一旁看他,确是长得算是眉清目秀。张柳凡交完画像便下去了,莫桓问她“苏小姐,怎么样?”“长得倒还人模人样的,但内在……”苏欢瞄他一眼,“谁知道呢?”这莫桓可给气到了,一口闷气憋着。“姑娘家成亲是一辈子的事,必须慎重慎重再慎重!”苏欢一手只着下巴,一手托着手臂,突然拍掌道,“看看他平时怎么样,就知道了。”说着急急忙忙的转身就走。“哎,你去哪?”苏小姐也不叫了,看人匆匆忙忙的离开,莫桓喊道。“跟踪他!”苏欢理直气壮的回应,脚下步子一点也没缓。这丫头,每次都这么风风火火的,也真是个胆大妄为的。“等等!”莫桓也不管了,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主簿也请假回家了,他早点离开也没事,反正也算是工作。莫桓追上苏欢,“你别打草惊蛇啊……”拉着苏欢闪身蹲下,借着卖风筝的摊子躲避。倒真有几分跟踪的感觉。“咦,你竟然旷工?!”苏欢幸灾乐祸道。莫桓撇她一眼,还不是怕她冲动出事。“你也真大胆,还有什么你做不出来的?”“嘿,我就是传说中的苏大胆,怎的?!”“不怎的,不就说两句,又急了……”莫桓看这爱暴躁的丫头,笑着摇头。“哼!”“嘘,看人去哪了?”莫桓捂住她嘴,伸出脑袋,看见前面的张柳凡拐进巷子里,拉起苏欢就追,“拐进巷子了。”“个当官的光天化日竟然跟踪老百姓,啧啧。”苏欢跟着他往前跑去,嘴里嘀咕道。“体察民情!”莫大人严肃的纠正她的用词。“……”两人尾随张柳凡,边拌嘴边小心掩藏。让人发现脸可就丢光了。期间张柳凡施舍给路边的乞儿几文银子。莫大人夸奖道,“嗯,有爱心。”“哼,那叫小气,才几文钱而已。”“可能他今日出门匆忙,没带钱。”“……”哼,您真了解。他们路过乞儿时,苏欢放下二两银子在乞儿碗里。莫桓看她。“今日出门匆忙,没带多少银两。”苏欢扬眉……“……”莫桓无语……张柳凡与路上一老婆婆撞在一起,张柳凡忙扶起老婆婆,帮她捡起散落的物件“老人家,哪里不舒服?”“没事没事,小伙子人真好。”老婆婆笑眯眯的走远。“嗯,人品好,心地善良。”莫大人夸奖道。“装模作样,是他先撞到人的,当然得扶起来。”莫大人无奈摇摇头,两人继续跟进。张柳凡回头望一眼,看没人,加快脚步往前走去。苏欢拉着莫桓,“快快快,刚刚那个眼神,快露馅了,这会才是他的真面目。”莫桓看着拉着他的那只手,白净纤细,笑眯眯的跟着苏欢追上去。张柳凡再三确定身后没人,突然拐进一家楼馆。苏欢双手叉腰,看莫桓,眼神示意:看吧,我就说要看人真品质。莫桓抬眼看,是青楼,难过之前躲躲闪闪的。看苏欢一脸得意的样子,也笑了。两人目的达到,打道回府。“所以我说啊,男人最重要的不是看表面,最重要的是内在。”苏欢侧过头对身边的人说道。莫桓点点头,也不反驳,确实如此。“还好谢小姐未见他。”“就算见了,也过不了我这关,还是成不了。”苏欢心情颇好的对他笑笑。“苏小姐对谢家兄妹倒是挺在意的。”“我和他们一起长大的,阿远还没生病之前一直对我很好,我现在只是想尽自己的力量让他们开心些。”苏欢敛了笑意,“我就想芽儿找个好夫婿,阿远找个好媳妇。”“嗯,我会看看有适合的人选没。”“然后再进行体察明情……”苏欢接口道。“是,再进行体察民情。”两人对视一眼,都笑起来。“今晚和阿远他们一起吃饭,你要不要一起过去?”苏欢觉得这书呆还是不是个坏胚子。勉强原谅他之前的事了。莫桓笑道“好啊。”这是冰释前嫌了么。 十和谐的饭局 阿四远远的跑来,看见自家少爷,“嗨呀!我的少爷,夫人找你呢。”“娘找我何事?”“这小的哪知道啊……咦,这这不是……”阿四看见一旁的苏欢,惊得跳起来,嗨呀个妈呀,少爷怎么跟这姑娘在一块,还笑得,笑得,阿四瞄一眼少爷,笑得这么淫荡……“你小子!”莫桓拍拍他头,别再说什么混话把人又给气着了,“苏小姐,那我先走了。”苏欢点点头,莫桓拉着阿四往家赶。也不知娘亲什么事,这么风风火火的让阿四来找他。莫夫人看见儿子回来了,笑呵呵的说道“明儿你休息,正好和爹娘去未来亲家。”莫桓一拍脑袋,怎么把这事忘了。“娘,这事不急。”“你不急我急,我等着抱孙儿呢!我告诉你,你明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都二十四了,还未娶妻,你是要急死我啊,再说人家姑娘等你到二十岁了!你怎么着也得为人家姑娘想想!!”莫夫人急了,拉起老爷的手,“明天你要不去,就让你爹逮你去,你试试!”莫夫人平日一温温柔柔的女子,今日竟急的眼眶微红。莫老爷在一旁阴测测的看着莫桓,莫桓脖子一缩,“娘亲,我明日和你一块去。”“这才乖嘛。”莫夫人高高兴兴的商量要穿什么衣衫去,带什么礼物去。莫桓借口还有公务没办完,回房处理,逃回房,坐在桌边,叹气。这还有个指腹为婚的大麻烦,难不成真就娶了?!哎……这姑娘家也太守诚信了吧,等到二十还不嫁,还是……嫁不掉?!!莫桓头疼……阿四看他家少爷纠结的样子也很纠结,估计少爷在为那个传说中的少奶奶纠结……哎,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啊,以后跟孩子他娘说绝对不玩指腹为婚这个,这受苦的可是娃子啊……阿四深觉自己的思想觉悟又上一层了,感慨着望天,明媚而忧伤的眼神。莫桓跟莫夫人说晚上几个朋友说好一起吃饭,晚饭不在府中吃了,莫夫人赞同,年轻人就要和年轻人在一块啊,我儿来栾城才一个月就有朋友了,真是个人魅力啊。阿四本想跟着去,但是莫桓想了想,还是决定一个人去。阿四在门前送少爷出门,依依不舍,他家少爷长大了啦……既然这样,那我也找小六子吃饭去吧,蹦蹦跳跳的回府了。跟着传话的小厮到了香江边,谢靖远飞奔过来,拉着他上了船“莫桓莫桓,欢儿说你会来,我还不信呢?没想到你真的来啦。”“呵呵……”两人入席,莫桓看桌上除了谢芽儿,苏欢,还有上次在游船上看见的那对夫妻和那个叫孙掌柜的男子。见他来了,都对他一笑。谢靖远拉着他作介绍,“这是我和芽儿的救命恩人,现任官媒莫桓大人。”“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叫我莫桓便好。”莫桓笑笑。“这是则则,小鱼儿,昀礼还有欢儿,芽儿……呵呵”谢靖远按着顺序介绍过去。莫桓听得云里雾里的,抬眼看苏欢,她听了谢靖远的介绍有些哭笑不得,那是彼此熟识之间的称呼,他怎么会懂。重新为莫桓介绍了一遍在坐的人。和所有人打过招呼后,谢靖远让上菜,他饿了,中午睡觉过头,忘了吃……偶有交谈,孙则韵吃着自个的,偶尔帮谢芽儿添添菜。余俞和张昀礼互相夹菜,吃得浓情蜜意,谢靖远帮他和苏欢夹菜,自己也吃得不亦乐乎。莫桓觉得这群人真的挺不错的,相处起来很舒服。吃过饭又休息了会,余俞和张昀礼先回家去了,孙则韵送谢芽儿和谢靖远回家,苏欢和他慢慢散步回去。两人住的只差两条街。顺路。“莫桓,下次再找我玩哦……”谢靖远挥挥手。“嗯,阿远回家吧。”莫桓笑着回他。月色下,栾城热闹非凡,别有一番风味。“他们都很有意思。”“我可以当做莫大人是在夸奖么。”“怎么说话有阴阳怪气的了?”“我喜欢。”“行,你喜欢就行。”“哎,你知道么,坊间将你在栾城任职的时日开盘了?”“嗯?开盘?”“就是设赌局,因为之前在栾城当官媒的没有一个是任期满了调走的,都是被折磨得头发掉光,痛哭流涕走的。”“我说为什么朝上还有和尚呢……难怪我来栾城,那几个光头大臣含泪送别,我还当他们是舍不得我呢……”“戚……”苏欢白他一眼。“他们为什么会掉光头发?”“你没见过那如山高的案卷吗?”“没,他们分开来放满了四间仓库。”“……他们是给案卷愁光头发的,有些事情处理不当,也会被人拽头发。”“嘶!”莫桓倒吸口冷气……有些忧虑的摸摸自己的长发。会不会……“哈哈……要是你也变光头就好玩了……”苏欢看见他的动作,笑道。“咳咳……那赌局怎么设的?”“A选一个月内跑掉。显然已经输了,你已经待了一个月零七天,B选多余一个月少于半年,C选多余半年少于一年,D选多余一年少于两年,E选任期满调任。调任选BC的是热门,E几乎没人买。”苏欢笑着看他。莫桓觉得哭笑不得,这是业余生活丰富多彩的百姓。“你也买了?”“依我的直觉,嘿嘿,我可买了最大的冷门E。那可是一赔十啊……”苏欢跟莫桓斗了几次,哪次不是输。所以她觉得这官媒没那么简单就跑了……比起让人掉头发的案卷,她觉得她比案卷有难度,这自知之明……莫桓笑了,“还真是会做生意的苏大当家的,要是我落跑了,你不是赔钱了……”“嘿嘿,赔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会不痛快,我不痛快你就会倒霉,你会更痛苦……”苏欢笑得异常欢畅。莫桓看她,俏丽的小脸,一脸的得意,大大的眼睛满是笑意,微微眯着,俩小虎牙露了出来,月色如水,温柔了年少的心。 十一婉仪之死(1) 第二日一早,莫夫人就让阿四把少爷叫起来。准备准备,去亲家家拜访。阿四把房门拍的作响,“少爷,夫人叫你起床,要去亲家拜访。再不起来,夫人就亲自过来了。”当然后面两句是为了达到效果阿四自己加的。莫桓埋在被子里头,昨晚回来做了一晚上的梦,混混沌沌的……自己睡得不安稳,好不容易找到睡意,想睡个觉,阿四就把门拍的蹦蹦作响。“来了……”应了一声,起身洗漱穿衣,这才什么时辰,他娘亲太心急了些……赶着去人家家里吃早饭么……收拾穿戴齐整,莫夫人检查一遍,点头,可以出去见亲家了。莫老爷不发表看法,跟在妻子身边。三人出府往亲家家里前进,莫夫人说只隔两条街,就走过去吧。两条街,莫桓想起有一人也是住在那的,那个爱暴躁胆大妄为的苏大胆。莫桓嘴角泛起笑意,又想起自己这会去拜访那传说中的亲家,叹口气。穿过一条街,看见府衙里的官差匆忙赶过来。“大人,陈员外家小姐今早发现死于房中。”“嗯?这是应该找郡守啊。”莫桓疑惑道,这人命官司不归他管?!“刚刚禀告郡守了,因为陈小姐前些日子经由大人牵线与张员外家公子已经定亲,所以郡守让大人也协助此次调查。”官差解释道,为什么大人身边的这位夫人神色不郁的看着他,难道他做了什么?!莫桓看着官差在娘亲的瞪视之下显得小心翼翼,不由觉得好笑,“娘亲,这是命案,去拜访再选时日可好?”“哼,一个好好的日子,干嘛非挑今天死?”莫夫人生气道。难道这生死还能由他挑日子?莫老爷幽幽看莫桓一眼,柔声对夫人道“今日便不去了吧,我陪你在街上逛逛。”“哼……”莫夫人转身离去,临走前还瞪了官差两眼。“走吧。”莫桓跟着官差往陈员外家走去,心里思量着,这张陈两家的婚配是很相当的,家世背景,门当户对。没想订了亲后,陈小姐竟然死了,不过也没说是怎么死的,等到了再看。陈员外和夫人哭得撕心裂肺的,莫桓看了心有不忍,叹口气。问旁边的仵作。“陈小姐是怎么死的?”“咦?”那仵作也不知听见他说话了没,“这陈小姐可许了人家?”“前些日子刚定亲。”莫桓接口道。“咦?!那怎么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仵作吃惊道,前些日子定亲,这三个月的身孕凭空跑出来的?莫桓也是吓了一跳,好家伙,这两人前天才定的亲,最多也才相识半个月,那这三个月的身孕怎么回事?!“哎,世风日下啊……”那仵作摇摇头,感叹道。那陈员外夫妇得知自己女儿有了三个月身孕,陈夫人直接晕了过去,陈员外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捶胸顿足!满面羞红的让仵作务必保守秘密,仵作知悉叹了一声,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莫桓心想,这陈员外怎么就不查查这孩子是谁的?不过也是,像这种家丑,人都死了,查出来要怎样?!只能是丑上加丑。莫桓摸摸鼻子,就是觉得这陈小姐死得有些蹊跷,那陈员外夫妇反应有点不对。至于哪里有问题他又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官差送他出门,其实这趟他来得可有可无,根本没他什么事,就是知道了陈小姐有三个月身孕一事。出来陈府,莫桓觉得就在外面溜达溜达,回到家里,娘亲又得说那事,他现在头脑混乱的很……还没走几步,看见苏欢带着青箩急匆匆的赶来,看见他也只是匆忙的点个头,算是打招呼。又神色匆忙的走了。走那么急干嘛?莫桓举起准备打招呼的手撸撸胸前的衣衫……一点也不尴尬……骗鬼去吧……还是回头张望两人去哪?只见是往陈府去的。莫桓觉得自己这么茫无目的的瞎逛还不如深入人民群众体察民情的好,觉得甚是可以,于是又整整衣襟,打道回陈府。苏欢今早本来要去花林采花,在路上听见人说陈员外家的小姐死了,也不知是今早死的还是昨晚死的,今天早上被发现,陈员外报了官。陈员外与苏家老爷算是知交好友,陈家小姐陈婉仪也是她的好朋友,如今一听说出事了,就急急忙忙带着青箩赶来。陈员外夫妇哭得凄凄惨惨,原本满面红光如今一脸青白,想是打击巨大啊。苏欢扶着陈夫人安慰了几句,陈小姐是今日一早吞金自杀的,苏欢听了,不由叹气,这么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子竟然会选择这样惨烈的方式死去,莫不是有什么事?昨天去胭脂铺时还跟自己说,已经定了亲,是城东的张员外家。苏欢觉得两人也算是相配,就恭喜她,她笑得敷衍。她当时没在意,如今想起来觉得不妥。但看见陈员外夫妇不想再说,也就宽慰他们几句,没再问。“大人,怎么又回来了?”官差疑惑的问。“嗯,我再看看陈员外,宽慰他几句。”莫桓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大人真是尽职尽责啊。”官差钦佩的看着莫桓,莫桓昂首挺胸进了屋。苏欢扶着陈夫人再一旁说话,陈夫人不住抹眼泪。看见他进来,就抬头看了一眼,没再搭理。莫桓摸摸鼻子,嗯,陈员外在椅子上唉声叹气,莫桓想想,走过去安慰安慰,人死不能复生,保重身子要紧。陈员外夫妇终是缓过气来,俩夫妻感谢他们的宽慰,要留两人下来吃饭。两人推拒了,陈员外也没做挽留,就说以后再招待二位,送他们出门。苏欢让青箩先回家里,让爹爹不要太难过。她一会就回去,家里似乎还有客人要来,爹爹就没亲自来陈府。莫桓抬眼看苏欢一脸愁云惨淡,开口道“你认识陈员外一家?”“陈员外与我爹是相交多年的好友,我与婉仪也是一块长大的,感情自然深厚,就是不知道为何婉仪如此想不开。”苏欢叹口气,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世上最痛苦之事之一了。 十二婉仪之死(2) “嗯?”莫桓迟疑,这陈小姐有三个月身孕之事要不要告诉她呢?“昨天婉仪还去店里了,告诉我刚订了亲,过段时间便成亲,我还恭喜她,她好像不是很高兴,笑得敷衍,我当时没发觉,现在觉得不对劲。”苏欢继续说道。莫桓估计是因为身孕之事,觉得还是告诉苏欢的好。“陈小姐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是仵作检查出来的。”“什么?!”苏欢震惊的看着他。“嗯,早上我过去时,仵作在验尸,告诉我的,陈员外让仵作不要说出去。”莫桓解释道。“她刚刚定亲,怎么会有三个月的身孕?!”“我也觉得此事甚是可疑,可是我看陈员外不打算追究下去,也就没说。”“这事说出去会毁了婉仪的名节的,陈员外当然不肯说。”苏欢悠悠道,“婉仪最近是有点不对劲,好像忽悲忽喜,我发现了,问她她不肯说,早知道她会想不开,怎么也让她说了!”苏欢懊悔的说道。“事情已经发生,就不要再去想了,现在主要的是,是否要查清陈小姐的死因?”看她眼眶微红,应是刚才陪陈夫人时也哭过了。莫桓心里跟有蚂蚁爬似的,难受得紧。“查!不能让婉仪这么白死!”苏欢直直的看着他,目光坚定。小脸一片肃穆,她不能让那欺负婉仪的混蛋逍遥法外,怎么也得让他受到惩罚!莫桓叹口气,揽住她削瘦的肩,轻轻拍拍她的背,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突然离去,确实让人难以接受。情不自禁的就将她揽在怀里。等脑袋反应过来身子已经牢牢把人抱在怀里了,莫桓动作一滞,果真是和阿四待久了,这病也是会传染的。不过,他不讨厌…………轻轻喘口气,还好没被扇巴掌,苏欢安安静静的待在他怀里。苏欢此时只是想有个地方可以让她逃避一会,莫桓揽她她也没拒绝,趴在他怀里,只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醒了就没事了。莫桓送了苏欢回府,自己漫步回家的时候后怕了,要是刚刚苏欢扇他一巴掌,那可是不得了的疼,更要命的是苏欢会跟自己断绝关系。莫桓在隔着自家两条街的地方,又想起还有那指腹为婚的大姑娘,这满大街的姑娘,他现在瞅谁谁都像是他那指腹为婚的妻子,莫桓给自己的想法吓得惊慌失措的奔回家。苏欢是上官衙找的莫桓,这莫桓是个尽职尽责的官媒,天天闭门看那四个仓库的案卷,还好头发没怎么掉。这主簿看见他那年轻俊美的大人自从看见那苏欢姑娘进来,就跟屁股长了钉子似的,坐都坐不住。主簿微笑,哎,大人,这就是……爱情!主簿微笑的跟苏欢点头算打招呼,拎着一支笔就晃晃悠悠的出去了。反正他在这,他家大人会更不好意思的。不如成人之美,他可是下注大人会再栾城待到任期满的啊,这有了喜欢的姑娘,他的胜算就更大呀,这可是一赔十啊!主簿大人大笑,吓坏了官衙里的一干人等,难道主簿大人的病更加严重了,现在已经是大笑状态了?!“我问过婉仪身边的丫鬟了,婉仪之前和那书院的一个夫子走得挺近的,我怀疑会不会是那夫子?”苏欢也不客套话,直接说事情。“咦?夫子?读书人应该不会做如此之事。”莫桓看她一点也不尴尬,也就不尴尬了,尴尬什么?不就报了一下么……又不少块肉……“哼,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是读书人那又怎样,他就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了。”苏欢冷言道。莫桓眨巴眨巴眼,身为一个读书人,他也感到针芒在背……“那……”“我们去书院找那先生!”“我们?”“难道你让我一个人去?!”苏欢眯眼。“不,不是,当然不会,我是说我还在办公,走不开。”莫桓汕笑道。哎呦喂,这可是无辜矿工。不会一个尽职尽责的官媒会做的事啊!“等你走得开的时候拿夫子早走没了!官衙不是还有主簿,你不在他们也可以办公,你没来之前一直是这样的。你到底去不去?”苏欢瞥他。“去去去……这就去。”莫桓任命的叹口气,叫来主簿,还未开口,主簿笑眯眯道“大人要去体察民情,真是辛苦大人了。”苏欢和莫桓同时抽抽嘴角,这就是拍马屁啊!正宗的马屁啊马屁!胡扯淡!嗯,莫桓满意的换了衣衫,和苏欢一块“体察民情”去了。书院就在离栾城不远的郊外,苏欢和莫桓走过去也不用多久,莫桓觉得还是不要带阿四去,阿四永远是个炮筒,说出来的话不得罪人不罢休,看苏欢最近比较暴躁,还是不让阿四出来吃火药的好,杀伤力太大。到了书院,对守门的人请求通报官媒大人来了,要见李夫子。莫桓心道,原来喊他一起来就是来当盾牌使么。心不甘情倒是愿的。笑眯眯的跟在身后进了书院。李夫子一会就来了,是个白白净净的读书人,看着倒是老实。李夫子看着两人,疑惑道“二位找李某可何事?”在生人面前,苏欢倒是沉得住气,笑道“想问李夫子可认识城西陈员外家小姐陈婉仪?”莫桓略有吃惊,本来以为看见这夫子,苏欢一定先给一顿好打,折个手啊断个腿啊的再说,没想到这么轻声细语的讲。李夫子眼中闪过惊慌,立马镇定下来,“认识。”苏欢仔细盯着他,他眼中的惊慌逃不过她的眼睛,这夫子倒是聪明,不否认认识婉仪。“夫子可知婉仪前些日子与那张员外的公子定了亲。”李夫子一脸惊讶的看着苏欢,“什……什么?”“但婉仪已有三个月的身孕,夫子可知?”李夫子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哼!”苏欢冷笑道,“婉仪已有三个月身孕。” 李夫子长大了嘴,似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苏欢叹气,估计就是这李夫子了。莫桓也叹气,真给读书人丢脸!苏欢放低声音“那夫子可知,婉仪已于三天前吞金自杀了,连带腹中孩儿一块走了。”李夫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动弹不得,突然嚎啕大哭“婉仪啊,我对不起你啊……婉仪……”窗外事朗朗的读书声,下至五六岁幼童,上至弱冠之龄。苏欢靠在窗外看院子里孩子在玩游戏,一派天真烂漫。她比婉仪大四岁,一直把婉仪当妹妹,两人一块玩,也是那样的年纪。如今却阴阳相隔。还有那腹中无辜的孩子。莫桓没去打扰她,站在一旁看她望着窗外的孩子发呆,他想或许是什么东西触动了她,陷入回忆中。莫桓将手放在自己心前,感受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那又是什么触动了它,让它再难以自己。沸腾的血液却瞬间冷却,他还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那是他的责任……李夫子懊悔万分,“我本是想向陈员外家提亲的,但是我怕员外嫌弃我穷困,便一拖再拖,婉仪有了身孕我真的不知道,她已经一个月不理我了,我更不知道她跟人定了亲,竟然还傻得带孩子一块走了,我的婉仪啊……我对不起你……”苏欢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她要为婉仪的死讨一个说法,却是这个结果,能怪谁?!怪老天捉弄?!怪李夫子未生在富贵之家?!怪婉仪不像父母坦白?!怪婉仪太过决烈?!只能怪他二人感情不够深厚,怪顾虑之事太多,怪不知道珍惜自己的性命还有那腹中为成形的胎儿。李夫子跪在陈员外家门口忏悔,陈员外最终原谅了他,李夫子将二老如亲生父母般侍奉,不知是赎罪还是在弥补。这是后话。事情真相大白,莫桓稳住自己杂乱的心,借口官衙里还有事,匆匆逃回官衙。苏欢看着落跑的人无语,跑那么快干嘛,她又不会揍他。 十三指腹为婚这回事 苏欢回到家,和爹娘细说了婉仪之事,二老唏嘘不已。夫妻对视一眼,苏老爹呐呐的开口,“欢儿啊,之前爹不是说过你有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么?”“嗯,那是阻止求亲的人的借口嘛。”苏欢点点头。“那个,欢儿啊,那是真的。我们以为他们一家永远不会回来了,没想到他们已经回到栾城了。”苏夫人轻声细语说道。“是啊,而且过几天会来拜访。”苏老爷接口。苏欢吃点心的动作定格,“什么?!竟然是真的,你们竟然在我还没看见这个世界之前就给我许下了一片黑暗!”“欢儿啊,不要激动,这事还可以商量的啊,再说这是你爷爷许的……”苏夫人温柔的说道。“我不要!”苏欢一拍桌子,吓得苏老爷心肝一颤。“可是这样就言而无信,背信弃义了。”苏老爷嘀咕道。“言而无信?背信弃义?好啊,有本事你嫁啊!”苏欢瞪苏老爷。“我说着玩的嘛,呵呵,呵呵,欢儿不要生气。”苏老爷汕笑……“要是他们不同意解除婚约呢?”苏欢道。“那就……只能……嫁过去了……”苏夫人小小声说道,哎,指腹为婚,现在孩子不愿意,这可怎么办?虽说那是上上辈的指腹为婚,但是奈何双方都是儿子,就只能延续到下一代了,正好!一男一女!苏欢怒气冲冲的回房了,真是莫名其妙多了个未婚夫!莫桓疲惫的躺在床上,娘亲笑眯眯的端来一碗鸡汤,“来,儿快喝了娘亲手做的鸡汤。”“谢谢娘。”莫桓靠在床上。“明儿咱去见亲家!”“噗!”莫桓喷出刚入口的鸡汤,他娘亲伤心的望着他,他爹站在门口冷眼看着他。莫桓忙点头“好好好,明天去明天去!”莫夫人笑靥如花的出去了。呼……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捡回来的,爹老是瞪他,哎,没人和他抢娘亲,自从小时候因为爱粘着娘,屡屡被爹关在小黑屋里后,他再也不敢霸占娘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因为那意味着……关小黑屋!托这么久,也是该给人家姑娘家一个交代了……为什么要有指腹为婚这事?!!还是被阿四拍门的声音惊醒的,“少爷少爷,夫人说你再不起来,她来为你穿衣服。”莫桓嗖的蹦起,“跟爹说,我马上就来!”希望爹不会来揍他。莫夫人高高兴兴的挽着莫老爷,看着身边英俊潇洒的儿子,他家好儿郎,走在街上都惹姑娘家偷偷看,不过也有姑娘家瞅她相公,个老不休的还招蜂引蝶!莫夫人手上用劲,拧了莫老爷一把。莫老爷无奈的叹气,自己又做了什么了?“少爷少爷,你看起来不怎么高兴啊?”阿四跟在莫桓身边,看一脸面无表情的少爷,去见未来娘子和岳父岳母不是应该欢天喜地的么,怎么少爷一脸垂头丧气的。莫桓抬眼看他一眼“阿四,你,不懂……”阿四看自家少爷说得深奥,两眼一翻,嘀咕“少爷不说,阿四怎么知道……”莫桓没再搭理他,若有所思的跟在莫夫人身旁。莫夫人时不时看看儿子,手捏捏莫老爷,“相公,桓儿好像不是很高兴?”莫老爷张望他一眼,将他默默地反抗看在眼里。虽然他和儿子不太亲,但是还是知道他虽然是听话,但是必不会喜欢这指腹为婚一事,只是这是上一辈的事,没办法更改。“没事,习惯就好。”娶妻生子是个过程,等他自己慢慢适应就好了。莫夫人抬眼看儿子,其实她怎么会不知道儿子不喜欢这么亲事,可是这事她也没办法更改。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或许以后两夫妻过得和和美美的也说不定。早市已经开了,街道上人群开始多了起来,叫卖声不绝于耳,一群人各有心思的走着。穿过两条街,看着熟悉的街道,莫桓想苏欢现在应该准备去花林了,探望她的宝贝,再遇上像他们这样误闯花林的人,免不了面红耳赤的怒骂一番。莫桓嘴角弯起,她一生气眼睛就会瞪得大大的,两腮鼓鼓的,像只被惹怒的小猫一样。阿四在一旁看着,奇怪,少爷怎么又笑得这么淫荡了?笑得他阿四心里毛毛的……站在苏府门前,莫桓一愣,一惊,忽而一笑,那种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抑制不住的欣喜,以为是徒劳的困境,没有出路,却发现原来只是自己一直在原地转圈,没走出之际设下的圈套而已。跨出一步,柳暗花明。阿四觉得少爷越来越不正常了,应该是和那苏小姐待久了!不过,他也很吃惊啊,原来苏小姐就是传说中那个年满双十却还待字闺中等待自己指腹为婚的夫婿来迎娶的人啊……莫夫人看身边的儿子,一路上都不太高兴,怎么到了苏府门前,乐成这样了。莫老爷抬眼看傻乐的人,摇头……苏欢一晚上没睡好,辗转反侧,无缘无故就多了个未婚夫,憋屈死了,谁知道是圆是扁。天一亮,就偷偷的收拾好行李,她觉得还是躲一阵好了。想打开房门,却发现门被上了锁!苏欢气得跳脚!拉窗子,发现窗户也被从外面扣上了,她整个就被关在屋子里了!苏欢暴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却毫无办法,只能颓唐的躺在床上,看了爹是一定要她见那未曾谋面的未婚夫了……苏老爷和夫人也是没办法,人家今天会来拜访,总不能见不到人吧,只能晚上偷偷将门和窗上了锁,以防万一……过了一会,苏夫人来找她,说是对方已经来了。苏欢脸色不郁的跟着苏夫人出了房门。“欢儿,我看过那孩子了,长得一表人才,或许你会喜欢的……”“一表人才的多了去了,我都喜欢啊……”苏欢嘟喃着。“……”进了内厅,看见苏老爷坐在前面,旁边是一对年轻貌美的夫妇,还有莫桓?!看见坐在一边的莫桓,苏欢瞪大眼,你来过什么。莫桓看她,笑眯眯的不说话。苏欢蹙眉。“欢儿,过来见见你莫伯父和伯母,还有的莫桓哥哥……”苏老爷笑眯眯的招手。“……”苏欢嘴角抽抽……难不成……那个被她咒半死的突然出现不被待见的未婚夫就是他!莫桓笑眯眯的点头,嗯,就是我。苏欢脑袋呈现空白状态,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毫无意识,只知道,最后莫夫人笑眯眯的拉着她的手,对苏夫人道“那就选个日子把亲成了吧。”苏老爷和苏夫人也笑眯眯的点头,没想到女儿和莫桓早就认识啊,这亲事成了!最后两人被赶出来,“欢儿,带着桓儿出去走走……” 十四孙掌柜喜欢大方的人 十四孙掌柜喜欢大方的人 两人停在苏府门前,苏欢缓过神,瞪他! “我也是刚刚知道的。”莫桓摊摊手,无辜道。 “……”苏欢转身,自顾自走了……不管他跟没跟上。 莫桓在身后,背过手,慢悠悠的跟着。似乎她挺不愿意的啊……嘿嘿,他原来也不愿意,可是站在苏府门前时,他不得不承认心里大大舒了口气,还有难以抑制的喜悦,其实相比和一个根本陌生的女子成亲,相守一生,还不如,他看她气冲冲的背影,唇角勾起,找一个有好感的女子相伴一生,这个结局已经出乎他预料的好了。 苏欢疾步走着,没想到饶了一圈,竟然是他,虽然这书呆不让人讨厌,但是也说不上喜欢。但相比之前的厌恶与担忧,知道是他后,倒是只有满肚子的郁闷。也不知道郁闷什么,就是心里不舒爽! 热闹的街市,推搡的人群,两人保持一丈的距离,不远不近。 莫桓当官媒有段时日,街上有些人认识,不时有人打声招呼。莫桓一边应着,一边看前面的人走远了没。不过,苏欢倒是偶尔停下,在路边的小摊上看看,挑选小东西,两人也就没隔太远。 再抬眼看时,已经找不到苏欢了,莫桓无奈叹口气,继续往前走。 “书呆!”莫桓循声望去,就见苏欢停在食肆的门口喊他。 莫桓浅笑走近。 苏欢看他进来了,也不做停留,往里面走去。 “苏小姐,来啦,今天吃什么?”小儿在门口招呼,看见苏欢,笑着迎上去。 “你忙你的吧,我找孙掌柜的。”苏欢摆摆手,示意不用招呼她。 “客官,吃什么?”小儿看见莫桓,笑着问。 “我找人。”莫桓笑着摇头。 小二继续招待其他人去了,食肆生意总是好得红火,客人多得招待不过来,每日忙得跟陀螺似的,但每月工钱也比其他客栈多了二两,这可不是小数目啊,虽然孙掌柜的是出了名的爱财,但是对工钱方面倒是不会吝啬。 莫桓也是第一次来食肆,他只知道这食肆的孙则韵当掌柜的,在栾城是出了名的好吃,但一直没来。四下看了看,就见孙则韵嘟嘟喃喃的跟在苏欢身边往楼上走去,他倒没跟上前,既然苏欢让他进来,又没让他一起上去,自是有事和孙则韵说,他就随意在一张桌子上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喝。这食肆连茶水都是上等的,清香幽长,顺滑爽口,喝下口齿留香,回味无穷。 孙则韵一脸不满的坐在椅子上,“这一早的,你不去你的花林上我这来干嘛?” “哎……” “这大好时辰正是挣钱的好时候,说,什么事?”孙则韵掸掸衣袍。 “哎……” “我说你就是让我听你叹气的?!”孙则韵抬眼看她,勾人的桃花眼眯起。 “哎……”苏欢再叹一口气,看孙则韵一脸不耐,冷着脸想走,忙扑上去,拉着他衣袖,“则则,则则,是有大事啊!” “说!”孙则韵坐回椅子上,冷眼抱着双臂看她。 “原来我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这栾城的人都知道!” “不是,之前我以为是我爹用来阻挡求亲用的借口。” “苏老爹不想你嫁人?用这种借口,用你脑子想想,猪脑!” “重点是!你知道被指的另一个人是谁么?!” “我怎么知道?”孙则韵一脸你是白痴的看她,那是你未婚夫,我干嘛要知道? “是莫桓,就是那个官媒!!” “哦。”孙则韵抿了口茶,他倒是还有些印象,温温和和,长得倒是俊秀,喜欢笑“所以呢?” “所以!所以!我不知道啊!!” “你,讨厌他?” “应该,没有……” “他,讨厌你?” “他敢!” 