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小白初养成》 作者:姚娆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第一章 “就这样吧,我还要复习准备考试,byebye!”顾远航挂了电话。 于瑾握住话筒,任那边忙音充斥耳膜,久久不能平复,直到脸上冰冷一片,伸手触及已是泪水肆虐。她无法想象与她相恋两年的男友竟然因为游戏中相识的玩家跟她分手,自己只不过,只不过是因为上学期学校安排的外出写生在游戏中淡出了三个月,他就如此耐不住寂寞?于瑾看向电脑屏幕,那个黄头发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孤独的坐在银行门口,面前喧闹的人群都与她无关。 寒假回来迫不及待打开电脑登陆梦幻宝贝,翻遍名片找不到骄阳似火的名字,“叮”得一声邮件声响起,低头看到屏幕左下角系统提示:“收到木之本樱发来的邮件。”打开,“你是,月华姐吗?”于瑾在游戏中的名字是月华如水,与顾远航的骄阳似火很搭。 于瑾回道:“是我,小樱,好久不见!”木之本樱马上回复:“哎呀姐姐,你可算来了,你家后院起火了!”于瑾纳闷:“什么火?对了,骄阳似火的名片你还有吗,我怎么找不到了?”木之本樱飞快的回:“月华姐你快去坛子里看看,什么骄阳,不是了!” 于瑾把全屏游戏切换到桌面,打开梦幻论坛,才想到听小樱说得没头没尾去论坛看什么啊?随意浏览了一下,点开最上面的热帖《愿大家祝福我们》,里面是一些游戏截图剪辑成的视频,汇集了两个人物在游戏中的相识相知携手并肩打怪升级,做任务,聊天等的画面,配上舒缓而温馨的音乐作为背景,最后视屏结束时游戏中的男人物用花草摆了图案向女人物求婚。 看得于瑾感动的不行,尤其是片中两个人物的名字: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让她想起那首英文诗:把无限放于手上,永恒在一刹那收藏。 往下翻看回帖,除了少数恭祝两人白头偕老,大部分竟然是骂视频中的男人物背信弃义的。难道这个男人物是游戏中的陈世美,抛弃发妻另结新欢?只是这个名字不曾见过,也许是谁改了名,咳,关我什么事。 于瑾关了帖子鬼使神差的又打开置顶的人物改名贴,于是心中如被狠狠一击,倒数第二页赫然由GM贴出的游戏人物改名名单中:骄阳似火→一沙一世界。 于瑾把游戏切换回去,不顾一大片来自家族和名片上的问候,匆忙再去翻找名片,果然有一沙一世界这个名字,点开输了个“远航?”按下发送后“嘟”得一声左下角一行黄字系统提示竟然是:“由于对方没有您的名片,所以您的邮件被退回。”于瑾不甘心,点邮宠,群邮,家族邮一个个试遍了,那行黄字固执的挂在屏幕左下角,刺得她眼底发疼,于瑾颓然仰身靠在椅背上。 对了,打电话,问问远航究竟是怎么回事。提起话筒飞快的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是顾远航的妈妈接起:“小瑾啊,你放假了,有空来家玩,小航可能还要一周才回来。” 于瑾道谢之后又拨顾远航的手机,明明通了却被掐断,一次,两次,第三次终于被接起,于瑾至此已经有些不好的预感,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尽量把声音放得轻松:“远航,我放假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方却直截了当打碎了她最后的幻想:“于瑾,我们分手吧!” 于瑾手指绕着电话线死命的揪,声音已带略带哭腔:“为什么?你在游戏里想换什么名字无所谓,和谁结婚我也不管,可是,我们……” 顾远航生硬的打断了她的话:“我们离得太远,三个多月了,我连你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你觉得这样的恋爱有意义吗?” 于瑾低下声音:“那,我下学期不忙了经常去看你,我实习也可以找你那里的工作。” “你不要再天真了,我在论坛里发的贴你去看了吧,那个女孩儿是我们一个学校的,这么说你明白了?我会给你一个料理号做补偿,一会儿把账号密码发给你。就这样吧,我还要复习考试,再见!”顾远航挂了电话。 于瑾无意识的点着游戏里的月华如水转圈,站起,倒下,站起,倒下,她这个人物形象就连悲伤的表情做起来都那么坚强隐忍,不似“一花一天堂”的形象那般娇柔可爱。在她这里她可以把顾远航当做太阳来景仰,自己作月亮陪衬;而在那边,顾远航却甘愿卑微做一颗沙来仰慕他的花…… 于瑾和顾远航是高中同学,同学时不见的关系有多亲密,只是升入大学后第一年寒假同学聚会,于瑾喝醉了,老班长派顾远航送她回家,拉拉扯扯间就情愫暗生。事后顾远航一直埋怨说是于瑾趁酒醉硬往他身上贴,幸好他定力足够强,于瑾无辜的解释醉了的人哪有什么意识啊,顾远航做惋惜状:早知道你没意识我就不定了,哎,可惜了! 只是这么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愈加亲密,于瑾那时还没有手机和电脑,一学期下来电话卡攒了厚厚一叠,暑假一对比,顾远航的也不比她少。除了电话卡,顾远航还给了于瑾一张光盘,于瑾问:“这是什么?”顾远航说:“《梦幻宝贝》,很卡通的游戏,咱俩一起玩吧。”光盘的外包装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光头老鼠,竟然还滑稽的翘起嘴角在笑,于瑾一下子就爱上它了,点点头应下“好。”家里买了台电脑,于瑾把翻牌不倦的老妈赶下台,迫不及待的安装注册,从此踏上了《梦幻宝贝》之旅。 最开始按照游戏网页上的新手指南,于瑾和顾远航都就职了弓箭手,练了一段顾远航觉得魔法师很拉风就删号重新练了个魔法师,同时他一个同学赵博开始一起玩,于瑾也拉上自己的姐妹唐珂儿,赵博选择做战斧斗士,背一把巨大的斧头,唐珂儿做了牧师,专管加血。一行四人组队练级,说说笑笑,简单而快乐,有时围坐一圈聊天,分成两组PK,放出忠诚不满百的宠物看它满屏幕乱跑跟在后面追。 暑假之后于瑾以为要和游戏暂时“say bye bye.”没想到留学回国的小舅把他的笔记本送给了她,于瑾乐不可支,至于老妈那些不要妨碍学习之类的嘱托,早就扔到脑后了。 后来顾远航在和别人PK种发现+敏魔法师虽然出手快,狠,可是太易死了,遇上装备精良的对手比他出手早往往让他一招毙命。尤其是赵博穿上+敏鞋后一斧乾坤招呼上来就让他旋转着飞出屏幕之外了,让他很无奈。再加上顿悟到防御牵制精神,精神压制魔法发动后更让他抑郁,因为练级时死得太频繁他还加了几点体力,更加减精神,导致他魔杖,帽子,长袍都满满镶嵌着加精神宝石还无法满足高级魔法发动。 于是,顾远航决定:洗点。洗点就是吃药,药的来源有许多,可以做任务可以开宝箱,最快的方法就是收,置了一个史莱姆招牌:3000收减敏加防药。一天下来他和于瑾两人攒下的钱都所剩无几,可是距离洗完全,还差的好远。 无论于瑾在真·三殿打梦幻石打到头昏脑胀还是顾远航带人收费手资深转职任务,都无法满足这笔庞大的开销,最后两人商议下决定,于瑾的弓箭手转职做封印师,既可以捉宠物来卖又能在捉宠的同时间继续打梦幻石卖钱。最好捉也卖的最快的宠物当属国民宠黄蜂和绿螳螂,于瑾永远也忘不了在宠物1级出没点左手按着Ctrl右手点鼠标刷到昏昏欲睡的情景,功夫不负她,终于捉到一只极品绿螳螂,卖了一大笔钱,满足顾远航成为防魔的心愿。 于瑾深深记得,骄阳似火重生那天看着一身装备残破的月华如水,抬起手抚了抚她的脸颊:“辛苦你了,要不,你再转回来吧。”月华如水摇头微笑:“不用了,其实这样也蛮好,以后想要什么宠物可以自己捉。”随后两人执手去流星山庄,看漫天流星坠下,只是那一幕,已成追忆…… 桌上手机震动,于瑾抹掉满脸的泪水拿起,是顾远航发来的短信,他刚刚所承诺的料理账号,可是要这有什么用,可以将他们之前的感情一笔勾销吗?后面缀的一句话更让人心底刺痛:“我们定于一月八日晚八点左右在一线圣殿结婚,欢迎参加。”于瑾捏着手机链寒彻心扉,狠狠咒骂:“顾远航,我咒你期末考试全挂掉!” 第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改错字的…… “哟,小瑾,怎么了?和小航吵架了?”于瑾老妈推门进来,“来来,吃饭了。” 于瑾把电脑关掉,跟着老妈到客厅,一眼瞄到桌上摆了她最爱的红烧肉和板栗炖鸡,洗干净脸坐到桌旁,老妈已经给她碗里垒得高高的。 于瑾埋头刨饭,老妈敲敲她的碗沿:“我明天出差。” 于瑾猛得抬头,“啊,什么时候回来?” 老妈摊摊手,“不定,过年那两天你就去外公家里吧。”于瑾点点头,继续吃饭。 老妈见她兴致不高,推了她一把,“别愁眉苦脸的,想要什么礼物,我带回来给你。” 于瑾咬着筷头,“嗯,我想要个,老爸!” 老妈眯起眼拍拍她的头,“你呢,和小航怎么了?” 于瑾的脸垮了下来,“妈,他说要跟别人结婚,和我分手。” “结婚?这么早,他不是还没毕业呢嘛!”老妈惊讶。 于瑾放下筷子托腮,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老妈抚着她的背安慰,“算了算了,不要想了,虽然是个游戏,能及早看清他的本质,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不比你老妈我,当初那个人跟我离了以后马上再婚,也给我发了请帖来着。” 于瑾回握老妈的手,“那,你去了吗?”老妈不以为意,“去,当然去,你那时太小记不清,我可是带你去吃了个饱,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对不起咱娘俩的人是他!来来,赶紧吃饭,一会儿凉了。”老妈又给于瑾碗里添了一块肉。 于瑾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于瑾被老妈一手拉扯大,看着老妈从一个纯朴的家庭主妇历练成一名优秀的商人,其中曲折不言而喻,但给予她的母爱不比任何一个同龄人得到的少。-公子肉整理收藏- 在老妈的熏陶下,于瑾的性格也倔强而自强,于是此时,她不想接受任何人的同情。 看着屏幕上98级的封印师登陆界面,迟迟不愿点下那个“登入”,如果此时进入游戏,会有多少人用各种不同的眼光看她,怜悯?嘲讽?还有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邮件,让她无力招架。 想了半天,于瑾在封印旁边建了个小号,形象:胖子;性别:男;名字,思索了一阵填上:金元宝,多么雍容华贵富有喜感的名字啊!点数分布,鉴于之前的纯攻敏弓箭手练级过程脆弱被飞事件频发,这次选择满攻多血少敏的的配搭;属性:地水。 登入,读取,一串柔和的音符响过,顺着七彩虹桥,金元宝诞生在一个满是泡泡的梦幻国度,听着召唤者絮絮叨叨的解释此番任务和目的,于瑾不由想起她第一次踏入这片幻境时,月华如水亦步亦趋的跟在骄阳似火身后,身旁的一切都让她感觉新鲜好奇,用胆怯的眼神瞟来瞟去打量周围,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手拎一把长刀,扎着包包头的小姑娘执一支魔杖,骄傲的贵妇昂首挺胸身后跟着散步的小宝宝,还有蒙面的忍者行动快如闪电,转眼不见踪影。物是人非外,什么都回不去了…… 于瑾看向屏幕,那个长者已经罗嗦完,操纵鼠标点击下一步,转眼被传送到一个幽森的地下室,新手任务开始了,这当然难不倒金元宝这个“新手”。 可就在绕过林立的枪矛剑矢转弯的,忽然一个小人儿蹦出来挡在眼前,与此同时出现一行字:“打劫!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 金元宝定睛一看,这个小人儿是小矮人的女生形象,短胳膊短腿戴顶破破烂烂的小草帽,红扑扑的脸上两只大眼睛俏皮可爱,只是她的头上为什么没有顶着名字而是一片空白。 就在金元宝打量她的同时小人儿又发话了:“啊哈,运气真好,竟然劫到一只金元宝,来来来,跟我走吧。” 金元宝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你是谁?”小人儿吮着手指忽闪着眼睛:“我是小白啊!” “那,那你为什么没有名字?”金元宝指着她头顶。 小人儿说:“系统提示小白这个名字已经有人用了,我只好打了一片空白,意会吧……” 金元宝跌倒:“那让人以后怎么称呼你跟你说话?说那个空白的?” 小人儿咬着手指不吭气,金元宝摸摸她的头,“去吧,重新注册个名字,对别人对自己都尊重。” 小人儿翻着眼皮瞅瞅他:“那,金元宝你不要跑,在这里等着我。”于瑾也不知是想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还是觉得这个小人儿十分有趣,点点头答应了。 过了好一会儿,于瑾喝了杯酸奶啃了半个苹果都没见那小人儿再出现,各色各样的人从金元宝身边路过,或匆匆擦肩而过,或稍有疑惑的看看坐在路口的他。 一对情侣打情骂俏的边走边聊天,男的说:“哈,金元宝,好有趣的名字!”女的说:“有什么趣,俗不可耐,肯定是个穷鬼,啧啧,才1级。” 金元宝付之一笑,那两人是和月华如水同一家族的,女的平时一口一个月华姐叫的亲热无比。网络真是奇妙,同一个人同一个ID,只是换了个新形象,就会受到如此迥异的对待,如果此时是月华如水坐在这里,不定会造成怎样的围观呢,于瑾胡思乱想着。 “Hi~金元宝,我来了!”面前站的还是小矮人女生形象,只是头顶的名字——纯白如玉,她不用这么坦白以及附庸风雅吧,纯白就纯白,还如玉,噗…… 没等金元宝说话,纯白如玉又开口了,“这个名字不错吧,哈,为了搭你特意取的!”金元宝无法领悟他俩的名字哪里搭了,“搭我干嘛?”纯白如玉眨眨眼:“嗯,我在这劫了半个小时,只有你肯和我说话,这就是缘分呐,你是金我是玉,金玉良缘!”金元宝抽冷气,好一个金玉良缘……小人儿和他一样是1级,站起身,“走吧,去做新手任务。” 纯白如玉:“等一下,为什么你可以坐下我只能站着?”金元宝抚了抚额,这个小白还真是白的很彻底,“点右上角的动作,有很多可以选择。” 几秒钟之后就看到面前的小人儿坐下,躺倒,翻滚,捶地……挨个儿试了一遍,金元宝开口催促:“走吧。”小人儿挥舞着双手蹦跳,“等会儿,等会儿,我再研究研究……” 于瑾暗自好笑,继续啃苹果,吃完苹果又上了趟厕所,回来时那个小人儿还在满屏幕的挥舞拳头。金元宝摇摇头:“哎,你不走我自己走了啊!” 纯白如玉慌忙收住拳,转过身,“嗯,走,往哪儿走?”“加我,我带你做新手任务。”若是往日的月华如水估计也不会和一个1级的小人儿说这么多话,可是今天,权做换个心情分散注意吧。 只见纯白如玉咬着手指扭捏了一阵,“加你,怎么加?”接下来金元宝给她演示了加入队伍,带队,交换名片,发邮件,回邮件等功能,纯白如玉又是好一阵研究,金元宝带着队还要查看她从邮件里发来的“嘿嘿哈嘻!”“我是壁虎等待蚊子”之类的话。 进入地下室二楼,周围气氛更阴森了,纯白如玉紧紧跟着金元宝,“这里为什么这么黑?” “这是考验新手的地方,看你有没有能力在这个游戏中生存下去。”金元宝仔细向她解释,不由又想起月华如水第一次做新手任务,也是紧紧跟在骄阳似火身后,把信任全都交给他。 画面切换,背景音乐由轻柔变成了紧张,遇敌了,金元宝打起精神,这里的怪物级别不高,能力也弱,可是以现在1级的身份,应对起来也比较吃力,一边嘱咐纯白如玉:“点攻击按钮,出现瞄准框时按下鼠标。” 金元宝的形象攻击方式是用头顶,在用力攻下一击后,对面的小石幻怪失去37点血,这下小白再补一击就可以结束战斗了吧,只是没想到小白的方向感会这么差,金元宝眼睁睁的看着小白一双拳头挥舞得猎猎生风砸向自己,还好杀伤力不高,只打掉11点血,急忙再向小石幻怪补上一头消灭了它。 画面切换回来,金元宝点着纯白如玉破草帽下的脑袋:“你跟那小怪是一伙的吗?干嘛打我不打它!” 纯白如玉紧张的用脚蹭着地,“啊,我在你身上找到有瞄准框,对不起,疼吗?我帮你揉揉……”“算了,下次小心,你把鼠标挪到怪物身上,不要放在我身上!”金元宝叹气,只怪自己没讲清楚,只怪这无差别攻击方式。 拿到新手任务中要求的死亡者之徽后两人往回走,第二次战斗中纯白如玉没再犯错误,和金元宝合力杀死一只小石幻怪,战斗结束纯白如玉惊呼:“啊,我得到一颗宝石,哪儿去了,哪儿去了?” 金元宝斜了她一眼,“点下方的包袱,你的东西都在里面。”于是金元宝看到纯白如玉满地打滚的欢呼:“宝石,宝石哎!” 金元宝拖着她走到梦幻宫殿,满屏飞舞的七彩泡泡又吸引了纯白如玉的注意,探出胖手想戳破,被金元宝拽走。接下来,和国王交任务,领赏赐状。 于瑾看看表,十点了,明天要送老妈出差,早点睡吧。和纯白如玉告别,纯白如玉依依不舍的看着金元宝,“小金,你明天还来和我一起玩吧。”金元宝拍拍她的头,“嗯,明天见。你上线看名片里面,亮的话就是我在。”纯白如玉乖巧的点头,“我晚上六点来。” 第三章 于瑾洗好澡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爬起来想找本催眠的书看,却无意中翻出了以前的速写本,那些炭笔记载的青涩记忆,翻开来第一页就是顾远航的侧脸,平时他不肯乖乖做模特,只有在专心打游戏时于瑾才能在旁边悄悄描摹,往后翻,暑假里顾远航打篮球的身影,带球过人,后仰投篮,寒假时的烟花,灯笼,一幕幕,恍然在昨天。 “小瑾,还没睡吗?”敲门声打断于瑾的回忆。老妈推门进来看到盘腿坐在床上捧着速写本的于瑾,顺了顺她的头发,“别想那么多了,早点睡吧。” 于瑾把本子扔在一边抱着老妈的胳膊,“妈,和我一起睡!”老妈宠溺的点点她的鼻子,“这么大人了还撒娇。”虽这么说着还是躺下和于瑾睡在一起,熄了灯。 于瑾侧身贴着老妈的手臂,多久了,没有这么粘着老妈,老妈的工作越来越忙,她也因上学住校不常回家,上学期更是以写生的名义在外游玩了三个月,总算放假回来,老妈又要走,不禁叹了口气。 老妈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个男人嘛,你看老妈我一个人不照样把你带大!”于瑾用脸颊蹭了蹭老妈的肩,“嗯,妈,你真伟大!不过有好的男人还是要赶紧逮一个回来给我做老爸!”黑暗中老妈弯了弯唇角:“这种事,是要靠缘分的,快睡吧!” 缘分,于瑾脑中映进“金玉良缘”四个鎏金大字,端庄肃穆的镶在一块白玉上…… 上午送老妈上飞机,中午去表姐家蹭了顿饭,吃过饭于瑾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跟表姐聊天,表姐撩起她额前的碎发,“好好的一张脸,不仔细保养,这么油,毛孔都开始粗大了。”表姐于素菁是学音乐的,对外型要求尤其严格,每次见到她都打扮的好似马上要登台演出一般。 于瑾不以为然的吐掉瓜子皮:“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在网络上生活,鼓捣成什么样还不都是对着电脑屏幕。”表姐夫洗好碗擦干手,仔细涂上护手霜,抹匀,“哈,小瑾瑾,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网上什么的都是虚幻,你找到真心相爱的那个人,总不至于隔着网络跟他过一辈子,女为悦己者容嘛,还是要打扮漂亮的哦。” 表姐点头,“对了,小航呢,放假了没?”于素菁撞到过一次于瑾和顾远航约会,顾远航的外型深得她赞赏。 于瑾举着瓜子停在腮边,难道是因为自己平时太邋遢才导致被抛弃的?学艺术的,不就是这般道风仙骨嘛,可是瞄瞄另一个艺术殿堂里淑女般端坐的表姐,胡乱把瓜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别提他,我俩掰了。我回去打游戏了,拜拜!” 于素菁和蒋梓玄对视了一眼,无奈摇头。 “小瑾,这个你拿上,照说明书用。” “嗯,小瑾瑾,还有这个。” 于瑾换好鞋接过递来的两个纸袋,不用看,表姐那袋一定是保湿乳液收敛水一类,表姐夫的则是肉脯肉松,本来多么诱人的零食,可想到他外科医生的身份就情不自禁的寒,尤其是第一次看到他用手术刀将猪蹄完整剔离骨头的情景,还偷偷问表姐:“他,半夜不会梦游吧?”万一某天醒来发现睡在身边如花似玉的妻已变成森森骨架,那是一件怎样恐怖的事……还好递给她的不是大肠肚丝之类的东西,否则如果某人住院丢了肠子丢了胃,多让人浮想联翩。 于瑾慢慢踱到家,撩起额前的头发照了照镜子,怎么看都是一张平淡无奇的脸,老妈和阿姨长得蛮像啊,为什么自己和表姐差距那么大。顾远航的那支“花”,也许是个美女吧。于瑾冲镜子里的自己龇了龇牙,放下头发。 打开电脑进入游戏,先登入金元宝,名片薄上唯一的那个人暗着,破草帽沿露出一丛乱蓬蓬的头发和一对尖耳朵,笑得眯成一条线的眼睛,胖乎乎的腮上几点小雀斑,不知电脑那端的小白是否也这般纯真可爱。还是等她晚上来了一起就职吧,于瑾想着重新登上了月华如水,选了一条人最少的线,名片设置为免打扰,屏蔽了一切外界信息,打算去捉两只宠物给自己和小白用。 其实玩了这么久,她这个号上不乏好宠,可是给1级的小人用的太极品未免招人觊觎,所以于瑾决定捉两只防高血厚的水龙,一来比较常见二来练级时可作肉盾抵挡在前。 想至此月华如水来到海底水龙1级出没点,走动遇敌,飞快的一一查看,没有1级,逃跑,再走动遇敌……捉宠是个很费耐心的活,1级宠物出现频率低不说,逃跑不及只有生生挨打,若是赶上被石化攻击,几个回合都不能动弹,再系上有时怪物兄弟们齐心来个合击,血条就失了大半,套攻击吸收让自己宠物打补血,一个乱敏就飞回城了。更可气的是半天下来总算封印到手一只,欣喜的打开一看,目测也知道是10档开外的垃圾,一腔热血顿时浇上冰水。 于瑾晃荡了一个多小时没有收获,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时发现月华如水身旁站了个绿头发小姑娘,也是来捉宠的吧,于瑾没在意,又不是自己的地盘,一手举着杯子喝水一手又去点鼠标。 屏幕下方出现一行字,Angel·豆豆:“你就是骄阳似火的女朋友?哼!98级了不起啊!” Angel家族于瑾知道,坛子上有家族版块,贴了好些族内的照片,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传说中的Angel·飞花更是美女一枚,可是往日自己与她们并无利益冲突啊,面前这个豆豆的怨气从何而来? 月华如水停下脚步面向她,“我们已经分手,我不是他女朋友了。而且98级没什么了不起,现在100级以上的多了去了!” Angel·豆豆挥挥手中的魔杖,“我知道,他甩了你了,爱情本来你情我愿的事,你何必要求他补偿!”月华如水无奈耸耸肩:“你情我愿,他愿意赔,可能是觉得愧对于我吧,我可没有要求。” Angel·豆豆坐下把魔杖背在身后,“那你,不要吗?”“什么不要,那个料理号?我根本没打开,我又不是养不起自己。”月华如水说完正准备走动继续遇敌,Angel·豆豆跳了起来:“太好了,那就还是我的咯!” Angel·豆豆是个魔法封印,她进入Angel家族时把料理号充入公会,成为公用号,后来被作为骄阳似火给月华如水的赔偿,为此她伤心了好久,料理上她倾注了很大心血,已经是全服少有的几个能做豪华寿司的御用料理师了,现在失而复得怎能不高兴! 月华如水听到豪华寿司还是小小震颤了一下,一组一万梦幻币的豪华寿司,御用料理师就被她这么轻描淡写的错过了,只是骄阳似火为什么要拿Angel家族的公会号来赔偿她?Angel·豆豆又告诉她,一花一天堂就是Angel·飞花,而料理号是Angel家族给飞花的嫁妆。 月华如水问豆豆:“你们入公会必须充公自己的号吗?” Angel·豆豆还在欢快的转圈,一边回答她:“嗯,没有福利性号充公的话就要给那些号充点卡,然后大家领用食品,装备,修理和治疗都是免费的。”哦,月华如水点头,Angel家族已经进入全民公有阶段了,族长真是领导有方啊!只是顾远航的那支“花”,果然是个美女…… “姐姐,你是在捉水龙吗?” Angel·豆豆停止了旋转面向月华如水。 月华如水回过神,面前这个小姑娘蛮单纯,对她的态度立马变得不一样,“嗯,是啊,你也捉的吗?” Angel·豆豆抛出两只水龙,“我昨晚捉的,忘了卖今天就又跑来了,姐姐你喜欢就拿去吧,不过都不很好,一只掉攻一只掉防。”月华如水受宠若惊,两只水龙起码能卖2W左右,就让她这么轻易送人了,可想到那豪华寿司,也是了,道了声“多谢。”就捡了起来,目测了一下五围更惊叹:两只水龙都是五档内的,2W一只也打不住。 又看向Angel·豆豆,她的小脸还因兴奋红彤彤的,“姐姐,以后我卖料理给你,打八折,不对,六折!”月华如水摆摆手,“我没有魔法系的号,吃不了那么高级的。” Angel·豆豆扑上来抱住她:“姐姐,我们换个片吧!”月华如水和Angel·豆豆换了名片之后就告别了,把两只水龙转到金元宝身上下线休息。 还不到五点,太阳就落了,于瑾站在阳台上感受了一下光影变幻,天边晚霞绚丽多姿,美好的东西总是不能长久,不一会就逐渐淡去,最终被暮色吞噬,所以人们才会竭力将那些美丽的影像保留在纸上,可是留下了又怎样,真实的终究逝去,无法挽回。 于瑾把速写本撕碎扔到马桶里冲掉。哼着《一个人的精彩》给自己煮了碗面,并且奢侈的加了蛋和腊肠。 第四章 “嗨!小金。”于瑾吃过饭一上线就接到来自纯白如玉的邮件,金元宝回了个“小白,在哪儿?去就职吧。” 马上接到回邮:“是啊,我在哪?” 金元宝啼笑皆非,“你到昨天打劫我的地方等,我去找你。” 可是等金元宝到了地下室没看到纯白如玉却又接到一封邮件:“我找不到那个地方了。” 金元宝叹气:“点屏幕右下角地图,报出你所在的位置坐标。” 等纯白如玉回了过来,金元宝一个转弯就找到了坐在地下室楼梯口的她,教给她交易宠物和物品,并告诉她怎样给宠物改成自己喜欢的名字,小白很兴奋,一直向金元宝鞠躬并把自己唯一一颗梦幻石交易给他,金元宝拒绝无用只有收下,心中暗自好笑,那颗小石头,不过值12梦幻币,小白却把它当宝贝一样珍藏。 “你想做什么职业?”金元宝让纯白如玉加队,拖她走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小白左右张望着人群,感觉新奇,金元宝的话马上被摆摊人的吆喝,购物人的讨价还价淹没了。 金元宝把小白拖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盘腿坐下,“你想做什么职业?”小白忽闪着眼睛:“强盗!”金元宝扶额:“没有,换一个!” 小白也坐下,表情认真:“那山贼,海盗也可以!” 金元宝抓头:“只有一个盗贼职业,不过就职比较麻烦,以现在你我的能力通不过的,你可以先就职一个好升级的职业练高了再转。” 小白点头:“嗯,你说,听你的。” 金元宝思索了一下:“你先做弓箭手吧,我做士兵,对了,你出生时的点数是怎么分配的?”纯白如玉站起来转了个圈:“哈,平均加的,30点,每项6点,我聪明吧,真是有勇有谋的全能型强盗!” 金元宝垂头暗自庆幸,还好她加成这样,否则昨天那一击就不止让自己掉了11点血了,“以前的就算了,再升级的话你只加攻和敏。” 小白用力点头:“嗯,好,都听你的!”金元宝站起身,“现在咱们去打怪挣些钱,然后就职。” 拖着小白走到城外,金元宝这次希望做一名士兵,各项职业的得意技能都可以学,但是都练不精,首先要学的就是牧师的补血技能,可惜下午转宠的时候忘了把钱也转一些过来,现在身上空无一文,只有从头开始,不过这样也好,就当重生一般吧。 不敢走太远,只在城门口晃悠,遇到的敌人都是1,2级左右的樱桃蝙蝠和铁帽哥布林,几站下来人和宠都升级了,金元宝指导小白人和宠物怎样加点。小白一阵阵的惊呼:“哇吼,宝石,绿色的,红的也有!”“帽子,它把帽子给我了!”“卡片,写的樱桃蝙蝠的图鉴。”再次战斗中小白挨了哥布林一击,屏幕左下角出现一行字:“纯白如玉的铁帽头盔产生龟裂了” 于瑾对着电脑笑得前俯后仰,这个家伙怎么把哥布林的帽子戴自己头上了啊!小白抓抓头,“真不结实,一刀就砍坏了。”包袱中的梦幻石装满,金元宝带着纯白如玉回到城里去杂货铺卖掉换成梦幻币,240元,足够自己就职了,小白也在旁边欢呼:“我是有钱人!” 牧师就职和学习技能需要去圣殿,金元宝拖着小白走到去圣殿的桥上就看到对岸一片张灯结彩,火焰鬼蜷成一团冒充红灯笼,火烈鸟挥着翅膀旋转,冰魂冰魄分别站在门两侧洒下霜花和雪粒。 忽然想起,今天是一水一世界和一花一天堂结婚的日子,进去还是不进去?要不要换条线?于瑾想到老妈当初的魄力,毅然拖着正摊开手掌接霜花的小白进了圣殿大门,反正现在自己是金元宝,没人认得出。 圣殿内更是热闹非凡,遍地铺满鲜花,人声鼎沸,小白好奇的东张西望,“他们在干吗,这么多人?” 金元宝头也不回的只顾往旁边的侧殿中走,前端圣台上红发男子,太让她感觉酸涩,尤其是他笑得那般春风和煦揽着身边娇柔的女子,那画面刺得她心底发疼。 “结婚。”简单的两个字打出来又似往她心上锥了锥。 “哦,好热闹啊,咱看一会儿吧。”纯白如玉踮脚向那边张望,只是金元宝将她拖得越来越远。 “又不认识,有什么好看的,想看你去看吧,我走了。”金元宝解散了队伍一个人愤愤向前走,小白慌忙迈开小短腿跌跌撞撞的跑步跟上,“小金,我不看了,我跟你一起走,你不要丢下我啊!” 到了就职房间金元宝嘱咐小白坐好等她,学好技能出来看她扒着门口可怜巴巴的往正殿中看,又不忍心了,“走吧,我们去看一会。”小白雀跃,“太好了,哦!” 金元宝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小白也乖乖坐在身旁。于瑾泡了杯豆奶,把姐夫给的肉干拿出来啃。 婚礼进行了大半,陆陆续续还有些看热闹的人进来,身旁多了个人影,仔细一看,是扛着巨斧的Doctor.,金元宝不动声色,顾远航结婚,赵博当然会来,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来得有些晚。 “新娘真漂亮啊!”小白感慨。披着彩缎长袍,头戴紫宝石皇冠,手执一把金光闪闪的手杖,都是极品的装备,不止漂亮,还很贵呢! “呵,漂亮有什么用,人又娇又傲,娶回家只能供起来养着。”说话的是Doctor.。小白转头:“嗯?大叔你认识新娘啊?” Doctor.的话不但引起小白的注意,还让前面的一排Angel回了头,只是瞄到他扛得那把锋利的巨斧,又纷纷不置一词扭了回去。Doctor.已是全服第一战斧师范,威名在外,一般没人轻易与他对峙,只有小白这个初生牛犊无所畏惧。 “新郎新娘我都认识,男的俊朗女的妩媚,外型上看是一双璧人,可惜……”没等他说完圣台上一片欢呼,淹没了他的话。 金元宝还在琢磨他可惜后面会说些什么,已经被周围的人群簇拥起来,小白激动的推搡他:“小金,你中奖了,快上台去领奖!”金元宝茫然的看向圣台,婚礼司仪对着麦讲的话可以传遍圣殿每个角落,此时一遍遍回荡着:“七排三座的金元宝,请上台来领奖。” 金元宝僵着身体走上台才知道自己被新娘随口报出的座位号定位今晚的头奖,奖品是价值5W梦幻币的魔法师套装,而身旁的Angel?豆豆则是由新郎报出的座位号定下的二等奖:奖品3W梦幻币。 “随口”,呵呵,只怕是新娘眼神不济没看清Doctor.的位置吧,而二等奖的得主豆豆,想想那个料理号也不难猜测原因。 金元宝表情漠然的接过司仪交易给他的一套装备,于瑾看着电脑屏幕心中想的是老妈的话:“去,当然去,我可是带你去吃了个饱!”哼,哼哼,虽然装备不能吃也用不上,想到割掉他们5W的的肉还是很解恨的。 “金元宝先生,您的名字给今天又添上一份喜庆,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您对新郎新娘有什么祝福的话要说吗?”司仪做手势让金元宝走到麦后面。这该怎么说,于瑾狠狠嚼了几口肉干,祝福?口不对心太牵强,咒骂?只怕从此惹下Angel家族追杀。金元宝踌躇了一阵开口:“装备拍卖,2W5起价,谢谢各位给我这个发财的机会!” 台下一片肃静,紧接着哗然,开始争先恐后竞价,最终以3W8的价格出手,金元宝抬头挺胸的拖着纯白如玉出了圣殿大门,此番没有白来,至少很长时间不用愁生计了。 “小金,我们是不是去大吃一顿?”纯白如玉跟在金元宝身后笑眯眯的问。金元宝领她到医院教会她学会补血和魔,并叮嘱她记住医院的位置,看她念念不忘“吃一顿”,去食品店买了颗糖给她。小白兴奋的跟着金元宝穿梭在梦幻城的各个街道店铺,看着他熟练的买初级装备,防具,将他和自己都打扮的焕然一新,又带自己通过试炼到大厅里和柜台后那人对了番话拿到一封信,回来把信交给一个背着弓箭的人,就惊喜的发现多了个“见习弓箭手”的称号,又学习了些基本技能。点点金元宝看他的“见习士兵”,仰起头一脸崇拜的说:“小金,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金元宝拍拍她的头:“网站上都有介绍的。” 其实这么说也不全对,至少月华如水和骄阳似火刚开始玩的时候把新手指南都读烂了有些事还是摸不清头绪,反反复复摸索了很多遍才得来今天这般熟练。小白冲愣神的金元宝扯了扯弓弦,“小金,我要睡觉了,我们明天见吧。”金元宝点点头跟她挥手告别,看看钟不过十点,看来小白真是个乖小孩。 于瑾下线关机。打开电视看了会,为什么所有频道都是情情爱爱的肥皂剧刺激她这个失恋的人,索然无味关了电视,翻出许久不用的彩色铅笔,在白纸上勾勒涂抹,竟然是梦幻宝贝中女生小矮人的形象,于瑾含笑把颜色涂满,伸个懒腰抬头看钟已经快十二点了,早点睡吧,表姐说脸皮也得睡觉来着,明天就去外公家晃悠晃悠好了。 第五章 当初于瑾的老妈违了外公的心意一心嫁给老爸,搞得差点跟家里决裂,直到离婚后才渐渐恢复原来的关系。外公外婆对于瑾格外心疼,午饭时给她夹了满满的菜,外公甚至亲手把虾剥好蘸了蒜汁夹给她。小舅则是一边吃饭一边打电话,吃到一半人就不见了。 吃过饭于瑾帮外婆一起收拾东西刷碗,说起前一天在表姐家蹭饭,外婆乐不可支:“素菁可嫁了个好小伙,梓玄对她百依百顺的,小瑾你也要找个像你姐夫那样的!”于瑾撇撇嘴,怎么刺激无处不在。 下午于瑾和外公外婆讲她上学期出去写生的一些趣事,至于不小心滚下山崖休克了一阵未免得老人担心就给忽略过去了。还特意拿出手机里存的照片给他们看,外公戴着老花镜把手机拉远一点看,手机上的于瑾站在一大片红叶钱神采飞扬,得意翘起的嘴角,挑高的眉毛,无不彰显灵动洋溢的青春。 “和你妈妈小时候真像。”外公摘掉老花镜捏了捏鼻梁,“小瑾,你找对象可要看准了。唉,如果当初我能再坚决些,你妈妈也不会落得现在这样……”于瑾摇着他的胳膊:“外公,不对,那样就我没有我!”外公疼爱的摸了摸她的头:“是啊,所以你一定要对你妈妈好,她为你吃了那么多苦。”于瑾点头:“嗯,我知道,我还要对外公外婆都好呢!” 吃过晚饭于瑾本想告辞,外婆说:“小瑾,今天在这儿住一晚吧,反正你回去也是一个人。”于瑾想想也是,就点头同意了。 看了会电视手机响了起来,看是外地的区号以为是老妈打来的,按下接听就喊了个:“妈。”对方沉默,于瑾又补充:“我在外公家呢!”话筒传来一阵爆笑:“哈哈哈哈哈,乖女儿,想妈了没有?”于瑾才意识到这是回到家的唐珂儿,暗骂自己一句,拿着电话挪到书房,“珂儿,你到家了。” 唐珂儿是于瑾同寝室的好姐妹,属于人前淑女人后癫狂型,当处于近就是被她清纯靓丽的外表蒙蔽上当的,并且两年多的时间为她挡下桃花无数,每每有锲而不舍的追随者对她围追堵截时她总是噙着眼泪握住于瑾的手低垂睫毛:“狗没拿伞,我们才是一对。”惹得追随者是又恨又怜。只是这一招对赵博无用,自从他在顾远航那里看到于瑾和唐珂儿的合影就死磨硬泡的要于瑾帮他牵红线,有顾远航在他自然不信唐珂儿和于瑾的CP,无论游戏上还是线下都采取猛烈攻势,只是这攻了一年多还是没攻下…… “我上线听Doctor.说了,你没事吧?”唐珂儿敛去笑意,语气转为关心询问,于瑾努力牵牵嘴角想起是电话对方看不到,又松懈开,故作轻松:“没事儿,有什么大不了,还好没结婚,不是他婚后出墙……”“小瑾……”唐珂儿打断她的话,“那游戏你还玩吗?你不玩我也不玩了,咱俩一起删号。”“切,干嘛不玩,游戏又不是他家开的,再说是他对不起我,凭什么咱删号,你等着,我明天回去就上线!”于瑾咬牙切齿对着手机吼。“好好好,我知道了,明天见!”唐珂儿飞快的怪掉电话将于瑾的暴躁切断。 明天见,听到明天见才想起昨天和小白的约定,于瑾尽拍拍脑袋,现在外面天已黑尽,外公外婆肯定不会让她回去了,算了,明天上线给小白道个歉。睡前接到老妈的电话,聊了下这两天的动向,又嘱咐她照顾好自己,就各自睡下了。 于瑾回到家先打开电脑,进入游戏,明知现在小白不会在想了想还是先登入了金元宝,登入的一瞬间邮件叮叮叮响个不停,一封封打开看,“小金,我来了,你什么时候到呢?”“我发现一颗很大的宝石,你能把它摘下来吗,应该能卖不少钱。”“小金你不是嫌我贪财吧,那我不打它主意了,你赶快来吧!”“小金,我错了,我不该到处乱跑,我就坐在昨天你下线时的那个树荫里等你。”“好吧,实话告诉你,我又贪财了,刚才去昨天你带我那个地方想打宝石卖,有个人加我一队,我很高兴,又有新朋友了,可是还没等我和他问好他就砍了我一剑,我旋转着回到城里,一个宝石都没打到。”“有个姐姐说我受伤了,帮我医好又陪我说了会话,我讲了刚才的事,她说有的人很坏欺负新人,故意飞人,让我小心些。小金,你也要小心啊!”“我得睡觉了,明天你能来吗?”“小金,晚安!” 于瑾一封封读下来笑得上不来气,小白还真是单纯有趣,她看到的那颗大宝石,应该是传送石,想当初自己也打过它的注意,只是至今也没谁能把它撬下来。恶意飞人事件是游戏中屡禁不止的,很多人也许在现实中失意或是心理扭曲就在游戏中泄愤,以飞人为乐,当初月华如水也被人飞过,经历过才变得小心谨慎,很少和等级相差悬殊的人组队。金元宝给纯白如玉回了封邮件:“不好意思,我昨晚在外婆家住了。” 重新登入月华如水,马上就是铺天盖地的邮件,尤其是珂珂夕黎,怕她不回还专门以宠物邮件发送了定位门,瞬时传送过来,定位门时全服仅有两件的珍稀道具,珂珂夕黎这件是Doctor.在暑假任务重夜以继日的刷BOSS集字换来的,为了讨美人欢心,眉也不皱一下就送给了她。这件道具的神奇之处是配合宠物邮件使用可以瞬时到达名片上同一条线的所有人身边。 月华如水一边打开一封封邮件机械回复“谢谢关心,我没事。”之类的话一边配合珂珂夕黎的手杖敲打人作卧倒状。 好容易把邮件回完,两人坐在树荫下计划去那儿玩,练级的话嫌枯燥,做任务又繁琐,珂珂夕黎忽然提议:“咱们去砍海妖吧,据说很容易掉宝物的!”月华如水支头,“海妖?前期准备任务很难的吧,要10个琼玉才能打一次,咱俩的攻击一天也不知能不能攒够两组琼玉。”珂珂夕黎又用手杖敲了一下月华如水,“你可不要小看我,我现在十级镶顶极蓝钻回力可以一下打出200+血!”谁会把顶级蓝钻镶在回力标,谁又会把这只回力标给没有攻击的牧师用,想也不用想,肯定是Doctor.。 哎,想当初月华如水跑前跑后的为骄阳似火置办装备,哪次任务之前都是一个人准备两人需要的料理和血瓶药水,而他除了练级做任务只沉迷于竞技场里的PK,从未像Doctor.那样搞些出其不意的惊喜,可是看论坛上那段视频,他也并非不懂浪漫啊,只是吝于给她就是。 手机响了一声打断于瑾的回忆,未接来电:珂儿,抬头看向屏幕,月华如水后面摆了只张牙舞爪的白虎,做吞噬状,珂珂夕黎则躺倒在她脚边,满屏幕刷得都是“去不去啊?去不去啊?……”月华如水拍了拍她的头站起来:“走吧,刚才去了趟厕所。”珂珂夕黎一个旋转倒向另一面,一行最大的字体显示在屏幕上“上完厕所不洗手不要拍我的头!”月华如水毫不怜惜的从她身上踩了过去。 琼玉果真难打,珂珂夕黎的回力标杀伤力极不稳定,打到中午两个人加一起还不到三组,珂珂夕黎失去兴趣,“吃饭了,咱下午还是去练级好了,这个东西太困难了!”月华如水应下,下线。 于瑾刨了刨冰箱,已经接近空仓,决定去外面吃,吃完逛趟超市采购。于瑾在楼下小店里吃了碗馄饨,隔着窗子看外面,天很阴,云低得像要掉下来,也许不久就是一场大雪了,掏出手机拟了条短信发给老妈阿姨和表姐,又给外公打了个电话,都是“变天了,注意保暖。”之类的话。调出顾远航的号码,又按掉,来来回回几遍,干脆关机。多么平淡的嘘寒问暖,原来只有亲人之间传达才不会感到别扭,显然她和顾远航已经失去了这样的关系。他身边现在会不会有个人提醒他加衣服呢,或者帮他打一杯热水,织一条围巾,于瑾自嘲的笑了笑,人家现在已经有新的女朋友了,自己还在这瞎操心什么呢。喊了声:“老板,结账!”笑眯眯的胖老板收了钱找零的时候跟她聊了几句:“小姑娘放假了,你那个小朋友还没回来?”于瑾低不可闻的“嗯”了声接过钱转身就走,这家店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不怪自己割舍不尽,这是触景生情罢了,之前她和顾远航在这家小店吃过多少次馄饨,比赛似地放辣椒和醋,把胖老板心疼的皱眉,难怪刚才又会想起他。 于瑾在超市采购了大包小包拎回家,天阴的缘故,早早黑下来,不知几点了,摸出手机看关机,打开来蹦出珂儿的短信:“又上厕所了?”“还没出来,忘带纸了?”“你倒是开机啊,我传送过去给你送纸!”于瑾笑了笑回信:“下午去购物了,手机没开,吃好饭游戏见!” 晚饭做了个红烧鸡翅和蘑菇汤,做好发现忘了煮饭,下楼买了个馒头,除了鸡翅有点点焦,汤有点淡真是一顿好饭! 第六章 于瑾吃过饭洗了个澡,擦干头发先打开Q跟唐珂儿聊天,说起自己用金元宝的形象参加顾远航游戏中的婚礼中奖的事,把唐珂儿乐得发了个捶地的表情:“真的啊,原来他千挑万选找了个近视,哈哈,眼神那么差。” 于瑾又讲起她遇到的那个打劫的小白,唐珂儿又发了个满地打滚的表情:“太有趣了,我也要认识这个小白!”于瑾回:“嗯,她六点左右就到了,一会你们带我们练级好了,可不要拆穿我的妖人身份。” 六点一到,纯白如玉准时出现,和坐下树荫下的金元宝打招呼:“嗨,小金!”她已经可以正确辨认方位,让金元宝欣慰不少。金元宝给她和珂珂夕黎相互介绍了一下,含混的说珂珂是同学,小白很有礼貌的向她点头:“你好。” 一行三人出城练级,有珂珂夕黎这个保姆在,金元宝放心走得更远些,只是第一次遇敌就发现不妥,“小白,你的宠物呢,怎么不放出来?” 小白挠挠头:“昨天给我治伤的姐姐说我宠物忠诚太低,她可以帮我加,让我交易给她。”金元宝又好气又好笑,“然后呢?”小白独立行走梦幻第一天不止遇到恶意飞人的还遇到了骗子,真是“幸运”。小白无辜的眨眼:“然后她就不见了,我给她发邮件说对方没有我名片。” “笨蛋,那是个骗子,你有没有常识,怎么这种话都信啊!”金元宝忙着攻击回话比较慢,珂珂夕黎打出一行字来。小白很委屈,“小金,对不起,我弄丢了你送我的宠物。” 金元宝等战斗结束又带队回城,,一边打字,“没事,再买一只就是,以后不要随便交易给别人东西,尤其是账号密码之类更不要告诉别人。珂珂,你刚开始玩的时候不是账号都丢了一遍,就不要批评她了。”珂珂夕黎冲金元宝的后脑挥了挥手杖,跟个小白面前揭她老底,太丢份了! 城东市场很热闹,小白跟在金元宝后面看得眼花缭乱,昨天她自己也来过,可是总有人嫌她挡住了自己的招牌,让她快些让开,还是小金好,脾气性格都好。金元宝问小白喜欢什么宠物自己挑,小白咬着手指“你选吧,听你的。” “哇,满档蜂,满档!”珂珂夕黎惊呼。唐珂儿是个奢求完美的女子,这也是她至今未谈恋爱的原因,她没遇到那个令她心动的完美男子,在游戏中也一味追求极品,满档这些昂贵的字眼。 黄蜂是很常见的国民宠,但是满档的很少,拿来出售的就更少了,而且约定成俗的不二价:100万梦幻币,这也是一个人手中能拿的最多的钱。 珂珂夕黎飞快的加入那个卖家的队,不一会儿又唉声叹气的离队,原来对方只换点卡,不要钱,而100W梦幻币的市场价值是十张点卡,谁一时半会也拿不出这么多啊。 小白眨眨眼睛:“小金,那个蜜蜂很好吗?我买给你。”珂珂夕黎激动的扑上来:“你有那么多点卡吗?蜜蜂很好,小金喜欢,很喜欢!”金元宝皱皱眉拉开她俩:“珂珂算了,我们玩游戏是娱乐,不要太奢侈了。十张点卡300块钱呢,不要为游戏额外做这些不必要的支出。” 珂珂夕黎回头恋恋不舍的又看了一眼,发给金元宝一封邮件:“你有空要给我捉,不许收钱,免费赠送给我!”金元宝回:“你一开口自然有人为你赴汤蹈火,我赠送给你还要排队等待签收呢!” 最后金元宝帮小白选了一只黄螳螂,讨价还价一番以1W2成交。出城战斗中发现小白给黄螳螂改了个名字叫“金元宝的心灵”,恰好几只小怪合力冲上来给它来了个合击,黄螳螂倒下,几人看到屏幕左下角出现的一行字“金元宝的心灵受伤了”。 小白慌忙解释:“啊,我的意思是小金的心灵很美好,脾气也好,没想到它受伤的……” 珂珂夕黎一边气绝回复救起螳螂一边说:“是啊,小金的心灵还很黄对吧,哈哈哈!”金元宝:“……” 于是再次战斗中又发现黄螳螂被改成了“纯白如玉的心灵”。战斗结束左下角又出现一行字:“纯白如玉的心灵升级了。”众人再一次,默…… 以现在金元宝和纯白如玉的等级练级最快的地方时地狱洞窟,里面的主要怪物为地狱妖犬,因此常被人成为狗洞。只是在去狗洞的途中要经历一道关卡,领着一群黑熊的BOSS熊男守在那里,以他们三人的战斗力是绝对通不过的,只好在旁边徘徊,等待有人挑战熊男他们好偷渡过去。 等了好久只看到两个20多级的人走来,似乎也想过去这个关卡,领队的是一个中国娃娃形象女生,冲金元他们这组招了招手:“嗨,一起试试吧!”珂珂夕黎离队,加入他们,战斗开始。 纯白如玉问坐在一旁等待的金元宝:“为什么我们不一起打呢?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啊!”金元宝拍拍她的头,“咱俩这等级,力量可以忽略不计。而且很容易被熊男飞掉,防得话有些熊会崩击。”小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想当初月华如水和骄阳似火一升级就来试着挑战熊男,不知被飞掉了多少次。第一次挑战成功的得意心情还依稀记得,只是人已不再…… 战斗结束,熊男BOSS消失了,金元宝带着纯白如玉偷渡过关卡,一起加入中国娃娃队伍中。中国娃娃叫Angel?美梦,是一名23级的见习格斗,另一个是22级的忍者形象,鹿丸,见习忍者。他两人是要去挑战地狱洞窟的僵尸长老学习明镜止水技能。 看到Angel的前缀金元宝心里有点别扭,转念一想,服务器又不属于任何谁一家的,反正是个游戏,别给自己找那么多不自在,坦然和两人交换名片。 继续往狗洞途中遇敌,看到冷酷的忍者出暗杀,“唰”得一下沾到怪物身后,倾身一个“KILL”掠过,怪物便软软倒下。纯白如玉止不住的惊叹:“好帅气!小金我们也去学这个技能吧。” 格斗和忍者还都是新兴职业,到盗贼一样前面需要做一个难度很高的任务才能就职,这两人级别不高已经顺利就职肯定是有朋友帮助或是开的小号吧。金元宝想着,没来得及回到小白的话。 “你不能学的,这是忍者得意技能,金元宝可以学,但是练不高。”冷酷的忍者回答小白。另一边珂珂夕黎和美梦在谈论两人的宠物,两人养的都是熊,不同的是珂珂夕黎的是梦幻彩票抽中的熊猫,美梦的是一只纯白北极熊。 “那我的得意技能是什么啊?”纯白如玉又问。“你的得意技是疾射,一次可放多支箭,等20级了咱们一起去。”金元宝回过神来回答她。小白哦了一声不再发问。 到达亚东村,美梦熟练的带领大家去村长家开传送。金元宝告诉小白,以后他们可以不必再经过熊男BOSS那条路,直接在城内花钱坐传送石就可以到达这里了。小白看着那颗旋转的大石头眨眨眼“坐传送石,硌不硌?” 出了村子顺着蜿蜒的小路左转,找到随机出现的黄色水晶,穿越过去就是地狱洞窟,背景音乐变得低沉,时而夹杂几声幽远的长啸,让人情不自禁紧张起来。狗洞中的主要怪物是地狱妖犬和僵尸,攻击比较高,金元宝提醒小白小心。珂珂夕黎拍拍胸口:“放心,有我在你们都安全!” 有人带队不用金元宝操心,于瑾刨出下午在超市买的柚子,费了好大力气剥开皮,掰成小块,撕掉薄膜衣填进嘴里,甜甜的汁水立刻充满口腔。 小白惊喜:“这里打到的石头好大!”鹿丸点头:“还有更大的呢!”金元宝发现鹿丸乐于跟小白聊天,并且在一次珂珂夕黎没来得及加血时还用了护卫技能帮小白挡了一击,惹得小白恼怒:“你干吗推我!” 金元宝一边跟她解释鹿丸其实是在帮她,一边给珂珂夕黎发邮件八卦:“JQ,有JQ!”珂珂夕黎跟队长美梦讨论宠物聊得热火朝天,忙里偷闲回了她一句:“总好过人家小姑娘跟你JQ的好吧。”“那是,咱俩才是一对嘛!”于瑾吃下小半个柚子,肚子胀鼓鼓的。 到达地狱洞窟底层,金元宝和小白都已经升到十五级了,决定干脆和他们一起打僵尸王,学习明镜止水。 小白第一次打BOSS,有些手足无措。不用金元宝交代,鹿丸已经仔细给她讲解战斗方式。那边珂珂夕黎和美梦还在为满档蜂和1档掉血蜂谁出手更快争论不休。 金元宝盘腿坐在地上:“你们聊,我先去趟厕所。”这柚子水份可真足。 战斗开始,背景音乐更加紧张刺激。金元宝把宠物锁定为防御,并提醒小白,不要杀僵尸长老前面的卡位小怪,这样它就咬不到站在宠物身后的人物了。第一个回合杀掉了两只小僵尸,大家士气大增,又打了几回合僵尸长老忽然拖着残脚跑到他们跟前,旋转了几圈,大喊一声碎成千万块。 小白惊叹,“哇,好绚烂……”金元白噗得笑出来,“又不是烟花。” 学好技能后美梦和鹿丸跟他们告别登出了。珂珂夕黎也和他们再见说明天要去爷爷家,得早点睡。 于瑾抬头看看钟,快10点了,“小白,你睡觉吗?”小白欣喜的把打到的石头一颗颗摆出来看,“嗯,周末,晚点睡,你呢?” “那我带你去城内地下室之牢再练一会吧,那里比较好打,咱俩就可以了。”金元宝对她说,并教给她怎样登出回城,在哪里集合。小白已经对城内地图摸索的很清楚,很快就到达集合地点。金元宝又教她登记领双,每天有一小时时间经验是翻倍的,最多可以集六小时一起用。 “小金,为什么我有些圆圆的宝石卖不掉?”小白翻看着自己的口袋,卖不掉也舍不得扔。“那些是水晶碎片,集满100个可以换一个完整的水晶。”金元宝回答。 “可是我的包袱里只有20个空格啊,怎么能集100个呢?完整水晶有什么用?”小白皱眉。金元宝好笑,这个小白真的好像当初的自己,“水晶碎片可以叠起来的,完整水晶可以装备改变自己属性也可以打斗神换福袋。”小白的双眼变成星星状,一脸崇拜的看向金元宝:“你懂的真多!” 由于领双,经验涨的很快,40分钟后两人已升到20级。金元宝带纯白如玉穿过海底开诺维伦村传送,可惜没有过海手环,两人无法去学疾射,明天再找人带过去吧。 “睡觉吧,明天见。”金元宝冲小白摆摆手,小白点头,“嗯,拜拜。” 第七章 关了电脑才感觉到冷,于瑾拉开窗帘向外看了看,雪已经把地面下白了,还在窸窸窣窣的落着。冲手心哈了口气,搓了搓捂在脸上,这个假期,真是寂寞如雪啊! 于瑾睡到自然醒,已经十点多了。披着被子坐在床边,窗外白茫茫一片,还好昨天明智,囤满了粮食,这几天都不要出门好了。 煎了两个蛋夹在烤的金黄的面包里面,泡一杯奶茶,郁郁浓香腾起,幸福油然而升。吃完饭给老妈发了条短信询问什么时候能回来,就久等不来回信。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面对一个人的餐具,之前的幸福感一扫而空。 还是玩游戏分散注意吧,于瑾打开电脑登入梦幻宝贝,看到纯白如玉的名片亮着,精神振奋了些,“小白,在哪儿呢?我找人带咱们过海吧!”过了一会纯白如玉才发来回信:“小金,老地方等我,一会我回去找你。” 金元宝坐在银行门口的树荫下等了大约十分钟,纯白如玉笑眯眯的来到他身边,随行而来的还有鹿丸和一个叫Angel?彦一的绫女形象高级驯兽师。又是Angel,金元宝别过视线,怎么最近遇见她们家族的人这么频繁。 “小金,你看我!”纯白如玉向金元宝挥动手臂,金元宝这才发现她的职业称号已经变成了见习忍者。 “鹿丸说忍者也可以学盗窃的,所以带我转了职,小金你不会怪我吧。”见金元宝没发表什么看法小白很紧张。 小白有了新的朋友已经不完全依赖自己了,金元宝又莫名失落,还是微微笑了一下,“没有。怎么会怪你呢,忍者就职很难吧,你决定了就要好好做下去,别再转来转去辜负朋友的帮助。” “嗯!”小白用力点头,“对了,鹿丸说彦一有过海手环,让她带你去学疾射吧。”金元宝本想拒绝,对Angel家族有些排斥。看到小白殷切的目光,还是答应了。 去学疾射的途中金元宝得知:彦一就是昨晚的美梦,而且是Angel家族的族长,那个将家族打理的井井有条,实现社会主义公有化的传奇人物,不禁对她产生了一丝敬意。而且战斗中她无论技能的选用,卡位的精准,人物与宠物的配合,无不让人叹为观止。 学好回来鹿丸和彦一向他们告别去吃午饭,小白神秘兮兮的对金元宝说:“我带你去一个漂亮的地方!” 小白所说的漂亮地方就是忍者之家,一座高耸入云的山丘,山顶遍开鲜花,站在上面可以隐约看到云层下梦幻城的轮廓。这是小白第一次带队,金元宝跟在后面看她熟练的走到各个NPC面前报出暗号,“小白,你开网页看地图了?” 忍者就职任务繁冗复杂,忍者之家更是陷阱遍地,一不小心走错掉下去就得重头再来,可是小白却轻易避开每一处陷阱,没有踏空一步。“没有啊,刚才彦一带我走了一遍,我记得了。”小白一边说一边巧妙错开门口隐藏的忍宠,顺着院子里的井中暗道来到山脚下。 于瑾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想当初月华如水和骄阳似火为了找忍者之家附近的NPC给宠物学魔法,对着网页任务攻略研究了好久费尽千辛万苦才摸索道路,相互搀扶着到山脚下,两人已被忍宠攻击得惨不忍睹了。而小白只是跟着别人走了一遍就记下所有的暗号和诀窍,不得不让人钦佩。 “到了,你看那里,漂亮吧!”小白坐在山顶的花丛中,拍拍身旁的空地邀金元宝一起坐下。远处梦幻城上方的虹桥折射出炫目的七彩光芒,无数晶莹剔透的泡泡萦绕在周围,山顶的云层将这一切笼上一层纱,或浓或淡,应了“梦幻”两字,背景音乐舒缓,再加上几声清幽的鸟鸣,让人的心也跟着空灵沉寂下来。 之前月华如水和骄阳似火并没有在此停留很久,只匆匆截图拍照就离去了。此时金元宝坐在这里默默感受这份恬静温馨,心中感慨万千,他们当时只顾往前走,错过了多少美好的风景,而越走越快的步伐也让他们拉开了距离,终成陌路。顾远航做什么事都是有目的的,绝不会像小白这样拖着她走了这么远的路只为看眼前这片虚幻的景色,呵,自己这是怎么了,他们两个有什么可比性。 “送你的。”小白侧过身面对金元宝交易给他一只异型蜂,“昨晚你走后我去找那个买蜜蜂的,他说那只蜜蜂已经卖掉了,只剩这只,很便宜卖给我了,漂亮吧!” 金元宝暗笑,异型蜂防御过低,敏也不如普通黄蜂高,一般捉来只是用作出售商品时的招牌,很少用人养来做战斗宠,看小白一脸兴奋不忍拂了她的好意。放出来对它做了个魔法的动作,异型蜂立刻挥动着七彩的翅膀上下翻飞。 “哇,你好厉害,可以让它这么飞!”小白拍着手欢呼。金元宝解释,“很简单,忠诚满百的宠物站在它面前,你做什么它就跟着做什么了。” 小白哦了一下放出自己那只“纯白如玉的心灵”对着它张牙舞爪,“对了,你吃饭了吗?” “嗯,早饭,刚刚吃过。”于瑾继续撕扯昨天剩的半个柚子。 “那我先吃饭,马上回来,你先和蝴蝶玩一会吧。”小白坐在一旁。 蝴蝶……在这个小白眼里什么都是美好的,于瑾看着屏幕上翩翩飞舞的异型蜂想起了王菲的一首老歌:给我一双手,为你依赖,给我一双眼,看你离开,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忍心责怪。回忆还没有变黑白,已经置身事外,承诺不曾说出来,关系已不再……她和顾远航只见的关系是否就如一只纤弱的蝶,承载不了诺言,飞不过沧海,失去了未来。 纯白如玉很快吃好饭,蹭到金元宝身边,“我们去哪儿玩?”金元宝把异型蜂收回,站起加入小白队伍,“你先带我去学暗杀,然后咱们去森林甬道练级。”小白真是天生玩游戏的人才,带着金元宝顺着忍者之家的窗户翻过去拿到钥匙打开门,找到教授暗杀的NPC。 到森林甬道需要坐船过去,金元宝去食品店和药店买了面包和血瓶,珂珂夕黎不在,他们出门练级要准备好补给。 买好船票入港口等船,看看船还要一会才能来,于瑾去热了两块面包涂上花生酱夹了肉松吃,晚上再好好做饭吧,虽然起得晚她一天三顿饭还是一顿不落的。-公子肉整理收藏- 回到电脑前旁边又多了几个等船的人,小白蹲在水边看波浪一袭一袭翻卷上岸。“船来了,上船咯!”有人喊了一声大家争先恐后的跟港口的NPC对话上船。 “走,我们去甲板上。”金元宝让小白加了队带着她走出船舱。巨大的桅杆支起洁白的帆,被海风灌得饱胀,阳光在起伏的水面上洒下一片碎金,阵阵涛声回荡,上空有海鸟低低盘旋。 金元宝躺在甲板上,惬意的享受虚拟阳光,纯白如玉也躺在他旁边,“这里真美好,就像真的在大海上坐船一样,我都有点晕了~”金元宝嘿嘿笑了两声,“是吗,我还没在海上坐过船呢。” 两人聊的开心头顶出现一片阴影挡住了阳光,一男一女也来到甲板上,女生身后跟的散步宠格外引人注目,小白一个翻滚爬起身,“那个头戴光圈的鸟是天使吗?”金元宝大笑:“那是丘比特!” 那两人看到他们的对话转过身来,男生发问:“你们也是去森林练级的吗?”金元宝看他们差不多都20多级的样子,点点头:“嗯。”女生迫不及待的说:“那好,一起吧!”见金元宝犹豫男生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巫师,可以补血的。”金元宝想想也好,就答应了。 下了船几人组队,由那个叫尘埃的巫师男生带队,路上又加入一个叫阿九的魔法师。出了城顺着田间小路转到山下,通过随机出现的金黄色水晶进入森林甬道,这是梦幻宝贝升级后新出现的练级点,背景音乐轻松明快,满眼都是怡人的绿色,怪物是植物系,适合20-30级在这里练,就是遇敌率比较低,带队人蛮辛苦。 金元宝想要不要给队长吃片面包补一下魔法,或许人家有高级的料理不屑于自己这小面包。小白则苦恼自己的暗杀一次都没出现过,到时小九的魔法杀伤力好大,让她很羡慕。还有带散步丘比特的女生葳蕤,拿一把长枪,也比她要打的多。金元宝安慰她:“暗杀级别越高出现的几率也就越高,不要着急。” 到了森林山顶,第一次遇敌是偷袭,金元宝暗叫个好,这个队长RP还蛮高。可是接下来就看到队长挥动手中魔杖一个冰冻魔法降下来确实落在自己身上,立刻感觉血液一窒,飞人?只可惜伤害值不足以让金元宝飞掉,软软倒下……紧接着葳蕤就举着长枪杀向金元宝的水龙,水龙龙鳞逆扬一个反击,葳蕤也失了大半血条。 “你们为什么打小金?!”纯白如玉打字很快。“为什么?谁让他在我们婚礼上捣乱,中了奖不道谢反而当场拍卖让我们难堪!”似乎早就知道有此一问,葳蕤回话也很快。 金元宝趴在地上苦笑,原来这是顾远航和他新欢的小号,真让他煞费苦心一路带到山顶才出手。葳蕤开口:“你救活他,我再打一次,让他掉魂!” 金元宝暗骂:真毒!心想只要你救我就登出回城。面前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小白背后精光一闪消失了,随之出现在尘埃身后,一个“KILL”放倒了他,同时“纯白如玉的心灵”举着两只前爪狠狠劈向葳蕤,本来血就失了大半的她旋转着飞出了屏幕,尘埃也跟着登出。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只有那个魔法师阿九还在乖乖的打怪。“我不会救人,阿九你会吗?救救小金。”小白问她。阿九摇头,挥动手杖落下一块陨石,对面最后一只藤萝怪被砸死,画面切换,回到森林场景。 金元宝查看了一下健康状况,还好没受伤,补了几个血瓶让小白和阿九加入继续练级。小白还在气愤:“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不满意可以说出来啊,干嘛做这种暗箭伤人的事!”金元宝叹了口气安抚她:“这个游戏和生活一样,有很多人不会按常理出牌,弱肉强食是基本的生存法则。今后我们要小心了。”小白点点头:“嗯,我们要努力,比他们强!” 金元宝心中感慨:比他们强,怎么比,拼武力的话全服有几个人能打得过112级的防魔,拼财力有Angel家族做后盾也不是他们可以比拟的。仅靠小白出现频率低微的暗杀?靠月华如水卖宠物积攒下的一点家底?太渺茫……金元宝再三提醒自己小心,还有尽力保护身边这个单纯的小人。 只是让于瑾料想不到的是下线休息时浏览论坛看到了题为《Angel通缉令:纯白如玉》的帖子:两张截图,一张是小白KILL队长尘埃,一张是黄螳螂飞掉葳蕤,还在趴在一旁头冒金星的金元宝,没有一句对话,单从这两张图来看完全是纯白如玉在战斗中杀掉三个队友的情形。再加上图片后发帖人一花一天堂哀怨的控诉,如果不是当事人于瑾也会信了小白是个乱飞人的败类玩家。 看着这篇帖子于瑾不怒反笑:顾远航,你的这支花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才?近视,狠毒,锱铢必较,混淆黑白。再往下拉看到一沙一世界的回帖,与楼主一唱一和将谎言编织的天衣无缝。记忆中那个耿直的男孩怎会变成了这般模样?于瑾想不出该写些什么来解释,所有同仇敌忾咒骂声讨纯白如玉的回帖搅得她心烦意乱,索性关了电脑。 第八章 于瑾用刀背将大排砸得松软,准备下锅炸个焦黄再煨来吃。一旁砂锅中炖着山药羹,锅盖被蒸汽掀得扑扑向外吐香气,等到汤汁粘稠倒入切碎的荠菜焖上几分钟,便是不可多得的鲜香爽口。 煨大排放入奶酪和大蒜,洋葱,滋味浓郁醇厚,出锅时再洒上香葱末,一口咬下去把所有的不如意通通忘到脑后。 短信声响起于瑾还以为老妈终于记起自己了,兴奋的扑向手机打开一看却是来自珂儿:“死人,上Q!”于瑾撇撇嘴,回道:“吃过饭上,等会儿。” 放下手机继续嚼大排,可是手机却不依不饶的嘀嘀响个不停,于瑾无奈只好三口两口吃掉大排,捧着粥碗坐到电脑前。 略过Q上珂儿发来的一长串“在不在,在不在啊……”于瑾回了个乍毛的表情。 珂儿:“哟,还有点儿反应,我还真当你死过去了,赶紧上梦幻论坛!” 于瑾喝了几口粥慢条斯理的回复:“下午就去看过了,那是顾远航的新欢导演的闹剧。不过看起来蛮真,我是你也会信的。” 珂儿回了个巨大的问号,“你看完没啊,Angel将她驱逐出家族了!” 于瑾呛了口粥,在她走后又有变数?半信半疑打开论坛,果然,下午同队阿九在下面回帖中贴进了几张截图:尘埃的冰冻魔法落在金元宝身上,葳蕤挥枪砍向金元宝的水龙,却被水龙反击,还有之后的对话,再加上葳蕤那句“你救活他,我再打一次,让他掉魂!” 事态一下发生了逆转,众看客纷纷倒戈指责楼主险恶用心,颠倒黑白,葳蕤那句话更成为炮火集中点,再加上一花一天堂和一沙一世界不那么受祝福的婚姻,被众人批得体无完肤。相形之下纯白如玉反而成了不畏强敌为朋友报仇雪恨的英雄! 再往下Angel家族族长的发言:此通缉令和Angel家族毫无关系。鉴于Angel?飞花所作所为到道德败坏,自今日起免除其副族长职位并驱逐出家族,剥夺其再申请入本家族权利终生! 于瑾举着汤匙忘了吞咽,唐珂儿一遍遍弹她Q视频才把她拉回来,“自作孽,不可活!”“你怎么不说话,你下午看到了怎么没回帖解释?”“对了,你一出现身份就暴露了,更说不清。”“不对,你就不会注册个新名字!这回还好跟你们同队那小姑娘站出来帮你们作证,要不小白以后怎么混!”“傻了啊?遇到顾远航那王八你就往壳里缩,于瑾你就不能勇敢点!” 于瑾把冷了的粥碗推到一旁,是啊,下午才想过要尽力保护小白的,怎么看到棘手的事反而自己先退缩,真的和顾远航有关系吗? 抬头看到唐珂儿打出的一串:“人呢,人呢,人呢?”“吭个气啊!”“咱不提顾远航了,咱俩才是一对!” 于瑾牵出一个笑,“我想换对象了。” 唐珂儿发了个咬手绢流泪的表情:“谁?” “小白。”于瑾添上一个吃手指的表情,像极了小白的可爱。 唐珂儿暴怒:“不行,不可以,我不允许!在我抛弃你之前你不能有新欢!” 金元宝和珂珂夕黎坐在银行门口的树荫下聊天等6点小白到来。阿九还在线上,金元宝向她发邮件表示道谢,原来阿九是校报记者,对新闻有敏锐洞察力,捕捉镜头截图是她的大爱,最不能容忍的是篡改事实的虚假新闻,活该顾远航他们倒霉,戳中了她的底线。 “小金,珂珂,晚上好!”六点一到小白准时出现。 “小白,你有Q吗?加我,平时联系方便些。”珂珂夕黎报出一串号码,她要防止于瑾被小白拐走,尽可能多的了解对方底细。 金元宝正要报出自己的号码,想了想切换到桌面登陆一个不常用的Q号,资料改成了男,并把上面唯一的好友“远航”拉进了黑名单。哎,做假做全套,真累!小白的Q名字很好听,叫做雪落无声。 珂珂夕黎被Doctor.缠住做任务。 “我们去做一转任务好了。”金元宝带着小白跟路灯下专管称号的NPC对话拿到了“咏叹歌声”的称号,因为小白才转过职,声望不够,只拿到“萌发草芽”。 “哎,好巧,鹿丸也这么说,可是一转任务是什么啊?”小白仰起头眨着眼睛问。金元宝仔细给她讲了任务流程,并联系声望,称号等等解释之后的二转,三转任务。-肉`肉`收`藏- 小白点点头,“哦,那我们去吧,鹿丸说在诺维伦村等。” 金元宝带着小白道梦幻宫殿中找到往诺维伦村的传送石,和管理员NPC对话后切换到诺维伦传送点,就看到鹿丸抱着手臂靠在墙边,Angel?美梦则向他们的方向挥手。 “你还当他是朋友?”鹿丸语气轻蔑,让金元宝心中猛得一凛,想来论坛上的事已人尽皆知,更何况Angel族长正是他旁边的美梦。 “说我吗?我和小金是最好的朋友!”小白毫不迟疑的回答让金元宝更无地自容。 鹿丸做了个耸肩的动作,“朋友,你对他怎么,他又怎么对你?” 小白眨眨眼:“小金对我很好,我也会努力对他好。” 鹿丸表情冷酷,“好?你为他报仇蒙受冤屈他连站出来替你解释都没有也算好?这样也算朋友?” 小白迷茫了,“你说什么啊,什么冤屈,我没有啊……” “他说的论坛上的事,你们新玩的还不知道论坛吧?”美梦插话进来。 “嗯,我没去过,小金也没去过吧。”小白抓抓破草帽下露出的头发,把脸转向金元宝。 “我知道,我下午下线就去看到了,小白对不起,我没尽到一个朋友的责任!”金元宝打出这行字不等其他人做任何反应立刻登出服务器下线,关机。 于瑾又缩到壳里了,她无法面对小白澄澈的双眼说假话,又担心她知道真相后生气只好逃避。 雪已经停了,路旁的积雪映着路灯闪着荧荧的光,于瑾坐在阳台上发了会呆,老妈终于有空回了条短信给她,还是归期未定。 厨房里浸泡了一池油腻的餐具,让人看了心生厌恶。算了,今晚早点睡,明天再收拾吧。 于瑾做了个梦,梦到自己顺着七彩虹桥来到一个充满泡泡的世界,周围的一切美好而虚幻。紧接着全身上下就被装备上防具和武器进入战斗,可是武器一用就断裂,被对面的小怪抓了一下就是掉大半血条,只好逃跑。 刚逃出一个战斗界面又陷入另一个,对面是一花一天堂怒斥:“就是你,在我婚礼上捣乱让我难堪!是你害我被家族除名,我跟你势不两立!”不等她出手身旁的一沙一世界已放出一个超大的旋风魔法将于瑾卷起甩出去。 等她好不容易爬起来发现四周已经被怪物们包围了,慌乱中看到纯白如玉在怪物后走过,大喊,“小白,小白,快来救我!” “就你对朋友的态度谁会来救你,这个游戏和生活一样,弱肉强食,受死吧!”一沙一世界挥动手杖放出一簇火焰,越来越旺,灼烧于瑾的意识。恍惚中只见小白和鹿丸牵手离去的背影。 于瑾一下子坐起来,抹了抹满脸的汗,暖气太足了,烤得人干渴,爬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丝丝甘凉浇下了她的焦躁,只是瞌睡也被赶跑了,看看钟已经快要三点,小白早都睡下了吧,不知她会不会给自己留言,或者干脆删了金元宝的名片不再要这个朋友。 于瑾握握手中的玻璃杯又打开了电脑。-公子肉整理收藏- 登入金元宝时没有听到邮件“叮”的声音心中未免失望,打开名片簿发现纯白如玉的名片竟然是亮的。于瑾又喝了一口水压制下惊讶,打出一句话:“小白,怎么还没睡?” 鼠标点在发送的位置迟迟不敢按下,担心看到左下角的系统提示对方没有自己的名片,狠狠心闭上眼按了下去,没有听到系统报错了声音,“叮”的一声真美好。 于瑾睁开眼舒了口气,暗笑自己夸张,不过是游戏中的ID代码,至于这么紧张吗?可是等了一会没见小白回信不由自主又将一颗心提了起来。在忙,没空回?还是不愿回? 金元宝胡思乱想一气走到了银行门口的树下,看到了那个独自端坐的小小身影,半夜线上人很少,只有黄螳螂在小白身旁挥动双钳。金元宝默默坐在她旁边,将异型蜂改名为“小白,对不起。”放出来做了个倒下的动作,覆盖在小白脚边。 过了一会儿小白忽然站起身转了个圈又面向金元宝坐下,“哈,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不好意思,我刚才趴桌上睡着了。” 金元宝吃惊,“你一直在等我?” 小白点点头,“嗯,我去找论坛看了。小金我不会怪你的,你别往心里去,做坏事的明明是那两个人,你有没有错。” 金元宝愧疚的背过身去,“鹿丸说的对,我没有及时站出来帮你辩白,我不好。” 小白绕过去和金元宝面对面坐:“反正现在事情已经真相大白,坏人受到惩罚,我们没必要为别人犯错影响友谊啊!” 小白还把自己当朋友,真好,金元宝感激涕零,“谢谢你!” “哦哈,我们是好朋友啊,谢什么,赶紧睡吧,明天我们一起去做一转任务。”小白抓抓破草帽。 “你们今天没去做吗?”难道小白自她下线后一直坐在这里傻傻等待?如果不是自己做梦惊醒,她不是在线上呆一夜不下?困到趴在桌上睡着都不肯离开,于瑾心中涌上层层感动。 “嗯,我要和你一起去打,不止一转。二转,三转我们都要一起打!”小白站起身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双眼闪闪发亮。 金元宝也被感染了,“嗯,一起。” 纯白如玉:“那,以后,如果你丢了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如果我丢了你也在这里等我好吗?” 小白对着手指,羞答答的偷眼看金元宝。 金元宝拍拍她的头:“好。” 第九章 于瑾的老妈终于赶在过年前回来了。 此时金元宝和纯白如玉都已通过二转任务,并且在珂珂夕黎和Angel?彦一的帮助下去学习了“偷窃”技能,小白很兴奋,尤其是鹿丸带她一起学习了“变身”这一特殊技能后,经常变成金元宝的胖子模样站在他面前和他做一样的动作,或是换成一棵小草,一块石头,躲起来让金元宝找,最爱做的还是变成一只戴王冠的鼠王,加入金元宝的队,随着他行走摇摆尾巴,“我就是你的散步宠。” 于瑾从接触《梦幻宝贝》开始就疯狂迷恋宠物老鼠,当初就是游戏光盘封面上的光头老鼠俘获了她的心,攒齐了火焰,大地,宝石,噩梦一套四只老鼠,又斥巨资买了一只梦幻彩票抽中的水兰鼠,就是游戏光盘封面上的光头蓝皮鼠。 只是粉红色的鼠王,一直可遇不可求,不同于水兰鼠的来源是中奖率极低的梦幻彩票,鼠王来自游戏中活动发放的奖品,目前为止也仅有暑假的征文活动和圣诞节时的截图故事中两名特等奖获得者拥有。 其中一只属于截图狂人阿九,有一次一起练级时她拿出来惹得金元宝羡慕不已,小白也是惊叹:“那只老鼠长得好优雅!”金元宝同赞:“嗯,真有国王的风范!”尤其是它转圈翘翘耳朵甩甩尾巴放魔法的俏皮模样,更是让两人齐呼:“好乖哦!” 临近过年,于瑾和老妈去筹备年货,游戏就玩的少了。 老妈出差回来给她带了一条纯白色的连衣裙,方领口花苞袖,下摆镂空成漂亮的花边。于瑾皱眉,她已经很多年没穿过裙子了,夏天再热也是牛仔中裤T恤衫,老妈怎么想起给她带条裙子。 “小瑾,穿上试试!”老妈兴致很高。 “这个,不要把,现在冬天啊……”于瑾眉毛拧得更紧了。 “怕什么嘛,屋里又不冷,来来来,我帮你换!”老妈说着就要动手拉她衣服,把于瑾骇得一惊,“啊,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躲在自己房间里脱掉衣服换上裙子,下摆凉凉的的贴着小腿肚,腰身收得不是很紧,却更给人遐想的空间,领口露出一片光洁的皮肤,映衬着缎面一致闪着幽幽瓷光,纤细的锁骨平直而端正。 “小瑾,好没啊,出来给老妈看看!”老妈的敲门声打断了于瑾对着镜子孤芳自赏。 拉开门老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聊起她额前的头发点点头,“嗯,再把这样脸捯饬一下也算得上美女。” 于瑾挽起老妈的胳膊一起站在镜子前,“妈,外公说我和你小时候长得像呢,你这么夸我不就等于夸你自己!” 老妈点了点她的鼻子,“妈老了,没你好看咯!” 于瑾蹭蹭老妈的肩,“好看,好看着呢。” “行了,别把你脸上的油蹭在我身上,去洗洗!”老妈故作嫌恶的推开她的头。于瑾抽抽鼻子打了个喷嚏,赶忙把衣服换回来。 所谓过年,就是吃吃喝喝凑热闹。于瑾和老妈提了大包小包的礼物道外公家,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麻将看电视。 手机频频想个不停,都是短信问候,于瑾也拟了条群发,看到顾远航的名字故意略了过去,往回翻不小心又看到,索性删了省心,原来分手以后做朋友什么的都是屁话! 趁她发愣于素菁把她推到一旁亲自上阵,四个人的牌桌,总是要竞争才能上岗。于瑾闲闲的蜷在沙发里剥着开心果边吃边翻看短信,千篇一律的祝福难免让人心生厌倦,可是幸福,不就是那么回事吗?有人惦记你,有人需要你。 就像现在,阿姨在喊:“哎,小瑾,帮我添点热水。”接着就是外婆和老妈的声音,“嗯,顺便帮我换些茶叶。”“帮我剥个橙子。” 最无耻的是于素菁,“小瑾,帮我砸几颗小核桃,肉不要太碎哦!”可惜她老公值班去了,于瑾只好任劳任怨的为人民服务。 于是外公也吆喝上了,“去院子里拣些橘子来,今年橘子可真甜。”路过小舅房间又被他揪去端几盘干果来给未来舅妈吃。 于瑾忙活一圈蜷回到沙发上摆弄手机,发现新来了一条未读短信:“小金,祝你新年快乐,全家幸福团圆!”这谁啊,把自己名字都写错,发件人没有名字只有一长串号码,于瑾撇撇嘴不作理会。 在外公家玩到初五,于瑾老妈接到电话第二天开工又要出差,两人又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 于瑾也接到一个电话,高中时的班长打来的,定于初六下午在XX酒店同学聚会,于瑾正想找借口拒绝被老妈抢下电话帮她应了下来。 于瑾甩甩手,“妈!”大学之后每年寒假都有同学聚会,大一那年促成她和顾远航的缘分,第二年两人携手通往,引来无数诧异的目光。外型俊朗风趣幽默的顾远航和行事另类的于瑾搭配,怎么看都觉得不可思议,尽管如此还是纷纷向他们敬酒祝福。 可是现在,毕业后的第三次聚会,她又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去了不是让同学们看笑话吗,游戏中的虚幻她可以装作不放在心上,可是三年的同学那个不是活灵活现。她可以预见那些不屑的表情和一些冷嘲热讽的话,纵使她再低调也无法忽略无法不在意。 “走,陪老妈去做个头发。”老妈拖住撅起嘴巴的于瑾出门。 过年放假,走了几条街才找到一家没关门的美发店,进门迎上头发五颜六色的热情小姑娘,老妈直接把于瑾推过去,“修剪,拉直!” 于瑾慌忙躲过小姑娘向她伸来的彩色长指甲蹦到一边,“为什么是我,不是你做吗?” 老妈咂咂嘴,“我焗油护理,怕你等得着急,一起做吧,我请客!” 如果不是因为拉头发时间太长,老妈肯定还会请她去做客美容院的,于瑾向上吹了口气,整齐的刘海被吹得飘飘散散,老妈忙帮她按下,“造型,注意造型!” 天气预报明天零下十度让老妈放弃说服于瑾穿那条新裙子去参加同学聚会,只是在她的衣柜里刨啊刨啊,硬是找不出一件淑女的衣服。 于瑾抱着手臂站在老妈身后摇头,老妈的心意她懂,就是想让她漂漂亮亮的出现在同学们面前,然后去唾弃顾远航没眼光,这么好的姑娘都不要。 他俩好那阵放假经常跑对方家里玩,双方家长也都默许了。老妈甚至还开玩笑般的跟她讨论将来他们的孩子起什么名字,顾远航的父母也蛮喜欢她,说她懂事不娇气,现在很少有女孩子会做饭了。 于瑾还在没事的时候设计未来的房间,连窗帘的花色皱褶都描画得很细致,拿给顾远航看的时候他也很有兴趣的提建议。她已经将他规划到未来了,可他却轻易否定了一切。 于瑾叹了口气,“妈,别把我打扮的太妖孽让别人误以为是我甩了他,那我可亏大了!”老妈恍悟,“是哎,对了,我打电话给素菁,她在行的。” 于瑾打开一周多没开的电脑,老妈那边已经和表姐聊得热火朝天了,才刚刚分开没多久,她们更像一对母女。不过老妈最近越来越注意穿衣打扮了嘞,莫非有了心上人,嘿嘿,真期待她哪天领个老爸回来。 “好了,素菁明天过来。”老妈撂下一句话转身去准备行李了。于瑾可以预感明天多么难熬,老姐肯定会将自己一张脸当做试验田百玩不厌的。 先登入QQ嘀嘀响个不停的消息,都是新年祝福,热情的唐珂儿甚至丢来一枚模拟烟花在整个屏幕上盛开的五彩绚烂。 于瑾回了个被炸黑的表情,唐珂儿立刻一条接一条的回话:“小瑾,新年快乐!终于看到你出现了~”“梦幻上出现鼠王惊喜蛋了,赶快来吧!”“你家小白疯了,疯狂得攒钱买蛋,点卡我都买了她三张了。可惜到现在为止,没听说一个开到鼠王的。”“对了,小白还跟我要你电话来着,说要给你拜年,为了不暴露你的‘妖人’身份我威胁她只许发短信不许打电话,否则再也不买她点卡。” 于瑾想起那个称她为“小金”的短信,原来是小白发的,忽然很想看到那个笑眯眯的小矮人姑娘,“她现在在线吗?” “不知道,我没上。Angel的老大原来是咱一个学校的,哈,人才啊!”显然唐珂儿在于瑾不在的日子里发展了更有趣的对象,所以才直接把小白归为于瑾家的。 于瑾登入金元宝进游戏画面,小白不在线,名片上签名栏写着“鼠王鼠王快出现!” 按照梦幻宝贝游戏官方网页上介绍的《新年贺礼——鼠王惊喜蛋》进入冒险者旅馆二楼,大腹便便的商人NPC周围挤满了玩家,金元宝也挤上去点了一下,蹦出一个对话框“只要2000元,成就你的鼠王梦想” 2000梦幻币买一只鼠王蛋,鼠标双击后又可能是毫无用处的矿石,碎布,也可能是大小不一的梦幻石,还有可能是小饰品和稀有道具,当然大家最期待的头奖“鼠王”官网上承诺每个服务器发放1-3只,只是本服至今还没有听说谁拿到过。 于瑾以往每周六下午开放的梦幻彩票都一次也没去买过,自认为从小到大运气极差,连超市小票之类的抽奖活动中的末将洗衣粉都没中到过,更别奢望能中这几率极低的头奖了。 “小瑾,去洗个脸,陪老妈做面膜。”老妈和了一碗粘稠稠的糊糊招呼于瑾。于今看到那一碗黄黄白白的糊状物胆颤心惊,想到要把那些东西粘满一脸更是惊悚,可是容不得她胆怯,老妈将她按在沙发上用塑料勺给她满满涂了一脸。 甜甜的水果香,于瑾忍不住探出舌尖舔了一下,“这是什么啊?这么香。”老妈一边往自己脸上涂一边叮嘱她:“不要做太大的脸部动作,菠萝和木瓜。还有呢,一会吃。” 于瑾又舔了一下,心想老妈真是暴殄天物,这么好吃的东西拿来糊脸。 “早点睡,小心黑眼圈。”陪老妈吃完水果看了会电视,于瑾正想去再玩会游戏,被老妈这么一讲只好怏怏的爬上床,睡不着摆弄手机,翻到没有名字的那条短信,保存为小白。 第十章 于素菁一大早就出现了,蒋梓玄跟在后面拎了两个巨大的袋子,于瑾一开门被惊得后退一步,不用这么夸张吧!扭头躲进卫生间不敢出来,终究敌不过老妈的擂门狮吼功,灰溜溜往自己房间跑的途中被老姐截了下来,“来来来,小瑾,看看喜欢那件。” 于瑾这才发现沙发上铺满了老姐带来的东西,哭丧着脸,“又不是去相亲,搞这么隆重干嘛!” “相亲?!”老妈和老姐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双双眼放光芒,点头。 “小瑾,搞漂亮些再勾个更帅的回来!” “对,让那小子嫉妒,要不要我把老公借给你?” “小菁菁你不用这么表达姐妹情深吧……” 于瑾和于素菁身高差不多,可是把她的衣服穿上就发现差距了,立领蕾丝衬衫,胸部空落落腰却卡得紧紧的,外面套上一件粉嫩的毛线衫,肩膀塌塌的,袖子直盖到手背,老妈选中的那条呢格靴裤无论怎样吸气都拉不上拉链。 最终试衣活动在围观三人努力憋笑中结束,于瑾倍受打击,午饭只吃了半碗。 饭后蒋梓玄送于瑾老妈去机场,临行前老妈把于瑾的改造行动全权交给于素菁。于是等蒋梓玄回来就看到了一个焕然一新的于瑾:垂顺的直发搭在肩头,黑色高领毛衣衬得皮肤雪白细腻,外套是紫色厚呢短款,硬朗的双排扣中和了过于柔媚的特性,显得英姿飒爽,水磨蓝牛仔裤,咖啡色短靴,青春活泼。 “小瑾瑾,你需要男伴吗?” 于素菁一把拍开他凑上来的头,“当着我面调戏我妹,胆子不小!” 于瑾咬牙忍耐老姐在她脸上涂涂抹抹,那个巨大的化妆盒堪比她的画具盒,而里面的颜色也绝不比她调色盘里的少,老姐就把她的脸当做画纸任意挥毫泼墨…… 聚会上不负老姐的辛苦,于瑾的出现果真引来不小的轰动,甚至有几个八卦女怀疑她是去整了容,于瑾大方的坦露脖颈让她们找痕迹,几人还真的趴上来仔细检查了一番,其中一个还狠狠按了一下她的鼻子,把于瑾酸得泪水当即就冒上来了。 “哎,你们差不多可以了啊!入席聊吧,顺便看看菜谱。”来解围的是于瑾此时最不愿看到的顾远航。 “哟,正主来了,我们就不添乱了。怎么今天你们没一起出现呢?”这声音比于瑾鼻子还酸的正是刚才按她鼻子那女生,没有记错的话高中时曾暗恋加明恋的恋了顾远航三年。 “我们已经分手了。”于瑾抢在顾远航嘴唇张开之前说出这句话,只是配上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这句话的效果颇有怨妇的味道。 “是吗?哎,这女人变漂亮了果真靠不住,怪只怪你当初没有选择我。”酸意女生探出一根手指在顾远航胸口点了点,眼中挑逗十足。 果然被误会了,于瑾挤出一个苦笑想找个僻静的角落去坐。 “于瑾,对不起。”顾远航手插在裤袋里,头微微低下。 新一轮的酸涩涌上鼻腔,于瑾赶在眼泪落下前转身,不能花了老姐给自己化的妆,背后那个酸意女生越来越高昂:“对不起?你跟她说对不起,你甩了她?哈,我就知道,她怎么配的上你,当初一定是借酒醉对你主动献身没法拒绝是吧,陪她两年做补偿也差不多……” “我警告你不许再胡说!”顾远航大喊一声止住了酸意的聒噪。 于瑾在洗手间拼命吸气吸气,抑制眼泪落下,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脸上的妆没受什么影响。努力牵起嘴角扯开一个笑容,心里给自己打气:没事,我没事,失个恋而已,天又不会塌下来! 走出洗手间的门被熟悉的身影拦住,淡淡的烟草味恍如隔世,“于瑾,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 于瑾拨拨头发故作轻松,“为什么不来,同学聚会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同学。” “你能这样想就好,终于不再缩在壳里了……”顾远航点燃一支烟,“那游戏你还玩吗?” 不提游戏还好,想到一个冰雹魔法放倒金元宝又帮着他的“花”诬蔑小白的事,于瑾眯起眼睛看到烟雾缭绕后顾远航的嘴脸格外丑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于瑾喝了很多酒,所有真心的假意的恭维称赞统统收下,她酒品一向很好,喝多了不哭也不吐,脸上两坨醺红,一双醉眼迷蒙,看什么都不甚真切,只是站起身时发现已站不稳,慌忙撑住桌子。 有人号召去K歌,于瑾站不住只得又坐下,笑眯眯的看着周围,耳边响着不分明的声音,点着头一只说好,于是就被搀出了酒店大门。 一阵冷风吹过于瑾清醒了些,才发现扶着自己的是顾远航,狠狠甩开他的手,“你别碰我,你去找你那朵花!你走开,走开……”于瑾挥手,好像用力就能把他从眼前挥开一般,失去平衡脚下站立不稳,干脆坐在台阶上,用手撑住沉重的头。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顾远航说着又来搀她。 刹那间彷佛时光倒转,回到两年前,于瑾终于控制不住流下眼泪:“你一定要看我哭出来才开心吗?好吧,我哭了,你走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哭了,起来吧,地上凉。”看着于瑾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顾远航不敢再拉她,站在一旁低声说。 于瑾此时也顾不得脸上的妆被冲花,用手背在脸上胡乱抹了抹,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未散去的同学在旁边晃来晃去,想靠近来说些什么,被顾远航挥手拦下了。 “小瑾,这边!”抬起头看到一个男子在路灯下倚着车门向她招手,呵,老姐够意思,真把老公借给她了。于瑾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下台阶,头也不回钻进姐夫的车里。 于瑾只让蒋梓玄送她到楼下,高唱着扭曲的《最熟悉的陌生人》上楼,“梦醒了,搁浅了,沉默了,挥手了,我现在要回过神……” “那游戏你还玩吗?”于瑾回到家对着镜子自问自答,“玩,当然玩,我还要强过你嘞,不就是个112级的防魔,嗯?尘埃……你都低到尘埃里面去了,我可是金元宝,哈哈,我是金元宝啊!” 于瑾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抛了个媚眼,只可惜妆花得好像调色盘打翻了的脸不甚讨喜。狠狠打了个酒嗝,拧开水龙头掬起水来洗脸,把老姐给的洁面摩丝压出一大朵来往脸上揉,温柔细腻的泡沫涤去脸上的残妆,淡淡芬芳也将混乱的心情梳理得平静下来。 冲掉泡沫擦干脸,于瑾泡了杯柠檬茶慢慢啜饮,太酸了忍不住又加了两匙蜂蜜,喝过茶理智告诉她最好赶紧去睡觉,可是手指却点开了电脑,脑子里越来越混沌,几遍才把梦幻宝贝的账号密码输入正确。 旁边电话一响手抖了抖登入的是月华如水,打电话的是老妈,听到她已经回到家才放下心,催促她赶紧睡觉。于瑾嗯啊的应下,挂了电话。 既然上来了,那就到处逛逛吧,寒假里游戏上人真多,各自喧闹奔波,月华如水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无所事事,叮得一声邮件响起。 来自木之本樱的邮件,“月华姐,你去买鼠王蛋了没有?” 于瑾打起字来格外吃力,手指都忘了怎么摆放,只回了个,“没。” “啊,月华姐你不是最喜欢老鼠的吗?明天这个任务就关了,今天最后一天咱服还一只没出,赶紧去吧!” 要是往日于瑾只当这是梦幻公司出台的回炉梦幻币,抑制物价上涨的手段,付之一笑也就罢了,今天在酒醉的情况下一腔热血的冲进冒险者旅馆,成为其中疯狂的一员,身上有68W家底,换点卡的话能玩两个月,要么先买个8W的试试? 仅存几分清醒的于瑾记得把60W梦幻币存入银行,以防自己头脑发热倾家荡产,事实证明她这么做纯属多此一举,反而增添了在银行和冒险者旅馆间跑来跑去的烦恼,看到扔了一地的碎矿石和树枝碎布,以及包袱里大小不一的梦幻石,还有银行和钱包里仅剩的零钱,心里凉飕飕的。 于瑾多么盼望可以回档,回到月华如水富裕的时刻,或者干脆回到她刚进家门,直接扑倒在床上睡觉不开电脑不进游戏。 月华如水把包袱里的梦幻石卖掉,4200元,快12点了,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本想下线睡觉,看到系统提示:再有五分钟鼠王惊奇蛋任务关闭。鬼使神差又去买了两颗蛋,第一颗,双击。 系统提示:恭喜月华如水在鼠王惊奇蛋任务中获得死灵戒指一枚。 第二颗,双击,鼠标没点好,滑了出去,重击。 系统提示:恭喜月华如水在鼠王惊奇蛋任务中获得鼠王一只。 系统提示:鼠王惊奇蛋任务关闭。 于瑾抓抓头打个哈欠转身就去睡觉了,电脑也没关。 熙熙攘攘的冒险者旅馆中的大肚子商人NPC消失,人群转眼围上站在角落里的月华如水,可是无论怎样挥拳,杖打,她都神色自若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其中有个小矮人的女生踮着脚挥动双手,“你好,鼠王卖给我好吗?多少张点卡都可以!” 十一章 好渴啊,于瑾醒过来,喉咙里干得冒烟,可是脑袋沉沉的不想动弹,哎,真想念老妈,如果谁能递来一杯水多好啊。 起?头痛!不起?渴……于瑾躺在床上天人交战。电话急促响起让她不得不爬起来探过胳膊去拎话筒,“小金,你姐夫呢?昨天去接你到现在还没回来!” 于瑾哦哦啊啊了半天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摇头点头对面又看不到,急得要命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床上躺着,电话依旧在响个不停,拎起话筒果真是于素菁的声音:“小瑾,起来没呢,你姐夫太不会照顾人了,怎么把你丢楼下就自己跑了。” 于瑾抽了口气,“姐夫,他昨晚回去了吧。”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没回来,直接去上夜班了。小瑾你嗓子怎么这么哑,多喝点水,中午过来吃饭吧,前些天去爷爷家拿回来的兔子一直没吃。”于素菁极力邀请她。 于瑾抬头看看钟快十一点了,想起家里还有昨天的剩饭,谢过老姐准备再躺一下正式起床。 一阵似曾相识的音乐声响起,哦,前天拉头发时没事换了个手机铃声,第一次响还真不习惯,于瑾放弃赖床,把包拎过来朝下倒出所有的东西,刚拿出手机,铃声停了,再响起来名字都没来得及看飞快按下接听,“死人,我漫游你接什么接啊,搞什么呢短信不回Q不开就挂个封印站了一夜,你中奖了牛掰啊,电话都成总统热线了,手机宅电一起忙,我挂了,你赶紧上Q!”唐珂儿穿透力极强的嗓音几乎撕裂于瑾的耳膜,宿醉的脑子有点呆滞,叫么叫挂个封印站一夜,什么叫中奖了牛掰,不让我接干嘛打了又打,顶多宅电忙一下刚才老姐打的,手机哪里忙过? 于瑾敲敲头去刷牙洗脸,昨晚睡觉连衣服都没脱,浑身酸疼,可不要感冒,再过一周就要开学了,一口气喝下两大杯热水。 于瑾把昨天的剩饭热好,捧着碗坐到电脑前,嗯?电脑开着,左右瞄瞄,家里没别人啊,那是灵异事件?晃晃鼠标显示器亮了起来,月华如水站在冒险者旅馆角落里,好像NPC一样被一群人围起来。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好像昨晚一冲动花光了所有的钱去买鼠王蛋,然后呢,困了,睡了,不记得了,打开钱包果然只剩下不到1000梦幻币。唉,赌博害死人啊,可是这群人闲得没事干围观一个穷鬼干嘛?于瑾扒了几口饭碰到鼠标,屏幕上出现一排字: 爽歪歪:“动了动了!” 南丁格尔:“太好了,不是心肌梗塞。” ♀小破孩♂:“让她报下数据给大家看看吧。” `` 十二章 换了金元宝登入,大摇大摆走在最热闹的1线大街上,网络真好,随意换个形象就可以逃避围观,谁也不知道电脑那端坐的人揣着怎样的心思接近你。觊觎虚拟的财物,还是真正的将心比心。 “小金,你在哪儿?”名片叮得一声响起,纯白如玉,好久没见到她了。金元宝快走了几步转到银行门口的树荫下给她回邮件,“我在老地方。” 不大一会纯白如玉笑眯眯的出现在面前,冲他拱了拱手做辑,“新年快乐恭喜发财!”金元宝的心情一下好了起来,也拱手向她回礼:“同乐同发财!” 两人开着树墩坐下聊天,“好久没见你了呢,听珂珂说你过年去外公家里了。” “嗯,是啊,发给我的短信我收到了,谢谢你,不过当时不知道是谁所以没回。”其实当时是在嫌弃别人把她的名字写错了。 “呵呵,没关系。哎,对了,咱服有个人抽中鼠王了,叫月华如水。”小白说着激动的站起来,挥动着手,彷佛中奖的人是她一样。 “嗯,我去论坛看到了,听珂珂说你也买了不少鼠王蛋啊。” 小白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嗯,是啊,可惜什么都没中。那个人的运气真好,不但中了鼠王还中了一个据说很高级的戒指。” 运气真好,如果小白知道她被男友抛弃,被家族驱逐,在酒店门口哭得妆花得像个鬼,宿醉醒来口干舌燥却没有一个人为她端杯热水,会不会还说她运气好。“你很想要鼠王吗?” 小白点点头,“是啊,如果那人肯卖的花多少钱我都愿意买。阿九那只她说不卖的,呵呵,要我抽中肯定也舍不得卖。” “嗯,我也不会卖的。”金元宝这句话更像说给自己听,看小白一脸神往的模样生怕自己把持不住换号上来给她了。 “啊哈,可惜那个任务已经关了,咱们都没有机会了,等下次吧,我一定努力中一只送给你!”小白攥了攥拳。 虽然已经料到她的心意,听到她这么说出来金元宝还是有些感动,“为什么送给我?” “你喜欢的啊,练级的时候你都舍不得打怪物里的老鼠,留到最后,队伍里有人带老鼠宠物你也一直夸它机灵可爱。” 啊,有这么明显吗?金元宝揪揪地上的草坪,“小白,你这回卖了几张点卡?” “三张。”小白叹了口气,“唉,鹿丸知道我买鼠王蛋不肯买我的卡,也不许彦一买。只有珂珂买了三张,后来他们都不许我再卖。我只好去自己打梦幻石换钱,真辛苦!” “是啊,你打石头都嫌辛苦,父母赚钱不难吗?你应该还是在读书吧,不知道挣钱的艰辛,我们玩网游本来就要为点卡消费,就不要为虚拟的财物做额外的支出了。”早先因为骄阳似火的魔法师洗点,顾远航也提出过卖点卡,被于瑾制止了,毕竟这是个游戏,玩得开心就好,负担过重就不仅仅是娱乐了。可是看到小白半天没说话金元宝又有些后悔,也许人家家底厚不在乎这点钱嘞,游戏各有各的玩法,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两个ID,自己有什么资格对她指手画脚呢。 “小金,不好意思,我忽然有事得出去,晚些回来再见!”小白冲他挥了挥手就登出不见了。 完了,小白真的生气了,金元宝抱住头懊恼,毕竟小白卖点卡买鼠王蛋都是为了给自己惊喜,自己却这样打击她的积极性。 手机短信声响起,于瑾懒洋洋的伸手去按,看到小白:“我以后不卖点卡了。”止不住的嘴角上扬,还没等按下回复,又有电话打进来,那个她烂熟于心的号码,从电话薄删掉记忆却删不掉。 于瑾没接也没挂掉,任手机响着,据她了解顾远航不会坚持很久,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挑战她的忍耐极限,他们之间还有联系的必要吗?于瑾抠下手机电池扔在一边,可是不大一会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响到第三遍时于瑾按下免提,就听听他想要说些什么吧。 “喂,于瑾,我是顾远航。” 于瑾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你酒醒了吗?喝些柠檬茶吧,睡得怎样,头疼吗?” 呵,竟然还记得自己爱喝柠檬茶醒酒,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真是讽刺,于瑾冷漠的回了两个字:“没事。” “哦,那就好。听说,你抽到鼠王了?” 于瑾又不带感情的嗯了一声。 “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收集满一套老鼠!” “谢谢,没什么事我挂了。”于瑾想尽快切断与他这场毫无营养的对话。 “等一下,于瑾,鼠王可以卖给我吗?” 于瑾冷笑,顾远航百折不挠打这通电话的目的终于显露出来,早就知道他是个有目的性的人,难得前面还要讲些虚伪的关心来做铺垫。“不可以!”干脆利落挂掉电话。 纯白如玉不在线金元宝也没什么意思,去捉会宠吧,换换心情。于瑾换了月华如水登入人少的一条线打算去捉白虎。之前小白经常会送一些小东西给金元宝,有时是一套最大的梦幻石,还坐船过海学了刻印在上面刻了哈哈大笑的脸,沮丧的脸,大哭的脸,吐舌头俏皮的脸;有时是她盗窃技能偷来的小饰物,加血的耳坠,加魅力的项链,加防御的镯子等等。珂珂夕黎也说那个小白实在太可爱了,经常送她有趣的小玩意,金元宝才知道原来小白是对每个人都很好,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过知道一套四颗的巨大表情梦幻石小白只送了他一个人时又有莫名喜悦。而自己仅在小白刚进入游戏时送给她一只黄螳螂,至今仍是她唯一的宠物,鹿丸曾经给她一只掘地仙,跟他的甲虫是同族,小白嫌丑,拒绝了,倒是称赞了好几回珂珂夕黎的改造白虎很威风,只是改造零件得来太难,就捉一只普通白虎送给她好了,将来有机会再去慢慢收集改造零件。 收到来自木之本樱的邮件:“月华姐,你退出家族了啊?” 木之本樱是月华如水在家族中少有几个能聊上几句的人,同做过几次任务,出了家族内联系两人还换了名片。月华如水回:“不是退,是被驱逐了,呵,族长让我把鼠王和戒指上交,我拒绝了。” 木之本樱:“嗯,不交是对的!对了,月华姐,恭喜你哦!” 月华如水一边来回走动遇敌一边回:“还得谢谢你,当时还是你鼓励我去买鼠王蛋的。” 木之本樱:“月华姐,其实你不呆在家族,也好。过年你不在时候飞花,就是那个谁,你知道吧,你入咱家族了,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族长对她言听计从,现在搞得什么好东西都要上交,没意思透了!” 月华如水暗想,原来是这支花指使族长逼迫不成就将自己踢出家族,又让顾远航给她打电话,花样还真多,可是自己跟她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她这样处心积虑的挑衅,男人和家族都随她去了,这只鼠王绝不会落到她手中! 不知不觉天黑下来,月华如水的宠物包袱已经存了几只1级白虎,打开宠物计算器算了下,除了两只五档内其他都很一般,留下最好的一只,其他卖掉补贴家用吧,金元宝和小白的装备也好更新一下。 在一线东门找了块空地摆下几只标价好的白虎,月华如水坐下等生意上门。虽然地方比较偏僻还是引来一群人围观。只是围观群众关注的是月华如水本人,有人要求她把鼠王放出来看看,或者要她报五围,更多的问她卖不卖,多少钱。月华如水被扰得不胜其烦,反而身后的白虎无人问津。 “一个背弃家族利益的卑劣玩家,就算中奖,她的人格也是低贱的。”夹杂在众多讨论中的一句话引起月华如水的注意,不只那血红色字体太突兀,发言人一花一天堂更是刺目。 月华如水不作理会,她现在已经更任何家族都没有关系,何来背弃家族利益,卑劣?低贱?她中奖时光明正大的,又不偷又不抢,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只是那朵花看来不想放过她,用血红色的巨大字体一遍遍刷屏:“敢不敢和我PK,我赢了鼠王归我,你赢了老公还给你!!!” 月华如水啼笑皆非,这朵花的脑子究竟是什么构造?莫不说她现在对顾远航无半点眷恋,就算对他依旧情深,赢一个虚幻的ID做老公又有什么意义,当日分手时的话讲得那么决绝,仅是把名字改回去就能回到过去吗?这个赌注对她来讲实在没有吸引力。 就在月华如水思索的时候周围群众自动围成一个圈,独独把她和那朵嚣张的花围在中间。 一边是倚着四只白虎抱膝而坐的月华如水,一边是举着手杖颐指气使的一花一天堂,剑拔弩张。 十三章 伴随着红光一闪,一句话比珂珂夕黎的身形出现还快:“贱人,你他妈的有脸在这鬼叫,你当谁都把那负心汉当个宝,娶了你这媳妇活该他倒霉,竟然把他当做赌注!”珂珂夕黎站稳脚,一样的手持一把魔杖,浅黄色法袍飘在月华如水脚边。 一花一天堂眯了眯眼,“你走开,这是我俩的事,跟你没关系。” 珂珂夕黎正要上前争辩,被月华如水拉住,“那个,什么花的,我不认识你,跟你没事。”月华如水边说边站起身,随意拍了拍衣裤,彷佛对面站的人沾污了她的衣裳。 “哼,那你就是不敢了,胆小鬼,老公被我撬走吱都不敢吱一声,给你机会送还你都不敢要。哈,我看他真是讲的对,你就适合缩在壳里,一辈子不见天日,哈哈哈!”刺目的血红色在屏幕上一遍遍刷得起劲,于瑾攥拳,指甲刺得皮肉生疼,是啊,我本来在我的壳里呆的好好的,凭什么你把我拖出来玩弄一番又丢在一边任人羞辱? “PK嘛,你先过我这关再说!道德败坏的贱人,活该Angel把你驱逐出家族,浑身上下狐媚十足,走哪哪是一阵骚!”珂珂夕黎挡在发呆的月华如水之前,也把字体调到最大,跟一花一天堂针锋相对。 “这位姐姐,我敬重你是位牧师,说话请注意分寸,不要做人身攻击,否则我是可以投诉你的!”一花一天堂抱着手臂噙一丝笑意。 “马叉虫女表子,做事一件比一件卑劣下流还有脸指责老娘我做人身攻击,人身?你他妈也就是个狐狸身。牧师怎么样,牧师就不能有言论自由,牧师就圣母就普度众生百忍成钢?!WO CAO!”如果是平时,于瑾可以想象唐珂儿撸高了袖子准备和人大干一场的架势,正要去拉她,毕竟这场闹剧无论怎样收尾都蛮不值得,她只想息事宁人。 可是珂珂夕黎忽的一下不见了。 【GM】:玩家珂珂夕黎言辞过激,有大量侮辱性词汇,封号24小时给予反省。 周围人群炸开了锅,言辞过激封号,抢人老公的小三怎么不封?恶意飞人栽赃嫁祸怎么不封?看人家抽了鼠王嫉妒来挑衅怎么不封?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只有一花一天堂依旧抱着手臂噙一丝笑,“我提醒过她了,我是会投诉的,为你出头的好朋友被封号了,你还打算继续缩在壳里吗?” 月华如水把对战模式打开,“点吧,赢了我也不会要你老公的。如果你一回合放倒我,鼠王归你。”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珂儿,她决定战斗一次,今天这投诉GM处理的如此迅速,她想不出如果自己不答应之后那朵脑残花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一花一天堂忽然皱皱鼻尖,“我改变主意了,我们对飞怎么样?不许杀怪,死也不许登出。” 对飞是很恶略的战斗方式,由于梦幻中的无差别攻击,战斗中无论瞄准队友还是对面的敌人都是有杀伤力的,相对于PK只增减战绩而无真实伤害,对飞不但能造成杀伤,歹毒的人会使用气绝回复救活一遍又一遍再杀伤直至对方掉魂,而一花一天堂此时要求的死也不许登出,要的正是这种效果。 “你不后悔?” “切,就怕你不敢来~!” 月华如水长了个心眼,先截图,保存下她这些话,免得她之后再出什么幺蛾子。加入一花一天堂的队,任她带着往城外走。名片叮叮响个不停,月华如水随意点开, Doctor.:她纯敏魔,上斧秒杀! 木之本樱:月华姐加油! Angel?豆豆:…… 进入战斗界面月华如水暗叫一声不好,身上的装备刚才捉宠已经被折损的七零八落,还没来得及修理,面前空落落的宠也没放出来,更伤神的是手中的武器仅是一把飞刀,而旁边的一花一天堂却是严阵以待有备而来,一身顶级装备不说,宠物更是以敏捷著称的稀有变异狮鹫兽。 两人的级别倒是相差不多,月华如水98,一花一天堂102。月华如水稍稍踌躇之下一花一天堂已讥诮,“怎么,怕了?可以逃跑,鼠王留下。” 月华如水没说话,一动换位二动普攻。狮鹫兽出手果然快,比全敏的一花一天堂还早,只是一个小小的冰块落在月华如水身上并没带来多大伤害。月华如水明白,她这是担心自己套魔法反击,用宠物先破掉。可是下一秒出现乱敏,月华如水先一花一天堂出手,换位站在了前排。 一花一天堂失去攻击目标,一个飓风魔法落在自己宠物身上,看得出手杖是极品,吹掉了3000+血。 月华如水二动小刀出手,狮鹫兽血尽而死,一花一天堂也失去了700+血。 “还继续吗?”月华如水好心问,两人都没有宠可操控情况下,自己两动+物理攻击绝对占优势,更何况血厚防高,就算对方一身极品也难以抗衡,敏魔,实在没理由如此骄傲。 “为什么不,你怕了?”可是一花一天堂毫不领情,更让月华如水难以想象的是她没有用吸血魔法补充体力竟然挥动双手重新更换了一只新宠,好吧,梦幻彩票的特等奖冰魄的确让月华如水小小感慨了一下她的身家雄厚,可是它平均分配的五围实在不适合做PK宠。 一花一天堂的鞋大概也是镶了宝石的极品,闪过月华如水一动的小刀,呵,只可惜对面的绿帽哥布林忽然群情勃发四只齐上阵合击砍掉了她最后100多的血。 月华如水二动召唤出自己的宠物小兔子。 “救吗?”月华如水又好心问了一遍。倘若地上那人认个错服个软,以后各不往来她现在就登出。可惜那朵脑残花趴在地上丝毫没有这种觉悟,依然盛气凌人,“救啊,为什么不救,我连受伤都没有,分出胜负还早呢,你害怕了?” 月华如水不再说话,狠狠一刀扎向冰魄,小兔子也向它放出一个陨石魔法,冰魄软软倒下化成一滩水,可惜啊,都没看到它攻击,传说很漂亮的。 下一回合,气绝回复一花一天堂,小兔子强力风刃魔法。 系统提示:一花一天堂受伤了。 重复。 系统提示:一花一天堂失去了一格灵魂。 重复……月华如水发愁了,难道要等自己MP用完,再跟地上的人说不好意思,救不了你了。 可能对面有只绿帽哥布林看不下去了,在一花一天堂失去了四格灵魂之后再被月华如水气绝站起来时,一刀砍来,一花一天堂旋转着飞出了屏幕。 月华如水杀完对面的哥布林,场景切换到城门外的草坪,只见周围密密麻麻全是玩家,有的放了招牌医疗加血,有的摆着修理装备的摊,更多的是七嘴八舌询问战况的,想到唐珂儿一定还在游戏外干着急,月华如水迅速登出游戏。 登上Q果然唐珂儿暴跳如雷,黑体字加粗整整写满一对话框的“我CAO她娘!”于瑾发了个顺毛的表情,然后把两人对飞的截图一张一张传过去,唐珂儿被治愈了一秒,又重新乍毛,“她娘的她怎么那么有钱,又是变异狮鹫兽又是冰魄!”