孙则韵重重放下茶杯,冷笑道“那就给我回去成亲!在这浪费我时间!” “可是,我不想随随便便和一个人成亲啊。” “你不嫁人难道要出家?你不嫁他那就再找一个。” “……” “我看他还不错,你也不小了,跟你一样大的姑娘都是孩子他娘了,你总要有这么一天的,我先下去招待客人,你自己想清楚。”孙则韵离开房间,留她独自想清楚,苏欢这个人,表面看起来精明的很,但实质确是糊涂得要命,说好听点是单纯,不好听是笨!孙则韵悠悠的下楼,哪有那么复杂,不讨厌就嫁,再说莫桓也不错,起码他听说挺不错。 孙则韵看见在喝茶的人,摸摸下巴,嗯,莫桓。抬眼看楼上,这两个人是把他食肆当约会地点了么,孙则韵勾起嘴角,嗯,茶水翻倍,还有占用他时间得付工钱。食肆里差不多已经满座了,喧闹的人群似乎一点影响不了他,他悠悠的品着茶,跟周围似乎格格不,但又入进去了,好像一切在他面前都成了背景。 其实,这两个人还蛮般配的。孙则韵想,但是他才不会告诉苏欢,他的思想都是有价值的,没有付银子,是不会白白告诉人的!谁也不行……食肆的掌柜又笑得一脸柔情似水,桃花眼弯弯,笑得跑堂的腿软,哎呦喂,掌柜的又笑成这样了,谁又要倒霉了?! 莫桓抬眼看见孙则韵看着他笑得惊心动魄,鸡皮疙瘩冒起,他知道孙则韵长得比女子还美,只是这笑让他浑身不对劲。微微对他点点头,却没看见苏欢跟着下来。 孙则韵看他往自己身后看,笑得更加欢畅,你们俩就慢慢折腾吧。孙掌柜的笑眯眯的到柜台算账去了,嗯,还是摸着银子舒服啊。 莫桓不知道两人在楼上说了什么,只知道孙则韵下来后笑得他后背生冷,一会苏欢也下来了,一脸凝重,悲壮的样子。看见莫桓,踱步走近。 “喝茶。”莫桓替她倒了杯茶,含笑道。 咕噜咕噜大口喝光杯子的茶,苏欢豁出去了。“你不反对这门亲事?” 莫桓一惊,倒是不知道她这么直白,脸上微郝,但还是开口道“嗯。” “那,那就样吧吧。”苏欢觉得面上一片又红又烫,真是羞到家了。女儿家开口提这事,不过,她本就不是寻常人! 莫桓略一思索,笑道“你答应了?” “嗯,嗯。”苏欢拿起茶杯喝茶,借以掩饰自己的慌乱。 莫桓抑制住大笑的欲望,苏欢本就尴尬,一笑保不准人就跑了,拿起茶壶给她添茶,嘴角扬起“嗯。” 苏欢浑身不适,余光瞅见孙则韵正笑眯眯的看着两人,手下算盘不停,苏欢更加觉得浑身不自在,一口气喝光茶水,放下茶杯,匆匆忙忙的就跑了“我,我去铺子里了。” 孙则韵啧啧的摇摇头,他的好茶啊,就这么牛饮了,真是浪费啊浪费,心疼死了,手下算盘拨得更快,嗯,他精神上受到伤害,费用再翻一倍弥补守伤的心灵。对着莫桓,笑得更加灿烂。 莫桓看见孙则韵笑得跟看见金元宝似的,也浑身感觉不舒坦,嗯,还是先回官衙好了。唤来小儿结账,虽然对一壶茶水要一两银子比较吃惊,但是也没做计较,对孙则韵笑着示意离去,也匆匆忙忙走了。 孙则韵拨弄着算盘,对莫桓的大方给予很高的赞扬,他就喜欢大方的人,这样才有气魄!恩恩,很适合欢儿。所以,苏欢不知道的是,积极支持她和莫桓亲事的孙大掌柜是被这一两银子给收买的,当然还有日后无数次的坑蒙拐骗所得银两。 十五狐狸出没(1) 主簿看见年轻英俊的官媒大人满面春光来到官衙,笑得更加灿烂“大人,可是有喜事?” “嗯。”莫桓笑眯眯道。 “那下官先恭喜大人了。”按他任主簿十五年的资历,这满面春光与情爱之事那是分不开的。 “主簿,下聘的规格可有?”莫桓道。 “是有的,下官找找。”主簿转身翻查,“大人可是想去苏家下聘?” “主簿真是神机妙算。”莫桓笑道。 “呵呵。”主簿心道,不是我神机妙算,是你一看见人家姑娘就跟猫见了耗子似的,再说了,你也就和那苏小姐接触得多。“那苏小姐不是还有一门指腹为婚的亲事?”苏小姐早到了婚配之龄,只是因已有婚配,官衙没按令要求适龄出嫁。 “那指腹为婚的亲事就是我与苏小姐。”莫桓有些不好意思,要是自己没来这栾城,估计这亲事还得拖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了结。 “哦,那真是天赐姻缘啊……大人,找到了。”主簿略有吃惊,真是姻缘天注定啊。 “拿过来看看。” 苏欢避难似的在胭脂铺磨蹭到了月亮升起,拖拖拉拉的回府,青箩跟在小姐身边,她早上也在府中,自是知道了那官媒莫大人就是小姐指腹为婚的夫婿。心里为小姐庆幸,莫大人长得玉树临风,与小姐郎才女貌,而且两人还认识,莫大人对小姐也很好。总比嫁个根本不认识的好。青箩自幼跟着苏欢两人情同姐妹,自是希望她能嫁个好归宿,虽然她与那莫大人接触不多,但是也是知道莫大人是个好人。 “小姐,莫大人挺好的,小姐在烦心什么呢?” “不知道。” 这会香江之上已是热闹非凡,苏欢望过去,河中央有一艘最大的船,船身上绘着两只火红凤凰,仰头,似有冲天之势。船头之上,小圆桌围坐着四个人,谈笑风生,着装不凡,不似常人。 苏欢略一思索,细看,那不是左相三公子刘御、礼部司徒的小儿子司徒琥么,其余两个倒是没见过。但这两个跟狐狸一样的人怎么会突然来栾城。 苏家的胭脂有上百年的历史,莫说南越,就是五国之中也是有名的,孙则韵说过有钱不赚那是遭天谴的,秉承这一原则,苏欢倒是偶尔出去各地转转,看看胭脂卖的如何,最近半年倒是没有出去。之前去京都时,因为和几位官家小姐走得近,自然对于这左相三公子刘御与礼部司徒大人家小儿子司徒琥认识,只是相交不深。这二人将京都大半女子迷得魂不守舍的,又爱算计人,说之为阴险狡诈不为过,那这二人来栾城绝对没好事。 苏欢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收回目光,踱步回府。 刘御与司徒琥交换眼色,两人在苏欢看过来时已经发现,但不动声色,凭她打量,这会转身就走。两人对视一眼,一笑,看来事情会简单多了。 苏家、莫家得了消息,自是欢喜,两小儿女都不小了,商量着紧凑些把亲事办了。 栾城近来婚配之事骤增,莫桓有些头疼,怎么栾城的姑娘家老是和别国的小伙子看对眼了呢?这双方的籍贯可真是麻烦,作为栾城官媒,莫桓自是得将双方家底都调查清。这双方籍贯不同,得先和所属地的官媒取得联系,各自将信息交换,往返一趟,这就得大半个月,双方还都催得紧,莫桓看着满案的卷宗,牙都快咬碎了,摸摸自己的头发,还好,还在…… 家里也催着自己的婚事,可是他就是没日没夜的赶,也得几个月后才轮到自己的亲事啊,莫夫人暗地里说,你是官媒,就不能先把自己的事给办了?!莫桓傲气凛然,绝不徇私,晚几个月没什么大不了的,公事公办!莫夫人揪着小手绢,趴在莫老爷肩头:怎么就这么个榆木脑袋,不懂变通呢?! 但这亲事先定下来,成亲的日子排排看,也挑好了。十月二十七,现在是七月末,两家准备准备也还有时间。 苏欢对此事持默认态度,反正早晚都得将自己这盆水泼到莫家,由着四老折腾。莫桓忙得不见人影,苏欢也松口气,这突然之间成了未婚夫妻,她再是粗神经,毕竟还是个女儿家,总是面薄些。 这日苏欢刚从美人坡回府,刚刚换了一身衣服,丫鬟来报,有两位公子求见。 苏欢想想,估计是生意上的事,她一会就去铺子里了,怎么有人找到府里来了,和青箩一道去了前厅。 苏老爷和苏夫人今日去舅老爷家了,府中没人,管家问明二人来意,将人引进前厅,派人通知小姐。 刘御和司徒琥早些日子见到苏欢,便想着来见一趟,但最近实在抽不开身,拖到今日总算有得空。两人随着管家到了前厅,管家吩咐人上茶后,说小姐一会就出来,请二位公子稍等片刻。 十六狐狸出没(2) 二人自踏入苏府,便在暗中打量着,苏府是世代经商,家底应是颇丰的,但看这府邸修葺装饰得较为淡雅,也没有一般商人财大气粗的感觉。与那苏欢在京都见过几面,是个机灵的女子,进退有度,口齿伶俐,样貌算是上等,平日里是个极易相处的人,但要是惹着她了,可就等着被折腾吧。上次在京都,刑部尚书家的公子调戏了她几句,苏欢当场倒是没发作,笑眯眯的当没事人似的,后来听说那尚书公子喝花酒时,正好被京都府衙给逮到了,而且还是浑身光溜溜的被一众男人给看光了,那京都府尹和刑部尚书那仇可以往上追溯到太太太姥爷辈儿,这下可好了,逮着这小苗头了,不往死里整?!旁人不知道,只会感叹一声,这瓜娃儿真是倒八辈儿的霉了,但他俩可知道,是谁在京都府尹夫人耳旁‘不小心’说起那刑部尚书的公子去喝花酒了。京都府尹很给面子的带来一大帮衙役上青楼去逮捕‘逃犯’,‘不小心’踹进了刑部尚书公子那屋,从被窝里揪出光溜溜的瓜娃儿来…… 所以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二人喝着碧螺春,一会苏欢便带着青箩来了。见是他二人,眉头微微一皱,又平复,对着二人笑道:“刘公子,司徒公子什么时候来了栾城了?” 刘御与司徒琥对视一眼,刘御挑眉,放下茶杯:“我与司徒有些事须得来栾城处理。” “哦,那若刘公子与司徒公子不嫌弃的话,今晚便留在敝府吃顿饭吧。”苏欢也不去问来栾城何事,直觉告诉她,莫要问的好,说不定这两只狐狸等着她入套呢,敌不动我不动,笑眯眯的请人吃饭,要保持友好关系嘛,日后好相见。 刘御哈哈一笑:“那便叨唠苏小姐了。” 司徒琥看着两人打太极,也不做声,弯弯嘴角,独自喝着茶。 苏欢是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很轻松也很累。 苏欢让青箩去请孙掌柜的和张氏夫妇过来一道吃个晚饭,她一个人,这两只狐狸可不那么好对付,叫上其他人,一来也更热闹些,二来要是这两只狐狸要给她下套,也能有个帮衬的。 青箩领了命,抬眼看苏欢,欲言又止。苏欢撇撇嘴:“把莫桓也叫来吧。” 青箩这才笑着退出去。 苏欢嘀咕,这莫桓收买人心还有一招啊。看向悠哉的两人,又觉头大。 “素来听说这栾城地灵人杰,富甲一方,近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刘御道。 “怎敢与京都的繁华相比呢?”苏欢道。 “苏小姐真是谦虚了,依我看,这栾城倒是个好地方,经济富庶不说,这依山伴水的可真是个好去处,难怪那些老臣辞官后,都拖家带口的来栾城落户了。”司徒琥啧啧道。 苏欢只是笑,这要是恭维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 日头才刚刚落到山头,离吃饭还有段时间,三人干坐在前厅也不是回事,苏欢便尽地主之谊,陪着二人上街转悠,虽然这两人估计也玩过了。 两人一儒雅清秀,一风流俊美,在街上走着,倒是好些姑娘家拿眼偷偷瞅他俩,一派小儿女的羞涩。苏欢看着两人招蜂引蝶,暗地翻翻白眼,真是的,要勾引姑娘家就会京都去。二人倒是大大方方对着周边的姑娘笑笑,引来更多的围观,苏欢压抑着将他俩那张脸扔在脚下践踏的冲动,得罪不起,冷静冷静…… 一转头看见莫桓和主簿从商铺出来,低声交谈着。苏欢斜眼,那俩风流少爷笑得一脸风骚,还是不打招呼,走为上策。 “欢儿……” …… 主簿捅捅官媒大人的腰,对着他挤眉弄眼,莫桓疑惑的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欢儿……” 苏欢转身,扯起嘴角:“你在啊……” “嗯,来问点事情,今天怎么不去胭脂铺里?”莫桓道。 苏欢看着笑得温和的两人,对莫桓道:“哦,这二位公子从京都过来,我陪他们逛逛,对了,晚上过去吃饭吧。” 莫桓对着二人点点头,又对苏欢道:“嗯,我还有事先回官衙,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一步。”莫桓叫上主簿,回官衙。主簿一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这大人就是跟木头啊,有时机灵点,有时不开窍的很呐,这未婚妻和两位风流倜傥的公子爷走在一块,倒是一点多余的心思也没有。 苏欢倒是没什么感觉,就算两人多了未婚夫妻的身份,对于她来说还是没有什么差别。 “那位便是栾城新上任的官媒莫桓?”刘御道。 “嗯。” “我之前倒是见过他一面,不过他不认识我。” 不认识你才好,跟你这狐狸打交道,他这书呆子还不得被你吃得骨头都不剩?苏欢心里暗道,嘴上笑道:“呵呵。” “听说,与苏小姐自小有婚配?”刘御笑眯眯道。 苏欢抽抽嘴角,你这听说,听得真是广。“嗯。” “那就先恭喜苏小姐了。”二人道。 “呵呵,我带你们去后巷转转吧,那有卖古玩玉石的。”苏欢提议道。 二人没有异议,一道去了。转转悠悠差不多到了吃饭时辰,三人回了苏府。除了孙则韵,其他三人都到了。管家看小姐回来了,吩咐后头上菜。 刘御与司徒琥说,他二人此次来栾城不方便公开身份,苏欢也不多问,就说二人是生意上的朋友,其他三人也没怀疑,寒暄一番。 十七顾留意爱打算盘 余俞看看那桌上的人,数了数,问道:“孙掌柜的怎么还没来?” “他估计得意洋洋地抱着那算盘‘啪啪’的打着,笑不拢嘴,哪还管得上吃不吃饭,别等他了,咱们先吃吧。”苏欢笑道,孙则韵就没准时过,哪次不是人家开始吃了,他才笑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姗姗来迟,还偏怪人家不等他。 桌上准备的都是栾城附近特有的吃食,刘御与司徒琥久居京都虽说吃过不少美食,但是这桌上的菜有些真是从未见过,二人吃得畅快,直呼过瘾。 “小欢儿,怎么又不等我就吃了……”门口传来吊儿郎当的声音,桌上的人看去,孙则韵笑眯眯的走近,待刘御与司徒琥看清来人,孙则韵也扫了一眼两人,突然间,席上的两人纵身向转身飞奔的人掠去。其余人看得傻眼,怎么回事? “顾留意!” “哎,什么顾留意啊?我不认识啊,二位认错了吧?”孙则韵一边挡开两人的招式,一边往外跑去。 “你小子还贫?!”刘御一个侧身,到了他身前,司徒琥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将孙则韵夹在中间。 “我真不认识你们……”孙则韵诚恳道,对着两人的招式,一手回一个。 “那你跑什么?”司徒琥皮笑肉不笑道。 “你们追,我自然就跑咯。”孙则韵正色道。一个侧踢,刘御一闪,孙则韵瞅到空子,往外奔去。 司徒琥往袖里一抽,往前一甩,一条银鞭缠上了孙则韵的身子,孙则韵苦着脸,动弹不得,识时务的讨饶道:“二位公子,饶了小的吧。” “哼,你再跑啊,再跑把你腿打断了!”司徒琥儒雅的脸,浮起阴邪的笑,看得孙则韵浑身起鸡皮疙瘩,这死孩子绝对干得出这种缺德事! 席上的人看他们打完,才出声道:“怎么回事?” 刘御拍拍腰侧部位的脚印,孙则韵赠的!道:“哦,这人离家出走,他家中交代若是看见了,就绑回去。” 孙则韵脸色更黑了,还真是绑回去! “嗯?”孙则韵? 席上人一脸疑惑看着孙则韵,孙则韵傻笑。 “司徒司徒,把我松开吧。”孙则韵一脸谄媚的对着司徒琥道。 司徒琥拍拍他白嫩嫩的小脸,笑得斯文:“甭想!”提溜着孙则韵回饭桌,往椅子上一塞。 “你们认识?”苏欢看看被绑成一团的孙掌柜的,再看看吃得欢畅的二人道。 “认识!” “不认识!” 孙则韵摇着头,表示自己绝对不认识他俩,一见面就动手动脚的,真伤感情,绝对不认识! 刘御与司徒琥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孙则韵被绑着,扁扁嘴缩缩脖子。 余俞想问,张昀礼夹了块鱼放她碗里,余俞笑眯眯的吃鱼,便不再开口。 莫桓从上桌开始便话不多,想必最近累着了,看几人不愿说,也自顾自的吃饭。 吃完饭,孙则韵赖在苏府不走了,一副我就不走,你拿我怎样!的无赖样,刘御与司徒琥交换个眼色,倒是不强求,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事情办完了,再将他一道绑回去。两人笑得阴森森的看着孙则韵,和其他人道别,便回去了。 张氏夫妇也告辞回去,莫桓留了下来,两人也有小半个月未见。 十八逃跑 “说吧,怎么回事?”苏欢开口道。 哎,孙则韵叹气,最近右眼皮老跳个不停,就知道没什么好事。碰见这俩小子,这栾城暂时得离开了,去外面溜一阵子。 苏欢挑眉:“你认识他们俩吧?” 孙则韵叹道:“嗯。” “所以?”苏欢道。 “咳,其实我不叫孙则韵,本名是顾留意,就是镇国大将军顾老将军的儿子。”顾留意不自然道,为什么每次自报家门他都有不舒服的感觉你呢?! “那你为何改名待在栾城?”苏欢疑惑道,管他是孙则韵也好,顾留意也罢,反正还是那个她认识的爱财如命的人。 若是孙则韵,只是个爱财如命的普通掌柜,那顾留意的身份确是比普通人高上好几阶的,顾老将军一生弩马,征战沙场,一说顾老将军的名号,南越没有人不心生敬畏之心,顾老将军年事已高,南越皇帝特许他在京都养老,顾老将军和顾夫人膝下有三女一儿,三位女儿如今都觅得了好归宿,只剩那根独苗——顾留意,自小送去少林学武,到如今也没有多少人亲眼见过他。 哪想到那位自小送去少林学武的将门虎子如今待在栾城打算盘打得欢快,若是说出去,不知吓傻多少人。 “哎,说来话长啊。”顾留意感叹道。 “……长话短说!”苏欢额角跳跳。 “玉扇公主看上了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我,想找为驸马,在下抵死不从,跑了!”顾留意嘴皮子一阵开合,言简意赅! “哦。”莫桓哦了一声,表示他还在。 顾留意斜眼看他,苏欢则是继续表达她的疑惑:“那你应该跑到深山老林里去,你来栾城干嘛?” “所谓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我将门之后,怎么也是个大隐的人物!”顾留意略带神气道。 “栾城经济发达,好赚钱。”方便他坑蒙拐骗,莫桓一语道破他内心的咆哮。 苏欢倒是微微吃惊,莫桓倒是将顾留意看得通透挺准的,拿捏住了顾留意的命脉。 顾留意也不尴尬,大大方方地一屁股坐在垫子上,翘起腿:“反正就这么个意思,没想到今天碰上他俩了,估计我家老头也知道了,得准备跑路了。” “娶公主不是更方便你的坑蒙拐骗?”苏欢戏谑道。 “戚……那个母老虎我才不娶,再说了,我才不靠女人挣钱呢。”顾留意抖抖腿,表示自己高尚的人格。 莫桓与苏欢对视一眼,玉扇公主确实有些凶悍,要是和顾留意凑一块,两人非得吵得天翻地覆不可。 顾留意撇撇眼,看他二人眉目传情,不屑的翻翻白眼。 “我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走为上策,食肆先交给二掌柜,你们有空过去看着点。”顾留意慢慢踱步到门外,想起什么回过头道:“成亲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也回来讨杯喜酒喝,但是先说了,我不会送礼的。” 两人皆有些不好意思,苏欢瞪顾留意一眼,顾留意哈哈大笑,逃命去了。 人都走了,席上只剩他二人,他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摸摸袖口,开口道:“咳,欢儿,我先回府了,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 苏欢问道:“最近官衙内事情很多么?” 莫桓浅浅一笑:“还好,就是最近嫁娶之事较多。”想起自己与苏欢的亲事,望着她。 苏欢也是略显不自在,开口道:“那你先回去忙吧,有空再过来。”说完,连自己都有些尴尬,这么说好似自己想见他一般。 莫桓眉眼弯弯:“嗯。” 让管家送他到门外,苏欢逃也似的回房,摸摸自己又烫又红的双颊,何时对一个人如此上心过了?苏欢看着铜镜中一派小儿女羞赧的自己,劝慰道:他是自己未来的夫婿,想着点也是应该的。心里想着又更加羞涩,趴到床上,不想了不想了,越想越别扭。 十九曹休 刘御与司徒琥刚会客栈,房门被敲响。两人对视一眼,刘御道:“请进。”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个下人打扮的中年男人,见他二人都在,微微弯腰:“曹爷请二位过去,有要事相商。” 刘御笑道:“请曹爷稍等片刻,我二人马上就到。” “是。”那中年男子恭敬答道,离开时将房门关上。那中年男子脚步漂浮,半点动静也无,应是武功高强之人。 “我们才刚刚回来就找上门来了,这曹休还真是耳目广啊。”司徒琥手指敲敲桌面,那是他心里思量事情常做的动作。 刘御冷笑:“怕是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中吧。” “那现在不用我们说,他也是回去调查苏家的咯,这倒好,省去我们的口舌了。”司徒琥笑道,眼中晦暗不明,不知在做什么打算。 “你早就做这个打算的吧。”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对于司徒琥的心思,他刘御不敢说百分百通透,但是总归能想到七八层。 “要让这头豹子踏入陷阱,不放快香喷喷的肉给它,它怎么会相信呢。”司徒琥儒雅清秀的五官仍是一派人畜无害的模样。 刘御笑着摇摇头,不管做再狠毒的算计,他还是儒雅的书生模样。“那也要苏欢肯配合才行。” “若是曹休出手了,她不配合都不行。”司徒琥道。 “到时你我再跟她提合作的事,便简单多了。” “回来再说,先过去曹休那吧。” 朝廷近来发现有大量的私盐在民间流通,这盐可是只准朝廷派官员管辖的,如今如此大量的私盐在民间流通,看来必是有人在身后推动,皇上一思量,拍桌子怒道:好啊,竟敢在朕眼皮子地下干这违法的勾搭,至朕于何地!必须将这罪魁祸首抓获!于是,左相的三公子刘御,礼部尚书司徒家的公子司徒琥便被派来查这事,这事还不能明查,得暗中查探,刘御与司徒琥便改名换姓顺藤摸瓜查到了曹休这,曹休明里是在河上护送商船,暗地里借着商船叛卖私盐,两人假装商人,与曹休联系上,等着将曹休一网打尽。 二人出了房门,左拐,在第二间房门前停下。 刘御轻叩房门,三短一长,房门内传来一声暗哑的嗓音:“请进。” 两人推门进来屋内,圆桌上坐着一个四十上下身穿黑衣的男子,腰脊挺直,五官冷硬,剑眉,丹凤眼,俊挺的鼻,紧抿的薄唇,细看之下,一道刀疤从耳际延伸到下巴处,浑身一股肃杀之气。让人看了,只觉冷意从心底泛起。黑衣男子身旁站在三个人,均是仆人打扮,以为是刚刚去请二人过来的那个中年男人,另外两人,一男一女,均是20岁上下,虽是恭谦的立在身后,但是浑身散发出冷冽之气,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仆人。曹休能带在身边的,能是普通人么。 “曹爷。”两人拱手道。 那黑衣男子抬眼看他二人,二人心惊,单单是被这么看着,冷意便灌入四肢。 曹休收回视线,对二人摆手“坐吧。” 二人暗地呼了口气,怕是曹休再看下去,腿都得软了,真真是丢人。 “柳公子与方公子好兴致,逛了一个下午,可有什么收获?”曹休开口道,暗哑的嗓音中满是舒懒。刘御此次化名为柳舟,司徒琥化名为方谦。这两名字也不是胡诌的,柳家与方家世代为商,但非南越人,是东青人,柳舟是柳家的小公子,方谦是方家的公子,借着这二人的身份倒是骗过了曹休。 “呵呵,逛街倒是没多久,带故人府上叙叙旧。”刘御笑道。 “哦?到不知二位在栾城还有旧友?”曹休端起茶杯,停在半空中,挑眉望向两人。 “呵呵,生意上的往来的朋友。”两人的位置上也摆好了茶杯,淡淡的雾气腾起,刘御微微一嗅,笑道:“上好的碧螺春啊,曹爷真是费心了。” 曹休勾起唇角“刘公子喜欢就好。” 司徒琥任他二人言语往来,端着茶杯轻轻吹去茶雾,慢慢品着。现在绝对不能提苏家的事,提了反而显得二人有何居心,就得给曹休一点点暗示,他心生好奇,必定会自己查个明白,倒时再提,便是顺水推舟。 “曹爷,我们何时离开栾城?”刘御道。 “不急,这里还有一批货,等货到了,我们便启程。”曹休道:“怎么,二位有事?” “事情倒没有,就想好好在栾城玩一番,既然曹爷不急着离开,我兄弟二人便可在栾城玩耍一番了。”刘御道。 “呵呵,年轻就是好啊。”曹休笑道。“时辰不早了,二位早些休息吧,阿明送客。” 那请他们过来的中年男子弯腰道:“二位公子请。” “那我兄弟二人便不打扰曹爷了,先走一步。”两人冲曹休点点头,随着那个叫阿明的中年男子离去。 曹休若有所思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把玩着茶杯:“这两人倒是心眼多。” “爷,要不要把他们……”身后的20上下的男子做了个杀的手势。 曹休摆摆手“看他俩玩什么花样,总归是生意人,当然一生意为重,要是他二人有其他动静,倒时再动手不迟,先留着。” “是。” “下午他们是去了苏府?”曹休道。 “是。”那女子道。 “将苏府查个明白。” “是。” 阿明送二人至房门,躬身,“二位公子好好休息。”转身离开。 “你说曹休会去查苏府吗?”刘御将房门关上,走到自己的床位旁。 要的是双人房,两张床摆在屋子的两侧。 “曹休为人谨慎,心思缜密,必是会去查的,不查个明白他是不会放心的。”司徒琥将小儿送来的热水,掺着冷水,抹了把脸。 “过几日再去和苏欢说个明白,最好能将那批货物拦截在栾城,直接将曹休抓了。”刘御眯眯眼,眼中满是算计。 “要能如此最好,我可不想再跟着他跑来跑去了,我这把骨头都散架了,这些客栈,没有一张床睡得舒服!”司徒琥抱怨道。 “嘿嘿,和我睡便好啦。”刘御说着,往左一侧,避过了飞来的枕头,笑道:“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早些睡下,明日再装装样子出去逛逛。” 司徒琥冷冷瞪他一眼,将外衣脱下,倒下就睡。 “真是小气。”刘御摸摸鼻子,看着背对他的身影喃喃,抹了把脸,吹熄烛火,躺下。 一室静谧,余淡淡的呼吸声,两人都未睡着。心里思量着如何将那头豹子逮着,两人也能好好休息段时间。 二十狐狸的阴谋 苏欢最近觉得不对劲,老觉得有人暗中盯着她,浑身不舒服。马掌柜的也说最近铺子外多了几个生面孔,对着铺子瞅。派青箩去花林将紫霜换来,青箩虽说会点拳脚功夫但是和紫霜比起来差得多,青箩看苏欢脸色不太好,也没多问,去了花林将紫霜换了过来。 紫霜到了胭脂铺,苏欢陪着小姐们在挑胭脂,紫霜立在一旁。敏感的发现街口有人注视着铺子里的一举一动,紫霜从青箩口中知道最近有人跟踪小姐,对这探头探脑的人也多了一份心思,对着苏欢微微点头,到外面人看不清的角落,偷偷观察着四周。 莫桓路过胭脂铺看见苏欢在忙,卖布的大娘知道他就是栾城新上任的官媒也是苏欢的未婚夫婿,见了是他,笑道:“莫大人,来看苏小姐啊?” 莫桓有些不好意思道:“正巧路过。” 大娘笑道:“当初我见大人和苏小姐说话,还当是不认识的嘞,没想到是未婚夫妻,真是缘分呐。” “是啊,我也没想到。”莫桓笑道,茶色的眸中异常的光亮,眉眼微微,嘴角翘起,微风带起袖袍,微微飘动。 “大人!”远处跑来以为官差。莫桓对着大娘点点头,示意离去。 “何事?” “主簿找大人,说是城东的张小姐的婚事有变。”官差跑近道。 莫桓微微蹙眉,还真是麻烦。“主簿在哪?” “张小姐的家人在官衙闹着,主簿在那呢,让小的过来请大人回去。” “走吧。”侧眼看见仍旧在忙的粉白身影,大步朝官衙走去。一边细问官差具体情况。 紫霜看见莫桓走了,悄悄到是苏欢身侧:“小姐,姑爷走了。” 苏欢撇她一眼,“走就走。”又转身摆弄胭脂,心中思量,都到门口了,也不过来大声招呼,真是个书呆! 紫霜挑挑眉,明明一直往外看姑爷,这会还不好意思了。真是别扭的小姐,真是木讷的姑爷,这两人也不知磨到什么时候。 顾留意当真第二日就跑了,让人传信给苏欢,说是去外面考察考察,看看有什么新的挣钱的法子没。苏欢无语。 刘御与司徒琥倒是不去追他,正经事情还没办完,就让他再潇洒几天,反正顾老爷子也已经知道这个不孝子躲在栾城了,估计会派人来拎回去。想着法子应付曹休,早一天把这事办完,也好好生休息一番。 曹休果然派人去调查苏家了,只是传统的商人,没有其他的背景,也微微放心了些。 刘御与司徒琥在栾城逛了几日,倒是将栾城好玩的去处大致逛了个遍,算算时间,曹休说的那批私盐也快到了,得抓紧时间动手了。两人去了离苏府较近的青楼,叫了两个姑娘就待在房里,将两人点晕,偷偷从窗户上跳了出去,直奔苏府。 苏欢正在核对这几日的账本,看见有人影略过窗子,警觉道:“谁?!” 刘御与司徒琥在房外应道:“苏小姐,是我二人。” 苏欢皱眉,放下账本,前去开门,“不知刘公子与司徒公子深夜到访所谓何事?” “可否进去说话?”刘御道。 苏欢看他二人似是有事,虽不想参与进去,但总归得卖个面子,点点头,将二人引进屋,想唤来紫霜上茶,刘御摆摆手:“苏小姐我二人说几句话就走,不用如此客气。” 苏欢听罢,也坐回原位。 “苏小姐近来可察觉到有人跟踪?”刘御开门见山道。 苏欢蹙眉:“倒是有。” 两人对视一眼,司徒琥开口道:“不瞒苏小姐,此次我二人来栾城是奉皇命前来,苏小姐可知近些年有人走私私盐。” “我约莫听过一些,这与二位公子来栾城有何关系?”苏欢道。 “皇上派我二人查清此事,我二人顺藤摸瓜找到了那叛卖私盐之人,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希望苏小姐能助一臂之力。”司徒琥道。 “我能帮上什么忙?”苏欢问道。 “我们查到,最近会有一批私盐运到栾城,只要苏小姐假装买家,在交货时我们调派官兵,一举将那贼人抓获。”刘御道。 “你们上次前来拜访便是打着这个心思?”说明些就是你们二人早想着利用我了? 两人不自在的咳一声:“这也是皇上交代的事。” “你们就没想过我会不帮?”苏欢道。 “自是想过了,苏小姐是聪明人,若是这事解决了,有何好处苏小姐自是知道的。”司徒琥笑道。 “莫不是在利诱我?”苏欢挑眉。 “苏小姐这么理解也可。”刘御笑眯眯道。 “若是事情败露了,又如何?”苏欢眼珠一转。 “苏小姐放心,觉得万无一失。”司徒琥道。 苏欢一顿,抬眼望两人:“这么说来便由不得我了?” “呵呵,苏小姐好好考虑考虑,我二人就不打扰了。”司徒琥站起身,二人离开。 苏欢深思,既然找到自己头上,那便由不得自己了,只希望不要出什么问题的好。再拿起账本已经看不下去了,苏欢叹口气,算了,明日再看吧。 二人又翻身回青楼,装模作样一番,便回了客栈。 二十一下陷阱 第二日,紫霜到两人下榻的客栈传话,苏欢说:合作愉快。 两人相视一笑,将紫霜送到客栈外,转身回去找曹休。既然苏欢已经应下,便早些安排,以保万无一失。 “曹爷。”刘御化名的柳舟上前敲门,仍是三短一长。 “吱呀。”那个青衣女子前来开门。 “柳公子,方公子,爷已经在等二位了。” “嗯。” 曹休倚着窗坐着,仍是一袭黑衣,相识这几个月来,似乎没见过他穿其他颜色的衣服,日日都是一袭黑衣,显得更加冷肃。 “曹爷。”刘御拱手道。 “嗯?二位倒是起得早啊。”曹休回头道,“二位还未吃朝饭吧,一起去吃如何?” “那就打扰曹爷了。”刘御笑道。 曹休走在前,那青衣女子跟在一旁,刘御与司徒琥在一步之外。 大堂人已经多了起来,三人找了张空桌坐下,青衣女子安静的立在一旁。 “曹爷可知苏记胭脂?”刘御开口道。 “倒是略有耳闻,这现任当家的是苏家小姐苏欢。”曹休略略思索了一番,应道。 “那苏小姐便是我二人前些日子拜访的旧友。”刘御道。 “哦?”曹休挑挑眉,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之前倒是和苏小姐合作了几次,我们身在东青有事事情不方便,便让苏小姐帮忙,一来二去也就相熟了。”刘御缓缓开口。 “柳公子的意思是?”曹休也不绕弯子,直接问他来意。 “曹爷就是爽快,我二人在南越一时半会调集不了那么多现钱,便找苏小姐帮忙,苏小姐知道我们这笔生意,想着曹爷能不能赏个脸,让她也分一杯羹。”