“又有钱又脑残难怪顾远航要她不要你,我是他我也这么着~” 于瑾撇嘴:“你这是对我获胜的祝贺还是讽刺?” “哦哈,我吃晚饭了。封号24小时啊,嗷嗷嗷~我去shi一shi,明天回魂来见你!” 身旁电话响了起来,于瑾随手接起,“喂?” “于瑾你怎么能这么做,你快去向她道歉,否则我也帮不了你了!”顾远航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滋滋——”的强烈电流声冲入于瑾耳膜。 于瑾好笑,向她道歉?凭什么啊,顾远航真是有趣,人家都把他当做赌注推出去了这会还对人家像狗一样忠诚,那朵花难道真的值得他这么“愚忠”?于瑾冷哼一声,“我不用你帮。”挂了电话。 想起摆在东门大街的四只白虎刚才没来得及收,超过两小时会被系统刷新自动消失,于瑾打算去接着摆摊,可是进入游戏画面时却显示:该账号已被停权。脑子里一阵轰鸣之后联系起珂珂夕黎被封号的迅速,顾远航那句“我也帮不了你!”,还有那支花挑衅的刷屏,于瑾忽然明白了什么,那支花她是故意的,而且,她很可能认识游戏中的GM。 颓然靠在椅背上,于瑾心中涌起不甘,一个游戏,怎能这样任人鱼肉!她可以投诉,我为什么不可以,难道所有的GM都忽略游戏中起码的公平去偏向她? 于瑾打开梦幻论坛,赫然发现首页的帖子《月华如水恶意飞人账号做永久停权处理》被顶得火热,发帖人游戏GM。贴中大致讲述玩家月华如水道德败坏,在战斗中对队友反复杀戮,致使一花一天堂掉了五格灵魂,影响极其恶略,做永久停权处理。并附有几张战斗中的图片,只是画面干净,没有任何对话。 好嘛,又来了,战斗截图只有她和一花一天堂两人可能保留,这不是自己提供的,百分之百是一花一天堂告的状。她这算盘打的还真精明,如若战斗中她赢了,鼠王归她,她输了,月华如水封号,鼠王也从此不见天日。典型的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安逸拥有的变态心理。 下面的回帖,齐刷刷的一溜截图,不同玩家从不同角度截下在东大街月华如水的摊位前一花一天堂血红色字体的刷屏,以及后面挑战的图。 只是GM的回帖对答也十分诙谐:“现实中有人出言激怒你,邀你决斗,难道你真的杀了他就不用负法律责任吗?” 于是引来更大一轮的愤慨,联系一花一天堂的两起投诉被处理的快速和GM的刻意维护,有人指出GM和一花一天堂肯定有JQ,再根据这JQ展开对游戏公平性的讨论,开始有人做出自杀性留言: 零点之前不恢复月华如水和珂珂夕黎的账号,本人删号从此退出梦幻宝贝。 ——Doctor. 同楼上。 ——木之本樱 同上,自杀,删号,这游戏变成这样玩着也没意思了。 ——水墨吾彩 同上,删号,永不踏入梦幻半步。 ——厨留香 靠,老子以后专黑梦幻服务器! ——玄色 号召全家族退出梦幻。 ——Angel?族长 于瑾一条条翻看下来,心中百感交集,如果说Doctor.和木之本樱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做出这样的威胁,水墨吾彩和厨留香分别是本服战斗系和生产系两大领军人物,能因此而决定退出,可见是真的被GM的态度惹怒了。 于瑾贴上变异狮鹫兽向月华如水放冰块,一花一天堂趴在地上仍嚣张讲话以及最后被绿帽哥布林砍飞的图,并针对GM的话回帖:GM大人,第一张图是战斗的第一回合,也就是说一花一天堂先向我动的手,影响恶略的话是否公平对待一起停权?不算战斗之前她的挑衅,我的回击也属于正当防卫,就算她在之后的战斗中被我杀死,顶多属于防卫过当跟恶意扯不上关系。如果我不出手难道眼睁睁看着她把我打死然后我将鼠王拱手献给她?我想任何一个有点智商的玩家都不会这样做。三番五次气绝回复导致掉魂,第二张图上的对话可以看出,我问过她是否继续,既然她愿意,我也只好奉陪到底,毕竟按照开始的约定无论我杀怪还是登出都是我输了,我得把鼠王给她。至于“飞人”,第三张图可能一花一天堂没来得及保存,所以不知道飞掉她的其实是哥布林,她不在了游戏也算结束,之后我杀掉哥布林为她报了仇,GM你是否考虑为我颁发见义勇为奖?最后,谢谢楼上各位给我的支持,如果这个游戏丧失起码的公平让人失望,离开也罢。 点击发送。于瑾长吁一口气,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恶狠狠咒骂了一声“我KAO!”感觉真解气。 十四章 不过是个游戏,别把自己玩进去了,可是付出了那么多心血的账号因为这么个莫须有的罪名听劝,心中真是愤恨!越想越恼怒,于瑾躺在床上滚来滚去,压到七零八落的手机,想起是午饭那会拒接顾远航电话才给拆成这副模样,于瑾牵牵嘴角,把手机重新装了起来,短短一天来,经历了大喜大怒,接下来,会以怎样心情收场呢?不想了,先鼓捣些晚饭填饱肚子重要。 过年时在外婆家大鱼大肉吃的油腻,再加上昨天试老姐衣服时受到的打击,于瑾决定煮一餐清淡的粥刮刮肠胃的油。还有几天就开学了,可以预想到唐珂儿揪着她肚皮上的肉咂嘴的情形,于瑾挥了挥饭勺把这景象打碎,专心致志搅动锅里的粥,清亮饱满的糯米,碧绿的西兰花,还有胡萝卜和香菇切成碎丁,洋溢出淡淡清香。粥煮的松软酥糯,于瑾喝了一碗还想再盛,摸摸肚子上的肉,哎,还是算了…… 饭后于瑾洗了个澡,照例坐到电脑前,啃着苹果熟练打开梦幻宝贝,拍拍自己脑袋,封号了还玩什么啊,退出游戏登上Q,唐珂儿不在,想来也是账号被封没什么意思干脆没上网了。哎,好歹珂珂夕黎明天还可以回魂解封,月华如水可是永久停权啊,还没捂热的鼠王,30W巨款的家产,以及游戏中结识的好友,就这个丢掉实在可惜。对了,还有纯白如玉,那个小白不知现在在做什么,年后只匆匆见了一面,现在也不知在不在游戏上,当初建小号时重新注册个账号就好了,也不至于现在没得玩。 于瑾打开另一个Q,惊喜的发现小白在线,看到她上线立刻发来消息:“珂珂被封号了,还有那个中鼠王的人,很多人都说不玩这个游戏了,小金你听说了吗?” 于瑾不清楚现在这个封号事件引起多少人关注,可是连小白这么不关心梦幻实事只一心做个好盗贼的人呢都知道了,可见造成的影响有多大。“嗯,是啊,如果GM不能给大伙一个交待的话我也不打算玩了。”不解封的话她才不愿意再注册个账号从头开始。 “啊,小金,你放心,这件事肯定会合理收场的。”可以想象如果实在游戏里小白一定是涨红着脸挥舞双手。 “哈,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于瑾想小白真是单纯,这个游戏不正如社会一般,存在不公平的地方是必然的,哪会那么轻易解决。不过这次GM的偏袒过于明显也确实有失人心。 “你要不玩了,珂珂也不玩了,彦一也要解散家族,还有好多人都说要离开。游戏运营商不会轻易让那么多玩家流失的,那个GM会道歉,封的号也一定会解的!” 小白讲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嗯,但愿吧。”毕竟玩了这么久,连梦中都会经常出现游戏场景,这么忽然从生活中抽离,未免失落。 “我明天开工,今晚得准备准备早点睡,我去洗澡了。” “好的,拜拜~” “明晚见!鹿丸说要打一个犹大的BOSS,可以拿到一个威风的称号,我们明天去打吧。” 于瑾打下一个“好。”连着一个笑得龇牙咧嘴的表情一起发送,如果账号解封当然一切都好。 小白也发回一个挥挥手的表情,头像变暗。 打开梦幻论坛,《月华如水恶意飞人账号做永久停权处理》的贴已被上锁,拒绝任何人回复,而在月华如水的回贴之后又陆陆续续有人继续声讨GM赞同月华如水的回应,还有人把之前葳蕤和尘埃在森林甬道练级杀死金元宝的图片刨出来贴上,提出如果飞人永久停权的话应该一视同仁,这朵脑残花害人不是一次两次了,又撬人老公又刷屏挑衅,最后反而恶人先告状,歪曲事实。偏偏GM处理此事毫无公平性可言,太令广大玩家心寒。帖子的最后是另一名GM的发言:此事件在调查取证中,今晚十一点前给出回复,请大家耐心等待,不要急躁。 十一点前,于瑾吧咂吧咂嘴,不知这个GM会不会像小白那么想,避免玩家流失收拢人心把月华如水和珂珂夕黎解封。 看看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干脆找部电影看好了。于瑾翻出《哈利波特与凤凰社》,第一次看哈利波特还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初那个青涩稚气的小男孩现已长成了英俊男子,图像可以记录,电影可以回顾,可是时间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电话响起来,怕是老妈查岗吧,自己这么乖的小孩还用她每天这么操心。接起电话听到的是老姐的声音:“喂?” 该不会是追查她那件外套的吧,于瑾紧张的“啊”了一声。 “小瑾啊,早点睡,明早六点去接你。” “嗯,接我,做什么?”不是吧,六点,早起是一件多可怕的事! “小瑾你这个猪脑子,昨天不是刚跟你说过嘛,明天去梅山看梅花!”于素菁大吼一声,不愧是练声乐的,把于瑾惊得差点把话筒丢掉。可是有理不在声高啊,她真的说过吗?就算她说过自己答应了吗?六点,六点啊,杀了我吧! “姐,姐姐,你跟姐夫去甜蜜拉上我这灯泡干嘛,你们去吧,我不去了~”在家睡觉不比爬山受冻看什么梅花要美好的多,没几天就要开学了,得抓紧最后的时间睡啊! “我不管,你明天敢不起床的话我就在你们楼下喊你,就当吊嗓子了。”于素菁说完撂下电话。于瑾捧着话筒茫然,老姐在楼下用花腔女高音深情呼唤她,想来也是比早起更可怕的事。 电影自然是不再看,早点睡吧,于瑾又上论坛刷新了一遍,没什么新动静,热了袋牛奶喝下就睡了。临睡前不忘定了个闹钟,五点四十五?还是五十吧! 事实证明手机闹钟叫醒的仅仅是食指,于素菁的女高音才是于瑾的真正闹钟。于瑾睡眼朦胧的飘到楼下,和开车的姐夫打了个招呼,坐到后排继续睡。一觉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个跟她一样睡得酣畅的女生,立刻心里不平衡了,凭什么老姐先去把自己从热乎乎的床上揪起来啊。 再看另一侧的于素菁正塞着耳机听音乐,于瑾扯扯她的袖子,于素菁摘偏过头,“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呢,再睡会吧,到了再吃东西,饿吗,吃牛肉干?” “小点声,别把橙若吵醒了。”副驾驶上立刻有人转过头来提意见。 于素菁耳机没摘说话声音确实有点大,于瑾吐吐舌头冲她摆摆手。 所谓梅山是座以梅花闻名的山,坐落在与临市相交的一个小镇上,近年作为景点开发,每年梅花盛开这段时间都很热闹,顺应潮流还开展了梅花节。 下了车几人先奔那香味扑鼻的梅花糕去了。于素菁说:“这家徐记梅花糕在网上推荐力度很高的,嗯,闻起来就好香!”师傅用小签挑起放在一次性杯子里递给于瑾,外壳酥脆,馅料松软,热呼呼的豆沙甜而不腻,于瑾小心翼翼的捧着咬,真好吃,早起终于有了回报。 “啊哟,好烫!烫!”乔橙若吐着舌头。 “笨蛋,不跟你说了慢点吃,那么着急干嘛,又没人跟你抢!烫哪了,我看看。”褚青菥托起她的下巴吹气。 于瑾背过身撇嘴,这画面真是甜蜜,让她这孤家寡人情何以堪。 除了梅花糕还有许多和梅花有关的点心和零食,来往游人络绎不绝驻足流连,于瑾也早把昨天的减肥念头抛到脑后,梅花羹,梅花香酪,吃得不亦乐乎。 “吃饱了,我们开始爬山!”蒋梓玄带着众人向梅山方向去。山不很高,放眼望去都是盛开的梅花,白的冰洁,粉的妩媚,红的热烈,在遒劲的枝干上绽放柔情。 “这个花怎么是绿色的?”乔橙若皱眉指着一棵特别的树。 “绿萼梅,你选修的园林课睡觉去了?”褚青菥敲了一下她的头。 乔橙若抱着头,“只看过图没见过真的,你不说我还以为它生霉菌了。” 姐夫忙着给老姐照相,乔橙若和褚青菥辨认物种,于瑾闲闲跟在后面,时而伸出两手的食指和拇指比成一个取景框,时而拽拽花枝洒下一片花瓣雨,走着走着就落了下来。 越往山上越显得云雾缭绕,好像牛奶泼洒下来一般,阳光窗不透,只在雾间镀层金,真美真好,于瑾随心所欲的张开手指又攥起,雾气便从指缝间漏走。 “于瑾,你一个人?”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于瑾抬头,看到顾远航,真是巧,游戏里有都可以这么意外的遇到,他牵着的卷发小姑娘应该就是和他一个学校那个,一花一天堂吧。 梅花的淡雅香气混合在氤氲的山雾中,在几人中间流动,没等于瑾说什么,卷发小姑娘攀着顾远航的手臂示意着占有,“她是谁?” 顾远航回揽她,“高中同学。” 于瑾暗笑:哼,高中同学,两人仅有这么一丝平淡的联系了,“和我姐一起来的,我先走了。”说完转身继续往山上去。 那朵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高中同学?那她也认识你原来那位了,最好让她带个话,这次账号解封算她运气好,再有下次直接就从数据库把资料删除,也不会在缠……” 于瑾咬咬下唇不做理会,可是不由自主回头看到的一幕又让她受刺激了,顾远航侧身低下头吻住那个卷发小姑娘,虽然雾气萦绕看不很清楚,却让她想要快速逃离此处。 慌不择路的一通乱跑,脸被风吹得木木的没什么知觉,老姐他们几人的身影早已看不到,就连梅树间的小径也找不到踪影,想给老姐打个电话求助,手机拿出来拨了半天发现没有信号。 迷路,迷路了?可是在这么一座小山包上迷路也太夸张了,这不比游戏,右下角可以点地图,可以问NPC坐标,再不济登出回城就好了,于瑾捡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平复心情,都是顾远航,跟他沾上边游戏里外都是自己倒霉,不过那朵花说什么,账号解封了,也算是个好消息吧。 十五章 四面八方看过去都是一模一样的梅树,太阳似乎隐到云层背后,周围只有缠绕不尽的雾,莫名有惊悚的感觉。于瑾咽了咽口水努力平静下来,捡了根干枯的梅枝闭上眼向上一丢,等到落地就朝着梅枝尖端指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阵于瑾没有见到老姐,连路人都没见一个,恨恨的想着:都怪表姐,好好的呆家里睡觉多幸福的事,硬要拖俺来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看什么梅花,这下把自己搞丢了看她回家怎么跟老妈交代,呜呜呜,可是我不想丢啊,我刚刚解封的账号,我的鼠王,我的蔬菜素粥昨晚才喝了一碗呐…… 于瑾胡思乱想的走着,发现自己竟然爬到了山顶,山不高,爬到山顶也不稀奇,可是平阔的山顶竟然有一座三层高的凉亭,看上去古朴典雅。既然来了,就上去瞅瞅吧,也许视野开阔可以看到老姐他们呢,就算看不到,找到下山的路,也可以再和老姐联系。 于瑾踩着吱吱呀呀的木梯上到顶层,四方开阔望下去都是一样的景色,各种颜色的梅花只不过成了团团锦簇,梅山虽不高,却绵延的广,这一看下去有无数条被踩踏出的小路,也不知该往哪个方向下山才能回到来时的地方。 要么,找个人问问?亭中仅有一个在画画的男生,出于专业习惯于瑾偷偷瞄了一眼画板,呵,不过是简单的铅笔素描,连山雾的背景都描得十分细致,虬劲的梅枝突兀嶙峋,或盛放或含苞的梅花几乎破纸而出,于瑾在心中暗赞。散落一旁的几张画纸上有的是一支旁逸斜出的梅花特写,几朵花的姿态各不相同,惟妙惟肖,有的是远景的凉亭,掩映在或远或近的花丛中,每幅画的右下角都有一个铅笔画的圆章,小篆字体,于瑾仔细分辨了一下,似乎是薛洛。 大概是男生的名字吧,自己在旁边站了这么久他都没反应,心态真好,以往自己画画时少有个风吹草动都要受影响,画个模特还要嫌弃人家姿势摆的不顺畅。于瑾轻轻咳了一下希望引起男生的注意,未果。男生仍在专心涂抹一小处阴影,彷佛于瑾根本不存在,算了,进入境界的艺术家最忌讳别人打扰,等他画完吧。 于瑾坐在旁边,角度恰好可以看到画板上的进展,以及,男生的侧脸,此人绝对属于美型,稍长的刘海被迎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眉骨英挺,睫毛密集向上微微蜷曲,眼帘低垂眼神专注与面前的画纸,鼻梁挺直,似乎在用力一般微抿着的唇,色泽红润,以及尖削的下巴,太像从漫画中走出的人了。如果唐珂儿在的话一定会拉住自己讨论如此美妙的唇吻上去一定味道好极了,别人不知道,于瑾可清楚她表面上装的很彪悍实际上是个连初吻都还没送出去的傻妞。想到初吻,于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黑漆漆的电影院里好像放的是《哈利波特与火焰杯》,连那时的心跳呼吸都还记得清楚,可是今天那个人却在自己面前吻着别人,而自己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高中同学。 不知过了多久,于瑾肚里一阵叽里咕噜的响,吃了那么多杂七杂八的点心,怎么好像不抵饿呢。于瑾抬头看看画画的男生,正把画板举向前端详,然后郑重在右下角画上他自己的章。等他完成,于瑾上前去打了个招呼,“嗨,你好,请问你知道下山该往那边走吗?” 男生好像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于瑾这才发现他有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澄澈的好像一泉清水,此时带了些许疑惑,微卷的睫毛也在轻轻颤动。于瑾愣了一下直到男生在她眼前摆了摆手才反应过来,并且很丢脸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咕咚”好大一声,“那个,你知道下山该往哪边走吗?就是往徐记梅花糕店去的那边山脚。”心中暗暗帮自己解释是饿了,饿了想吃梅花糕才会咽口水。 男生微微弯了弯唇手指向一个方向,于瑾哦了一下道了声谢转身就要下楼,和这么漂亮的男生独自呆在一起保不准自己会一个冲动给他扑倒了,不想却被男生扯住了袖子,于瑾纳闷,男生也不出言解释,微笑了下酒匆忙在画板上下笔,不一会将画纸扯下来递给于瑾。 纸上一端是他们所在的凉亭,另一端是徐记梅花糕店,中间是一条蜿蜒的小路,每个岔道都标识的很清楚,最好笑是那个梅花糕店的胖师傅,被画成可爱的Q版,憨态可掬的用竹签挑出梅花糕似在招揽生意,于瑾一乐正要道谢又被男生把纸抽了回去,再给她的时候出了多了右下角的小篆章还有一行字“我也爱吃梅花糕” “哈,是哎是哎,又甜又软,皮还是酥酥的真好吃!”于瑾对着男生傻笑了一通才发现自始至终他未发一言,只是笑得弯起来的眉眼更添诱惑,看他这么热心的给自己画图指路应该不是不屑于搭理自己,那就是个哑巴?那么美妙的红润嘴唇竟然发不出声音,实在可惜,哎,看来老天也公平,给了他一张漂亮的脸又给了一手好画艺,就收走了他的声音。 于瑾回过神来指了指画纸的右下角,“薛洛,你叫薛洛是吗?我叫于瑾,谢谢你哦,我先下山找我老姐去了,有机会再见的话请你吃梅花糕!”男生点点头,向她摆了摆手,于瑾也摆摆手,踩着吱吱呀呀的木梯下了楼。 于瑾走到楼下又回头看了一眼,男生重新摆好画板开画了,似乎感觉到于瑾的视线,偏过头来冲她笑了下,用手中画笔指了指下山的方向,于瑾镇定的朝他抱了抱拳,心中实际上在嘀咕,世间怎么又长得这么好看的男生啊,他是不是狐狸变的,这么小的山估计藏不住狐狸,要么是梅树精,刚刚修炼成人形所以还不会开口说话。 于瑾走在梅花间不小心被树枝挂了下,惊得立刻蹦开,把手中的画纸展开来,“急急如律令,这是你家主人给的信物,不许伤害我!” “小瑾,你在玩什么啊,跑到哪里去了?”于瑾扭头一看,是按着腰气喘吁吁的于素菁,“老姐,你们是不是被梅树迷惑找不着路了?不用怕,我这里有地图!”于瑾说着亮了亮手中的画纸。 “什么迷惑什么迷路,你丢了才是真的,我们都找了你好几遍了,怎么搞的电话也打不通。”于素菁上前几步拉着她的手往山下走,对她手中的“地图”不屑一顾。 一模一样的景色老姐怎么会认识路?走到岔路口才发现蒋梓玄站在那里,再往下,褚青菥,再再往下,乔橙若,于瑾一边走一边对着“地图”看,大小岔路分毫不错,那个薛洛一定是梅树精,嗯,一定! 回家路上于素菁也睡了,说是找于瑾爬山累得。于瑾苦于山中见闻没人倾诉,挠了挠车椅背,扭头看乔橙若捧着手机专心致志,“那个,你在干嘛?” “收菜。”乔橙若头也不抬。 “啊,什么菜?” “土豆。” “那,这个土豆有什么用啊?”是加MP还是HP还是魅力还是血攻防?于瑾以为她是在玩手机网游。 “有什么用,是啊,有什么用呢?”乔橙若抬起头呆了几秒,打了个响指,“对了,馋的时候可以想怎么吃它,擦成丝炒着吃,切成块炖着吃,红烧吃,凉拌吃,……你想啊,我仓库里攒了上万个土豆,煮熟了压成泥我可以在里面一边游泳一边吃,多惬意!” 于瑾额头冒汗,放弃跟她的沟通,继续举着“地图”膜拜。 回到家天快黑了,蒋梓玄载大伙去吃火锅,于瑾把“地图”小心折好塞在口袋里。席间两双恋人互相夹菜看得她无比惆怅,只有闷头自己吃,可是甜蜜的对话还是不间断的往她耳朵里钻: “小菁菁,来尝尝这个,竹荪,很好吃的哟!” “嗯,你也吃,这个冬笋好嫩啊。” “笨蛋,头发飘到汤里了!” “我的土豆怎么都碎了……” 于瑾抬头就看到对面的乔橙若一脸失望的拿着漏勺舀土豆,旁边的褚青菥柔情无限的帮她用纸巾把头发揩干净,别到耳后卡好。哎,太刺激人了,于瑾冲自己的刘海吹了口气,可是锅底的火苗也被她这么一吹冲了过去。 “哎呦,烫!”乔橙若手一抖扔掉漏勺,锅里溅起的辣油落到她衣袖上。于瑾吓了一跳,“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匆忙站起身从自己口袋里拿出纸巾递过去。乔橙若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没关系,不疼。” 可是于瑾愣了,递出去纸巾的途中,那张珍贵的“地图”跌落在热气腾腾的红油锅中,瞬间就浸透了……于素菁和蒋梓玄对视了一下,招手叫过服务员重新换了个锅底,于瑾本来打算抢回涮过的“地图”,遭到众人唾弃。 回到家于瑾犹自兴奋,上Q把梅山中遇到神奇美少年的事给珂儿讲了一遍,珂儿不屑的回了个撇嘴的表情,“吹,你就吹吧,还梅树精嘞!” 于瑾不忿,“我有证据,证据的!可惜被涮了……” 珂儿对此事不屑,“账号解封了,你赶紧上去看看多没多什么东西,这个GM还挺人性,给了我一直雷豹做补偿,可是什么烂五围啊,我都不屑于算!” 于瑾来了精神,还有这种好事,雷豹是新开放的宠,暂时全服没几个人能通过之前复杂的关卡去捉,而且捉宠过程消耗极大,一直最烂的招牌也能卖个50W的梦幻币。看来这次梦幻宝贝是下了本钱来抚慰他们笼络人心了,于瑾打开游戏登入月华如水,不幸的发现之前捉的几只白虎把宠物栏占得满满的,看来自己没有珂儿那样的好运气了,打开物品栏却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狮鹫兽的蛋,哈,这个GM太可爱了,看宠物没地儿放直接给了她一颗蛋,这个是要孵化呢还是做料理吃掉啊? 月华如水给珂珂夕黎发了封邮件召唤她来围观,结果遭到珂珂夕黎的鄙视:“那个蛋要好几天才能孵化,而且只有10%的机会是狮鹫兽。” “啊,那90%是什么?”月华如水本来把蛋宝贝的抱在手里,听珂珂夕黎这么一说也没兴致了,扔在地上用脚尖踢着打转。 “嗯,小鸡,鸭子,鸵鸟,蛇,鸭嘴兽,乌龟……” 随着珂珂夕黎的话月华如水越来越失望,是个狮鹫老妈怎么如此不检点,搞外遇还跨越种族,地上那只蛋无辜的打转,用鼠标点点还会发出“啊——呜——”的声音。 月华如水把蛋收好,怎么说还有十分之一的希望,“我换号,叫小白去打犹大。” “小白不在,你也别换了,咱们去做勋章任务吧,彦一都打到一级勋章拿到独角兽了,学了个骑宠技能,好拉风!”珂珂夕黎双眼放星星。 可是勋章任务要从十级一阶一阶的往上打,两人都是路痴,研究了一会任务攻略还是放弃了。 “要不咱去竞技场PK吧。”珂珂夕黎又提议,月华如水被她拖着往竞技场走,一边寻思着小白今晚为什么没出现呢,昨天她说开工了,那是,学习忙?家里管得严,不让玩游戏了? 于瑾想着拿出手机给小白发了条短信:怎么不玩游戏呢?只是等到哈欠不断也没见回信,不免心中有些失落,和珂珂夕黎告别就下线睡觉了。 十六章 于瑾的好运大概被那天的抽奖透支了,一场感冒延续到开学还没好利索,吸溜吸溜的收拾包袱去学校,早点去享受寝室大家庭的温暖哟,好过自己一个人在家这么凄凉。唐珂儿今天该能到了,虽然天天在网上见面,可还是好怀念她捋起袖子风风火火的癫狂模样。 只是唐珂儿见到于瑾的第一句话不是夸奖她的新发型也不是嘲笑她肚子上还没褪下的肥肉,而是神秘兮兮的向她勾勾手指,“上学期咱不在,校学生会换届选举了。” 于瑾本来被她撩拨的好奇心骤起,一听是这么没营养的话题揉了揉唐珂儿五颜六色的卷发,“过年肉吃多了,改这么清淡的口味了?” 唐珂儿拍掉她的手神秘兮兮的说:“哎,你猜这届学生会主席是谁?”见于瑾没搭腔只顾整理自己的床铺,又蹭过去戳了戳她的腰,“说了你也不认识,是个大一的小孩,不过长得可真叫个帅,让人怀疑是不是出卖色相上的位!” 于瑾停了停手中的活,转身戏谑的看着她,“呵,难得有你看得上眼的,男的还是女的?” 唐珂儿飞扑上来把于瑾按倒在床上,“当然是男的,你不会真的爱上我吃醋了吧,你姐姐我的性取向可是相当正常。” 于瑾一个反扑两人在还没套上被罩的床铺上翻滚,被子上的棉絮和枕芯里的鸭绒纷纷扬扬的飞舞,让推门进来的方小妤愣了一下,“呃,那个,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匆忙关上门。 唐珂儿和于瑾愣了一下相视大笑,开始摘对方头上的绒毛,冷不防寝室门又被推开,方小妤躲在温溪身后,时不时探出头来瞄向她们一眼,涨红着脸小声解释,“我,我把箱子放进来。”温溪可就没她那么客气了,抱着手臂冷哼一声:“真晦气,全校都知道我和一对同性恋住在一起。” 唐珂儿笑得眼睛弯弯的,“呵,沾您的光让俺们也跟着全校闻名了哦,不想让我们借光的话您可以搬出去住啊!”说完用更暧昧的动作吹去于瑾耳边的棉絮,惹得于瑾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温溪和唐珂儿一向针锋相对,“凭什么要我搬出去,见不得人的又不是我。哼,心理变态,没男人肯要才会想着跟女人……” 温溪自持有个在读研的男友,气焰嚣张,总是捉住唐珂儿至今孤家寡人来打击她,唐珂儿也不甘示弱,“不是没人要,是要的人太多姐姐我发愁挑不过来啊,上回不是匀给您一个吗,怎么,不够?嘿,那您留意着点再有可心的言语一声,姐给你留着!” 温溪的男友是追唐珂儿被拒绝后转而和她好上的,不提还好,一说起来等于自曝其短,其实温溪长得也还不错的,细眉细眼瓜子脸,清汤挂面的短发,看上去就是小家碧玉型的江南女子,只是发起火来着实让人刮目相看,只见她拉过方小妤手中拖的箱子,狠狠一掷,稀里哗啦洒了一地的书和衣服,于瑾慌忙下床帮助噙着眼泪的方小妤整理。 唐珂儿皱眉,“哟,你冲人家小妤的箱子发什么火?” 温溪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有本事,有本事你就找个男人给我瞧瞧,死不要脸的同性恋,变态蕾丝,贱人……” 唐珂儿下床穿上拖鞋扫开她的手,“我找不着男人跟你没关系,用不着给你瞧,我要不要脸也不是你说了算。至于贱人?无缘无故摔别人东西的恐怕更贱吧!”说着也蹲下身帮方小妤收拾东西。 温溪还想说什么于瑾拽了拽她的衣角:“好了好了,别吵了,还在过年呢,大家一个寝室的,都和气一些。”不想被温溪推了一把,“把你的脏手拿开,恶心的同性恋!” 于瑾蹲在地上被她这么一推重心不稳摔倒,匆忙间手向后撑着时按在了方小妤箱子里掉出的美工刀上,血哗啦啦的就冒出来了,温溪见闯了祸拉开门就跑,唐珂儿眼疾手快扯了件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就给她摁在手上。 方小妤回过神来轻声啊了一下,“我表姐给我从国外带回来的裙子,我一次都还没穿……”眼眶又浮上一层泪。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心疼你的裙子,我说你的刀就那么放在箱子里怎么过的安检?你自己慢慢收拾吧,我陪小瑾去医务室。”唐珂儿抓起外套披上就拖着于瑾出门,于瑾歉意的朝方小妤牵牵嘴角,“小妤,裙子我干洗过还给你……” 医务室的值班医生打量了于瑾一番,“失恋了?第一次吧,割的地方不对,怎么能割手心呢,割手腕才对……”唐珂儿啪得一掌拍上桌子,“有没有医德,有这么知道人怎么自杀的嘛,赶紧给他伤口消毒!” 医生哆嗦了一下瞄瞄唐珂儿的头发,“哦,我知道了,你们是艺术系的,这是行为艺术对吧。” 唐珂儿刷得一下拎起医生的白大褂前襟:“你TMD要眼睁睁看着她血流干死掉是不是!” 于瑾听着他两人的对话对这个医生不抱任何希望,自己找了块酒精棉球按在手心里,疼得龇牙咧嘴。趁着他们由口头争执演变为肢体争执时又成功找到了云南白药粉,洒在伤口上止住血,伤口不深,挺长的,桌子上就有一盒创可贴,一口气贴了一排四个,又拿了几个塞在口袋里,拉住唐珂儿,“走吧走吧,别吵了,怎么过年你吃了鞭炮啊,逮哪儿响哪儿。” 医生站在门口跟她们挥手告别:“常来玩啊!” 于是唐珂儿的炮捻又被点燃了,“谁TM没事来医务室找晦气!” 于瑾害怕医生发现创可贴盒空了,拖着唐珂儿跑得飞快。路过报栏时唐珂儿忽然一个急刹车,把于瑾拽归来指着玻璃后面努嘴,“喏,就是那个新晋学生会主席,有几分姿色吧!” 于瑾凑上去瞧了瞧,果真是个纯情小帅哥,娃娃脸,唇角故作严肃的抿着却更添几分顽皮。于瑾点点头,“嗯,不过比我在梅山上遇到那个还有点差距。” 唐珂儿抓住她的脖子摇晃,“你见那个连话都没跟你说,这个哩,白纸黑字写着,喏,经管系,靳彦,活生生的人呐!妹妹你就算YY也找个有真实存在感的对象哇!” 于瑾用贴了四个创可贴的手在唐珂儿眼前摆了摆,“你打算,Y这个了?” 唐珂儿双手握拳眼放光彩,“何止Y,我打算直接攻下,牵去给温溪那个死女人瞧瞧,姐姐我看上的货色那可是——极品!” 于瑾一笑劫匪,唐珂儿装作不在意其实心里对温溪的话还是有反应的,“姐弟恋哎,大一的小孩你也敢伸魔爪。” “我看上去比他老吗?像他姐吗?像吗,像吗?”唐珂儿不依不饶一手揪住于瑾的衣领一手指着报栏的橱窗。 “不像不像,你怎么会比他老呢,你年轻漂亮,垂青他是什么,靳彦几辈子修来的福啊!”于瑾扒拉着唐珂儿揪着她的爪子讨饶。 唐珂儿放下手,笑得眼睛弯弯的,勾过于瑾的脖子,“这还差不多,走,姐姐请你吃饭去,二食堂那个砂锅面,啧啧啧,我好想念呐!” 两人把方小妤的裙子送去洗衣房干洗,又损毁了于瑾一批银子,心疼啊,飞来横祸。唐珂儿把小票收好,“这个拿回去找温溪报销。” 在热闹的食堂吃过一碗热腾腾的砂锅面,于瑾发现自己的感冒经过一惊一乍竟然好了,和唐珂儿往寝室走的时候除了手掌有些疼心情真好啊,看来人果然是适合群居的动物。 方小妤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还在隔壁抄来了课表贴在门后,此时趴在床上戴着耳机,看到她俩回来询问了下于瑾的伤势,于瑾摆摆手说没事,她的裙子过两天洗好了还她。 温溪还没有回来,唐珂儿帮于瑾整理床铺一边招呼她,“哎,看看你的蛋,孵出来什么没。”方小妤怪异的扫了她俩一眼,翻个身继续。 于瑾苦笑了一下,唐珂儿说话为什么总是这样让人误解,拿出电脑插好电源和网线,受伤的恰好是右手,握鼠标不方便,只有在触摸板上划拉,那颗狮鹫蛋孵化的东西不同需要的时间也不同,一天是小鸡,两天是鸭子,月华如水身上这颗已经过了五天,如果今天还没有动静,那明天就百分之百是狮鹫了,只可惜一上线就听到蛋壳裂开的声音,是一只金钱龟。 于瑾喊唐珂儿来看,唐珂儿不屑的撇撇嘴,“搞了半天是颗龟蛋!”方小妤的床铺又发出了一阵翻身的吱呀声。 于瑾换了金元宝号,手受伤不方便操作,只好一群人围坐一起聊天。许久没见的小白也出现了,对消失这些天的解释仅仅是有些事出去,既然人家不想说金元宝作为一个普通朋友也不好问太多,对于没给金元宝回短信的事回答是去的地方太偏僻手机没信号,于瑾想起自己在梅山上也是拨不通电话就释然了。珂珂夕黎和美梦的对话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 珂珂夕黎:“到学校了吧,你大几的?” 美梦:“嗯,到了,我们大一,你们呢?” 珂珂夕黎:“俺们可是大三的老前辈了啊,来,叫学姐!” 美梦真的站起来给她做了个辑:“学姐好!” 唐珂儿笑得花枝乱颤,于瑾摇头,她就是这么喜欢当姐,当老大…… 珂珂夕黎摸摸美梦的包包头,“乖,你们大一也不错,没听说咱校今年新一届学生会主席就是大一的。” 美梦无动于衷:“哦。” 鹿丸插嘴:“是啊,还是我们经管系的呢!” 唐珂儿振奋了,眼来这两人和那个靳彦是一个系的,立刻有见到婆家人的感觉。 珂珂夕黎:“哈,告诉你们个秘密,那可是我男朋友哦~~~~~~~” 于瑾看着屏幕上的波浪线再看看唐珂儿打了鸡血似的癫狂模样,只有摇头,这角色定位也太快了吧。 美梦慢条斯理的开口:“哦,他女朋友?” 鹿丸也说:“不是吧,我和他一个寝室的,怎么没见过你?” 于瑾看唐珂儿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真为她捏一把汗,看她怎么圆场。 珂珂夕黎:“哈,这叫低调,低调知道吧。靳彦当上学生会主席肯定有不少小姑娘给他投票吧,万一知道他名草有主谁还会做这种无回报的投资啊。嘿,你们别不信,鹿丸,你们寝室电话是对吧,我知道,但是我从没打过,就为了他的事业他的前途我隐忍啊,我地下情啊,我容易嘛……” 唐珂儿一边打字一边戳于瑾,“哎,配合点!” 金元宝倒在地上装晕倒以宣泄心中要崩溃的笑意,小白双眼放星星:“珂珂,你真伟大……” 鹿丸抓抓头,“不对啊,我们寝室电话明明是。” “Bingo!”唐珂儿大叫一声,把方小妤吓了一跳,抚抚心口抱着书去隔壁了。唐珂儿飞快找出手机拨号,一边打字:“美梦当初也给他投过票是吧,哎,现今一颗粉红玻璃心支离破碎了吧,不要灰心,咱学校帅哥还是不少的,哪天学姐给你介绍个,当然比不上靳彦这般的稀有极品,哎,不说了,我打电话去了!” 十七章 唐珂儿挂了电话从阳台回来一脸花痴的看着于瑾,“他的声音真好听……” 于瑾则担心这件事是喜是忧,唐珂儿终于遇到心仪的对象,可是她这么鲁莽的做法能如愿吗? 快熄灯了,方小妤抱着书回来嘀咕:“怎么温溪还没回来?” 唐珂儿一边刷牙一边喷着牙膏沫子说:“怕是惹了祸不敢回来了吧,我们还等她给报销医药费和你裙子的干洗费呢。” 于瑾用一只手随便洗了洗脸,在毛巾上蹭干,身旁电话响起就随手接起来,严厉的声音传来:“找唐珂!” “珂珂电话。”于瑾甩甩手里的话筒。 唐珂儿扑过来,“哦呀,我们家彦彦想我了。”于瑾装作呕吐,彦彦,真肉麻。可是唐珂儿接过电话脸色立马变了,骂了一长串不明所以的家乡话狠狠扣下电话,胸口还因气恼大力起伏着。 “怎么了?”于瑾揉揉她的背帮她顺气,难道那个靳彦说了什么让她难堪的话,竟然把一向粗线条的唐珂儿气成这样。 “温溪那个贱女人竟然跟吕东说我不许她回寝室住,有这么搬弄是非的吗?她怎么不说说她搞出的一摊烂事,CAO!”吕东就是温溪的研究生男友,和唐珂儿是同乡,自她们入校就对唐珂儿穷追猛打,没想到翻了脸也会这样恶言相向。 “那现在呢,她不回来了?”于瑾问。其实温溪人也不坏,就是有些孤傲,有点大小姐脾气,唐珂儿偏不吃她这一套,一个专业一个寝室的,谁也不比谁多只鼻子少只眼的,有什么好拽的。 “爱咋咋地,不回拉倒,她不就等这一天出去厮混那嘛,表面上装得清纯圣女一枚,把什么烂事都往别人头上扣,全世界就她最无辜最可怜,谁知到骨子里脏成什么样子!”唐珂儿越说越恼火,挑染的头发也跟着晃动。 于瑾叹了口气拍拍她的头发,“算了,别气了,咱睡觉吧,跟她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寝室门啪得被大力推开,“哪种人?哪种人能比你们这肮脏的同性恋还恶心!”温溪站在寝室门口高傲的仰着脸,吸引了走廊上来来往往很多人向她们寝室看。-公子肉整理收藏- 唐珂儿这会看到她反倒消了气,故作亲昵的勾过于瑾脖子,“对,咱睡觉,不跟这种人置气。门口那位,麻烦你要么进来要么出去把门关上。” 于瑾拍开她的手爬上自己床,方小妤拉着温溪进了寝室把门关好,小声劝慰了她几句,温溪竟小声抽泣起来,直到熄灯还没停下。唐珂儿敲了敲床栏,“睡觉了睡觉了,有什么委屈回家跟你妈诉去,少搁这儿装可怜!” 温溪哭得更大声,一边打电话一边哭,于瑾看不下去,“哎,早点儿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温溪却更来劲,哗得一把顺势扫掉桌上的东西,一阵乱响之后于瑾不幸发现由于自己的位置处在门口,温溪扫掉的是她桌上的东西,其中包括她的电脑,不顾手疼飞快的攀着栏杆爬下床,开机,黑屏,抱着摇了摇,再开,还是黑屏。 寝室门被敲响,“哎,熄灯了还闹什么闹,赶紧睡觉!”于瑾有再多委屈也不敢吭气,门外是一向以严厉著称的寝室老师,一旦被她揪住,小则写检查,大则交系办通报批评,忍,我忍! 等脚步声远去,唐珂儿也爬下床来,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得出结论:这本子八成得回炉重塑。新伤加上旧痛,于瑾也恼了,把电脑扔给发愣的温溪,“修,修不好给我买新的!”甩手上床睡觉。温溪不敢再闹腾,随便洗漱一下也睡了。 于瑾的电脑型号比较老,按照唐珂儿的话说回炉重塑都找不到塑它那家炉了,总算有家维修店肯接,一些元件还要订购,一时半会到不了,前后耗腾的时间不说,投里的钱都够买个新的上网小本了,反正温溪认栽了,也该为她那大小姐脾气付出点代价。 没有电脑可蹂躏的时光里,于瑾只好跟方小妤蹭小说看。 一个百无聊赖的下午,没课,于瑾躺在床上捧着本小说犯困,唐珂儿鼓捣头发去了,就因为昨晚鹿丸的一句主席的梦中情人标准是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今天立马去理发店漂头发。 手机叽里咕噜冒出一阵气泡声,进入半睡眠状态的于瑾被惊得一晃神,打开手机一看,嗯?小白!这几天只偶尔借用唐珂儿的电脑跟她聊了几句,自己的手又不方便,没想到小白竟然还惦记着给她发短信,“小金,新任务开了,快上来看看吧!”早就听说今天停机维护后会有一个新任务叫什么《梅影之役》,只是一个支线的小任务,通过的话奖赏也不是很丰厚,怎么一心做个好山贼的小白会这么感兴趣。 唐珂儿为了防火防盗防温溪,在平时人不在的时候把电脑锁在柜子里,于瑾只有揣好钱包去网吧,手心的伤已经结痂了,还好这期大部分都是理论课,否则她画笔都握不稳肯定会误了交作业。 于瑾第一次去网吧还是高中时,临近高考压力大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在一个让人烦躁的晚自习课上,大家都抱着临阵磨枪的心态拼最后一把力。“呼——!”有人长出一口气打破这窒息,“我说,咱去找点乐子吧,这样下去,不等上战场都把人压垮了。”说话的人是顾远航,班里的活跃分子,一座座书山后掠过戴着眼镜的迷茫双眼,又纷纷低了下去。最后仅有几人响应,除了像于瑾这样过了初试的艺术生,要么是想换换心境的尖子,要么是不把高考当回事的废柴。一伙人兴高采烈冲出校门才发现漫无目的,“咱去哪儿找乐子啊?”大伙七嘴八舌问带头人顾远航,顾远航扬起下巴,“那边新开了一家网吧,22寸宽屏,咱去包个单间,看电影,打牌都可以!”于瑾已经不记得那天她是看了电影还是打了会牌,因为再回到学校时恨铁不成钢的老班那张怒火燃烧的脸,顷刻就覆盖了之前的愉快经历,尽管如此,顾远航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模样却在那晚悄悄占据了她心中的某个角落。 于瑾到学校后门的网吧前台领好上机牌找了台附近没什么人的电脑开机,但是显示屏上不是一排图标的清爽桌面,只有漫天飞舞的云朵上闪着“流云网吧”四个大字,这广告做的太到位了,你不用闪,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麻烦你退去显示桌面行不行? 于瑾左右探了探头换了台电脑,结果同上,只好向旁边坐的男生求助:“哎,不好意思,这个电脑要怎么才能看到桌面啊?” 男生头也不回专注自己屏幕上的画面,“把你上机牌上的卡号填在右下角,按回车。” 于瑾哦了一下道谢,发现男生在玩的也是《梦幻宝贝》,不禁有遇到知己的感觉。转身把号码填好,又发现桌面光秃秃的只有个我的电脑和回收站,根本没有熟悉的梦幻图标,只好又向旁边男生询问:“不好意思再打扰一下,你那个游戏在哪里找到的?” “E盘网络游戏文件夹。”这次男生转过头好奇的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疑问可以翻译成这样:电脑小白也玩网游? 于瑾忽略掉他的疑问又道了声谢找到游戏图标,点开输入账号密码,登陆金元宝,立刻有邮件飞过来:“Hi,小金,快来!” 金元宝快走几步来到银行门口的树下,果然纯白如玉笑眯眯的站在那里,旁边是抱着手臂的鹿丸。“小金,给你这个。”小白交易给金元宝一个东西,梅花糕:饿了咬一口可以回复400点MP,可咬五口。呵呵,真有趣,相当于一组中级料理了,不知咬下去会不会像真的梅花糕那样外皮酥脆里面有热乎乎的豆沙流出来,“这个就是新任务的奖赏吗?” 小白点点头,眼神迫切,“嗯嗯,小金我带你去做吧,我已经带鹿丸做过一遍了。” “等一下。”金元宝正要随小白走,被鹿丸叫住了,“彦一马上过来,等下一起做吧。” “好的。”几人坐下等待。 小白今天格外兴奋,坐也坐不住,又给金元宝秀她在新任务中的妖怪身上偷的梅花妆,戴上以后额头中央出现一朵小小的梅花,魅力+20,一定要金元宝戴戴看。金元宝盛情难却,只是他的胖子形象戴上这朵妩媚的梅花,不像加了魅力反倒是加了滑稽。 可能是下午下课了,网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靳彦,这边~”旁边的男生向门口挥了挥手。靳彦,好熟悉的名字,于瑾暗暗嘀咕。 “你小子又逃课!”身旁的男生被狠狠拍了一掌,把愣神的于瑾吓了一跳,公共场合声音这么大,真没素质,于瑾本想抛过去一个白眼,在接触到那个没素质的人时白眼被冻结成斜眼,这不是珂儿天天念叨的主席大人嘛。于瑾慌忙收回眼神打算给于瑾发短信来现场观摩真身,别看她私下里咋呼的欢,开学到现在连一次面对面的亲密接触都没发生过。 “咳,这不是给你占座来了嘛,今天寝室线路维修,断网一天,眼看着网吧都爆满。新任务开了,赶紧上线!”于瑾旁边的男生揉着自己的肩说。 主席大人在于瑾另一侧的位置坐下,一边隔着于瑾跟男生聊,“新任务难不难,我上哪个号?”原来主席大人也玩梦幻的啊,这得跟唐珂儿汇报一下,于瑾装作专心盯着屏幕的样子边听边琢磨。 “不难,格斗就够用了。”哦,原来主席是个格斗。 “你在哪儿呢?” “老地方。” 于瑾很八卦的斜过眼去看旁边男生的电脑,勘察一下主席的老地方在哪里,好一起汇报给珂儿,于是她看到了和自己屏幕上一模一样的画面,不是吧,“鹿,鹿丸?” 再转头看向另一侧,“啊,主席,美梦!” 那两人本来对她的吃惊表示很意外,一同在她的屏幕上看到戴着梅花妆的胖子也惊呼:“金元宝,是个女的?” 十八章 于瑾回想起刚开学那天晚上珂珂夕黎在美梦和鹿丸面前大肆吹嘘学生会主席靳彦是她男朋友的情景,自己都替她感觉汗颜。 游戏中的气氛变得很微妙,除了小白带队做任务指导大家跟NPC对话以外再没人吭气。 主席大人在游戏中的形象竟然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于瑾在心中构筑了一个空旷的广场,自己一边大笑一边翻滚,表面上还要正襟危坐忍得一本正经。 忽然邮件叮得一声响了,收到从Angel?美梦发来的邮件,于瑾稍稍偏头瞄了一眼旁边的人,主席做事果然异于常人,坐这么近还要选用发邮件的方式联系,多占用游戏资源啊,点开一看差点破功:我女朋友跟你一起来了么? 于瑾掐了掐大腿压制下狂笑的冲动,严肃认真的回答:她去为你打造乌黑靓丽的梦中情人形象了。 再接到回复:月华如水也是你吧,早就猜到是一个人,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个女的。 于瑾撇嘴,什么意思,说我游戏中的作风不像女人?切,我也没猜到你是个男的啊,中国娃娃形象女子□穿件高叉旗袍,谁能想到后面隐藏着一张主席大人的娃娃脸,真是太邪恶了。于瑾越想越欢乐,趴在键盘上发出沉闷的笑声,屏幕上出现一串乱七八糟的符号,小白纳闷:“小金,你这是说的什么啊?” 于瑾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眼泪,收敛笑意专注游戏,可是主席大人似乎上瘾了,邮件BIUBIU发个不停,金元宝只顾跟他鸿雁传书互相折损,任务结束时对整个流程也没什么印象,貌似是在山中解救一个迷路的厨师,打败可以扰乱人心智的梅花妖,最后和BOSS梅树精对战,战胜后被传送到山脚下,厨师为答谢玩家赠送给他们梅花糕。 小白又偷了几个梅花妆,给每人发了一个,强迫大家戴上,于瑾不厚道的在主席大人的娃娃脸上幻想出一朵盛开的梅花,又憋笑憋到内伤。 “你们觉得这个任务怎么样?”小白背着手仰起脸来问梅花小组成员。 “情节单一,NPC太少,任务赏赐还可以,挺有新意。”果然是主席,讲话头头是道,于瑾小小佩服了一下。 “梅花妖挺漂亮的,梅树精有点老……”鹿丸同学应该是个颜控,只对美丽的女子感兴趣。 “梅花要有1级出没点吗,应该是魔法系的吧,攻击方式很好看,圈养的话,不知战斗力如何。”出于封印心理,金元宝关注的是宠物,“图鉴有没有,打到给我好了。” 小白皱皱眉,“这个,1级的好像还没有开放。那,背景呢?你们觉得这个任务背景怎样啊?” 金元宝努力回忆啊回忆,貌似在繁华锦簇的背景上只有一大片和美梦的邮件串来串去的系统提示,“嗯,好看,挺好的。” “这个任务不同于梦幻宝贝中其他任务的类型,要么是传送石传入未知世界要么是固定迷宫,这个任务选用一座山做背景,所有关卡都设在一条山中小路上,一层层跌进通关,标新立异。BOSS梅树精的□术很强大,是为了体现梅影的影吧。对战时的画面太过华丽,有些喧宾夺主了。”美梦又BALABALA说了一堆,金元宝要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他平时都是这么三心两用还样样顾及的如此周全吗? “太华丽了也不好啊?”小白抓了抓破草帽下露出的蓬乱头发。 “哈,小白,你什么时候变身成游戏记者了,怎么你对这个任务的兴趣这么浓?”金元宝纳闷她不是只专注于做个好盗贼吗? “唔,哦,以往都是你们带我做任务,总算有一次我带队,我兴奋嘛!”小白今天的确很兴奋,金元宝正想顺应她的想法说那就再做一遍好了,反正自己刚才忙着聊天没顾得上看风景。 忽然屏幕一阵乱抖紧接着手机响了起来,按下通话的一瞬间唐珂儿的声音穿透过来,“晚饭那里去吃?” 于瑾斜眼瞄了瞄不动声色的主席大人,要不要把珂儿邀过来跟他亲密接触呢,多难得的机会啊,可是想到珂珂夕黎在美梦面前的大言不惭,这么见面会不会尴尬?还是丢给她自己选择吧,“我在学校后门的流云网吧,你过来,咱在外面吃,还是我回去一起吃食堂?” 唐珂儿打了个哈欠声音也慵懒下来,“我被理发店的帅哥折腾了一下午,懒得动弹,你回来给我带份牛肉炒饭好了,再要杯奶茶,香芋的。” “嗯,好,8~”于瑾挂了电话看向电脑屏幕,打算跟小白告别,叮得一声邮件响起,又是美梦,“她来吗?”于瑾心说主席大人你至于这么含蓄嘛,“你不是有她电话嘛,自己问!” “我去吃饭了,小白再见!”金元宝打出这行字跟小白挥挥手下线。然后又发现一个问题,自己这么走了的话别人用这台电脑是不是挂在自己名上?只好又向鹿丸同学求助,“那,这个,这个怎么退回到开始的白云界面?” 鹿丸同学眉骨俊秀,细长细长的眼睛闪着笑意,“嗯,右下角有个云朵,点右键退出登录就可以了。” 于瑾按照他说的退出,到前台结了账,走出网吧去买饭。正是饭点,吃饭的人很多,于瑾订了两份炒面又奔奶茶店去。唐珂儿这个刁钻女子,在饮食上也是选择“极品”,今天遭到她点名的牛肉炒面和香芋奶茶都是后街最火爆店面的招牌。 看着奶茶店门口排的长队,于瑾叹了口气只好排在队尾。 “你要什么?”于瑾正盯着奶茶店广告牌上闪烁的灯发呆,天使吧,多恶俗的名字,唐珂儿每次路过都要夸张的吼:SHI吧SHI吧让我SHI吧~冷不防一把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转过头,“呃,主席,你好……” 这个娃娃脸的男生扬唇一笑,右腮竟然闪现一个小小酒窝,哈,难怪他在报栏橱窗中贴的照片上要故作严肃的抿起唇,这么笑起来真是个可爱的小正太。于瑾在心里嘀咕:真想掐掐他脸的说。 “你要什么,我帮你买。”正太主席似乎意识到于瑾眼中的调戏色彩,敛去笑意又换上严肃的表情。 于瑾摆摆手:“不用,不用了,你买还不是一样得排队。” “咖啡还是果汁?” 于瑾摇头。 “那么奶茶?” 于瑾习惯性摇头,想了想又点头,这个主席真是固执。 “香芋还是巧克力?” “香芋,两杯,一杯不加珍珠。” “稍等。” 果然是主席,面子足够大,直接撩起天使吧非工作人员免入的帘子就进去了,过了一会拎了两个袋子出来,递给于瑾一个,看着她诧异的目光解释:“暑假时曾在这里打工。好久没做,有点手生。” 于瑾哦了一下把钱递给他,顺便替唐珂儿惋惜,你说你干嘛懒得出来啊,这可是主席大人亲手调制的爱心奶茶。 靳彦摆摆手没接她的钱,“我请客。”顿了顿又说,“鲁皖,就是鹿丸,那小子现在对游戏很着迷,让我出来给他跑腿买咖啡。我叫靳彦,你们都知道了吧。” 于瑾点点头道谢,“我叫于瑾,珂珂的话,你们有机会见面自己介绍吧。” “你们玩这个游戏很久了吧,还有其他朋友一起么?”靳彦和于瑾并肩走在热闹的学校后街。 于瑾黯了黯神,“嗯,有,我高中同学。”她和顾远航两人之间,只剩这个高中同学的称呼。 “哦,我早先也是跟高中同学一起玩的。”可能是走到光线较暗的地方,于瑾感觉靳彦的神色忽然也黯了下来。 “你要回网吧吗?我去拿牛肉面,改天回请你!”两人默默走了一段路,于瑾向靳彦告别。 “嗯,拜拜,金元宝!”主席大人重新亮起腮边的酒窝。于瑾腿肚子一软,财不外露啊不外露,金元宝这雅俗共赏的名字好在这喧闹的后街叫的吗? 于瑾拎着奶茶和炒面回到寝室,苦哈哈的向唐珂儿诉苦:“今天主席大人在天使吧体验生活,队伍比往常长了一倍不止,你可要给小的打赏多一些!” 唐珂儿本来斜倚在床边翻杂志,听到于瑾这么一说立马来了精神,翻身下床撩了撩长发,“怎么样怎么样,乌黑靓丽不?” 唐珂儿的头发很长,快垂到腰间,发尾烫了几个妩媚的大卷儿,额头上一排斜斜掠下的刘海。于瑾早都忘了她头发本来是什么颜色了,最夸张的一次挑染了几绺亮紫,配上晕染的眼影,穿一袭性感的吊带睡裙,坐在窗台上夹支画笔冒充烟,风情无限,跟眼前这幅清纯的模样判若两人。 “嗯,不错,你要不要扎朵蝴蝶结,我的丝巾借给你。”Angel?彦一的绫女形象就是黑色长发脑后扎了朵巨大的蝴蝶结。 “切,我哪有那么幼稚。”唐珂儿边说边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衣领。然后伸手过来揽于瑾,“走,陪我去围观。” 于瑾错开她的手,“围什么观啊,人家都下班了,来来来,喝奶茶,这可是他亲手做的哦!” 唐珂儿一听又泄了气,伸出手指点了点于瑾的脑门:“你不厚道,看到他也不叫我!” “我叫你去了你还不是像我一样排在长队里买奶茶,你敢扑上去叫他:‘嗨,男朋友!’我才不信呢!”于瑾用叉子把面搅成一团塞进嘴里,“赶紧来吃,你不吃的话我消灭完了哦。” 唐珂儿抛弃装了半天的淑女形象,扑上去跟她抢得不亦乐乎。 饭后于瑾洗澡,洗好出来擦头发时瞄到唐珂儿的电脑屏幕,她正跟美梦一起做新任务,一边乐颠颠的跟她炫耀:“我男朋友会做奶茶,就咱学校后街最火爆那家天使吧,香芋味的,超赞!” 于瑾憋着笑爬到床上,拨弄手机给小白发短信:“我今天看到鹿丸和美梦了。” 小白很快回过来,“是哦,你们一个学校的,一起玩多好。” “嗯,对了,小白你是哪里人?” “我在L市。”看到L市于瑾习惯性抽搐了一下,那是顾远航学校所在的地方,也就是因梅花山跟本市相隔的临市,“哦,不远的,我们在Y市,有空来玩。” “嗯,好的,我安排一下。” 这是很稀松平常的客套话,于瑾并没有放在心上,作为一个戴梅花妆的滑稽胖子,如果以女子形象出现的话肯定会让小白那颗纯洁少女心破碎的。 十九章 话说这天天气晴朗风和日丽,于瑾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格外神清气爽,因为她手中捧着的是脱离了她怀抱半月之久终于起死回生的电脑。 前几天温溪的男友还请她们寝室所有人吃了顿饭赔礼道歉,说温溪娇气刁蛮给大家添麻烦了之类的话,唐珂儿豪爽,干了瓶啤酒就跟啥事都没有一样,筷子比谁下的都凶猛,毫不含糊的专拣红烧排骨和小酥肉。于瑾再斤斤计较也显得矫情,嘟囔一句没关系就过去了,毕竟人家电脑也修了,歉也道了,总不至于再揪住过错不放。倒是方小妤的裙子,不知是什么布料,染上的血迹干洗后仍是一团旧旧的铁锈色,于瑾干脆把过年时候老妈送的裙子赔给她了,反正自己也不穿,还是让它发挥更重要的作用吧,响应国家和党的号召,促进寝室和谐发展。方小妤姑娘穿上快拖到脚面,在寝室美得转圈,“哈哈,新娘的婚纱是不是就这样……” 于瑾把电脑捧回寝室还没坐稳当就被风风火火的唐珂儿揪住,“走走,美梦和鹿丸请客喝糖水。” 啊,真像要揭露了吗?于瑾热血沸腾,还不忘好心提醒唐珂儿:“你要不要换身衣服好好打扮一下?” 唐珂儿穿了件松松垮垮的长毛衣,牛仔裤不知是她抠的还是锉的好几绺猫须,美了几天的乌黑靓丽长发此时用一根筷子别在脑后盘成一个蓬乱的髻,那根筷子,还是大二时她选修的雕塑课的作业,当时还自以为品位出众雕成一支荷花苞的样子。总而言之,唐珂儿现在造型就活脱脱的菜场妇女形象。 “至于嘛,不就是去见个小学弟小学妹,万一我出场太惊艳鹿丸被我勾走了小心心美梦岂不是找我拼命,哎,你说他俩是不是一对啊?我怎么觉得鹿丸对小白更有意思些,小白又对你……”唐珂儿若有所思的看着于瑾抖了抖眉毛,让于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于瑾摊手,“那你说珂珂夕黎和金元宝是不是一对?我现在去了用什么身份?” 唐珂儿拍拍她的肩,“就说你是我室友,室友哈!珂珂的心,已经牢牢牵系在我们家彦彦身上!”唐珂儿握拳双眼冒星星,于瑾恶寒加恶心,出了门问:“去哪儿喝糖水?” “当然是‘SHI’吧!”唐珂儿又是夸张的一吼,震落树上一群嬉闹的麻雀。 刚出学校后门于瑾接到一个电话,是老姐于素菁:“小瑾,我好想吃你上次带回来那个脆青梅,你那个笨蛋姐夫找了好几家超市都没找到,你在哪里买的啊?” 脆青梅,于瑾想了想,好像是学校里的小超市的老板娘自己渍的,又酸又咸,老姐怎么突然想起它,“行,我周末回家给你带。” “现在,现在好不好,小瑾,我想了好几天了,想得吃不下筷子咽不下碗啊!”于素菁黏黏糊糊的撒娇声传来让于瑾一阵酥麻,同时无比同情姐夫,可是吃不下筷子咽不下碗这是什么喻啊!坚决不能被糖衣炮弹打倒,于瑾敛敛心神,“老姐,你都想了好几天了,也不差这两天嘛,我周末回去给你带一大包,现在有事,脱不开身。”她实在太想见证唐珂儿和主席大人的第一次约会了。 “哼,我平时都白疼你了,好你个小瑾,你等着,宝宝生出来不让他叫你阿姨!”于素菁软不行又来硬的。 “宝宝?姐你怀孕了?!好好,我现在就去你家,你别恼,别生气,轻点儿说话,可别吓到宝宝。还想吃什么,我一起给你带去!算了算了,手机也不要用了,有辐射的,我马上到,拜拜。”老姐恼了不怕,就怕她的淫威传染给下一代。于瑾立马向唐珂儿请假去学校超市卷走了所有的脆青梅,把老板娘乐得像朵花。 看着老姐一颗接一颗的吃青梅,于瑾感觉自己的牙根酸酸的要软倒了,怀孕的女人都这么热爱偏门么?偷眼瞄瞄她的肚子,并没有明显凸起。于素菁感觉到她的目光,“一个月,还没显,我说最近怎么这么容易困,还以为是被你传染的呢。” 于瑾讨好的凑到跟前,“姐,宝宝什么名字,你们想了没有?” 于素菁像只松鼠一样啃着青梅,“还早着呢,不着急,你有什么好建议?” “小名可以叫豆豆,或者菜菜,瓜瓜也行。”姐夫姓蒋,无论是酱豆酱菜还是酱瓜都叫人好欢乐,于瑾在心里嘀咕。 “叫青梅嘛!”于素菁又拈了一颗塞到嘴里,嚼得清脆。酱青梅,也不错,于瑾窃笑,“对了老姐,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刚结婚还没享受两人世界就搞出个娃娃来。” 于素菁酿造出一脸慈爱的抚了抚平坦的小腹,“早点生才好恢复身材,生了丢给我老妈,我俩还是甜蜜二人世界!” 于瑾可以幻想出阿姨抱着酱青梅小朋友坐在麻将桌上神色淡然的一推牌:“胡了~”于是麻将就成为酱青梅寓教于乐的启蒙教材。 于瑾在姐姐家吃过晚饭才坐车回学校。孕妇的生活水平真是高,黄豆排骨汤,糖醋脆皮鱼,肉末炖蛋,香菇烧菜心,于素菁牵着唇角每样菜叨了一筷子,皱皱眉:“突然很想吃豌豆黄。”蒋梓轩二话不说脱下围裙就出门,一刻钟不到就把热乎乎的豌豆黄捧回来。真是女王一般的生活啊,于瑾抱着一包女王咬了一口就嫌恶的豌豆黄和芸豆卷感慨。 唐珂儿不知去哪儿了,手机怎么敲打都没回音,也不知道是不适合主席大人相见甚欢直接双宿双飞了。于瑾回到寝室按亮了灯又拨她的电话,结果唐珂儿的手机铃声却在她床上响起来,难道她出门没带手机?于瑾甩掉鞋站上凳子往她床上张望,正对上唐珂儿呆滞的双眼,“妈呀,你想吓死人啊!”于瑾顺势爬上她的床,“来,讲讲今天喝的什么糖水。豌豆黄要不要吃?” “第一,美梦是个男人;第二,我失恋了。”唐珂儿就势吞下一个豌豆黄,口齿不清的嘟囔。 失恋?上回自己遇到主席大人时他还打趣“我女朋友”怎样怎样,被请客喝奶茶还以为是沾了他“女朋友”的光,怎么转眼就判唐珂儿出局了?“美梦是个男人,跟你失恋有什么关系?难道主席大人好男风?”于瑾问了个自以为风趣的问题。 唐珂儿盘腿坐在床上头发蓬乱,那支筷子早不知丢哪儿去了。“美梦就是靳彦,嗷,我好丢脸,丢脸SHI了,我竟然在他面前吹牛说我是他女朋友!”唐珂儿不顾形象的在被子上拱啊拱。 于瑾终于耐不住笑出声来,“啊,哈哈哈哈!”顺手拍了拍唐珂儿的背,“他不也一直没反驳嘛,你们在游戏中感情基础那么好,现实中很容易升华一下的吧。” 唐珂儿爬起来恨恨的咬着被单,“我还有脸跟他升华?我勒个去,升个鸟毛!”转头揪着于瑾,“你今天提醒我换身衣服,什么居心,还有那天让我扎朵蝴蝶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不是,是不是!” 于瑾见她化身咆哮马一脸狰狞的扑过来,赶忙又捏起一个芸豆卷塞进她嘴里,“我没比你早知道多久,就那天我出去上网,他和鹿丸坐我旁边我才知道的,他还说‘我女朋友和你一起来了吗’,我想他对你也不是没感觉吧。”更何况这么有深度有内涵的喜剧如果被戳穿了多么让我心中叫嚣着看热闹的细胞失望啊,于瑾在心中默默补充。 唐珂儿费了好大力气把芸豆卷咽下去,顺顺胸口把于瑾抱的食品袋抢过来,“这个,这个,都当给我补偿!你个没道义的……你知道Angel?彦一什么意思么?”顿了顿见于瑾茫然就自顾说下去:“Angel?彦一就是说,咳,靳彦是天使的唯一。你别那么惨兮兮的看着我,我也知道这话说起来那么恶,不管是梦幻还是SHI吧,都是他去缅怀的,怎么说呢,一个,一个……” “寄托。”于瑾插嘴。 “对对,寄托,精神寄托。那个Angel?彦一是他女朋友的号,后来高中毕业那女生随爹妈出国了,号就留给他了,也没说OVER也没说再见了啥的,近半年来也没联系,谁知道那女生怎么想,反正靳彦这块还寄托着,就这么回事,你说我还跟他升嘛啊升?!”唐珂儿翻着白眼,“可算有我看上这一个,你说他他,他怎么能早恋呢,他干嘛高中时候不努力学习玩什么破游戏谈什么破恋爱,非得沦落到咱这所破学校年纪轻轻就当个破学生会主席撩拨我,他娘的,他的心咋那么黑呐!” 于瑾啼笑皆非,帮她理着长发,“这些是他跟你说的,你平时不挺伶牙俐齿的,没再争取一下?” 唐珂儿斜了她一眼,“笑笑笑,你个没心没肺的就知道笑,知道我要去和他见面还不给我壮胆,一见他我立马蒙了,哪还有劲扯别的。鹿丸跟我说的,他坐了一下就接电话有事走了,鹿丸让我做好长期作战的决心,没看他格斗那名字,美梦,人家至今沉浸在梦里呢。哎,我该怎么办呐,往后游戏上怎么跟他搭茬啊!我靠,真他娘的钻心蚀骨!” “你的文学造诣越来越强了,钻心蚀骨都用上了。珂儿啊,来跟姐说你是不是真的咿咿嗷嗷发春了,其实也不难,两地分居又没联系你最有机可乘了,没看那么脑残的花都把顾远航吃的死死的。”于瑾绕着唐珂儿的一绺头发玩弄,现在她越来越轻易将顾远航这三个字说出口,就好像路人甲。 “不说这些恼人的丢脸事了,你猜鹿丸小朋友为什么给我讲这么些?”唐珂儿故作轻松转移话题,“他让我在小白面前多为他美言几句,哈哈哈哈,他真是对小白有意思,哈哈,可是小白又对你一往情深,这都是什么事啊,哈哈哈……”唐珂儿笑着笑着就有眼泪涌出来,哽咽住,“那啥,我困了,想睡觉了。”拉起被子就连头带脸蒙起来。 于瑾叹了口气,拍拍蜷在被子里的唐珂儿,看来她是真的动了心,只是初初萌芽的感情却遭受到现实的打击。 于瑾爬下床开电脑,小白不在,美梦不再,连一向长期在线的鹿丸都不在,看来大家都很忙,可是自己为什么这么悠闲呢。刚感慨了一秒寝室门被推开,方小妤抱着一摞书,“于瑾,欣赏课老师说要写一篇论文,题材是传统文化与创新美术的关系,题目自拟,一万字以上,下周五交,期末算进学分。你看到唐珂儿跟她说一下,哦,百度和Google出的都不算,前一百页他都看过了。” “这是什么世道什么变态老师!刚开学就写论文,咱是艺术生啊艺术生!会吃饭会睡觉会打游戏会画画的全方位人才艺术生,拿区区一万字的论文来衡量咱的艺术欣赏水平是不是太浅薄了!”唐珂儿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乍毛。 “那要不你多写一些,没有数字上限的。”方小妤眨巴眨巴眼睛。 二十章 牢骚归牢骚,论文还是得写,网上的不能用只好去图书馆,可是图书馆里为数不多的相关书籍都被方小妤之类的积极分子借走了,温溪有高材生男友好仰仗。于瑾和唐珂儿商量了一下,决定去老校区的图书馆翻翻看有没有被人以往的“传统文化”。 老校区在另一个城区,在本市地图上将两个校区的点连成一条直线会横跨了整个城市,学校每天一班班车早上出发晚上回来。 开学到现在快一个月了,前些日子唐珂儿经常揪着于瑾顶着还挺凛冽的寒风在校园里闲逛试图与靳彦不期而遇,不知是校园太大还是主席的作息与她们相悖,偶遇一次都没发生过,现在唐珂儿对他避之不及反而时时处处的遇到。唐珂儿将天使吧列为禁地,两人打算去一食堂喝紫米粥然后坐班车去老校区,排队买粥时唐珂儿忽然扶住于瑾的肩膀往她身后躲,就算于瑾寒假时攒了点小肉也挡不住她啊,玩什么呢,于瑾正感慨她童心未泯。“早啊,金元宝!”的声音就响在跟前了,唐珂儿嘴上叫嚣的厉害,真是个怂人,打个招呼都不敢,于瑾边在心里骂边牵出个笑脸,“主席,早!” 吃过早饭去坐班车时又不小心遇到,车上只剩下两个座位,于瑾抢先一步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无辜的看着唐珂儿,“我晕车,得坐前面。”唐珂儿动了动嘴唇看得出是在说你个没义气的,早在刚上车时她俩就看清楚了,另个空位置旁边坐的是靳彦。 到了老校区下车时于瑾挽住唐珂儿的手臂,“你们家彦彦来干嘛?”遭到唐珂儿一记白眼:“关你什么事!”于瑾无趣的摸摸鼻子,“你不是一路都没敢跟他说话吧?”唐珂儿耳根一红,“说了也不告诉你!” 图书馆的书不知被人遗忘了多久,每抽出一本丢会有大片灰尘落下来,间或有蜘蛛之类的小爬虫。这里的书不允许外借,恰逢影印机故障的悲剧,于瑾和唐珂儿只好搬了几本摘抄一些看起来很古老的传统文化。 应了人生无处不相逢这句话,“你们也是来查资料的?”于瑾抬头看到看到靳彦的娃娃脸,旁边的唐珂儿头埋的更低。 “是啊,主席你也是?”于瑾在桌子底下掐了一把唐珂儿,妞,笑一个啊,面子丢了给点里子。鉴于唐珂儿的无动于衷只得又笑了笑,“真巧啊,我们写论文,你呢?” “准备辩论赛。你们打算,手抄?多费劲啊,怎么没带相机来,又快又清楚!”靳彦说着扬了扬手里的相机,“找好我帮你们拍下来吧,回去传给你们。” 是啊,怎么这么傻,不知道带个相机来,于瑾发愣间唐珂儿终于有了反应,“我喜欢手抄。” “哦,那你们忙吧,不打扰了。”靳彦转身走了。于瑾掐住唐珂儿的脖子摇晃,“你喜欢抄是吧,给你给你,连我的一起炒了!”原来暴力是会传染的。 唐珂儿不屑的掰开她的手指,“真没骨气!” 事实证明骨气是个要人命的东西,于瑾和唐珂儿抄的手指头抽筋,早上的紫米粥早抖消化光了,中午吃了些随身带的饼干下午继续奋斗。 回学校路上唐珂儿忽然冒出一句:“你说三妻四妾算不算传统文化?”于瑾无语凝噎。 晚上上网时于瑾跟小白聊起自己的论文,小白表示:“传统文化,创新美术,都是很强大的概念呐,切入点很多,你打算从哪里写?” 金元宝躺下装尸体,“不知道,没头绪,下周就要交,这个周末泡汤了。珂珂传统文化选三妻四妾,发展到现今化妆品的创新,娶一个老婆想化成什么样就化什么样,不知她写出来老师会不会吐血……” “哈哈,真有趣。要不你写梅花糕吧,传统美食也算得上文化嘛!”小白提议。 于瑾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美食讲究色味俱全,传统饮食延续至今,美味得以保留,外形愈近完美,就连食盘食盒和饮食的环境,都一步步朝“美”的方向发展。包装,是个好的切入点,不错不错! 于瑾歪头瞧瞧唐珂儿,“哎,你干嘛呢,陪我们打犹大去吧。” 唐珂儿头也不回,“做任务。” 这倒是新奇,于瑾和唐珂儿并成为一对游戏路痴,现在她闷声不响的自己做任务,真是神奇。于瑾探身看了看她的屏幕,小人儿忙碌的满世界转悠,看了一会明白了,“你在,收集真心?” 唐珂儿嗯了一声鼠标不停。在于瑾看来收集真心这个任务是梦幻宝贝史上最无耻最明目张胆耗费点卡的任务,梦幻中大大小小十几个村落,要去每个村子里给一对情侣祝福,向他们索要一份真心,其间不能登出不能使用传送石,要一步一步走去走回。更变态的是这个任务要重复做九天,每天做一遍,一旦中断前功尽弃,称之为 “真心初炼”“真心筑基”之类的一堆,直到九炼成最后的“完美真心”才有机会在情人壁上留下一句“真心宣言”。唯一的好处是这个任务很少有人做完,真心宣言可以长久的挂在情人壁上供玩家瞻仰膜拜,直至下个有恒心有毅力的玩家用新宣言覆盖。唐珂儿这个性格焦躁的女子怎么会安心做这种没技术含量的枯燥任务,于瑾捧着杯子站在她身后:“那你打算写什么宣言呐?” “没想好。”唐珂儿今天真是反常,说话简练的好像重装系统的唐僧。 “没想好一颗真心送给谁?那你费这么大劲还不如去赶你那篇三妻四妾的论文。”于瑾故意刺激她,等着她像往常那样乍毛,这样平静的她还真让人不习惯。 “我就想把之前那条覆盖了。”唐珂儿却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之前那条,对了,是彦一签下的“我等你,半年为期。”之前她俩还曾狠狠嘲笑过她爱这种故作伤感的调调,现在联系个人情况,原来这个“等”,是有缘由的,可是覆盖了又能怎样,就算半年期满,他就真的能像歌中唱的那样“逾期就狠狠把你忘记”吗? 于瑾坐回到自己桌前。小白在金元宝脚边滚来滚去,金元宝拍拍她的头,“走,咱去叫人打犹大。” 犹大是开启真殿的前缀任务中的BOSS,通往它那里的路迷宫复杂不说男女形象进入后会分别被传送到不同的道路,每人执一盏灯,在每层迷宫中间交换手中灯盏,然后到迷宫底部点亮一支蜡烛被传入下一层迷宫,一共三层,拿着点亮三支蜡烛的灯盏才能见到犹大,所以要五男五女两队人同时去,才能做这个任务。 男生很好叫,金元宝在银行门前喊了不到五分钟队就加满了,小白哭丧着脸身后只有阿九一个人。阿九练的很快,现在已经比他们高了很多级了,完全是来友情帮助的,可是女生还是差得远。 于瑾扭头看看专心致志的唐珂儿,没忍心打扰她。 金元宝把一堆男生带到银行旁边的小房间,“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换号拿点东西马上回来。”几人点点头催他快去快回。 于瑾飞快的换了月华如水伤心,拟邮件群发,“有需要打犹大或者愿意帮忙的MM迅速到银行门口+++纯白如玉。”月华如水好久没上线,等了一会儿才有几条回复都是“不好意思,在忙。”之类的。 正失望要换回去的时候接到Angel?豆豆的回复:“好哟,我陪朋友的小号一起去,等我哦!”木之本樱也回复愿意帮忙, 于瑾道了声谢换回金元宝回到银行小屋,给小白发邮件:“人加满了到旁边的小屋来,我们整顿下队伍准备出发。” “嘿,你怎么知道,正好刚加满。XD” 小白坚持要自己带队,按照金元宝在Q上发给她的地图走,一边还跟金元宝发邮件:“咱们比赛,看谁先到。” 金元宝这是第一次走男生地图,不熟悉,第一层时RP好,一路上没遇敌,顺利到达交接点,小白过了一会才拖着队伍赶到,换好灯不服气,“接着来,这才刚刚开始呢!” 在第二层的迷宫中遇敌时金元宝发现男生这一队战斗力很弱,没有强力攻击手,都是单点攻击,而且还有个没力量没精神的降头师,每场战斗都要耗费很长时间。等蹭到交换蜡烛的地方看到小白趴在河道上,“啊哟,我都快等睡着了。”于是打了个平手。 第三层迷宫格外复杂,还有“立交桥”式建筑,而地图却是平面的,金元宝带错了几次都走进死胡同,队里的降头师看不下去了,“我来带吧。”整理好队形重新加好,降头师技术熟练走到交接处时恰好女生队也刚刚赶到,却在临河道一步时遇敌了,战斗结束小白蹦跳:“不算不算,你作弊,先到也不算。” 金元宝自知理亏:“那这次不算,看谁先到BOSS跟前吧。”换好灯又自觉重新带队。 “这个任务只能是女生和女生一起打,男生和男生一起么?”小白发来邮件问。 “也不是,最后到BOSS前可以重新组队的。” “哦,那谁先到了等一下吧,咱们一起打。” 金元宝很是自恋的受用了一把小白的粘人,如此萌物实在适合圈养。先一步到达犹大跟前,金元宝对队员说:“咱男生队太弱了,一会跟女生交叉重组吧,否则很难过。”有心急的提议挑战下,降头师也赞同金元宝的话,让大家稍等下,金元宝感激的向他点点头。 小白带着女生队出现后两队重组。金元宝和小白,阿九,木之本樱,降头师一组。开战,降头师似乎能看透对面怪物的心思一样展示了良好的指挥天赋,打字又极快,攻防得当。战斗开始加一个全体恢复魔法,犹大被杀死时竟然保持了全队满血。 “哦吼吼,我杀死的,我杀的!”小白兴高采烈,她射出的一箭耗尽犹大最后一点血。 “你是罪人……”犹大临死前挣扎。 “我是好人,维持正义保卫世界和平的好人!”小白跟瘫倒在地的犹大废墟争辩。 任务结束,拿到“梦幻勇者”的称号。小白兴奋的拉着金元宝在神殿合影留念。 “哦呀,十点半了,我得睡觉了,小金拜拜!”小白挥挥手。 “等一下,”金元宝叫住她,“最后是我先到BOSS跟前的,我赢了,就赢一顿饭好了。” “啊,哦,好好,一定一定。”小白点点头不见了。 于瑾退出游戏关上电脑,看唐珂儿还在努力,“快熄灯了,你加吧劲!” 就在于瑾习惯了她的沉默时,唐珂儿忽然暴出一句:“我靠,他娘的真心初炼,这炼的哪是真心,简直是人命!” 二十一 于瑾和唐珂儿折腾了半天,总算把论文凑够字数交上了,咱是松下一口气。回寝室时路过学校小礼堂,看到门口的布告栏上大幅的海报: 辩论赛终结之战 两情若是久长时 正方:又岂在朝朝暮暮 反方:势必在朝朝暮暮 经管系VS中文系 地点:小礼堂时间:周五 20:00 唐珂儿研究了一会海报,开始习惯性批判:首先对它那巨大的橙色字填在海蓝色底板上表示唾弃,经管系周围还画了一圈光芒表示正在闪闪发亮更是丑得掉渣,哪个怂人画出这么废的东西真是侮辱艺术俩字。 喷了一通口水忽然被于瑾戳了戳后背,“哎,主席就是经管系的吧,那天去图书馆他说准备辩论赛来着。看来是进入决赛了,要么咱去看看吧。” 唐珂儿立刻像被拔了电源一样没了声响,扯着于瑾往回走。 在于瑾忘了这码事吃了个午饭睡了个午觉之后唐珂儿忽然又嘀咕:“这辩题倒是挺适合他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真特娘的酸!” 于瑾扑哧一下笑出声:“想去就看呗,我陪你。” 唐珂儿揉着发梢,“不去,我周五就完美真心了,哪能为那些个酸掉牙的迂腐情情爱爱耽搁了事业。也不知谁从马王堆里刨出来的烂辩题,真寒碜……” “不去就不去,看不到你家彦彦在台上意气风发光芒四射又不是我的损失。”于瑾翘着二郎腿晃动脚尖的拖鞋。 “还光芒四射嘞,我靠,他又不是一尊佛!”唐珂儿嗤笑。 “喏,这还不算一尊佛。”于瑾把电脑转向唐珂儿,校论坛上的粉丝们把靳彦炒得热火朝天,什么舌灿莲花,什么气贯长虹,什么妙语连珠之类的,可不将此主席塑造成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见一眼的佛。更有夸张的将他辩论赛中的一张照片周围画了一圈星星,和那张海报如出一辙的恶趣味,果真足够光芒四射。 唐珂儿眼直了,于瑾感到四周气温升高空气中弥漫无数粉色小心心,忙把电脑扭过来。 “不要动!”唐珂儿一声呵斥,然后扑了过来,压过于瑾的脖子盯着显示器上的照片,“有色差,他该没这么黑的!鼻子明显要高一些嘛,还有这眉毛,谁照的,时机都不会抢,怎么能这么纠结在一起好像蜡笔小新。” 于瑾被她压得吭吭哧哧的反抗,“我说姐姐啊,我把网址发给你你再仔细研究,饶了我吧!” 事情的结果是那张被唐珂儿批得体无完肤的照片变成了她的电脑桌面,还搞了个粉色蔷薇花的边框,比那圈星星的恶俗有过之而无不及。于瑾对此嗤之以鼻,看俺的桌面,数位板磨了半个月的妖冶梅花精,多么雅俗共赏……话说那个妖精的嘴唇真是诱惑啊! 接下来于瑾发现唐珂儿对占卜着了魔,路过花坛偶遇一朵初初吐露芬芳的月季花,被她辣手折下,一片片撕扯花瓣,嘀咕着:“去,不去,去,不去……”在寝室时抛硬币,“字去花不去。” 菊花。 “三局两胜。” 又是菊花。 “五局三胜。” 还是菊花…… 于瑾在她把规则定到二十一局十一胜时踢了踢她的凳子提醒,“哎,你的真心,别忘了做。” 唐珂儿手一抖,硬币没接住,滚到柜子后面的角落里,眼看要乍毛,于瑾慌忙奉上自己的零钱包,“换一个吧,也许那枚硬币命犯菊花。”说完自己都“噗”得笑出声,命犯菊花,好“攻”的一枚硬币。 唐珂儿狠狠剜了她一眼夺过零钱袋往桌上一散开始翻,一边抱怨:“菊花,梅花,兰花,为毛么有桃花,我想犯桃花……” 换了枚硬币果真转了运,唐珂儿最终以二十九局十五胜决定了明晚去看辩论赛,兴致勃勃的做好真心第八炼——真心结晶,然后开始和于瑾讨论明天穿什么,橘色格子短裙还是烟灰色靴裤? 于瑾看她把那些往身上比划都替她哆嗦,这才出了正月,姐姐你不冷啊?“你又不用上台献花,咱所在舞台下某个小角落里他能看到你退上传的什么吗?不如头上扎朵大蝴蝶结来得实惠。”于瑾边说边领着小白在真三?殿里练级,这是现在最适合他们的升级场所,怪比较弱,掉梦幻石又多,既赚钱又练级,一举两得。只是一来到这就想到之前帮顾远航打石头赚钱的凄苦日子,不堪回首。好在有小白经常搞出些悟空惹人发笑,送她的那只白虎被她改名叫白展堂,还学习了一个石化攻击,美名曰:葵花点穴爪。专门买了只妖媚的猫妖改名佟湘玉送给金元宝,呵呵傻笑,“小金,它俩好搭,嘿嘿。”于瑾笑得嘴角抽抽的,小白这颗纯洁少女之心不是真的牵系在自己身上了吧。 “哎,问你话呢,发什么呆?”唐珂儿甩来一件什么东西砸在于瑾头上,于瑾抓下来一看,“哇靠,不就是34C么,不用这么嚣张吧!”砸在她头上的是唐珂儿的内衣,于瑾抽了口气,“内衣你都选这么奔放的款,你存的什么心思?” 唐珂儿脸一红,伸手夺回来,“咳,跟你讨论正事呢,咱明儿去看辩论赛得买票吧,校论坛上炒那么火热估计这会也没得票买了,要不你给靳彦打个电话,走后门讨两张票来。” 于瑾一翻白眼,“凭什么我打,你不跟他电话聊了半个多月了,论开后门的话你资格比我深厚呐。” 唐珂儿绽开一个明艳无比的笑容,那个媚眼如丝让于瑾一阵心惊肉跳,这是比她乍毛更恐怖的信号,当她那双软若无骨的柔嫩小手搭在于瑾肩上开始揉捏时更让于瑾冒出一层鸡皮,接下来软绵绵的声音响在耳边,带着热乎乎的气息:“小瑾,你就帮帮我嘛,你的大恩大德我做鬼也不会忘记的。” 于瑾抽搐冒汗,之前那枚坚韧的白眼和坚固的意志都一寸寸塌陷,很没骨气的就闭眼点头妥协了。再被她这么揉捏下去搞不好真往蕾丝的方向发展了。 唐珂儿的欢快的蹦跳着去拿了手机,拨好号放在于瑾耳边。 “喂,我,我找,主席。”于瑾等待有人应答吞吞吐吐的讲。 …… “不在啊,哦。我,我是于瑾,鹿丸,你是鹿丸对吧,我是金元宝啊!”呵呵,还好是熟人,没那么紧张。 …… “哦呵,嗯嗯,是啊,她现在跟我在真三?殿。” …… “行啊,好的好的,没问题,我跟她说我有事要出去马上借给你。不过你也得帮我个忙,那啥,明晚的辩论赛终结战,帮我搞两张票吧,珂珂想去看。”于瑾冷不防感觉肩膀一麻,慌忙改口:“我俩都想去看。”心中暗暗向小白忏悔,这是用她换来的门票。 …… “啊?啊!啊……这样哦,那好,再见!”于瑾挂了电话凝重的看着满脸迫切的唐珂儿,“两个消息,先听哪个?” “先听第一个!”唐珂儿选了跟没选一样。 于瑾扶额,沾上主席的事这妞就是个白痴,“第一,明晚辩论赛经管系弃权了,因为一辩主席弃权了。” “……那就是,没票了啊?”唐珂儿的脑子短路了,依然纠结在门票的问题上。 于瑾点点头,“第二个还听么?” 唐珂儿揣摩应该没有比这差的消息了,“说吧,我的小心肝□着,不会被你打败。” “主席现在在天使吧现场表演奶茶冲泡。”于瑾一边说一边幻想出娃娃脸的靳彦同学小心翼翼的在奶茶和咖啡表面雕花,周围围拢一群花痴小姑娘,个个双眼突突冒红心。 唐珂儿嗷得怪叫一声刨出于瑾的外套扔给她,“赶紧,快快,咱去买奶茶!” 唐珂儿的智商和气场跌至负值,于瑾不慌不忙的跟小白道了个别,认命穿上外套陪她去“买奶茶”。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于瑾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边走边提醒亢奋的唐珂儿。 “什么为什么?”唐珂儿的指尖颤抖,手心出了一层汗,攀住于瑾的胳膊磨蹭,一直以来她都是个“窝里横”,只敢在熟人跟前嚣张。 “为什么他会弃权辩论赛啊,为什么又跑去奶茶店帮工啊?”于瑾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用眼神说:你的智商呢? “啊,是哎,为什么?”唐珂儿找回了一丝理智的存在。 “不知道,鹿丸也不知道,只说主席接了个电话,之后的表情就像便秘很久的人突然一泻千里的通畅了……”于瑾想象力有限,想不出主席便秘和一泻千里分别是什么表情。 “呵呵,呵,没事儿,他高兴我就高兴,呵呵呵,去特么的辩论赛!”唐珂儿对便秘很久突然通畅的直观解释为高兴。 只是她们走到后街的天使吧时并没有像预料中那样看到主席在众多粉红小心心中冲泡奶茶。于瑾只记得:在天使吧那山长年不断有自上而下流水冲刷的玻璃窗后面,临窗而坐的靳彦同学脸上的侧脸被水纹模糊了,依然可以分辨出他的表情跟便秘或是泻肚之类的无关,却也和高兴没多大关系,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目光中有着与他的娃娃脸不相称的深远和淡淡的落寞。 唐珂儿一瞬间捡回了她的御姐气场,抬起手拖住于瑾,“你回去吧,我自己搞定。” 于瑾对她过河拆桥的行径表示非常不满,自己可是从幅员辽阔的真三?殿舍弃了纯真可爱的小白来陪她买奶茶的啊啊啊!不过这小小的不满只能逐渐湮灭于唐珂儿熊熊燃烧起来并且越烧越炽烈的气焰中。 于瑾无奈的买了杯奶茶自己捧着回寝室了,忘了交待不放珍珠,那些嚼起来好像橡皮一样的东西真让奶茶的醇香大打折扣。 靳彦番外 接到安琪的电话,着实让我松了口气,同时,坚持一年之久的谎言,也终于落幕。不咸不淡的问候,波澜不惊的心绪,略带尴尬的空白,都告诉我们:回不去了,那些真实或者虚假的年少时光。 同寝室的鲁皖对我的第一眼评价是:“你的脸上写着遵纪守法四个大字。”没错,自小我就是个乖巧的孩子,尊敬老师团结同学的八字评语出现在每个期末的通知书上,我也永远保持着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在心里产生那么一点逆反因子,逐年累积,终于在高三这个最压抑的的时刻爆发,作为班长的我高调向学习委员安琪表白示爱,在同学们心目中是段天作之合,而在视早恋为洪水猛兽的老师和家长眼中却是逆天而行。 一遍遍循序渐诱谈心劝说,我表面上虚心接受,内心却有着小小的快意,哈哈,我让你们心焦了,头痛了,怎样能让你们更加困惑呢?我带着安琪加入班里玩网游的男生中,在他们的指导下开始了《梦幻宝贝》这个游戏,看着身边脸庞绯红的安琪,我心中涌起一丝不忍,为了这场莫名的报复,为什么要将这个无辜的女孩牵扯进来。看到她的ID更是震撼,Angel?彦一,她不会是真的认真了吧。 再后来,我过了一段随心所欲的日子,直至被父母领回家软禁,反省。临高考前再回到学校,安琪已经不见了,同玩梦幻的男生说安琪随父母出国了,留给我的是这么一个驯兽师账号。或者她早已知道将要离开,才会自甘堕落的陪我疯,这么想着我心里稍稍释然了一些。 高考前一晚父母为了让我放松解了禁,我打开电脑按照安琪的账号登陆上梦幻,发现很多人在情人壁前围观。“我等你,半年为期。”那句话像针一样刺进心里,刺入眼底涩得发疼,只因那个署名是Angel?彦一。 众多玩家在我身边围拢: “瞧,这就是那个每天做真心任务做的很努力的女女,终于让她完成了,不容易啊!” “是哩是哩,可费了半天劲就写那么一句话,还么头么尾的,MM你在等谁呐?” “要我肯定给我的摊铺做做广告啥的,多好一广告牌啊,就让她这么糟蹋了,啧啧,我说姑娘你这广告位出租啵?” “问世间情为何物,哎,自古多情女子负心汉,唏嘘唏嘘,哀哉哀哉。” “妹子你表等了,来哥这,哥的胸怀为你敞开!” ………… 我自问这半年来虽然顽劣功课却一点都没丢下,可是第二天的考场上却晕眩了,脑子里盘旋来去的都是那一句话“我等你,半年为期。”如同咒语,将我的思维僵化,无法挣扎。 高考成绩不出所料的惨不忍睹,老师叹气,一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模样,父母更是痛心疾首,早早就开始为我张罗补习班。可是末了竟然给我收到一张录取通知书,被调剂到一所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大学,一个不那么感兴趣的院系和专业。 走到这一步也是我咎由自取,若不是那么张狂的拿自己前途来开玩笑,也不会落到这种境地。我瞒着父母独自到这所学校转了一圈,毅然决定放弃复读,一年的时间也许会改变我的命运,但我更想带着这份罪孽重新开始。这间校园虽小却也有他独特的文化气息,环境也比想象中干净平和,从这里开始,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知道我过去的荒唐和叛逆,我可以从头再来。 学校后门有一条街道,虽是暑假也有不少人在游荡,赫然间“天使吧”三个字就直直落在眼前,很普通一间小店,出售奶茶咖啡之类的饮料,天气太热,进去喝点东西坐坐吧,我信手推开门,玻璃门上悬着一串风铃,欢快的铃声过后身侧钻过一个冒失鬼,迅速占领了空调下的靠窗位置,一边忙不迭的向门口挥手:“快快,过来这边凉快,我占到位置了!”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我略一愣神间身侧又钻过一个人,拖着两个硕大的袋子向那个冒失鬼走去,“你也太没义气了吧,一下车就把这俩麻袋丢给我了,只顾你的鸡爪子。” “凉快凉快消消气,喝什么我请。”之前的冒失鬼女生戴着一顶鸭舌帽,嘴里叼着鸡爪子,毫无形象可言,“还是香芋不加珍珠是吧,管够!”说着站起身去前台点单。路过我身旁时丢了个白眼:“看什么看,没见过啃鸡爪的美女啊!” 美女,呵,还真是颠覆我心目中的美女形象,牛仔裤截的短裤边缘不整,白色大T恤在腰间系一个结,袖子挽在肩膀上好像扛了两条萝卜,亚麻黄的头发编了两根辫子,脸小小的藏在鸭舌帽的阴影下面,嘴边露出的一排鸡爪子,滑稽可笑。我低头轻咳一声压抑下笑意,侧身让过她。 为了表达我不愿复读的决心,在天使吧应聘做了个茶水小弟,每天早出晚归,错过父母的唉声叹气。最后他们只得顺从我的意思,我在心中默默忏悔,我不会再恣意放纵自己让你们失望。 鸡爪美女和她的朋友经常在天使吧出现,有时带领一队人马和设计图之类的什么东西,吵吵闹闹,有时就她们两人,或是安静的写写画画或是发出奇异的笑声。 开学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严酷的军训,同学们怨声载道,不乏想出各种点子逃避的,中暑装病是最常用的伎俩。我把这当做涅槃重生的浴火,就算天气再热也把军姿站得挺拔,正步踢得标准。和我一样的倒还有一人,心思却不相同,鲁皖,性格慵懒,手脚修长,高考分高过一本线,志愿报得失准才会落到跟我一样的境地。问他有没有不甘,为什么不去复习再考一年,他掀掀眼皮,丢过两个字:“麻烦。”至于军训时他表现优秀的理由,同样也是两个字,“麻烦。”免得练不好了再被惩罚。 再次看到鸡爪美女是在一个闷热的下午,她穿着一袭飘逸的绿色碎花裙,给几乎晒晕的我们带来了丝丝清凉,笑嘻嘻的附在辅导员跟前说了几句话,辅导员点点头,遂叫了鲁皖和我在大家羡慕的目光中跟着她走开,至少,不用再晒太阳。 鸡爪美女在迎新晚会中主办了一场小型的COSPLAY秀,看到道具我讶异,哈,这不是《梦幻宝贝》游戏中的人物造型吗?鸡爪美女丢给我和鲁皖一人一套武士装,都是泡沫做的,不很重,就是穿起来太闷,连脸都要遮起来多半张,原来的两名“武士”一个爬梯子挂社团招牌时崴了脚,一个临时被女友揪去做苦力,鸡爪美女只好跟辅导员借了两个新丁。 这场秀是梦幻中的一个支线任务的场景,我没有实际操作过,听导演兼主演的鸡爪美女讲解了一遍后鲁皖迸出两个字:“麻烦。”这是一场关于爱与背叛的戏,武士们接到追捕叛党余孽的任务,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当追寻到一名叛党中的孙女的下落时,其中一名武士化身纯情男子,帮助这名少女一起分析破解她爷爷留下的密语,从而破获了其他余孽的藏身之处,这时男子回复了自己的身份,和冲进来的其他武士一起逮捕了所有人,只有那个女孩趁乱跑掉了。再后来女孩偷偷混到最初欺骗她的武士身边,暗杀了他,武士临死前笑着对她说:“我知道你会回来的,就像你应该知道我是爱着你一样。”原来女孩可以趁乱跑掉是因为这个武士的偷偷帮助,可是因为背负着任务不能对女孩的其他同仁网开一面。最后武士在女孩怀里慢慢死去,背景音乐是刘若英的《为爱痴狂》,鸡爪美女的表情很到位,茫然中带着些悔恨,是悔爱错了人还是恨自己爱得不够深,一遍遍跟着音乐重复:“如果爱情这样忧伤/为何不让我分享/你也不问你也不回答/怎么你会变这样……” 本来我还在感慨鸡爪美女的演技炉火纯青,装扮成游戏中心美形象的她很可爱,一身黄色的纱裙,马尾辫上系一串橙色的铃铛花,此时瑟缩着肩,哭得楚楚可怜。忽然她一个尖叫:“啊哟我的腿,抽,抽筋,娘哎,你个死猪脑袋怎么这么沉!躺这么瓷实干嘛,吃老娘豆腐啊!”一巴掌拍开那个胸口插了把匕首的武士。在场人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没事一样站起来跳了跳,跳到我和鲁皖跟前,“看到了吧,就那倒霉孩子一挥手发暗号时候你俩就跟着冲上台,把他,他,他还有她,都抓起来,但是要装作没看到我,让我跑掉,为什么,因为我是导演啊,有权利让自己在最后一场里压轴的!嘿,开玩笑开玩笑,剧情需要嘛,你们懂的。”转身拍了拍手集中大家注意,“来来来,从头再走一遍,然后吃盒饭上妆咯!” 那晚的迎新晚会很成功,鸡爪美女的COS秀更是掀起了一阵□,我和鲁皖很尽心尽力的押捕了一批人犯下台,在下场门看最后一幕。上了妆的她在聚光灯下美得炫目,像一颗闪耀的钻石,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深情的注视着怀里的人,反复追问吟唱,惹人心疼。有人告诉我,鸡爪美女叫唐珂儿,像个横冲直撞的坦克。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躺在谁的怀里,听她一遍遍追问:你敢不敢,像我一样,为爱痴狂?那个声音,一句句敲打在心坎上,柔软的让人欲罢不能。 “玩游戏么?”醒来我问鲁皖。 “麻烦不?” “不麻烦,跟那天的秀差不多。” “好吧。” 我重新建了个号,叫美梦,为了行走方便双开了Angel?彦一,被鲁皖看到只好解释一番,遂又在美梦前面也加了个前缀,理直气壮的告诉他:“这是我创办的家族,你也加进来吧。”被他一个麻烦顶了回去,忽然觉得底气不足,于是只好真的创办了一个家族,并小鸡肚肠的对鲁皖说:“我的家族只招收年轻漂亮的女ID。”他翻翻白眼,连麻烦都懒得对我说。 我进了学生会,前任会长恰是高中时的学长,不知对老师们讲了些什么,自己竟然提前退休去外地实习了,把会长这个神圣的职责交给了我。我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来COSPLAY社团的资料,唐珂儿是大我两届的美术系学生,现在,正在外出写生中。忽然一笑,我这是为了什么? 寒假里在游戏中认识一个叫珂珂夕黎的牧师,我忽然有些发慌,这是她么?说话的口气很像,黄色纱裙的心美形象很像,行事作风也很像,而且,她是跟我一所学校的。惊喜,感慨,我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想说些什么却又怕吓到了她。 好不容易盼到开学,鲁皖一路赶来倒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我把他账号打开一齐坐在草坪上聊天,就算是在游戏里,我也得找个人在旁边壮胆也能放开来跟她聊。可是她,她,她竟然说,主席是她的男朋友!这是什么情况? 利用鲁皖的号卖掉了自己寝室电话,不一会,竟真的打了过来,是她的声音没错,可是话题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2010年世博会展望。 当晚又做了个梦,梦到和她一起去看世博会。 之后她的电话频频打来,不是哥本哈根气候峰会全球变暖趋势,就是温哥华冬季奥运会之类,要么讲讲她画画的趣事,着实让我摸不着头脑,她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我又不敢说些什么怕她怀疑。 无意中遇到总是在游戏中跟她搭伴的“金元宝”,竟然是个女生,也就是第一次见到她啃着鸡爪时拖着两个大袋子的那个女生。 心虚了几天,可是她在电话里还是漫无边际的跟我聊着,看来没有被金元宝戳穿。 “我们去天使吧喝奶茶吧。”美梦向她邀请。 “好啊,男生请客是不是?我叫个朋友一起。”她答应了。 她的每次出场都带着与众不同的光芒,一根筷子也能展示出别样的风采。只是在看到我时,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是我的出现让她失望还是我的欺骗让她尴尬,没来得及解释就被系里的一通电话叫走了。没料到从来都很怕麻烦的鲁皖同学此刻很详细的给她讲了一遍关于Angel的历史传说,并在其中增添了很多脑补细节…… 接下来的相遇,我尽量表现得很亲善,可她却突然转了性,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仓皇。在开往老校区的班车上,她坐在我旁边,似乎比我还要紧张。我故作轻松的直视前方,余光却看到她的耳垂,粉粉白白的光洁美好。 她像一只滑不留手的鱼,浮上水面逗弄我,我却无法捉住,无法掌握,甚至无法揣摩她的心思。 自从身份暴漏,那些不着边际的电话聊天也不再有。 洗好澡擦头发时鲁皖把电话扔给我,“电话,一会再打来。”一阵惊喜,抱着电话等待,可是电话再响起来时那端的声音却并不是她,“靳彦,好久没见,我是安琪。”我忽然觉得脑中空白一片无法应答,嗫喏了半天只有两个字:“你好。” 大段的沉默之后她开口,“我等不到你了是么?” 得不到我的回答她叹了口气,“我知道是这样,可我不后悔,真的不后悔,那段日子,谢谢你能陪我,真的,谢谢。再见!” 一段忙音,我举着电话很久,心生愧疚,我有什么资格让她对我说谢谢。 忽然一阵烦躁,我打电话弃权了第二天的辩论赛,这样不堪的我,怎好去谈什么两情久长?披起外衣去天使吧,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直到有个人站在我面前,她闪着耀目的光芒,摊开手:“嗨,猜硬币吧,正面你喝,反面我喝。” 明明是珍珠奶茶,却喝到微醺,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双颊晕红,小声哼唱着一首歌:“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我这样的为爱痴狂……” 我将手覆在她摊开的手心里,捂住那枚温热的硬币,我说,“我敢。” 二十二 唐珂儿双眼闪着奇异的光彩“飘”了回来,只是于瑾没空研究她此时的与往日不同,因为遇见了一件非常棘手的事:小白要来这里看望他们。 不知鹿丸跟小白讲了些什么,让她突然做了这样的决定,呃,说突然也算不上,毕竟之前短信聊天时自己也提起过,可那是随口一说的客套话啊客套话,小白怎么能当真呢!于瑾急得挠墙的时候瞄到撑着下巴对着电脑桌面犯花痴的唐珂儿,忽然灵光一闪,啪得一巴掌拍在她后背,“快,快,你家靳彦借给我用用!”如果是金元宝和鹿丸一起出现去接见小白,这应该是很合情理的一件事。 唐珂儿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捧着娇羞的脸颊,“哎呀,人家才刚刚,刚刚……怎么能这么快借给你呢……” “刚刚怎么了?”于瑾疑惑的审视唐珂儿脸上两坨晕红,难道她已经攻克下主席,够效率么。“算了,不跟你说了,你个发春女,我直接找他,电话给我。” 唐珂儿摸出电话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通于瑾,“你想干嘛?” “咳,小白要来,我想让他COS金元宝。”于瑾坦白。 唐珂儿刚准备拨号又停下手盯着于瑾,“不行,小白对你一往情深,转嫁到俺家彦彦身上咋办?” “你,你和他一起去不就好了,就说你是他女朋友不就断了她的念想。”虽然这样对小白很残忍,可是于瑾目光所及范围也就靳彦同学COS自己比较放心了,打梦幻时他们是一个圈里的人,聊起天来的话绝对不会穿帮。 “女朋友,女朋友,小瑾你好坏哟…哦吼吼…”唐珂儿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哎,算了算了,我这就帮你拨电话。”她倒也很想看看小白究竟是个怎样单纯可爱玲珑剔透的小女生。 电话拨通后听着唐珂儿嗲得发腻的声音打招呼,于瑾森森出了一身鸡皮,颤抖着接过唐珂儿的手机,“喂,主席,你好,我是金元宝,哎,对了,我找鹿丸,鹿丸!”于瑾无视唐珂儿剜过来的一记白眼,这种事还是先和主要人物沟通一下,确定自己身份有没有暴漏吧。 电话落到鹿丸手中懒洋洋的声音,“喂?” “那个,鹿丸,你,你没说我是个,不是,你没跟小白说金元宝是个女的吧!”但愿鹿丸不是个大嘴巴。 “没啊,怎么了?” 还好还好,于瑾吁了口气,“哦,那就好,你把电话给主席吧。” 于瑾整顿好措辞,深吸一口气,“主席,麻烦你帮个忙。”不等对方有反应就飞快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跟聪明人沟通果然简单,几句话就敲定了主要作战计划,接下来的细节问题就由他临场发挥吧,反正一边有唐珂儿牵制着他另一边有鹿丸向小白献殷勤,料想小白和主席COS的金元宝之间也擦不出什么火花,只是心中,为什么会有小小的遗憾和愧疚呢?真想亲眼瞅瞅小白是不是和梦幻中的形象一样俏皮可爱。还有以后,在游戏上见面还可以像以前那样欢快没隔阂呢?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白最近懈怠练级,热衷游山玩水。于瑾对此也不很放心上,这个游戏对她来说更像个情景聊天的背景,不爱做任务,不喜欢枯燥重复的打怪升级或者烧技能,对PK竞技也不感兴趣。就是对捉宠物还稍微上点心,尤其是像老鼠那么乖巧可爱的小动物,现在集齐了一套老鼠也没啥别的追求了,小白喜欢到处走走看看就陪她去逛咯。 梦幻中有许多隐秘的地图,是做各个支线小任务以前提才能到达的,赏赐低浪费时间的于瑾都没做过,因为顾远航说那些“没用。”小白找出一张游戏任务列表,跟金元宝规划:咱先去加纳村做地下河任务,然后去流星山看流星,再到月光花园打变异花妖,如果时间来得及还可以去看看云雾山庄的迷你龙之家。除了流星山,于瑾都没去过,看小白兴致勃勃,“好啊,但是要你带路。” 加纳的地下河任务是一个痴情女子日夜等待远去战场的情人音信的故事,只要送给她一只会邮东西的宠物,就可以换取一顿丰盛的午餐,吃过之后能在24小时内无须补充料理或是在医院补偿就自动回满MP,但是冷却时间过长,只有20%/h的速度让这个赏赐变得很鸡肋,练级前使用吧,跟不上消耗,任务前使用吧,一只邮宠的价格也不算低廉,很少人会来做。小白可不会计较这些付出和回报比率之类的,她看中的是这条地下河的环境,“小金,这里来野餐真不错哦。” 背景音乐是淙淙流水声,大片的绿萝铺散开来,小白坐在河边那个痴情女子的餐布上跟她聊天:“你好,今天我请小金来这里吃你的私房菜。” 痴情女子捧心NPC:“他走了半年多了,为什么始终都没有联系我?” 小白:“哦,谁呀,去哪里了?” 痴情女子捧心NPC:“难道战场凶险,他已经……哦,不,不会,他不会的……” 小白:“不会咋么了?” 痴情女子捧心NPC:“外界来的勇士,请问你是否听说过安吉拉默这个名字,我最心爱的人,他至今身在何处?” 小白挠头:“不清楚……” 金元宝做恶狠狠状踢小白:“跟NPC的固定对白你也能聊这么开心,快点换干粮,咱还要赶路呢。” 小白很配合的扑倒在NPC怀里,“老板娘,两只信鸽换两只乳鸽。”之前她特意买了两只白色的暴风鸟人学习了宠物邮件,称为信鸽。 痴情女子捧心NPC:“感谢您外界来的勇士,有了这只宠物我就可以和心爱的安吉拉默联系了。为了表达我的谢意,请收下这小小的礼物。” 小白把两个漂亮的午餐盒放在餐布上对金元宝招手,“来来来,你来陪我一起午餐。” 金元宝拿走一个餐盒,“哪天要做时间比较长的任务时候再用吧,现在咱们不需要使用MP,吃了比较浪费。走,趁天亮着去流星山,晚上就进不去了。”白天晚上指的是梦幻中的时间段,跟现实换算是一小时白天一小时黑夜。 小白在地上蹭了蹭耍赖,“那坐下来聊会嘛,这个地方这么漂亮。流星山可以晚两个小时再去的。” 金元宝想想也是,早前被顾远航催得惯了,做什么任务都紧赶慢赶的。在小白旁边抱膝坐下,跟痴情女子NPC面对面。 “这样她就能联系到她的情人了吧。”小白眨眨眼。 “哪有~~~”金元宝故作神秘,“这个女人,心机很深的。这个任务永远做不完,她永远联系不到她喜爱的人,不信下次你来问,你还没找到,还跟你要邮宠。她肯定是把勇士们送她的邮宠都剁吧剁吧做成神秘午餐了。根据她这个特殊爱好推测她情人也不是去上战场了,没准也是被她杀死剁碎做成什么吃掉了吧。” “小金!你,你好恶毒……”小白跳了起来。由于是地下河,四周环境比较幽暗,在这里讲这些是挺瘆人的。 “这个这个,爱他就把他吃掉嘛,哪里恶毒,哈哈,说明这女人爱得深沉。”金元宝做大笑表情。 小白二话不说扑在金元宝身上捶打。 “你你你,不用吧,开玩笑开玩笑嘛。”金元宝安抚暴躁的小白,“啊哈,你不是害怕了吧,放心,我不会吃你的。” “我这是把你当大排捶松了好吃掉!”小白拳头舞得猎猎生风,向金元宝兜头盖脸打下去。 “哦哦,你这是在向我表白吗?看来小白也爱我爱得很深沉嘞。”金元宝趁机占便宜揩油。 看到屏幕上的小白收住拳头背过身去,于瑾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不小心讲出了最不该招惹的话题。 “走吧,去流星山,现在还来得及。”小白站起来向通道口走去,午餐盒还丢在地上,金元宝愣愣的捡起来跟上她,再不敢胡乱说话。 在流星山门口的关卡临近关闭时两人赶到了山前,小白忽然问:“你原来来过吗?” “嗯,这个地方是来过的。”因为有宠物技能需要上流星山学习,月华如水和骄阳似火在游戏上做的最浪漫的事也就是来这里爬山看星星了。 “和别人一起?”小白又问。 流星山进门的订制比较特别,是要求一男一女两人组队才能进山,这也是它的“浪漫”所在,大半夜的在山上两人手拉手看流星雨,多有气氛,可是跟顾远航来时那些都是其次,给宠物学技能才是主要目的。“嗯,啊,是的。”真是的,怎么又想起他了,于瑾丧气。 “那算了,就不去了。我回城等你。”小白说完嗖得就不见了。 这小妞跟谁置气啊,这都走到门口了,怎么说不去就不去了。金元宝懊恼的托着下巴,自己没说错什么吧,进流星山必须是跟别人一起没错啊。 去月光花园的路上小白一直都很沉默,这一路上都是比较可爱的植物系花草怪,要是往常她早就去偷怪物的首饰卡片之类的了,这次乖乖的只是物理系力量打怪,什么花俏技能都没用。 金元宝怕冷场,捡了个话题聊:“这个植物系的花花草草也蛮漂亮的哈,要是一样捉一只摆起来也够个花园了。” “嗯。”小白很冷漠的回应。 金元宝只好继续自己的话题,“再在花园里放些蝴蝶了蜜蜂了什么的,就是早先你给我的那只漂亮蝴蝶,记得吧,喏喏,就这个。然后在门口挂个牌子‘小白的私家花园’,咱就可以坐里面喝茶聊天晒太阳赏花。” 金元宝说着把异形蜂换了出来,还在战斗中放了一个即死的技能。说起这个技能,成功率低,耗MP多,而且学来极贵,但是有一个好处,如果在PK中使用成功,对方在指定回合内无法用气绝回复救起来,级别越高限制回合数越多。高级别的玩家往往给敏高的宠物学一个最高级的,称作即死宝宝,在PK中第一回合使用,博个头彩。金元宝不是钱多烧得慌,跟水龙相比,这只蜂的敏算高的,学技能的路也比较曲折,还不容易跑一趟也不好空手而归,就给它学了,可是试了多次都没见使用成功过。 只见对面的薄荷花妖头上闪过一个骷髅,死了。金元宝振臂,“哦耶,成功!” “小金你今天兴致很高吗,对了最近怎么不见珂珂?”小白终于开始讲话了。 “她最近约会很忙。”话说唐珂儿这个抽风女最近跟主席打得火热啊,两个人也不知哪来那么些话好说,就算是他们互相把记事至今的糗事烂事得意事风流事统统说一遍也够了啊。 “珂珂不是你女朋友吗?”小白歪头问。 于瑾打下“怎么可能”正准备发送,又想起珂珂是要和装作金元宝的主席一起去和小白见面的,那么珂珂就是金元宝的女朋友啊!“啊哈,和社团约会,她忙COSPLAY。” “哦,珂珂好酷。上回她不是说是你们学生会主席的女朋友么,她到底是爱你还是爱他啊?”小白今天好怪,问这么多问题。 “那个,那个是政治需要,学校社团是需要背景支持的,所以珂珂搞出了些跟学生会主席的绯闻,用来提升COSPLAY社团的知名度。”这都是些什么和什么啊,于瑾一边打字一边抽自己的脸。 “那小金你不嫉妒么?” “我,我……女人要事业,我会在她身后默默支持。”于瑾哭的心都有了,自己好像一个吃软饭的戴绿帽的没用男人。 “哦……”小白终于没再问奇怪的问题。 两人各怀心事的走到花园尽头,挑战变异花妖。一轮巨大的圆月悬挂在天边,月色清冷,花园安静而神秘,可在这种安静下隐藏着种种怪异。花园有四扇门,随机一扇后隐藏着变异花妖,其他的都是传送到花园起点的路,小白运气倒是不错,第一次选择就碰到了BOSS。 这只花妖很变态,端坐在层叠的花瓣上,三只头,一只用来伸长做物理攻击,一只用来放魔法,还有一只是召唤小怪的。金元宝上来先给小白加了个魔法无效,听说花妖的风刃还是很强的。按照攻略上说花妖主要还是属于魔系宠,物理攻击弱些,金元宝建议先打它放魔法的头。 这个任务不是很难,按照两人的等级和往日配合默契程度按说很好打过的,可是今天的小白精神恍惚,也不知在想什么,手中拿着一把长枪指东打西,最后耗到两人MP用完才把花妖打死。接着磨剩下的几只小怪,竟然被山茶花妖放了个中毒攻击把小白的血条几乎抽干。金元宝没MP回复她,只好扔了个血瓶,谁知下一回合石榴花妖一个冲动跑到小白跟前暴力自爆,把她拉倒了。 