刘御笑道,为曹休斟了杯茶。 “哦?她有兴趣?”曹休眼珠子转了转,问道。 两人一看有戏,刘御接着道:“苏小姐精通经商之道,有这等好事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就看曹爷赏不赏脸了。” 曹休拿起杯子,也不接话,慢慢抿了一口,将杯子置于桌上:“不知道方不方便请苏小姐过来细细商量?” 刘御勾起嘴角:“呵呵,那就谢谢曹爷赏脸了,我便去通知苏小姐,晚上一起去游湖,不知曹爷认为可否?” “晚上 也无事,游湖便游湖吧,柳公子看着安排就好。”曹休没有异议。 三人各怀心思,吃过朝饭,曹休说要去拜访几位老友,告辞离去。刘御与司徒琥上苏府拜访去了。 苏欢听到管家派人来请,说是上次那两位公子来了。苏欢点点头,让小厮将二人请到花园相见。 刘御与司徒琥跟着小厮往花园走去,过了回廊,便到一拱形门前,地下是有石子铺成的小道,延生到小亭。石子路两旁是一簇簇的花丛,望过去汇成一片花海,还零星有几棵小茶树散布在花海中。亭子身后是一片小湖,微风拂过,泛起点点涟漪。 二人到了小亭上,苏欢示意二人坐下,紫霜为两人斟茶。 “多谢苏小姐愿意帮忙。”刘御拱手道。 “我是个商人,一切为了利字,这有利可图之事,我自是不会放过。”苏欢笑道,眼波流转。 “不管怎样,苏小姐是帮了我二人,日后若有什么我二人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帮。”司徒琥举杯对着苏欢一敬。 “呵呵,那苏欢就先谢过二位了。” 客套话说完,便商量今晚宴请之事。 “我该如何做?”苏欢道,她再怎么精明,也只是对于胭脂一道。其他行业甚少接触,更别说着不法之事了。 “苏小姐只要表明愿意与曹休合作便可,我二人会将事情处理好的。”刘御道。 “少说少错,苏小姐只要看我二人眼色行事便可。”司徒琥浅笑。 苏欢点点头,也好,免得露馅。“那个曹休真的贩卖私盐?” “我们查了三个多月,要是他曹休没有贩卖私盐,我直接抹脖子算了。”刘御道,手放在脖子上做自杀状。 “白痴。”司徒琥白他一眼。 “哎,我说你最近是吃火药了?老是针对我。”刘御嚷嚷道。 “是你自己太白痴了。”司徒琥冷笑道。 “我白痴,我风流倜傥的左相公子是白痴?那这世上便找不到聪明的了。”刘御挑挑眉,得意道。 “……”苏欢嘴角抽抽,传说中的京城二少私底下这番模样,多少少女的心要破碎了。 司徒琥不再搭理他,将糕点握碎,撒入湖中,鲸鱼围着吃食争夺起来。 刘御抱怨了几句,见没人搭理他,无辜的摸摸鼻尖,真是两根呆木头。 到了约定的时间,刘御上胭脂铺找苏欢,司徒琥先去了香江,与曹休会面。 马掌柜看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爷,笑眯眯道:“我家小姐去官衙了。” “哦?她何时会回来?”刘御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公子自己去看看吧。” “那就谢谢掌柜的了。”刘御出了胭脂铺,往官衙赶去。 二十二招蜂引蝶 因为张家与李家退婚一事,作为张小姐的好友之一,苏欢被喊道官衙询问。那张李两家本来已经将亲事定下,哪想李家突然退婚,理由是张家小姐行为不检点。张家哪容的李家往自家小姐身上泼脏水,当下就闹到官衙里去了,莫桓为了这事已经协调了好些天了,李家还是咬着退婚不松口,张家虽说也答应退婚了,但是要李家为污蔑张家小姐一事赔礼道歉,李家自认为没错,也不肯低头,两家越闹越凶,关注的焦点便在张家小姐日常行为到底有无不检点。 莫桓只能要求平日和张家小姐接触得几人上官衙前来问话,调查清楚。 苏护跟着官差进来时,莫桓正在问另外几位张家小姐的闺中密友,那几位姑娘都是还在待字闺中,看莫桓长得一派斯文,心中难免有所波动,对答时眉目含情,声音酥软。莫桓却是没有反应,一边问那几位姑娘,一边记下。 “咳。”苏欢面无表情的咳嗽一声,堂上的几人望过来。莫桓见是她,下到堂前:“你来了。” “嗯。”苏欢看那几位姑娘神色有些不自然,心中对着书呆暗骂,到处招蜂引蝶!对着莫桓也没什么表情,嗯了一声就站在一旁。 主簿看在眼里,知道是官媒大人惹苏家小姐生气了,不过这气生的好哇。主簿笑眯眯的执笔记录着。 莫桓回到堂上,又问了些张家小家日常的行为,便让几位姑娘先下去了。姑娘们念念不舍的一步三回头,莫桓一心挂在苏欢身上,见几位姑娘一直回头观望,便说道:“几位小姐莫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没没……”那姑娘轻咬下唇,脸色尴尬的出去了。 “人家是把心丢了!”苏欢在一旁冷声道。 “咦,什么?”莫桓疑惑道。 “哼,有什么便问吧,我还有事呢。” “哦,就是张李二家退婚之事,想问问张家小姐日常行为可有不检点之处。” 苏欢细想“不检点之处?没有,那张家小姐平日里温温和和的,对人也从来轻声细语的,性子好得很,说她不检点,怕是那李家退婚的借口。”苏欢嗤笑。 “哦?” “那李公子看上了个青楼女子,李家自是不肯让他娶进门的,李家私下和张家定了亲,那青楼女子知道后要死要活的,说是已经有了李家的骨肉,若是李家不娶她过门,她便与那腹中的孩儿一块去死。”苏欢不屑道,“那李家公子是个没用的,也跟家里闹,李家没办法只能和张家退婚,想来想去,想了个这么污人名节的借口。” “原来是这样。”莫桓若有所思:“那你怎会知道?” “这坊间流言蜚语传的是最快,有什么秘密能藏着掩着的。”苏欢道。 “事情如此便好办了,那张李两家的婚事是退订了,张家小姐嫁过去也怕是个受苦的,让李家对张家赔礼道歉,此事就了结了。” 苏欢抬眼看他,“没想到,你办事还是挺利索的么。” 莫桓不好意思的笑笑,“你若不说这事,我还得忙活半天,对了,娘……”话音未落,官差来报,说是门外有一柳公子找苏小姐。苏欢一想,刘御是说晚上和曹休约了去游湖的,自己来官衙差点把这事忘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往外走去。莫桓欲言又止,终是将话语咽了下去,眼中微有些沮丧。 主簿笑眯眯的摸摸胡子:“大人,可知这柳公子是谁?” “哦,是欢儿在京都的朋友。” “哦。”主簿一脸八卦道:“苏小姐和其他公子走得近,大人心中可有不舒服。” 莫桓假笑两声“他们只是普通朋友罢了。” “大人,不是我说你,虽然你二人自小有定亲,但也不能这么放心啊,这姑娘都得哄着的,保不准就被人趁虚而入了,谁知道这柳公子,张公子的打得什么主意,苏小姐在栾城可是最佳媳妇人选啊。”主簿以朽木不可雕的眼神看着他。 莫桓给看得心里发毛,“我去仓库查查卷宗。”匆匆忙忙的跑了。 主簿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一脸得意。大人,我这可是在帮你呀。 二十三会面 刘御带着苏欢到了香江,游船停靠在岸边,船身上画着两只振翅欲非的凤凰。船头的人见了刘御,放下舱板,让两人上船。 刘御对他点头致意,带着苏欢进了船舱内。 船舱腹内空旷,摆设豪华,司徒琥与曹休坐在圆木桌旁,曹休身后仍是那一男一女的年轻人。阿明在船头上观察。 见是他二人来了,曹休打量苏欢一番,只把苏欢看得心里发毛。有些不自在的瞧眼刘御。 刘御对曹休拱手道:“曹爷,这便是苏欢。” 苏欢对着他一笑道:“苏欢见过曹爷。” “哦,果然是不同凡响。来,坐坐坐。”曹休哈哈一笑,之前的冷肃消失殆尽。 刘御三人心中舒了一口气,这第一关好歹是过来呀。 曹休身后的少年拍拍手掌,菜便一道道摆上了桌。 苏欢将笑浅浅的挂在脸上,看着三人把酒言欢。心里啐道:脸都笑僵了,三人扯来扯去都是些客套的废话。 曹休与流域二人谈笑一番,将注意力转到苏欢身上,沉声道:“听说,你这小丫头想和我做一笔交易?” “呵呵,只要曹爷不嫌弃的话。”苏欢低眉浅笑。 “哈哈,我最欣赏的就是有抱负的人,不知小丫头你可知道我做的是什么生意?”曹休挑眉望她。 刘御与司徒琥对视一眼,正想开口,只听苏欢缓缓道:“若是不知道,怎敢坐在这和曹爷游湖赏玩呢。” “哈哈,口齿伶俐的小丫头。”曹休似乎是挺喜欢她的:“你苏家祖上世代经商,都是老老实实地本分人,怎么苏小姐想做这行?” “商人,便是利字为先,我祖上世代经商不错,但是如今行业竞争如此激烈,我可不想我苏家的招牌砸在我手上,那我不是罪人了么,自是想着别的法子谋利,让曹爷见笑了。”苏欢不恭不谦道。 曹休哈哈大笑“我就是喜欢爽快人,苏小姐真是难得的率性之人啊。” “不敢不敢,承蒙曹爷赏脸。” 刘御心底一汕,这苏欢倒是有一手,看来不要他们帮衬了。 司徒琥也是略略吃惊,这女子倒是如传言中般。不愧能将苏记胭脂的招牌在短短几年之内推广到南越各州,甚至其他国也有所涉足。 又喝了些酒,好在这些年,苏欢酒量也练高了些,虽有些不舒服但还是能坚持下去。 “那小丫头想买多少?”曹休道。 刘御之前便跟她说好,若是问到这事,便不要直接回答,扔给他俩即可。“不瞒曹爷,苏欢对这事不太清楚,劳烦柳公子代为商量。” 曹休点点头,问刘御“那柳公子如何看?” “不知曹爷有多少货?”刘御笑问。 “这柳公子放心,供应整个栾城都不是问题。”曹休状似漫不经心道。 三人听着却心惊,这栾城少说也有一百来万人口,若是供应栾城的私盐充足,那此次贩卖的私盐数量可就大得惊人了。 刘御沉思一番:“那苏小姐暂且先买一百万石,日后与曹爷再接着合作,曹爷你看?” “没问题。”曹休道。 苏欢也点点头,反正只是嘴上说着罢了,一百万石,买了可是要掉脑袋的。她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告别人世。 四人随着游船看了会夜景,三人便起身告辞。 “爷,你真的放心他三人?”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说道。 “呵,凭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算计我?你派人盯着他三人。”曹休冷笑道。 “是。”少年退了下去。 曹休躺在船头的软榻上,微眯着眼,神色迷茫,这样将脑袋挂在裤腰上的日子他已经过得厌倦了,是时候该收手了,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去待着。 青衣女子安安静静的立在他身旁,将他迷茫的神色尽收入眼中,抿着唇,脸上表情变换,眼中神色不定。 夜,总是带给人不同的感触,安静,神秘的夜色,轻易让人陷入回忆,止不住的怀念。 两人一卧一立,影子侧着叠在一起,说不出的和谐与安宁。若是,永远这样便好了。 二十四老姑娘 三人沿着江边缓缓走着,两侧的街道都是高大的树木,挂着形状多样的灯笼,照着往来的行人。 “你们说,曹休相信了吗?”苏欢开口道,总是觉得哪处不对劲,事情进行得似乎异常的顺利。 “表面上看,他是相信了的。”江面拂过的风,将刘御额前细碎的发丝吹动,剑眉下,两灿如星辰的眼,俊挺的鼻梁,削薄的唇勾起一丝幅度。 “曹休生性多疑,为人慎重,心思缜密,没那么容易好糊弄。”司徒琥一袭淡蓝色的长袍,在夜色中不显,似要被夜色融入般。 “那接下去怎么办?”苏欢听得他二人将曹休夸了个遍,真是的,明显的力量悬殊嘛,还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胜算就更小了。 “他必定会派人盯着你,你仍是同之前一样就好了。”刘御道。 “随意在街上转转,让他们跟去。”司徒琥笑道。 “希望他不会起疑,以防万一把我杀了。”苏欢惊恐道,要是这样死得多怨啊。 两人被她的话语逗笑了,“你放心好了,这是栾城,你苏小姐也不是简单的人物,他不会轻易动你的。” “又不是你们的脑袋。”苏欢嘀咕道,往前看去,似乎有个身影往她这来,灯笼的光,让她看不清来人,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欢儿……”莫桓缓步走近,见其他两人微微颔首。 刘御与司徒琥心中有数,便告辞先走一步。 “你怎么还没回府?”明明是关心的话语,愣是说得满是酸味。 苏欢嘴角微微翘起“有些事情要商量,便到现在了。你怎的也这么晚出来?” “哦,我衙内的事情刚刚处理完,正要回府,见着是你,便过来看看。”莫桓摸摸袖口,浅笑道。 “近日事情很多么?”苏欢觉得这对话似乎重复了好几遍了。 “还好,等忙完这一阵就好了。”莫桓咧嘴冲她一笑。 苏欢见他不知在乐什么,别别扭扭的往前走,看他还没跟上,仍在原地傻站着,微嗔一声道:“还不跟上。” “哎,嗯。” 两人并排着,慢慢隐入夜色中。 “事情多了就分开来做,别全自己扛着着,主簿也是可以分担的。” “主簿有在帮忙的。” “嗯,身子注意些,回去就不要将案卷待回府了,好好休息。” “前些日子带回家了,娘看见了很是心疼,爹看娘心疼,将案卷全扔出窗去了,自那以后,我便不敢带回去了。” “呵呵……”苏欢失笑,“莫老爷与莫夫人当年可是栾城最模范夫妻,莫老爷宠妻是出了名的,原来连你这个儿子的醋都吃。” “那可不,自小爹便不让我黏在娘的身边。”莫桓无奈道:“我家的小黑屋就是为我准备的,我被关在屋子里,什么也不能做,只好看书了。” “难怪是个书呆。”苏欢笑道。 “娘自小便教我,女儿家是宝,得护在手心里。”莫桓看她,眉眼都染上笑:“所以我定会待我娘子似宝的。” 苏欢脸上染起红晕,别过眼不看他:“八字还没一撇呢,什么娘子不娘子的。” “可是二十年前你就是我未过门的娘子了啊。”莫桓笑道。 “都说是未过门了,再说了,你成日的和那些小姑娘待在一块,”苏欢撇他,“招蜂引蝶。” 莫桓失笑“什么小姑娘?那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以权谋私?那些小姑娘一个个瞅你的眼神都不对,跟蜜蜂见了蜜似的,保不准哪天就被哪个勾走了,我个老姑娘自是和她们没法比的。”苏欢嘟囔,低垂着眼看着脚下。 莫桓越听嘴角翘得越高,主簿说的吃醋便是这样?伸手握住那只小手,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不是特别的柔软,握着心里却很踏实。“可我就喜欢老姑娘,我跟那些小姑娘站在一块,那不是老牛吃嫩草了么?” 掌心的温度传来,苏欢想松开手,莫桓握得更紧,侧眼望他,如玉的肌肤上染上淡淡红晕,“你敢说我是老姑娘?!” “哎,那不是你说的么。”莫桓哭笑不得的看她,茶色的眸中晶亮如星辰。 苏欢淡淡哼了一声“反正你不能说。”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以后记住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记住了。” 月色下,温柔了一座城。 淡淡的一层银白洒在情人身上,手拉着手,肩并着肩,缓缓归去。 二十五食肆 苏欢被送回苏府,紫霜在门外等着,看见小姐回来了,心里松口气,一看旁边那人,不是姑爷么?笑得暧昧。 苏欢捏捏莫桓的掌心示意他松手,莫桓一看紫霜迎了上来,知道苏欢是不好意思了,便听话的松开手,掌心的温度突然撤走,空落落的。 “小姐,莫大人。”紫霜上前来,对着莫桓行礼。 “天色已晚,你回去吧,莫让莫夫人担心了。”苏欢对他道。 “嗯,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莫桓点点头,别了二人,转身离去。 “小姐别看了,莫大人已经走远了。”紫霜笑道。 “你个丫头!”苏欢收回目光,嗔她,转身回府。 “小姐,我看莫大人和小姐真的很般配嘛。”紫霜跟上去。“比那陈公子,王公子什么的好的了。” “胡说什么呢?” “紫霜可没有胡说,青箩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们两个小丫头,是不是提醒小姐我该替你们找人家了?” “哪有,小姐你不要转移话题嘛。” “不过你们也到了找人家的时候了,过几日让莫大人替你们留意留意。” “小姐……” 洗漱完,将紫霜赶出房,伏在窗边,夜里一片寂静,夜空中星光点点,细细碎碎的光亮,月色笼罩下,触目可及之处多添了一丝神秘。看来曹休暂时是相信他们了,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若是走错一步,后果可想而知。只希望刘御他们将一切部署好。莫桓,会是伴她一身的良人么?从未尝过情爱滋味,凭空冒出个未婚夫,虽说心里不太反抗,但要说完全接受那是不太可能的。 哎,苏欢叹口气,一件一件解决吧,先把曹休这事办完,送走那两尊瘟神,以后的事顺其自然吧。 果不其然,苏欢近几日感觉有人暗中跟踪,马掌柜的也说近些日子胭脂铺周围有面生的人四处转,苏欢让马掌柜的照平日一般做生意就好。 “小姐,有人跟着我们。”紫霜跟在苏欢身侧轻声道,从早上一出府,身后便跟着几条尾巴。 “没事,他们爱跟便让他们跟着。”苏欢不动声色道。 “小姐,他们是什么人?” “不过是些宵小之徒,别管他们,当做没事一般。”和刘御的计划没有告诉紫霜,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是。” 顾留意将食肆交给二掌柜暂时打量,离开之前让苏欢有空过去看看,既然身后跟着几条尾巴,花林是去不得了,去食肆看看也罢。 两人往食肆走去,途中遇见谢氏兄妹。 “咦,欢儿你今日不去花林么?”谢靖远道。 “孙掌柜的有事离开一段时间,交代我去食肆看看,今日得空,便去看看。”孙则韵身份变化的事,她未对其他人说,毕竟是私事,等顾留意回来亲口告诉她们的好。 “难过这几日未见孙掌柜的。”谢芽儿点点头“欢儿姐姐,我今日也没事,和你一块去食肆吧。” “我也要去。”谢靖远嚷嚷道。 “好好,阿远也去。”苏欢笑道:“那就一道过去吧。” 食肆里仍旧是宾客满堂,二掌柜的看见四人进来,匆匆迎上去。“苏小姐,谢公子,谢小姐今日有空来坐坐?” “嗯。”苏欢环视大堂:“生意还是很好啊,二掌柜的费心了。” “哪里哪里,是孙掌柜厉害,几位上楼上坐会,尝尝最新研制的几道菜?”二掌柜笑道。 “那就劳烦了。”苏欢点点头,对紫霜道:“你过去胭脂铺照看吧。” “小姐……”紫霜焦急道。 “没事,去吧。”苏欢对她示意。 “是,小姐。谢公子,谢小姐紫霜先告退。”紫霜行了礼便离开了,苏欢接着喝谢靖远说话,微微往后瞥,果然见跟踪的人跟上去了一个,仍是有两个守在门外。 三人进了厢房,这是平日几人常来的那间,视野极好,几乎将整条街收于眼中。 收了视线,苏欢笑问:“芽儿,最近官衙可有动静?” 谢芽儿轻轻点了点头,浅笑吟吟:“前几日莫大人派官差拿了几份名单送到府里,爹娘看过,都说不错。” “那芽儿可有中意的了?”苏欢打趣道。 “暂时还没有,都是一些家世背景什么的,哪知道那个好那个不好呢?”谢芽儿无奈道:“不过,爹和娘似乎挺中意一个叫王远道的,好像是城北王家绸缎的大少爷。” “城北王家绸缎,王远道,”苏欢想了想:“我倒是见过几次,样貌倒是不错,脾气温和,为人也谦逊,和芽儿倒是挺般配的。” “莫大人也传话说王家公子条件最适合了。”谢芽儿笑道:“欢儿姐姐和莫大人倒是心有灵犀呢。” “他倒是挺有眼光的。”苏欢唇角扬起。“那阿远呢?” “嗯?”埋头专心吃糕点的谢靖远突然被叫到,疑惑的抬眼看苏欢。 “阿远有喜欢的姑娘吗?”苏欢为他拭去脸上的糕点碎屑,目光柔和。 “有,阿远最喜欢欢儿了,还有芽儿,小鱼儿……”谢靖远认真的掰着手指一一细数。 谢芽儿‘噗嗤’一声笑道:“哥哥,不是这个喜欢。” 苏欢也满是笑意的看着他。 “那是什么?” “是要娶回家当娘子的。”谢芽儿解释道。 “娘子?”谢靖远皱眉,忽的咧嘴一笑:“阿远要欢儿当娘子!” 谢芽儿笑得欢畅:“哥哥,欢儿姐姐和莫大人是指腹为婚的了。哥哥没机会了。” “不要不要,阿远就要欢儿当娘子!”谢靖远嘟着嘴,耍赖道。 “阿远会遇到更好的姑娘,到时欢儿替阿远去提亲可好?”苏欢轻笑道。 “不要,阿远不要其他的姑娘,阿远要欢儿,要欢儿,就要欢儿……”谢靖远摇着头。 “哥哥要是抢了欢儿姐姐当娘子的话,莫大人会伤心的,莫大人可是芽儿的救命恩人呢,还是哥哥的好朋友,哥哥不是喜欢莫大人吗?怎么会让莫大人伤心呢?”谢芽儿劝道。 “莫桓会伤心?”谢靖远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终于下定决心:“那欢儿就给莫桓当娘子好了,阿远喜欢欢儿和莫桓,好好,欢儿给莫桓当娘子。”谢靖远开心的拍手道。 “哥哥真好。”谢芽儿笑道。 “……”苏欢无奈的笑笑。 真是对可爱的兄妹,宠溺的看着两人,其实越单纯越容易得到幸福,不是吗? 一会,二掌柜的亲自将新菜色送上来,“苏小姐,谢公子,谢小姐这是新来的大厨研发的新菜,熟客们吃了评价都不错,几位尝尝。” 苏欢轮番吃了几口,放下筷子道:“很好吃,新来的大厨?” “是,原来的大厨家中有急事,便辞了工作,正好有人来应聘大厨,小的就自作主张将他留了下来。”二掌柜笑道。 “嗯。”苏欢点点头。 “好好吃哦。”谢靖远拿着筷子边吃边道。 “恩恩。”谢芽儿也应和。 “喜欢就多吃些。”苏欢笑道。 “公子,小姐若是喜欢,待会再打包些回去吧。”二掌柜见三人都满意,也笑道。 “好好。”谢靖远笑眯眯道。 “那小的先下去招呼客人了,一会给您打包好送到府上。”二掌柜的恭敬道。 “有劳掌柜的了。”苏欢道,“再送些去莫府吧。” “是。” 谢芽儿对着她眉眼弯弯:“欢儿姐姐真是想得周到。” “咳,快吃吧,一会冷了就不好吃了。”苏欢微微羞赧道。 “呵呵。” 二十六准备 客栈中,刘御倚在窗边,客栈邻着香江,江面船只密布,往来如织。 “你说,最近他怎么没动静了?”刘御疑惑道,他自是指的曹休。这几日倒是不见曹休。 “估计是东西快到了。”司徒琥抿着茶道。 “嘿嘿,终于可以结束了。”刘御笑道。 司徒琥倒是不认同的摇摇头“曹休没那么简单,不到最后,谁输谁赢难说。” “嘿,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咱俩出马,有什么办不到的。”刘御从窗台上站起,坐在司徒琥的对面,盯着他看。 司徒琥撇他一眼,不答。 “我可不想再跟着他跑来跑去了。”刘御扭扭脖子:“还有我的温柔乡啊。”笑得一脸淫荡。 司徒琥瞧也不瞧他,仍旧蹙眉沉思。 刘御架起双脚,懒洋洋的趴在桌面上“喂,你搭理我会死啊?” “会。” “……” 刘御无趣的将脸朝窗外看去,还是看小姑娘粉嫩嫩的小脸舒服,谁说司徒琥温和儒雅了?人前倒是彬彬有礼的温和君子,人后就是块冰,一棍敲不出个闷屁来。 午时过后,二人在客房内休息,门轻轻被叩响:“柳公子,方公子。”是曹休身边的阿明,那个中年男子。 两人对视一眼,交换眼色,来了。 “请进。”刘御道。 中年男子恭敬的站在门口,对着两人道:“爷说,这两天货便会到,让二位公子和苏小姐也将东西准备好。”‘货’指的是私盐,‘东西’便指的是银两。 “好的,不知在哪交换?”刘御问道。 “小的不知,到时爷会派人前来通知二位。”中年男子道。 “嗯。” “小的先告退。”中年男子退出房内,将房门关上。 刘御若有所思,眯着眼。“到时人该怎么部署?” 司徒琥摇摇头表示不知。“只能随机应变了,一会先去通知苏小姐。” “嗯。” 二人休息一会,前往苏府。 苏老爷和苏夫人在舅老爷家待了几天,放心不下苏欢,回到栾城。 “爹,娘,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多待几日的么?”苏欢道。 “反正孩子也看了,放心不下你,就赶回来了,住在人家里,毕竟不如在自家待着舒服啊。”苏老爷笑眯眯道。 “是啊,想着欢儿就回来了。”苏夫人拉着苏欢的手,一脸好奇:“最近你俩怎样了?” “什么‘你俩’啊?”苏欢嗔怪道:“娘,您刚刚回来,和爹回房休息吧。” “就是你和桓儿啊,有没什么进展?”苏夫人拍拍苏欢的手。 “还不就那样。”苏欢打马虎道。“好了好了,娘,你回房休息去吧。” “还不好意思了。”苏夫人笑道。 管家来报:“老爷,门外柳公子和方公子求见。” “咦?什么柳公子、方公子的?”苏老爷莫名其妙,摸摸胡子:“不认识。” “啊,爹,他们是来找我的。”苏欢道:“你们先回房休息吧,我招待他们就好。” “嗯,也好。夫人,先回房休息吧。”苏老爷扶着苏夫人道。 苏夫人还想继续问,看苏老爷的神色,也就笑道:“那先回房休息,晚上让亲家过来吃顿饭。” “娘啊……”苏欢无奈道。 “回房回房。”二老相视一笑,相互扶着回房了。 “管家,带他们到花园吧。” “是,小姐。” 不一会,二人跟着管家到了花园,管家告退。 三人仍旧坐在上回的亭子里。 “不知二位何事?”苏欢问道。 “那批私盐最近几日便会到栾城,曹休派人来通知,让我们先将银两准备好。”刘御道。 苏欢蹙眉“那具体什么时候回到?在哪交易?” 刘御与司徒琥对视一眼,司徒琥道:“这个不知,只能随机应变了。” “呼,还真是危险。”苏欢叹口气,她招谁惹谁了,犯上这事。 “呵呵,苏小姐不必担忧,我们自当会保护好苏小姐的。”刘御笑道。 苏欢撇他一眼,担忧,能不担忧么。 “到时我带苏小姐先过去,刘御带着官兵随着我留下的记号寻过来,只要小心些,应该没有问题。”司徒琥道。 “也只能如此了。”苏欢无奈道。 二十七交易 第二日,那曹休身边的青衣女子寻来,苏欢带上银票,紫霜跟在一旁,青衣女子看了她一眼,对苏欢摇摇头,苏欢将紫霜留在府中。跟着青衣女子前往交易的地点。 三人到了香江边,过了青石板桥,几艘普通的商船停在一旁,司徒琥与那年轻的男子已经在一旁等候。 青衣女子与那年轻男子微微点头,四人一道上了船。 船舱中,曹休已经到了,那唤作阿明的中年男子立在他身后。 “怎么不见柳公子?”曹休扫视二人,问道。 “他早起肚子有些不适,一会劳烦曹爷再派人去接他。”司徒琥道。 “嗯,二位请坐。”曹休不再问,让二人坐下。 “曹爷,不知货在何处?”苏欢道。 “小丫头不要心急,货就在后头。”曹休笑道。“来,尝尝东青的美酒,方公子想必是喝过的。” “哦,倒是不知是什么酒,得曹爷青睐。”司徒琥端起酒杯:“那就先敬曹爷一杯。” 苏欢看他仰头喝下,心里在打鼓,谁知道这酒中有没放东西,端着就杯没有动静。 “小丫头,尝尝。”曹休对她摆摆手。 “那苏欢也敬曹爷一杯。”赌一把,反正已经到这步了。苏欢将酒咽下。 “味道如何?”曹休道。 “清冽甘美,好酒。”苏欢笑道。 “呵呵,小丫头倒是识货。”曹休又为二人斟上一杯。“竟然喜欢,那便多和几杯。” “谢曹爷。”苏欢扯着嘴角,要是毒酒,自己死定了。司徒琥倒是面不改色的饮下酒。 曹休见他二人这么爽快,心情大好。“货就在后头,等柳公子一到,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呵呵,那先谢过曹爷了。”司徒琥一笑,喝得越发畅快了。苏欢咋咋舌,这不找死么。不过一想,要是有毒,喝一杯也是死,喝两杯也是死,没差。只希望酒里不要多加料啊。 一会,那年轻男子进了船舱,在曹休耳边低语。曹休挥挥手,看向两人:“柳公子已经来了,那二位便随我去看看货吧。” 苏欢抬眼看司徒琥,司徒琥几不可见的对她点点头。苏欢心里没底,心跳不可控制加快,随着几人出来船舱。 刘御站在船头,见几人出来,上前笑道:“让曹爷久等了。” “无妨。”曹休不甚在意的说道:“东西就在后面的船上,跟我过去看看吧。” “是。”刘御应道。 一行人下了船,朝着旁边几艘商船走去,苏欢微微走在后头,刘御跟在曹休身侧,隔开几人。 登上商船,曹休指着粮草下的箱子道:“这里便是东西了。” “哦?不知曹爷可否让我们看看?”刘御笑道。 “嗯。”曹休示意阿明将粮草搬开,露出里面的箱子,阿明打开箱子,确实里面装的是雪花花的盐,三人对视一眼。 “三位如何?”曹休道。 “确实是好东西。”司徒琥道。 “那……”话未说完,年轻男子匆匆前来,对着曹休低语几声。 曹休抬眼看三人,缓缓道:“有个小小的意外,请三位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留下中年男子,曹休带着青衣男子和那年轻男子出来船舱。 “公子。”那中年男子对着二人拱手。 “嗯,出去看看。”刘御点点头。 苏欢疑惑的看着两人,司徒琥解释道:“他是我们的人。” 苏欢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将人都安插到曹休身边了,难怪胸有成竹,就自己被蒙在鼓里,吓得半死。“也不早说。” 司徒琥挑挑眉,也走出船舱。 苏欢嘟嘟喃喃的跟在后头。 四人在船舱与船头的空隙间,看外头的情形。 二十八变故 原来是官差来查,说是有人来报在香江上发现几艘来历不明的商船,官差例行公事,前来查看。曹休满脸笑意跟着打圆场。 “官爷,我这商船跑了几十年了,哪会有什么不正当的东西?” “这不好说,有人前来举报,我们也是例行公事。”为首的官差道。“大家都行个方便,让我们检查一遍就可以了。” “官爷,这些东西可都是送到京都去的,可都是有来头的。”曹休道。 “送到哪的都得查!”为首的官差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曹休让开。 曹休身后的年轻男子脸色一变,横在曹休身前,拔出刀。 “竟敢阻拦官差办事?!来人,给我抓起来!”为首的官差也拔出刀,脸色不善道。 曹休将年轻男子往身后拉,笑着对那怒气冲冲的官差道:“那官爷要如何才肯行个方便?” “废话少说,你们遮遮掩掩的,定是有不可告人的东西,一定得搜查。”为首的官差坚持道。 “呵,”曹休冷笑,“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说着,退到船头。一摇船头的铃铛,突然从身后几艘船上冒出十几个打手模样的人,岸上也多了十几人,将官差围在中间。 “大胆!竟敢公然反抗。来人,上!”为首的官差怒道,指挥着身后的官差上船。 两拨人马混战起来,刘御皱眉,他们还在船上,这谁派来的猪脑! 司徒琥也是面色难看,此时他们被困在船上,动弹不得,还有这么多的伏兵。 阿明对二人点点头,带着三人出了船舱。 曹休见几人出来,脸色不悦:“你们先回舱内。” “曹爷,不知发生了何事?”刘御说道。 “小事,几位先回舱内稍等片刻。”曹休暗哑着嗓子说道。 “难道是官兵发现了?”苏欢做惊恐状:“要是被人发现就完蛋了。” “苏小姐放心,绝不会有人知道。”曹休眼神冷冽,越来越多的官兵赶来,将商船团团围住,船舱上的打手也纷纷跳下船,加入混战中。 苏欢装作换乱的靠在司徒琥身旁,“我不做了,让我下去。” “苏小姐,冷静点。”司徒琥配合的劝慰道。 “这要是被发现,我苏家的脸面都丢尽了。”苏欢喊道。 曹休不郁的看着混乱的场面。 “曹爷,今日便先到此,等过几日再说可好?”刘御拱手道,渐渐走近曹休。 “嗯?”曹休扫视他一眼,深黑的眼望着他。 刘御突然出手,曹休边还手边冷笑道“原来是你们!” 年轻男子挥剑上前,司徒琥抽出银鞭上前相抗。 四人打得难舍难分,苏欢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那青衣女子前来拿她,苏欢一弯腰,躲过一击,青衣女子又上前一步,原先藏在暗处的阿明跳出来,挡住青衣女子。 “你是奸细?!”青衣女子呵斥道。 阿明没有回答,加快手中的招式,快,准,狠,将近二十招,便将青衣女子拿下。青衣女子满脸愤恨,怒道:“你竟敢背叛爷?!” “小青,各为其主罢了。”阿明沉声道。 “哼!”青衣女子眼神狠毒的盯着阿明:“卑鄙小人!” 苏欢看情形,官兵的数量远远多于曹休的人马,青衣女子已被阿明制服,曹休和刘御打得不分上下,司徒琥挥着银鞭缠着年轻男子,苏欢悄然移到船头,趁空跳到岸上。还未动,曹休摆脱刘御,飞身前来拿她,苏欢慌忙之下,应付了几招,但苏欢哪能抵得住曹休的攻势,曹休瞅了个破绽,一掌拍在她胸口,苏欢只觉得热血翻滚,口中满是腥味。手中招式落下,被曹休抓在手上。 “哼,没想到,我竟被你们三个娃娃耍了一道。”曹休抓着苏欢道。 刘御上前想要救人,曹休捏住苏欢的脖颈,冷笑:“你再上前一步,这小丫头的命可就没了。” 刘御脸色难看的停在一旁,年轻男子也收手,飞身到曹休身侧。 司徒琥握着银鞭,阿明控制住青衣女子,四人站在一边。成对立之势。 “阿明,竟没想到你是奸细。”曹休冷笑。 “我不是阿明。”中年男子道,伸手撕下脸色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 曹休等人一惊,“阿明去哪了?”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化作阿明的男子沉声道。 “你究竟是谁?”曹休喝道,竟然没察觉阿明被人代替了。 “你不必知道。” 苏欢想要是情况允许的话,她真想笑几声,真是无聊的废话。难道他们就没看到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吗?! “曹休,将苏小姐放了,乖乖束手就擒。”刘御道。 曹休冷笑:“就凭你们几个想抓住我?” “难道你不管小青姑娘的死活了吗?”司徒琥缓缓道。 曹休眼中闪过一抹迟疑,小青咬紧下唇“爷,不必管我!” “爷!”那年轻男子叫到。 曹休面色多变,深黑的眼眸定定的望着小青沉声道“好,我将苏小姐放了,你们将小青交过来。” “爷!”小青喊道,脸上似惊似喜。 “好。”那中年男子应道,一手将小青推过去,曹休将苏欢放开,突然在苏欢后背打了一掌,三人大惊失色,小青与苏欢错身而过时,手上突地多了把匕首,狠狠插进苏欢腰部。苏欢脸色顿时煞白,刘御大惊,飞身将她接住。 “苏欢!” 苏欢闭着眼,连喘气都带痛,眼皮挣扎掀了掀,终是无力晕了过去。 二十九落江 司徒琥与中年男子飞身而上,几人又交上手。刘御将苏欢抱下船,安置在一处,咬咬牙,飞身加入司徒琥。 岸上的官兵已经将打手团团围住,打手们还在做困兽之斗。 “都给我拿下!”为首的官差喝道。 被围住的打手渐渐体力不支,有几个轻功好的跳出了包围圈,朝着苏欢跃去。等官兵们反应过来苏欢已被打入河中。 苏欢被推入江中,感觉浑浑噩噩,眼皮挣扎不开。心里暗骂: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在水中沉沉浮浮,是去了知觉。 曹休三人支撑不住,小青纵身跳下江中。曹休与年轻男子被擒。将二人用船头的麻绳束缚住,三人下船来。 官兵们已将剩余的打手拿下,为首的官差看见三人下来,往前几步,对三人行礼道:“刘公子,司徒公子,韦大人。” “嗯。”唤作韦大人的中年男子颌首。他是禁军侍卫统领韦安,奉命协助刘御与司徒琥调查此案。 刘御往安置苏欢之处走近,皱眉:“苏小姐呢?!” 为首的官差惊恐道:“苏小姐被贼人推入江中。” 三人大惊,“还不派人下去搜寻!”刘御喊道:“还有那青衣女子也落入了江中,仔细查找,莫要让她逃了!” “是。”官差喝令:“押下去!” 曹休被缚住,和年轻男子一并被带走,回首对三人冷笑:“你们就等着为那小丫头收尸吧。” “你!”刘御狠狠道:“她若是有事,你便陪着死。” “哈哈,有那小丫头陪我,值得值得!”曹休仰头大笑,被官兵押走。 “苏小姐深受重伤,此番又落水,恐怕凶多吉少。”韦安皱眉道。 刘御与司徒琥脸色难看,刘御道“加派人手,一定要将苏欢救起。”苏家在栾城根基深厚,若是出事,恐怕后果难以收拾,再加上莫家,还有个未婚夫婿是朝廷官媒,更是棘手。 司徒琥甩袖快步走远,往郡衙走去。 苏欢在水中浮浮沉沉,思绪混混沌沌,感觉被什么捞了起来,耳边似有人声,苏欢无法听清。 “公子,这还有个姑娘。” “咦,今儿什么日子,钓鱼吊起两个大姑娘。” “公子,看她们的穿着不似东青人耶。” “咦,是南越姑娘的打扮,难道是顺着江水流下来的?” “那公子咱们要不要救她们?” “本公子平日造孽太多,趁现在积点福吧,捞起来捞起来。” “是。”公子您也知道您平日造孽太多了么?小厮腹语。 苏欢感觉嘴上一麻,苦涩的药水灌入喉中,苏欢呛了几口,终是咽了下去。 不知过了几日,苏欢缓缓张开眼,浑身酸痛,眼酸涩的闭合几下,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入目是纯白色床帐,苏欢张了张嘴,只觉口中干涩,发不出声。僵硬躺在船上,直愣愣的盯着床顶。 “这都好些日子了,姑娘怎么还没醒?” “伤得那么重,怕是醒不过来了。” “嘘,小声些,那另一位姑娘呢?” “昨天刚醒,不过好像伤了脑,记不起来自己是谁了。” “啊,真是可怜。” “是啊。” “过去看看姑娘醒了没吧?” “嗯。”门口的交谈声渐渐情绪,苏欢感觉有人进入屋内。 “姑娘。”耳边轻声叫唤着。 苏欢缓缓睁开眼,看向她们。 “姑娘,你醒啦。”床边站着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见她醒了惊喜道。 “嗯,水。”苏欢道。 “阿蛮,水。”那年龄稍微大些的粉衣女子唤那青衣丫鬟道。 “哎。” 粉衣女子将苏欢扶起,在后背托着她,阿蛮慢慢将水送到她唇边,苏欢连着喝下几口,呛得一阵咳,带着浑身的酸痛感,五官纠结在一起。 “慢些慢些,姑娘。”粉衣女子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谢,谢。”苏欢艰难的开口道。 “姑娘你醒了就好了。”阿蛮笑道。“我还以为姑娘醒不过来了呢?这么重的伤。” “阿蛮!”那粉衣女子轻喝道。 唤作阿蛮的丫鬟吐吐舌头,说不出的俏皮。 苏欢唇角勾起,看她二人的打扮似不是南越之人:“这是哪里?” “姑娘,这是东青,姑娘是被我家少爷救回来的,哦,还有那位青衣姑娘。”阿蛮道。 苏欢蹙眉,东青?难不成随着江水漂到东青了。 “姑娘,我叫阿蛮,姐姐叫碧水,姑娘叫什么?”那小丫鬟接着道。 “苏欢,唤我苏欢便可。对了,你说那位青衣姑娘,可否是二十上下,样貌清秀?”苏欢想起之前听阿蛮说的话。 “是啊,那位青衣姑娘好可怜,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阿蛮道。 “难不成失忆了?”苏欢低语道。 “失忆?少爷也是这样说的。”身后唤作碧水的丫鬟道。 “请问,你们少爷是?”苏欢问。 “呵呵,我们少爷就是东青一大祸害的方家大少方谦啊。”阿蛮神色活泼道。 “方谦?”苏欢喃喃道,心里暗道还真是缘分,之前司徒琥不是化名为东青国方家大少方谦,这会真人就出现了。 “呵呵,是啊。”阿蛮俏皮道:“我家少爷难得做一回好事,将二位姑娘救回,夫人说少爷转性了呢?” “呵呵。”苏欢被她逗笑“那我昏迷了几日?” “姑娘昏迷了十日了,那位青衣姑娘前些日子便醒过来了,不过什么也记不得了。”碧水道:“我家少爷出门去了,过几日便会回来,暂时由我和阿蛮照顾小姐。” 十日?!“嗯,那麻烦二位姑娘了。”苏欢缓缓道。 “苏姑娘你先歇着,我和碧水姐姐去煮些粥来。”阿蛮道。“你已经好些天没吃过东西了。” “谢谢。”苏欢浅笑道。 “呵呵,这是我们的分内之事啊。”阿蛮可爱的吐吐舌头。 三十方家大少 碧水拿了软垫放在她腰下,两人去往厨房。 苏欢凝眉,没想到竟昏迷了十日,不知府中乱成什么样子了?自己和小青随着江水漂到东青,小青不知因何失忆,这倒是好事,起码不会想着要杀她,腰际传来阵痛,苏欢深吸口气,冷汗直冒。还是过几日去看看是真是假。至于那位方少爷,等他回来,便央他将她送回栾城。 苏欢快速地将事情分配好,当务之急是先养好伤,写信回家抱个平安,估计把家里吓坏了。 阿蛮和碧水端着粥和一些清淡的小菜进来,苏欢动作不适,碧水喂着她慢慢喝了下去。 将着休养了几日,身上的疼痛感稍减。苏欢慢慢扶着桌椅走动,多走走,好得快些。 苏欢正扶着椅子移动,阿蛮跑进屋子,看见她颤颤巍巍的扶着椅子走动,惊叫道:“欢儿姐姐,你怎么又随意走动了,大夫说了这几日要好好休养的。” 苏欢对她一笑:“整日躺在床上,难受得很。” “可是也不能随便走动啊,要是又伤到了怎么办?!”阿蛮上前扶着她,慢慢坐到椅子上。 “呵呵,知道了,阿蛮。”苏欢笑笑,这几日相处,已经和阿蛮与碧水比较熟识,阿蛮14,碧水16,两人都是方家的丫鬟,阿蛮活泼好动,碧水贤淑喜静。 “哦,对了,管家爷爷说,少爷今日就会回来了。”阿蛮说道。 “嗯,阿蛮到时扶我去见你家少爷可好?” “好吧好吧。不过,不准再随便走动了。” “嗯。” 还没去见方家大少,方谦自己想起前些日子捞起的两人,问管家:“那两位姑娘怎样了?” 管家答:“两位姑娘都已经醒过来了,不过,一位身受重伤,一位仍记不起自己是谁。” “哦?”方谦挑挑眉:“去看看。” “少爷,你等等我呀!”小厮跟在方谦身后跑着,他才刚刚将马车放好,少爷又跑没影了。 “欢儿姐姐,欢儿姐姐,少爷回来了。”阿蛮跑进屋。 “哦?” “少爷正往这里来呢。” “阿蛮扶我起来。” “嗯。”阿蛮将苏欢扶到软榻上。 收拾好屋子,方谦就跨了进来,看见苏欢坐在软榻上,勾起唇角:“姑娘醒了?” “嗯,苏欢多谢公子相救。”苏欢微微伏身。方谦长着一张娃娃脸,眼睛黑亮圆大,嘴角一直是上翘的幅度。谁相信这么张无害的脸,竟是东青一大祸害。 “举手之劳而已。”方谦拿着稠扇子不经意的挥挥手。 “对于公子来说是举手之劳,对于苏欢来说却是大恩大德。”苏欢浅笑道;“不知公子救起的青衣姑娘现在何处?” “嗯?她在隔壁院子里,失忆了。”方谦撩起袍,坐在桌边。自顾自斟了杯水。“你认识她?” “嗯。”苏欢点点头,“不知公子方不方便派人到南越栾城苏府送封信?” 方谦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莫非,你便是苏记胭脂的现任当家苏欢?” “小女子正是苏欢。” “哦,这么说来,我这次岂不是帮了大忙,积了大福?”方谦挑挑眉,圆亮的眼满是笑意。 “方公子客气了。”苏欢对他奇怪的逻辑不多加理会。 “送信是可以,一会我就派人去。”方谦唇角扬起:“苏小姐何必那么见外,不如你叫我方谦,我唤你苏欢可好?” “公子随意。” “是方谦。” “嗯。” “那苏欢,我们一道过去看看那个青衣姑娘,对了,她叫什么?” “小青。” “哦。” 阿蛮扶着苏欢,三人往小青那走去。方府极大,修建得也异常大气,一路上见到方谦的下人,都是一脸惊恐的逃开,方谦似是没有察觉般,自顾自悠哉的摇着稠面扇子笑眯眯的走着。 “少爷。”屋内的丫鬟听见动静,出来请安。 “嗯,那位姑娘如何了?”方谦道。 “姑娘仍是记不清自己是谁。”丫鬟轻声道:“这会正在跟碧芽刺绣。” “嗯,你下去吧。”方谦转身对苏欢道:“这失忆怕是难治了。” 苏欢却是松了口气,失忆才好啊。“活着便是福气了。” 方谦挑眉,不置可否,跨进屋内,只见小青和碧芽在安安静静的刺绣。 “少爷。”碧芽放下刺绣,对着方谦行礼。小青抬眼看他们,眼中有些慌乱。 “嗯。” “小青?”苏欢唤道。 “你在叫我吗?”小青指指自己,满眼疑惑道。 “是啊,小青,你不记得了?”苏欢接着道。 小青摇摇头:“不知道,我醒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你认识我?” “嗯。” “那你知道我是谁?”小青欢喜道。 “嗯,你是我表妹,小青。” “那你是我表姐?你是谁?” “我叫苏欢。” “表姐表姐……”小青上前,拉着她的衣袖欢喜的道。 方谦立在一旁,看她二人相认,嘴角翘起,不知作何打算。 三十一捕捞 自那日苏欢落水,栾城派出大量官兵沿着江岸搜捕,但香江江面宽阔,水流湍急,官兵们打捞了几日,仍是一无所获,小青也找不到。 苏欢自落水后,便有官兵前来苏府通知,苏夫人当场昏厥,人事不省。苏老爷脸色煞白,靠在官家身上,勉强支撑着。 刘御和司徒琥,韦安,栾城郡守一起到苏府,苏家上下乱成一锅粥。 苏老爷和苏夫人哭得眼都红肿,看见他四人,嚎得更大声。“欢儿,我的欢儿啊。” 四人脸色都不好看,刘御与司徒琥更是愧疚难当。 “苏老爷……”刘御上前道。 “都是你们这些人,害我欢儿下落不明!我的欢儿啊。”苏老爷抹一把眼泪,哀嚎道。 “苏老爷放心,我们一定会将苏小姐找到的。”司徒琥道。 “谁知道你们找到的是死是活?!”苏老爷抽泣道:“你们那么多人都保护不了我家欢儿一个姑娘家。” “事出突然,请苏老爷谅解,这也是皇上的旨意。”郡守道。 “旨意旨意,我苏家世代经商,和官家八竿子打不着,莫说什么皇上的旨意来糊弄我。”苏老爷愤愤道:“我不管,你们要是不还我个活生生的欢儿,我跟你们没完!” 苏夫人也哭道:“苏家就欢儿一个孩儿,你们拿什么来抵?!” 四人脸色更加难看,刘御与司徒琥是心生愧疚,自己之前还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万无一失,如今人落入江中,生死未卜,无异于扇自己一耳光。心里更是过意不去,一个好好的姑娘就没了。虽说让苏老爷放心,会找到苏欢,但是香江水流湍急,下流更是支流众多,不知往何处找,就算是找着了,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郡守是无辜的碰了一鼻子灰,虽说发生在他管辖之地,但这些都是其他三人按皇上密旨暗中做的,自己一点风声也不知道,如今出了事,自己被骂得狗血淋头,不过心中暗自可惜,好端端的个大姑娘就落江中去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郡守告别三人,唉声叹气回郡衙了,苏家可是不好惹的,苏家世代经商,在这栾城根基深厚,跺一跺脚这栾城都得抖三抖。只希望老天爷别稀里糊涂把苏大小姐收走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韦安也告辞离去,先得回京都向皇上奉命。这寻找苏欢的事宜暂时先交给刘御与司徒琥二人。 莫桓正在审理案卷,主簿脸色难看的跑进官衙。“大人不好了,大人……” 莫桓将笔放下,疑惑道:“主簿,你慌张什么?出了什么事了?” 主簿脸上依旧僵笑道:“大人,郡衙官差来报,说是,说是,苏小姐落到香江里头去了。”主簿说完,抬眼看着眼前的人。 莫桓一惊:“谁?” “就是苏欢小姐啊。” 莫桓突然站起身,紧皱着眉,难以置信的看着主簿:“可是真的?” “是啊,郡衙官兵前来通知的,说是还在香江打捞,大人,大人,你去哪啊?”主簿在身后追着,莫桓慌乱的往香江跑去,脸色煞白,紧咬着唇,一路跌跌撞撞。街道上不知冲撞了多少人,也不管不顾,一股脑往香江跑去,脑中嗡嗡直响,混混沌沌。 “哎,那什么人啊?跑那么快,不长眼啊!” “就是,把我的东西都撞倒了,真是的。” “横冲直撞的!” …… 街道上被撞倒的百姓不满的在身后叫骂着,主簿挤开人群,满脸歉意的说道:“真是对不住了,我家大人有急事,冲撞了各位。” 那几个叫骂的一看是当官的,主簿态度又是诚恳,嘟囔几句也就自认倒霉,各自收拾东西。 “真是对不住,对不住……”主簿陪着笑脸,再一看,哪还有莫桓的身影,匆匆忙忙跟了上去。 香江流域极广,虽说刘御与司徒琥派人将苏欢落水至下段的一段河道拦截,但是官差们捞捕了一晚,仍是没有什么发现,来往的船只也被堵在两旁,对拦截香江一事甚为不满,骂骂咧咧的让官兵们放行。刘御眉头紧锁,要是上午还是没有什么发现,就只好将过往的船只放行了,那苏欢存活的几率就更加小了。 司徒琥也黑着脸,站在岸旁,督促官差捞捕。 有几只商船被拦截了一晚,口气自然不善。“我们还要赶着交货,凭什么拦截香江?我们损失谁赔?!” “各位,再通融通融,好友不慎落入江中……”刘御拱手,对着那不耐的商人道。 “通融通融?我们都耽误一晚上了,落入这香江的,哪还有命活下来?!”那商人更是大声喊骂起来。 “就是,要是再耽搁,我们得损失多少?” “放行,放行……” 两岸的船只都骚动起来,刘御安抚无效,黑着脸,一甩衣袖,回到船舱。 三十二消息 莫桓一路跌跌撞撞跑到香江,只见沿岸都是官兵在把守,几艘船只停在江中进行打捞,更远些,密密麻麻的船只被堵在两旁。吵闹声搅得人两耳轰鸣,莫桓跑得满身大汗,此时听见那些被拦截的船只上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只觉浑身发冷。 司徒琥正在岸边查看情况,看见莫桓惊慌失措的跑来,向他走近。“莫大人。” 莫桓似没有听见般,双眼空洞地盯着江面瞧。 “莫大人。”司徒琥又喊了一声。 莫桓这才回过神似的,看见是他,上前拉着他的衣袖,艰涩道:“欢儿落水了?” 司徒琥看他一眼,莫桓紧紧盯着他,眼中惊恐,心中一窒,别过眼去“是。” 莫桓抓着他衣袖的手一松,身形不稳,向后跌了几步:“为什么会落到江中?” 司徒琥忙上前扶住他,将事情简单说来。 莫桓听得心惊胆颤:“那还是没有消息么?” “是。”司徒琥沉声说道。 “莫大人!”谢芽儿和谢靖远兄妹跑过来,“大人,欢儿姐姐呢?” “欢儿呢?” 莫桓失神地望着江面,一言不发。谢师兄妹呜咽着,拉着司徒琥:“欢儿姐姐为什么会落入水中?” 莫桓闭眼,深吸几口气,强按下心中的悲痛,对司徒琥一字一句道:“我留下来。”一顿,似是从齿缝中强行挤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也要留下来。”谢芽儿眼圈通红道。 “阿远也要留下来。”谢靖远咬着唇,执拗道。 “嗯。”司徒琥叹口气。 四人一言不发,神色凝重的盯着江面。 阿四慌慌张张的跑回府:“老爷,夫人,不好啦!” “何事如此慌张?”莫老爷扶着莫夫人,面无表情的从大厅走出来。 “阿四,出了什么事?”莫夫人拍拍莫老爷的手,对阿四轻声道。 阿四惊慌道:“老爷,夫人,不好啦,听说苏小姐落到香江中了!” “什么?!”莫夫人捂着嘴,惊道。 “阿四,你慢慢说。”莫老爷皱眉道。 “官兵还在香江搜捕呢,少爷也过去了。”阿四擦擦额上的汗,接着说道。 莫夫人对着莫老爷道:“老爷,苏家一定乱了,我们去看看吧。” “嗯,阿四备车。”莫老爷搀着莫夫人,往外走去。 “是,老爷。”阿四退下,前去备车。 莫家二老前往苏府,管家见了二人,前去通报苏老爷:“老爷,莫老爷和莫夫人来了。” 苏老爷抹了把脸,声音嘶哑:“快请进来。”福态的脸上已不复原先的红润,似乎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苏夫人体力不支,晕了几次,被丫鬟扶到房中休息。 “苏老爷。”莫夫人和莫老爷随着管家进了前厅。 苏老爷看见二老,重重叹了口气:“莫老爷,莫夫人。” “苏老爷,到底出了何事?”莫老爷搀着莫夫人坐下。 苏老爷吩咐下人上茶:“哎,我家欢儿……”苏老爷凄凄哀哀叹道,说着又忍不住伤心起来,不住拭泪。 莫家二老见了只觉心酸,也不再多问什么,宽慰几句,说是吉人自有天相。 阿四站在一旁,心中唏嘘,这苏小姐落入香江恐是凶多吉少,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少爷应该会很难过。好不容易少爷有个上心的姑娘,现在又出了这事,哎。 三十三养伤 苏欢在方府休养了几日,方谦倒是日日都来院子坐一会。几日相处下来,加上阿蛮绘声绘色的形容,苏欢不由肯定,方谦不愧是东青国的祸害之一。 小青的失忆没有好些,对苏欢这个表姐相当的依赖,方谦也就让二人住在一起。苏欢想,小青现在失忆,对她也构不成威胁,而且毕竟是在东青,有个认识的在身边也是挺好的,便让小青住在院子的东边,离她的屋子也就几步的距离。 方家富可敌国,作为方家大少,方谦处事果决干脆,嘴上更是时时跟抹了蜜似的,哄得人心花怒放。纯良无害的娃娃脸,圆溜溜的大眼瞅着你,谁能受得住他一瞧。 方谦摇着稠面扇子,身后跟着小厮方天,缓缓悠悠的又踱到苏欢暂时住的院子中来。 “少爷,你天天往苏姑娘这跑干什么?”方天跟着。 “本少爷爱去哪就去哪。”方谦理直气壮道。 “可是,那些说闲话的说少爷看上了苏姑娘,少爷?”方天询问道:“难道是真的?” 方谦收了扇子轻敲一下方天的额:“什么真的假的,就知道想些乱七八糟的。” “哎呦,少爷。”方天吃痛的揉揉额角,辩解道:“又不是我说的。” “本少爷就听见你说了。”方谦摇着扇子,往院子走去。 “真是冤死了。”方天嘴里嘟囔道,跟上方谦。 苏欢坐在椅子上,看阿蛮修剪院子里花草。 “欢儿姐姐,你养好伤就要回去了吗?”阿蛮边修剪边问道。 “嗯。” “那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呵呵,我会来看你啊,阿蛮也可以去看我。” “可是,南越和东青隔得挺远的。”阿蛮嘟起嘴道。“再说了,阿蛮是个下人,怎么能离开方府嘛。” “那阿蛮随我去南越好了?”苏欢开玩笑道。 “怎么,小欢儿要挖我的墙角?”突地插了一道声音,方谦笑眯眯的踏进院子。“阿蛮喜新厌旧,不要你家少爷我了?” “哎,少爷!”阿蛮跺跺脚,尽显娇俏可爱。 “阿蛮,你家少爷和你逗着玩呢。”苏欢笑道。 “不理你们了,我去上茶。”阿蛮匆匆遛了出去。 苏欢起身对方谦行礼:“方少爷。” “哎,小欢儿。”方谦上前扶住她,坐在原位:“都说了不要叫得那么生疏嘛,叫我方谦或者少云就好了。” 苏欢笑笑,随着他去。“方谦。” “呵呵,这才对嘛。”方谦坐在她身旁:“最近身子好些了没?” “好多了,真是多谢方少,方谦。”苏欢道。 “好了就好,小青表妹呢?” “还是记不起来。” “嗯,再找大夫看看吧。” “不用了。”苏欢急道,方谦疑惑的看她,苏欢笑道:“不用麻烦了,我想若是回家,小青表妹看到熟悉的事物或许就能记起来了。”要是现在治好了,小青想起来,那她不是会很惨。 “嗯,也是,看见熟悉的事物总是更容易恢复记忆。”方谦不疑有他。 苏欢想起报信的事,问道:“不知方少爷派人送信去了没有?” 方谦用扇一敲脑袋,懊恼道:“哎,你看我这记性,又给忘了!” 苏欢心急,但也没责怪,方谦作为方家的大少爷,每日总是忙的,不过显然苏欢不了解他懒散的本性,事情都交给手下的人去处理。 “小欢儿你别急,我现在就找人去报信。”方谦喊来方天。 “我亲自写封信吧。”苏欢道,这几日恢复得不错,手也灵活些了。 “嗯,也好。”方谦笑道:“这样家里更放心。” 苏欢回房,将信写好,交给方天。方天拿着信,找人送信去了。 方谦和苏欢又去看了小青,小青虽然记忆没有回复,但是身上的伤好了,每日安安静静的在房中刺绣。 看见两人来了,将刺绣放下,起身相迎。 “方少爷,表姐。” “嗯,小青又在刺绣了?”苏欢拉着她的手,看着小青绣了一半的刺绣。 “嗯,刺绣心里安宁些。”小青羞涩道。 苏欢发现,现在失去记忆的小青可爱多了,以前在曹休身旁的小青,永远是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跟在曹休身后,眼神漠然,而现在的她才真正像个正常的小姑娘,天真可爱。 “小青表妹绣得真是好啊。”方谦笑吟吟道。 小青不好意思的垂下眼,往苏欢身后躲。 苏欢笑笑,心中暗想,莫不是小青喜欢上了这方家大少? “小青,过几日我们便回家,可好?”苏欢柔声道。 “嗯。”小青轻声应道,偷偷抬眼瞧方谦一眼,又垂下眼。 “嗯,过几日我便送你们回去。” 苏欢疑惑的看他,似在问什么叫送她们回去?难道这方家少爷真是转性了,好人做到底?不仅救了她二人,养好了伤,现在还亲自送她们回去。 方谦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正好有一笔生意要去南越,就顺路送小欢儿和小青表妹回家了。” “那苏欢就先谢过方少爷了。”苏欢对他笑笑。 方谦挑挑眉,嘴角翘起。他真是个大好人啊,啧啧。 这时,管家前来找方谦:“少爷,老爷和夫人回府了。” “哦?去看看爹娘。”方谦对二人道:“那我就先走了,过几日便一起出发吧。” “嗯。”苏欢点点头。 三十四表妹 方谦和管家出了小院,往大厅走去。 方家二老在大厅里坐着,丫鬟轻轻揉着方夫人的肩。方老爷在一旁喝茶,二老身边还坐这个娇俏的少女,看见方谦来了,笑吟吟的开口:“表哥。” 方谦的眉毛抖了一抖,又笑眯眯道:“秦素表妹来啦。” “呵呵,”秦素轻笑:“表妹好久未见姑姑姑丈了,前来拜访,在路上恰好遇到姑姑姑丈,便一道来了。” “哦,那表妹就在府中多住几日。”方谦勾起唇角,朝二老走去:“爹娘,回来了?” “谦儿啊,你表妹好久未来了,你们好好说说话,娘先去祠堂了。”方夫人笑道,身后的丫鬟扶着她,往门外走去。 方老爷也叫来管家:“这几日有什么事?” 管家在方家待了十几年,总是个明白人,知道看情形,明眼色行事。便上前说道:“上次和柳家做的马匹生意双方获利,柳家想再合作一次。” “嗯?” “具体资料已经放到书房了,老爷要不要过去看看。” “嗯,好。”方老爷点点头,对方谦道:“谦儿,我先去书房,你陪表妹走走。” “是,爹。”方谦心里苦笑,又来这招。每次都是将秦素扔给他,二老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明白,不过他真的对这位娇滴滴的表妹没什么感觉啊!哎,认命的扯起笑:“表妹,我带你去走走。” 秦素娇声道:“多谢表哥。” 方谦维持着翩翩公子的形象,摇着稠面扇子,秦素在他身侧,不时望他一眼,又娇羞的移开视线。 方天跟在二人身后,看着这一副落花有情,流水无情的画面,咋咋舌,少爷真是造孽啊。表小姐也真是执着,要是少爷对她有意,还会拖到现在?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又想起被少爷救起的那两位姑娘,少爷好像对那位苏姑娘特别上心,难不成对人家有意?但是那位小青姑娘又好像对少爷有请?哎呀!真是烦死了,方天拍拍脑门,不想那么多了,真是混乱的关系,绕来绕去的。少爷哪天将自己绕进去那就惨咯,方天不怀好意的奸笑。谁叫少爷爱玩,老是整别人,也让他尝尝麻烦的滋味! 到了午饭的时辰,丫鬟前来传话,说是夫人让少爷和表小姐去用饭。 二人回到大厅,方夫人在座上,方老爷和管家还没有出现,应是还在书房商量事情。 秦素唤了声:“姑姑。”方夫人眉开眼笑的拉着秦素坐在身边,又安排方谦坐在秦素身旁,方谦笑笑,坐了下来,秦素乖巧的坐在方夫人身旁。 “听说,谦儿你前些时日救了两位姑娘回来?”方夫人问道。 “是。” “哦?那她们现在在哪?” “儿安排她们在西苑住下。待过些日子便送她们回去。” 秦素脸色微变,凭着直觉觉得有事情发生,但是表哥的性子她是知道得,爱玩了点,也许只是顺手随性救人罢了。但是西苑不是向来都是用来安排表哥的好友的么? “嗯,那让两位姑娘也过来吃顿饭吧。”方夫人突然道。 方谦笑笑,吩咐方天前去请二位姑娘过来。 方夫人慈爱的看着秦素:“素素真是越来越标致了哟。” “姑姑。”秦素撒娇道。 “呵呵,素素害羞了,也不知道谁家好福气能娶到素素这样的好姑娘。”方夫人边说边望着方谦,方谦不为所动,依旧笑眯眯的坐在一旁,扇子一开一合,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夫人轻轻拍拍秦素的手,这儿子不开窍,她也没办法,就像老爷说的,这儿孙自有儿孙福,随缘分去吧。 方天来到西苑,看见阿蛮正在摆布饭菜。“阿蛮,夫人让苏姑娘和小青姑娘一道过去吃饭。” “咦?”阿蛮拿着食盒的手一顿:“夫人要欢儿姐姐和小青姑娘过去?” “是啊。”方天道:“表小姐也来了呢。” “表小姐?”阿蛮重复道,微微蹙眉,这个表小姐她不喜欢,每次来都粘着少爷,对府里的丫鬟脸色也不好,似是怕她们勾引少爷似的。人又娇气,总之是见到她,能躲多远躲多远,这表小姐也来了,欢儿姐姐要是出去了,那不是便成她的假想敌了? “是啊,我过去叫小青姑娘。”方天说着就往外走。 “哎!”阿蛮唤了一声,方天没听见,朝小青的住处跑去。 苏欢在屋内听见动静,出来看看:“阿蛮,怎么了?刚刚有人过来了?” “是方天,夫人今日回府,让欢儿姐姐和小青姑娘一道过去用膳。”阿蛮回道。 “哦?”苏欢疑道。 “还有表小姐也来了。”阿蛮嘟嘟嘴:“欢儿姐姐,过去吗?” 苏欢笑笑:“夫人有请,当然得过去了。走吧。” “哦。”阿蛮将饭菜装回食盒中。小青和方天已经在院中,方天带着二人前往前厅。 “表姐。”小青唤道。 “嗯。” “我,” “怎么了?” “我有些害怕。” “没事,只是方夫人回府,一道吃顿饭而已。” “嗯。”小青浅笑。 三十五方夫人 前厅,方老爷已经就座,方夫人说请谦儿救回了的两位姑娘一起过来用膳,方老爷嗯了一声。方谦把玩着扇子,唇角翘起,圆亮的大眼微微眯着。 方天带着二人前来,苏欢和小青对二老行礼。 “见过方老爷,方夫人。” “哎,真是个标致的姑娘,来来来,坐吧。”方夫人打量两人一番,心里有些思量,这两位姑娘一个看起来端庄大方,一个看起来小家碧玉,倒是满意的很。 “谢方夫人。”苏欢就近坐下。 小青跟在苏欢身旁,也乖巧的坐下。 秦素打量两人一番,轻咬下唇,望了望方谦,只见他笑眯眯的看着两人,心里越发的不舒坦。 “谦儿说,过几日便送二位姑娘回家?”方夫人道。 “是,苏欢与表妹多谢方公子相救,如今伤愈,不便再打扰。”苏欢道。 “哦?苏姑娘是哪里人?”方夫人问道。 “我与表妹是南越栾城人,因不小心落入江中,随水流到了东青。” “哦,原来如此,那还真是缘分呐。”方夫人笑笑,看着苏欢,这姑娘端庄大方,倒是挺配谦儿的。 “不知……”方夫人还想问,方谦打断道:“娘,先用膳吧,吃完再慢慢说。” “也好。”方夫人若有所思的笑道。 小青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吃饭,秦素不大高兴,也没开口说话。方谦和苏欢偶尔说上几句,方夫人瞧着心生欢喜,方老爷事不关己的用膳。 用完膳,苏欢与小青被方夫人留下,到后花园去了。秦素跺跺脚,哀怨的看一眼方谦,想跟着方夫人一道去后花园,又不好自己开口,便回房休息去了。方谦摇摇扇子,挑眉,想娘又不知道做什么打算了。方老爷喊他一道去书房,有事商量。 东青与南越的房屋建筑不大相同,南越偏向小巧精致,东青恢弘大气。方府更是气派非常。苏欢看着,心说,这方家不愧为东青首富,就是个小小的庭院也是修建得如此壮观。 方夫人在亭中坐下,笑眯眯道:“你们坐啊。” 苏欢、小青道谢坐下。 “二位姑娘在府中住得还算满意?” “哪里哪里,要不是方公子相救,我姐妹二人或许便死于江中了。”苏欢道:“方夫人,唤我苏欢便好,这是表妹小青。” “嗯,好好好。苏欢,小青。” “不知,苏欢和小青多大了?” “小妹年方十六。”苏欢胡诌,反正不知道小青多大了,看起来应是十六上下:“苏欢二十。”说到自己,苏欢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个年龄算是大的了。 “哦?”方夫人点点头:“不知许了人家没有?” “我已有指腹为婚的夫婿,小妹尚无。”想起莫桓,苏欢淡淡一笑。信已经送出去了,也该收到了,怕是吓着他们了。 方夫人看她,心中明了,这姑娘便是有心上人了,有些可惜。 “过几日便让谦儿送你们回家吧。” “嗯。” “有什么事便告诉我,当做自己家便是。” “谢谢夫人。” 