好容易金元宝把剩下几只小怪打死,战斗结束,两人各领了一串花环作为赏赐,战斗中捻碎一朵可以暴力自爆,对敌方伤害值最高可达到总血量的80%,以付出自己生命为代价,是同归于尽的做法。一串花环可以使用5次,但是只有一次能达到暴力的效果。 “迷你龙之家就改天再去吧。”小白领好花环站在巨大的月亮下面,“睡觉了,小金拜拜。”人嗖得一下又不见了。 小白今天这是怎么了,要是往常肯定会拉着金元宝研究这花环的奇妙,究竟第几朵花自爆最强呢。这个,难道是她每个月的那几天到了?于瑾猜测。 二十三 光阴的小箭嗖嗖嗖,剥去了厚重的棉服,也把和小白见面约会的日子拨到了眼前。 唐珂儿一大早起就对着镜子描啊画的,把眼睛涂抹得蓝蓝绿绿好像一只波斯猫,于瑾在床上翻了个身撑住脑袋,“你这是要去选美还是选美还是选美啊?” “姐有压力——”唐珂儿仔细修整着睫毛,头也不回。 于瑾摊平躺好,昨晚跟小白在Q上核实了见面的时间地点,以及,人物阵容,小白那边出现她和朋友,也是哦,一个小姑娘哪好自己一个人大老远跑来见网友,跟着朋友来也算是安全一些。这边由靳彦COS金元宝,并且携带家属珂珂一枚,再加上鹿丸同学本色出演,应该是一场欢乐和谐的会晤。 “你好好看家,我走了……”唐珂儿在于瑾床边露了一下脸,飘走了。于瑾紧抓着被子惊诧,珂珂她今天走西幻风?幻想了一下他们见面的情景,无果,于瑾又在床上赖了一会,看来只得一个人度过这个周末。 起床,刷牙洗脸,例行开电脑,登入梦幻宝贝,在月华如水和金元宝之间犹豫了一下,切入了月华如水,拿到鼠王之后还没好好玩过,除了跟唐珂儿打了两次勋章任务,这个号已经很久没出现在梦幻街道上了,今天小白他们都不在自己上来□一下老鼠军团。 可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登陆之后不是充满彩色泡泡的梦幻大街而是一片黑暗呢,难道GM为了节能减排周末限电,可是好歹给根蜡烛啊。 名片倒是亮的,连木之本樱都不在,翻到最后一页总算看到有人在线,Angel?豆豆,自从主席的身份暴露于瑾感觉整个Angel家族似乎都亲近了一层,发了封邮件过去:“豆豆你好,我一登入就黑屏了,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月华如水站在黑暗中不敢乱动。Angel?豆豆不知在忙什么,过了会才回信:“哦,姐姐你100级了,这个是新任务,100级以上的在登入时会随机落入异时空,怎么出来我也不清楚。” 这是什么奇怪的设定啊,于瑾跟豆豆道了个谢把游戏切换到小屏幕上论坛找攻略。嘛?梦幻城危机,异时空八门勇士召唤!嘛?得找人组队,这黑灯瞎火的能找到谁啊!嘛?还必须得一战斗系一魔法系才能唤醒BOSS触动战斗!嘛?战斗失败会重新掉落八门,直至击败BOSS才会被传送到梦幻大街。谁出的点子,这还让不让人玩啊!早知道真不该跟唐珂儿打勋章升到100级,98级多悠闲自在,不用参与这什么梦幻勇士保卫梦幻之城的战斗,俺就是个没胆量没志气没前途的小封印一枚,保卫梦幻之类的大梁俺扛不动哎! 天降:坐标【224.122】魔系求组。 月华如水正在黑暗中发愁,这行字落到眼下真是及时,再打开自己的地图一看,立刻欢快的回话:“【223.120】,满攻封印。” 嘀的一声有人加入队伍,华光闪过,屏幕逐渐亮了起来,可是无论对面那只巨型怪兽还是身旁这个队友都让月华如水哀怨,天降,本以为是名天将,可是他怎么可以是那个降头师(详见二十章犹大任务)?没力量没精神,普攻和魔法都无力,再跟对面那庞然大物一比,这一战,凶多吉少…… 天降却并不气馁,不慌不忙给对面的怪物放了个石化咒,定住了。导致月华如水一斧子抡上去后只蹭掉200+血。(石化咒能让怪物无法攻击和闪躲,同时防御也加强,如同加了一层铠甲,站那任人打不还手,但是打掉的血也比较少。) 月华如水:“它有多少血?” 天降:“2W?还是2W5,记不清了。” 月华如水:“那这得打上100回合……我说你不能换只攻宠或者放放魔法,这么软绵绵的舔,舔到何年何月啊!” 降头师的宠物是一只“纯白”,不是纯白如玉那种纯白,是在迷宫中开宝箱随机出现的宠物,全名“纯白吓人箱”,属于金卡系,发现难掉落图鉴难捕捉更难,相对于梦幻彩票的头奖冰魂冰魄它除了珍贵稀有以外,精神极高,是做魔宠的好材料,虽然普攻也还算高,就是方式有点恶心,伸舌头舔的。可是一般人拥有这种宠物不都该加魔做魔宠吗,这个降头师不是标新立异给它加了攻吧。(往往会有些追求另类的玩家会给迟钝缓慢的水龙加敏或者攻高魔少的螳螂加魔养,但是给纯白加攻的话,太太太暴殄天物了!) 天降:“……其他宠物没有待命,这只,还没来得及学魔法。MM你加油,看你的了。”说着一巴掌拍过去,啪嗒,怪物掉了16点血,纯白一舔,吧唧,怪物掉了160血。 月华如水机械的抡斧头,抡,抡,抡……在看到胜利曙光的时候怪物的石化咒消失了,“快快,继续放咒,别让他有反抗的机会。” 天降放石化,失败…… 怪兽伸长脖子咆哮,弹弹爪子,甩甩尾巴,摆了个威猛的POSS,然后敛下心神,明镜止水,一片耀目的光华后+8700血。 月华如水:“……” 天降:“没事没事,咱从头再来。”继续放石化。 月华如水继续抡斧子。 就在于瑾和头上顶了个石头的怪物做艰苦卓绝的拉锯战斗时,假金元宝使用于瑾的手机和小白在车站接上了头。 小白果然是个天真可爱纯真无邪的小萝莉,装束也很清爽,水磨蓝牛仔裤,白色裙式长衬衫,外搭一件黑西装,襟口系一块丝巾,和束发的头巾一样白底蓝色几何图案。 “你就是小白吧,我是珂珂夕黎,你叫我珂珂,珂儿都可以。”唐珂儿笑得风情无限迎上去握住小白的手用力摇啊摇,好像国家领导人会面一样热情欢畅,顺便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小白射向靳彦的目光。自从她把靳彦贴上自己的私人标签后被别的女生看一眼都像剜她心尖的肉一样痛。 “你好,我叫薛冰,这是我哥,薛洛。随你们喜欢,怎么称呼都无所谓。”小白很乖的微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视线在自己哥哥和靳彦以及鲁皖身上来回移动。 “靳彦,金元宝。” “鲁皖,鹿丸。” 靳彦和鲁皖也伸手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然后大家就发现小白的目光灼热的胶着在靳彦脸上,偶尔回头和老哥对视一眼似在交流什么,表情中带着浓浓的探究意味。 唐珂儿不干了,这样死死盯着看下去不是把她心都挖掉了,忽得一下窜过来挡在两人之间对小白:“坐车累了吧,要么咱先找个地方喝点东西。” 小白又扭头看了看薛洛,后者点点头。 鉴于车站距离学校有一段距离,几人找了间附近的一家麦当劳,点了饮料之后讨论一会去哪玩。 此时小桌上空的气氛很诡异,唐珂儿紧紧的抱着靳彦的胳膊坐在一边,另一边是小白托着下巴笑嘻嘻的从头到脚打量靳彦,时不时扭头看看身旁坐的哥哥薛洛,薛洛倒是没什么表情,微微抿着唇玩弄手中的纸杯。 “咳,要不咱们去游乐场吧,据说环境不错的,有鬼屋。”鲁皖提议,打破现场的尴尬,可是这孩子的思维也蛮奇特,为什么鬼屋可以和环境不错联系起来。 “好哦,我来这么久还没去过游乐场。”唐珂儿先举手赞同,心想:鬼屋,哼,哼哼,黑灯瞎火的看你还怎么盯着我家彦彦看。 “你们的意思呢?”靳彦稍稍抬起头掠过小白的发顶对着空气发问。此时的他代表金元宝表示压力很大,无论是来自唐珂儿的钳制,还是小白的注视,以及鲁皖的不满,再加上那个从没说过话的薛洛不经意的瞥过几眼,都让他很受煎熬。 小白扭头跟薛洛小声嘀咕了几句,只见薛洛点了点头,又用手比划了几个动作。“嗯,好啊,不过我们已经买好晚上六点的票回去,不要玩太久怕耽误了车。”小白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脸上还皱起两个小小的坑。 唐珂儿心里寻思:要在平时肯定会逗弄一下这个可爱的小姑娘,现在身份特殊,需要保持自己高度警惕性和正室的风范,啊呸呸呸,不会给她做小的机会的。不过话说这对兄妹长得真不赖啊,尤其是那个薛洛,哇靠,那张脸不是从漫画上拓片下来的吧,但是是哪部漫画来着,看着这么眼熟怎么就想不起来了?而且他从见面到现在一句话也没有说,太神秘了,好酷好有型哦!还有那嘴唇,唇形饱满色泽鲜嫩,太诱人犯罪了…… “那好吧,咱们早去早回,现在就出发吧。”靳彦推推盯着薛洛发愣的唐珂儿准备起身。 “怎么样,我哥很帅吧!”小白也发现唐珂儿的视线落在薛洛脸上,眨眨眼睛笑嘻嘻的说。 唐珂儿被抓了个现行老脸一红,还好今天粉搽得足够厚。然后开始揣测小白的险恶用心:她一定是把这个帅气的老哥带来勾引我的,然后她好向我家彦彦下毒手。所以唐珂儿啊唐珂儿你一定要看清时事,不要被敌人的糖衣炮弹所迷惑,坚决咬定靳彦不能放手。收神收神,念经念经,阿弥陀佛阿里路亚急急如律令。 几人出了麦当劳找去游乐园的公交车站牌。只有靳彦是本地人,负责带路,唐珂儿很有归属感的挽着他的胳膊。小白还是一脸好奇的瞄靳彦,时而捂嘴偷笑一下或是看着薛洛笑得很荡漾。鲁皖几次表示想和小白聊天,可是无论话题从梦幻宝贝还是从个人爱好开始都无法持久。薛洛面无表情的跟在最后,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略长的刘海遮住额头,侧面看过去只能看得到挺直的鼻梁和弧度优美的下巴,可是这已经足够让擦身而过的女生频频回头了。 由于是始发站,公交车上很空,上车后几人找位置坐,小白执意拉薛洛跟她一起坐在靳彦和唐珂儿的后面,薛洛摆摆手自己坐在了最后一排,小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虚空点了点薛洛的额头。薛洛又向她比划了几个手势,小白只好气鼓鼓的自己坐下。 鲁皖趁机坐在小白旁边继续找话题聊天,“对了小白,你在哪上学,学什么专业的?” 小白嘟嘟嘴,“我高三,还没专业。” 坐在前排的唐珂儿狠狠一攥靳彦的手,心中暗想:高三的小姑娘,真嫩啊,姐感觉压力越来越大了。 鲁皖和小白的聊天终于就高考报志愿这一话题展开,蕴含了鲁皖血泪教训的教材格外深入人心,不知不觉车就开到了游乐场。 “哎,我哥,我哥呢,我哥还没下车,停车,停车啊!哥,哥!”小白追着公交车跑了好远。 “算了别追了,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下站下车再坐回来,我们在这等一会吧。他发现咱都下车了肯定会回来找咱们的,他应该也知道是到游乐场这一站的。”鲁皖安慰她。 “都是你不好,一直说说说,下车也不叫他。”小白说着就开始眼圈泛红,“我哥他手机在我这里。” “是是,是我不好,要不咱俩坐下趟车去终点站找他,靳彦和唐珂儿你俩在这里等,如果他回来了就跟我联系。”鲁皖飞快的安排计划。 “我哥被我给搞丢了,呜呜,回去我爸该发火了。”小白越说越伤心,蹲地上抹起泪来。看得唐珂儿也不忍心,在她身边蹲下,“没事,他也那么大人了,有啥不清楚的问问不就好了,别哭了,不会丢的。” “我哥,他,他不说话的,哎,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小白哭哭啼啼的说。 不说话,汗,那么漂亮的男生是个哑巴,唐珂儿在心里表示很惋惜。 “唐珂儿你帮我照顾小白,我打车去终点站,如果小白的哥哥回来靳彦你跟我联系。”鲁皖重新编排作战计划,又伸手拍拍小白的背安抚她,“没事没事的,我一定把你哥哥找回来,别伤心了。” 靳彦找出一袋纸巾递给小白,让唐珂儿把她搀扶到路边的长椅上,看着伸手拦车的鲁皖感慨,这是他主动做的第二件不嫌麻烦的事,原来一个人的改变,只是因为另一个人出现。 二十四 鲁皖把薛洛带回来是半小时以后的事了,据他说打车到公交终点站等到来时坐的那趟车,薛洛不在车上,跟司机打听也不记得他在哪里下了车,于是只好又打了辆车往回走,路上就看到薛洛不慌不忙的在路边往来时的方向走,慌忙下车拦住他带了回来。 小白先扑到薛洛身上腻了一阵,然后开始训斥,“你没看到我们下车啊,就算我忘了叫你你怎么也不上点心,还好这回找到了,吓死我了,要是真把你搞丢了我爸不得骂死我!” 薛洛歉意的笑了笑,打了几个手势,末了摸摸小白的头似在安慰她,见小白仍在恼怒又双手合十拜了拜。 “好了,找到就好,大家进去玩吧,把不开心的都搁脑后!”靳彦买票回来捅了捅发呆的唐珂儿。 唐珂儿此时的心理活动:哇靠,这男人笑起来真诱惑,他咋能长这么好看涅,咋么可以啊! “是啊,进去玩吧,早点进去还能多玩几个项目。”鲁皖也过来拉小白,小白意外很顺从的随他走了,不忘回头对薛洛说:“别再跟丢了哦!” 薛洛点点头,紧跟在后面。 经过这一起丢人事件(把人搞丢了的事件)后,小白对鲁皖的态度明显改观了许多,可能是为了表达他帮忙把哥哥找回来的谢意吧,视线也不再仅仅停留在靳彦身上,着实让唐珂儿松了口气。 游乐场大门门票附赠三个游乐项目,可以随意选择,旋转木马和摩天轮是女生首选的温和游戏,过山车和鬼屋是鲁皖提议的,鉴于比较刺激,就放在待选项,其他比较热门的还有3D影院峡谷漂流等。几人讨论了下,决定先去旋转木马和3D影院,然后边吃饭边讨论接下来去哪。 每个女生心中,大概都会有个关于旋转木马的梦,有人说旋转木马是见证两个相爱的人的爱情游戏,只要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同时坐在旋转木马上,木马就会载着他们到一个完美的天堂,他们的爱情就会天长地久。唐珂儿一脸憧憬的端坐在木马上,身旁就是靳彦,真希望这么转呀转下去伴随着轻柔的音乐永远不要停,可是每次掠过围观人群中的薛冰薛洛兄妹俩就觉得别扭,那两人的视线,带着探究,好奇,暧昧,径直穿过自己落在靳彦的娃娃脸上。 唐珂儿顿时感觉索然无味,转头看靳彦,对方感应到她的目光,仰起唇冲她一笑,腮边的小酒坑漾满了温情脉脉。唐珂儿立刻就晕得找不着北,两人四目相对情意绵绵。把小白在台下看得咬牙切齿,攥着老哥的袖子揉捏,小声嘀咕,“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好了,该我们了,走吧。”鲁皖冲他们挥挥手。 薛洛摇摇头,对小白做了几个手势,小白嘟着嘴:“算了算了,你自己把握好机会。” “怎么了,你哥不喜欢玩这个?”鲁皖感觉这个薛洛很“麻烦”。 “嗯,他说他在下面看就好了,不管他了我们走。”小白先一步跨进围栏,气冲冲的瞪了一眼擦肩而过刚刚“下马”的唐珂儿和靳彦。 唐珂儿置若罔闻,靳彦扶额表示很无辜。 “哈,这是……你刚刚画的,好厉害!”唐珂儿欣喜的看着薛洛手里拿的一个小号线装本,摊开的一面上用铅笔勾画出一座旋转木马,Q版的唐珂儿和靳彦骑在马上两两相望情深意切,唐珂儿只是个背影+被飘飞的长发遮住的少半个脸,回头的靳彦表情及其出彩到位。“你也是学美术啊,哪个学校的?哦哦,对了,你妹妹说你不会说话。”唐珂儿端着薛洛的线装本转身给靳彦看,“你看你看,画得好像啊,尤其是这表情,而且还画得这么快,比我强多了!” 还没等靳彦发表评论薛洛快速从唐珂儿手中抽回自己的本子,把当前一页撕掉揉成一团扔进旁边垃圾桶。唐珂儿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忍了半天的火气蹭得就窜起来了,“你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夸你你都这种态度……” “你干嘛骂我哥,喂,你别碰他!”小白忽然从栏杆后面翻过来,站在薛洛前面仰起头挑衅的看着唐珂儿。 靳彦把唐珂儿往自己身后拉了一把,“不好意思,珂珂的脾气你也知道,比较冲动。不过我们真的没有恶意,你哥哥画的很好,我们刚才是在看他的画而已……”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哥画得很好!”小白恶狠狠的瞪着靳彦,然后伸出手指点着唐珂儿,“还有,我哥不是不会说话,是他不想跟你们说话。” 薛洛站在小白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微微抿着嘴唇,没有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 “好了好了,一场误会,咱们赶快去看3D电影吧,好像11点有一场,晚了赶不上了。”鲁皖过来打圆场,拉着小白和薛洛往电影院方向去,转头对靳彦说,“靳,元宝,饮料零食就交给你了!” 唐珂儿不干了,嘟嘟囔囔的抱怨:“小白在游戏中明明是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怎么在现实中这么蛮横不讲理呢。什么叫不想跟你们讲话,跟我讲话很丢脸么?真是的,画得好夸两句也有错了……” 靳彦拍拍她的肩揽过来低头轻声安抚,“算了,没看小白很紧张她哥哥的,你也少说两句,可能人家有什么不喜欢让外人知道的呢。” 唐珂儿撇撇嘴往他怀里蹭了蹭,“嗯,他们都是外人,就咱们俩是内人。” 靳彦笑着跟她对视了一眼,抬起头来准备追赶鲁皖他们,却正巧碰上薛洛回头一瞥,目光交错间森森觉出一种寒意。那个眼神,绝对不仅仅是单纯的“无意中扭头看到妹妹在游戏中心仪的对象”那么简单。 靳彦摇摇头把这古怪的想法甩掉,和唐珂儿一起买了些饮料和零食到电影院门口和其他几人汇合。电影院前排了很长队伍,找到鲁皖他们也只排在队尾,“要不咱先去鬼屋吧,吃过午饭再来看下午场。”鲁皖提议,其他几人表示没意见。 鬼屋是座表面看起来是座破败不堪的旧别墅,据说是按照欧式别墅仿造的,建好后又费了大力气做旧,墙上扯着大片的爬山虎,□出来的部分有些已经墙皮剥落了,看起来阴森森的,向外散发着寒意。 入口是电梯式的,有披着长斗篷的工作人员检了票,并告诉他们:“电梯每次载重两人。” 唐珂儿对这类鬼怪之类的东西既好奇又带着小小的恐惧,挣扎了一番还是拉着靳彦的手准备打头阵,刚踏进电梯门还没关,就被小白一把拉了出来,“珂珂姐,你陪我去趟厕所,我一个人不敢去。哥,你先跟小金上去吧,一会咱上面集合。哥你要加油喔!” 小白个子虽小力气却挺大,把唐珂儿拉出来又把薛洛推进去只是几秒钟的事,工作人员都没反应过来直接关了电梯门按了上升的按钮。 唐珂儿气得要乍毛,这个小白怎么几次三番跟自己过不去呢,算了,看在于瑾的份上我再忍你一次。 小白无辜的眨眨眼,“哎呀,我忽然又不想去了。” 鲁皖很绅士的让两位女生先上,工作人员刚按下向上的按钮时对她们说,“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这个电梯有三个出口,是随机的,你们上去可能找不到刚才那俩人了。” 哇靠,找不到,如果找不到他们的话,如果里面很可怕,在小白面前发抖打颤,尖叫喊救命,那不是件很丢脸的事。听着吱吱嘎嘎时断时续的电梯滑轮声,唐珂儿默默祈祷,一定,一定要跟他们停在同一个位置啊。 “嗡——”得一声闷响,电梯停了下来,门一点一点拉开了,一个人都没有,面前仅有一条长长的走廊,墙壁上闪着幽蓝的光,让人心生恐惧。 “走吧。”小白在身后推推唐珂儿。 “往,往哪边走?”唐珂儿已经心颤颤了,“要不我给靳彦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在哪再走。” 唐珂儿摸出手机才想起来今天为了跟小白接头自己和于瑾换了手机,而于瑾的手机里没有靳彦的号码。其实如果她只要静下心来往自己手机上发个短信让于瑾把号码传过来就好了,可是现在的她由于无意中向墙角的一瞟,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是什么,正在慢慢的向这边爬过来…… 响起了嘹亮的女声二重唱。 与此同时,鬼楼的另外某个角落。靳彦靠在墙壁上等待其他人上来,薛洛凑在壁灯下在他的线装本上涂涂画画,毫不忌讳那盏壁灯的灯座是个骷髅的造型。从前面的走失和撕画纸两起事件之后,靳彦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再加上他神秘兮兮的一句话也不说,在这种环境里更让人觉得怪异。 唐珂儿没等来,无头鬼和断臂僵尸倒是溜溜达达过去几个,这个做得还蛮逼真,配着瘆人的音乐靳彦也被小小惊吓了几次,薛洛仍然凑着壁灯画画,一点都没被惊扰。靳彦做出结论:真是个怪人! 忽然薛洛把本子凑到跟前,靳彦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薛洛冲画纸努努下巴。借着昏黄的灯光,靳彦看到纸上画的是金元宝和小白在梦幻宝贝中的形象,两人并排坐在一起,面前摆了两个盒子,下面写一句话:爱他就----。薛洛把纸笔都递给他。 这是什么意思?靳彦表示摸不着头脑。 “靳彦,靳彦救命啊……”听到唐珂儿的呼救声靳彦把纸笔一股脑的推还给薛洛。边跑边喊:“珂儿,珂儿你在哪?” 唐珂儿和小白在看到墙角爬过来的那个东西仰起一张惨白的脸时,同时失控的尖叫起来,搞得那只鬼不知是欣慰还是尴尬,毕竟吓到两个小姑娘不是啥特别光荣的事,就呆呆的趴那不动了,可是他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唐珂儿和小白要出去的必经之路。两人在猛喊了一阵后发现那只鬼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于是壮起胆来从鬼身上跳过去了,唐珂儿在匆忙中还扎扎实实踩了他一脚。(鬼很无奈:其实我只是准备爬过去打酱油的为什么要踩我。) 两人在跑的过程中不幸失散了,小白运气好一些,下了楼梯就遇到鲁皖,立刻扑上去哇哇大叫。(鲁皖的手在身后比了个OK,这就是他一再要求来鬼屋的主要目的。) 唐珂儿可悲的被一只非常敬业的吊着钢丝穿白色蕾丝裙的女鬼追,慌不择路的围着一张圆桌转圈,一边妈呀,靳彦呀的喊着救命。 二十分钟后,几人终于完整的重新站在阳光下。小白心有余悸的主动拉着鲁皖,唐珂儿重拾御姐气场,仰头大笑,“哈哈哈,原来这鬼屋也不过如此嘛,有啥可怕的,我还踩了那鬼一脚呢。”靳彦伸手掩住她的嘴,“小点声,让人听到会说你破坏设施要赔钱的。”薛洛跟在他们身后,一脸凝重。 二十五 靳彦带大家到游乐场后门附近,“高中时跟同学来过,这家拉面不错的。”唐珂儿立刻神经兮兮的凑到跟前:“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靳彦苦哈哈的摸摸鼻子,“全班一起春游,男的女的都有。” “咳,高中春游来游乐场,真幼稚。”鲁皖不畏“麻烦”的打击靳彦以突出自己的“相对成熟”。 可惜被小白很无情的真相了,“啊哈,那你今天提议来鬼屋不是更幼稚!” 薛洛眯眼看了看店面招牌,率先推开门走进去。 几人停止无聊的相互揭短扯皮,也跟在后面进门了。 正是午饭时间,拉面店里人头攒动,服务生看看他们的阵容很为难的告诉他们:“只剩一个四人座了,剩下都是两人座,你们稍微等会还是分开坐?” “那就等会吧。” “那就分开吧。” 一个是注重团队精神有责任感的靳彦主席,一个是狡黠的眨眼唯恐天下不乱的小白,并且耸耸鼻子补充:“太好闻了,我等不及了。” 其实就算分开坐也有若干种排列组合的方式,可是为什么大家偏偏一致脑抽采用了小白建议的手心手背分配法,结果是把唐珂儿和鲁皖分在一组,距离另外三所在人的位置有一条过道。 唐珂儿悲愤的在茶杯上磨牙,恶狠狠的斜眼瞄那边的情况,只见小白托着下巴看坐在她对面的靳彦和薛洛犯花痴。“一个也就算了,凭什么两个美男都归她,凭什么啊!咒她吃面吃到红烧头发丝,油焖指甲盖……” 点餐服务生是个年轻小弟,哭笑不得:“不好意思小姐,你点的我们这里没有。” “没有?那来半斤含笑半步颠上给隔壁。”唐珂儿周身笼罩着怨念的气息。 服务生更是窘迫:“不好意思,这个也没有。” “真是的,什么都没有怎么做生意!算了算了,看你也不是老板就不为难你了,来碗康师傅老坛酸菜面,卧两个荷包蛋。你再敢说没有?这个必须有!”唐珂儿凶神恶煞。 “珂儿,你们点好了没有,我一起买单了。服务生,这边。”靳彦招招手,服务生如临大赦快速转移。 “帮你们点了猪脆骨拉面和叉烧面,不喜欢的话再换。”靳彦通知怨念二人组,然后把点菜单交还给服务生,“再加上两份招牌拉面,一份咖喱面,照烧丸子和烤鸡翅各两份。”边转头对小白和薛洛说:“饮料先不要了吧,这里酒水比较贵。”小白忙不迭的点头,真有当家的风范。 服务生按好点餐机,“谢谢惠顾,一共128元。” “哦,好的,麻烦开张发票。”靳彦低头翻找钱包。 “请稍等,找零和发票一会拿来。”服务生小弟逃似的离开这周围气场诡异的环境。 “哎,哎,钱还没给你呢。”靳彦站起身,不想被一旁的薛洛拉下,比划了一长串手势。靳彦纳闷向小白求解,“他说什么?” 小白星星眼的看着对面两人的肢体“纠缠”——其实只是靳彦在推开薛洛拽他袖子的手。“没啥,我哥说他请,没事没事,他领工资的。” 薛洛似乎不满意小白的翻译,拿出线装本写了一句话推到靳彦跟前,“说好欠你一顿饭的。”靳彦看完理解不能,“什么?” 薛洛又写,“是你忘了,还是你根本不是?” 靳彦哗得一下流汗,被拆穿了么?哪里出错了?可是,小白的哥哥怎么知道。 小白探身看看薛洛的本子,抬头“哦?你不是金元宝啊,我说怎么没撞出什么火花呢。唉,好失望,这么老远来看J,不是,来看他的啊!那么元宝是哪个,他来了么?”小白边说边左顾右盼。 “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欺骗。她今天,有,家里有事来不了了,所以拜托我们过来……”靳彦态度诚恳的向小白道歉,不管怎么说,确实自己这方处于欺骗。 “咋么了?”一直关注这边动静的唐珂儿飞快的转移过来。 靳彦很无措低声:“我暴露了。” “啊,呃,怎么搞的……”唐珂儿不自觉气短了一截,偷眼瞄小白,“怎么被看出来的?” 靳彦摊手表示不知道哪里出现问题,而且最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是被小白的哥哥识破的。 “你好,发票,找零。另,另外,现在,现在那边空出一个卡座是,是六人位的,请,请问你们愿意,愿意转台吗?”服务生小弟又出现了,在尴尬的气氛中努力挣扎着把话讲完。 “那就,坐一起吧,慢慢说。”鲁皖又充当了调解人的作用。 小白撅嘴表示很失望,薛洛更是一脸很受挫折的阴郁表情,任小白怎么揉捏都不给反应。小白转身指着靳彦向唐珂儿提问:“金元宝不是你男朋友吗,那这个又是谁,你怎么能跟他搂搂抱抱的?” “呃,这个……”唐珂儿淌了很大一滴汗,这中间有多少心酸委屈多少误会无法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啊。 薛洛站起身向门外走去,被靳彦及时拦下,“我们已经道了歉了,金元宝她,她也有苦衷的,希望你们能理解。就算你们很生气不能接受,也吃过饭再走吧,希望我们和小白以后在游戏上还能是朋友。”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小白的哥哥比她本人还要气恼。 薛洛皱皱眉比划了一长串手势,大家很困惑的扭头看向小白,小白也很困惑:“太快了,没看懂。不过你们这么做也确实太伤我哥的心了……” 靳彦似乎抓住点什么头绪,“你说,你的意思是,他,他才是……?” “是什么?”见靳彦问的莫名其妙,小白点头也点的莫名其妙,唐珂儿很茫然。 “几位,面好了,是上这边还是上到那边的六人位位置?”服务生小弟打着冷战来感受这一波三折的诡异气氛。 “呵呵,我懂了,走,大家一起坐过去吃饭。我慢慢给你们讲。”靳彦一边推着一脸别扭的薛洛,一手拉着迷茫的唐珂儿。 “什么,薛洛才是小白?你怎么不早说!”唐珂儿和薛冰解除了情敌嫌疑,立刻成了一对欢乐好姐妹,又是搓手又是抓头的。心里暗忖:特娘的于瑾福气真好,搞个死胖子形象都能勾个帅哥为她锥心锥肺的。 而鲁皖此时的表情很纠结,活了快二十年第一次不怕麻烦的春心萌动对象虽然是个美人儿,可怎么能是同性的他。 “我一见面就说了啊,我叫薛冰,他是我哥,叫薛洛,你们有他Q的啊。”薛冰摊手。 这哪跟哪啊,谁智商高到能一瞬间想明白薛洛跟雪落无声有关系啊!再说游戏里明明是个小姑娘,让在这兄妹两人间选的话,任谁都会先和薛冰挂上钩。众人默然…… 难怪,难怪他看我的眼神那么那个。靳彦在心里想,这家伙就是传说中的同志吧,呃,还好我不是金元宝。 “哈哈,你们这些男生还真奇怪,都喜欢搞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形象。是哦?”唐珂儿斜眼冲靳彦笑得很邪魅。自从她知道那个Angel?彦一的来龙去脉后虽然表面上很大度:谁没有年少轻狂的过去啊巴拉巴拉,明讽暗刺也没少挤兑过靳彦。 靳彦轻咳了一声,重新向薛洛介绍,“靳彦,彦一,美梦都是我。” “哇噗?哈哈哈哈——!”薛冰大笑起来,“你就是那个穿高叉旗袍的中国娃娃!” 薛洛也不可避免的头侧向一边,稍稍牵动了下嘴角。 “怎么你也知道?”靳彦被薛冰的大笑伤害到了,“这游戏你俩到底谁玩的。” “吃面,先吃面,馋死我了。”薛冰喝了一大口拉面汤,“哇,好幸福……最开始的时候是我建议我哥开个女号的,那啥,会有人带,好练的嘛,你们懂的,是吧。”薛冰着重看了一眼靳彦,靳彦摸摸鼻子心想我可是一点都没占到女号的便宜啊! “可能他第一次玩游戏不太懂,对我说的话理解也有偏差,怎么会想到打劫上去的,不过还真给劫到一个,以后就粘上了,每次我放学回家他都给我讲那个金元宝对他有多好,还有你们这群朋友的趣事。所以你们的事我都差不多了解,比如鹿丸跟我哥献殷勤啊,珂珂姐吹嘘主席是她男朋友啊,美梦姐,不是,哈哈,不好意思,还没习惯,美梦把家族打理的井井有条之类的。直到有一天,他开始经常发呆……”说到这薛洛飞快的夹了块肉塞进薛冰嘴里,让她把接下来的话噎下去了。 唐珂儿见缝插针的解释:“其实靳彦真是主席,真是我男朋友!” “咳咳,”薛冰喝了口水顺顺气。“我都说这么多了,你们也至少给我们一个理由吧,嗯?金元宝本尊到底是什么原因不肯来见我哥,明明游戏上答应的好好的,放鸽子也就算了,还找人冒充,根本没诚意跟我哥做朋友嘛!” “这个,呵呵,我觉得现在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变得好欢乐。”唐珂儿把手机拿出来,递给薛洛看,“这个就是金元宝本尊,她是我一个寝室的好姐妹,害怕真身令单纯可爱的小白姑娘失望才出此下策的。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神呐,这是什么世界啊,太令我失望了,一段多么美好的断袖之恋就这么流产了……”薛冰抢过手机,墙纸是于瑾在站在一大丛红叶前的照片,“那么刚劲的名字,那么雄壮的身材,她怎么是个女的!” 薛洛之前的阴郁气息一扫而空,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最后推到唐珂儿面前,是“yujin?” “啊哈,对对对,她叫于瑾。于是的于,握瑾怀瑜的瑾,你怎么知道?”唐珂儿纳闷难道于瑾已经早已跟这个美男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薛洛有些激动,手足无措的比划了几下,干脆又把本子拖过来,写好给唐珂儿看,“我在山上见过她。” “山上?山,梅花山是吧,对对对,就是你,我说怎么这么眼熟。于瑾说她寒假时候去看梅花看到了梅树精,我说她不是做梦就是吹牛,然后她用数位板磨了半个月磨出一张你的画像做桌面,我当时还说哪有这么漂亮的人,肯定是骗人的。没想到,没想到真人比她画的还,还销、魂……”唐珂儿激情飞扬,手舞足蹈。 薛洛的脸上腾起两片红晕,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你们,不要告诉她好吗?我想自己对她说。”薛洛又把本子推过来。靳彦是无所谓,唐珂儿为了“报复”于瑾没有及时向她汇报主席和美梦的关系让她一再出丑,当然也求之不得。只有鲁皖,众人醒悟到还有一人存在时他已经快把两份鸡翅和丸子吃完了,看来之前薛洛的阴郁已经完全转嫁到他身上,导致他化悲痛为食欲了。 “哥,你不是弯的啊……”薛冰很失望。受文化影响她已经成为不折不扣的腐女,当薛洛很困惑的告诉她自己喜欢上游戏中的金元宝时,她那条邪恶的神经更是激烈跳动,一再撺掇鼓励他来和金元宝亲密接触一下,所以才觉得唐珂儿的存在很多余,千方百计为两个男生创造机会。 薛洛心情大好,自顾微笑着也不跟她计较。 唐珂儿蹭蹭靳彦,示意他看薛洛的表情,“小瑾这回赚大了,这男人连性别都不在乎的爱上她了。” “那都是瞎扯,我就在乎!”鲁皖一筷子夹走最后一个丸子塞进嘴里,四只小碟都光溜溜的被他包了园。 作者有话要说:圣诞节将至,金元宝携纯白如玉向全体热爱本文关注本文的看官们发来贺电:祝愿各位纷纷在圣诞那天平平安安犯桃花! 二十六 于瑾的一天。 第一次顺利完成时空八门任务的时候得到一颗魔族水晶,让她小小欣喜了一下,这是合成高级装备的必要材料,市场价3W梦幻币左右,看来这抡了半天斧子的功夫没有白费啊。 可是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就让她抓狂了。 【系统提示】:3分钟后游戏临时维护,大约30分钟完成。请大家做好准备。 费劲砍了一晌好不容易杀进游戏大街了这一维护不是又回到解放前。 天降:“呃,这个……咱换片吧,一会继续砍。” 于瑾也犯拗,偏不信这个邪了,继续砍就继续砍,就不信今天杀不到梦幻大街上去! 【系统】月华如水和天降交换了名片。 月华如水:“我下了,去吃饭。你可记得换个宠,一会能杀快些。” 午饭很丰盛,有老坛酸菜,咖喱牛肉,笋尖叉烧肉,红烧鸡翅,这么多口味,于瑾搓着手都不知道该泡哪包好了。 “于瑾,又吃泡面啊。珂儿不在,去约会了?哎,自从她有男朋友以后你好像总是一个人在屋里呆着。别老吃泡面了,偶尔也出去换换口味。”方小妤抱着一摞书回来。 “嗯呐,我琢磨着今天吃笋尖叉烧肉的然后再放些泡椒。”于瑾终于做出决定。 方小妤眨眨眼,“那不还是泡面嘛。对了,怎么好久没见你跟你男朋友联系了,原来不是好多话说吗?” 被男人劈腿这种丢人事于瑾实在没好意思主动宣传,所以至今方小妤还不知道她已经恢复单身了。“嗯,分了。”于瑾小声说,专注于碗里的泡椒。 “啊?为什么会分了的啊,你不要他还是他不要你了?你们原来感情那么好哎!”方小妤热心起来好像居委会大妈,让于瑾招架不住。 于瑾貌似深沉的叹了口气,“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 原本想用这酸溜溜的文艺腔击败方小妤的热情,没想到那姑娘更来劲,“是因为珂儿吧。我早就知道,你们俩真亦假来假亦真,真真假假,其实大家都明白的。”说到这里煞有介事的推推眼镜,“同性间的爱情因为没有掺杂着或是苛求,往往更加纯粹干净。你们不用惧怕世俗的目光,大胆的去追求吧。我知道不管是你以前,还是珂儿现在的男友,都是一个挡箭牌的作用,真的,你们没必要顾及什么的,我懂……” 看着方小妤化身目光闪烁循序善诱的知心大姐姐的形象,于瑾眼含泪光嚼着泡椒,我只想正常的吃完这碗面,你懂吗? 方小妤搬出一摞小说做教材准备长篇大论,“这个是男男小说,虽然性别跟你们不同,理论上是一致的,你可以参考学习一下,看他们是怎么突破世俗的禁忌,最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 “嗯,等珂儿回来我跟她一起学习。”于瑾起身去刷碗,默默祈祷:子啊,你把她拖走吧…… 于瑾端着饭盒回来的时候方小妤正在整理书包:“我去图书馆了,温溪说她有个U盘落在寝室让我帮忙带给她。你有什么需要的书吗?我帮你借回来,或许心理方面,我可以帮忙的地方。” 我心里阳光的狠呐!于瑾一边无声的呐喊一边跟方小妤挥手:“不用了,你看你需要的行了。” 半小时还没到,于瑾随手翻翻方小妤留给她的参考教材,一不小心手一抖,这都是嘛?什么两点殷红的茱萸,什么精巧粉嫩的□,啊啊啊啊啊,方小妤潜伏的够深啊,竟然有这种高H读物,为了维护寝室和谐,这东西,必须封存!于瑾找了个鞋盒把一摞小说放进去塞柜子底下了。 开机了,准备上线开抡。 又是一片乌漆嘛黑,月华如水发了个邮件给天降:“坐标【420.296】你在哪?” 天降:“我在东南门,你别动,我重新登入去找你。” 月华如水蹲在墙根,看屏幕下面一排排报坐标的求组,刚开机大家一起上线了,挺热闹,看来梦幻最近很繁荣嘛,这么多100级以上的。可能是为了追求群攻高杀伤力,大部分都是魔法系,出现一个物理系就飞快的被组走了。 一沙一世界:“125级防魔求组,坐标【420,296】。 于瑾心里咔嗒一下,世界真小哦,果然白天不能说人,刚才跟方小妤咧咧了两句这立马看到真身了,不过他干嘛踩在自个身上。于瑾点鼠标往旁边稍微挪了挪,不跟他合体。 不过跟他125的防魔打那只怪兽应该比跟天降打起来快得多吧,月华如水内心小小的挣扎。 一沙一世界:“你看准了再加,都是魔法系组了也没用!” 天降:“不好意思,刚才朋友发片说在这个坐标的,可能站叠了吧。” 一沙一世界:“如果这里有人早就加我了,跟我打不比跟你快得多。” 天降:“月华如水,【421.297】,看到组我。” 一沙一世界:“别开玩笑了,月华如水在这里?没可能的,她要在早都加我了,还会跟你一个降头师组队。” 有些人的脸皮真是难以勘探的厚。 【提示】月华如水加入了天降的队伍。 战斗开始,天降:“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如果我使用催眠术的话打起来就不那么吃力了。” 月华如水吐血,差点一斧子抡到他身上:“你怎么没早想出来!”(催眠术和石化咒一样能使对方无法动弹,还是和平时一样的防御值抗击打,但是一旦被打到以后睡眠状态就会被解除。) 天降:“这样,我放咒,然后宠物和你一起合击,这样伤害值能高一些。” 于是月华如水和两只宠物开始了欢快的合击行动。天降RP好,催眠术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中,也有着八成的几率,其中月华如水不幸被醒着的怪兽甩了一尾巴,血条掉了大半。 月华如水:“你继续放咒,不用管我,我套个攻击吸收就好了。”(攻击吸收是巫术的一种,加在自己身上能把对方的攻击值化为MP,是在没有牧师没有血瓶的情况下大家都很常用的一种加血方式。不足之处是:一旦发生乱敏,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天降没说话,随手扔出个血瓶,月华如水头顶冒出鲜红的+3200。月华如水的点数分配上加过体力没错,所以回复高很正常,可是他扔出的是什么血瓶可以回到3200的程度啊,满血才3000出头。有钱人,买的血缸吧。 战斗速度明显比上回抡石头快得多。终于呼吸到梦幻大街的空气了,月华如水心情愉快准备跟天降离队说拜拜。 天降:“开交易。” 月华如水:“啊?” 天降:“你的斧头耐久掉了不少吧,我这里有一把,给你。” 月华如水:“没事,修修就好了,我平时也很少用的。”这个确实,捉宠的话拿把斧子一出反击反死了好不容易等出来的1级宠,哭都没地儿哭去。现在养养低宠嘛手里拿把回力标更划算,也算群攻了。 天降:“我用不上,你拿着吧,丢这里了,你自己捡。”说完自动解散队伍走了。 这什么人呐! 月华如水正想捡起那把斧子,不要白不要,料想这降头师随身拿把斧子也不会是什么上等货色,不会欠多大的人情。(职业的限定,魔法系是无法装备物理系武器的。降头师不能使用斧子。)-公子肉整理收藏- Doctor.:“不错嘛,行刑斧。双百造,+10级蓝钻。”有人先一步捡起来斧子查看数据。(双百指的是造这把斧子的造斧师傅耐力和灵巧都是100,普通生产系的耐力灵巧是60,在生产技能达到6级以上时每次升级耐力和灵巧分别+6,达到双百也就是升到6后删除该技能从头再练,直到100,是很需要耐心的一件事。而双百所作出的装备各个数据都比一般的高,价钱也格外高些。) 一沙一世界:“怪不得,原来是谈好价钱的。” 忽略某人酸溜溜的评论月华如水直指Doctor.:“还给我。” Doctor.:“珂珂去哪了?最近没见她上,还有她留在情人壁上的话,什么意思?” 唐珂儿做好真心任务后斟酌了半天该往情人壁上写什么,我和主席不得不说的故事?这个,有点太矫情,不够大气;满城尽是Angel?好像为他人做嫁衣了,没自己什么事;主席行,我看行!不行不行,还没试过呢怎么知道他行不行,啊呸呸呸,这事必须得行!最后定下的结果是:我的男人是主席!哈哈,多大气,多牛掰,多有唐珂儿特色的宣传! 看着唐珂儿喜滋滋的把这句话打上按下回车,于瑾调侃:“你这打击面也太大了吧。这游戏里谁知道他是咱学生会主席啊,不知道的给你安个居委会主席夫人的称号。” 唐珂儿得意的挑高眉毛:“你这是羡慕嫉妒恨,没办法,俺家彦彦就是拉风,就得高调!” 月华如水:“她约会去了。斧子还我。” 默…… 【系统】Doctor.加入月华如水的队伍。 Doctor.:“真的没机会了?” 月华如水:“大概,真的没了……” 其实赵博真的是个蛮不错的人,就算顾远航跟于瑾决裂后他在游戏中也对月华如水和珂珂夕黎很关照,不像某人,转过头之前的一切就可以一笔勾销。 又默…… Doctor.:“呼……也好,这样我就可以下定决心了。开交易。” 月华如水:“……怎么什么都给我了,高级斧子我又拿不了。”(由于职业的限定,只有专业才能装备自己本职武器最高级,Doctor.是战斧,斧子能装备到10级的,月华如水是封印,最高只能装备到6级斧子。) Doctor.:“我不打算玩了,系里有个留学交换生名额。本来还在犹豫是再跟珂珂争取一下,还是为前途努力,事到如今,不说了……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拿不了就卖了换点卡。” Doctor.的武器,饰品都是顶级的装备,拿来换点卡也是很可观的一笔。 月华如水:“你怎么不给,他?”一沙一世界就站在旁边,不过没有组队,看不到他们在队伍里说的话。但是不能保证此时顾远航是不是在看着赵博的电脑,把财产直接给他不是更合理么。 Doctor.:“给他不都得落那败家女手里。赶紧确定,别磨磨唧唧的,我还赶着去复习。” 月华如水:“那好吧,我帮你留着,等你想回来玩时再跟我要。” Doctor.:“别了,我打算下线就删号,省得被那妖女拿去祸害我名声。” 月华如水:“你还有什么话跟珂珂说吗,我一定帮你带到。” Doctor.:“别搞得跟临死遗言一样,只是个ID!” 但是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ID,稳坐战绩排行榜全服前三,全服第一个能把乾坤一掷秒出5000+伤害的战斧师范,于瑾觉得惋惜又实在想不出什么挽留的话,成就这个ID的原因已经不再,又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他继续战斗。 月华如水:“哦。那祝你学业有成,衣锦还乡。” Doctor.:“少跟我酸这些。不过,有件事麻烦你。” 月华如水:“嗯?” Doctor.:“照顾好珂珂,有人欺负她的时候,安慰她。” 于瑾打好“她不欺负别人都不错了。”正准备发,看到Doctor.继续说的话,又默默删除了。 Doctor.:“其实她就是个外壳硬,心里软的要命。可是我那么久,都没能敲开她的外壳。既然现在有人走进了她的壳,就请你一定要保护好她。如果她伤心,陪她一起哭。” 月华如水:“嗯,我会的,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 Doctor.向她挥挥手,登出消失了。 于瑾感觉有些怅然,呆呆坐了好久。 电脑屏幕上那个黄头发的小人也愣在梦幻的街道上,无数行人擦肩而过,这些个匆匆忙忙的ID之后,又各自有着自己怎样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七 “亲爱滴你咋吗不开灯涅?”唐珂儿推门进来揿下门后的开关。 于瑾眯了眯眼适应光线,“小白回去了?” “是啊,真是个可爱的娃哟,你以后可要对ta好一些!”唐珂儿笑得别有用心。 “有照片没有,给我看看。”于瑾伸了个懒腰,“你们去哪玩了?没穿帮吧……” 唐珂儿把手机扔还给于瑾,“你的摄像头搞不明白,鲁皖应该有吧。改天跟他要要看。” 莫非小白真的舍弃金元宝跟了鲁皖了,于瑾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说话也酸溜溜的,“那你还让我对她好一些,不是有鹿丸了吗?” “哎呀,我没少帮你争取啊。”唐珂儿踢掉长靴换上拖鞋蹭到于瑾跟前揽着她的肩膀磨蹭,“毕竟小白对你一往情深。” “就你?我敢说小白看一眼靳彦都跟剜你心头肉一样你还能撮合他俩?”赵博的离去和小白的“变心”都让于瑾十分不爽,可是说具体哪里不爽又实在没理由,没理由让小白把美好的青春浪费在她这个“妖人”身上吧。 唐珂儿看着于瑾鼓鼓的包子脸窃笑,这家伙对小白也是蛮上心的。继续揉捏着于瑾的肩,“是啊,我们谈好了,我做正房她做小,你得意吧。” 于瑾虎躯一震,这是神马世界啊,BLGL都是浮云,原来女女女3P才是王道!“那我,那我以后在游戏上还跟她内,内样暧昧?” “当然啦,怎样爱都没问题!”唐珂儿摊手,最好现场表演真人版,越激情越火爆越H越好!两只闷骚碰到一起会激荡出怎样的火花,真是十分期待!“喏,短信来了,看看看看,刚分开就开始想念。” 于瑾抓起手机躲过唐珂儿的灼灼目光,摁下阅读:到学校了吗?路上顺利吧。 于瑾坦荡荡的摊开给唐珂儿看:“让你失望了,纯洁的女女关系。”顺便噼里啪啦的按键回信:嗯,到了,你呢? 小白回的也很快:就快到了。小金,你比想象中可爱,O(∩_∩)O~ 没错,靳彦那张娃娃脸是很可爱,可是夸奖一个男人用可爱是不是太过于阴柔以至于变成贬义词?另外还有她的想象,她把金元宝想象成什么样,难道真是游戏中的胖子形象?这么比较的话任谁都挺可爱。 “哇吼吼,可爱可爱,可以随便爱。”唐珂儿夸张的笑着摇晃愣神的于瑾,“快回快回,我也被你那冰清玉洁,火树银花,娇艳欲滴的摸样深深吸引!来来来,我帮你回。” 于瑾和唐珂儿争抢手机间寝室门又被推开了,方小妤镜片后的双眼中透出强烈的狗仔队之光。 “啊哈,回来了。小妤你裙子怎么穿的这么奇特。”唐珂儿习惯性的又开始批判。方小妤穿着于瑾给她的那条裙子,为了保暖里面穿了件保暖内衣,可能嫌领口露出的部分太丑就系了条长围巾掩盖,外面套了件对襟针织衫,搞得像要去英勇就义的革命者。为了避免踩到过长的裙摆又穿了双高跟长靴,整体看上去像根摇摇欲坠的棒棒糖。 唐珂儿随手扯过桌上的速写本,刷刷几笔画好递给方小妤,“喏,裙子过长可以把下摆裁掉一些改成裙式衬衫,腰间系一条松松的抽绳。外面也不要穿这种松松垮垮的针织衫,换个硬朗的西服多有型,□不管配紧身牛仔裤还是黑色裤袜都比你这一身保暖内衣穿在里面强啊。总而言之,想美就不要怕冷!” 方小妤接过唐珂儿的本子“哦,哦”的点头,注意力暂时被转移开。 “不错嘛,哪来的创意?打算走时装路线了?”于瑾处理完手机也来关注唐珂儿在速写本上的画。 唐珂儿抱着肩若有所思,“真巧啊。” “什么巧?”看着唐珂儿直勾勾的盯着方小妤打量,于瑾纳闷。 “你这条裙子跟,跟……今天穿的一模一样。”唐珂儿的构思也是来自薛冰的装束。 “和小白穿的一样吗,呵呵,那真是好巧。那你画的这个是小白啊,是个蛮可爱的姑娘,她多大了,学什么的?”于瑾跟方小妤争抢速写本。 唐珂儿还在摸着下巴思索:“真是神奇,你裙子在哪买的,看领标不是国内品牌,裁剪缝纫没有瑕疵,应该也不是外贸余单。撞衫怎么能撞得这么巧。” 于瑾还在观摩唐珂儿寥寥几笔勾画出的“小白”轮廓,“我妈出差买的,谁知道在哪,这多好,说明我俩有缘呗呐。我妈也有趣,明明知道我不穿裙子的,还买来给我。行了行了别装侦探了,我妈又不是什么嫌犯,给我讲讲你们去哪玩了。” 唐珂儿开始添油加醋的讲述欢快的鬼屋之旅,不小心勾起于瑾的回忆,那座游乐场建成没几年,大一那年暑假,她和顾远航两人也曾去鬼屋“探险”。可能是因为刚开张不久,工作人员都比较卖力,两人在那间阴森的别墅里被群鬼追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躲进冰冷的浴室里才躲过去,于瑾刚要喘口气就被眼前浴缸里挣扎站起的“水鬼”惊得尖叫,顾远航一个转身把她按在怀里,整个世界安全了,只要有那面前的宽厚胸膛可以依靠。 “……后来啊,我就在他身上踩过去了,哈哈哈,靳彦还说我破坏游乐场设施,笑死我了。哎,你有没有在听啊,发什么呆呢。”唐珂儿在于瑾面前摇了摇手。 于瑾牵起嘴角勉强笑了笑,“嗯,听呢,你接着说。” “算了算了,你心思根本没在上面嘛,小白跟你说什么了让你这么魂不守舍的。”唐珂儿见听众没什么兴致又把话题转移到小白和她的JQ上面,这一双人的情感实在很有趣啊,让人欲笑不能拆穿又不忍。 “没什么,就说有个PK大赛,问我有兴趣报名不。”于瑾对PK这类事一向没什么兴趣,官网也没去关注,小白倒显得比她还热心些。 唐珂儿“啪”得打了个响指,小白太给力了,梦幻宝贝这场年度PK大赛是以情侣为单位报名参赛的,也就是说参赛选手必须是一男一女形象,莫非他这次来探底就是想跟金元宝私定终身然后去报名参加PK大赛,哇靠,真是只闷骚美少年。“报吧报吧,我们也报,咱战场兵戎相见!” “你们跟大赛组委会说是蕾丝情侣吗?”于瑾轻飘飘断送了唐珂儿念头。靳彦的号都是女生形象,两人没法组队参赛。 “这个,还真难办,算了,我们不参加了,有啥需要的你跟我们要,一定要代表咱打出本服,参加跨区终极战役!”唐珂儿萎靡了一瞬间重新激情澎湃,每年的年度PK赛在各个服务器决出冠军后会汇合一处参加终极战斗,也是无数热爱PK玩家的最大梦想,不过把这梦想寄托在一心做个好盗贼的纯白如玉和无心进取的金元宝身上似乎比说服组委会让蕾丝情侣参赛还难以实现。 小白是兴致挺高的,于瑾也就答应下来报名,接下来就是努力练级攒钱购置装备了,宠物的话倒是不用担心,月华如水号上的,还有Doctor.走前留下的,也算得上是上品。只要把两人级别练上去能拿得来就好了。(游戏设定,宠物不能比游戏玩家级别高过5级) 于瑾仔细研究了下PK大赛章程,和以往的一样,战斗中不能使用增加HP的药水,无论使用任何技能直至一方全部倒下或者弃权为止分出胜负。大赛从五一开始,根据报名人数安排战斗,历时大约一个月的循环赛,按照积分决出十六强,然后再分组进行淘汰,真正的跨服战役得到暑假了。 金元宝和小白的职业用来PK还是不错的,尤其是暗杀技能,RP好的话上来就出一个很有优势。不过这优势也是相对的,毕竟暗杀几率渺茫,小白的升级点加的乱七八糟,普攻比满攻的金元宝要低,可以尝试拿一把天空之枪补偿,攻击+160,命中+40。天空之枪,于瑾幻想中……全服大概有三把,被炒成天价。(天空之枪是神器,海妖任务的赏赐,第五章提到一点。掉落几率比梦幻彩票抽中冰魄还低。) 最近晚上用来和小白一起练级,白天没课的时候于瑾用封印号捉了些宠物卖掉,攒下的钱够买两套还不错的PK装。要么去试试打海妖?于瑾踢了踢唐珂儿的椅子,“有空没?寒假时打的琼玉你还有吗,咱去打海妖吧。” 唐珂儿近来上游戏的乐趣唯一乐趣就是粘着靳彦游历游戏中的大好河山,好久没练级也没做过任务了。靳彦大一,功课还比较紧,又以身作则不逃课,平时没什么时间陪她,Doctor.也不在了,于是无聊的唐珂儿爱上了BBS这个充满JQ的地方。“好消息好消息,那两只污染环境的脑残移民了,拖儿带女都走了,哈哈,本来我还担心跟他们呼吸同一个服务器的空气会被传染成脑残的,这下可好了,呼……” “可以翻译成地球语再传达一遍吗?”于瑾不明白什么消息让她这么兴奋。 “顾远航和他的脑残花,大号小号都搬到天渊服务器去了,真有钱,移一个号可是要一张点卡啊。哎,怎么Angel家这么多号也搬到天渊去了,没听靳彦说要搬家啊。”唐珂儿往下挪动鼠标,一排Angel打头的ID,级别倒是不高,25级左右。 于瑾飞快得出一个不好的结论:这是顾远航他们做的。而那些移民走的是Angel家族的生产系号。正如早先Angel·豆豆对她说的那样,Angel家族的生产系是公用的,只要大家及时往里面充点卡。而一花一世界是原先Angel家族家族的副会长,知道这些号的密码不奇怪,可是她为什么要把这些号和自己的号一起挪到天渊服务器。 “你给靳彦打电话,问他把一花一世界驱逐出家族后家族生产系的密码是不是都没有改。”于瑾拍拍唐珂儿的胳膊。如果真的是他们做的话,得及时向GM报告,这该属于盗窃范畴。他们也真舍得,一下卷走这么多号,得为每个号支付一张点卡。可是再仔细想想,天渊服务器玩家较少,无论是做装备还是料理的生产系都不会多了,他们把一众生产系挪去的话,仅靠料理和血瓶的生产挣钱也不会低于点卡消耗,更何况Angel家族的生产中不乏高级装备制造,有的甚至还冲到了双百。 作者有话要说:一双闷骚会荡漾出怎样的火花啊,火花…… 二十八 唐珂儿跟靳彦通过电话确定下来果真是Angel家族的生产系账号因为没有改密码被移民到天渊服务器了。这也怪不得靳彦,有的生产系建号人忙于工作学习很久没有上线,更有些已经不玩了,而密码需要提供当初注册时的身份证才能改,谁能料到会有人素质跌破下限给转移到其他服务器去了。 唐珂儿像被抢了嫁妆一样心痛,“特娘的,没有注册信息怎么给移走的,这游戏她家开的吧,为所欲为……” 于瑾唯一庆幸的是自己的账号密码也没有改,而顾远航没有无耻到连她的一起移走了。“你别忘了寒假咱俩被封号那迅速,这游戏她家开的也说不定,我看这投诉都无门。” “那怎么办,就这么吃哑巴亏?”唐珂儿捧心做泣血状,把自己定位为Angel老板娘的她很是恐慌,今后这一大家子怎么养活。 “让Angel家族联名上书投诉吧,也许能有点作用。等靳彦放学跟他讨论一下。”这是于瑾能想出唯一的办法了。 “小金你在吗?” “美梦的家族出事了,你能找到她吗?” “小金你在了Q我。”-肉`肉`收`藏- 于瑾回到电脑前看到Q上闪动的小白头像,弹出一串留言,奇怪,小白很少在白天出没的,更何况她怎么对Angel家族的事这么关心。 “嗯,我们知道了,珂珂正在打电话联系。”于瑾打字发送。 “你们告诉美梦,让她尽可能多的组织家族成员集中那些生产系号的所属证据,如果不能提供注册信息就提供尽量详细的登录时间地点,游戏截图和冒险者日志都能说明问题的。整理好了发到GM信箱,不同时段多发几遍。” 哎?小白怎么会这么专业。“嗯,我们会处理的,你不用操心了,乖乖上课吧。”于瑾一直一厢情愿的认为她还是个学生。 “……咳,我是说真的,你们把资料整理好也发我信箱里一份吧。越快越好!” “好的,你听话,晚上见!”于瑾发了个挥扫把的表情把小白赶下线。 两天后靳彦和唐珂儿请于瑾吃饭庆祝Angel的生产号安全返回本服,更庆祝每个号上多出了600点数(一张点卡),同时游戏加固了恶意移民防范措施。 “咱给小白准备一份礼物吧,这事他也帮了不少忙。”靳彦拿着酸奶瓶和两位女生碰杯后提议。 “那丫头发表了点建议也算帮忙,那就把她的礼物折算给我,再加盘菜好了。”于瑾不客气的把小白归为自家人。 唐珂儿和靳彦对视了一眼,笑得诡异。“对了,你前些天不是还说打海妖嘛,一会回去我们陪你打琼玉。” “少在我面前上演缠绵戏码,做啥都成双成对让我这孤家寡人羡慕嫉妒是吧。不用你们陪,我自己打。”于瑾夹了筷蘑菇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囔囔的,说话也口齿不清。 “那行,你回去双开吧,有个奶妈安全些也好叫人。”唐珂儿侧过脸贴向靳彦,“那我一会去图书馆陪你上自习。”唐珂儿总是不自觉的高调炫耀自己的甜蜜恋情,恨得于瑾牙痒,于是狠狠折磨面前那盘刀豆炖小排。 于瑾双开在时光祠堂游荡了一下午,攒够10组琼玉,头昏眼花。然后月华如水在道具店买了个喇叭开始叫人。(使用喇叭发言范围可以扩展到整个服务器) 【喇叭】月华如水:5组玉看海请来1线银行门前的树下+月华如水,有奶妈。中途不请假不跳车,带好料理和吸魔宠。 (5组玉看海是砍海妖约定成俗的规矩:玩家持有一组琼玉接一次任务,每人出5组琼玉,一队五人共连续打25次。海妖除了掉高级装备材料和神器外,战后有很高经验值,一般会领双去打,如果有人请假会浪费领双时间。跳车是连请假都没有就直接离队跑掉了,更受鄙视。由于海妖附近没有医院进行补给,需要带料理自行在战斗间隙补充MP。海妖是魔系,MP高精神高,最好先用宠物使用战栗袭心技能将它MP吸干才好战胜。) 大概是PK大赛的临近,让大家对神器的掉落增添了几分企盼,月华如水的队伍很快就加满了,还有个没加上的在旁边央求, 潇潇雨歇:“姑娘让个位置我吧,我出1W。” 月华如水看看队伍里没人愿意为那1W梦幻币离队,自己也想占住两个位置好得到神器的几率高一些。 月华如水:“不好意思,已经满了,你再等等加别人吧。” 于瑾稍稍内疚了一下,尽管是游戏,还是不太习惯轻易拒绝别人,尽管是不那么合理的要求。 炫舞メ楓葉:“跟他罗嗦什么,赶紧走吧!” 想到还有更多的人在等待,月华如水把队伍拉到僻静处确认队里成员, 月华如水:“料理,吸魔宠都带好了吗?从队长开始每人接一次任务连续25战不请假不跳车都没问题吧?” 众人纷纷点头答应,其中那个炫舞メ楓葉最是急迫, 炫舞メ楓葉:“都没问题,快走快走!” 月华如水越走越内疚,因为那个潇潇雨歇自己一个人跟在他们队伍后面,这个时候要自己下个号让他加进来么,可是下了珂珂夕黎战斗没保障,下了月华如水琼玉数量又不够五组,只好继续装作没看到。 到达海妖前。 月华如水:“补充好MP,换吸魔宠,人物换近点攻击武器。”(近点攻击武器,斧子,枪之类利于发动合击,合击杀伤值高且无法闪躲。) 月华如水点击海妖交付琼玉接任务。 海妖:“愚蠢的人类啊,你们会为贸然向神族挑战付出代价的。” 海魅:“有我们在这里把守,人类是无法通过这扇门前往神址的。” 海妖海魅是梦幻城通往神界的海边通道守门人,传说他们是一对情侣,海妖本是海王的近身侍卫,因为爱上了海王的女儿却自认为身份卑贱而主动要求远离王族来看守这界门的,而海王的女儿海魅也深深为他的勇猛痴情所感动,芳心暗许,也偷偷离开家随他来守门。只可惜众多玩家费劲千辛万苦攒了琼玉来跟他们接任务不是仰仗他们的情真意切,而是觊觎战后的赏赐。 第一场战斗顺利完成,报战果时除了队里有个MM得到一个头盔材料外一无所获。月华如水瞥见在旁边端坐的潇潇雨歇,更觉得心里愧疚。只见那人在身后放了个仙人掌招牌,扭得风生水起,名字:任意价收帕斧。(帕斧也是神器的一种,帕鲁凯斯之斧:攻击+250,命中+18,是战斧职业的梦想装备)看来这人也是个神器发烧友。 补充MP,第二场珂珂夕黎接任务,快结束时, 炫舞メ楓葉:“队长,我电话。下场你帮我接了吧,我下下场再接。” 月华如水:“好的。” 第三场,月华如水接任务,结束时 炫舞メ楓葉:“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拜拜。” 众人:…… 珂珂夕黎:“靠!下追杀令,娘的一天不杀他八遍我自杀八遍!” 于瑾无耻的用唐珂儿的号骂了句有唐珂儿风格的脏话,心里很舒坦,原来骂人这么爽……然后再无奈的走到潇潇雨歇面前, 月华如水:“我们队下了个人,你愿意补进来吗,不过我们已经打了三场了。” 潇潇雨歇:“我没有玉……” 娘哎,那你那么努力的跟在后面千里迢迢跑到海边是来看风景还是鉴赏那一双海妖的坚贞爱情啊?月华如水身后七倒八歪的睡倒一队人。 潇潇雨歇:“我给你们每人5W你们带我打可以吗?我真的很想要帕斧。” 月华如水征求队里人的意见,其他人表示可以接受,遂让这人加进队来,并依次跟每人交易。 月华如水:“你给我给奶妈一个号就行了,我双开的,你攒钱也不容易。” 潇潇雨歇:“哦了,谢谢。” 战斗继续进行,海妖情侣被折磨的死去活来,尽管如此口袋也捂得死紧,打了十场下来别说神器了,连市场上有销路的鞋子或是衣服的材料都没爆出一个,只有间或掉落几片鳞片,聊以安慰他们连续作战精神可嘉。 潇潇雨歇:“那个,我么有食物给宝宝吃了,谁能卖我点点?” 月华如水:“我给你加吧,反正没几战了。大家合得H一些,传说这样会爆出神器的可能性大!最好合飞那对妖精。” 采女孩的小蘑菇:“大姐你家很缺神器下锅撒?” 月华如水:“是啊,有个娃娃在家嗷嗷待哺。” 拳拳”涩”:“……现在养个娃成本真高,神器伺候。” 潇潇雨歇:“嗯,是啊,我儿子要帕斧要了好久了,市场上有价无市,求购好久也没求来。每次遇到来砍海妖的队都进来碰碰运气,今天不好意思,跟上一队打过刚把玉用完。” 月华如水:“儿子,汗,大叔,您亲儿子?” 潇潇雨歇:“么可不是,不是亲的你能这么上心?” 月华如水:“……俺那还真不是亲的。” 采女孩的小蘑菇:“大叔威武,大叔高寿?” 潇潇雨歇:“四十多了,儿子看不到帕斧不好好学习,没办法啊!哟,这掉的是个啥玩意?” 拳拳”涩”:“我这一杯凉白开,海妖夫妻真是吝啬,水都不舍得给杯热的。”(凉白开可由血瓶制造者制作“毒”,战斗中向敌方投掷以每回合减少10%HP。) 采女孩的小蘑菇:“妹妹你得了呗,咱这十多战,就你得的东西多,人海妖喝的可是海水,给你的好歹也是过滤净化过的能直接饮用。” 月华如水:“我这一双破鞋,找人造双水龙鞋咱也fashion一把。” 采女孩的小蘑菇:“哟哈,海妖给力了啊,终于出了件值钱的东西。” 潇潇雨歇:“这个,枪?鉴定后是天空吧。” 采女孩的小蘑菇:“我靠,海哥你不带这样的啊,你这歧视啊,凭啥他们每人都有就我还光杆!求温暖求滋润求雨露均沾……” 月华如水:“大叔,枪卖么?要不咱先换个片你考虑下。” 潇潇雨歇:“能换帕斧最好了,钱也不是很缺。先换片吧,等等再说。” 【系统】月华如水和潇潇雨歇交换名片。 于瑾忽然想起Doctor.临走前塞给她的一股脑东西,那家伙对装备要求那么严格,自己本身又是个战斧,当时没仔细看,没准真有帕斧也说不定呢,回去仓库好好翻翻再跟大叔交易好了。 剩下几战采女孩的小蘑菇依然一无所获,愤怒的表示今天出门忘了带RP,拳拳”涩”得到的东西不少,可全都不值什么钱。 月华如水跟大家告别后飞快的登回城里到银行看仓库,果真有一柄亮闪闪的帕鲁凯斯之斧,鼠标点上去一看,耐久21/300,Doctor.是用它磨牙了还是蹭指甲了…… 期期艾艾拟了封邮件给潇潇雨歇:“大叔,我这里有把帕斧,不过耐久只有21了。您那天空开价多少,我凑钱。对了我还有把行刑斧,双百造,全新+10级蓝钻。您看有兴趣不。” 【邮件】潇潇雨歇:“中,我跟你换,反正我要这枪也没用,只要是把帕斧让我儿子看一眼好好学习准备考试就行,到暑假还有这么长时间,我再在市场上找。” 【邮件】月华如水:“您真是慈爱与智慧并存的老爸。给个坐标我去接头。” 作者有话要说:求温暖求滋润╭(╯3╰)╮ 二十九 不知是神器的力量格外威武强大还是因为小白的RP爆发连出暗杀,经过一个月的折腾后,金元宝和纯白如玉两人的战绩积分竟然挤进了本服的前十六名,虽然堪堪排在末尾也足够她们欢庆了。 唐珂儿以此为借口敲诈于瑾请客,“那啥,你穿的鞋子是Angel家帮你做的吧,镶的宝石是俺家彦彦无偿提供的,还有要不是我把牧师号借给你你也没机会打海妖拿到天空嘛,最重要的是我跟美梦经常给你们当活靶子练习战术。虽然第十五名不是啥特别光辉灿烂的成绩,至少说明你们这一双是有潜力有发展前途的,万一你们一个不小心被排上的对手不是穿越到明朝做王爷就是移民出国上飞机误了战点,或者干脆晚饭后散步被外星人劫持了让你们一帆风顺的杀出本服杀进最终决赛你可不要忘了到京都服给我带礼物回来哦。先不扯那么远了,今晚咱就去后街吃石锅肥牛饭吧,再要一份泡菜两个卤蛋四个烤鸡翅两串鱿鱼,我的要求不高吧真不高。就这么定了我打电话通知靳彦。” 于瑾捂着钱包斜眼看她:“照这么发展我们要进决赛了岂不是得请你吃满汉全席,万一不小心再拿个本届PK大赛冠军地球都装不下你了,恨不能去吃外星大餐。我说姐姐你好歹注意□材,再这么吃下去小心主席休了你,没看多少年轻可爱朝气蓬勃的年轻小妹妹整天各种借口围着他转呢。” 唐珂儿立马跳到镜子跟前撕扯自己脸上的肉,心不甘情不愿的叹了口气:“唉,那卤蛋就要一个算了,赶明儿跟小白讨回利息就是。” 饭后唐珂儿心满意足的剔着牙占用金元宝的身躯跟纯白如玉聊天, 金元宝:“事先声明我是珂珂,不要整太肉麻的膈应我。” 纯白如玉:“有人能more肉麻than you?” 金元宝:“……啊嘞,你个死人找骂是不是,信不信揭穿你梅花妖的身份!” 纯白如玉:“她呢?” 金元宝:“在洗澡,想看不?” 纯白如玉:“想。” 金元宝:“够坦白,我喜欢!不过我还没修炼到那么高级别的卑鄙无耻。” 纯白如玉:“桌面给我看看。” 金元宝:“好处?” 纯白如玉:“给你看我的。” 金元宝:“桌面就算了,可以考虑。” 纯白如玉:“截图了,改天给美梦看。” 金元宝:“我搞错了,原来你不是闷骚,你是闷黑!不止腹黑,还肠黑,胃黑,心黑,肺黑!白白糟蹋了一副纯白如玉好皮囊。” 纯白如玉:“请你去鬼屋踩鬼_” 金元宝:“靠之~~~滚!” 纯白如玉:“好吧,代表《梦幻宝贝》美工组全体人设背景构图员工满足你一个愿望。” 金元宝:“好吧,代表《梦幻宝贝》星魂服务器全体玩家希望金元宝和纯白如玉杀入本届PK大赛最终决赛。” 纯白如玉:“……有难度。” 金元宝:“去克服。” 纯白如玉:“给点动力。” 金元宝:“小瑾瑾的三围够力吧?” 纯白如玉:“……换家庭住址可以吗?” 金元宝:“小子阴险啊,成,我问出来Q上告诉你。” 纯白如玉:“她也这么希望吗?” 金元宝:“希望你去她家?少得意了呗你!” 纯白如玉:“不是,我说进入决赛。” 金元宝:“废话,谁参加比赛不想得到一个好结果。” 纯白如玉:“感觉,她不是那么追求名利的人……” 金元宝:“哦了,她洗好出来了,你们俩甜蜜缠绵吧。” 不知是不是顺应了唐珂儿那句“万一你们一个不小心被排上的对手不是穿越到明朝做王爷就是移民出国上飞机误了战点,或者干脆晚饭后散步被外星人劫持了”,金元宝和纯白如玉在复赛中莫名其妙被轮空了两场。 等到第一场战斗时对手竟然是在看海时骗玉的炫舞メ楓葉,以及一个叫炫舞メ绫薇的拿了把剑的女生,于瑾看名字判断对方不是双开就是狼狈为奸的两人。立刻金元宝狂性大发,将对敌方的愤恨谴责纷纷化为战斗力,将那把双百行刑斧舞得猎猎生风,招招要人命。 【队伍】纯白如玉:“……你很恨他?” 【队伍】金元宝:“啊呃,一般恨。别废话,速战速决!” 【队伍】纯白如玉:“别担心,我们一定赢的。” 纯白如玉没带宠,一动给金元宝一个护卫,抗过对方剑士炫舞メ绫薇的储刃攻击(牺牲自身防御给对方造成20%的伤害)。二动普攻,虽然没出暗杀装备神器的攻击力也不可小觑,还以炫舞メ绫薇700+的伤害值。 【队伍】金元宝:“不用护我,我血厚,两动普攻,先别管剑,杀那个弓,杀完他杀宠,全部放倒!” 【队伍】纯白如玉:“……你果然不是一般恨他。” (PK中把人宠全部放倒是很让对方没面子的事,一般是把人杀死战斗结束。) 金元宝换位站前排,把目标锁定在对面炫舞メ楓葉身上,避免乾坤一掷会被对方闪掉,也使用普攻,一个不小心和纯白如玉合上了,双百极品斧子+神器天空的结果是炫舞メ楓葉华丽丽的旋转着飞出了屏幕。 炫舞メ绫薇:“你们……~~~~(>_<)~~~~太狠心了!” 金元宝:“这个其实是意外,我本来想连人带宠全放倒的,谁知道他这么脆竟然飞了。” 纯白如玉:“小金,你安慰人的方法真特别。” 炫舞メ绫薇:“我老公疼我把好装备都给我穿了,他当然脆了!你们太坏了!” 原来骗子心中也有这么崇高的爱情,那个“老公疼我”让于瑾感觉好牙疼,愣愣就错过30秒的攻击时间,只好乖乖站着挨打,看这个被老公心疼的小娘子会怎样报仇雪恨。 一道剑光闪过,是连击练到巅峰的连击破碎,同一攻击对象,连续九次攻击,而这攻击对象恰好是金元宝,占着海妖鞋的高敏躲过前两攻。从第三攻开始,连续被纯白如玉使用护卫技能撞开七次,代为挨打。 纯白如玉:“我老公也疼我,把好装备给我穿了,你别打他,要打就冲我来吧。” 于瑾被“我老公也疼我”震撼的更牙疼了,这小丫头的自我定位也太主动了吧…… 二对一的战斗再怎么打炫舞メ绫薇也输定了,战后, 炫舞メ绫薇:“你们感情真好,我也要去学护卫!” 纯白如玉:“哈哈,是啊,战斗是检验真情的唯一标准嘛。” 金元宝:“……” 进入决赛的金元宝感觉牙更是疼得一抽一抽,对方是天降和阿九。 这两人在PK大赛报名时分别向月华如水和金元宝提出组队的请求,要说两人无论从战斗经验或是自身职业来讲都比纯白如玉要有优势。可是一来于瑾早已答应了小白,二来参加PK赛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名次,所以什么战术战斗力都被看做是浮云。尽管如此,看着对面的两个“伪情人”另辟蹊径另起炉灶另结新欢还是感觉有点别扭。 纯白如玉:“HI,阿九!” 金元宝:“不要手下留情,拿出真本事对决吧!” 纯白如玉:“天气好热,阿九来风吹吹我,冰块也可以,我不会放魔反的。” 【队伍】金元宝:“你用不着表现的那么欠揍吧。” 纯白如玉:“好吧,咱先杀那个面瘫,阿九留着吹风。” 阿九:“那谢谢哦。” 天降:“谁是面瘫?” 【队伍】金元宝:“战术啥的在队里说。” 纯白如玉:“哦……不是说真亦假来假亦真么!” 阿九:“……那我还谢不谢了?” 天降:“……谁是面瘫?” 【队伍】金元宝:“……现在打谁?” 【队伍】纯白如玉:“我也不知道,自由发挥吧。” 【队伍】金元宝:“我估计咱没出手的机会了。” 天降一个强力咒放下,金元宝和纯白如玉都顶了块石头任由对方宰割了,只有金元宝的宠物水龙有抗石化技能没受到压迫,慢吞吞的蜷起身子滚到天降面前一压,被闪开。 第一回合结束,对方一滴血没少,纯白如玉被阿九和天降的纯白大风刮过只剩下一半血量。 第二回合金元宝和纯白如玉仍然保持任人鱼肉的模样,天降给自己加了个巫术,纯白如玉被刮得只剩一层血皮。 纯白如玉:“阿九,下回合放火吧,我好像有点着凉了。” 阿九:“哦,好的。” 天降:“你还能撑到下回合?” 金元宝的水龙又是慢吞吞的滚到天降面前,攻击却被反弹回来。 第三回合纯白如玉的石化状态解除,占了血少先动的优势。 纯白如玉:“小金,剩下就交给你了。” 一个巨大的花环环绕在纯白如玉周围,无数花瓣纷纷向四周飘出,像一朵云似的托着纯白如玉来到对手面前,一片耀目的光华闪过纯白如玉消失了,天降和阿九跌下数据极高的血量。纯白如玉使用了月光花园中的任务赏赐花环自爆,还十分幸运的点到了暴力自爆那朵花。 天降:“20%的机会都给她捏到了,看你剩下还有什么招数。” 金元宝石化状态也解除,由于刚刚纯白如玉的挑衅使得对方的攻击火力主要集中在她身上,自己反而还是满血,以一敌二,除了对方只剩下20%血量之外自己不占任何优势,更何况天降有恢复血量的巫术技能,阿九也有吸血魔法。难道自己也捏花环自爆?不知道两败俱伤的情况下PK赛的裁判会判谁胜出。 这个,反正都是输,打久一点也对得起小白的人肉炸弹。金元宝换了只宠物出来,是那只没用的异形蜂。 不知阿九是想把金元宝连人带宠都杀死以泄他不跟自己组队的愤怒,还是舍不得对他痛下杀手,吸血魔法落在宠物的位置上,失去原本目标导致魔法失效。 天降给全队加了回血个巫术,每回合回复20%。宠物也各自明镜止水,没有出杀招。 金元宝普攻+花蝴蝶即死,目标分别是天降和阿九,万一出了暗杀+即死成功那不就赢了嘛! 理想和现实的差距是金元宝的普攻依然是普攻,只是沾了极品斧的光出了必杀把天降剥得剩层血皮,花蝴蝶即死失效并且被阿九一个冰块放倒。天降的纯白和阿九的鼠王一个放冰一个放火让金元宝感受到了冰火两重天的洗礼,也堪堪剩下一半血条。 【邮件】纯白如玉:“小金,打不过就算了,咱练练明年再来参加!” 本来对PK大赛意兴阑珊的于瑾忽然来了兴致,谁说打不过,偏不信那个邪了。 【邮件】金元宝:“你等着,我带你去京都服买糖葫芦!” 金元宝收了宠,一动加魔吸二动普攻。(魔吸=魔法吸收,将对方对自身魔法伤害值变为血量值。) 天降也收了宠,一动普攻二动还是普攻。 阿九:“你要磨牙?” 天降:“知道猫捉到老鼠最快乐的是什么吗?不是吃了它,而是慢慢玩弄它!” 金元宝:“啊,呸呸!你才是老鼠,你们全家都是老鼠,你爸鼠王你妈水蓝,你是噩梦你妹是宝石你弟是大地你媳妇是火焰鼠。”(鼠王前面介绍过,水蓝鼠是梦幻彩票二等奖,其他噩梦鼠宝石鼠大地鼠火焰鼠分别是水风地火四种属性。大多是用作魔宠,但是因为老鼠防御低影响精神限制魔法发动,除了水蓝鼠以外没人养,鼠王更是有价无市。) 阿九:“啊哦,那我把你爸也收了咱慢慢玩弄?” 天降:“……留着吧,我一动咱们合击,二动放昏睡。” 金元宝:“这么恶心的战略你不要说出来让我听到好不好!” 三个魔系,两人一宠,用普攻合击,还是合被催眠的对象,这次第,怎一个“囧”字了得?于瑾连鼠标都不用点了,只用等着被一点一滴的抽干,子啊,麻烦你把天降带走吧。 像是感应到于瑾的号召,天降直挺挺的两分钟没动静,忽然逃出了对战界面。 阿九:“哎?” 金元宝 :“阿九MM看在咱那么熟的份上给个痛快吧!” 阿九:“哦,好,那你想怎么死?” 金元宝:“……风干红烧冰冻切片做刺身都可以。” 阿九:“可是我新学了这个技能,很想拿你试一下。” 阿九拿着魔杖冲过来一片紫光闪过,是毒击,而且成功了。于是金元宝在挣扎了两个回合后毒性蔓延全身而亡。 金元宝:“阿九MM你真痛快,我做鬼也不会忘记你的……” 阿九:“不客气,哈哈。告诉你说哦,你知道我家那口子去哪了,他账号没点被系统踢下去了!” 金元宝:“……” 这是一双多么极品的人呐,让他们代表本服去京都参加最终决赛,估计对手不被磨死也被囧死。 作者有话要说:不爱PK,所以写得也没啥特色。抠扭了好久才抠出这两场来,下章还是一场PK赛,为了情节完整还必须得写,怵怵得。 三十章 放暑假了,唐珂儿和靳彦去上海看世博会,本来是要于瑾一起去的,一来于瑾嫌天热不想去挤来挤去凑热闹,二来一个那么大的灯泡戳那也不好看,就直接回家去过睡睡懒觉打打游戏的悠闲日子了。这暑假一过就是大四,得准备开始找工作实习,估计今后就没这么舒坦的生活了,于瑾抓紧最后的时间享乐。 《梦幻宝贝》中金元宝和纯白如玉趴在路边装尸体。 金元宝:“放暑假了,真惬意啊,你出去玩么?” 纯白如玉:“不出去,你来我们这里玩吧。” 金元宝翻了个身,睡在树荫下,心理作用吧,夏天的梦幻街道上也似乎格外炎热。 金元宝:“我也不喜欢出门。” 纯白如玉拱了几下蹭到金元宝身边,枕着他的肚子。 纯白如玉:“哦哈,好热啊,把阿九拉来放个冰就好了。” 金元宝:“他们最近准备PK赛很忙吧,哪有空陪咱们玩。” 【GM】:“速到圣殿来。” 纯白如玉:“哎?GM呼唤我去圣殿。” 金元宝:“我也是,不知去做什么。” 纯白如玉:“不是亲自主持咱俩结婚吧……” 金元宝:“你这小丫头不能想点健康的!” 纯白如玉:“结婚怎么不健康了,你看你恼羞成怒一副被调戏的模样_” 错觉吧,于瑾感觉小白的气势最近越来越强了,有把她压倒的趋势,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金元宝加入纯白如玉的队伍。 金元宝:“去看看怎么回事吧,你带队。” 天降由于工作原因不能参加PK大赛的京都总决赛了,于是星魂服只好由亚军金元宝和纯白如玉组合代表出战。GM给他们发了参赛证,并嘱咐若干注意事项,提前准备好武器装备和宠物什么的,七月九日晚上下线,十日零点时会被转移到京都服,被转移过去后按照当地GM要求在竞技场抽签,胜出后会继续留在京都服,失败的话第二天零时会被转移回本服。 最后GM向他们表示祝福, 【GM】:“虽然你们不是本服最高水平的一对情侣,但是希望你们能相互扶持用爱情的力量支撑走到最远的地方,为我们星魂服增光!” 纯白如玉:“嗯,我们会很相爱的。” 金元宝:“咩……” 纯白如玉:“我老公比较害羞。” 梦幻宝贝一共有八个服务器,最早的是京都,魔苑,随后于瑾和顾远航开始玩的时候是星魂和月朔新开,于瑾是比较喜欢月朔这个名字的,初一,美好的开始。可是顾远航一个号召就跟去了星魂。再之后又开了长海,九江,天渊,地冥四个服,人气明显不如之前的几个。 最终的总决赛就在京都服务器开战,各个服务器的背景设施总体来说都是一致的,但是京都作为政治中心文化中心,总有些些与众不同,比如圣殿格外宏伟壮大些,比如食品店里除了普通的糖果外还有糖葫芦,蜜饯之类的零食,比如人也格外多些,走起路来也格外卡些。 金元宝溜出竞技场在食品店买了一堆零食,把包裹塞得满满的,这是于瑾打电话通知唐珂儿她要去京都参加总决赛这个消息时唐珂儿唯一的要求:“带特产。”特产,这里特产人多,估计带不回去,只有带点与众不同的零食了。 【GM】:“星魂服务器的金元宝速回竞技场,准备抽签分组。” 金元宝:“我也想速回,可是实在卡得速不了啊!” 周围几人发现被GM呼唤的金元宝,速速围观上来, 猪头胡萝卜:“外星人外星人,老婆快来看外星人!” 猪蹄白萝卜:“是哎,儿子快来,咱跟外星人合个影。” 猪尾巴黄豆:“挖鼻,抹到外星人身上作纪念。” 金元宝:“这是一家神马人呐!” 等金元宝赶回竞技场时其他人已经抽好了,GM把最后一枚签交给他,并嘱咐他不要再随便乱跑,否则会被取消参赛资格。 紧接着排出对战表,GM宣布对战双方和出场次序, 【GM】:“第一场,京都VS月朔。第二场,魔苑VS九江。第三场,星魂VS天渊。第四场,长海VS地冥。20分钟后第一场战斗开始,请大家检查自己的装备宠物是否到位,以及账号点数是否足够,以免不必要的失误造成遗憾。” 金元宝和小白坐在场边等待。 纯白如玉:“小金,你紧张不?” 金元宝:“还好,听说天渊服人很少,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人物吧。” 明明是炎热的夏天,敲下这行字的于瑾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纯白如玉:“去观战么?” 竞技场周围已经被戒严了,没有参赛证的玩家无法进来,整个场地空落落的。 金元宝:“不去了,我去吃点东西上个厕所,排除一切会导致失误的可能。” 纯白如玉:“好,那我也不看了。” 第一场中京都队当仁不让的胜出,第二场魔苑也赢的毫无悬念。 第三场队员进入场地,金元宝和纯白如玉很有礼貌的向对方鞠躬行礼,没想到对方头都没点一下,骄傲的像一双天鹅。 小地方出来的不懂规矩,于瑾看着屏幕猜测,名字起得也够逊,天皇,天后,这亲日亲得太明目张胆了。 对方两人拿的都是魔杖,一时不知是什么职业。练习PK时Angel?彦一也拿过魔杖,驯兽师的优势就是宠物绝对不会NONO,自身既可以戴+精神的帽子使用魔法又可以是纯攻系,所以对面这两人到底有多深的水,还让人捉摸不透。 【GM】:“请交战。” 天后:“点吧。” 天后趾高气昂,仿佛与金元宝和纯白如玉对战是对他们多大的恩赐一样。 金元宝点下PK,这一战,信心十足,临移来京都服前,把月华如水号上的宠物转了过来,并穿上了Doctor.留下的全套海妖装,虽然有些耐久已经跌至一半,可是无论闪躲还是必杀的出现几率都提高了很多。纯白如玉更是从头到脚装备了一切能+闪的首饰,美滋滋的:“我闪得发亮吧。” 进入战斗界面, 天皇:“哎?” 天后:“咦?” 【队伍】金元宝:“一动套魔反二动普攻,先杀女的。” 于瑾看那个天后拽拽的模样尤其不顺眼。 【队伍】纯白如玉:“啊哦,给你套了。” 【队伍】金元宝:“笨,我血厚不用管我。” 纯白如玉借着一身+闪的首饰出手格外快。天皇貌似是个巫师,放了个巫术,战场中间掀起一片海浪,这是传说中的海洋的祈祷,水性魔法加强,紧接着一个巨型冰块就落在金元宝身上,直截了当就被反了回去,天后被反得掉了900+的血。 【队伍】金元宝:“还好被反回去了,真险。” 纯白如玉二动给天后补上一枪,将她放倒。 【队伍】纯白如玉:“哦耶!死了一个咯!” 【队伍】金元宝:“别高兴的太早,那个巫师会救的,更何况他们的宠能力也很强。” 金元宝刚把字发出去人已经倒下了,对面那巨大的布雷欧和魔界斩首者竟然在合击的情况下还出了个必杀,生生把满血的金元宝拉倒,而面对合击就算有再高的闪也闪不开的。 O0o小兔子o0O是月华如水的主战宠,是一只兔耳吓人箱,还是在于瑾和顾远航非常贫困的入门阶段买的,尽管入手时它是一只野生的13级宠,尽管在刚开始升级时错误的给它加了几点攻,它仍然跟着月华如水一路成长下来,就算后来有钱了也舍不得换一只更好的,仅仅因为这是顾远航送给她的唯一一件礼物,是骄阳似火用几个通宵的时间去打石头换来给于瑾做生日礼物的。后来两人决裂,于瑾想把它扔掉又觉不忍,它有什么错,陪自己那么久也有了感情,就算再厌恶那个人,这种损伤自己利益的行为不会让对方有丝毫损失,却只会让自己记忆中的嘲弄更加明晰罢了。去切它,砍它,剁碎它,让它瘫倒在街边像一堆烂泥,于瑾想过许多方式来虐待或者折磨这只无辜的兔子,凭什么那个人可以转过身就能轻松的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却偏偏留给她那么多的难以忘怀。但是似乎这么想过之后恨意也就逐渐减淡了,爱的反面并不一定是恨,淡到空无才是释怀。所以这只兔子还就这么跟着她,陪她捉宠,练级,甚至和脑残花的那次野战,并且一直是最初的那个名字:O0o小兔子o0O。 O0o小兔子o0O放了个强力睡眠咒术,天后的布雷欧被催眠了。第一回合结束。 【队伍】纯白如玉:“我杀还是救?” 【队伍】金元宝:“1攻,2救。” 纯白如玉一动普攻被天皇闪过,天皇施了个气绝回复将天后拉起来。纯白如玉闪过魔界斩首者的乾坤并发动反击给它一个必杀,随之施出的气绝回复拉起金元宝相对对方只有少少的一半血量,O0o小兔子o0O自发自动的“NONO!”了一下冲上去对布雷欧一记普攻,布雷欧的昏睡状态解除。第二回合结束。 PK赛中是不能使用血瓶的,这样一来有加血技能就格外优势些,金元宝在就职士兵前曾就职牧师学习了单体补血魔法。 【队伍】金元宝:“我自己加血,你别管我了哦。” 【队伍】纯白如玉:“已经管了,而且我感觉那个女的好像很恨你。” 【队伍】金元宝:“那你先杀她。” 金元宝血少先动,给自己补了个血,由于不是本职业得意技能,MP损耗加倍。纯白如玉又给金元宝套了个巫术。天后发动吸血魔法落在金元宝身上,被反弹回去,又倒下。天皇的补血技能目标落空,失效。布雷欧和魔界斩首者分别以储刃和乾坤一掷攻击金元宝,被O0o小兔子o0O护卫一一代受。纯白如玉二动,出暗杀,灭掉布雷欧。第三回合结束。 【队伍】金元宝:“又个好险。” 【队伍】纯白如玉:“我说她恨你吧。” 金元宝收回O0o小兔子o0O放出Doctor.临走塞给她的泰坦巨人,这是一只非常庞大以及丑陋的生物,也只有Doctor.这种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人才会选择它做主战宠,血厚攻强防高,身手也算得上敏捷,就是外形实在太寒碜了,胸肌纠结体魄健壮,偏偏全身仅围了条破布做兜裆布,一张布满沟壑的脸更是丑得惨绝人寰,再加上Doctor.给它起的那名字“风吹裤衩凉”,让这只泰坦巨人浑身上下透着猥琐的气息。 天皇:“啊!” 天后:“哼~” 于瑾迷茫,不懂他们在队伍外说出这些单音节词到底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战场中的潮水已经褪去,海洋的祈祷失效了。纯白如玉的两动普攻都被天皇闪掉,天皇放了个石咒给纯白如玉没成功。魔界斩首者NONO,没有出动。第四回合结束。 【队伍】金元宝;“他装备肯定也很高级,一个人打不到,只好合了。” 【队伍】纯白如玉:“嗯。” 发生乱敏,魔界斩首者第一个出动,一个乾坤一掷又将金元宝砍掉大部分血条,紧接着天皇一个单石魔法,把金元宝砸得只剩一滴血。合击没合上,金元宝,纯白如玉,风吹裤衩凉每人在天皇面前晃悠了一圈,只有风吹裤衩凉侥幸打中了他。第五回合结束。 【队伍】金元宝:“我剩一滴血了,自爆算了。” 【队伍】纯白如玉:“不行,你爆了我没宠,没法合更打不到他。你加血。” 【队伍】金元宝:“⊙﹏⊙为了给珂珂带特产包裹腾空了没带花环,行也不行了。” 金元宝给自己加了个单补,MP几乎见底了。天皇气绝回复天后,纯白如玉一动和风吹裤衩凉合击上,二动普攻被魔界斩首者护卫挡下。第六回合结束。 【队伍】金元宝:“那个天皇可能快没MP了,还是先杀天后吧。” 【队伍】纯白如玉:“嗯,好。” 天后可能是惧怕了纯白如玉的魔反,收回死掉的布雷欧放出一只冰魄,这个举动让于瑾感觉似曾相识。纯白如玉一动砍向天后,被魔界斩首者护卫挡开,天皇对自己和天后施了强力恢复魔法,估计真的是没MP了,魔法光环只有小小的一圈。金元宝用尽最后一点MP施出一个乾坤一掷被魔界斩首者护卫挡开了,魔界斩首者以身殉职。风吹裤衩凉的攻击被天后闪开。纯白如玉二动终于又一次放倒天后。第七回合结束。 【队伍】金元宝:“不要大意的合击吧!” 纯白如玉:“哦呵呵,受死吧!” 这个嚣张的小孩把队聊都取消了来刺激对方。 天皇穷途末路,唯有将死掉的魔界斩首者收回换出一只变种狮鹫兽勉强挣扎,上回合的恢复魔法生效,HP恢复200+。合击失败,每人又去天皇跟前晃悠了一圈,无功而返。第八回合结束。 【队伍】金元宝:“你继续普攻,我换宠放咒术。” 纯白如玉:“哦,好,那就让他再多活一会。” 变种狮鹫兽不愧是宠界的速度明星,出手快而狠,金元宝被它一翅膀扇得又剩下一层血皮。天皇跟上补了一杖,被金元宝闪开,看来他果然没有MP了,恢复魔法生效又加了200+血。纯白如玉一动暗杀了变种狮鹫兽。 纯白如玉:“哦呀,好不容易攒出一个点错了。” 【队伍】金元宝:“笨笨。” 金元宝收回泰坦巨人放出一只黑鸟,这只鸟敏高魔高常被用作咒宠,也被Doctor.冠以一个很荡漾的名字“玩个鸟毛”。 天皇:“果然……” 天后:“哼哼!” 纯白如玉二动又被天皇闪过,第九回合结束。 【队伍】金元宝:“我放咒,你只管砍,别再点错了。”对方除了天皇,还有一只冰魄由于主人已死没有指令,只得傻站着。 纯白如玉:“那只漂亮的雪姑娘我可舍不得杀呢。” 纯白如玉一动被闪开。玩个鸟毛有三个咒术技能:单体石化,强力石化,超强石化。可见Doctor.是个多么固执有性格的人。玩个鸟毛单体石化技能成功,金元宝和二动的纯白如玉欢快的扑上去砍,殴打不能动的敌人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啊,可以体会到天降的扭曲心理了。第十回合结束。 又进行了五个回合,两人终于把顶着石头的天皇砍死。战斗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俺真的十分不擅长写PK,凑合看吧…… 三十一 【GM】:“星魂服获胜。” 【GM】:“获胜者请不要远走自行休息,稍后第一轮比赛结束会公布下一轮的对战双方和时间。” 纯白如玉:“哦吼吼!” 天皇:“请等一下,你们是月华如水的朋友吗?” 啊?于瑾呆滞,难道说月华如水的芳名已经流传到外服了吗? 天后:“我看是他们盗了那人的号才对吧。虽然输的心不甘情不愿,但是想到那人的号被盗,也算有点欣慰。” 天皇:“别乱说话。” 天后:“怎么,难道你至今还在惦记她?” 啊?于瑾呆滞again,难道说月华如水已经美好到被外服一个有妇之夫惦记的程度? 纯白如玉:“你们是谁?” 天后:“小丫头你不会忘了吧,当初在森林甬道是你一个人放倒了我们两个,还害我被家族逐出。哈,没想到我们今天会在这里相聚,说是缘分呢还是冤家路窄呢。” 金元宝:“原来你们移民到天渊服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参加PK赛。可是当时离开时为什么要连Angel家的生产系也要移走,顾远航,你做人的底限究竟有没有!” 天皇:“难道,你是……于瑾?” 天后:“好你个不要脸的,缠着我老公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教唆赵博自杀,现在他的宠物装备你拿着你安逸了。还有你处心积虑的搞个妖人号什么意思,莫非你真这么寒碜?顶着个胖子造型在我们婚礼上捣乱,现在又勾搭个单纯的小姑娘为你卖命。顾远航你可看清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对她念念不忘吗?” 纯白如玉:“小金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你们拿她做什么我不管,她就是我的宝!” 天皇:“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Angel生产系的事我道歉,是我一时利欲熏心,而且现在你们把号找回去了,我们也折损了不少点卡,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肉·肉·收·藏- 金元宝:“知道是我又能怎样?别把自己的错说得那么轻巧,我和珂珂,彦一,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天后:“省省呗,你这么低三下四人家也不会待见你。新欢旧爱都想讨巧,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你最好看清实事!” 纯白如玉:“小金,我们走。” 于瑾忽然一阵莫名憋闷,这下妖人身份暴露,面对纯白如玉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解释。 金元宝:“小白,对不起,我想退赛。” 纯白如玉:“啊,为什么?刚刚他们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金元宝:“没事,我只是想出去走走,一直坐在电脑前觉得很闷。” 纯白如玉:“那个,有件事我不让珂珂对你说,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我知道你叫于瑾,是个女生。其实,我是男的。” 于瑾更是觉得这个世界无限癫狂,憋闷升级,连向GM要求退赛也没说,直接下线关机。 站在阳台上发呆:这个游戏怎么会这样,被自己当做妹妹一样心疼保护的小丫头竟然是个男的!与顾远航的不期而遇,那个曾经的依赖和信仰能够轻易将自己的错误描述的云淡风轻就要求原谅,脑残花的无耻咒骂更是是非颠倒黑白不辨让人心悸。还有一直当做姐妹,愿意在她伤心时陪她一起哭的唐珂儿,也会在与小白见面后对自己将事实瞒得那么死。这个游戏还有什么可眷恋,连自己都虚假得让人恶心,凭什么去指责别人。就算能够代表星魂服到京都去参加总决赛,就算初战告捷进入四强,就算接下来RP连续爆发最终能取得冠军又怎样,身份是假的,情侣是假的,一切都虚无空洞得让人心生厌恶! 明明知道半决赛会在七月十一号晚上八点举行,于瑾固执的一天没有开电脑,连手机也关机。可是视线却不由自主的在电脑上游移,最后干脆抓起钥匙去老姐家躲清闲。 于素菁已经五个多月了,按着后腰很懒散的挺着肚子,“小瑾,放假了啊。阿姨是不是最近很忙,你没事就来我这吃饭吧,你姐夫做的多,我也吃不完,你看我这胖的。” 于瑾试探着伸手抚摸了老姐的肚子,“姐夫是心疼你和小宝贝嘛。我可不能跟你们娘俩夺食。” 于素菁和于瑾聊了些下学期找单位实习的事,于瑾心不在焉的附和几句,思维却不听话的跑到梦幻中去了,小白会一个人去迎战吗?想起来就很凄凉。其实用个女生号也没啥大错特错的,靳彦不是一样是人妖,更何况自己还是个妖人嘞,最可恨就是唐珂儿那个吃里扒外的,才见了小白一面就被他收买了,究竟给了她什么好处,哼哼,京都带回去的果脯蜜饯一个都不给她,还要在她面前吃,馋死她!哎,还有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小白明明知道自己是个女的了,还会讲那么具有暗示性的话,诸如“我老公也很疼我,”“我们会很相爱的。”“她就是我的宝!”啊啊啊,为毛自己会记得这么清,难道,难道,呃,不会吧…… “小瑾,你脸红什么啊,是不是恋爱了?来给姐讲讲。”于素菁很好奇的戳戳于瑾的胳膊。 于瑾不自觉摸摸自己的脸,不是真的吧?想方设法岔开话题,“姐我给你画张相吧,你现在看起来很有母性的光辉。” “真的吗,那可要把我画漂亮点,我就觉得照片照出来没灵性。你看我坐窗边光线好吧,要不要换身衣服,头发,哎,对了,帮我把头发洗洗再画好了,最近天热,头发油腻的快,自己洗也不方便。”这女人果真好哄,说起漂亮两字来什么八卦都抛在脑后了。 于瑾帮于素菁洗好头发擦干,姐夫把饭菜做好端上桌:“美女们,开饭啦!”于是画画的事就搁浅了。 吃过饭于瑾本来是想帮姐夫收拾碗筷的,被蒋子轩拉住低声嘱咐:“你去陪她看电视,她最近迷那个蜗居,一边看还得一边代入设想提问无数,一晚上两集下来我比做台手术都累!” 于是于瑾任重道远的陪老姐看了两集连续剧,回到家里已经快十点了,今晚的半决赛肯定早已结束,后悔也没有办法补救。 想起年前那次的BBS诬陷事件之后,小白固执的在线上等着自己直至后半夜,若不是被梦惊醒鬼后使神差上了次线,她,不对不对,他也许会等到天亮。于瑾不禁一阵心软,打开电脑,登陆梦幻宝贝。 由于是在外服,名片系统被封了,看不出谁在线。金元宝走在热闹的梦幻大街上,周围做生意的,打BOSS喊队的,练级求组的,喊成一片,喧嚣热闹。可是这热闹却不属于她这个孤独的外星人。 金元宝独自坐在银行门口的树下,小白并没有像预期那样在这里等待。 纯白如玉:“那,以后,如果你丢了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如果我丢了你也在这里等我好吗?”那是小白留给她的约定,金元宝很想坐在树下等待的,可是经过今天的PK赛自己队伍胜利是没指望,也就是说零点会被转移回本服的,GM一再告诫转移时账号最好不要在线上,否则可能会对人物数据造成一些影响。 下线,关电脑。于瑾洗过澡躺在床上发呆,上次戳穿彼此身份后自己啥话没说就下线了,还有今晚PK赛的失约,看得出小白对PK赛很期待很重视的,这两宗罪加起来一定会让小白对自己很失望以至于不会再在那棵树下等丢了的金元宝,而且很可能以后都再也不会了。就要失去这份情谊了么?虽然开始的不甚真诚,过程也掺杂着或多或少的谎言,不可否认的是自己在游戏中是很认真的把小白当做朋友甚至是妹妹来看待,倾注了真情实意。难道真的就因为一部分的欺骗虚假而放弃大部分的真实美好吗?于瑾翻滚到床边撑着下巴看窗台上洒下的一片皎洁月光,真正的小白又该是什么样子,有着怎样的身份?出于什么目的在游戏中选用女生形象?是个单纯可爱的男孩还是装纯情loli的猥琐大叔,又或者是有着分裂人格的白领男,在不为人知的世界里尽情表演自己的另一面。 于瑾胡思乱想,真正睡着已经是后半夜了,导致第二天醒得很晚,醒后躺在床上琢磨该煮点什么东西吃,每当有什么想不通的问题躲又实在躲不过,于瑾的最好解决方法就是做顿好的吃,颇有些被郁闷死前好好犒劳自己一顿的意思。 桌上电话响得欢畅,让一边想象美食一边流口水的于瑾回归现实,打断别人做白日梦是最不道德的事了。偏偏这个不道德的人是前不久刚刚被于瑾在心中抽打过泄恨的唐珂儿。“哎呦姐姐呀,你赶紧开机,我要被薛家小姐的一腔怒火烧死了喂!” 唐珂儿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濒死的人,更何况薛家小姐又是谁,她的怒火跟自己开机关机有什么关系。“你在世博会上被外星人劫持洗脑了?” “没跟你开玩笑,赶紧把你手机开了,一会薛冰会打电话给你。为了安全我没把你家电话告诉她,对了你家是水源小区25号302对吧,我在入校登记上查到的。就这样了,拜拜~”唐珂儿挂断了,于瑾拎着话筒迷茫,薛冰是谁?水源小区是入学时填的地址,去年老妈在清心园买下这套房子,装修设计完全是于瑾亲自操刀,整体时尚简约,细节处透漏出小温馨,连装修公司都赞不绝口。 于瑾开机之后去刷牙洗脸,不到一分钟就有电话打进来,吐掉牙膏沫子接电话, “喂?” “我哥呢?!看到我哥没有,你怎么一直没开电话啊,我哥找不到你怎么办?”对方是个嗓门很大的女生,于瑾确定自己以前应该没有跟这个声音有过交流,那声音主人的哥是谁自己就更不知道了。 “你,你哥是谁,是不是打错了啊?” “于瑾,你是于瑾没错吧,金元宝,猥琐胖子形象,喜欢老鼠,其实是个妖人……”对方开始罗列于瑾的特征,不过怎么听来都是缺点。 “嗯,是我,你哪位?” “我是我哥的妹妹啊!哦,我哥就是纯白如玉,昨晚PK赛你没来,他今天一早就不见了,留了个字条说是去找你,你没看到他?哎呀,你去找找吧,万一他丢了我怎么跟我爸交待啊,你别再关机了,没准他会跟你联系的。不说了你去找吧,一定要找到他啊,找到赶紧告诉我!” “等等,你哥有什么特征?”既然人家找上门来了,不会一面也说不过去,至少对方巴巴赶来表明也是很在乎这份情谊的。于情于理,于瑾都应该“找到”他。 “我哥很帅,帅到你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他都能把他认出来!” 这是什么烂描述啊,这样去找能找到才怪呢!于瑾现在唯一的线索就算是唐珂儿那句“你家是水源小区25号302对吧”这个没道德的妞肯定把自己卖了很多遍了。所幸新家离旧小区不远,于瑾赶到原住址楼下时感到小白妹妹的描述原来真的没有错,“帅到你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他都能把他认出来!” 薛洛坐在楼前的花坛上画画,周围簇拥着一群小孩和放狗遛鸟的大妈大爷们, “该我了,该画我了!” “嘉嘉你都画了一张了,该轮到我家妞妞了。” “我们雅克已经摆了好久造型了。小伙子你先画它吧。” “于瑾姐姐,哥哥你要找的于瑾姐姐来了!” “呵,是啊,小瑾回来了。” 薛洛从人群中抬起头,夏日的晴好阳光倾泻在他脸上,使得他双眼微微眯着,过长的刘海被卷曲的睫毛荡起,抿起唇笑了笑,低头在自己随身携带的线装本上写下几个字举了起来。 背着光线的于瑾看不清楚纸上写些什么,被众人围观又不好意思再上前几步。 “金—元—宝—你—好—我—是—小—白!”围拢的小朋友们异口同声的帮于瑾解决了难题。 “我是小白!是小白!小白!白!”雅克是只善于营造回声效果的八哥。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越色越妖娆,月色妖娆,色妖娆,妖娆,娆~~~霸王我我色你哟! 三十二 “这不是内只妖娆的梅树精嘛!”尽管不是第一次相见,于瑾还是被那张魅惑十足的妖孽脸扩散出的强烈帅气定住了,同时心里在忍不住的小小自豪:“嗷~~~这就是在游戏里对我一往情深的小白真身吗?小白真身吗?真身吗?吗?”(无奈表示于瑾由于此时心境单一轻易受到八哥雅克的回声效果干扰刺激而被同化。) “你,你好。”于瑾不自在的在短裤上搓汗湿的手心。 “小瑾,这小伙一大早就来找你了,我们也不知道你们新家地址具体在哪里,没办法帮他忙。他也不急,干脆坐下帮我们画像,画得可好了,你看!”扯住于瑾说话的是原先住她们家楼下的大婶。于瑾老妈确实没把新家地址告诉旧邻居们,因为他们见证了她娘俩被人抛弃的心酸过去,于瑾老妈不喜欢那些带着怜悯同情的目光追随,决然将不尽人意的过去抹掉重新开始。 于瑾挠挠头嗯啊了几个音节,实在不习惯这种被人围观的感觉。 “我—饿—了—去—吃—饭—吧!”一群小朋友再次齐声朗读薛洛线装本上的话,又帮于瑾解了个围。 “大婶,我朋友饿了,我带他去吃东西,下次再来玩。嘉嘉再见,小诚再见,妞妞再见,雅克……”于瑾挥挥手,慌乱的扯起薛洛快步躲开众人灼热的八卦目光,直到走出小区大门停在街角才有空擦了把额头冒出的汗。感觉手肘被碰了碰,于瑾回头一看立刻囧得无地自容,另一只手竟然是顽强的扯着薛洛的T恤衣摆把他拽过来的,而薛洛一副闲散模样导致被扯开的衣摆处无辜露出一大片肌肤。 于瑾慌忙撒开手脸红心跳目不斜视其实吞着口水在心中无限YY:真XX的纯白——如玉! “你想吃什么?” 见薛洛茫然于瑾补充了几项供选择,这个点吃早饭嫌晚吃午饭又嫌早了,很多早点铺关门而快餐店还没开张。“馄饨面,炸酱面,阳春面,葱油拌面。”给出这几个选项的最大优点就是这几种面都属于同一家店,于是也不管薛洛会选择什么就继续扯着他走了。于瑾虽然很想再近距离接触一下那片纯白肌肤,介于自己还有点良家女子的小良知,改为扯着他的线装本。 “老板两碗馄饨面!”进入小店于瑾朝柜台方向喊了一声得到答复找了张干净的桌子。 “这家的馄饨面是招牌,馄饨皮薄馅足,汤调得更是新鲜美味,还有面也够劲道爽滑,你尝尝吧,不喜欢再换别的!”于瑾边擦桌子边向薛洛介绍,可惜对方的注意力并不在食物上,笑得微微弯起来的眼睛只是将于瑾瞧得发慌。 等待面端上来的无聊时间里于瑾忽然找回了一点点理智,对面这个漂亮男生真是游戏中的纯白如玉吗?好像除了那张写着“金元宝你好我是小白”的纸再也没有其他证据,还好自己没有被美色迷惑一时冲动把他扯到家里去,那么,就问些个问题试探吧。 “你妹妹,她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来找我……她叫什么雪是吧?”于瑾想起唐珂儿告诉她那姑娘似乎叫雪碧什么来着。 薛洛在本子上写字推过来,“薛冰,哦,不是雪碧是雪饼。对了,你叫薛洛,薛洛是吧,我们见过的,梅花山,梅花糕,你还记得,么?”于瑾热切的回忆着两人的初遇,可是并没有引起对方的强烈共鸣,薛洛低头继续在自己的的本子上勾画些什么,让于瑾沸腾起来的热情无人响应独自寂寥下去。 这是个什么怪人呐,刚才好像还跟人很熟的样子,转眼又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酷模样,好在老板把面端上来了,于瑾推给对面那人一碗掰开筷子自顾吃得欢畅。 冷不防薛洛又把本子递了过来,于瑾抬头看他的时候见他低着头几乎把整个脸都埋进面碗里看不见表情,只好愣愣的接过线装本。 本子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字或画,草草勾勒一些线条,看不出是在表达什么意义,抬眼看看薛洛,他只是盯着碗里翘了翘捏筷子的拇指。于瑾挪开右手拇指,一个游戏中的纯白如玉小人儿赫然端坐在本子的右侧边角,很容易被手指压住而忽略。往后翻,每页的同一位置,都有相同的小人儿,动作却略不相同。 听到薛洛叩击桌子,于瑾抬起头,见他做了个四指并拢拇指向后慢慢错开的动作,立刻恍悟,快速翻动本子边缘,小人儿便像活了一样做出连续动作,扑到在地翻滚,捶地嚎啕大哭,坐起抹眼角楚楚可怜,竟是比游戏中还要生动活泼。于瑾边笑边拨弄了好几遍,玩得兴起,面也忘了吃。 薛洛作势要把本子抽回去,指了指她的面碗,于瑾不依,一手压住本子拨得不亦乐乎一手快速往嘴里拨面。这个人,明明才是第二次见面,为什么可以熟悉到在他面前可以毫无顾忌的表现出自己最本质的一面。 薛洛也并不觉得于瑾无礼,一手搭在本子上间或与她翻动本页的手指碰触,一手也跟她比赛似的往嘴里塞面,眉眼都笑得弯弯的。 “好吃吧!”于瑾吃完问对面那人,见薛洛点头,心满意足,“我猜你就会喜欢,这家店一直是我的最爱……”可是一起吃面的人,却不再是曾经。于瑾的黯然随即被薛洛凑近放大的笑脸打散,“喂,你不带这么吓唬人的,突然靠这么近干嘛!脸长得好看就能这么嚣张了?” 薛洛坐回去无辜的摸自己的脸,然后指了指桌上翻到最后一页的线装本,示意于瑾关注。 画面上的纯白如玉小人儿可怜巴巴的瞪着大眼睛,衣衫褴褛,身后飘过几片落叶表示境遇萧凉,举着一杆破烂的旗子,旗面上写着一行字:“笑什么笑,严肃点儿,我这是在打劫呢!” 于瑾“噗”得一下笑出声,冲薛洛勾勾手指,“来,让我劫、劫、劫个色!” 薛洛刚要凑近跟前又惶恐的退回去,又在本子上写了些字小心翼翼的用双手举在于瑾眼前。“对不起,别生小白的气。” 于瑾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在对游戏中的隐瞒道歉。见她没什么反应,薛洛急了,又是比划一长串手势又是配以虔诚的表情作揖。 于瑾摆摆手示意他先不要慌,“这个,其实我也有错。我昨天想过了,没必要,没必要为一些不那么高兴的事影响到大部分的高兴的事……”说完自己都纳闷自己说的那叫啥啊?可是对面的薛洛却好像完全了悟,呼出一口气,写了些什么又划掉重新写,涂涂抹抹好几遍推到于瑾跟前是这么一行字:那游戏你还玩吧。周围伴以无数黑疙瘩。 于瑾点点头,“嗯,不过不好意思,昨晚的PK赛我没来,让你失望了。还有就是开学后我要准备找工作实习,以后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和你……玩了。”本来是想说“和你一起玩”的,话到口边又觉得太过轻浮,就把“一起”掐掉了。 薛洛把一满篇黑疙瘩掀过去,在另一页写:“只要你愿意,明年的PK赛我们可以卷土重来。”本来这是一句蕴含了浓浓暧昧意味的话,却被于瑾选择性忽略掉了,因为这页纸除了这句话和右侧的纯白如玉小人儿以外占据了最大面积的是一幅素描,一个年轻女子,眉眼灵动,并不十分美丽,彰显的是一份青春洋溢,额头却缀了片稍显古风的梅花妆,此情此景,让人感觉说不出的亲近自然,只因那女子分明就是于瑾本人,于不经意间表露出的风情,无论形神,都入骨三分。 