方夫人早已等不及要抱孙儿了,可惜方谦一拖就拖了这么些年,风流名声在外,好姑娘见了都绕道走,有几个有意的吧,他偏偏想法子将人气走,成天和那些风尘女子混在一块,这在东青的名声就更糟了。本来想就将秦素许给他,他嘻嘻哈哈的推脱,一来二去还是没成,现在看他对这两个姑娘上心了一点,以为有些可能,可惜又是有婚配的。 三十六南安 莫桓在烈日下晒了几个时辰,加上气急攻心,昏了过去。司徒琥忙将人送回莫府去,谢氏两兄妹也哭哭啼啼的回府了,郡守脸色青黑的在一旁,被拦阻的船只都已经通行了,人却是还没有下落。郡守看看刘御与司徒琥的脸色,战战兢兢的开口:“二位公子,天色已晚,还是回去歇歇吧。”刘御蹙眉,一贯的风流俊雅消失无踪。司徒琥身上也隐隐有着焦躁,看香江之上往来的船只,眼中情绪莫测:“人事已尽,这次只能听天命了。”刘御嘴角嘲讽的弯起:“得罪苏家和抓住曹休相比,真是亏大了。”郡守抹抹额上的汗:“这个,苏老爷自是明理之人……”刘御冷哼:“明理之人?若是你独女突然离去,你是明理之人便是如何?”“嗯?这个?”郡守苦笑,这事要不是发生在他辖区里,他才懒得管。他在考虑要不要辞官?栾城的官没有一个是好当的!俸禄还和其他郡一样!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但是一日未见尸体,总还是有希望的。十几天过去,苏老爷和苏夫人已经老了十几岁般,苏府上下也萧条冷肃,亲戚得了消息过来看看二老,惋惜的同时,暗中透露着要不要过继一个孩子过来,这么大的家业总不能荒废了。苏老爷冷哼,将人赶出门。莫家也阴云密布,莫桓自那日回来,便一病不起,反反复复就是不见好。急坏了莫家二老,阿四抹泪,跪在院子里祈祷,老天爷,保佑苏家小姐没事吧,保佑自家少爷快点好起来。官衙的事有主簿照应着,没出什么乱子。主簿过府来看,也是叹息着摇头。方家托人将信送到苏府时,苏夫人又晕了,乐晕的,就知道自家闺女福大命大。苏老爷派人到莫府送信,莫桓一听,觉得病好多了。休养了几日,也可以下床走动,就是身子虚了。恰好,栾城的一个姑娘和东青的一个小伙好上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官衙需要调派人手前去查看双方的资料,莫桓跟主簿说了声,这次自己亲自去东青调查,带上阿四就走了。主簿摸摸小胡子:不就是想去东青见媳妇么,小样儿,还以权谋私。不过这差事还真是没什么愿意做,既然官媒大人自己亲自动身,那就不用他这把老骨头拿着扫把追着那些混蛋去工作了。阿四看少爷身子好了,高兴不已。一听莫桓要去东青,阿四抱着马腿死不放手:“少爷,我不管,你一定要带阿四一起去!”莫桓看被抱着马腿的马开始暴躁,无奈道:“你要是再不放开马腿,你就只能在床上养伤了。”阿四欢欢喜喜的撒手,凑过去和马攀交情,谄媚的递上两根胡萝卜。苏老爷和苏夫人听说他要去东青将苏欢接回来,乐得眼都眯起来,直说这亲事结的好。将紫霜也送过去,一起去东青。莫老爷和莫夫人没有什么意见,让阿四路上照顾好少爷。三人离了栾城,往东青方向走去。阿四的性子向来都是鸡毛蒜皮都要计较的,紫霜最是看不惯这种人,所以从第一天上路开始,两人就不停歇的斗嘴,莫桓苦笑,堵住耳朵,看书。阿四斜眼看紫霜:“这么凶地女孩子,以后绝对嫁不出去。”紫霜冷笑,手上一拧,阿四惨叫一声,恨不得嘣三尺高。“你你你……君子动口不动手!你知不知道啊!”阿四痛得龇牙咧嘴。紫霜眼珠子一转:“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女子,小女子,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的小女子!”阿四气得炸毛,却偏偏说不上什么话来堵她,指着她一个劲儿的哆嗦:“你、你、你……”“哼!小肚鸡肠的男人!”紫霜撇他一眼。“母老虎!”阿四冲她呲牙。“白痴!”“你、你、你。”莫桓坐在马车内,摇摇头,实在无奈,这两人在一块就没有安静的时候。掀开帘子,沿路的风景在后退,过几日就到东青了,便能见到她了。他不知道自己有一日竟会为了个人,牵肠挂肚,辗转难眠,知道她好,竟比在金殿上受封还高兴,莫桓摸摸心口,看见她,这里‘嘣嘣’的乱跳。想着,唇角扬起,眉眼都染上了笑意。三人赶到东青时,暮色低垂,想着先休息一晚,明早再去接苏欢。阿四找了家客栈,先将马车安置好,紫霜收拾行李,莫桓下了马车,嘱咐一声,先在街上转转。南安是东青的一大重镇,自是繁华。已经快到了晚上,街道两旁的小摊都已经出来了。莫桓人生地不熟不敢走远,就在客栈前的街道上看看。南安人对于吃食十分讲究,街道上几步之遥便是家食铺,传来的食物香气,让人垂涎三尺。莫桓觉得有些饿了,转身打算回客栈,突然与一人撞得满怀,莫桓微微后退,稳住身子,那人却摔到地上去了,莫桓歉意的伸手想将人扶起来,那被撞的大姑娘撇他一眼,不用他扶,身后的丫鬟上前将人扶起。“实在对不起,撞到小姐了。”莫桓立在一旁道歉。那姑娘看他两眼,脸色不郁道:“走路记得带上眼睛。”莫桓苦笑:“是。”“哼。”姑娘带着丫鬟从他身边走过。莫桓回到客栈,阿四在门口望眼欲穿,见了他回来,扑上去,泪眼汪汪道:“少爷少爷,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丢了!”“丢人。”紫霜白他一眼。阿四怒瞪她:“小女子!”“哎。小肚鸡肠有什么事?”紫霜笑意吟吟道。阿四决定不与小女子一般见识,转身问莫桓道:“少爷,你去哪了?”莫桓倒了杯水:“门口转转。”“哦,那也先跟我说声啊。” 阿四招来小儿:“我们吃饭吧。”三人随意吃了些饭,各自回房休息。夜,凉如水。东青的气温,白天与夜晚变化是很大的,莫桓披了件长衫,窗子开着,月色洒落,凉风袭袭,手中是阿四刚刚送来的热茶,现在已经是温的了,贴着瓷身,正好舒适。他在想,这么些天,苏欢从落水到被救起,一个人在这东青待了十几天,会不会觉得害怕,孤单?还有身上的伤好了没有?他现在脑子异常的清晰,一直在想些他自己都不明白的事情,什么都想,想苏欢,想皇上,想官衙,一件一件,月上中天,他还是了无睡意。他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至少对于苏欢,他是显得有些呆的。他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他只知道,苏欢对于他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人,这个人将会陪他过完这辈子。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牵挂这么一个人,回去后,还是早些将她娶进门的好,安置在身边,他更安心。夜,更深,风,更凉,思念,更加清晰。阿四躲在窗下看着自家少爷,月华铺撒在他身上,说不出的清幽,阿四不由更加肯定:自家少爷绝对是天下最好看的少爷!小火苗在内心燃烧!他阿四为了有少爷这样的主子而骄傲而自豪!苏家小姐好是好就是生气的时候太凶了些,阿四奇妙的小脑袋里配合地出现一幅苏小姐虐待莫少爷的情境,苏小姐冷笑着挥舞着鞭子,莫少爷楚楚可怜的咬着小手绢……不不不!阿四晃晃脑袋,将恐怖的画面甩出去!坚定的握着小爪子!少爷,我阿四一定会保护你的!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阿四绝对不会承认这几天被紫霜欺负得精神有些错乱了…… 三十七来人 苏欢早起左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伸手捂住眼,难不成要做大运了?阿蛮看她,笑道:“姐姐,左跳财右跳灾,有好事呢,你捂着眼干嘛。”苏欢按按眼皮,慢慢道:“我最近倒霉透顶,可没什么好事!”阿蛮嘻嘻直笑,拉着她的手,到院子中去:“姐姐,你被少爷救回来,又认识了阿蛮和碧水姐姐,怎么会没好事呢?嘿嘿,走走,我们去院子里玩。”院子里打扫的很干净,还有个小小的花圃,平日里都是阿蛮在照顾这些花草,苏欢来了的这些日子,倒是把花圃打理得不错,方谦赞道,不愧是胭脂苏家,对这花的性子知道得精细。花圃旁边有棵古树,很大很苍茂,不知道有多少年岁了,方谦说他小时候这树就在的了,方家昌盛了多少年,这树只有更长没有更少。古树粗壮,几个大汉才能环抱过来,树荫下,有小小的石桌,还有个秋千,是方家之前的几位小姐玩的,过了十几年,虽有些陈旧,但仍是可以玩的。阿蛮拉着苏欢,将她按在秋千上,轻轻荡起来。阿蛮在身后轻轻推着秋千,笑问道:“姐姐,好玩么?”风,灌入袖中,衣角飘扬,苏欢紧紧拽着秋千的绳子,生怕一不小心给摔下去:“阿蛮,你慢些。”苏欢,恐高。这是个秘密,苏欢从不告诉其他人,苏记胭脂的当家竟然恐高,这话说出去也是不好听的。苏欢也不想让人知道。阿蛮吐吐舌头,俏声道:“知道啦,姐姐你放轻松些,感受下风的感觉。”苏欢苦笑,风的感觉她不知道,恐惧的感觉她是感觉到了。方天跑进院子:“苏小姐,阿蛮!”见了两人在荡秋千,方天跑过来,笑着说:“苏小姐,你家人来接你了!”苏欢一愣,也忘记了害怕,爹娘竟然还接她了?阿蛮也一惊,手上劲儿没把握住,一推,苏欢坐在秋千上,就给甩出去了:“姐姐!”苏欢只感觉身子飞起来,紧闭着眼,心里苦笑,不要摔残了。腰间一紧,下落的身子稳当的落在,苏欢被拦腰抱起,安全落回地面,死而复生,苏欢拍拍胸口,还好还好。阿蛮带着哭腔过来:“姐姐,对不起。”“没事。”苏欢拍拍她的手,笑道。方谦含笑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原来小欢儿怕高啊。”苏欢狠狠瞪他一眼,不情不愿的是他又救了她一次。“我的家人来了?”刚才方天是如此说的吧?方谦挑眉,扇子在手中慢慢打开,置在胸前,缓缓摇动:“嗯。”苏欢眼波流转:“他们人呢?”“喏,那里!”方谦扇子一指,院子拱门处站着三个人,脸色各异。“莫桓?”苏欢疑道。“小姐!”紫霜眼圈泛红,小跑过来,姐妹二人相拥。阿四心里暗道,哎呀,他阿四怎么觉得苏小姐和这方公子有些什么什么呢?抬眼看看少爷,跟根木头似的站在一旁,阿四有了危机意识,抬脚,一踹,将少爷踹回神。莫桓直愣愣的看着苏欢,阿四轻声道:“少爷,快过去啊!”莫桓看他,阿四挤眉弄眼,莫桓抬脚走近。苏欢拍拍紫霜的背:“好了好了。”莫桓开口道:“欢儿……”苏欢看他,他又张张嘴,似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终是抿着嘴。苏欢见了,噗嗤一声笑了,眉眼带笑,唇角扬起。莫桓见她笑了,也跟着笑起来。阿四见两人傻笑,茫然的摸摸脑袋,这是怎么了?方谦摇着扇子,别过眼去,他们之间的事,只有他们自己能懂。方天在一旁,看着相视而笑的两人,再看看少爷,怎么有种少爷好孤独的感觉。阿蛮和紫霜很快熟识起来,两个小姑娘唧唧咋咋的说到一块,苏欢和莫桓在小石桌说着悄悄话,方家主仆有事离开了,阿四扁着嘴,蹲在墙角,绞着衣角,对着花圃里的花忧郁,他才是最孤独的!苏家来人的消息,方家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秦素在房里欣喜,这下好了,那两个狐狸精要离开了,没有人和她抢表哥了。她却不知道,爱情从来不是施舍的,一个人若是不爱你,无论他喜欢的人爱不爱他,他还是不会爱你。方夫人听说莫桓一行人来了,让他们先住几日再走。莫桓此次也是公干,推辞了几句也就住了下来,和苏欢、小青住在一个院子里。对于小青的身份,苏欢和莫桓说了,两人商量,先将小青带回栾城,之后再说。黄昏,老树,人影。“你的伤,都好了?”莫桓看她,眼神温柔。苏欢浅笑:“差不多了。”“那就好。”莫桓眼中似有什么要溢出来一般。苏欢看他目光晶亮,微微别过眼:“家中还好么?”“知道你好,大家都好。”莫桓四两拨千斤,苏欢哪里会不知,她的消失会造成多大的恐慌。“我……”莫桓一顿。“嗯?”苏欢抬眼看他。莫桓眼神坚定的望着她,缓缓道:“我们回去便成亲,可好?”苏欢脸上腾的多了两朵红晕,眼神闪躲,一派小儿女的娇羞之态。莫桓伸手握住小巧的手:“我莫桓,愿娶苏欢为妻,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声音滑入耳中,世上没有比这更美好的声音了。苏欢唇角扬起,眼中满是柔光:“嗯。”莫桓握紧了手,便是这辈子都不放了。夕阳柔和的光芒慈爱的洒在情人身上,微风袭来,树影晃动,一世柔情。 三十八情 方谦这些日子似乎很忙,忙得很少再去苏欢院子里坐坐。苏欢身边总是跟着莫桓,方家下人都偷偷看这位公子,说公子真是好相貌,人又温和,平易近人,阿四听了,挺挺胸膛,哼,那可不么!阿四的少爷!方家那个笑眯眯的娃娃脸的少爷,他阿四可不喜欢,总觉得是在跟自家少爷抢人!少爷感觉不出来,他阿四可感觉得出来!谁让他是阿四! “少爷,咱还是早点回去吧。”阿四在屋子里嘀咕。 “嗯。” “少爷,我觉得那个方公子好像喜欢苏小姐。”阿四忍不住说出来,他真的憋不住了,他已经憋了一个上午了,实在没办法了! 莫桓手上一顿,疑惑看他:“你又胡说什么了?” “真的啦,少爷。”阿四趴过去,认真而严肃:“少爷,那个方公子绝对对苏小姐有不一样的情感!”阿四婉转的表达。 莫桓蹙眉,又平复:“方公子只是关心欢儿而已。” “哎呀,我的少爷!你不懂!”阿四拍拍胸膛,表达自己是正确的:“阿四绝对不会弄错的,所以啊,咱们还是早点回去,早点离开的好!” 莫桓还是没回过神的样子,阿四更急了:“少爷,苏小姐和方公子相处了有十天半个月了吧,苏小姐虽然老是老了一点,但还是个大姑娘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方公子要是喜欢苏姑娘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啊!” 莫桓一巴掌挥到阿四激动的脸上:“她不老!” “……”阿四想哭,为什么少爷没听到重点?!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忠心耿耿的阿四?!天妒英才么?!!阿四忧郁而悲愤的蹲到花圃里数蚂蚁去了。没有人!没有人了解他!这是多么孤独寂寞空虚的一件事?!自古便是高处不胜寒呐,没有人了解他阿四的内心!! 莫桓思量,越坐越觉得心惊,阿四说的不是没有可能,所以还是早些动身的好,先将公事办妥,立马就启程。想着,也坐不住了,当下就出府找南安官媒调查去了。 秦素在方府住了几日,没有再见到苏欢和小青,想着既然那两人要离开了,去见见也好,带着丫鬟往西苑来。莫桓匆匆赶着出府,拐角处,和人撞得个满怀。 “哎呦!大胆!冒冒失失的撞到本小姐!!”秦素跌在地上,怒斥。 莫桓也后退了几步,想道歉,觉得声音很熟悉。还没记起,被撞得人自己站起来,指着他:“又是你这个没带眼睛出门的!” 莫桓苦笑,又碰见这个姑娘了,不过,也是自己撞了人家,当下道歉:“对不起,姑娘。” 秦素白眼一翻:“哼!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暂时住在这。”莫桓道。 “胡说!这里是表哥让那两只狐狸精住的地方!哦~我知道了。”秦素恍然大悟指着莫桓道:“你就是那两只狐狸精的家人!哼!难怪!瞎眼似的乱撞人!” 莫桓已脸色难看,努力抑制住怒火,沉声道:“姑娘实不该口出秽语!在下还有事,先走一步!” “哼!我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她们本就是狐狸精,我还说不得了?!”秦素嘲讽道,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娇俏俏的大小姐,恨不得将最脏污的词汇都倒到苏欢身上去。 “你!” “我!我怎么了我!”秦素叉腰,指着他道:“说呀!你说呀!” “他是想说,你真是个泼妇!”不急不缓的声音传来,苏欢慢慢的踱出院子,脸上带笑,只是笑意未及眼中,是讥笑。 “你个狐狸精!”秦素骂道。 “欢儿,”莫桓脸色不郁。苏欢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是狐狸精,勾引谁了?” “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表哥!” “哦?你表哥?方谦?” “哼!明知故问!” “难道方谦没告诉你我已经有夫家了吗?”苏欢故作诧异道。 “什么?”秦素一惊,她真的不知道。 “哦,方夫人和方老爷也知道,你这种外人,你表哥当然就没必要告诉你了。”苏欢一字一句道,‘外人’、‘你表哥’这几字咬得异常清晰。 “哼!有了夫家还勾引人,不是狐狸精是什么?!你那夫家要是知道了,立马休了你!!”秦素怒道。 “嗯?”苏欢疑惑道,对着莫桓眨眨眼,娇声道:“相公,你会休了我吗?” “当然不会。”莫桓笑道,他已经不生气了,谁也别想要在苏欢嘴皮子底下讨到好处,这姑娘估计已经七窍生烟了。 “你!你们!”秦素指指二人,面色涨红,眼中满是愤恨,竟敢联手耍她!! “好了,表~小姐,我们还有事,不送。”苏欢挥挥手,拉着莫桓头也不回的走了。秦素在原地跺脚,气死她了!! “遇上她这种人,你直接走掉就好了。”苏欢拉着他的衣摆的手刚松开,就被一团温热包裹住。 莫桓苦笑:“那也得走得掉才行啊。”握住她的手,两人索性一齐出府。 “嘿嘿,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凶悍了吧。”苏欢笑道。 莫桓点点头:“知道了。” 苏欢显得有些兴致,拉着莫桓逛着商铺,街边的小摊也会停下看看,喜欢就挑几样买下。 莫桓拎着一大包东西,哭笑不得:“你没逛过?” 苏欢白他一眼:“又没人陪我。” “方公子考虑周到……” “周到不一定代表他会愿意陪我逛街,他愿意,也要看我愿意啊。” 莫桓心里欢腾了,就是莫名的欢腾了,拎着大包小包笑眯眯的,逛街,是一件意义深远的事。 三十九离去 方夫人书房找方谦,方谦瞧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支笔,耳朵上夹着一支笔,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拿着账本,摇头晃脑的扫视着。 “谦儿、” “娘,”方谦将腿放下,笔拿下放好。“娘,你怎么过来了?” 方夫人走近:“我看你这几日有些辛苦,特地炖了些人参鸡汤过来。” “让方天端过来就好了,何必亲自跑一趟。”方谦起身,将方夫人伏在椅上坐下。 方夫人看他,若有所思:“娘还有些事想问问谦儿。” 方谦接过鸡汤,吹吹热气:“哦?什么事?” “苏姑娘和小青姑娘要走了,你没什么表示的?” “什么表示?” “你对人家,没有一点意思?” “娘!”方谦翻白眼,无奈道:“没有没有!一点都没有!” “没有就没有,只有以后自己不要后悔就好了,我可是提醒你了。” “知道了,娘。” “你也该找个姑娘定下来了。” “我会努力的!” “我等着抱孙儿呢。” “我会努力再努力的!” “要不你看素素?” “我会……!不会!我不会喜欢她的!娘啊,鸡汤喝完了,您先回房,或者跟爹去玩哈,我还有事要忙呢。” “谦儿,谦儿?” 方夫人被送出房,方谦将房门关上。方夫人对着门无奈叹息,她只是想有个孙儿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方谦翘起腿,转着毛笔,他方谦虽不是君子,但是夺人所爱这种事还是做不出来的,祸害也是有祸害的原则的啊,他是个有原则的祸害! 阿四对自己水深火热的遭遇表示深切的悲愤,本来一个紫霜就够他受得了,现在还来个阿蛮!这个阿蛮还真是蛮!说话跟蹦豆子似的,力气又大,他阿四要是被她轻轻一拎,就体验到什么叫飞一般的感觉了! 少爷和苏小姐两人好得蜜里调油似的,他阿四在受苦!呜~!他们的快乐是建立在他阿四的痛苦之上的!!所以莫桓一说要会栾城,阿四双手双脚赞成,前提是,他阿四的筋骨有那么灵活的话。 月,斜挂在夜空。 方谦摇着稠面扇子,笑意吟吟的走进院子,阿蛮看见是他,行了个礼。 苏欢坐在秋千上,没有人在后面推着,她自己晃着两脚,秋千慢慢的摇摆。 方谦走到石桌旁坐下,笑道:“小欢儿明日便要回去了呢?” “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苏欢道。 “积德的事我偶尔还是会做的。”方谦对她眨眨眼:“再说了,救得是小欢儿这样的美人儿,再多我也是会救的。” 苏欢只是笑笑,由他去贫:“你之前不是说有事要去栾城处理么?” “是啊,难道小欢儿舍不得我,想跟我一起回去?”方谦笑道:“人家会不好意思的。”说着,还娇羞的掩面。 苏欢对他的把戏已经可以彻底无视了。阿蛮在一旁看得内伤,少爷又作孽了!紫霜眼皮跳阿跳,一脸惊恐。 “咳,”方谦收起不正经,扇子摇摇:“也就这两天的事,我把这里的事处理好便去。” 苏欢颔首:“你若到栾城便到苏府找我,我尽尽地主之谊。” “都跟你说是小事了,不用放在心上,我若是去定是会找你啊,啧啧,听说栾城可是美食美酒美女众多啊。”方谦陶醉的眯起眼,感慨。 苏欢翻翻白眼,这三样对于方谦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吸引力。就是龙潭虎穴,他方大少也是义无反顾的。 “少爷,她真的让人讨厌耶。” “好了,阿四。” “怎么有这种人嘛。”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主仆二人的话语由远及近,院子里这会安静极了,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紫霜和阿蛮‘噗嗤’一声笑出来,苏欢也忍不住弯起唇,方谦摇着扇子不客气的哈哈大笑。 “咦,你们都在啊?笑什么?”阿四走近,看见园子里几人笑得开怀,疑惑道。 “哈哈,你不应该叫阿四的,阿四。”阿蛮上气不接下气笑道。 “那叫什么?”阿四摸摸头,他一直是叫阿四的啊,叫阿四挺好的啊。 紫霜乐了,指着他道:“二,阿二,小二,随你啊。哈哈。” “二?”阿四念叨一遍,瞪她们二人:“你们!” 莫桓也忍不住笑起来,阿四孤立无援的站在一旁,内心在流泪。握拳!太侮辱人了!! “咳,这位阿四兄弟,咳,倒真是,咳,好玩。”方谦笑道。阿四横他一眼,悲愤的转身离开这悲凉的场景。 苏欢问莫桓:“你们上哪去了?” “哦,明日便要回去了,出去看看有什么物件,给爹娘,苏伯父,苏伯母带回去。”莫桓道。 “哦。”苏欢倒是没想到。 “你要什么告诉我一声就好,何必自己出去呢?”方谦道:“人生地不熟的,又是晚上。” “嗯。”莫桓只淡淡应了一声。 苏欢瞪他,方谦无辜的摸摸鼻子,他说错话了? “当然得自己挑的东西才有新意。” 莫桓暖场:“方公子也是一片好心。” 可惜,好心当成驴肝肺。方谦心中暗道,真是好可怜好无辜。 “好了,我就先回去了,免得看得我碍眼。”方谦垂头丧气道:“真是伤心呐。” “慢走,不送。”苏欢坐在原地,冲他挥挥手,跟赶苍蝇似的。方谦不由苦笑,他真是来受罪来了。朝尴尬的莫桓点点头,摇着扇子,悠悠的走了:“良辰美景啊……” “欢儿、”莫桓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那人就那样,别放在心上。”苏欢笑道。 “方公子是个好人。” “他还是个祸害呢。哎,对了,刚刚你们在说谁呢?”苏欢想起阿四进来时似乎在说谁。 莫桓有些不好意思道:“是上次那个姑娘。” 苏欢蹙眉:“又是她,她又对你做了什么?” 莫桓听了苦笑,怎么听起来像是他被恶霸欺负的小姑娘似的。“没什么。” “嗯?”苏欢挑眉。 莫桓老实招供:“回来时不小心遇上了,她说了几句,阿四回了她,她气冲冲的就走了。”莫桓扼要的概括,极其简练。 苏欢还是听懂了,就是这二人回来时遇上了那表小姐,表小姐嘴巴欠抽说了几句,阿四迎击而上说了回去,表小姐跺跺脚,生气的走了。阿四那张嘴可是利得很,这表小姐遇上阿四也只有跺脚生气的份。 “明日要早起,早些回去休息吧。”莫桓道。 “嗯。” 第二日一早,几人收拾好行李,拜别了方老爷和方夫人,方谦送他们到城外。 小青的记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恢复,跟着苏欢又危险,留在东青就更不可能了,苏欢让方谦另外派人,将小青送到青郡,谢氏兄妹的姑妈家,正好膝下无子息,苏欢写了封信,将事情简单陈述,和小青一块送去。 阿蛮红肿着眼送几人,拉着苏欢的手不放:“姐姐。” 苏欢拍拍她的手:“你若是有空便去看我,我若是来,一定去看你。” 紫霜也依依不舍,对于阿蛮她建立了革命友情,革命的对象是阿四:“阿蛮,你来栾城一定要找我和小姐啊。” “嗯。”阿蛮抽抽鼻子,眼眶红红:“我会想你们的。” “小姐,该上路了。”阿四道。 “嗯。”苏欢应了一声,转身对方谦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就送到这吧,我欠你的恩情来日必当报答。” “好了好了,都说了不用在意了。”方谦笑道:“莫公子,照顾好苏小姐。那我就送各位到这了,有缘再会。” “嗯,再见。”莫桓扶苏欢上马车,比来时的大了一些,四人远去。 其实也不用很久,方谦看着远去的马车,摇摇稠面扇子,过几天就又见了。 四十回家 “喂,二子,你到底会不会赶车啊?!” “谁说我不会?!你说谁二啊?!!” “谁应我说谁呗。” “你!” “我什么我,你就不会把马车往平地上赶啊,这么陡的路,你想颠死我家小姐和姑爷啊!” “什么你家姑爷!那是我家少爷!” “反正迟早是我家姑爷!” “那你家小姐还是我家少奶奶嘞,怎么样!” “不怎么样~哎,二子,你,你把马车赶好些!” “有本事你来啊!” “……” …… 外面斗嘴斗得不亦乐乎,里面却是安静得尴尬,颠簸的马车,两人被晃得难以安慰的坐着,身子不住的碰在一起,莫桓脸色尴尬的僵在一旁。 苏欢看他良久,忍不住笑出来. 车子一个大的列跌,苏欢惊呼一声,莫桓伸手将她揽住,护着身子,防止碰到车厢。 “阿四,你想死啊!”紫霜似乎也被吓得不轻。 “哎哎,放手放手!!疼疼!”阿四惨叫。 紫霜拧着阿四的耳朵:“好好赶车,吓到小姐要你好看!” “成,成,你先松手松手!!”阿四身心皆是受伤。他是想,这马车抖一点,这车内的两人才更有发展空间嘛,谁知道,做好事还得受罪! “阿四!”莫桓沉思唤道。 阿四心惊肉跳,少爷生气就大事不妙了,忙应道:“少爷我错了!阿四知错就改!” 苏欢在车内听了,哭笑不得,人还在莫桓怀里。 莫桓将她扶好:“没碰着吧?” “这不有你这保护衣挡着嘛。”苏欢笑道。 莫桓笑着摇头,将软垫为她铺好:“还是睡一会吧。” “嗯。”也不推辞,苏欢躺在车厢内,头枕得不舒服:“过来点你。”莫桓不明所以坐近些,苏欢枕在他腿上,蹭了蹭:“舒服多了。”莫桓苦笑,倒是还会享受。 苏欢抱着软被,枕着莫桓的腿睡去,莫桓细看她的睡颜,伸手将额上的碎发拨开,动作轻柔,眼神柔情似水,嘴角弯起。 紫霜没听见车厢内的动静,悄悄掀开帘子,就见自家小姐枕着未来姑爷的腿睡得正香,未来姑爷温柔的望着小姐,那眼神,真是比那凤翔斋的甜点还甜呐。紫霜笑着将帘子放下,应该用不了多久,小姐和姑爷就会成亲了吧。 阿四看她笑得甜丝丝的,浑身哆嗦,别开眼去,还是不看她的好,到时又被拧耳朵,这手劲儿下的,真狠!他的耳朵现在还疼着呢,希望苏小姐不好这个,要不少爷的耳朵可就遭罪了,阿四为自家少爷的未来又忧心忡忡起来,忧郁的驾着马车,也没心思挑那些颠簸的地方赶车了。 正好晚上的时候赶到东青与南越的边境一个小镇,四人在客栈住了一晚,第二日一早继续上路,阿四学乖了,沉默是金!多说多错,紫霜那拧耳朵的功夫可真是出神入化啊,他不想再尝试了。再说了,他在考虑以后要怎么避免少爷被苏小姐欺负!这是个艰巨而伟大的任务,当然得由他阿四来完成!保护少爷,是他永恒的目标! 四人在第二日将近黄昏时入了栾城城门,看见城墙,紫霜高兴的说道:“小姐,我们马上就到了!” 苏欢掀开车帘,看到巍峨的城墙,发自内心的喜悦:“我们回来了。” 莫桓笑着望她们,阿四有些鄙夷,都在栾城待一辈子了,出去几天,怎么就乐得这样了?看,还是他家少爷沉稳。 苏管家一见到阿四赶着马车过来,赶忙往府里报信:“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 苏老爷和苏夫人一听,匆匆的赶到门外,苏夫人喜极而泣,苏老爷也双手合十,感谢老天。 “爹,娘!”马车还未停稳,苏欢便往下跳,莫桓一惊。苏欢跳下马车,苏夫人抱着她,哭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苏老爷也在一旁抹眼泪,看见莫桓下马车,走过去道:“这次真的要谢谢贤侄了。” “伯父客气了,欢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去接她,本是应该。”莫桓微微弯腰,恭敬道。 苏老爷看了更是满意,笑道:“好好好,真是我的好女婿啊。管家!”唤来管家,吩咐道:“去请莫老爷和莫夫人过府一聚。” “是。”管家奉命而去。 苏老爷拉着莫桓的手,喜滋滋的,乐得拍大腿,这门亲真是结对了! 苏夫人也甚是满意,苏欢的性子她知道,就是得有莫桓这样的人才能制得住,小两口,互补互助。 莫家二老不时便过来,看见苏欢,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这姑娘命大,要不她这儿子命也快没了。 苏老爷富态的脸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红润,整个人精神许多,说话中气十足,所以他说这话,在座的都听得清。“我看,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日就商量下孩子的亲事吧。” “好。”莫夫人笑眯眯点头。 苏欢一下被五双眼睛盯着,有些别扭的盯着碗里的饭:“我吃饱了,你们看着办吧。”说完,瞪莫桓一眼,逃也似的跑了。 “好好好,小姑娘害羞了。”苏老爷笑眯眯的摸着胡子道:“桓儿,你去陪陪欢儿。” 莫桓点点头,退了下去。 席上人,开始进入讨论状态。 四十一食肆中毒 谢氏兄妹得知苏欢回来了,风风火火就赶到苏府。两人拉着苏欢转个不停,苏欢头昏眼花,好不容易消停会,管家匆匆忙忙跑过来:“小姐,食肆的二掌柜在外面等你。” “咦?”苏欢不解,不知道二掌柜的找她什么事?难道是食肆出事了?顾留意将食肆托给她,她离开了十几日,是应该过去看看的。 “我先过去,你们在这等我。”苏欢跟着管家出去,正好莫桓过来:“芽儿和阿远在里面,你和他们坐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嗯。”莫桓应道。 二掌柜的在偏厅候着,看见苏欢跟着管家来了,松了口气,胖胖的身躯也稍微放松了些。 “苏小姐。” “二掌柜,什么事?” “哎,昨天有几个客人来吃饭,晚上回家就上吐下泻的,说是我们的饭菜有毒,正要去官衙告我们呢?”二掌柜急道。 “怎么会这样?”苏欢蹙眉,这要是传出去,那食肆的招牌就毁了。 “小的也不知道啊,食肆开了这么久,还从没遇上这样的事。”二掌柜叹气。“食肆今天停止营业,我过来问问小姐该怎么办?” “那几位中毒的客人是谁?” “是米铺的白老爷和钱庄的钱老爷还有张员外。”二掌柜说道,这三个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处理起来就更加麻烦了。 苏欢沉默,她也知道这一点,若是不将事情弄清楚,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 “二掌柜,准备一些贵重的礼品,我和你一起上门拜访三位老爷,食肆暂时不用营业,等事情查清楚再来,所有人都不准离开。” “是。” 将谢氏兄妹送走,苏欢闷坐在湖畔。 “二掌柜的找你,食肆出事了?”莫桓走近。 “你怎么知道二掌柜找我。” “阿四看见了。有事?” 苏欢将食肆中毒的事告诉他,莫桓听了,皱眉,事情似乎有点麻烦,何况顾留意还不在栾城。 “你想明天和二掌柜的一起登门拜访,希望他们小事化了?” “这样最好不过了,不要到处伸张就好了,对食肆的名声有损。” “明天公休,我陪你一起去。” “你?” “嗯。” “嗯。” 湖波荡漾,一圈圈的涟漪泛开,交握的手,相依的人,尽在不言中。 一个上午,将三家拜访完,三家看在苏欢的面子,还有莫桓起码是官媒的份上,答应不将事情告到官衙去,但是要求给个交代。 “不用他们说,也一定要给个交代,食肆的名声受不了这么大的破坏。”苏欢叹道。 莫桓缓缓走着:“若是食肆名声受损,那谁会是受益的?” 苏欢惊疑的看他:“你是说有人故意陷害食肆,就是为了让食肆开不下去?” 莫桓道:“可以这么说,就算食肆没有关门,那必定也不如以前。” 苏欢蹙眉:“那,是谁做的呢?” 莫桓道:“那就要先回食肆查查了。” 苏欢问二掌柜:“嗯,二掌柜,所有人都还在食肆里吗?” 二掌柜回道:“苏小姐吩咐所有人都不准离开,都还在。” 莫桓点点头:“那就先去食肆看看。” “嗯。” 食肆里原先有四个大厨,有一个一个月前请辞了,还有一个生病,现在留在食肆里的就原来的两个大厨,还有一个二掌柜新聘的大厨,两个打下手的,五个跑堂的,还有二掌柜。总共十一个人。 事发那天一共是八个人在食肆,所有人都有可能是投毒的那个人。 八个人一字排开,站在院子里。两个厨师,两个打下手,三个跑堂的,还有二掌柜。 苏欢站在一旁,审视八人:“孙掌柜的将食肆托给我照看,我就有责任替他好好看着食肆,可是,前天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这件事,绝对是只有自己人才能办到,所以,那个投毒的人就在你们中间。” 大厨有两人,一个高高壮壮,一个白白净净,白白净净那个就是二掌柜后来招的那位。他听了,冷笑:“你凭什么认为是我们中间的人投毒?” 苏欢挑眉:“我怎么认为,”苏欢一顿,斜撇他:“不关你的事。” 莫桓在一旁,哭笑不得,怎么就好好地要吵起来了? “欢儿?” 苏欢偷偷冲他吐吐舌头,又正色道:“总不会冤枉了你去。” 大厨冷哼:“那我也没必要站在这里陪你无理取闹!”说着扭头就走,却被高高壮壮的那位大厨拉住:“小白,苏小姐没有恶意的。” 唤作小白的白白净净的大厨瞪了苏欢一眼,也就站在一旁。 “苏小姐,你要问什么就问俺们吧,俺们有啥说啥。”那高高壮壮的大厨憨笑道。 苏欢问二掌柜:“那天,他们点的是什么菜?” 二掌柜不假思索道来:“糖醋鲤鱼,宫保鸡丁,红烧茄子,四喜丸子,绝味鸭,八仙过海,香酥猪蹄,焖鱼头。” “是谁煮的?”这几道菜她吃过一大半,还有些应该是新菜。 小白冷哼一声,高大厨搓搓手道:“俺做的是宫保鸡丁,红烧茄子,四喜丸子,绝味鸭,其他几样都是小白做的,新菜色嘞,可好吃了,客人都喜欢,苏小姐你一定要吃一次啊。” 苏欢点点头,接着问道:“那天晚上还有客人点过这几样菜吗?” “有的,每种都点过好几趟。” “钱老板他们是什么时候来吃的?食肆里客人多不多?点菜的多不多?” “他们?”二掌柜的想想道:“那会很多客人已经吃了走了,他们来得比较晚。” 苏欢若有所思,莫桓开口:“那配菜的是谁?” “是我们两个。”打下手的伙计道:“所以的材料都是我们两个配的,跟以前的是一模一样的。” “是啊,莫大人,他们是我们店里的老伙计了,食肆的菜都是他们配的。应该不会出差错的。”二掌柜的说道。 “那上菜的伙计是谁?”莫桓道。 站在最左侧的一个伙计道:“是我。” “那天是你负责上钱老板那桌的菜?” “是的,我们一般都是按桌来分配的,那天阿安和阿茶负责前面几桌,后面的是我负责的。”那个叫阿尧的伙计说道。 “菜是你亲自从厨房端出来的?直接就端到桌上去了?”莫桓问他。 阿尧细细回想,而后肯定的点点头:“没错,我直接去厨房端菜出来,就送到钱老板那桌去了,钱老板脾气不好,最不喜欢等了。没次他来,都是催着上菜的,我也就不敢耽搁。” 二掌柜的听了,看苏欢,苏欢正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莫桓也没有说话。 一时,院子里静的厉害。 嘲讽的声音响起:“苏小姐,怎么,找到是谁下的毒了?”小白嘲笑道。 “小白!”高大厨不认同的看着他,他不知道明明两个人不认识怎么一见面就吵起来了? 二掌柜的也一脸尴尬,白大厨是他请来的,苏小姐的是掌柜的好朋友,这两人不对头,他难做啊。苏欢这次倒是跟没听见似的,不去搭理他。莫桓在脑中将刚刚几人说的话串起来,在脑中过一遍,演示当时发生的情景。二人静静的站在一旁,他们没有说话,其他几个人也就安静待在一旁。 二掌柜看着沉思的二人,心思一转:这两人怎么看都有夫妻相啊。 “咦?难道我的食肆破产了?!!怎么一个客人可没有?!!冷清是最可怕的呀!”一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几人往外看去,门口青衣长衫,俊美的五官挤成一团,一脸沉痛的不是顾留意是谁! “掌柜的!你回来了?!”二掌柜欣喜的迎上去。 顾留意嫌弃的避开二掌柜热情的怀抱,看见苏欢,张开手臂,飞奔过来:“欢儿啊……” 苏欢快速的躲到莫桓身后,顾留意扑了个空,淡定的整整衣衫,看着院里的人:“怎么回事?” 二掌柜的上前将事情简单说来,顾留意脸色阴沉,他现在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除了新来的厨师小白之外,所有人都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竟敢有人破坏他的生意!那就是跟他顾留意过不去!那就等与找死!对于爱财如命的顾掌柜来说,没有什么比钱更可爱的了,现在竟然有人阻挡他将可爱的钱拥抱在怀里,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顾留意刀子般凌冽的眼神,将院子里的人都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再到里的剐了一遍后,幽幽的说道:“欢儿,你和莫桓先回去,这事交给我。” “再见。”苏欢拉着莫桓迅速消失,顾留意那双绿幽幽的眼又开始出现了。 除了小白厨师,所有人一致后退一步,小白厨师不明所以愣在原地,为什么他觉得老板不太正常,这样一比,还是刚刚那个苏小姐可爱一些…… 高大厨很有同志爱的拉了小白厨师一把,退回战线。 顾留意阴森森的眯起眼,露出一口白花花的牙:“嗯?是谁?谁做的?!!” 才入秋,已经感受到冬天的寒冷刺骨了。 四十二顾老板 苏欢拉着莫桓走在街上,心情颇好,跟刚才完全是两个人。 “你是不是想问我心情怎么突然好了?”苏欢笑问道,莫桓一直在看她,满眼的疑惑。 “嗯,难道是因为顾留意回来了?” “是也不是。”苏欢卖关子道,看莫桓更加不解,解释道:“既然他回来了,事情就由他自己解决,他出马一定能解决的。” “这么相信?” 苏欢挑眉:“不信就打赌。” 莫桓不解道:“嗯?” 苏欢一笑:“若是他能在两天之内找出是谁下的毒就算我赢,若是找不出,我就输。嗯?怎么样?” 莫桓虽然觉得打这种赌实在没什么意义,但是苏欢喜欢那边随她:“赌什么?” “嗯?”苏欢眼珠子一转:“答应对方三件事。好不好?” “好。” 不用两天,才到了晚上,顾留意就嬉皮笑脸的出现在苏府,瞧着二郎腿,悠哉的坐在湖上的小亭中:“嗯,茶真香。” 莫桓留在苏府用了饭,苏老爷还是不放人,笑眯眯的将两个年轻人凑在一块。 苏欢撇他:“事情弄清楚了?” “什么事情?”顾留意疑惑道。 “投毒之事。”莫桓道,这是他们的赌约。 “哦、这事啊。”顾留意恍然大悟:“解决啦。” “是谁?” “是谁?” 两人异口同声道,顾留意诧异的看两人:“你们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快说!”苏欢急道。 “这么关心我啊。”顾留意受宠若惊道,苏欢忍着不出手,顾留意这人就是这样,偏偏爱吊人胃口。 “顾兄,你就说吧,要不等会受伤可就不好了。”莫桓笑道。 顾留意也笑笑:“欢儿别打我,我说就是了。是跑堂的阿茶。” “咦?”苏欢疑惑道。 “怎么是他?他不是没有负责钱老板那桌吗?”莫桓也不解道。 顾留意喝了口茶,配合的解说道:“本来是阿尧端菜的没错,但是阿尧负责的不仅是钱老板那桌,所以钱老板那桌到底上了几碗菜,他是记不住的。阿茶负责旁边几桌的菜,钱老板是不会去注意上菜的人不同的,阿茶将准备好的药粉趁机洒到菜里去,将才端上桌,钱老板他们吃了加了泻药的菜,回去自然就得拉个半死咯。啧啧,真是好可怜。” “阿茶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欢不解,阿茶是个腼腆的人,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声的,这次怎么会做出这事呢? “哎,这就是报应啊,钱老板之前强收了城东的田,那里有阿茶家的地,阿茶一家都是靠那块地生活的,被钱老板强收了,一家的生活成了问题。他才来食肆当跑堂的,那天刚好遇上钱老板,就发泄一下仇恨咯。拉死他。”顾留意笑道。 苏欢和莫桓可笑不出来。“那阿茶现在怎么办?”阿茶下了泻药,这是事实,但也是情有可原的,现在怎么跟那三个人说? “唔。”顾留意转着茶杯:“阿茶还是我的伙计,那三个死老鬼我早就看他们不爽了,阿茶也算替我出了口气。” “可是,怎么给他们一个交代?”莫桓道。 “交代?”顾留意眯起眼,嘴角挑起:“敢和我要交代的人,啧啧,我真是期待啊。” 苏欢莫桓面面相觑,了然一笑。 顾留意就是这栾城的一株仙人球,谁去碰了,就扎死谁。就像是方谦之于东青,顾留意便是这栾城的祸害,笑眯眯的,风流倜傥,一派英俊潇洒,爱财如命,一毛不拔,比铁公鸡还铁,谁也不会想得罪这么个人,得罪这么一个祸害,那是自找祸端。而且那还是对于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孙则韵而言,现在他的身份是顾留意,南越镇国大将军顾老将军的独子顾留意,就更没人会想得罪他了。 所以那三个老鬼只能将这口气咽下,还要陪着笑脸。顾留意一听二掌柜的送去了贵重的礼品,心头在滴血,跳起来怒吼:“去把东西给我要回来!不!多要三份回来!!”二掌柜的心在滴血……三个老鬼的血液都逆流了…… 所以事情圆满结束,起码对于顾老板来说,他甚是满意,多得了三份贵重的礼品。笑眯眯的倚在柜台上,食肆重新开张,客人不断的涌进。 “哎,客官,里面请。” “您要什么?” “好嘞,您稍等,马上就来!” 小二欢快的嗓音,大堂里喧闹的声音,在顾留意耳中听起来美妙无比,当然最美妙的还是银子的声音和算盘的响声。顾留意欢快的拨着算盘,这种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啊! “银子,银子,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金子,金子,我爱你,我的生活不能没有你……”顾留意哼着胡编乱造的小曲儿,一手拨着算盘,一手记着帐。 阿四累得快摊在墙角了,他完全没想到他阿四爱钱和顾老板的爱钱相比高雅多了,顾老板真是粗俗无比的爱财界的神人啊。哼的是什么破调嘛,难怪顾老板跟少爷借他的时候,紫霜笑得不怀好意,原来她早就知道! “阿四!还不去干活!再偷懒我就扒了你的衣服,挂到城头上晒太阳!”又来了,阿四痛苦的想要死去!顾老板清雅的嗓音里里外外透着粗俗与无赖,阿四眼含热泪,浑身无力的‘接客’。 少爷,你就是那天上洁白的白云!阿四永远追随少爷!只要不要再让他看见粗俗的顾老板,他阿四什么都愿意做!! 阿四被紫霜用驴拉回府,摊在驴背上跟块破抹布似的,任紫霜往后院甩,双眼无神,目光涣散,嘴里喃喃着:“魔鬼,顾魔鬼,魔鬼,少爷,少爷……” 紫霜怜悯的看着他,可怜的孩子,本来就二,现在给顾老板借了一天就成二百五了,还有四天,啧啧,怎么过呀! “二子啊,振作点,还有四天呢!” 阿四没有回答,浑身抽抽几下,两眼一翻,脖子一歪。 “二子,装死是逃避不了问题的。”紫霜给他两耳瓜子,让他认清事实。 阿四现在宁愿去死,也不愿再去食肆了!“紫霜,你杀了我吧!” 紫霜大惊:“真傻了?!你傻我不傻啊,杀了你我还得陪你去死呢?我还没嫁人呢?” 阿四流泪,为什么他身边是这样的一些人?! “你好好休息哦,明天加油!”紫霜挥挥拳头,为他鼓劲,大笑的走了。 阿四放弃挣扎,自暴自弃的摊在地上,让雷劈死他吧!少爷,阿四先走一步! 苏欢趴在墙头,看阿四真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担忧道:“阿四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你永远不会明白阿四的内心有多坚强。” “可是,他遇上的是内心极其变态,人品极其猥琐,行为极其令人发指的顾留意顾老板啊!”苏欢一脸的怜悯,这孩子,绝对受伤,身心俱疲。 “你要相信阿四遇强则强!”阿四一心念叨的少爷——莫少爷,对于自己的贴身小厮非常的了解。 苏欢疑惑的看他:“阿四是不是得罪你了?” 莫桓极其斯文的微笑:“他说你是老女人。” “……好!干得好!我们去为顾老板加油!!”苏欢奸笑,赞赏的拍拍莫桓的肩,挽着他的手臂,抛弃院子里躺着的人,暂时抛弃了叫做同情心和良心的东西:“我请你吃冰糖葫芦。” “嗯。”莫桓温柔微笑,他很乐于做让苏欢高兴的事。 “对了,还有赌约的事!”苏欢记起二人的赌约。 莫桓笑道:“你赢了。” 苏欢得意洋洋,那是。 莫桓问:“三件事?什么事?” “唔?”苏欢想想:“暂时不知道,以后再实现。” “好。”莫桓宠溺的望着她。 “冰糖葫芦!” 四十三友人 苏莫两家将日子定了下来,喜帖也提前派发出去了,莫家在京都二十多年,有不少相交好的,莫桓成亲,自是将人都请过来。苏家亲戚朋友也多,加起来都一百来桌,苏欢听了头大,她还想就随便摆几桌,哪想这么多人要来瞎折腾。“哪会是瞎折腾?这些都是亲戚啊朋友啊的嘛。”苏老爷反驳了。苏夫人笑着瞥他一眼,他的心思她会不明白:“你爹就想你热热闹闹的嫁出去。”“就是,让他们老是说你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这次看不气死他们!哼!”苏老爷小孩子似的,高兴的说道。“欢儿,嗯?”苏夫人问她。苏欢翻白眼,无奈:“算了算了,随你们吧。”“莫桓比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女婿好上不知百倍,嫉妒死他们!”苏老爷兴奋得两眼发光。苏欢实在无奈的先逃了,爹越来越像个小孩子里。谢氏兄妹知道了二人的亲事将近,也都来祝贺。“欢儿要嫁给莫桓做媳妇了么?”谢靖远笑眯眯道。“是啊,哥哥。”谢芽儿眼弯弯:“欢儿姐姐,恭喜你啊。”“你们两个也来笑话我!”“哪里是笑话嘛,我们是诚心诚意来祝贺的啊,是吧,哥哥。”谢芽儿笑道。“嗯,新娘子,吃喜糖!”谢靖远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糖,塞给苏欢。苏欢哭笑不得,谢芽儿也笑道:“哥哥,是欢儿姐姐自己发的,不是你。”“哦。给,欢儿,发喜糖。”谢靖远恍然大悟,将喜糖全塞给苏欢,再伸手,让苏欢发糖。苏欢更是哭笑不得。谢芽儿笑得弯腰:“哥哥,你太可爱了。”谢靖远疑惑地摸摸头,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不过看她们笑得开心,也咧嘴跟着笑。“阿远要钓鱼!要钓鱼!”谢靖远指着湖中,大喊。苏欢叫来管家,让他带谢靖远去小亭钓鱼。“谢少爷请跟我来。”管家微笑道。谢靖远眨眨眼:“欢儿和芽儿不和阿远一起钓鱼么?”苏欢笑着帮他整整衣领:“阿远先过去,我和芽儿马上就来。”“哦,好,阿远先过去。”谢靖远点点头,拉着管家的衣袖跑了:“管家爷爷,快点,阿远要钓鱼。”管家内心在流泪,他才四十,不到爷爷的程度!他想该把胡子剃了!!谢公子太有礼貌了!!苏欢和谢芽儿相视而笑,谢芽儿道:“苏管家怕是又伤心了。”苏欢点点头:“他绝对想将胡子剃了。”“呵呵,是的。”两人慢慢沿着石子路走着,谢芽儿挽着苏欢的手臂:“姐姐就要嫁人啦。”“你的亲事呢?”苏欢记起,似乎之前有说起过。谢芽儿娇羞的一笑:“也快了吧。”“是上次那个公子?”苏欢道。“嗯。”谢芽儿点点头。“阿远的事呢?”谢靖远的亲事倒是一直牵挂在她心上。谢芽儿叹口气:“哥哥的亲事一直没有动静。”苏欢也叹口气:“也许缘分未到吧,会有好姑娘知道阿远的好的。”“嗯。”她们都希望阿远能找到个好姑娘,阿远值得。谢靖远也有一门指腹为婚的亲事,只是对方知道谢靖远不是正常人之后,将亲事退了,谢家也没有坚持,既然不同意那便算了。谢靖远也二十了,这亲事也不能再拖了,谢家二老也托了很多媒婆去说亲,可是没有一门说成的。说直白些,谁想嫁个傻子呢?“我让莫桓看看有没合适的人家?”苏欢道。“嗯,谢谢了,欢儿姐姐。”“你和阿远就像是我的亲兄妹,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小亭上,谢靖远执着鱼竿,一脸不解:“管家爷爷,为什么没有鱼儿上来?”管家强笑道:“谢少爷别急,没那么快。”谢靖远几乎刚将鱼竿放下去就拽起来查看,就算是那鱼想上钩,那也得给人家咬钩的时间啊。“鱼儿,鱼儿快快上钩,阿远等你们。”谢靖远念叨道。管家不由怜爱看他,若是没有那事,现在的谢靖远难以估料,谢靖远自小便有神童之称,过目不忘的本事让多少人惊叹,可惜竟烧坏脑子成了这般模样,真是世事难料。“啊,鱼儿上钩啦!”谢靖远欢快的大叫,将鱼竿拽起,溅了两人一身。管家回过神,倒是哭笑不得,是他运气好,还是这鱼是头蠢鱼,这样竟然也会上钩。或许傻人有傻福吧,谢靖远过得比谁都快乐。张昀礼夫妇从西域回来,才知道苏欢与莫桓两人亲事已近,休息一晚,也到苏府拜访。“欢儿,听说你和莫桓要成亲了?”余俞道。苏欢已经应答得麻木,脸不红心不跳的回道:“嗯。”顺便把日期也一并告诉:“十月二十二。”余俞和张昀礼相视而笑:“恭喜你们啦。”“到时多送些礼物就成了。”苏欢笑道。张昀礼一挑眉:“你什么时候成顾留意了,将他的毛病学来了?”“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嘿嘿。”余俞吐吐舌头,笑道。“随你们怎么说,反正礼物是少不了的。”苏欢大无畏,钱财谁不爱。“知道了,特地给你带了好东西。”余俞笑道。“去西域有什么好玩的事?”苏欢道。说道这个,余俞来了劲头,兴奋道:“我们看见红胡子,蓝眼睛的人嘞,他们……”张昀礼坐在一旁,微笑的听着妻子绘声绘色的描述,这些事他都知道,但是他喜欢从妻子口中再听一遍。他的小妻子总是能将事物说活,她喜欢说,他乐于听。 四十四顾狐狸和祸害 苏欢好些日子没去胭脂铺了,有青箩跟在胭脂铺照看,苏欢完全放心。 带上紫霜,去胭脂铺看看。 一路上,不少人祝贺她好事将近,苏欢有些狼狈的逃到胭脂铺。 “呼!他们怎么都知道?”苏欢惊诧道,按这情况,这栾城还有谁不知道她和莫桓要成亲了?! 紫霜笑道:“小姐,怕是整个栾城都知道了呢。” “谁说出去的?!不要告诉我是爹!”苏欢无奈道。 紫栓一笑:“是老爷,他说请大家那日有空的都去喝小姐的喜酒。” 苏欢无语…… 莫桓回到官衙,主簿笑眯眯的恭喜他。 “大人,恭喜恭喜。” “多谢。”莫桓翻找卷宗:“主簿,栾城可有适婚女子?” 主簿点头:“还有好些。”栾城的姑娘出嫁都较晚。“不知大人有何事?” “主簿知道谢氏谢靖远?”莫桓问。 主簿想想,点点头:“知道,他。” 莫桓回道:“我想看看可有合适的姑娘?” “其实,谢家已经将此事托了好久了,可是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主簿可惜的摇摇头:“都是以为他是个傻子。哎。” “我觉得他只是单纯了些,还没有到傻的地步。”莫桓说道。“听说是小时候发高烧烧坏的?” “是啊,谢靖远小时候可是栾城神童,可是自从烧坏脑子后就成现在这样了。造化弄人啊。” “我想为他说门亲,主簿,你找找卷宗,拿给我吧。” “是,大人。” 苏欢早起右眼皮跳个不停:“今天会倒霉!” 紫霜看她笑:“小姐,那只不过是说着玩的你罢了。” 苏欢坚定:“不会,绝对会有事情发生!而且不是好事!” 一会,管家来通报,门口有三位公子求见,有上次的两位公子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公子。 苏欢叹气,看吧,她就知道,没什么好事,那两只狐狸又出现了。 苏欢到前厅的时候,看见厅上相谈正欢的三人,愣住了。什么情况……两只狐狸和一个祸害。 厅上,刘御,司徒琥,方谦相谈甚欢。 方谦圆溜溜的大眼满是笑意,看见苏欢呆愣在门口,欣喜的张开双臂,跑过去:“小欢儿,我来了,你想我了没?” 苏欢迅速的蹲下,苏管家得到了热烈的拥抱…… 方谦见抱错了人,对管家眨眨眼,乖巧的道:“爷爷好。”说完,转身,对苏欢一脸笑意。 苏管家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他!马上去将胡子剃了!转身就走! “咦,管家怎么了?”紫霜赶过来,见苏管家一脸受伤的快步往后院走去。 “不知道。”方谦无辜的耸耸肩。 苏欢指着三人:“你们三个?怎么来了?” “不是小欢儿说的么,我来了栾城就来找你的啊。”方谦眨眨眼,一脸天真无邪。 苏欢嘴角抽抽:“你们怎么碰在一起的?” 方谦还没开口。司徒琥淡淡道:“在苏府门前遇上的。” “是啊是啊,缘分啊。”方谦笑道。 苏欢翻白眼,缘分?!真方谦和假方谦碰在一起,还真是缘分! “其实我还有一个朋友会来。”方谦小小声说道,似乎觉得苏欢现在脾气不大好,识趣的压低声音。 “嗯?”苏欢挑眉。 方谦更小小声说道:“柳舟。” 苏欢直觉耳鸣,真假方柳遇上了,还好现在曹休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想起来还是不太好受。 “听说苏小姐要成亲了,我二人特地前来祝贺。”刘御笑道:“顺便讨杯喜酒喝。” “咦?!原来路上他们说的苏小姐就是你啊!”方谦恍然大悟:“你要成亲了?和莫公子?”方谦凑近,快贴着苏欢的脸,苏欢一巴掌将他挪开:“是。” “那我不是来得正好,我也要闹洞房!”方谦直接过渡到实质性问题上,他比较喜欢这个环节!! 苏欢恨不得将方谦扔在地上践踏! “现在才十月初,各位来得早些了吧?”还有半个多月,就准备来喝喜酒了?! 刘御笑眯眯道:“早些来显示我们的诚意啊。” “……”苏欢只能无语。她要是相信这只狐狸的话,她就不叫苏欢! “你的事情办好了?”问方谦。 “没有啊,我一来就先来看小欢儿啦,想我了没?”方谦笑嘻嘻道。 “……” 苏欢觉得这三个人还有暂时没出现的柳舟会让她发疯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这些人! 苏欢没想到的是,她爹竟然如此热情,她娘如此慈爱,看见四个年轻的小伙,热情的将四人留在苏府。苏欢明里暗里反对无效! 苏欢知道了一件事,原来有一个好相貌是非常有利的!至少这四个人在一天之内,已经得到苏府上下女眷的青睐!当然不包括她!深刻理解了一类成语:狼狈为奸,物以类聚,同流合污……这四个人明显是一窝的,都是一肚子坏水的家伙! 苏欢跑到官衙去诉苦,主簿大人识趣的走开。 苏欢握着笔,愤声道:“莫桓,他们剥夺了我娘对我的爱!” 莫桓宠溺的笑笑:“你可以去感受我娘的爱。” 苏欢脸红了,莫桓近来越来越说些让人脸红的话,她的脸皮也越来越薄了。 “我一定要将他们赶出去!”苏欢斗志昂扬! “你斗得过他们么?不是说两只狐狸,两只祸害么?”莫桓说起苏欢给他们送的外号,忍不住笑道。 苏欢扒着他的手臂:“所以一定要帮我!” “嗯。”莫桓淡定的用尚且自由的右手写字。 “加上顾留意,芽儿,阿远,小鱼儿和昀礼我就不信整不死他们!”苏欢策划群霎时强大! 莫桓无奈笑笑,七比四。人数上是胜过了,但是实质破坏力怕是远远比不过。这四个人都是当代的英才,哪一个摆出去不是让人又爱又恨的,现在四个还凑在一块了,偏偏苏欢还想整到他们,他实在不愿打击她…… 四十五‘收妖行动’ 七人会议在食肆秘密举行。 谢靖远一脸严肃的坐在一旁,欢儿说了,这是个严肃的事情!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顾留意打个哈欠,昨天忙得太晚了,现在还困呢,早点商量了他能回去补觉。 “放屁?”谢靖远疑惑了。 “阿远,别听他的。”余俞好笑的说道。 “哦。”谢靖远点点头,继续一脸严肃。 苏欢拧着顾留意的耳朵,挑眉:“你说什么?” 顾留意识趣道:“商量正事!” “我不管,我一定要整死他们!”苏欢气鼓鼓道。 “姐姐,他们得罪你了?”谢芽儿问道。 “芽儿,有时候这种事不需要理由。”张昀礼道。 顾留意翘着腿:“不过,那俩小子我倒想整整。嘿嘿。”顾留意笑得一脸深意,上次司徒琥还用鞭子绑过他呢?他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记忆好,还爱记仇。他一向不喜欢还人家东西,但是他喜欢加倍还仇。 顾留意被列为栾城仙人球,高居不可招惹版首,祸害之首不是没有原因的。他肚子里不仅是赚钱的法子,还有折腾人的法子。所以,在苏欢的倡导下,顾留意的阴招下,以及其他人默认下,一系列整人的法子顺利出炉,暂且将此次行动列为:‘收妖行动’! 苏欢揣着一叠纸,斗志勃勃的拉着莫桓走了。其他人也散了,各自按‘计划’行事。 “阿嘁!”刘御打了个喷嚏,司徒琥嫌弃的看着他:“有病去看!” 刘御往窗外看,神秘兮兮道:“你才有病,我觉得有事要发生!” 司徒琥冷笑:“我看你是神经病!” 刘御一脸你不信拉倒的表情:“哎,苏小姐好像不太欢迎我们?” “瞎子都知道。”司徒琥嫌弃道。 刘御疑惑:“我们已经很诚心诚意的道歉了啊?” “要是把你扔在江里漂出去试试?” 刘御乖乖住口,好像是会生气的…… “阿嘁!”方谦打着喷嚏进来,柳舟跟在他身后。 “咦,方兄,你感冒啦。”刘御见到两人。 方谦揉揉鼻子,娃娃脸皱成一团:“没有,就是打了几个喷嚏。” “我也是,今天好好的打喷嚏。”刘御找到知己的感觉。两人心心相惜的对望,司徒琥与柳舟受不了的翻白眼。 对比四人的性子,刘御与方谦一拍即合,司徒琥与柳舟倒是对彼此感同身受,身边有这么一个人,这种感觉不是一般人能体会的。 司徒琥与柳舟抛弃了疯癫二人组,到街上走走。 “我觉得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方谦神秘兮兮说道,还配合的往四周望望。 刘御重重的点点头:“没错,我也这么觉得!”两人找到组织的激动想向另两人分享,四下看看,哪还有他们的影子。 “又扔下我们出去玩了!”方谦愤怒的说道。 “我们跟出去!” “好!” 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当两个巴掌拍出火花,他们的激情是无法扑灭的。 两个找到组织的巴掌,尾随着二人出了府。 紫霜跑去告诉苏欢,四个人都出去了,苏欢奸笑。紫霜也激动不行,做坏事耶,这种感觉真奇妙…… 苏欢偷偷摸摸的到苏夫人安排四人住下的竹苑,紫霜在门口望风,一炷香时间,苏欢拍拍手,一脸得意的出门,看你们嚣张。 “小姐,小姐,好了?”紫霜激动的问道。 “好了!”苏欢得意道。“走,晚上来看热闹。” ‘捉妖行动’具体分配如下: 莫桓负责让莫夫人将苏家二老邀过府一聚,留下二老住一晚。 张昀礼和余俞奉献出从西域带来的荧光粉。 顾留意慷慨的拿出:痒痒粉,跳跳散,打嗝香,笑笑粉。 谢芽儿将谢府‘老将军’牵来。 谢靖远负责观看。 苏欢总策划加具体操作者。 她刚刚到四人房中,分别放置了道具,司徒琥爱喝茶,在茶杯上都抹了跳跳散;刘御跟软骨虫似的,在凳子上都抹上笑笑粉;方谦爱说话,房中已经点好打嗝香;柳舟跟块冰似的,她将痒痒粉都搁在门上,一推就洒满身。每张床都用荧光粉画了乌龟,当然还有文字说明。 一切准备妥当,只等天黑,四人回来。嘿嘿,七人在苏府集合! 莫夫人派人来请苏家二老,二老欢欢喜喜的过府相聚,交代苏欢照顾好四位公子,苏欢笑得甜甜的答应。 七人迅速汇合,在竹苑旁埋伏好,‘老将军’也安静的蹲在一旁。直觉告诉它,这是重要的一刻,而它是重要的见证者! 不久,传来二人的声音。 “原来栾城有这么好玩的地方啊。” “那是,下次再带你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 “好啊好啊,柳柳,一起去嘛。” 两个人的声音,有四个人走近,叽叽喳喳不停说话的是刘御和方谦,懒得搭理的是司徒琥,充耳不闻的是柳舟。 看见四人,八双眼同时一亮,仔细看着四人各自回房。 柳舟站在门口,微微一嗅,抬眼,发现门上放着的小袋,伸手一指房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小袋‘咚’一声落在地上,柳舟后退几步,等粉尘落尽,淡定的跨进屋内,反手关上房门。 七人心里‘哎呀’一声,忘了柳舟师从神医段三指了,那鼻子比‘老将军’还灵! 热切的目光注视着其他三人屋内的动静,灯光渐渐透出屋子,没有一点动静。苏欢急了,怎么就没一点声音呢?顾留意扼腕,真是浪费了他的好料啊,张昀礼与莫桓倒是意料之中,若是这四人有这么容易被暗算,那就不是狐狸和祸害了。只有他们祸害别人的份,谁能在他们身上讨到好处? “哎呦!”惨叫从刘御的屋内传来,苏欢兴奋的冲过去,莫桓伸出去拉她的手连衣袖也没拽住,可想苏欢是多么急切想看看他们的狼狈样,看见苏欢冲出去了,其他人没有选择,也过去看看。 “咦?苏小姐有事找我?”刘御对突然出现在他房内的苏欢疑惑道。 苏欢瞪着他,刘御躺在床上,一只腿搭在床沿上,要多随意有多随意。“你?” “嗯?”刘御不解的看着她。屋内又多了六个人,刘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找我有事?” “你没事瞎喊做什么?”苏欢恼羞成怒道。还以为进来看见的是刘御在地上胡乱蹦跶的样子,她都准备好好好嘲笑他一番的额,哪想他缜密悠哉的躺在床上,还无辜的问他们来做什么?!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刘御揉揉肩:“我刚刚子啊床上磕了一下,同为我就叫了,不然呢?” 苏欢瞪他一眼:“哼!” “阿意,你在这里干什么?”