薛洛面露羞赧,啪得翻过本子,又写下一句话:“该给我看你的了。” “啊?”于瑾犹自不能正常思维,那页纸上的自己仿佛是透过灵魂的写照,恰到好处的捕捉到了最美好的一瞬。 “珂珂说你也画了我。”薛洛把这行字描得又粗又大吸引于瑾的注意。 “呃,那个,跟你比差远了,算了吧,我的画没有灵魂……”于瑾挠头,没有灵魂是老师对她的评价,没有灵魂的画就像是相机的简单复制,就算与实物再相像也无法让观者感受到共鸣。本来于瑾还不服气,画就是画了,画得像就足够了,今天这一比较,才意识自己的实在不好意思拿出手。 薛洛却不依不饶,在本子上画了一排翻滚耍赖的小白,个个带注释:“要看!”,“就是要看”,“一定要看!”,“不给看就捣蛋”。而主使人噙着唇角似笑非笑的模样十分欠揍。 “那好,我现在画,你不要动,就这个表情,我最讨厌模特不听话了,别把眉毛皱成一团,不许转眼珠……不行,我开始了就一定得画完,后悔也来不及了!”于瑾把薛洛的纸笔都抢来开始创作。 晴朗的夏日正午,连苍蝇都懒得动弹,面店老板一手撑在柜台上昏昏欲睡。一对年轻人乐此不疲的玩着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游戏,炎热的天气似乎与他们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两只闷骚的本质,无法把场景写得更欢乐。 三十三 暑假里于瑾忽然接到梦幻宝贝营运商逸锋公司打来的面试电话,再三与声音甜美的人事小姐核对自己的姓名年龄性别,学历,专业等都无误,挂了电话上网查询来电号码和对方提供的公司地址皆与网上一致。确认这是被天上掉落的巨大馅饼砸中后于瑾开始纳闷,自己根本没投简历啊,怎么就会被仰慕已久的梦幻娘家猎上了呢,难道自己是匹潜在千里马,被逸锋公司的伯乐挖角挖到了学校! 八月中旬到了约定的面试时间于瑾来到隔壁L市的逸锋公司,前台小姐热情的将她引到一间小型会议室,给她发了张表格填写。 逸锋公司除了主打梦幻宝贝这一款网游外还兼营许多单机小游戏,于瑾填好表格环顾四周,小型会议室里到处摆满了游戏周边产品,其中最吸引她的是一只大地鼠公仔,绿色绒布的皮,瞪着乌溜溜的小眼睛,头顶还有一绺卷曲的毛,脖子上一圈白色绒毛,后背披着一条黄色长披风,惟妙惟肖。 会议室门被推开,于瑾收回粘在大地鼠上的目光,看着陆续进来的一批人占领了桌对面的一排凳子,这面试阵容也太强大了吧,于瑾一阵心惊肉跳。 几人笑而不语的传看过于瑾的表格,然后由领头一个戴黑框眼镜男开始向于瑾发问,大多是围绕于瑾所填写的表格中寥寥无几的信息展开的问题,延伸到兴趣爱好,对网游的了解等等。于瑾在对面一群人的注视下,回答的很拘谨。 “你玩梦幻宝贝的吧?”一个平头的男生忽然打破于瑾的尴尬,讲到熟悉的话题就放松多了,“嗯,是啊,我玩了两年多了,在星魂服。” “你喜欢什么职业,对你来说梦幻宝贝最吸引你的地方是什么?你希望游戏往哪方面发展能让更多人选择它?尤其是,女性玩家。”黑框眼镜男又提了几个问题。 于瑾一边回答一边慢慢思索,“我最喜欢游戏中的宠物,尤其是老鼠,形象很可爱。”边说边瞄了瞄桌旁的大地鼠公仔,“所以我在游戏中的职业是封印,另外还有一个,呃,是士兵,因为士兵可以学习所有职业的得意技能,我想都尝试一下,又没精力把所有职业都做一遍。我觉得要把物理攻击系和魔法攻击系职业的攻势平均些,否则会像现在大家都往魔法师方向一面倾倒,之前的时空八门任务中就很难做。要吸引女性玩家嘛,其实这个游戏操作比较简单,回合制不要求有很强的跑位和熟练使用快捷键,只要游戏画面可爱些,多些像老鼠那样Q的宠物,我想就会有好些女生来玩了吧。还有还有,可以设计些宠物型的时装来卖啊,不是每个职业都可以学变身变成别的样子,如果专开个时装店,卖各种类型的宠物时装,穿上就变成可爱的人型宠物,呵呵,想起来就很萌!” “哦,你这个想法倒不错,顺便还能跟爱美的玩家那里回收梦幻币。”黑框眼镜男称赞,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于瑾不自觉的冷汗,自己无形中又给游戏提供了一处消费场所。 接下来众人七嘴八舌的给于瑾讲了她所面试的岗位工作范畴,作为美工组的一员,她不仅需要经常以女性角度提出自己构思,还要参与新任务的背景和人物的设计,有时还需要测试新任务新职业新技能等等,甚至刚才她提出的时装店,都被大家讨论的很热烈,并且慷慨的把老鼠装的设计分给她。 “那就这么决定了,下个月开学后你跟你们学校确定好实习之类的东西就可以来报道了,当然如果你怕某人等不及的话今天就上班也可以。”黑框眼镜男在于瑾的表格上签下字。 就这么被录用了?于瑾被这巨大的喜悦惊呆了,又是做梦一般的感觉,没有意识到他说的某人等不及之类的话。“这个,我家住Y市,我想我还是准备一下找好房子再来报道可以么?” “房子你不用担心,我们公司提供住宿的,或者你干脆住……”平头男生的发言被黑框眼镜男打断,“嗯,不用担心,绝对不用担心。” 于瑾以欢欣喜悦了压倒一头雾水的心情确定下了实习单位,分别打电话给老妈汇报和向唐珂儿炫耀,顺便还发了条短信给小白:“我打进梦幻的老巢了,以后你想要啥我给你画!” 薛洛飞快的回短信:“你又不是神笔马良。” 自从确认了小白的真身,于瑾才发现这个纯白如玉的皮囊下原来掩盖着腹黑+毒舌的本质,经常出其不意的打击她,挫败她,可是又会在于瑾处于炸毛的边缘时流露出一点点小温情安抚她,搞得于瑾哭笑不得。 果然还没等于瑾想出怎样回过去,薛洛又发来短信:“你等我回去,我们吃饭庆祝!” 于瑾这才想起来薛洛是在L市的,想起那张妖娆妩媚的梅树精脸,扭捏了一下,“哦哈,我已经在车站买好票回家了,下个月就来正式报道,到时再吃吧。顺便也让我,攒点钱……” 薛洛没再回话了,于瑾开始纠结,打击到了美人儿自己是该开心呢还是该惆怅呢。 “嗨,于瑾,你怎么在这。”发呆的于瑾抬起头看到鲁皖和一个娇小的姑娘向她走来,那姑娘带着探究的目光粘在她身上似乎要把人灼穿。 “你就是金元宝呀,啊哈哈!”小姑娘嗓音穿透力很强悍,再加上几个和谐的感叹词,成功的把周围的视线都吸引到于瑾身上。 于瑾很窘迫,自己那么低调怎么还叫金元宝的美名蔓延到L市了,“我来找实习单位面试的。” 小姑娘伸手跟于瑾大力相握,“你好你好,见面不如闻名!”鲁皖宠溺的摸摸小姑娘的头,被她偏偏头错开。 这是夸人的方式么,于瑾只得任由她握着手,呐呐的说:“你好。” “你不认识我啊,我是我哥的妹妹!你是不是来找我哥的,可惜了,他今天出差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小姑娘抓住于瑾晃得她头晕。 鲁皖双手搭在小姑娘肩上给于瑾介绍:“这是薛洛的妹妹,薛冰。” 哦,于瑾恍然大悟,难怪这穿透力十足的嗓音这么熟悉,“我,我是来面试的。不是……” “哎哟,别害羞嘛,嘿嘿,我又不会笑你的。怎么样,面哪里了,来工作干脆住我家吧,反正我就要去上大学了,家里有地方住,你可以和我哥尽情的……”薛冰热情万丈让于瑾险些招架不住。 “呃,不用了,公司说是提供住宿的,我下个月才过来。”于瑾不自在的揉捏着衣角,“对了,你要去哪里上学?”经常听薛洛讲起这个妹妹来,个性爽朗,聪明活泼,却又调皮的让人头痛。 “T大,我也作为交换生要去一个学期,今天一起去询问签证的问题。”鲁皖眯起细长的眼睛,笑得很是惬意。 哦,鲁皖把矛头转向小白的妹妹了,呵呵,于瑾会心一笑,“嗯,那你们也好有个照应。” “元宝姐,我走了我哥就交给你照顾了,你一定要住我家哦!你工作在哪里啊?”薛冰赐给于瑾一个很喜感的称呼。 “逸锋公司,哦,就是梦幻宝贝的运营商。”于瑾抽抽嘴角,其实人家也是蛮纤细的一个人儿好不好哇,元宝姐这名字太strong了。 “哦耶,”薛冰啪得跟鲁皖对掌,“那你更要住我家了,我哥可是梦幻美工组的优秀员工!” 不是吧——!那个深藏不漏的家伙早就打进梦幻老巢了,难怪会莫名其妙被电话通知来面试,肯定也是他捣得鬼,还有今天那群面试她的人,难以捉摸的眼神,笑而不语的神态,现在想来都是有原因的。原来自己不是什么千里马良驹,只是个被人戏耍的小丑,于瑾一股悲愤之气腾然而起,脸色也跟着变了几变。 鲁皖和薛冰见她神色不对,也收敛了嬉笑,“元宝姐,你怎么了?” “没事,车来了,我要回去了,再见!”于瑾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对两人挥挥手。 于瑾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不知等了多久,车还没开,车上空调很强,可是全封闭又显得憋闷,加上心里不是很痛快,泛起一阵恶心,更加不想睁开眼。 感觉旁边的座位忽然腾起了,似乎是人站了起来,紧接着又陷下去,其实只是微小的震动,却被于瑾不佳的心境放大了许多倍,猛的睁开眼来想要看看旁边这人到底为什么这么无聊的起来又坐下,正对上薛洛放大的笑脸,捏着一袋话梅在她眼前晃悠。 对着这么一张漂亮的脸生气是很没道理的一件事,所以于瑾把眼又闭上,扭到一旁。薛洛还不清楚自己什么原因惹她气恼了,无辜的抓抓头,把话梅袋子撕开,自己含了一粒凑到于瑾耳边咂吮。 “你——”于瑾睁眼,很想掐掐他的脸,可是一瞬间就被他笑嘻嘻的模样浇熄了一半的怒火,本来嘛,他也是好心好心帮自己找实习单位,值得上纲上线的发火嘛,可是毕竟他的心意是建立在没跟自己沟通的基础上,就多多少少还有些不舒服,“你帮我投的简历?怎么都不跟我说……” 薛洛拿出随身携带的线装本,写好递到于瑾面前:“我也没料到你会被选中,早说了不是空欢喜一场。” “去死!在你心中我都那么不堪!”于瑾劈手夺过他的话梅,一连丢嘴里好几颗。 薛洛弯了弯眉毛再写,“没想到你竟然跟我差不多优秀。” “怎么有你这么自恋的人!”于瑾终于按捺不住掐住他那张漂亮的脸往两边撕扯,禁不住在心里赞叹:好滑的脸呐,手感真好……怒气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营造同事的温床…… 三十四 等到正式进公司开始上班,欠揍的黑框眼镜男和可爱的人事小姐都无奈的告诉于瑾公司宿舍已经住满了,于是薛洛闪着救世主的光芒举着他的线装本出现,本子上写着——“住我家吧!”配以黑框眼镜男和人事小姐狼狈为奸的笑容,拎着行李的于瑾有卖送入狼窝的错觉。 等到下班后跟着薛洛回到他家,于瑾才搞清楚原来薛洛和薛冰是堂兄妹,现在薛洛是住在伯父家里,不自在感又提升了一个等级,“要不我还是租房住好了……” 薛洛笑了笑把她引进房,一一推开房门写字给她介绍,“主卧是伯父的,可是常年出差在外,很少回来,我住客卧,薛冰住次卧,随你喜欢,住哪间都可以。”于瑾拘谨的跟着薛洛参观完这套四室两厅的房子,装修简单,家具很少甚至有些冷清的感觉,也没看到任何女主人留下的痕迹,不禁疑惑,“你伯母呢?” 薛洛耸耸肩摊手。 涉及到人家家事,于瑾也不好再深问,一来觉得薛洛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有些可怜,二来房子里没有其他人也放下了顾忌,更何况这里离公司不远,还可以和薛洛一起上下班,于是就点头答应住下来。 薛洛很开心,“晚饭吃什么?” “吃粥吧,我最擅长煮粥,看看厨房有什么。”于瑾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可是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泡面什么都没有,“你的生活真简约……”于瑾调侃面露窘色的薛洛,“去趟超市吧,我也买点生活用品。” 为尽快熟悉环境,于瑾提议去公司附近的超市。天色还早,两人干脆步行。虽然已经是九月份了,天气仍是炎热,于瑾想着一会到了超市一定要买个巨大的雪糕啃一啃降温。 “嗨,你们也来蹭凉啊!”黑框眼镜男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身旁的人事小姐推着购物车,偌大的车里只放了一袋榨菜。经过一天的接触,于瑾已经知道这个笑得让人发毛的黑框眼镜男是美工组的头头,叫白宇廷,身边温柔可人的人事小姐叫胡嘉,两人已经频临结婚的边缘,笑起来格外有夫妻相,脸上的笑纹都如出一辙的让人心里发毛。 薛洛摇摇手向两人打招呼,于瑾也微微笑了笑,蹭凉能不能低调些啊大叔!胡嘉瞄了瞄薛洛推的车,“啊呀,你们拿了这么多东西,待会出去的时候可要一一放回去,不要给理货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说象征性的拿一些就算了呗,你们竟然还拎了一袋米,让我看看,哎,这米好像不错哎,白萝卜咱家米还有么,要不也去拿一袋好了。” “胡萝卜你怎么搞的,不是说好今晚不买东西只蹭凉的嘛,你看看咱这一夏天来超市蹭凉买的东西比电费还贵,太没有节约意识了,太不低碳太不环保了!”白宇廷声音高亢,把蹭凉两个字重点了又重点,反复了又反复,末了转向薛洛低声,“兄弟借点钱吧,今天为了不买东西没带钱,可是她看上的东西这要不买了今晚我都别想自在。” 经过这一起“蹭凉”事件后于瑾认识到了白宇廷深层面的东西,原来他是个爱生活爱老婆的好男人,禁不住暗暗发笑。薛洛用手肘捅了捅她,由于来逛超市没带线装本,只是把手机伸到于瑾面前,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字“他们是好人。” 于瑾干脆很明显的笑了出来,“我当然知道他们是好人。”虽然只有短短一天的相处时间,白宇廷很是照顾于瑾,安排位置的时候离空调近了怕她着凉,远了又怕她热,配置的电脑也是新崭崭的21寸液晶显示屏。胡嘉就更不用说了,从会议室挑了个印有纯白如玉形象的马克杯给于瑾喝水用,还从自己办公室拿了盆小型仙人球摆在她桌上说是吸收辐射。其他同事也是吃什么零食都捧一把分给于瑾,让于瑾狠狠为这个集体大家庭的温暖感动了一把。 “于瑾,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这个超市装得有任意门么,这么多熟人出现,只是这个熟人实在是于瑾不想看到的人。顾远航一脸惊讶的站在于瑾面前,仿佛她出现在这个超市里是很不合理的一件事。 “当然是买东西了。”于瑾没好气的回话。 “不是,我说,你怎么会在L市的,不是已经开学了吗,你没上学?”于瑾似乎从未这么不和气的跟他对话过,顾远航感觉有些难堪。 薛洛拿了两种酱油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于瑾,两人开始挑选油盐酱醋,把顾远航晾在了一边,顾远航更是难堪,咳了一声,“那个,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我,我电话没变。你……” “顾远航你搞什么呐,快点啊!”远处有高亢的女声,虽然只在半年前的梅山上有短短一次接触,于瑾也认出是那朵花的声音:霸道而嚣张。莫名一股邪火冲上头,手中把一袋糖几乎被抓破。 “那我走了,再见!”直到顾远航道别离开,于瑾和薛洛都貌似专注的关心货架没有回头。薛洛噼里啪啦的按好手机递到于瑾面前,于瑾一看乐了,手机上写的:“他是坏人” “你倒是分得清楚,那两人就是移民到天渊服务器时移走一大群Angel家族生产系的人。男的是我高中同学,哎,不说了,丧气。你吃辣椒不,这个酱我很喜欢的,泡好面滗掉水然后用它来干拌,又香又辣!”在于瑾现在看来,辣酱是比顾远航这个高中同学重要得多的东西了,薛洛不知于瑾在想些什么,盯着辣椒酱配合的点头。 买好东西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再要煮粥的话吃到肚里都不知道要到几点了,两人最终还是吃了泡面,不过有了于瑾推荐的辣酱,吃的很哈皮。 吃过饭冲了个澡,于瑾给老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规整下自己行李零零碎碎的东西,最终选在薛冰的屋子里住下。按照薛洛提供的信息她常年住校,很少回家住,屋里东西很少,也没有什么少女特色的摆设,唯一的特点是有一个大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漫画,于瑾请示过薛洛后随意抽出一本翻看了一下,立马手颤颤的塞了回去,如果说方小妤是中度腐女的话,薛冰一定是个终极资深骨灰级老腐女! 薛洛笑眯眯的看着受到强烈画面冲击刺激的于瑾脸红成了一个番茄,揉了揉她的头发,把两手往头边放着一歪,指了指钟。于瑾理解他是在说早点睡的意思,点点头,“嗯,你也睡吧,晚安。”顺手就要关门,却被薛洛挡住,拔下门上的钥匙塞进她手里,笑着跟她摆摆手。 于瑾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由于换了个陌生的地方第一晚很难入睡,拿出手机鼓捣,本想给唐珂儿发短信报告自己第一天的实习状况,却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发信人是一长串数字,点开一看:“于瑾,你号码也没换吧,我现在在逸锋公司实习,哦,就是梦幻宝贝的运营商,如果游戏上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想了想才记起这是顾远航的号码,只是不巧的是他怎么竟然也在逸锋公司实习,会在哪个部门呢,以后不小心遇到该怎么办,碰上有工作交集又该怎么办,哎,那朵花不会也在逸锋吧…… 于瑾面试时提议的《梦幻宝贝》宠物装商城已经提上日程,美工组现在便全力赶赴宠物时装。于瑾第一次将学校所学付诸实际工作,不能迅速转换学生到工人的身份,画起画来还是慢条斯理的赶不上进度,等到时装店开张,第一套龙装通过测试上市,她手中的鼠装还是位于草稿纸上的二维存在,白宇廷审查了一遍说:“八位图,三视图。”即刻又将她的工作量翻了N倍。在这期间,美工组还迎来了一个新同事:倪笑,看上去瓷娃娃一般的小姑娘,于瑾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她。 倪笑本人并不像名字那样笑嘻嘻的,一张脸看上去总是带着些许迷茫,双手却是超人的迅速,随身携带的手机总能在茶水间,餐厅处,以及擦肩而过的走廊上捕捉到一些很有新闻价值的照片,诸如白宇廷和胡嘉用同一个杯子喝水啦,姚晃(美工组平头男生)在午饭时觊觎旁边薛洛餐盘里鸡腿的眼神啦,甚至有全公司各个项综合得分最高的美女打哈欠打到飙泪的镜头! 鉴于她这个特点于瑾感觉非常熟悉,于是问她是否也玩梦幻宝贝,果然,倪笑是阿九。 于瑾正装自我介绍,“金元宝。” 倪笑又迷茫了一阵,“吓?你去做手术了……”把于瑾从上到下摸了个遍,重点在胸部捏了捏,“手术效果不错,来我给你拍个照。” 于瑾捂着胸欲哭无泪,难道在游戏中的风范很接近男人么? “今晚吃什么?”快下班时薛洛在Q上发了个消息给于瑾,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两人对晚饭这一时刻很重视,经常是在网上找了菜单去超市买材料照着煮,好在于瑾有些基础,竟然把酸菜鱼和回锅肉也烧得似模似样,薛洛则很捧场的统统吃得一干二净。吃过饭薛洛会主动打扫像战场一样凌乱的厨房,于瑾倚在沙发上欢乐的想:小白已经被自己圈养起来了,世界真美好…… “你先回去吧,我今晚加会班。”虽然白宇廷没有给她任何压力,于瑾自己也感觉愧疚了,眼瞅着别人的时装纷纷上市了,自己的连雏形还没完成,晚上一天就让梦幻中的鼠迷们多失望一天,更何况这是自己工作中的第一个任务,带着些许初出校园的豪气,就想要快速的完美的完成这个任务。 “那我陪你吧,我去芸豆包买外卖回来,你想吃什么?”芸豆包是位于公司楼下的一家快餐店,主打原盅蒸饭,菜色清淡可口,小点心之类尤其精致美味。 于瑾想了想,加班需要强健的体力来支持,“那就香菇鸡肉饭和鲜奶炖蛋吧。” 薛洛欢快的领了任务去执行了,于瑾又是满满的洋溢着家有小白初养成的喜悦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各方人马基本到齐,让狗血迎面扑来吧! 其实俺这是很纯洁的同居…… 三十五 上班这么些天都没有在公司遇到过顾远航,于瑾也就以为那家伙短信上说的在逸锋公司工作或许是在吹牛。 可不曾料想,上班时没遇到不代表下班时也不会遇到。当于瑾甩着手上的水从卫生间出来准备去迎接美妙的香菇炖鸡饭和鲜奶蒸蛋时,冷不防在走廊拐弯处撞上了一个跑得飞快的人,撞得鼻头发酸。 于瑾双手捂着鼻子眼泪就稀里哗啦的往外流,撞到的人也自知理亏,俯□询问:“怎么样,撞得严重吗?要不要去看医生?”于瑾一听这声音捂着脸头埋的更低,支支吾吾的说:“没,没……事。” “顾远航你搞什么搞啊,不是让你下去接我嘛,加个班了不起是不是,让我大老远你送饭来。”背后有女声传来,是那朵花,于瑾实在不想跟她再有瓜葛一扭身想要从顾远航身侧钻过去,不想被人揪住了头发,依然是那朵花的声音:“我说你怎么不下去接我呢,敢情搁这跟小情人卿卿我我呐,我倒要看看是哪路来的狐狸精把你迷成这样!” 于瑾被扯住头发自然伸出一只手去拉,头也被迫仰了起来,疼痛和屈辱汇集了满脸,再加上刚才因为鼻子被碰到留下的泪痕,整个人十分狼狈。 “于瑾?你怎么会在这!”顾远航一边制止花的行为一边惊讶。 “是你这个贱女人,我早就该猜到你俩旧情没断,竟然还胆大到跑到这来厮混,你知不知道这是哪?死不要脸,我要你好看……”花说着更大力的拉扯于瑾的头发,于瑾想要挣扎,可是根根被她扯住的头发牵动头皮,疼得钻心。 “冯蕊你别闹了,我也是刚刚才看到是她,你快放手啊!”顾远航想要掰开她的手,又怕纷乱中将于瑾扯得更痛,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好。 “别搁那睁眼说瞎话,你们肯定早都串通好了来这约会,今天我就要给她点厉害瞧瞧,让她长点记性!”冯蕊猛地放开手,于瑾由于惯性往前冲了几步,才稳住脚忽觉背上一阵辣的痛,倒吸了口冷气,扭头一看从肩部起挂着淋漓的一片红艳,冯蕊手里拎着一次性饭盒,依稀见得盒底同样红艳的番茄牛腩汤。 “你有病是不是!你怎么能这样!”顾远航用力推了一把冯蕊,转身询问于瑾伤势,“怎么样,烫得严重吗?去医院吧!” 于瑾还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默哀,后背在经过开始的刺痛后现在反倒是近乎麻木,呲了呲牙没有回答。 冯蕊本还有些后怕,被顾远航推了个踉跄又嚣张起来,“顾远航你敢推我,你为了这个贱人你推我,你想清楚你是凭什么进这家公司的!还敢骂我有病,你反了是不是……” “这位姑娘请你搞清楚,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泼了我一身汤我可以告你故意伤人的!还有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省得被人说是没教养!”于瑾被她一口一个贱人惹怒了,狠狠瞪着冯蕊,配以被汤水染红的衣服和狰狞的表情,看上去倒也有些气势。 冯蕊左右看了一下忽然扁了扁嘴大哭起来,“哇啊啊,这个人好凶啊,人家只是,只是不小心把汤洒到她身上一点点,她就要,就要告我!人家都已经道歉了嘛,还要人家怎么办好啊……” 冯蕊口风的忽然转变让于瑾愣了一下,直到有人拉了她一把才发现是薛洛回来了,或许是听到走廊吵闹,其他一些加班的员工也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于瑾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这朵花不是第一次这么颠倒是非了,究竟是不小心把汤洒在她身上还是故意泼上来的,说实话自己也没瞧见,看到冯蕊哭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而自己又是气势汹汹,任谁都会偏向那姑娘吧,目击证人倒是有一个,于瑾瞅瞅顾远航。 顾远航咬了咬下唇,这个动作于瑾熟悉,每当有什么犹豫不决时他都会这么做,可是难道说出实话也需要犹豫吗?“于瑾,算了吧,医药费我赔,你别,别跟她计较……”顾远航的声音很低,低得就像地上的一粒尘埃,也低得让于瑾绝望。 冯蕊抿着的唇角透出一丝得意,双眼依旧是饱含一汪泪水,让在场的人都感受到她的委屈。 薛洛拍了拍于瑾僵硬的肩,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无视旁边人投来或诧异或指责的目光,把衬衫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揽着她走开。 下楼的电梯里于瑾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被上位的小三指为狐狸精贱人,被恶意伤人的凶手指为得理不饶人的恶人,而那个曾经彼此深爱的人,不指望他为自己辩白,为什么他连句真话都不肯说?明明还是九月里的天气,却让人感觉心底发寒…… 薛洛看着因为生气而剧烈发抖的于瑾,不知该怎么做好。刚才第一眼看到她,白色T恤从肩部开始,半个后背都被染得红艳一片触目惊心,就算那汤不是很烫,这么黏腻腻的滋味也不好受,更何况她的表情,分明是因为痛苦而纠成一团。一时间心疼愤怒种种情愫涌上胸腔,想要为她争取些什么,却又苦于无法言说,默默痛恨自己的软弱,何时自己才能变得强大,将她保护得无微不至。 下了电梯走出公司大门,薛洛拉过于瑾的手,认真的在手心一笔一划的写字,于瑾心里焦躁得像是长了一层仙人球,没有心思分辨他在写什么,只想要快些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窝到床上疗伤,今天这一折腾加班自然是不可能了,后背还是许多小刺扎一般的疼,不知到底被烫成个什么模样。 薛洛见她双眼空洞没有焦点,干脆拉着她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上,拼命跟司机画十字,最后还是把手机拿出来按下“医院”两个字递给司机看。司机点头:“嗯,那就去最近的市医院?” “我要回去,我不想去医院。”于瑾忽然出声,抓住薛洛的手,双眼还是茫然一片。 薛洛又噼里啪啦的按下家里的地址让司机看。司机应了声开车,一边唠,“姑娘你要有病得及时治啊,这样拖着可不行,小伙也是为了你好……”惹得于瑾越发焦躁,干脆偏过头装睡。 薛洛端坐工整,搁在腿上的手被于瑾因为气闷狠狠攥着,肩膀被她临时征用为靠枕,保持僵硬的身形,无端期望回家的路最好再远一些。 于瑾回到屋里就往卫生间冲过去,身上这一层粘腻最好能快些洗去,还有那些刺痛的感觉和被众人以指责的目光围观的羞辱,恨不得也可以一并洗掉。随着水流冲下,还可以随意流眼泪,伤口,是需要在见不得人的角落里自己一个人舔舐的。 可是冲好澡才发现没有带换洗衣服进来,于瑾看着已经揉成一团的番茄色衣服发懵,再这么穿出去自然不可能,喊薛洛帮忙把要换的衣服拿来,好像也不太合适。思来想去扭捏了一阵只好厚着脸皮叫薛洛:“哎,那个,你帮我把睡衣拿来吧,就在床上……”可是贴着门听了一阵没听到任何动静,难道他出去了? 无奈于瑾只好从衣堆里刨出薛洛的衬衫穿上,又把浴巾在腰上围了一圈,确定不会走光打开门左右看了一下,飞速冲向卧室。经过客厅的途中由于奔跑动作过于激烈,浴巾忽然滑落,想要重新规整一番忽然听到大门响动,只好双手捏紧提速向卧室冲。 薛洛一手提着袋子一手开门,只瞟到一个影子从眼前掠过,并且迅速钻进卧室,还以为于瑾又遭遇什么袭击,一个箭步冲上去把来不及锁上的门撞开,和造型诡异的于瑾对视发呆。 “那个,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我先,换衣服。”于瑾拉着打的结已经完全散开的浴巾边缘提醒愣住的薛洛,自己这形象吓到他了? 薛洛意识过来刷的一下脸红到了脖子根,退出门靠在墙上平复心情,努力忽略刚才映入眼中的画面。 于瑾在门内边换衣服边懊恼,衬衫的扣子匆忙间对错了门,交错的襟口露出一大片皮肤。 换好衣服出来两人一照面都觉得挺尴尬的,于瑾只好低着头抓头发玩。 薛洛从袋里拎出饭盒摆在餐桌上,香菇炖鸡饭和鲜奶蒸蛋在刚才的混乱环境中不知道被扔到哪去了,只好出门重新买了饭。顺便,还有几盒药,既然她不肯去医院,只好买些药来搽,只是不知道到底被烫成什么程度,就把柜上所有的类型烫伤膏都买了一盒。 薛洛指指饭又指指药,划了个问号,意思是问她先吃饭还是先搽药。 于瑾看着各种药瓶心生感激,可是还因为刚才的乌龙事件不好意思,抓抓头发,“你先吃吧,我自己搽药,别等我了。”说着抱走一群药回房。 搽药时候又为难了,洗澡时对着镜子可以看到后背一片深深浅浅的红,庆幸的是没有起泡,应该只涂一般的绿药膏就好了,可是只有肩膀一片能搽得到,再往下手探不到,换个方向从下往上又用不上力,折腾得又出了一身汗。 “笃笃——”门被敲响,同时手机也咕嘟嘟冒出一串气泡声,“要帮忙吗?” 看来这件事是无法独立完成的,于瑾只得认命的打开门让薛洛来进来帮忙,可是烫伤的位置太尴尬,搽药这一事件本身又伴随肌肤相亲,实在让人想想都很脸红。 于瑾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由于汤是从她肩膀浇下去的,被烫伤的部位是在上半部,也就是说是在内衣以上,给搽药的工程带来了更大的难度,薛洛一手拿着药膏,一手伸进她衣内试探着涂抹。于瑾刚才已经对着镜子观察过背后被烫的区域了,伸出一只手来闷声指点:“这里,再往上一点……” 药膏带着清凉抚平了于瑾最后一丝焦躁,后背可以清楚的感应到薛洛的指尖每一次接触,肌肤磨蹭间涌动旖旎的氛围,将于瑾本就羞红的脸熨蒸得更加火热,偏偏薛洛的手指却又带着药膏的凉意,每次冷与热相交,便激荡起无数电火花,欢乐和痛苦种种交缠在一起渗入血脉,呼啸着,直抵心间。 薛洛缓慢而细致的涂抹她的伤处,因为无法直视,担心有遗漏,搽过一遍又从头再来。好像是在精心呵护珍贵的瓷器一般不敢用力,却又仔细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皮肤。手下的那个人,脸颊侧泛起一片诱人的粉红直蔓延至耳垂至脖颈处,指尖所触的肌肤细腻柔软,带着滚烫的温度,让人无法自持,只想要索取更多的温软,却又不能辜负她所给的信任,只有愈加仔细温柔的去涂抹,去感受那温润的触感和美好的弧度。 气氛暧昧的让人口干舌燥,直至被于瑾的手机铃声打断,又是那一长串号码,于瑾狠狠按下拒接,仿佛手指用力就可以让那个卑鄙的人感受到疼痛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脸都快被捂肿了,暧昧仍然写得嫌生涩…… 三十六 于瑾磨叽到8点29分才在薛洛的拉扯下蹭进了公司大门,虽说昨天那起泼汤事件发生已经是下班以后了,可是难保加班围观的没几个多嘴的,再添油加醋传达一遍,说不定她这才进公司不到一个月的实习员工的形象已经刷新了公司的下限。 可是整个美工组包括前来串岗热爱八卦的胡嘉都对溜墙根走的于瑾视而不见,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电脑上,真是一派欣欣向荣的工作景象啊,老板此时路过会感动的热泪盈眶吧。受到鼓舞的于瑾也抛弃昨天的事件带来的阴影,朝气蓬勃的规划自己的鼠装。 “哇靠,这么红,不是大姨妈吧!”首先发出惊叹的是白宇廷,被胡嘉一巴掌拍在脑袋上,“你家大姨妈顺肩膀流!” “那你说这是神马玩意?”姚晃同学仰望着胡嘉,一脸认真的提问。 胡嘉伸出食指顶了顶莫须有的眼镜,“piu~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番茄牛腩汤!” “哇吼吼!”众人欢呼,“番茄牛腩汤荡漾,番茄牛腩汤威武!” 美工组忽然恢复了往日的猥琐和活力,重复着那个让于瑾心惊肉跳的那个汤名,后背也不自觉的痒了起来。 “他们在讨论啥?”于瑾本也就是象征性的询问旁边的倪笑一下子,没指望从慢半拍的她那里打探出什么内幕来,倪笑却很给力的噼里啪啦打了个网址发在于瑾的邮箱。 于瑾打开一看险些泪奔,公司BBS上的一个强贴分明是昨天下班时走廊上发生的整个泼汤事件的图片叙述版,作为女主之一的自己的脸因为角度关系被很巧妙的隐匿了,而冯蕊在各张照片的脸分别被划个箭头写着嚣张,霸道,蛮不讲理,颐指气使,彪悍,泼辣,娇柔做作等形容词做注解,更具喜感的是这些字估计是在画图工具里用鼠标手写的,歪歪扭扭。 “可是为什么一定是番茄牛腩汤,为什么不能是番茄猪肝汤或是番茄排骨汤?”姚晃同学继续发问。 “这个问题待会再公布答案,我比较感兴趣的是公主为什么会泼把汤泼在那个瞧不清脸的人身上,仇杀呢还是情杀呢?”胡嘉用食指支着下巴眼珠骨溜溜的转。 白宇廷拍了她一掌,“赶紧回去工作,别让公主逮住参你一本。” “说的也是,据说公主把准驸马提溜进来了,最近她在公司出现的频率比较高,哎,你们说驸马是哪一只啊?是不是图片上这个只有半张脸的男银,我回去查查底一会过来分享驸马的简介哦!拜拜~~”胡嘉哼着歌欢蹦乱跳的走了。 于瑾惊出了一身冷汗,浸得背后又疼又痒,他们称那朵花是公主,就是说逸锋公司是那朵花家的资产吗?难怪她在游戏中那么阔气,跟GM也有纠葛,还敢嚣张的放出话要在数据库中删除月华如水的资料,还有顾远航,他能来这里工作也是那朵花提供的机会……可是这篇贴子是谁发的呢,目的何在,公然挑衅公主?能在当时拍照片公布真像的人必然是本公司员工,这么做不怕被查出来报复吗? “咔嗒”一声轻响把陷入困惑的于瑾吓了一跳,抬头看到薛洛笑眯眯的脸,向她努了努嘴示意她低头,桌上放了杯热腾腾的奶茶,于瑾道了声谢抓起就往嘴边送,被薛洛及时劈手夺下,尽管如此溅出几滴在手背上烫得猛的一激灵,反应过来看到薛洛的手上也洒了一片,“哎呀,对不起对不起,疼不疼啊,快去冲些凉水!”于瑾站起来手忙脚乱的又是抽纸巾又是帮他吹气。 薛洛笑着摇摇头,却并不抽出被于瑾抓住的手。 “咔嚓——”一声吸引两人注意,于瑾扭头一看又是倪笑在摆弄她的手机,憨憨向两人一笑,“我有证据了。” 于瑾忽然想到了什么把倪笑拉到一边小声问:“那些是不是你照的?你不怕她报复,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倪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再点了点头把于瑾搞得很迷茫,末了倪笑给出解释:“用的代理IP,查不到的。她是老板的女儿,叫冯蕊。” 于瑾一阵感动,握着倪笑的手,“谢谢你每次帮我洗白。” “啊,哦,呵呵,举手之劳嘛,我也看不惯她那么嚣张最后还要装,泼那么大一片还说是不小心撒上一点点。可惜么有拍下视频,要不就更有说服力了。”倪笑说着继续摆弄自己的手机。 “对了,你昨天一下班不是就走了吗,你是在哪拍的啊?”按照角度来说,于瑾瞄了瞄走廊,该是在测试组吧,倪笑跑测试组去干吗? “呃——”倪笑抓抓头,脸上流露出一丝羞赧,“在面瘫那……” 帖子很快就被删除了,连发帖人的ID都被封杀了,可是却封不住众多热爱八卦人的嘴,就算迫于公主的淫威大家不敢再公开谈论这件事,可是擦肩而过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可以让训练有素的八卦人明了,会心一笑。 于瑾胆战心惊的度过了一天,生怕那朵花忽然出现在眼前再泼点什么东西。临下班时发现邮箱了多了封邮件,发件人没列入好友中所以只是一串字母和数字的组合,随手点开来: “原来你也在这里工作,不管昨天那件事是意外还是你蓄意策划,都希望你能公开向她道歉,平息现在公司内愈演愈烈的谣言,否则无论是对公司形象还是对你个人的前途来讲都很不利。” 短短几十个字,没有称呼没有署名,却让于瑾出离愤怒了!这封邮件分明是顾远航发来的,他关心的只是他自己的前途吧,还冠冕堂皇的盖上为公司为于瑾着想的帽子,公开向她道歉?凭什么啊,从头到尾是谁的错任谁都看得清楚,难道现在愈演愈烈的仅仅是“谣言”?蓄意策划,他未免把自己想得太高明了,更何况为了什么把自己搞得像苦情剧女主一样去策划这样一场戏?难道他以为自己还爱着他,太可笑了吧…… 于瑾握着鼠标的手指僵硬,脸上的表情似笑似恼,蓬勃喷发的怒气将周围结成了一圈寒气逼人的低气压区。薛洛不畏严寒的走到她身后,描了一遍电脑上的内容,握住于瑾拿鼠标的手,帮她点击删除。然后另一只手拍拍她的肩,指向一旁。 “元宝,咱去吃晚饭吧。”倪笑在她的低气压区以外提议,身旁站了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想到吃饭,于瑾缓缓卸下怒气,对,只有吃饱了才能有体力跟这渣男贱女做斗争! 经倪笑介绍于瑾认识那个面无表情的就是游戏中的天降,周扬,测试组成员,主要负责新职业新技能新任务的测试阶段,而他两人之所以在PK赛中无法代表星魂服参赛的主要原因是薛洛写了个新任务的程序交给他测试,而周扬报着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用自己所有的号去测试了一遍,偏偏使用咒术师天降的时候掉入一个诡异的陷阱中,掉啊掉啊掉了不知道多久,周围画面不断变换,叫游戏GM踢号吧人家看看说:“你这是任务进行中又不是卡号,不在踢号范围内,无法进行。”于是他无奈的在游戏中往下掉了一天一夜,直到GM通知金元宝和纯白如玉出战发给他们参赛证,薛洛才改了改程序让他终于落到陷阱底部了。 “那你怎么不重启电脑呢?”于瑾纳闷,任凭再怎么诡异的任务,退不出的话重启总没事了吧,就算还在线上卡着,再喊GM踢号不就好了。 周扬面无表情的摊摊手,倪笑帮他解释:“他用的主机,他要断了全公司就断了……” 于瑾不由得瞄了一眼旁边帮她倒茶水的薛洛,这家伙人不可貌相,真够阴险的了。不由得错开一点保持距离,“那我们在复赛中轮空了两场也是他干的?” 周扬点点头,“他做了个新任务,赏赐非常华丽,单把任务地图发给初赛积分前三名的情侣,他们扛不住诱惑就去做任务了,但是进入之后才发现有提示说如果中途退出会被剥光,回到初始状态,只有心不甘情不愿的在那耗时间。” 呃,更觉得这个人恐怖,于瑾不自觉又往旁边挪了挪,薛洛还是好脾气的笑着把各色菜夹到她的小碟里。 “对了,那帖子也是他发的,只是跟我要了些照片。”倪笑继续列举薛洛的“罪状”。 原来自己跟这么一个极度阴险恐怖的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还偏偏看上去纯良无害,此时薛洛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瞪着眼睛可怜巴巴的看越坐越远的于瑾。 “话说你们俩真是一双奇特的情侣。”倪笑托着下巴总结。 “呃?啊?不是吧,谁跟谁是情侣了……游戏上为PK赛临时搭伙的,别当真别当真嘛。”于瑾扇着手打哈哈,尽管两人在昨晚搽药事件中显得十分暧昧,但并未确定情侣关系,如果薛洛没这意思自己贸贸然承认了不是很丢脸,话说回来那么漂亮的男孩子肯定会有很多女生喜欢,自己这么平庸的货色就不要自作多情了吧。 “我才不信呐,我这有证据的啊!”倪笑说着晃了晃手机,“你们俩上午在那执手相看泪眼看得直教人生死相许啊啊啊——” 兴高采烈的倪笑被周扬拍了一掌,“别乱用成语!” 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要是往常薛洛看他们聊得起劲也会指手划脚的比划几个动作,今天却是异常的平静,把面前一盘豆芽一根一根的叨着吃得很干净。 回到家于瑾吸取教训先去准备换洗衣服再洗澡,看到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不禁脸红,自己总是洗好衣服不记得收,薛洛收的时候就帮她的也收了,叠好放到房间来,可是那堆衣服里面不乏内衣内裤之类令人尴尬的东西啊,这家伙就这么全给一件一件全给叠好了。 于瑾抱着衣服往卫生间去的路上看到薛洛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捏着杯子喝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给她一个微笑。天快要黑了,仅有的淡淡天光透过窗子映进来,将薛洛的侧影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么漂亮的一个人,明知不该去肖想,却由不住心念一点点的沦陷,谁说那时被倪笑说成情侣时没有些许甜蜜,谁说在否认时没有浅浅的酸涩,于瑾摇摇头,努力把这些想法甩掉,遭受过一次爱情的打击的她,无心再轻易涉足情爱。 薛洛盯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是自己心迹表露的不够明显还是她嫌自己不够好,让她避之不及的否认,是不够好吧,不能保护她不能说些甜言蜜语哄她开心,甚至连亲口表白都做不到。 黑暗中两个人的心,向着不同的方向走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花的身份公布了,顾远航的愚忠可以理解了么? 三十七 一切归于平静,众人厌倦了讨论泼汤事件,于瑾也没有被恼羞成怒的公主参一本而开除掉,于是更加努力的致力于鼠装的开发。一切似乎都跟以前一样,以白宇廷为代表的猥琐欢乐的美工组,以窜岗八卦为己任的胡嘉,热爱发呆和拍照的倪笑,偶尔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出现的周扬,唯一不同的是薛洛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和于瑾亲近,连笑容都少了许多。 美工组其他成员却不以为然,白宇廷说:“他刚来上班时脸更阴沉,比周扬还面瘫,后来见他对着满满一屏幕的梦幻中胖子形象发笑俺们还以为白天见了鬼!估计这病是间歇性发作的,不用理会,天才的人生咱是理解不了的。” “他是天才,哪方面?”于瑾纳闷,接触这么久没发现他哪方面高于常人啊,难道是叠衣服的天才? “梅影之役那个任务你知道吧,从规划设计,背景绘制,程序编纂,他一个人完成,猜猜用了多久?七天!其中还包括去梅山看了两天的花!他发狂一个人把市场调查,创意,取景,美工,技术,测试的活全做完,而且那个支线点击率还蛮高,太让人羡慕嫉妒恨了!”白宇廷边说边以崇拜的目光看向薛洛。 呃,原来那个任务是他自己做的,难怪当时那么执著的做了一遍又一遍,真是自恋…… “对了,今年的PK赛他最后进入京都服总赛,虽然PK没啥特长,千奇百怪的程序编了不少,硬把周扬,就那个面瘫掉进一个无底洞里掉得让人心服口服,真不知道他哪搞那么多背景图,掉了一天一夜不带重样的。”白宇廷好像在夸自己孩子聪明捣蛋一样,又是头痛又是欣慰。 “那他这么徇私舞弊,也没有人批评啊?”大家是不是都对聪明漂亮的薛洛格外宽容一些呢? “批评?谁自讨没趣批评他啊,找漏洞修BUG他一个顶十几个,批评他不是跟公司利益过不去嘛,效益好了奖金就高,谁会嫌钱多啊!”白宇廷滔滔不绝的历数薛洛的伟绩,冷不防被一声甜腻腻的“白大哥”打断了,扭头一看打扮的千娇百媚的冯蕊站在美工组门口。 找上门来了,于瑾灌下一口水进入战斗状态,可人家公主的心思并没搁在她这边,娇滴滴的蹭在白宇廷身边说:“白大哥我明年就要毕业了,打算在公司实习,你帮我安排个位置吧。” 跟公主这么近距离对话显然白宇廷很不习惯,退后了一步:“你,你是学工商管理的吧,美工组暂时,暂时不需要这么高级的人才……” “可是妈妈说要了解公司掌握公司得从基层做起,白大哥你就给我安排一下吧,要不这样好了,我不要桌子,你给我一张凳子就好,我随便找个地方跟着学习就行。”冯蕊微皱着一张脸,扯着白宇廷的衣角乞求,给人感觉如果不答应她这个小小的要求那就是很罪不可赦的大恶人似的。 白宇廷环顾了一下四周,猥琐的美工组成员丧失了往日的活力,一个个貌似专注的盯着面前的电脑,脸上分明显示着“不要答应她”几个字,跟这么娇柔蛮横的大小姐共处一室那不是生生教人折寿几年啊! 见白宇廷面露犹豫,冯蕊暗暗一咬牙,“本来我跟妈妈说我在哪个部门实习就给哪个部门的组长提20%的工资的,既然白大哥不答应,我只好去别的部门碰碰运气了。” 提20%的工资!白宇廷双眼刷刷写满了RMB,如果有了这20%,买房首付就有望了,年前迎娶胡萝卜进门就不是梦了,立刻拉住欲往外走的冯蕊,“我答应我答应,凳子随你挑,你看我这张怎么样,柔软舒适,靠背符合人体骨骼曲线走势,降低疲劳,任你坐多久都不会累!”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白宇廷背叛了美工组的一致期望,为那20%摧眉折腰了。 “哈哈,我开玩笑的,哪会夺白大哥所爱呢!”冯蕊娇笑一声,“也不好让白大哥为难嘛,那我就随便挑一张,就那个好了!” 姑娘你迂回了半天就想要一张我屁股下的凳子,你早说嘛,于瑾不以为然,打算站起身来把凳子让给她,反正后面还有几张空的,不就是个凳子,多大的事啊! “后面多的是新的,走我带你去挑。”白宇廷心想现已经辜负了广大美工组成员的精神期望,若再在物质上克扣,恐怕会引起公愤揭竿起义吧。可是冯蕊并不给他台阶下,眨巴着眼睛说:“可是我觉得那个很合我眼缘。” “屁股坐的东西讲神马眼缘,又不是戴在脸上,你还是去找个合屁缘的吧。”倪笑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讲起话来倒还真是尖刻。 “你——!”冯蕊变了脸色,于瑾不禁为倪笑捏了把汗,毕竟这姑娘也是替自己鸣不平,起身让出凳子,“组长别忙了,我去后面拿一个。” 白宇廷擦了把汗,感到皆大欢喜,暗赞于瑾明事理。 于瑾从后面拖了张新椅子回来,倪笑气鼓鼓的看着她:“窝囊废!连男人一起送给人家得了!”说完也不管于瑾有什么反应,端着杯子出去了。 于瑾心说你怎么知道我男人被她抢去了,感应到一瞥视线扭头一看,原来冯蕊只要一张凳子随意找个地方学习的目的是把自己安排在了薛洛旁边,不停向于瑾发射“得意”视线,已经是入秋的天气了,她却还穿着低胸吊带衫,微微一俯身就露出一大片胸脯。 大概是白宇廷也看不过去了,轻咳了一声,“哎,那个公,不是,冯小姐,俺们这冷气强,你还是多穿些,省得被冻病了。” “哦,可是我今天出门匆忙没多带衣服啊,要不这样,你借我一件好不好?”冯蕊捉住薛洛的袖口摇,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要不你坐到这边来,不对风口。”眼看着薛洛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了,白宇廷试图拯救濒临崩溃的天才。 “不要嘛,听说这个哥哥是你们这里水平最高的,我就要坐这里跟他学习嘛。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哥哥你喜欢吃什么,我让我家厨师做好送来请你吃,我家厨师水平很高的哟,你不用跟我客气,随意点吧……”冯蕊越说粘得越紧,薛洛无处可躲,猛得站起来撑起桌子翻了过去,迅速消失在门口。 剩下目瞪口呆的冯蕊:“好酷!” 美工组其他人不厚道的憋笑憋到内伤,牺牲薛洛一个,满足了大家的看笑话的乐趣,也不枉冒着折寿几年的风险和刁蛮公主共处一室。只有于瑾,用指甲无意识的叩击着鼠标,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直到午饭时间还没见薛洛回来,冯蕊等不及了,开始纠缠白宇廷:“白大哥,你把那个哥哥找回来嘛!人家是很虚心来学习的,老师都不见了!” “俺组里优秀人才大把大把的,你随意跟谁学习都可以啊。到点吃饭了,不急这一会,吃完饭回来再学习吧!”白宇廷打着哈哈敷衍着冯蕊,备受保护的综合型天才薛洛,他可舍不得交给公主蹂躏,一边为准驸马哀悼,看来那顶绿帽子离得不远了。 午饭时倪笑坐在于瑾面前长吁短叹,于瑾也心不在焉的扒拉着餐盘里的饭粒,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饭后回到办公室于瑾充满期待的看向薛洛的位置,庆幸的是冯蕊已经不见了,可是薛洛依然没有回来。摸出手机想要发个信息询问一下,可是想到这几天他阴沉得像要下雨的脸,还是放弃了。 其他成员吃过饭陆陆续续的回来,聊了会天开始下午的工作,于瑾晃晃鼠标显示器唤醒电脑,等待显示器亮起来的过程右眼皮无端跳了几跳,心中暗忖:不是有啥倒霉的事要发生了吧。显示器从昏暗模糊逐渐明亮起来,验证了她的预感,屏幕上她辛苦画了几天的老鼠时装图被一只飞过的乌鸦覆盖了,错觉吧,于瑾眨眨眼,但是这显然是个可悲的事实,做了一节眼保健操后那只滑稽的乌鸦还在。于瑾不甘心拉来倪笑验证:“你看见啥了?” 倪笑愣了一下,“呃,一只乌鸦,你画这个干吗?老鼠搞定了?” “啊啊啊——!”于瑾抓狂了,“哪个手欠的,在我的工作界面上画乌鸦啊!” “那个不是乌鸦,是凤凰。人家只是想要练习一下嘛,白大哥你看她怎么那么凶!”冯蕊再次出现,瞄了一眼薛洛的位置,“怎么那个哥哥还没回来啊?” “你想要练习麻烦你去找个方便的地方,你这么随手一画覆盖了我的图,耽误了工作进程,时装延期上市最后损失的可是公司利益。”看到惹事的是冯蕊,于瑾不怒反笑,少赚钱是你家损失,我工资又不会少一毛钱,谁怕谁! 冯蕊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你少唬人,要不是你动作慢不是早都上市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薛洛都出了三套时装了,你一套都没做好,真搞不懂要你这种废柴好干吗,偏还开不掉!” “知道叫薛洛还一口一个哥哥腻歪人……”倪笑不失时机得又吐了个槽。 “得得得,都少说两句,冯小姐今天你老师不会来了你改天再来学习吧。”白宇廷迫不及待送走这尊瘟神。 “他去哪了?我去找他!”冯蕊还真是满腔热忱,只是心思并不是放在学习上这点可谓路人皆知。 “回家了。”白宇廷撂下这一句埋头专心工作。 冯蕊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于瑾打了个寒噤,她不会是要去薛洛家里吧,薛洛那么聪明漂亮的男生有女生喜欢不奇怪,可是冯蕊不是已经有了顾远航了嘛,她再这么粘着薛洛不放是什么意思? 下班回家路上于瑾极其郁闷,本来鼠绘就慢得要命,偏又遭这一劫得从头再来。 开门回家更郁闷了,茶几上摆了个用过的纸杯,显然是有人来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于瑾的性格,还“包子”得明显吧…… 今天生日,晚上加餐,还会再更一次。喜欢俺就给俺戴花花吧! 三十八 明明听得见于瑾回来,可是薛洛连屋门都没出,让于瑾更加憋气,待遇差距真大,给人家端茶倒水的,自己回来连个迎接都没有。 一气之下干脆收拾包袱准备搬家,早些天跟倪笑聊天听说公司宿舍根本没住满,她一个人就占了个两人间,让于瑾狠狠痛恨了白宇廷和胡嘉两人一番,毕竟住在宿舍早上至少可以多睡十分钟,这宝贵的十分钟对贪睡赖床的于瑾来说多么重要啊!可是再想想住在薛洛家里除了不用交房租(公司宿舍也是要交一些租金的),还可以晚上想吃什么煮什么不用在外面吃味精,更重要的是薛洛能在工作上给她很多指点,无论是构思还是绘图技巧方面都让她钦佩,可最近这家伙整天阴沉着脸对她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也没有什么福利待遇了,干脆一走了之省得再遇到冯蕊来向他“学习”时心里堵得慌。可是这“堵”究竟来源何处,于瑾没有细细追究,只顾着把自己七零八碎的东西往箱子里扔,拖鞋啦充电器啦什么的扔得乒乒乓乓响也没见隔壁有人出来关注一下,越发觉得境遇凄凉,手下用劲就更大了。 顶着一脑门无名之火乱刨的于瑾没注意到薛洛是刚刚从外面回来的,薛洛路过于瑾门口时看到她在那翻天覆地的折腾不明原因,敲了敲门吸引她的注意,然后画了个问号。 说实话一扭头看到薛洛漂亮的脸上带着关切和询问时于瑾的怨气就消失了一大半,可是余下的一小半由于是跟宿敌冯蕊有关的所以不能轻易原谅他。 “我要搬去跟倪笑住。”