刘御问躲在人后的顾留意。 顾留意缩缩身子还是没有成功,谢芽儿娇小的身躯怎么可能遮得住他?!他一时昏了头,顾留意扯扯嘴角:“呵呵,呵呵,我来看看欢儿,大家都是来看看欢儿。” 刘御疑惑的看看有些尴尬的七人:“哦?那都来我屋子里干什么?” “呵呵,我们在外面听见刘公子的叫声,过来看看。”谢芽儿笑笑。 谢靖远配合的用力点点头。‘老将军’也汪两声,证明纯属偶然。 张昀礼和余俞别过眼去,就当做不知道。莫桓保持沉默,这种情况下多说一个字,都显得很傻。 刘御若有所思的看他们,挑眉,了然的笑笑;“既然没事,你们该赏月就赏月,该赏花就赏花去吧,要不要我陪你们?” “嘿嘿,不用不用,你休息吧。”顾留意溜得比兔子还快,还没走出几步路,就碰上了另外三人,三人坐在小院里,晒月亮! “你们,好兴致,晒月亮啊。”顾留意苦笑。 方谦笑眯眯的摇着稠面扇子:“是啊,今天的月色如此美,怪不得大家都出来赏月了。” 顾留意只有苦笑,嗯,得罪这几个人下场应该不会好受,还是溜之大吉的好。 ‘抓妖行动’以完全失败告终!七个人加‘老将军’灰溜溜的撤退,苏欢仰头,望月,都是妖孽啊,怎么没有人来收了他们!! 莫桓安慰的拍拍她的肩,其实结果早就注定的。苏欢只有祈祷,有人能替天行道,代表正义也好,代表月亮也好,总之能收了他们就行。 顾留意决定还是先躲着这些孽畜,他要将满腔的热血和精力在致富大道上!顾老板挥一挥衣袖,决定回去再多想几个法子挣钱。 ‘老将军’年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深情的注视着谢芽儿,谢芽儿怜爱的摸摸它的头:“我们这就回去。”谢师兄妹没有期待也没有失望,告辞回去了。 余俞有了身孕,容易疲劳和困倦,张昀礼扶着夫人就走了,苏欢有莫桓看着,出不了什么乱子。 四十六很多程咬金 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额,陶冶一个人也是不需要理由的,被人讨厌就更不需要理由了,不管是一点点的讨厌,还是很多的讨厌,看见你讨厌的人,总是不那么舒服,心情不那么愉快的。 苏欢有喜欢的人,也有讨厌的人,当然也有不喜欢她的人,不多,但是也有,不幸的是,现在在她面前的就有三个,她讨厌的也讨厌她的。但苏欢有点乐观的想,彼此讨厌相当的公平,相见两相厌,就好像彼此喜欢也是相当的公平,总好比人家讨厌你,你装作不知,巴巴的贴上去,做些以后一定会后悔的蠢事。 眼前三个年轻的姑娘都是阴郁的看着她,所以苏欢也不摆什么好脸色了,挑眉:“什么事?” 三个中最左边穿淡粉色长裙的姑娘,叶晓蝶冷哼:“来看看老姑娘也要出嫁了,不知道是谁眼光这么低下。” 苏欢静静等着,等她们骂完她在出击。 最右边那个浓眉大眼的女子也尖声道:“那不是指腹为婚么,人家也是没办法,谁知道嫁过去几天就被休掉,那时候可是丢人呐。” 苏欢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说话总是喜欢捏着嗓子似的,声音尖锐刺耳,而且如此人高马大,发出这种声音,不会觉得诡异么?真想不通,其她两个人怎么受得了,她可是一听耳朵就痛啊,所以她也不掩饰她的厌弃,皱眉看着他们。 叶晓蝶长相甜美,说话声音也更浸了蜜似的,只是说出的话却是臭恶不堪:“这不是还没成嘛,要是莫大人突然想通了,说不定人家就辞官远走了。” “呵呵呵呵……”那浓眉大眼的女子掩嘴尖声笑道:“那可真是难堪咯,苏老爷可是敲锣打鼓的,全栾城怕是聋子都知道,苏家老姑娘要出嫁咯。” 两人一唱一和,要不是她们说的是她,苏欢忍不住替她们鼓掌,这些小姐们,闲的没事干,总是喜欢聚在一块议论的,嚼舌根是她们的乐趣,苏欢怎么忍心将她们这点微小的乐趣都剥夺了呢?想必是憋了很久了,就好好让她们说个痛快,反正她现在没事可做。 三人中间,浅笑的温婉女子,一直静静听着,似乎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是苏欢知道,这个人才是最让她恶心的,她才是一切的根源,她想尽办法,让她被这些千金小姐们讨厌,孤立,她甚至希望她最后消失。 苏欢也静静的看她,仔仔细细的看,她不知道为什么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最后会是这个结局。 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的跟在身边的朋友,不论她做什么都支持她的人,现在恨不得让他去死,她不知道她怎么了,她也不想知道,背叛的人,是没有资格让她再关注的。 “欢儿,好久不见。”女子轻柔的声音,就像从前。 百悠却不再是过去的百悠,苏欢没有再看她,不愿再看她,对着三人说道:“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先走了。” “哼。”叶晓蝶冷哼。那浓眉大眼的女子作势要来抓她。 苏欢往后一退,避了过去,冷声道:“怎么?动口了再动手?” “是又怎么样?!”那浓眉大眼的女子又扑上来。苏欢不断闪避。尖锐的声音又刺入耳膜:“苏小姐怎么就知道躲了?” “那是你不值得我动手。”苏欢轻轻松松的避开,一边冷淡的开口。这里平时很少人走,她是刚从花林回来,想快些回去洗个澡,没想到碰见这三人了,早知道就按大路回去了,宁愿多走一会也不愿看见这三个罗刹。 叶晓蝶不知什么时候拿了根棍子在手上,冷笑着向苏欢走近,百悠还是浅笑的站在原地,就像是看三个孩子在打闹一样。只是眼中尽是冷意,她不用出手,自是有人可以替她教训苏欢的,她讨厌她,讨厌她的一切。她什么都比不过苏欢,再怎么努力都不行,人家记住的也是苏记胭脂的当家苏欢大小姐,没有人记得百悠! “哟!小猫打架吗?”一个轻挑的声音传来,百悠望过去,两位年轻的公子哥,一个俊美,一个可爱,俊美的公子笑眯眯的看着她们,那个娃娃脸的公子摇着扇子也看得津津有味。百悠微微蹙眉,她没见过这二人,不会是栾城人,那就是外来路过的,她弯起嘴角,她什么也没做,怕什么?! 那娃娃脸的公子恍然大悟道:“刘刘啊,好像是三个欺负一个耶。” “哦?”俊美的公子一挑眉,做不解状:“你怎知道,不是二对二,这不还有个姑娘嘛?”俊美的公子瞥一眼百悠,连一刻都不愿停留。 百悠扬起的唇角僵硬,难不成她们想管闲事?! 娃娃脸公子听着,上上下下打量百悠,摇头:“我看她身上的气息和那两位一样臭,不是好人。”说着还用扇子加快扇扇风,好像在说好臭好臭! 俊美公子大笑,百悠却是气白了脸。咬着唇,瞪着二人。 “这样看着人家,人家怕怕。”娃娃脸公子水汪汪的大眼眨呀眨,为了证明他是真的害怕,往俊美公子怀里躲:“刘刘,她好凶,人家好怕怕,你要保护人家。”握扇的手轻轻敲着俊美公子的胸膛。 俊美公子配合的拍拍他的肩,温柔的看着他,轻声道:“乖,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凶婆娘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娃娃脸和百悠同时一抖,娃娃脸偷偷看百悠:“凶婆娘哦。” 俊美公子眼神更加温柔,恰能滴出水来,要是他望的是为女子,怕是浑身都软了,可是他偏偏望的是位男子,所以就说不出的诡异。百悠觉得这两个人不简单,她不愿招惹这样的人,她想离开,那个娃娃脸公子扇子一展,拦住了她,冲她可爱的眨眨眼,笑眯眯道:“不要走啊,还没打完呢。” 苏欢自二人出现就发现了,可是身边的这两为姑娘一心想伤她,她只守不攻,虽然有些吃力,但是还是勉强可以应付,她本来就只学了些防身的招数,轻功倒是不错,可惜现在也不能落跑了,那两个爱闹事的出现了,一定喜欢将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唯恐天下不乱。 娃娃脸笑眯眯的看着三人:“小欢儿,打累了吗?要不要我帮你解决。”苏欢还没应答,他就已经卷入三人间,扇柄对着那两人手臂轻轻一瞧,叶晓蝶手中的棍子落下,那浓眉大眼的姑娘手臂一麻,也无力的垂下,两人惊惧的看着笑眯眯的娃娃脸。这个人明明是在笑的,可是她们就是觉得害怕。 百悠咬着唇,怨毒的看着苏欢,她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认识这么两个人?! “小欢儿,凶婆娘一直瞪人家,人家好怕怕!”方谦受惊的想冲着苏欢扑过去,苏欢一闪,方谦扑了个空。方谦水汪汪的大眼无辜的望着苏欢。苏欢白他一眼:“你还打女人啊?” 方谦受委屈的大叫:“人家是担心你,再说又不是我打的!” 几人不解的看着他。 方谦委屈的道:“是手的错,和扇子的错,不关我的事!” …… 苏欢疑惑的看着二人:“你们怎么在这?” 刘御笑笑:“正好出来逛一逛,街上人太多,就找个清静的地方,没想到清静的地方更加热闹啊。”刘御别有用意的看着那三人。 叶晓蝶和那浓眉大眼的姑娘已经到百悠的身侧,三人有些不安的看着他们。 “回去吧。”苏欢转身就走。 “咦!”方谦大喊:“他们欺负你!你就这么算了?!” 苏欢回头,撇他:“那不然呢?” “还回去!我可以帮你!不是!我的手和扇子可以帮你!”对于方谦来说,他喜欢一切混乱的事情,所以他说的话,做的事大部分也是混乱的。苏欢知道,刘御头也知道,但是百悠三人不知道,她们都跟见了疯子似的惊恐的望着方谦,似乎他下一秒就会打她们一样。 “那我不是很累,很忙,她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们有空嚼舌头,有空欺负人,我很忙,我没有,所以,你们是走还是不走,不走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逛吧,这里没人会打扰你们的。”苏欢说着,看也不看三人一眼,挑眉问方谦,说完转身就走。 方谦疑惑的摸摸脑袋怎么他听得好混乱? 刘御笑笑,大步跟上苏欢,抛个媚眼给方谦:“亲爱的,还不走?” 方谦和百悠四人一个激灵,方谦跑上去追苏欢:“小欢儿,刘刘对我图谋不轨,人家只喜欢小欢儿嘛,小欢儿要保护人家的贞操!” 三人远去,百悠恨得跺脚,为什么苏欢的运气总是这么好!叶晓蝶和那浓眉大眼的姑娘揉揉手臂,刚刚被扇柄敲得有些麻,现在好多了。 她们没见过这两人,也就是说他们是苏欢认识的,是苏欢的朋友,她们以后想要欺负苏欢就更没可能了,虽然她们每一次都没得手过!确实很让人气愤!她们不愿承认那是种叫嫉妒的情绪,她们不喜欢她!很不喜欢! 四十七百花宴请柬 方谦是个喜欢混乱的人,所以对于混乱他非常乐意见到,但是苏欢偏偏不想让他如愿,方谦跟在苏欢身后,不停追问那三人是谁,苏欢充耳不闻,只当他是透明的,刘御笑眯眯的跟在身后,随着两人打闹。这种事为什么一定要问苏欢呢,其他人也是知道的,比如紫霜,比如谢芽儿,还有很多人,但是方谦没想到,他俩虽然有革命的友情,但是他还是喜欢看他吃瘪的样子,等方谦自己想起来那脸色一定会很有趣。 方谦虽然没有想到可以去问其他人,但是他问得累了,他决定好好休息一下再打听。 三人刚踏入苏府,管家拿着张精致的请柬;“小姐,郡守夫人派人送百花宴的请柬来了。” “嗯。”苏欢接过,方谦凑过脑袋去看,苏欢收回袖里,头也不回的回房。 方谦受伤了,抚着心口的位置,望着苏欢的身影,一脸欲言又止,苏管家惊异的看他,摇摇头,一边感叹一边走了:“年纪轻轻怎么就心痛了呢?!” 方谦更加受伤了,刘御笑眯眯的揽着他的腰:“谦儿不要难过,还有我陪着你呢。” 方谦一口气没上来,趴在刘御怀里装死,手脚缠着刘御。 刘御苦笑,这是耍赖?要他抱他回去?刘御淡定的抱起装死的人,朝院子走去。 路上,惊吓无数少男少女…… 百花宴,不是百花宴,不仅仅是百花宴,是女儿家聚在一起,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总之什么形式都可以,一般都是有身份地位的夫人主持,这次是郡守夫人,被邀请的可以是待字闺中的少女,也可以是嫁为人妻的少妇,一切只看你自身是否符合主办百花宴的主人的要求。显然,苏欢拿着请柬,她符合了。不过这种事情,她一向是不太参加的,不过,请柬都发出来了,还是郡守夫人主持的,想不去是不行的,不过,才艺?琴棋书画?不会!诗词歌赋?累赘!女工?她具有特殊功能,鸳鸯绣成水鸭,荷花成菊花,总之是绣什么不像什么。 难道?给她们演示怎么配胭脂,恐怕没有人愿意看吧,那些千金小姐,挑胭脂都兴致勃勃,其他的显然并不关心。苏欢头疼,那她要做什么? 紫霜到房中,看见小姐姿势不雅的躺在床上,手上拿着精致的请柬,紫霜一看,掩嘴笑了:“难过小姐一副痛苦的模样。” “哎,我是想死,和那些娇滴滴的小姐在一块,还不如杀了我。”苏欢大叹。 “我听说,这次百花宴不同往日呢。”紫霜笑道。 苏欢一听,来了精神:“什么不同,不用跟个小丑似的上去展示那些愚蠢的才艺?” 紫霜听了直笑,那些愚蠢的才艺,倒是姑娘家都应该会的,到小姐这就成了刀山火海了。 “哎,紫霜啊,别笑了,快说吧。”俗话急道。 紫霜忍住笑,道:“郡守夫人不仅邀请了各位小姐,这次还有栾城的才俊,呵呵,我听人家说,也是一场变相的相亲会咯。” 苏欢一听,又垂头丧气的躺下,这对她来说,只是更加头疼了,现在还有那些公子爷,丢人就更丢大了,她在想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逃过去的。 紫栓走近她:“小姐,莫大人这次也被邀请了呢?嗯?好像还有竹苑的四位公子。” 苏欢一动不动,她可以想到她的下场了,被笑死的,活活笑死! 紫霜看她一脸悲痛,笑着离开了,小姐会有办法的,等她自己想出来就好了。 就在苏欢决定是出去躲躲还是硬着头皮去赴宴时,百花宴已经到了。 竹苑住的四人也都接到请柬,方谦和刘御兴致勃勃,司徒琥没有反对,方谦磨着柳舟,最终还是拖着他去了。 莫桓问了主簿百花宴是怎么回事,主簿依实相告,莫桓疑惑,怎么会邀请他一道去?莫不是搞错了,正想拒绝,主簿笑眯眯道,苏小姐也会去,苏小姐那四位朋友也会去。莫桓就改变主意了。就去看看。 四十八百花宴 苏欢翻着白眼,坐在一堆娇滴滴的小姐堆里,谢芽儿吃吃笑着坐在她身边:“姐姐,不用这么不高兴啊。” 余俞有孕在身,就不来凑着热闹了,张昀礼自是在家陪他。谢靖远不和她们在一块,看见莫桓高高兴兴的跟过去了。 “我就是不高兴,我要她们都知道我不高兴,最后别来招惹我。”苏欢道,自从跨进园子,她就一直沉着脸,所以所有人都知道她心情不好,所有人都不敢随意惹她。 百悠三人也来了,看见苏欢有些吃惊,但是白了她一眼,就坐的远远去了,百悠毕竟和苏欢一起长大,知道苏欢心情不好的时候,是不能招惹的。 百花宴这次摆在城外山腰的一处园子里,园子是郡守夫人娘家的,园子很大,中间有条小溪流经,小溪两旁是竹林和花丛,苏欢想,要是这不是什么百花宴,她一定会喜欢这里的。可是现在她只能无聊的和=这些千金小姐们坐在一起,听她们谈论谁谁谁,谁谁谁的谁谁谁,苏欢惊讶,她们是怎么知道的?还竟然反反复复的说来说去。不会无聊吗? 小溪隔开园子,小姐们在东,公子们在西,隔着小溪,朦胧相望。 苏欢扫一眼就在一堆公子哥里找到那七个人,跟他们比起来,那身边的公子爷都是萝卜白菜了,苏欢不得不感叹,人就是有差距,不管你承不承认,差距总是在的,会压死人的! 小姐们都偷偷看着他们,一脸娇羞的指指点点。 招蜂引蝶!苏欢想到四个字!瞪那七人一眼! 有些公子和小姐已经隔着小溪交谈起来了,苏欢暗暗咂舌,这就是最丰富的一场相亲宴啊,栾城未婚配的小姐和公子想必都在这里了,真是个好机会啊。苏欢拍拍衣袖,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谢芽儿见她想走,拉着她:“姐姐,你去哪?” “我走走,我都定亲了,难不成还凑热闹留在这里相公子哥?”苏欢道。 谢芽儿吃吃笑:“那芽儿也走,芽儿也是定亲了的,也不看公子哥了。” 两人离开一群打扮花枝招展的少女,两人穿的简单,简直可以称之为朴素,在一群花花绿绿的小姐堆里,简直是不起眼得不能再不起眼。 两人又坐得靠后,所以对于她们二人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很多人的注意。还有人巴不得她们走,少一个人,少一份竞争。百悠却是一直在看着她二人的,见二人走开,也悄悄跟上。 “你去哪?”叶晓蝶道。 百悠浅笑:“我去解手,一会就回来。” “那你快些回来,小心点。” “嗯。” 谢靖远揪着衣袖,百无聊赖。 “阿远?”莫桓唤他。 “嗯,莫桓,我好无聊耶。”谢靖远叹口气,真的一点也不好玩,还和芽儿和欢儿分开来,跟这些不好玩的人在一起。 “我也是。”莫桓笑道。他就觉得主簿笑得别有意思,原来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百花宴,等着看他的笑话。 “我在想,我为什么不去挣钱,而要来这浪费时间!”顾留意幽幽叹道。他感觉他的血液在流逝,浪费时间真是太可耻了!! 方谦笑嘻嘻的接口:“因为你收了夫人的一颗夜明珠啊。” 顾留意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们都在啊。”刘御道,青天白日的,他们正好饿了,去食肆吃饭而已,恰好看见而已。 顾留意叼着草根,他刚刚从地上抠的。对岸的小姐们他都非常熟悉啦,看来看去不就那么几个么。 “柳柳,那个粉衣服的小姐一直看你哦。”方谦贼兮兮的说:“你看嘛。” 柳舟不耐的望过去,叶晓蝶羞涩的一笑,柳舟冷冷道:“丑。” 方谦哈哈大笑,笑得五官都皱起来了,旁边的人不解的看他,有何好笑之事?笑成这番模样? 刘御望到对岸,见是上次见过的那三位,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 谢靖远突然站起来就在,莫桓拉住他:“阿远,你去哪?” “芽儿和欢儿不见了!”谢靖远指着原来两人坐的地方道:“阿远不要在这里。” 莫桓点点头道:“我和你一块去。” “走啊走啊。”谢靖远拉着莫桓离开,谢靖远是个傻子,栾城的人都知道,对于谢靖远为何会出现在百花宴,所有人不解。现在一个傻子匆匆要离开,是没有人会在意的,莫桓虽是官媒,但是和那些公子爷相交不深,也就没有多少人认得的,莫说是他,这里的七个人,除了食肆的顾掌柜,谢家的傻子,官媒莫桓比较知道来历之外,其他的四个人根本不认识,有些公子哥想攀谈,不是被方谦胡言乱语说得一头雾水,就是刘御一个劲瞅着人笑得浑身发毛,司徒琥在外是一副儒雅书生样,倒是有问有答,最后人家把家底都交代清楚了,连他姓什么也没问出来,只好讪讪地走了。柳舟完全不理睬,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但是也是有情绪波动的,比如,方谦扑到他身上撒娇的时候,柳舟的脸色绝对是青的,眼神跟冰刀子似的,可惜对于方谦来说,他皮糙肉厚的,不怕!两人从刚落地就绑在一块了,什么招数对于方谦来说都没用了。 四十九阿远 苏欢和谢芽儿沿着溪水往上走,园子建得很大,显得有些空旷,但是花草极多,另有一番美景。两人边说边走。 “你想跟着我们到什么时候?”苏欢突然停下,道。 谢芽儿惊诧地往身后看去,并没有人啊;“姐姐,没人啊。”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苏欢自顾自说着,仍是没有回头。 百悠从竹林走出,冷眼看着二人。谢芽儿惊诧的看着她:“百姐姐。” “谁是你姐姐?你不就只有谢靖远一个傻子哥哥么?”百悠开口,声音轻柔,话语却似尖刀。 谢芽儿咬唇,垂下眼,沉默。 “怎么?不说话了?”百悠继续道,温婉的女子脸上满是嘲讽。 “百悠,你怎么说我都可以,但是,”苏欢冷冷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没资格说阿远!” “呵!一个傻子而已,我为什么不能说?只有你们这些蠢货把他当宝!”百悠轻笑道,似在听最好笑的笑话。 “是谁从小背着你到处跑?!是谁为了你一句话,冬天跳到结冰的河里捡那枚破铜钱?!是谁每次你闯了祸他替你背?!又是谁甘愿用自己把你从绑匪手中换回来?!!”苏欢一步步走近他:“是谁?嗯?他现在这样是因为谁?!!芽儿都没有你得到的多!!” 谢芽儿的肩微微抽动,呜咽着。 苏欢冷声道:“你怎么做是你的事,只要离阿远远点!” 百悠死死咬着唇,身侧的手紧紧握着。狠狠地瞪着苏欢。 “你还想怎么样呢?”苏欢挑眉。 “我讨厌你,我恨不得永远不要再见到你们!”百悠大喊,没有了温婉的模样,现在的她只是被逼急了的兔子,她想将长久的怨恨发泄出来! “他做这些只是因为我是你的姐妹!他只是因为你!所以不是我让他变成这样的,是你,苏欢。是你啊,哈哈。”百悠大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苏欢呆愣在原地。 “谢芽儿最讨厌的人应该是你,是你抢走她的哥哥,是你让她神童哥哥成为一个被人耻笑的傻子!!” 谢芽儿惊慌的抱着苏欢的手臂:“姐姐,不要听她胡说,她乱说的。” “哈哈,我胡说?我为什么要胡说?嗯?”百悠像个女王般看着她们,看她们痛苦,她非常的舒坦! 偷溜出来的谢靖远隔着小溪看见三人,莫桓也看见了,二人绕到对岸,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欢儿!”莫桓担忧的扶着失魂落魄的苏欢;“欢儿!” “阿欢,阿欢,你怎么了啊?!”谢靖远急得抓头发;“芽儿,谁欺负阿欢了?” 谢芽儿突然抱着谢靖远大声哭泣,谢靖远惊慌失措的小心翼翼的轻轻拍着谢芽儿的背:“乖,芽儿乖,哥哥在,没有人会欺负芽儿。” 百悠冷笑地看着他们,谢靖远这才发现还有一个人,他疑问道:“小悠?” “你做了什么?!”莫桓沉声道。 百悠弯弯嘴角,似乎心情很好,她浅笑道:“莫大人猜猜看呐。” 莫桓冷眼盯着她,嘴角嘲讽的勾起:“嫉妒果然是最毒的药,再美丽的容貌都掩饰不了内心的丑陋。” 百悠脸色一变,怒道:“你!” “啧啧,真丑!”方谦摇着扇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他看看百悠:“又是你啊?凶婆娘,你怎么老是和小欢儿过不去呢?人家都不搭理你,你还一直欺负人家。” “你……”百悠话被打断,刘御沉思道:“这就是自取其辱!” 方谦崇拜的望着他,水汪汪的大眼扑闪扑闪,刘御很受用。 “比那个更丑。”柳舟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其他人却是知道的,之前方谦让看的那个姑娘,柳舟只说了一个字:丑!现在是五个字,方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乐得直捶刘御。 “哟,这不是百大小姐么?怎么?您老人家也老啦,啧啧,要是知道您也来,夫人就是送我十颗夜明珠我也不来。”顾留意阴阳怪气的说道,几人不信的看他,顾留意摊摊手,说着玩的嘛,有人白白送上门干嘛不要?!为了她,放弃夜明珠,亏大发了!他又不是猪,才不干这蠢事! “这么多的姘头,到底哪个才是她要嫁的啊?”百悠怒极反笑。 这话几人听了,脸色一变,莫桓脸色最为难看,由白变红,由红变青,有青变黑。 方谦眼珠子一转。扇子脱手而出,方谦怪叫道:“哎呀,扇子跑啦!”扇子精准的落到百悠的肩上,百悠吃痛的一叫。 “真是不听话,怎么就自己跑了?落什么地方不好,偏偏望粪坑里落,回去得好好消消毒。”方谦摇头苦恼的说道。 几人又觉得好笑,这方谦的行为向来是随心所欲,胡作非为的,他会做什么事,没有人知道。他做什么事,没有人可以阻止。 “哼!你们等着!”百悠恨恨道,扭头就跑。 方谦捡起扇子,呼呼气:“好耳熟哦。” 刘御笑道:“戏文看多了罢。” 方谦摇摇扇子:“我们回去吧,实在无聊,待在这我还不如去鸡窝里蹲着!” 几人对视一眼,先行离开。这种事别插手的好。 莫桓扶着苏欢回苏府,谢芽儿要跟着,谢靖远自然也留下。 苏欢情绪低落,休息一会便睡着了。 莫桓将她抱回房,安置好,让紫霜在一旁照看着,醒了就叫他们,三人在院子里。 谢芽儿眼眶红红,谢靖远在一旁哄着她。 莫桓出来,谢芽儿看看谢靖远,断断续续将事情大概说清。 谢靖远不太明白,在一旁玩着衣角。 莫桓微微叹气,却是不是什么好事。 三人安静坐了一会,谢靖远坐不住了:“阿远饿了,阿远要去吃饭。” “我让厨房做好吃的给阿远好不好?”莫桓轻声道。 谢靖远摇摇头:“阿远要去食肆吃好吃的。” 谢芽儿为难的看着莫桓,莫桓笑笑:“那阿远和芽儿去食肆吃好吃的。” “可是,”谢靖远一脸苦恼,绞着十指道:“可是阿欢还没有醒,阿远想和阿欢一起去。” 莫桓将他衣袍上粘的竹叶拿下:“阿远先过去,等欢儿醒了,我们再过去好不好?” 谢靖远想了想:“好,我和芽儿先过去。莫桓和阿欢早点过来哦,阿远等你们。” 拉着谢芽儿就跑,谢芽儿对莫桓点点头,随着谢靖远跑远了:“哥哥,慢些。” “阿远饿了。” 五十交心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动树叶发出的哗哗响。 莫桓一个人坐着,他有些迷茫,过几天,苏欢就要嫁给他,他每天都非常的高兴,他觉得一切都非常美好,可是现在,他有些迷茫,他发现他和苏欢只是两根突然相交的直线,对于对方的曾经都一无所知。他想,苏欢是不是也为此感到迷茫。 一个人,静静的待在院子里想着,越想越迷茫,很快,他们就是一家人了,这种感觉让他非常开心,但是总有一团迷雾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现在,他们是共同拥有的,未来,他相信也会是,那过去呢?是共同分享,还是彼此保留些许隐私? 他想他们的事情,想他们认识的过程,想他们相处的过程,他眼中满是柔情,嘴角扬起;他想爹和娘的相处模式,想苏老爷和苏夫人的相处模式,他和苏欢以后会是怎样过一辈子?;他想他的朋友,远在京都,好久未见的朋友,他想谢氏兄妹,顾留意,张昀礼,余俞,还有刘御,司徒琥,方谦,柳舟……这些人都是苏欢的朋友,现在也是他的朋友,他们慢慢互相了解。 想很多很多,一个人静静的想,没有人打扰他。 他脑中异常清晰,他将那些迷茫慢慢驱散。 紫霜打开房门;“莫大人,小姐醒了。” 他没再想,站起身子,往房中走去。 紫霜退下,将门掩上,她想,他们应该有话说,这些话,不适合有其他人听见。 苏欢倚着软垫,莫桓倒了杯水递给她。 一室静谧。 阿四是个很护短的人,作为少爷的贴身小厮,他有一种使命感。 从紫霜那将事情拼凑起来,阿四生气了,苏小姐是未来少奶奶!欺负苏小姐就是欺负少爷,欺负少爷就是欺负他阿四! 紫霜也生气了,所以两个生气的人觉得应该好好处置下欺负他们小姐|少爷的人。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叽里咕噜叽里咕噜!一拍手!成了!就这样! 紫霜打听到,每个月的初一十五百悠就会带着丫鬟到观音庵上香,这么一个人竟然还信佛,还祈求菩萨保佑,阿四呸了一口!紫霜虽然没有吐唾沫,但表示赞成阿四的看法。 紫霜将百悠前往观音庵的时辰、路径打听,告诉阿四。 阿四先在路上设置阻碍,将百悠乘坐的马车卡住,到时若是强行将马车推出来,车轮也一定会变形,就不能继续上路了。阿四再赶着马车从另一头过来,百悠必然会叫住他,到时阿四赶着马车将几人拉倒城外,再偷偷离开。嘿嘿,让她们在城外过一夜,吓一吓。 阿四很骄傲,因为他觉得自己很伟大。竟然想出这么好的法子。 紫霜没有打击他,因为她也觉得这个方法不错。 十月十五。 阿四赶着马车提前出城,在城外不远的小树林的等着,躺在马车上,叼着草根,翘着二郎腿。 阿四都要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听见马车陷落的声音,阿四咧嘴笑,再等一盏茶的功夫,悠悠赶着马车出现,装作进城的样子。 路过三人时,那丫鬟打扮的叫住了他:“哎,等一下。” 阿四疑惑看着他们:“你叫我?什么事?我要进城。” “我们要去前面的观音庵,马车坏了,不知小哥方不方便顺我们一程。”那丫鬟脆生生道。 阿四做沉思状:“可是,我是要进城的啊。” 百悠对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会意,上前道:“我们会付车费的。”将银子递给他。 阿四咧嘴笑了,真识趣。 百悠鄙夷的看他,阿四视而不见,钱,是最可爱的东西,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是不会懂的,她们远离了一切可爱的东西,只会抱着怨恨诅咒。 三人悠悠的往观音庵赶去,阿四当然不会将她们送到观音庵,他将马车赶进树林。 那丫鬟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道:“不是这条路!” 阿四笑道:“姐姐,观音庵我知道,从这走比较近些。” 那丫鬟虽是疑惑,但是看他说得底气十足,也就将信将疑。 “你将车赶得稳些,我家小姐不舒服。” “哎,好。”阿四道,心里嘀咕,要得就是这个效果,他阿四赶车的技术那可是没得说的,想稳就稳,想颠就颠死你!上次少爷和苏小姐在马车上,他还只是小颠的程度,现在?十足十的疯癫程度啊!他阿四屁股下面早就垫好垫子了,嘿嘿! 百悠坐在马车内,一路颠簸,她的脸色都青了,想着一会下了马车,给那驾车的几个耳刮子! 阿四转了几个圈后,垫着垫子的屁股也颠疼了,思量着差不多了。笑着对着丫鬟道:“姐姐,人有三急,我去去就来。” 丫鬟嫌弃道:“那快点!” “哎,好的嘞,你等着!”等着吧你,阿四跳下马车,飞也似的跑了,跑了一段路后,悠哉的哼着小曲,折了根枝条,晃晃悠悠的回去了。心情真是太他妈的舒爽啊!有他阿四出马,有什么搞不定的?!嘿嘿…… 五十一成亲 十月二十二,宜嫁娶。 苏欢一早就被按在镜子旁梳洗打扮,苏欢睡眼朦胧的随她们折腾。 余俞有身孕4个月了,肚子比一般有孕的人大些,张家上下恨不得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时时刻刻瞧着,张昀礼也是欣喜的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 今天一早,余俞就上苏府来,张昀礼去了莫府,谢氏兄妹也兵分两路,谢芽儿欢欢喜喜的到苏府,谢靖远还将‘老将军’带上去莫桓那,‘老将军’两眼汪汪,它总是一切重大事情的见证者!不过,可以等它睡醒些再去么,它昨天晚上对着月亮思考人生哲理:一只狗的使命是什么?!要如何做一只与众不同的狗?!问题有些复杂,所以睡得有些晚…… 莫府和苏府满目都是喜庆的红色,整个栾城都感受到了喜庆! 城门上被刘御喜滋滋地强行贴了两张大大的‘囍’字,守卫们热泪盈眶的挂着红绸带……城门口布告上红纸黑字:苏府嫁小姐,莫府娶亲,欢迎光临! 以上,全是方谦与刘御不费吹灰之力办成的。 刘御拱手道:“过奖过奖!” 方谦摇摇稠面扇子,露着一口白牙:“小意思!” 司徒琥与柳舟对两人白痴的行为忍无可忍,在二人兴致勃勃的拿着锣鼓准备到街上吆喝时,一人一个,一个一拳,解决! 方谦与刘御一人顶着一个黑眼圈,正是对称的!两人可怜兮兮的抱成一团,两眼汪汪蹲在墙角。 “柳柳,你怎么能打我呢?”方谦受伤道。 “司徒,你怎么下得去手?!”刘御控诉。 “柳柳,难道你喜新厌旧,抛弃我了?!和笑面狐狸好上了?!我就知道你成天和狐狸精待在一块,一定会日久生情的,两人狼狈为奸,同流合污,一起伤害我和刘刘,然后你们两个就好一起 私奔!”方谦说得声泪俱下,在结束语‘私奔’二字上更是倾诉了强烈的情感! “司徒,我知,你早已投入冰山的怀抱,想用你那热情的爱火将他融化!你爱他,我不反对,我只有默默爱着你就好,为什么?!为什么你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我呢?!这是为什么?!苍天啊!!”刘御痛哭流涕。 柳舟与司徒琥眼角剧烈的跳动,浑身在颤抖。眼神阴冷的看着墙角的两人。 方谦与刘御更加惶恐的抱在一块,方谦哭喊:“柳柳,不要这么对我!” 刘御泣不成声:“司徒!” 司徒琥紧紧握着拳,强行抑制下怒火:“他们又去戏园子了?!” 柳舟也深吸口气,拼命冷静道:“是。” “演的哪出?” “陈世美,潘金莲。” “咦?”鼻涕眼泪一脸的方谦,用袖子随意抹了一把:“你们也看啦?” 刘御拿起方谦的袖子也抹了一把,喜道:“怎么样?我们演的怎么样?!” 回答是:多了一只黑眼圈!一人一双。 刘御与方谦紧紧抱在一块,世界太丑陋了!人类太恐怖了! “白痴!” “蠢货!” 一人留了俩字,抬腿就走。墙角阴霾处两受伤的心心心相惜的拥抱…… 今日风头最大的除了一对新人,便是戴着一对黑眼圈的难兄难弟。 阿四非常非常的高兴,内心的激动难以言表!少爷终于娶亲了,这对他阿四来说任务又加重了!他不仅要保护少爷,还要保护少奶奶,不久之后还有小少爷,小小姐…… 迎亲的队伍从莫府出发,到隔着两条街的苏府。 一路上,人潮涌动,这次亲事,可是惊动整个栾城。 栾城‘金花’花落莫家,二十岁的老姑娘嫁出去了!官媒大人自个成亲了! 高头大马,莫桓穿着新郎的大红衣裳,胸前那朵方谦与刘御一起编的大红绸子胸花,看起来也是可爱极了。 将新娘子接上轿,回到莫府,只消一炷香的时间。 方谦与刘御顶着黑眼圈没脸没皮的在莫府门前蹦跶,见到轿子回来,乐得跟自个成亲似的。 “新娘子接回来了。” “接回来了。” 唱双簧似的…… 栾城百姓有些困惑,这奇奇怪怪的两位公子莫不是打算抢亲?!还是神经不正常?! 柳舟与司徒琥眼角猛抽!一人一个,拎着衣领,往柴房走去。 “小欢儿……”方谦挣扎,苦情道。 “阿意……” …… 片刻之后,两人的声音远去。 “为什么方谦喊得是阿欢,刘御喊得是你?”谢靖远摸着‘老将军’的头,疑惑问顾留意道。 顾留意潇洒的甩甩头:“应景!” 谢靖远不懂,但是他还是:“哦”了一声。 谢芽儿和媒婆在一旁扶着苏欢,莫桓走在前面,红绳牵引着,二人拜了堂,送入洞房。 方谦和刘御在一旁摩拳擦掌,顾留意疑惑道:“你们不是被关在柴房里了吗?” 方谦笑眯眯道:“我们爬出来的啊。” “……”顾留意觉得生活总是充满了神秘,这两个人本来就很神秘,碰在一起之后,所有人都便秘了! 方谦将稠面扇子塞在腰间,拎着酒壶,大笑:“来来来,喝酒!” 刘御挤到酒桌上;“来,敬各位一杯!” 顾留意掩面,他觉得认识这两个人实在是丢脸的事,同情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柳舟和司徒琥,他突然对这两人佩服极了,竟然可以忍受二十年! 苏老爷和苏夫人笑眯眯的看着府内热闹的景象,终于嫁出去了,了却心事了! 莫老爷和莫夫人也笑眯眯的,终于娶妻了,可以抱孙儿了! 合家欢喜! 五十二洞房 苏欢待在新房内,谢芽儿和余俞在陪她。隔着院子传来外面的喧闹声。 谢芽儿笑道:“嘿嘿,姐姐嫁给莫大人了。”“还叫莫大人,该改口了。”余俞笑道。谢芽儿甜甜的唤道:“是姐夫。”苏欢轻轻掐了她一把,先将盖头取了下来,脖子实在是酸:“你去他面前叫去!”“嘿嘿。”谢芽儿呵呵直笑。“饿死我了。”苏欢腹中空空。余俞从袖里拿出两个包子,还是热腾腾的。苏欢见了,欣喜的抱住她:“小鱼儿太贴心了。”余俞将包子递给她,笑道:“我是过来人,怎会不知道,坐了一天,饿得半死!”“恩恩。”苏欢咬着包子,对谢芽儿道:“芽儿,等你出嫁那天就知道了。”“姐姐。”谢芽儿羞涩道。余俞与苏欢相视一笑。絮絮叨叨的说些小儿女的悄悄话。莫桓在酒桌上轮流敬着,还好有顾留意和张昀礼在一旁帮着喝,顾留意酒量好得惊人,莫桓与张昀礼都面色泛红,他还是面色如常,继续一杯一杯喝着,跟喝水似的。“这里交给我和阿远吧,你去陪欢儿。”厅上的客人喝得差不多了,顾留意将莫桓酒杯拿下,推搡着他往新房去。“阿远也要去找阿欢。”谢靖远不知从哪窜出来,一手还拿着咬了一半的鸡腿,口中含糊道。顾留意瞪他一眼:“阿远听话!乖乖吃鸡腿。”谢靖远扁扁嘴,不高兴的低着头,将鸡腿递给顾留意。莫桓笑笑:“阿远先吃鸡腿,要和阿意在前面帮忙。”谢靖远看看他,点点头,塞一口鸡腿:“哦,阿远在前面帮忙。”“乖。”顾留意摸摸他的头,对莫桓道:“去吧。”“多谢。”莫桓眼神柔和。“说那些作甚?!”顾留意挑挑眉,挥挥手:“快去快去,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千万不能浪费!”“嗯。”余俞开门见是莫桓,和谢芽儿笑着离开。张昀礼还在外面陪酒,见了余俞,酒杯一扔,回家!顾留意一人在奋战。谢靖远轮桌吃着鸡腿。‘吱呀’门被关上。莫桓走到床前,心中不由慌乱,手心也湿滑。他紧张!苏欢等了一会,没有动静,笑道:“挑盖头,呆子。”“哦哦。”莫桓一下找不到挑杆,用手将红盖头掀开。珠冠,细眉,大眼,俏鼻,粉唇,莫桓看得痴了。苏欢眼波流转,浅浅一笑。莫桓将她扶起,眼中满是柔情,眉眼染上笑意,唇角弯起:“娘子。”苏欢垂眸一笑:“相公。”红烛摇曳,水晶杯中泛出温柔的水光。合金酒,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红烛,喜账,良辰,美景。散落一地的衣衫,交缠的人影,一室春光。“你、哪学来的?”“顾掌柜教的。”“嗯,以后,少和他混在一处。”“是,娘子。”调皮的风从窗里探进,红烛摇。 五十三不速之客 亲成了,两家成一家。 苏欢仍是每日上午去花林摆弄一会,下午去胭脂铺里照看。 莫桓每日前往官衙内办公。 还是一样的生活,但又不再是以前的生活。 身边有了最亲密的人,相爱的结合,所有人都祝福。 柳舟与方谦的事情也已经办完了,喜酒也喝了,方谦和刘御泪眼汪汪的拜别,难分难舍。柳舟提溜着方谦衣领扔上马车,对司徒琥抱拳道:“再会。” 司徒琥骑着马也离开栾城,他们在栾城待了挺久的,京都应该有不少事情等着处理。刘御哀怨的跟在身后。洞房两人还是错过了,喝酒喝多了,睡得跟猪似的,被司徒琥和柳舟一人一个拎回房。 顾掌柜的抱着算盘拨得更加欢畅,哼着小曲儿:“金子,银子,都归老子,哎得儿哟~” 紫霜和阿四离得更近,每日争吵的次数急剧上升。青箩在一旁无奈叹气。 莫桓每日到胭脂铺接苏欢回家,胭脂铺门口还是那个卖布的大娘,看见莫桓又来了,笑道:“莫大人,来接夫人啊。” “嗯。”莫桓笑道。 现在苏小姐、苏当家都改成莫夫人了,他喜欢这个称呼。 “两口子真是好啊。”大娘笑道。 莫桓笑笑:“大娘,小修什么时候上京都去?” “过几日就去了,真是谢谢你们啊。”大娘感谢道。 “我在京都有些朋友,小修初到京都人生地不熟的,我让他去找我的朋友,也好有个照应。”莫桓道。 大娘千恩万谢:“真是多谢莫大人了,你们两夫妻真是活菩萨啊,小修能认识你们是我们的福气。” “大娘,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小修一定会出人头地的。”莫桓道。 “是啊,大娘。”娇俏的声音笑道,苏欢在胭脂铺门口。 大娘笑道:“呵呵,借你们吉言了。” “娘子,回家吧。” “嗯。” 两人拜别大娘,相携远去。 大娘笑着抚抚布料,好人有好报,缘分天注定。 “今日怎么晚了?” “有事耽搁了。” “哦。” “娘子……” “嗯。” “百家那位姑娘强行悔婚,对方已经将她告上官衙了。”莫桓望她。 苏欢有些惊诧,看莫桓关切的看着她,又笑道:“她终有一天会自食其果的。你看我干什么,我可不会难过。” “嗯。”莫桓笑笑,握住她的手:“阿远的亲事有些眉目了。” “真的?”苏欢惊喜道。 莫桓点点头:“嗯,那个姑娘年方十八,温柔大方,性子也好,就是家境不太好。” “家境不是问题,只要人好便是。” “嗯,我们‘考察考察’去?”莫桓笑道。 “真是知我者相公也。”苏欢挽着他的手臂;“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考察’么?” “记得,芽儿嘛……” 喧闹的街市,相携的身影,轻声细语说着他们之间的故事。 两人回到家,莫管家在门外张望,见了两人回来,忙上前道:“少爷,少奶奶。” “嗯。”苏欢笑笑。 “少爷,”管家看看苏欢,欲言又止。 “怎么了?”苏欢问道。 “什么事?”莫桓道。 管家神色复杂的说:“少爷,有位姑娘自称是少爷京都的朋友,来府上找少爷。” 莫桓疑惑的蹙眉,苏欢抬眼望他,又看管家一脸纠结,笑着说道:“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她人在哪里?”莫桓问道。 管家道:“就在前厅,夫人也在。” “嗯。” 二人往前厅前去。 “你还有朋友特地来看你啊。”苏欢笑道。 莫桓无辜道:“我可不知道是谁?” “见见就知道咯。” “娘子,你是在吃醋么?” “你想得美,若是,嗯。”苏欢轻拧莫桓的手臂:“你等着瞧。” “为夫不敢。”莫桓宠溺的将她的发移到耳后。 二人到了前厅:“娘。” “你们回来啦。”莫夫人笑着说道:“今日怎么晚了些。” 苏欢上前轻捏莫夫人的肩,笑道:“相公官衙中有事,晚了。” “嗯。”莫夫人点点头,想起来还有一个人,对莫桓道:“桓儿,许姑娘等了你一会了。” 莫桓进了前厅,那许姑娘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苏欢直觉所谓的普通朋友绝对不普通,偷偷捏了莫桓一把,前去为莫夫人捏肩。莫桓吃痛,只能忍着,看向那个‘客人’。 “许小姐?”莫桓蹙眉道。 “莫大哥。”许云倾浅浅一笑,甜甜唤道。 苏欢眼刀子飞过去,都莫大哥了?! 莫桓有苦难言:“许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许云倾欲言又止,望着他,眼中满是深情。 苏欢觉得肚子里有团火在烧啊烧。 莫夫人笑着拍拍她的手背:“欢儿,扶娘去祠堂。” “是,娘。”苏欢乖巧道,瞪莫桓一眼,你小心处理!不然,我把你处理了! 莫桓看着两人离开,有看许云倾有些头疼。 扶额:“许小姐一人前来?” “嗯。”许云倾轻声道。 莫桓觉得头更疼了:“许小姐在府中住下吧,管家,带许小姐去客房。” “莫大哥……”许云倾唤道。 莫桓脚底生风,遛了。他在想,晚上是睡床底还是睡椅子,绝对不睡书房! 莫老管家一脸严肃:“小姐,请跟我来。” “嗯。多谢。”许云倾柔声道。 五十四小风波 莫家的祠堂供奉着莫家的祖宗牌位,祠堂打扫得很干净,没有阴翳的感觉。 莫夫人与苏欢上完香。 “欢儿。”莫夫人唤道。 “娘。” “这里供奉的是莫家的列祖列宗。” “嗯。” “莫家世代都是一夫一妻,每一对夫妻虽然都有磕磕绊绊,但是最终还是一起刻在牌位上。”莫夫人轻声道,望着牌位。 “知道了,娘。”苏欢也循着牌位,看过去。生同衾,死同穴。 莫夫人目光柔和的看她:“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 “嗯,娘。”苏欢浅笑。 “呵呵。” 莫桓自觉交代一切,征求宽大处理。 “娘子,我真的跟她不熟啊。” “不熟,人家喊莫大哥,老远从京都来着栾城找你?!”苏欢冷笑。 莫桓苦笑:“谁知道呢?我和她大哥是好友,自是认识的。” “她一个人来栾城的?”苏欢道。 “是。” “那还不派人上她家送信去,姑娘不见了,得急死。” “刚刚送了。”莫桓看她:“不生气了?” 苏欢哼一声:“看你表现,让她家赶快接走的好。” “是,我让她大哥赶来了。”莫桓笑笑,上前拉着她的手:“早些休息吧。” 苏欢瞥他一眼:“嗯。” 第三日,那许家大哥就来了,满脸歉意:“真是麻烦你了。” “哪里哪里。”莫桓道。:“许小姐怎么会离家?” 许云长叹口气,神色复杂的看着莫桓:“她是逃婚来的。” “咦?”莫桓一惊:“没事吧?” “事情成不了了,我先将她带回去再说,这次多谢你了。”许云长叹道,自家小妹逃婚来栾城,为的不就是莫桓,可惜,谁都懂,就他不明白。这事,怎么可能成?!莫桓那位妻子看起来可不是好商量的人。虽然在笑,眼中满是不欢迎三字。 莫桓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将许小姐接回去吧,万事好商量嘛。” 许云长在莫家过了一夜,第二日便告辞离去,许云倾一脸不愿,苏欢笑眯眯的站在莫桓身旁,走吧走吧,都走吧。 “莫大哥、”许云倾柔声道。 莫桓握着苏欢的手,笑道:“许小姐跟云长早些回家吧,家中二老必是担心的,日后,再与云长一块来,我与娘子好生招待你们。” 许云倾咬唇,眼中泪光闪闪,躲到马车里去了。 许云长无奈叹口气:“我们先告辞了。” “慢走。” 苏欢笑道:“呆子。” “咦?” “去食肆转转。” “嗯。我去官衙将案宗整整,再去找你。” “真是个呆子!” “……” 苏欢将事情说给余俞听,余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呵呵,这莫桓太逗了。”张昀礼也含笑。 苏欢挑挑眉:“他就是个呆子。” 余俞笑道:“那个呆子不是把你娶了,那你不就是傻子了?” 苏欢正色道:“或许是。” “呵呵……” 余俞怀有身孕五个月,肚子大了一倍不止。 张昀礼每日陪她出府走一走,听说这样对孕妇和孩子好。 三人在街道上遇见,一块过来食肆看看。 张昀礼见两人说得开心,悄声下楼找顾留意。 顾留意仍是老样子,一手快速地拨着算盘,一手张账本上写写勾勾,嘴里哼着胡编乱造的小曲儿:“金子、银子,都归老子;金子,银子,都爱老子……” 张昀礼笑着摇摇头,若是论家产,顾家的财产怕是顾留意躺着花几辈子也花不完,他偏偏爱在外面奔波,拼命敛财。美其名曰:感受生活!“怎么?今日又进了多少银子?” 顾留意扫他一眼:“佛曰:不可说!这是秘密!” “若是以后娶个挥金如土的就有得你受的了。”张昀礼笑道。 顾留意再扫他一眼:“不可能!这样我就不娶了!” 张昀礼继续打趣道:“若是娶了呢?” 顾留意送他一白眼,决定道:“休了!”一切阻拦他对钱财热爱的障碍都清空! 张昀礼乐不可支。这事,顾留意绝对做得出,谁想动他的银子,那就是要他的命! 顾留意不屑的拨弄着算盘,这种乐趣,他们都不会懂! 苏欢伏近余俞肚子,耳朵贴在肚子,疑惑道:“怎么没动静?” 余俞笑着摸摸肚子道:“才五个月,还早呢?” 苏欢坐好,笑眯眯道:“十月怀胎,快了快了。” 余俞满脸慈爱的抚摸着肚子:“是啊。”抬眼看苏欢:“你和莫桓呢?” 苏欢撇撇嘴,拍拍肚子:“看着办吧。” 余俞乐得直笑。 “芽儿的亲事怎么样了?”余俞问。 苏欢道:“快了。” “阿远的呢?” “估计也快了。” “大家都有归宿了。” 苏欢奸笑:“你说,顾掌柜的死爱钱,哪个姑娘受得了身边的人抱着钱睡觉的。” 余俞脑海中立刻浮现顾留意抱着一堆银子呼呼大睡,新娘子孤孤单单的倚在床内,笑了:“我估计没有姑娘受得了。” “再说了,娶妻,那财产就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了,那不是要他命么?”苏欢笑道。 余俞笑着点头:“那他只好一辈子抱着钱了。” “顾老将军可不会饶过他。”苏欢很期待看见顾掌柜的被顾老将军挥着鞭子追的画面。 “呵呵。” 五十五龙凤胎 晚,莫府,苏欢与莫桓房中。 苏欢趴在莫桓身上:“相公。” “嗯。” “百悠的事情怎么样了?” 莫桓一顿,抱着她道:“官衙判两家婚事有效,百悠只能嫁过去。” 苏欢沉默一会,莫桓轻声道:“这是官衙判的,只能执行。” “我知道。”苏欢叹道:“那不是互相折磨么。” “天下多怨偶。”莫桓也颇有感慨。 苏欢贴紧他:“还好我们不是。” 莫桓轻吻她的额:“这是姻缘天注定。” 指腹为婚,不是姻缘天注定是什么?隔着两层肚皮,谁知道里面蹦出的是什么。 “小鱼儿快生了,肚子好大。”苏欢道;“娘说不止一个呢?” “那昀礼不是乐坏了?” “他是急坏了,现在提心吊胆的,整日盯着鱼儿。”苏欢笑道。 “若是你,我也定是这样的。 “相公。”苏欢的手在莫桓胸前打圈圈。 “嗯。” “我们也生一个宝宝好不好?”苏欢眼亮亮的看着他。 “娘子是在说为夫不尽力吗?”莫桓睁开眼,笑道。 “娘一直想抱孙儿的。”苏欢道。 莫桓冲她眨眨眼:“为夫一向很听娘子的话的。” 翻身,将人抱入怀中,床帐垂落,披翻红被。 来来往往的丫鬟将水不断送入房中,倒出一盆盆红艳艳的水。 屋内传来余俞痛苦的喊叫声:“啊,好痛啊,相公……” 张昀礼坐立难安,脸上冷汗滑落,在房外走来走去,听见喊叫,冲到屋外。 莫桓与顾留意一人一边拉住他:“现在还不能进去!” “可是!”张昀礼急道。 “相公!”余俞的声音低了许多。 张昀礼双手紧握,莫桓拍拍他的肩:“马上就好了。” “生孩子都是这样的。”顾留意道。 莫桓心一惊,生孩子都要经过这道程序,那欢儿?莫桓觉得口干舌燥,紧张起来,似乎此刻屋内的就是苏欢。 顾留意瞥他们两眼:“你们都是这么出来的。” 张老爷笑道:“是啊,昀礼你还待在你娘肚子里不愿出来呢?可把我吓死了。” 张昀礼笑不出来,他慌乱,莫桓也笑不出来,他紧张,因为苏欢前些日子查出有两个月的身孕了。他现在就感觉很紧张,提前感受了。 屋内传来嘈杂的声音,突然一声啼哭“哇”伴着欢喜声“生了生了,是个少爷。” 屋外的人松了口气,张昀礼欣喜的大步迈过去。 “还有一个!”稳婆的惊叫,所有人的心又提起来了,张昀礼身子都僵了,好在一会第二声啼哭便想起。 “龙凤胎啊!”稳婆欢喜的喊道。 张昀礼一阵风似的冲进屋子,余俞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张昀礼心疼的为她拭去脸上的汗水。 “相公。” “嗯?” “相公。” “嗯。” 苏欢抱着小小的襁褓走出屋子,脸上满是喜悦:“相公,小宝宝。” 莫桓将额上的虚汗拭去,笑着走近。 “真可爱。”苏欢笑道。 “嗯。”莫桓小心翼翼的将襁褓接过手,这么软软小小的东西,便是生命的延续。 苏欢道:“你这小坏蛋,刚刚可折磨死你娘了。” “吓我一跳,是龙凤胎?”顾留意手痒,想抱,又有些害怕,莫说,他摸惯的都是硬邦邦的银两,这么个小东西,他还真怕。 “哥哥和妹妹,这个是妹妹,哥哥在伯父伯母那里。”苏欢笑道:“抱抱?” 顾留意一脸惊恐:“我怕化咯。” 莫桓与苏欢大笑,莫桓道:“没事,我也怕,小心抱着就好了。” 苏欢笑道:“你怎么抱你的宝贝银子就怎么抱她。” 顾留意小心翼翼的接过,粉粉的小人,闭着眼,睡得正熟。“怎么这么丑?” “小孩子都是这样的,以后张开了就好了。”苏欢笑道。 “你莫要说她丑,日后她出落得亭亭玉立,可要记得你说她丑过。”莫桓道。 “爹娘底子好,当然是小美女了,到时求亲的人抬着聘礼排到城外去。”顾留意想事情从不会离银子太远,莫桓与苏欢相视一笑。 张家添了小姐和公子,张家二老乐得合不拢嘴。整日抱着两孙儿晒太阳,晚上便抱回余俞身边,原先还未生产时房内就安置了一铺床,现在接着用。张昀礼含笑望着三张睡颜,心中满是满足。 莫桓开始慌张了,从张府回来就坐立难安。 “相公,你怎么了?” 莫桓不断喝水:“欢儿,我看小鱼儿今日很痛苦的样子。” 苏欢了然,笑着坐在他腿上:“可是最后不是没事了,两个宝宝也平安。” 莫桓揽着她的腰:“可是,” “好了,不要白担心了。总是要经历的。”苏欢伏在他怀中。 莫桓抚着她平坦的肚子:“你要乖乖的,不要折腾你娘,要不我打你屁股。” “相公。”苏欢哭笑不得。 五十六结局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春日融融,万物复苏,生机勃勃。 谢芽儿出嫁了,从城东嫁到城西。 谢靖远和那姑娘定亲了,阿远拉着他媳妇的手给苏欢她们看:“阿远的媳妇!”姑娘温柔大方,对谢靖远也好,大家都放心了。 顾留意落跑了,他老子顾老将军挥着鞭子来收拾他了,他拎着行李匆匆跑了。让人捎话给苏欢,等她生孩子那天,他就回来。 顾老将军老当益壮,挥着鞭子在他身后:“臭小子,你给我站住!给老子成亲去!” 顾留意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爹,你要成亲我又没拦着你。要是娘同意就行。” 顾老将军气得不轻,鞭子挥得更加虎虎生风:“孽子!站住!” 顾留意左避右闪,抽空回道:“爹,你回去吧,我会去找媳妇的。” 顾老将军不为所动:“这话我听了几百年了?!你给我回去相亲去!” 顾留意大叫:“几百年?!爹,你做梦呢吧?!相亲,我才不去,长得个个似钟无艳。” 顾老将军冷哼:“钟无艳也看不上你!” 顾留意嬉皮笑脸道:“那最好啊。” 顾老将军怒吼:“你自己回去和你娘说!” 顾留意不跑了,顾老将军气喘吁吁的也停下来。 顾留意了解道:“原来是娘要你来的啊,我就说你怎么突然想来抓我回去了。” 顾老将军扔下鞭子,怒道:“你娘天天念叨我,我能不来找你这个孽子吗?!” 顾留意笑道:“我会回去的,还会带个媳妇回去。爹你先回去。” “哼!”顾老将军明显不信。 顾留意抓抓头发:“真的,过几天我就回去。现在去找媳妇。” 顾老将军坚持:“现在跟我回去,媳妇等你挑。” 顾留意苦笑:“爹,那些姑娘多恐怖,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娘给你挑的!”顾老将军的意思是,你娘替你挑的就是好的! “那我宁愿出家!”顾留意无赖道。 “你个臭小子!”顾老将军挥着鞭子又上了。 顾留意没办法继续跑:“爹!” “给我站住!” “站住是笨蛋!” “孽子!” 顾老将军挥着鞭子在身后追打着,顾留意在前面死命逃跑。 留下一地尘土飞扬。 十月,苏欢平安产下一子。 莫桓没有担惊受怕多久,莫家小少爷心疼爹娘,自己乖乖溜出来的。莫桓满意的抱着莫小少爷。 顾留意回来了,风尘仆仆,身旁有个姑娘。 “你昨晚偷偷去喝酒了?!”秦言拧着顾留意的手臂,冷笑道。 顾留意满眼泪光,一脸诚恳:“言言,绝对没有!” 秦言冷笑:“没有?!那小儿刚刚都认出你了,还把钱袋掉了,不是你?!难道是鬼?!” 顾留意苦笑:“好吧,我昨天是喝酒了。” “你不要的腿了?还敢喝酒!”秦言眼一瞪。 顾留意求饶道:“我错了,言言。” 秦言冷笑道:“我要一套玉饰两套银饰。” 顾留意心疼的大喊:“你要那些干什么?” 秦言嫣然一笑:“送给我的侄子侄女啊。” “我死了!”顾留意惨叫,真被张昀礼说中了,他娶了个败家的娘们,但是却拿她没办法!!谁让他虽然爱钱,但是对于她,钱就只能排第二位了。 顾留意安慰自己道:“没事没事,以后会还回来的,只要多生几个,就赚到了!” “言言!”饿狼扑食! 秦言身子一扭,手一点,顾留意定在原地,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言言。” “都秋末了,怎么还发春呢?” 顾留意内心在流泪,败家就算了,还武功好,早知道自己就好好跟老头子学几招了,现在追悔莫及啊。顾老将军要是知道他此刻的想法,一定会畅快的大笑三声再道一声:“该!” 两只狐狸也来了,两只祸害也来了,方谦与刘御泪眼汪汪的对视。将莫家小少爷满月的日子搞得欢腾!举城同庆! 苏欢无奈:“以后一定要离他们远些!” 莫桓也担忧道:“以后不能让孩子跟他们有接触!” 两夫妻一致认同,决定将四人列为重点预防对象! 五十七莫家小少爷 莫家小少爷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栾城的吉祥物啊!莫家小少爷张嘴小嘴,露出白白的几颗牙,流着哈喇子,圆圆的大眼扑闪扑闪,一边拍着小手一边口齿不清道:“亲亲~~”苏欢惊恐了:“谁?谁教的?!!”莫桓沉思:“大概……”莫家小少爷对他爹娘笑得更开心了:“谦谦~~”苏欢怒吼:“方谦!”莫桓无奈道:“我就知道。”南越和东青成了特友好邦国。特等功臣:方谦,刘御。方谦往来栾城更加频繁,每次一来,莫家小少爷跟猫见了耗子似的扑上去,蹭得方谦满脸口水:“谦谦~~”“帅帅~~”方谦捧着他白嫩嫩的小脸,亲个不停。苏欢扶额:“谁起的名字?!”莫桓沉思:“大概……”苏欢怒吼:“方谦!”莫桓叹气:“防不住啊!”莫家小少爷,名:莫宥夙。小名:1宝宝(莫桓、苏欢起)、 2帅帅(方谦起)、3心肝儿(莫夫人、苏夫人起)、4亲亲(刘御起)、5钱钱(顾留意起)、6相公(张昀礼家小姐蔓卿起)、7妹夫(张昀礼家公子云焕起)。莫家小少爷有些忧郁,他常常不知道他们在叫谁?!哎,太受欢迎也是种罪。莫家小少爷认识很多怪蜀黍,他娘是这么对他说的,特别是离谦谦、刘刘、还有意意远些。莫家小少爷不解:“他们都对宝宝很好啊。”苏欢冷笑道:“宝宝乖,听话~~”莫家小少爷有些受惊,莫桓抱着他,正色道:“宝宝要听娘的话,以后就会知道了。”“哦。”莫家小少爷乖巧的点头。莫氏夫妻满意地摸摸宝宝的脸。顾留意拿着糖葫芦对他招手,莫家小少爷摇摇晃晃的走过去,白白的牙咧着,哈喇子留下:“意意!~~”颠颠的跑过去。顾留意笑着将他抱起,转圈圈,莫家小少爷拿着糖葫芦,乐得咯咯直笑。“言言~~”对一旁的秦言伸手。秦言笑着接过:“乖~~”顾留意凑过去,色迷迷笑道:“言言,我们也生一个吧。”秦言白他一眼:“等你哪天认为我比银子重要了再说!”顾留意委屈:“言言,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呜~~莫小少爷扑闪着大眼:“意意,钱钱。”秦言冷笑:“看吧,宝宝都知道!”顾留意委屈至极:“莫小少爷!”“咯咯咯咯。”莫小少爷咯咯的拍着小手,笑得天使般。顾留意只能往肚子里咽苦水! 五十八宝宝们 张家龙凤胎,哥哥张云焕,妹妹张蔓卿。两张一模一样粉雕玉刻的小脸,张昀礼不在家时,余俞经常将哥哥妹妹弄混,只好解开尿布检查~~哥哥像极了张昀礼,温温和和的性子,见谁都笑眯眯的。妹妹却是古灵精怪,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她最喜欢爹和娘,还有哥哥了,然后就是莫家小少爷,原因:莫家小少爷长得好看!在莫家小少爷周岁那天,张家公子很小姐跟着爹娘上门拜访,大人们相谈甚欢,孩子们自顾自玩。张家小姐抱着漂漂亮亮的布娃娃,看看莫家小少爷,再看看布娃娃,扔掉!没有莫家小少爷好看!张家小姐咧着几颗小白牙,流着哈喇子,爬到莫家小少爷身边,对着莫家小少爷粉嫩嫩的小脸‘啊呜’一口就下去了。莫家小少爷‘哇’的一声哭得撕心裂肺,一屋子的大人紧张的看着两宝宝,张云焕淡定地玩着顾留意送的金算盘,妹妹又吃宝宝豆腐了。“呼呼。”张蔓卿眨着大眼凑过去,吹吹白嫩嫩的小脸。莫家小少爷可得更加害怕,哭得更大声,口齿不清地喊苏欢:“辇~~”苏欢笑着将他抱起:“宝宝乖哦,宝宝不哭不哭。”张蔓卿慢慢趴过去,抱着苏欢的手,奶声奶气道:“姨,卿卿,抱抱~~”余俞笑着将张家小姐抱起,亲亲:“这么小就欺负弟弟了?!”张蔓卿嘟着嘴扭着身子,往莫家少爷那凑,莫家少爷两眼水汪汪的可怜兮兮地往苏欢怀里躲:“辇~~”“卿卿,宝宝。”张蔓卿拉着余俞,眼睛眨啊眨。“怎么?卿卿?”莫桓笑道。“姨丈,抱抱。”张蔓卿松开抓着余俞的小手,往他身上靠,余俞笑着将她抱给莫桓。张蔓卿小手摸摸莫桓的脸,眉眼弯弯,嘴巴咧得大大的。莫桓哭笑不得:“吃姨丈豆腐么?”张昀礼可乐了:“妹妹可知道谁长得最好看。”几人大笑,莫家小少爷偷偷看一眼,看大家都在笑,也不哭了,咧着嘴,也跟着瞎乐。张云焕一手拿着金算盘,一手扯扯张昀礼的袖子,张昀礼笑着将他抱起:“哥哥,在学打算盘了?哟!这可是金算盘啊。”余俞笑道:“有言言在,阿意什么舍不得?!”“还真是说中了。”张昀礼亲亲儿子的脸:“哥哥可不能那么会做生意。”“张家世代经商,想改行了?”莫桓道。“对啊,哥哥跟着姨丈读书去,当大官。好不好?”张昀礼道。张云焕也不管懂不懂,方正笑眯眯,奶声奶气道:“好!”张昀礼乐得亲亲他的脸:“哥哥真棒!”张蔓卿扭扭身子,不从了,嘟起嘴奶声奶气道:“卿卿当大官!”“好好好,卿卿也棒。”莫桓笑道。张蔓卿‘吧唧’一口亲在莫桓脸上,咧嘴道:“亲亲~~”苏欢不得了的看着她:“从小就爱美色,不得了啊。”“也不知像谁?”余俞笑道:“哥哥不会,妹妹倒是会。”苏欢笑道:“还好哥哥不会,要是哥哥会了,那不是个色狼了?”“这个不是小色女了?”余俞笑道。张蔓卿无辜的眨巴这大眼,张云焕笑眯眯的摇着金算盘,莫家小少爷流着哈喇子傻笑。 五十九升官 南越皇帝盯着龙床发呆,突然想起来还有莫桓这么个探花郎被扔在栾城,决定把莫桓调回京都,他觉得莫桓是个人才,去栾城当了三年的官媒,不仅头发仍在,还娶妻生子了。所以,皇帝认为他是个人才!朝堂上,那五名栾城前任官媒头发也重新长出来了,也觉得莫桓是个人才!南越皇帝一拍大腿,在朝上宣布调职人员:“朕想将莫桓调回京都,众位爱卿觉得如何?”大臣们面面相觑,莫桓是谁?只有五位前任栾城官媒和刘御司徒琥还有皇帝知道!司徒琥年前去边关了,所以刘御站出来了,正声道:“启禀皇上,臣认为此事不妥。莫桓齐家老小都在栾城,现在将他调派会京都不太好吧。”皇上疑惑:“不好?为什么不好?”“皇上,你想啊,栾城不是谁都可以管好的吧。”“嗯。”皇上点点头,确实。偷偷瞄瞄那五位前任栾城官媒大人一眼。确实难管!前任栾城官媒大人们心有余悸地摸摸脑门。不光了,稍稍安心些。刘御循循善诱道:“再加上莫桓对栾城非常熟悉,留在栾城有大用啊。” 皇上觉得甚是合理,摸摸下巴,想想:“但是栾城官媒一职,对莫桓来说实在屈才啊。”刘御笑道:“栾城郡守之位不是暂时空缺么?将莫桓任命为新一任的栾城郡守便可了。”皇上抚掌:“很好很好,传旨下去,莫桓升任栾城郡守,即刻交接。”“皇上英明!”满朝大臣抚拜。皇上笑眯眯的点点头,嗯,朕确实英明!刘御带着圣旨悠悠到了栾城,莫桓由官媒升任郡守。笑眯眯抱起刚会走路的莫家小少爷猛亲:“亲亲,想我了没?”莫家小少爷‘吧唧’亲了一口以作表示:“刘刘~~”“亲亲~~”刘御感动~~苏欢翻白眼。主簿升任栾城官媒,主簿僵笑的脸治好了,整个人如获新生,脸上更是表情丰富多彩。传言是,主簿夫人听说主簿去喝花酒,一巴掌呼过去,没想到误打误撞将主簿的毛病给治好了。后来才知道,是人家看错了,主簿那天在莫府,根本没去喝花酒,反正是误打误撞给打好了。阿四不和紫霜斗嘴了,小两口现在甜甜蜜蜜的。如果用三个字来概括,阿四沉思道:“孽缘啊!”紫霜冷笑拧着他的耳朵:“你说什么?!”“唉唉唉!!”阿四痛呼:“我错了我错了,是缘分缘分!”紫霜松手,瞪他:“你再胡说,看我不揍你!”阿四谄媚地笑着:“我哪敢啊?!”阿四和紫霜躺在草地上看月亮,虽然还没到中秋节,但是他们提前赏赏月。稀疏的星星散落着,一轮弯月挂在夜空。“阿四,痛不痛?”紫霜轻声问道。阿四歪着头,咧嘴:“不痛!”阿四望着夜空,他对人生的领悟又近了一步。爱情:就是找到那么一个人,她喜欢拧你耳朵,你就是再痛,也要笑着说不痛。 TXT 92Դ��电子书网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92Դ��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