这么半天才出现,于瑾扭过头继续装作很认真的收拾行李,却耸着耳朵听薛洛的动静。 挨了一会没听到任何声音于瑾转过身,却发现薛洛站的地方离她不到一步的距离,被骇了一下,慌忙跳开。 薛洛皱着眉在空中画了个更大的问号,由于距离很近食指几乎是贴在于瑾脸上,让于瑾感受到他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住那边每天可以多睡十分钟……”于瑾把头偏向一边撇着嘴,心想我才不告诉你是因为你这些天没搭理我我觉得心里憋屈呢。 薛洛眉皱得更紧,比划了一长串手势却发现于瑾心思根本没放他这块,情急之下干脆上前一步伸开双臂把那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揽在怀里,这个动作由于在心里演习了无数遍而显得非常熟练。以前在游戏中堆在一起垒尸体也好,背靠背聊天也好,或者借位截个拥抱的图,都足够让他欣喜半天,而现在那个人就在自己怀里,禁不住更加用力收紧了手臂,并用一只手把于瑾的头按在自己肩窝处,深深吸一口气,满足无比。 于瑾被勒得丧失了思维能力,双手下意识的撑在两人之间,被薛洛腾出一只手拉下来搁在自己腰后,让这个拥抱变得更加契合亲密无间。 “呃……”于瑾意识回归发现手心出了一层汗,手指僵硬的搭在薛洛腰上,想要挣开一些却发现被他缠得死紧。 薛洛低下头把下巴放在于瑾肩上,于瑾可以听到他喉咙里咕咕噜噜的冒出一些音节。 “你不热吗?我好热啊……”于瑾脖颈上因为凑着薛洛的鼻息,热得像是要燃烧起来,整个人也仿佛是被烘烤过一般,之前的怨气也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薛洛略微放开她一些,害怕她跑了似的仍然用胳膊把她圈在胸前,无法写字也不能比划手势,唯有牢牢盯着面前这个红了脸的人。 于瑾不自在的偏偏头,“你,你干嘛?” 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还问干嘛,难道她对自己真的没有一点点的感觉?那么这个莽撞的拥抱是不是只会让她更加讨厌自己。薛洛不由把手彻底放开了,脸色更加阴沉,无措的站了一会,干脆转身出门回去自己房间。 于瑾被他这些举动搞懵了,他到底是想要表达些什么啊,果真天才的世界是无法理解的,扭头看看自己鼓捣的乱七八糟的行李箱,忽然有些怀念他刚刚那一刻的温柔。蹲在床边捧着仍旧发烫的脸颊,一个念头在心里乱撞:他该不会是喜欢我吧……可是,这怎么可能?我那么平庸……不是的话他又为什么会突然抱我呢?或许这是一个手语,那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在于瑾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手机短信响起来,按下一看,小白:“不要搬走好不好?”紧接着又一条,小白:“我以后早上做好饭再叫你起来,也可以多睡十分钟。” 与此同时薛洛在隔壁紧张的攥着手机,既盼于瑾快点有回复又担心她的回复是一个“不”。 于瑾拟好一条短信一咬牙回了过去,薛洛急切的点开,稳了稳神才敢看,“你是不是喜欢我?” 薛洛的手指飞快的按出一个“是”回了过去,想了想又补了一条:“你呢?”接着更紧张的盯着手机。 “我也不知道。”于瑾的回答虽然没让他彻底绝望,也多多少少有些失望,原来闹了半天只是他一个人的热情独自澎湃。“不要搬走好不好?”只要两人继续这样朝夕相对,一定还是会有机会的吧。 于瑾翻来翻去的摆弄手机,明明心里是有感觉的,为什么会写出不知道,骗得了别人会能骗得了自己么,滚烫的脸颊,汗湿的手心,激烈跳动的心,一切都将自己出卖了,可惜薛洛太过单纯,丝毫没有感受到自己给予的共鸣。那这太单纯的喜欢,会不会仅仅是因为自己是游戏中他的第一个朋友,第一个对他好的人,那他今后遇到对他更好更适合的是不是就会否定今天的喜欢?就像曾经的顾远航…… 门口一阵响动,于瑾抬起头看到等得焦急的薛洛拿着他的线装本写着:不要搬走好不好。满脸的期待看得人心里软软一片,不由就低低“哦”了一声。 薛洛把本子一扔欢快的扑上来帮于瑾把东西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整理好,末了生怕她反悔似的把行李箱放在了自己房间里。于瑾对他孩子气的行为哭笑不得。 “我伯伯下午回来了一下,拿了些东西又走了。”吃过晚饭恢复了正常表情的薛洛拿着本子跟于瑾聊天。于瑾瞄了一眼被她揉碎扔进垃圾桶的纸杯,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慌忙转移话题掩饰尴尬,“你怎么不和你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啊?” 薛洛拿着笔在纸上画圈圈,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半天了才画出一句话:“他们不喜欢我。” “呵呵,怎么会呢,你这么聪明漂亮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也许是他父母不善于表达,不像自己的老妈那么豁达,一不小心就扑上来吧唧亲一口:“闺女我真爱你!” “那你呢?”薛洛又飞快的写了几个字。 “我不记得我爸了,我很小时候他就跟我妈离婚了。不过我妈很喜欢我,我姥姥姥爷,阿姨舅舅姐姐姐夫都很喜欢我。你看我这么又笨又丑的人都有那么些人喜欢,你爸妈一定是喜欢你的,可能只是没表现出来……嘛”于瑾安慰被一点点阴郁爬上脸的薛洛,只是被薛洛在纸上新写出的一行字噎住了:“我是说,你会喜欢聪明漂亮的我吗?” 呃,怎么把问题又绕回来了,于瑾本来拿了个桃子准备吃,被他这么直截了当的一问也没心思吃了,把桃子揉得汪起一兜水来。 薛洛见她困窘也不再强人所难,刷刷几笔画出一个披着破烂斗篷戴个歪皇冠的鼠王殿下,胆小谨慎的眼睛,翘翘的胡须,两粒龅牙格外惹人发笑,小爪子抱着一颗桃子指甲都要掐进去了。 于瑾一看到老鼠忽然想起自己被冯蕊一时兴起画的貌似乌鸦的凤凰覆盖了的鼠装设计图,一下子情绪低落下来。 薛洛见画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以为是于瑾在气恼自己把她丑化成一只老鼠,一下抢过她手里的桃子,摆出和画面上的老鼠一样的造型,表示:画得是他自己。只是桃子被于瑾捏出了一兜水,他抢去的过程汁液四溅,两人都被溅了一身。 这么一折腾于瑾又好气又好笑,偏偏薛洛还舔着自己的手指,做出一脸陶醉的表情,并示意于瑾也尝尝看。“不理你了,我去洗澡!”于瑾拍掉薛洛正在指点她脸颊上,鼻头上的桃子汁的手。 薛洛在她背后咬着桃子眉开眼笑,于瑾扭身那一瞬间,分明看到她眉眼都笑得弯弯的。 薛洛很守信,第二天早上煮好泡面才去敲于瑾的门,于瑾对未来的早饭都是泡面而感到忧心忡忡,随即又鄙视自己:有的吃都不错了,还挑剔什么,美男主厨就是泡面也是极品泡面,更何况还有颗爱心荷包蛋! 白宇廷对一夜之间恢复了阳光少年形象的薛洛感到迷惑,偷偷问于瑾:“你给他吃了什么?让他这么H~!” 于瑾抓头,“没什么特别的啊,就一颗揉软的桃子……” “好,我今天也去买柔软的桃子吃,我就不信,我不能变成天才!”白宇廷扶了扶眼镜正色,然后低下头恢复本色碎碎念:“变成天才我就能自己开公司,自己开公司就能挣多多的钱,挣多多的钱就能娶胡萝卜进门咯!” 于瑾看着陷入癫狂状态的白组长不忍心揭露薛洛吃桃子之前就是个天才的事实。 作者有话要说:美人抛绣球了,可是那个胆小的人不接_ 其实冯蕊的无耻可以激化一些事情早些到来,这么一想她似乎也没那么讨厌哈…… 三十九 中秋节快到了,公司给每人发了一盒月饼,于瑾第一次享受这种福利,很欣喜,薛洛见她喜欢也就给她了。 正好赶上三天两头扯着学习的大旗其实是以调戏+勾引薛洛为目的的冯蕊出现,嘟着嘴用嗲兮兮的声音说:“薛洛哥哥,我也要吃。” 美工组全体成员哆嗦了一地鸡皮疙瘩,还是串岗的胡嘉比较沉得住气:“这个,你家肯定有很多吧……” “可是我觉得薛哥哥那盒比较合眼缘耶!”冯蕊眨了眨涂着灿烂眼影的眼皮,继续装萝莉。 倪笑发出了一声干呕表达此时的心情。 “你吃坏东西了?”于瑾借以关心倪笑转移注意力。 胡嘉笑得很荡漾,“不是有了吧!” 果然众人或猥琐或惊诧的目光汇集到倪笑这边,把拧着眉的冯蕊冷在门口。 “我噎着了。”倪笑无辜的喝口水打了个嗝,“这个月饼真合我嘴缘,一不小心吃得快了点……不过还好不是合眼缘,要不不得把眼糊死了。” “噗!”连保持巍然不动的白宇廷都笑喷了。冯蕊被众人笑得恼羞成怒,干脆上前几步抢于瑾桌上的月饼盒子,于瑾下意识的一按,冯蕊抽不动咬牙切齿对于瑾说:“你放手,放手我把顾远航还给你!” 围观群众纷纷竖起耳朵,擦亮眼睛,揣着激烈跳动的八卦之心关注这场由月饼引发的让夫事件。顾远航这个名字前些天已经由胡嘉给他们普及过了,就是传说中的准驸马,但是出乎大家意料的是传说中的准驸马原来只需要一盒莲蓉月饼就能易主。 于瑾额头上降下一排黑线,冯蕊已经两次给顾远航明码标价了,第一次是鼠王这次是一盒月饼,只可惜似乎没什么人气,也不能任由她强买强卖毁坏市场,“你不是说真的吧?” “当然是说真的。”冯蕊说着仰起高傲的头,放佛是给了于瑾多大恩赐一样。 “好。”随着好字出口于瑾手往后一抽,冯蕊不防,往后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脚,终于如愿以偿的拿到月饼盒,得意的向薛洛方向抛了个媚眼。 “哦,对了,那谁谁我就不要了,别人用过的我不习惯。倒是你挺奇怪的哈,总是对我用过的情有独钟……”于瑾冲当众揭开月饼盒并且保持着对薛洛深情注视同时一只手伸进盒子里之后一脸踩到大便表情的冯蕊友情提示。桌上那个盒月饼是于瑾本人的,月饼已经被她把吃掉一部分剩下的转移到抽屉里,盒子里放的是早上倪笑带给她“超好喝,喝过一次就忘不掉的豆腐花”,于瑾嫌凉了有些豆腥味,打算拿回去晚上热热再喝,放抽屉里怕下班时忘了,大喇喇的放在桌子上又有些难看,所以就借光鲜的月饼盒包装一下。而冯蕊进门时看到薛洛递给她的那盒,早被她趁冯蕊目不转睛盯着薛洛时塞到了桌下面。 “于瑾,你——你故意的!”冯蕊抖着淋漓的豆腐花之手咆哮,在薛洛面前出糗可不是她的意愿。 “我故意什么啊,我早上把豆腐花放这里可没预测到你会来抢,哎,可惜了那碗豆腐花了,笑笑,明天再帮我带一碗吧。”于瑾忍着大笑的冲动嘱托倪笑。 冯蕊把盒子一扔气冲冲的走了。而当事人之一薛洛淡定得至始至终连头都没抬过。 午饭时公司BBS流传着这样一则新八卦:欲购准驸马从速,标价:一碗豆腐花。立刻有彪悍女回复:“给我来一打!” 于瑾接到老妈来电说中秋节会来和她同过,心情很好,忍不住去跟薛洛炫耀:“我妈说来跟我一起过中秋,嘿嘿嘿……” 薛洛笑了笑写字:“带我一起吧!” 啊,这跟老妈怎么介绍?呃,住在一起,好友,男性,不是很容易被理解为同居男友!不行,太让人浮想联翩了,尤其是老妈那么善于发掘奸、情的人。再说薛洛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他再跟老妈串通一气,自己就没人身自由了,老妈一定会很喜欢这个乖小孩的。想到这于瑾坚决的摇了摇头,“下次吧……”等确定了心意。 薛洛灰心的在沙发上缩成一团,浑身笼罩着阴郁的气息。看得于瑾心软了,像安抚小动物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会早点回来跟你一起看月亮!”被薛洛闪着超强“不许骗我”光芒的眼神贯穿,慌忙点点头:“嗯,一定,我保证,我向梦幻国王发誓!” 中秋节天气很好,于瑾心情也很好,她的鼠装终于完工了,虽然其中有不少是薛洛的功劳,白宇廷还是给了她挺高的评价,并被技术组安排为中秋任务中的随机奖品之一。 早上起来特意找了件比较淑女的衬衫穿,这是她唯一一件T恤以外的衣服,还是老姐于素菁为了庆祝她上班买了强送给她的,穿上它至少可以抵挡一部分老妈的打击:诸如穿衣打扮没个女孩子样之类的话。 于瑾整个下午没心思做工作噼里啪啦点鼠标刷新刷新,好像多刷几次时间就会过得快一些似的,倒是意外给她刷出了一封新邮件来。发件人未知: 于瑾,今天中秋节,晚上一起吃饭吧,另外有些事我一直想找机会对你说,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 未署名,于瑾本以为是公司哪个仰慕者给她递来的情书,红着脸自恋了一番,仔细研究了一下觉得发邮件人的信箱有些眼熟,试着拼了一下,果然,是阴魂不散的顾远航。经由之前胡嘉的普及,知道他现在是技术组成员,负责一些支线任务的辅助设计,也就是由主工程师构筑框架之后他往里面填塞背景,安置NPC之类的简单程序,可是竟然意外的让他在几天前跟公司签了三年正式合同,要知道他是和于瑾倪笑一样的在校生,仅仅实习了不到一个月而已,就算表现再突出也无法在这些简单的工作中体现出来吧,于是众人纷纷感慨了一番准驸马的威猛,于瑾也冒充路人甲乙丙随意附和了几句。忽然被倪笑插了句:“咦,那天冯蕊不是说你放手让她拿走月饼盒子就把顾远航还给你,是什么意思啊?当时忘了问。”于瑾很痛恨她该糊涂的时候不糊涂,支支吾吾没说出个所以然,反倒是从来不关注他们八卦聊天内容的薛洛在电脑后举起线装本,写着大大几个字:他们是高中同学!“哦~~~~~”倪笑哦了一声,尾音拐了几个七扭八绕的弯,“难怪你说她总是喜欢抢你用过的。”于瑾望天,装作事不关己,努力脱离这场八卦的中心漩涡。 可是没料到顾远航竟然会邀请她在中秋夜共进晚餐,明明已经是不相干的两个人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只管风风光光的去做威猛的驸马爷,跟咱这种小喽啰有啥交集啊。恨恨的想了一遍于瑾把邮件删除了,装作从没看到过,尽量想些开心的事掩盖看到这封邮件带来的厌恶感觉。可是过了会手机里竟然传来一条一模一样的短信,把于瑾刚刚构筑好的愉悦心情又打垮了。 下班后于瑾迫不及待的冲出公司大门去车站接老妈,途中被顾远航夺命追魂CALL扰得心烦,不得已关了手机。 晚饭在一家气氛温馨的餐厅进行,是由热心的胡嘉推荐的水晶鱼,并着重推崇那里的鱼馄饨,皮薄馅料爽滑,奶白色的汤更是鲜美的让人回味无穷。于瑾尝了尝觉得不错,汤是慢火细炖熬出来的,没有用过多味精之类的东西提味,决定吃完打包一份回去给薛洛。 恰逢餐厅在承办一对新人的婚礼宴席,整个大厅鲜衣怒马觥筹交错。于瑾和老妈凑在角落里窗边的位置,被周围热闹的气氛感染,老妈开始关注于瑾的个人问题:“你工作那地方年轻小伙多不?” “还行吧。”至少美工组除了自己和倪笑都是男的,吃完馄饨于瑾开始研究包子,这个包子的皮是怎么做的这么晶莹剔透啊,真不忍心咬下去。 “那有看着特别顺眼的没有?啊,也不用特别帅,就是人老实一些,有点技术能养家糊口,不用非常有能力的那种,就是现在常说的经济适用男,有没有?”老妈用殷切的目光注视着于瑾,好像她一点头自己就能端坐在大厅中央喝上女婿敬的酒一样。 于瑾咬了口包子结果被溅出的汤汁烫了下,手忙脚乱的又是喝茶水又是用纸擦手,要不着包子也带回去一屉给薛洛吃,也好嘲笑他被烫的模样,哎,那家伙为啥永远干净清爽看起来惹人嫉妒。 “有没有啊?”老妈看于瑾一副眼角含春的发痴模样,忍不住戳了她一下。 “妈,我上班一个月都还没有呢,没认识几个人,你放心,我要碰到了肯定告诉你。”于瑾低头转着茶杯。 “碰到了要好好把握住,握到手了再告诉我!”老妈做了个攥拳的动作,惹得于瑾发笑:“怎么,你不是要给我找老爸啊?” “死丫头,连你妈都敢打趣!对了,你姐下个月就该生了,到时你这个做小姨的可得表示表示。”老妈的脸上不经意闪过一丝不自在,慌忙转移话题。于瑾在研究这个滑蛋虾仁为什么可以这么嫩,没有注意到,“哦,好,下个月我就发工资了,到时小宝宝要啥我给买啥。” “笨,刚出生的小娃知道要啥,你给领回去个姨夫最好了!”老妈又把话题绕到了最开始的部分,于瑾也不甘示弱,“那你给领回去个姨姥爷更好了!” 晚饭在母女间欢快的斗嘴中结束了。老妈当晚还要赶回去以参加明天的会议,于瑾在车站依依不舍的抱住老妈的胳膊。老妈也很内疚不能给她更多时间相处,捋了捋她的头发,看着她打包的馄饨和包子语重心长的说:“闺女,晚饭已经吃了不少了,夜宵就不要吃了吧,太胖了不好嫁。” 于瑾气结,“这种气氛不是该说些依依惜别的话吗!” 一轮明月把回去的路照得好像撒了一层银,于瑾看了看远远亮着灯的房间,立刻感觉满心欣喜,薛洛现在在家做什么呢? 路边的树下阴影中忽然钻出一个人拦住了于瑾的去路,把于瑾惊得把手里的馄饨连汤带水甩了出去。 “于瑾,是我。”来人制止了于瑾把另一只手里拎的包子甩出的冲动。 听出声音于瑾毫不犹豫的把包子狠狠砸在他身上,“你有病啊,黑灯瞎火的想吓死人啊!” 顾远航的眉皱成一团,被倾泻而下的月光在脸上拉出一道道阴影,让人感觉他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一层怨气,“给我个机会让我跟你说几句话行么?” “怎么,被花甩了来找我倾诉?我又不是你的垃圾桶,你还是找个阴暗的角落种蘑菇去吧!”现今冯蕊对薛洛的情意已经表露无疑,很显然顾远航就变成了“弃夫”。关于这些,于瑾出于一个高中同学的身份也许会感觉丝毫怜悯,但是作为被他抛弃的前任,不报以幸灾乐祸的嘲弄已经很厚道了吧,他何苦还找上门来自取其辱。 “于瑾,你听我说,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为了将来我们能有更好的生活!”顾远航慌忙扯住想要迅速离开此地的于瑾的胳膊。 “少把我和你放在一块,你是你,我是我,没有什么‘我们’!”于瑾甩开顾远航的手刚一迈步却被他从后面把整个人抱住,一颗热烈跳动的心紧贴着她的背,一刹那记忆中的种种涌上心头,多少情到浓时的拥抱多少多少甜蜜温柔的亲吻,可是都被这个人轻易抹煞了,现在境遇落魄又来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话试图再续前缘,哪有那么简单的事,他又不是自己生命的主宰,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于瑾挣不开他的手臂,又被这个人的荒唐作为气得头脑一片空白,一时想不出办法逃脱。 顾远航认为气氛酝酿差不多了,准备开始说,冷不防被于瑾以鞋跟狠狠踩在脚面上,残酷的是于瑾今天为了配合淑女版衬衫装束的协调一致特意穿上了双有点小跟的凉鞋,以顾远航的脚掌为圆心鞋长为半径来回划弧线。 顾远航“嘶——”得吸了口气,手臂劲道放松,于瑾趁机逃跑。 看着于瑾惊慌失措的背影,顾远航深深懊悔,是不是已经太迟而无法挽回? 作者有话要说:爱留言爱生活! 女主是不是有点点不那么窝囊了…… 四十章 临进门时于瑾调整了一下呼吸,拍拍脸颊尽量使表情放松,可惜给薛洛打包的馄饨和饺子都被刚才的意外给甩出去了,也不知他晚饭吃了些什么。 “今晚的月亮可真圆啊!”进门之后看到薛洛站在阳台上往外看,于瑾找了句自以为很有意义的话说,薛洛没转身,撂给她一个背影,让于瑾感觉很无趣,这家伙不是气性这么大吧,不就是没带他去吃饭嘛,虽然打包给他的东西被突发事件搞掉了,但是自己的心意也表现出来了啊,吃到好吃的就想着带给他,还巴巴的跑回来陪他看月亮,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头都不扭一下。 “哎,你晚上吃的什么啊?我跟我妈去的水晶鱼,就是胡嘉推荐那个,馄饨汤很好喝,改天咱一起去吃吧?”于瑾伸了个懒腰做轻松状,掩盖刚才因为刚才的意外和奔跑引起的快速心跳。-肉·肉·收·藏- 薛洛仍是面朝一片茫茫月色,没有回头的意思。 于瑾纳闷,小白这孩子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会是站着睡着了吧,入夜以后天还是蛮凉的,这么站下去肯定会感冒的。 于瑾走了几步看到阳台上摆着一张玻璃茶几和两张椅子,茶几上放着一个果盘,用葡萄桃子等时令水果修成两只依偎在一起的老鼠的造型,老鼠的眼睛是小粒的紫葡萄嵌上去的,映着月光,好像真的会灵活转动一样,惟妙惟肖。 “这是你做的啊,好可爱,都舍不得吃了。嗯,至少吃之前得拍张照纪念。”于瑾说着拿手机选角度,长时间受倪笑的熏陶,她也看见什么都想照一照。手机黑屏,对了,那会为了躲避顾远航的骚扰关机来着,刚一开机搜索到信号,便噼里啪啦冲进来一群短信,直接读取了最上面的一条,来自小白:你骗人,你根本不是和你妈妈去吃饭! 呃?于瑾抬头看了看薛洛,这个男孩漂亮的侧脸被月亮的清辉镀上一层冷漠,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于瑾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看,赫然发现他注视的位置正是刚才自己和顾远航起争执的地方,这个,他不是以为自己是和顾远航一起吃的晚饭吧?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那里,我刚才真的是和我妈吃的饭,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她,真的!”于瑾慌忙向薛洛解释。 薛洛依旧一副不理不睬的冰冷模样,转身和于瑾擦肩而过碰到了茶几,果盘里的老鼠眼睛骨碌碌滚下来,被他毫不怜惜的踩碎,失去了眼睛的老鼠显得木呆呆的,没有生气。-肉·肉·收·藏- 于瑾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清白”,扭头看向楼下那块地方,有个红色的小点点一明一灭,难道顾远航还在那里? 薛洛走向卧室的脚步放得很慢,可是于瑾却没再发出一丁点声音给他停下来的理由,所有的不满在看到那个人抱住她的那一瞬累积到顶峰,化为强烈的愤怒,以至于恨自己的视力为什么要这么好,为什么偏偏会坐在这个位置看到那一幕,如果自己没看见是不是可以认为自己还有机会。甚至她回来的时候脚步没有些许虚浮,声音没有带着稍微的颤抖,没有告诉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楼下那个人会出现在那里,他都可以欺骗自己刚才看到的是幻觉,是看错人了。可是直到现在,在他走到卧室门口时,带着最后一丝期盼微微偏了偏头看向她时,她的目光都是看向楼下那个位置的,不敢去细究那目光中多少柔情多少留恋,匆匆一瞥以足够痛彻心扉。也许她迟迟不肯接受自己,是因为心里还为这个人留着位置吧。 薛洛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咔啪的声响,于瑾一惊,回过头来,只见他进卧室后迅速把门关上,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他的房间在客厅旁边,开着房门不用开空调过堂风也吹得很凉爽,所以平时从来不关门,还曾经打趣过于瑾半夜去厕所回来不要走错房门,可是现在他竟然把于瑾关在了门外。 于瑾坐在茶几旁看着没有眼睛的老鼠发了会呆,不知该怎么办好,本来一个多么欢快美好的中秋佳节,被那个讨厌的人搅合成这副样子,他究竟是做什么啊,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是不欠他的!如果这时能和薛洛坐在这里赏月,又该是一副怎样的良辰美景,那个天才又在想些什么,嗷嗷嗷,凭什么要自己坐在这么美好的月光下去猜测两个男人的心呢? 薛洛的门打开了,听到动静于瑾扭头,一个行李箱被推出来门又默默的关上了,这家伙在搞什么鬼。于瑾走到跟前一看,是自己的行李箱,箱子上贴着一张便笺纸,潦草的写着几个字:你想搬走就走吧。 于瑾崩溃了,他这抽的哪门子风啊,三更半夜的把自己往外撵,难道让她睡马路!究竟是哪里惹他不满意了,值得他这么气愤。于瑾抱着箱子哀怨,别人中秋节月圆人团圆自己却境遇如此凄凉,刚才跟老妈相聚时的温馨愉悦早就被一扫而空,怎么没早点想到寄人篱下会被丢脸色看的。于瑾本想敲敲薛洛的门问他明天再搬可不可以,忽然回忆起白宇廷讲的一句话:天才的世界是无法理解的。遂放弃了与他沟通的意愿,万一再逗留一晚会惹得他更恼火呢。 于瑾胡乱收拾完箱子,给倪笑打了个电话,委婉的表达了要去跟她同居的念头,倪笑答应迅速以至于让于瑾产生自己是否自动投身虎口的想法,并且对方欢快的表示来接她,被于瑾谢绝了。 是否需要敲门跟薛洛明示自己这就走了呢,算了,免得让他看见自己更厌烦,于瑾找了张便笺纸贴在门上,写了“再见”两个字。 薛洛蜷缩在地板上,直至一声门响将心房最后一片坚强的瓦敲落。 从小到大有多少次这样被人遗弃在角落里不闻不问,从未像邻居家的孩子那样感受到父母的温暖,试过无理取闹,只换来被繁忙的父母一两句话就打发掉。试过将爸爸最喜爱的玉器打碎,仰着脸诚实的说:是我做的,惩罚我吧。哪怕换来一场痛骂或者毒打,都可以感受原来他还是在乎我的,谁知爸爸很快就托人买了新的,对他,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以后当心。试过将妈妈珍爱的首饰藏起来,看他们慌乱的在整个房间里寻找时,却忘了问他知不知道,仿佛他只是透明的。很快,爸爸给妈妈买了新首饰,让薛洛也厌倦了这种游戏。 很多时候,他更喜欢在邻居家玩,甚至幻想变成他们家的孩子,被他们放在手心里宠爱。可是就在他小学三年级时,邻居家要搬走了,薛洛还记得听说这个消息时自己怎样惊慌失措。邻居的阿姨会煮有浓浓家庭味道的排骨,不像父母匆忙带回的外卖那样千篇一律的又辣又咸,邻居的伯伯会讲很多故事,绘声绘色,不像父母丢给自己的童话书那样干瘪没有生趣,邻居家的姐姐会温柔的帮他洗手,揉出一团茂盛的泡沫,带着和她一样的干净清香,还会笑着抚摸他的发顶叫他的名字:“洛洛。”比他所有的玩具都要吸引。可是他们家就要搬走了,自己连最后一片乐土也要失去了么?薛洛做了很多努力说了很多话表达自己很喜爱和他们在一起,都没能挽留住他们。 如果连仅有的要求都得不到满足,说出口的话不被人重视,那就干脆不说了吧,做出这个决定之后,薛洛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父母忙,没有觉察他的异样,最后还是老师通知他们薛洛的不正常,越来越孤僻,就算是上课提问他也不做声。父母开始并不重视,只是用各种方法试图让他开口说话,引诱或者打骂都无用后开始恐慌,送到医院做各种检查,结果都是完全正常。 薛洛尝到了报复的快感,如果这样能让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不说话也没什么不好。最后,当一张“自闭症”的诊断书递到父母手上后两人反倒松了口气,商量了一夜作出决定,把薛洛送到大哥家里,他工作比较轻松,可以多照看孩子,更何况他家里有个开朗活泼的薛冰,让薛洛多和她接触会有好处的。 后来的生活,除了逢年过节他们会出现一两次,或者隔三差五邮些生活费来,一切都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了。爸爸妈妈这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称谓,对薛洛来讲,却变得可有可无。 薛洛对人和社会的抵触越来越强烈,除了薛冰和大伯以外几乎不跟外人作交流。不上学,也没有工作,只爱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写写画画,自娱自乐的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忽然有一天薛冰买的杂志附赠了一张游戏光碟,薛冰随手拆下,“哥,你不爱出门就玩游戏吧,最近这个游戏传说挺火的。你装好了造个女生形象那样比较好升级,好些人带,随便找个人都给你送钱送宠的。” 薛洛本没放在心上,无意间瞥到光盘上的老鼠机灵可爱便随手画了几个各种造型的。后来被薛冰拿到班级里炫耀,导致很多游戏爱好者为之疯狂,纷纷给薛冰委派任务求各式各样的游戏形象。 薛冰为完成任务很主动的帮薛洛把游戏装好,买好点卡,坐在一旁监督他上线进入游戏,可能是薛洛前一天刚看了某个有关山贼的电影(《大话西游》),结论是山贼是一件很神圣很伟大的工作,毅然站在出生地不远的地方做劫匪。 薛冰看了看固执的老哥,扶额打了个哈欠,“劫到了叫我一声,我去睡一觉先。”半个小时后被兴奋的薛洛摇醒,往电脑上一瞄,撇嘴,“金元宝,起这么憨的名字估计人也不会精明到哪去,难怪被你劫到。” 一张光盘改变了薛洛的命运,他勇敢的走出家门去找工作,凭借出色得画艺和高超编程技术得到认可,努力争取到了工作机会。只是因为他曾经许诺给那个人说:“我们要努力,比他们强!”他便打进了公司内部。 他以为他劫到的是一份温暖,却不想那份美好的温暖只是借来一用。其实薛洛早就知道,情感这回事,不是付出就能得到等价的回报,可是为什么她给了自己那么多的“有可能”却又残酷的收回。她会烧有浓浓家庭味道的菜,她会绘声绘色的讲学校的趣事,就在昨天,她温柔的抚摸自己发顶的时候,还以为是回到了年幼时光,被邻居家的温暖所包裹。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谢谢各位喜爱本文的朋友们留言.过年期间没有网,之后一定会一一回复哟.爱你们,么么哒!=3= 四十一 薛洛的脸又变成一张漆黑的平底锅。 白宇廷唏嘘:“他的那几天周期怎么特别短,还是受到月圆引起的内心潮汐涨落?哎,天才的心思咱果然是猜不着……于瑾,他咋了?” 于瑾也憋闷着呢,谁知道他哪根筋搭错神经了,折腾得自己一晚上没睡好。昨晚搬到倪笑的房间收拾好床铺快十二点了,倪笑还要兴奋的拉着她分享天上的月亮,可怜的姑娘在夜晚寂寞太久了,好不容易碰见个脸部肌肉可以自由收缩的赶紧扯住开聊。等到要睡觉已经是一点钟的事了,瞌睡劲头过去了反倒睡不着,一条一条翻看手机里的短信, 小白:“你想喝柠檬蜂蜜茶,还是苹果醋?刮油水很好的,你可以放心尽情的吃。” 小白:“都没有卖的,算了,我买两根黄瓜回去榨汁给你喝吧。” 小白:“快点回来,有特约嘉宾。” 小白:“天黑了,回来路上小心点。” 小白:“月亮出来了,快些回来陪我看月亮。” 最后,小白:“你骗人,你根本不是和你妈妈一起去吃饭!” 手机里的电话薄于瑾一直没有把小白改成薛洛,其实他除了长得比较白以外一点都不白,游戏现在比谁都精通,随便问哪个支线的NPC,材料的挖掘坐标,他都能快速回话,比翻攻略都简便。可是他对自己的好,却直白白的表达了出来,整个人单纯剔透的像块玻璃,喜欢就是喜欢,就要对你好,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可以把喜怒哀乐都在脸上表达出来。他是在因为顾远航的出现生气吧,可是那也不至于那么恼火啊,哎,该怎么向他解释自己和顾远航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想起他,心里像被微风吹皱的湖水,像轻轻拨动的琴弦一样,带着甜蜜却又不可言说的轻微疼痛。胡思乱想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睡着,醒来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上班时再也不会感觉到他偶尔飘过来的目光,工作累的时候抬起头也无法再与他带着微笑的眼睛对视,一天了,他就那么黑着一张脸,让于瑾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接下来的日子于瑾和薛洛除了坐在同一个房间工作以外再也没有别的交集,整个美工组被薛洛的越来越浓重的阴郁传染,连猥琐的气息都不那么明显了。 于瑾尝试过调节气氛,借着给倪笑讲笑话的机会期望引起薛洛的注意,可是眼角瞄到那家伙连头都没抬过。直到白宇廷抱着肩膀求饶:“侠女行行好,这温度都快下雪了。”没办法,于瑾只会讲冷笑话。 “好消息好消息,梦幻在线玩家超过10W!” 直到这一天,房间里蕴积多天的低气压被胡嘉的一嗓子吼得万里晴空—— “会涨工资么?” “会放假么?” “会发女朋友么?” “会……” “统统STOP!”胡嘉一手叉腰一手挥开,摆了个很有气势的POSE,“为庆祝梦幻在线玩家超过10W,答谢广大员工的勤奋工作,老板特许聚餐一次,费用全报,请大家尽情狂欢,恣意糜烂!” “申请折现!折现!折现!”以白宇廷为代表的缺钱派嚎叫。 “申请兑换媳妇,媳妇,媳妇!”以姚晃为代表的单身派吼。 “哔哔哔哔——!”胡嘉双小臂交叉,化身凹凸曼,打倒了在场所有聒噪的“怪兽”,“提前半小时下班,楼下大厅集合,不去Happy的扣除当月奖金!”宣布完毕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于瑾发现了工作以后的另一项好处:可以打着公司的名义花着老板的钱“寻欢作乐”。其实以于瑾的性格不是很爱凑这类热闹,被胡嘉一句扣除当月奖金吓怕了,忘了她这个实习生根本是没奖金拿的,也紧张兮兮的跟着去集合了。 免费的最大好处就是菜可以敞开肚皮随便吃,省了饭,酒也可以随便喝,省了茶水。 胡嘉联系了一家快餐厅,包场。桌子在两侧摆成长条状,堆满了食物和水果饮料,中间可以用来给兴致高的人唱歌或者表演节目,此时立在角落里的两个巨大音响正在放音乐。 于瑾本来躲在一个垒得很高的餐盘后面吃东西,被老板老板娘贺词吸引得探出头来,她实在太想知道是怎样一双男女孕育了冯蕊那样的极品女儿。不想被一片耀目的光芒闪花了眼,老板娘是个如此金碧辉煌火树银花的女人呐,在室内还戴着墨镜以彰显她的独特品味,偏偏那墨镜上还镶了一圈亮钻,整个人就更不用说了,从头到脚Bling Bling像只移动首饰柜台,至于她身旁的老板,几乎隐藏在了这片光华之后,没看清长什么模样。老板和老板娘讲了些各位同仁辛苦了,愿今后更加努力促进公司蓬勃发展之类的话就撤了。 没有了拘束大家吃喝玩乐很自由,就是中间的舞台还没人好意思开场。胡嘉估计喝得有些蒙,主动上台客串聚餐主持人:“今夜阳光明媚微风撩人,不是,今夜星光灿烂,月色也太美太妩媚,勾搭得让人想犯罪!这里是美食的世界,啊,美酒的天堂,请大家尽情的吃饱喝足去犯罪!哦耶!”说完竖起双剪刀手,“我先给大家唱个暖场哦,我叫小沈阳,艺名也叫小沈阳,沈是沈阳的沈呐呐呐——阳是沈阳的阳……”被白宇廷连拖带抱给拽下台。 有了胡嘉的暖场大家放开了,以姚晃为代表的美工组同事们筹借到一些扫把,盘子,筷子,锅碗之类的东西组成了一个“小乐队”。扫把冒充吉他,被摇晃抱着怀里前俯后仰的疯狂拨弄着并伴以嘶吼,锅碗盘子之类摆成架子鼓,倪笑按照姚晃的要求一边甩头一边用筷子敲打,用于瑾的形容是跟嗑了药似的,可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谁能解释她为什么要把鸡毛掸子搭在肩膀上一脸陶醉的划拉。不过事后问她她是坚决不会承认的,如此具有“唐珂儿风格”的事怎么能是她做出来的,只因刚才跟倪笑PK干了一大杯生啤,再加上之前在老板的带领下Cheers的一杯红酒,此时的她已经处于朦胧阶段,做出些啥有悖于平时性情的事也可以理解。 尽管如此,在下场时一个趔趄被人搀扶了一把待看清那个人时还是怒了,“顾远航,你TM离我远点!”吼完通体舒畅,这也是在她清醒条件下无法做出的事。 一下子在场八成以上的朦胧醉眼都往这边集中了,于瑾在众人注视下稍稍清醒了一点,晃晃脑袋,调整气息,用更大的声音一字一顿对顾远航说:“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说着用力一甩,把他扶着自己的手甩开,又退了几步才站稳。 顾远航众目睽睽之下很是难堪,压低了声音劝她:“我们出去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聊。” “你滚你的,我走我的,道不同啊没啥可聊!”于瑾忽然笑了起来,甚至和气的拍了拍他的肩。 “于瑾,你怎么……你别这样好不好,走,去喝点柠檬茶清醒一下。”顾远航说着扶着于瑾的肩准备架着她走开。 “喂,你干啥玩意呢!让开,去去,让开!”姚晃举着扫把朝顾远航挥舞,倪笑也趁机用筷子隔空虚戳了他两下。 于瑾蹲下一边抽泣一边用鸡毛掸子捶着地数落,“我怎么样了啊我我烦你啊成不成啊喂麻烦你离我远一点别在我眼前闪瞎我的钛金眼我已经不爱你了你还想让我怎么办呐喂你又不是GM说封都封说解就解!” 倪笑听她讲完这句话狠狠帮她喘了口气,“呼……” “…… ……”顾远航一时也不知该怎样接话,酒后的于瑾一向是无法交流的,踌躇了半天憋出一句话:“你不爱我了,那你爱谁?” 于瑾唰得一下站起来瞪大眼睛往四周搜寻,像是感应到她的心意一般,薛洛忽然从某个窗帘后钻了出来。 意志消沉了几天的薛洛本是对这次聚餐没有一丝兴趣,但是为了改善生活(自于瑾搬走后他的晚饭就几乎又被泡面取代,如果一直是这样也无所谓,问题是跟于瑾相处的一段时间里被她养叼了胃),于是打算今晚就纯粹来吃些东西,跟之后的狂欢以及糜烂都没关系。吃得太饱了躲到窗台上打了个盹,伸懒腰时掉了下来。此时揉着惺忪的双眼不知周围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于瑾会气势汹汹的冲到自己跟前,然后像拳击裁判宣布某人获胜一样高高举起自己的手,“我爱的是他!” 幸福来得太突然,薛洛一时无法消化,而当事人的意识又不甚清明,搞得他手足无措。 “你赶紧把她带回家休息吧,灌些醒酒汤,醋也可以,醉酒的人可能会口渴,给她准备些水夜里喝。”白宇廷一手搀着胡嘉边跟薛洛交待,显然他处理相似醉酒事件也不少了。胡嘉还跟着起哄:“去犯罪啊去犯罪,不要辜负如此良辰美景星光灿烂月色妩媚!” 以上内容都是之后倪笑向于瑾转达的,并配以展示不很清楚的图片,以证明有图有真相。倪笑解释:从未近距离接触如此爆炸性案发现场,手有些抖。 于瑾心虚的撇嘴,啥叫案发现场,搞得自己跟通缉犯一样。可是虽然这些图不清楚不能代表当晚的广大群众眼神不济,无论是自己张狂的醉酒形态还是和顾远航薛洛不明不白的关系相信此刻都已深入人心,成为本公司最大的八卦风暴中心。更何况,更何况早上醒来竟然是在薛洛的床上,于瑾捂脸企图忘掉那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可是越捂脸越烧得滚烫,记忆也就更加明晰。 让咱一脚踢开于瑾扭扭捏捏捂着的记忆之门吧: 伸胳膊,踢腿,头怎么这么疼,闹钟还没响可以放心的继续睡,是梦吧是梦吧,醒来头就不疼了,可是好渴啊,要是能梦见一杯水就好了。于瑾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吧唧吧唧嘴,可是被她抱着的枕头挣扎了,身为一个枕头怎么可以挣扎,于瑾拍了枕头一巴掌以示警告。枕头果然不动了,嗯,这才乖嘛,于瑾弯着嘴角用下巴蹭了蹭枕头。 薛洛僵直着身体直至于瑾重新发出平稳的呼吸声才敢从她胳膊里把自己抽出来,一晚上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被她踢打,揉捏,抓挠,亲昵的环抱,时而发出满意的咕哝声或是不满的哼唧,只有像自己小时候最期盼的那样轻拍她的后背,哄她重新入睡,而自己心里,好像刹那间被温柔充满了,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于瑾正式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情景,自己的上衣因为胡乱翻滚卷到了肚皮上,而怀里抱着的“枕头”却连上衣都没有穿,□出大片光滑美好如玉般地肌肤,并且自己一条腿还很不和谐的勾在“枕头”的腰部。 “你你,你干吗不穿衣服!”于瑾坐起来迅速用薄被裹起自己,一双眼往哪瞟都不是,明明很想看薛洛那匀称的身板又不好意思这么明目张胆。 薛洛从床头柜上拿了杯水递给于瑾才慢条斯理的下床去找衣服穿,昨天的那件被于瑾吐得一塌糊涂,等到把她安顿好自己也洗漱完毕实在没精力再穿件衣服就睡了,不想夜里也被她折腾得够呛。 “我酒后乱性了么?”于瑾一口气喝干杯子里的水后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娘哎,乱谁不好怎么能乱单纯的小白呢,接下来该怎么办实在没有经验啊! 于是趁着薛洛找衣服穿的时候于瑾飞快的跑了。 四十二 “我乱了吗我乱了吗?我今后该怎么面对他啊!”于瑾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唐珂儿打电话描述了一遍事情的大概然后求助,却忘了唐珂儿是比她还不靠谱的一个人,能给出什么靠谱的主意。 “你乱没乱我怎么知道啊,不过要换我是你我肯定珍惜机会狠狠乱一把,就算没醉也会装醉乱!其实你乱了也好啊,正好把那漂亮小孩收归后宫,不管是给始乱终弃的顾远航还是给喜新厌旧的花都是狠狠一pia啊,太让人大小便通畅菊花爽了。再说人家小白也是挺鲜嫩可口一个人,配你这傻大姐你又不吃亏你还在那矫情啥呢。”唐珂儿果然犀利,什么鲜嫩可口好像亲自品尝过一样,噎得于瑾没话说。 “你要实在不好意思要不我帮你发个短信问问?照你说的他是没喝酒吧,应该清楚事情的整个经过,也给咱分享下初次亲密接触噻!”唐珂儿越说越H,恨不能立刻跑到薛洛跟前扛个摄像机现场采访。 “这……这不好吧?”于瑾抓耳朵,如果真乱了这种事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哪能跟唐珂儿分享,她再一个抽风跑到校广播站去传达美好心情,不是搞得全校都知道自己是个趁酒醉染指纯情小男生的怪婶婶。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咋办,不管你了。不过姐先把狠话给你放下了,今年你要不把小白给勾搭上,今后甭指望再进咱寝室门!”说完啪得挂掉电话,其实心里对于瑾深深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这姑娘咋就不开窍呢,人家都白条条红果果的摊开以及表白了,为啥一点都不配合呢,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不止于瑾在这边一筹莫展,薛洛也茫然着呢,她明明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表白了,怎么“缠绵”了一夜之后忽然一声不吭就跑了,这些作为实在太让人抓狂了。不禁开始怀疑那场表白是不是另有阴谋,以及昨夜的真实性。可惜他这颗在工作上表现卓越的脑袋用来思索男女情爱之事就运转不灵了,加上被于瑾折腾了一夜没睡好,越想越头痛,然后嗓子也痛起来,后来干脆全身都痛,一会浑身冒虚汗一会又冷得直打颤,嗓子更是火辣辣的往外喷火似的,咽口水都痛。 “于瑾,出来一下!”白宇廷招招手把于瑾叫到走廊上,用饱含浓郁八卦的目光把于瑾扫描得直发毛。于瑾摸摸胳膊上的鸡皮,“什么事?” “哦,”白宇廷拍拍脑袋,“这个你给薛洛送去,他的画稿,他今天生病不来上班了,进度能赶点算点,哎,也不用催太急。哈,话说你们昨晚回去之后又做了些什么搞得他今天起不来床啊?”白宇廷装作很顺便的轻松方式提出了心中的疑问,其实无论是闪着精光的眼睛还是耸动的耳朵都表达了他此时迫切希望能够给胡萝卜提供八卦资源的心情。 于瑾不可避免的脸红了,打着哈哈讲不出什么具体内容。白宇廷对她这个形态很满意,有些事已经不言而喻了,一挥手爽快的说:“你回去照顾他吧,今天不用来上班了。”随后搓着手欢天喜地的去跟胡嘉汇报了。 于瑾捧着薛洛的本子在门口辗转踌躇,怎么就病得起不来床了呢?自己昨晚没有很威猛吧。几次举起手想要敲门又不知道看到薛洛该说些什么好,恨不能上网百度一下此时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算正常,带着同事般的关怀嘘寒问暖?似乎不适合刚在一张床上睡醒的人;那学他那样板着一张被欠钱的黑脸?明明自己好像是占便宜的一方;抓头,要么贱嗖嗖的笑着问:昨晚睡得怎么样啊?这不是自动让人理解为:昨晚我服侍的怎么样啊?太□太露骨太让人鼻血四溅了…… 就在于瑾摆着一副贱嗖嗖的笑脸彩排时门忽然打开了,薛洛穿着宽松的运动服拎着垃圾袋诧异的看着她。 “扔垃圾啊,我帮你我帮你!”于瑾贱嗖嗖的一手夺过薛洛拎的垃圾袋冲下楼,对着垃圾桶继续为刚才在门口的难题发愁,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个人影,扭头一看薛洛又接过她手的垃圾袋扔进垃圾桶转身上楼。 于瑾心一横坚决的跟上了他的脚步,安慰自己是来向他交代工作的,并且带领全体美工组来探病,木有啥别的想法。其实是因为今天穿这套浅色运动装的薛洛看起来真帅啊,小脸还带着点病容惨淡的意思,让人忍不住想要心疼。 仿佛是知道于瑾跟在身后一般,薛洛没有关门。于瑾进屋后自动钻进厨房准备熬些粥,刚才看到他的生活垃圾大多是速食品的包装袋,看来最近他吃的很凑合,难免抵抗力下降容易生病,这样一想就把他的生病原因和自己脱离关系了,忐忑不安的心也稍稍放宽了些。 米粒在锅里随着沸水翻滚,于瑾把鸡蛋打散配上碎葱花虾皮搁在煮粥的锅上蒸,从冰箱里翻出一块咸菜疙瘩,细细切成丝,淋上麻油。做好舒了口气转头看到薛洛靠在厨房门口盯着她看,不由自主的又窘迫了,“你,进屋稍等一下吧,马上就好。”心里嘀咕这孩子怎么生病都能生得这么好看。 薛洛把视线挪开了些身子却没动,依旧倚在门框上,专注的看着灶台上的火焰。 “对了,你哪里不舒服,吃药了吗?”见薛洛没动,于瑾只好寻找话题试图调动气氛,一边暗暗鄙视白宇廷,什么叫“搞得他起不来床啊。”薛洛除了脸色差了点,眼圈黑了点不是都挺正常的。 薛洛用手指点了点额头,顺着一路下来又点了点眼睛,鼻子,嘴巴直到嗓子,看得于瑾心惊胆战,他这是什么病啊,难不成整个脑袋都有问题了,薛洛指完了嗓子还没有停下的意思,接着往下胸口,肚脐……有势往脚尖发展的趋势。完了完了,岂止脑袋,整个人都废了,于瑾唏嘘,自己昨晚究竟做了什么天怨人怒的事,忙不迭就按住薛洛继续往下指的手,好像被她按着他就能没病了似的,恰好薛洛的手路过一个挺尴尬的位置,被于瑾按住停了下来。两人抬头对视了一眼,于瑾便像被烫了一样甩开手,转身装作关心锅里的粥的模样,脸红的可以媲美番茄,娘哎,竟然这么光天化日之下调戏美男…… 薛洛偏过头手握成空心拳状,罩住微微翘起的唇角,轻咳了一下,她肯来,她肯煮饭给自己,说明她多少还有些在乎自己的吧,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好像浑身上下也不那么难受了。 于瑾把粥煮得稠厚绵软,表面飘着一层香滑的米油,盛满一碗端给薛洛,再摆上蛋羹和咸菜。脸上还因刚刚的“调戏”事件泛红,不好意思直视薛洛,低垂着眼皮搜索可以岔开话题的道具,“这个,呃,白组长给的,你的画稿,他说进度能赶就赶点,呵呵,也不用太急。” 薛洛本来眯起眼睛心满意足的舔着调羹,听到于瑾这么一说对食物的兴趣失去了大半,原来她只是为了行驶公事,并不是完全出自于对自己的关心,低着头胡乱搅动碗里的粥。 呃,没煮的很难吃吧,怎么他尝了一口就一脸这么不耐的模样,于瑾偷眼瞄了瞄薛洛的表情心里嘀咕。“要不你尝尝这个蛋羹,胃口不好的话试试这个不错的,还有咸菜,配着粥吃。你慢慢吃,吃好我再走。”虽然白宇廷说今天不用再回去上班了,可是薛洛没有想象中病得那么严重,看起来不需要有人专门照顾,更何况现在两人之间气氛尴尬的让人透不上气来,实在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 薛洛埋着头搅动调羹,好吧你说我慢慢吃吃完你再走是吧,那我就慢慢的吃。一粒一粒的用舌头卷起调羹舀起的米,蛋羹送到嘴巴里转动几周再咽下去,咸菜也是每次只夹细细的一根。 于瑾托着下巴皱眉,等这家伙吃完得天黑尽了吧,看他这表情不像是嫌弃的意思,那他是在表达些什么啊,难道天才的吃饭方式都这么与众不同?恰好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现场的些许难堪,于瑾蹭得抓出来也不看是谁就按下接听,“你好。” “于瑾,我,酒醒了吗?给我个机会听我给你解释……” “没醒,听不懂,所以麻烦你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吧。”听出是顾远航的声音,于瑾没好气的回话,马上就要摁电话。 “别,先别挂,你现在是和薛洛恋爱吗?如果你是因为要故意气我随便找个人来搪塞的话还是算了吧,跟我比他除了脸白些有什么优势可谈,不要被表面所蒙蔽,或者说难道你真想跟他过一辈子?别忘了他是个哑巴,你可要想清楚,万一还是个家族遗传之类的病……”顾远航越说越起劲,也越说越不堪入耳。 “顾远航,你等着,我现在就去跟你讲清楚!”于瑾感觉隔着电话讲表达不出自己的怒意,我跟谁谈恋爱用得着你管,那个人是聋是哑是瞎是残跟你有什么关系,哪怕那个人身体上有缺陷人品比你强一万倍,也值得我托付终身,你以什么身份在这指手划脚的!这些话一定要当面甩到他脸上才足够气势,如果有道具就更好了,上次的馄饨汤嫌温了些,最好一大锅火锅汤兜头盖脸泼上去才能泄愤! 可是于瑾这句话听在低头数米粒的薛洛耳朵里就有了另一番含义:电话那边是顾远航,大约除了是于瑾的高中同学以外还有前男女朋友的关系,现在他似乎要跟于瑾再续前缘,而于瑾此时也答应跟他见面讲些什么,这是非常不好的讯号,万一他俩真的重归就好就没自己什么事了,不能让她走,坚决不能! “我有事先走了,你吃好了休息会再赶工吧,拜拜。”由于心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导致于瑾的语气也非常生硬,丢给薛洛一句话就往门口走。可是拉开的门被肩上越过的一只手大力合上,于瑾扭头看到薛洛紧绷的脸,下一秒就被他拉到怀里抱个死紧。 于瑾的怒火被薛洛身上清爽的气息安抚下一些,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你赶紧去吃饭吧,别让凉了吃的胃疼,我出去有点事,马上回来。” 薛洛不放手反而收的更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走! 于瑾被嘞得呼吸困难,只得用力推薛洛争取空气,“哎,你放开……” 这一举动被薛洛理解为她无论如何都要走,心一横也不管会不会惹她更加厌烦低头覆盖在她的唇上。 一时间空气凝固了,于瑾本是呼吸困难,现在干脆是忘了呼吸,薛洛那张漂亮的脸贴得那么近,浓密的睫毛像刷子一样颤动着刷自己的眼皮,可以感觉到他脸颊的光滑细腻,还有第一次见到他时就肖想过的唇,此时就贴在自己嘴巴上,这是吻吗?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疼? “小白……”于瑾困难出声,听到薛洛喉咙里发出个“嗯”的音,趁他分心错开来,“你能不能别咬我……” 薛洛忽得放开于瑾,心凉透顶,原来自己倾尽全身心爱意的一吻,在她看来只是在咬她,果真昨天发生的那些都是幻觉,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自己身上。想到这薛洛又恼又羞,恼得是她何苦这样几次三番撩拨自己,羞得是偏偏自己每次都信以为真。 作者有话要说:讲两个关于俺家狗的笑话,大家欢乐一下,嘿嘿。 NO.1俺家狗好像是只吉娃娃和斗牛的“混血儿”(这么讲比串串高贵些),是一只三岁半的公狗,看到比它小的狗(体型)不屑,比它大的狗要蹦起来拍打人家,院里有只萨摩耶被它拍得见到它就夹尾巴溜走。 有段发现它总爱跟一只腰肢浑圆的小白狗勾勾搭搭的,这在以前从没发生过,于是我判定那只小白狗是母狗,只有对待异性它才会这么有爱心。 我跟我妈说:“娃娃找了个媳妇,在后院滚着玩呢。” 我妈去看了看说:“那是个公狗。” 【啊,怎么会,我明明看见娃娃爬在那只小白狗后背,用前爪搂着它的腰做用力顶入状。而且它俩在院子里滚来滚去一替一个推倒,压上,时而张嘴时而伸舌头互相调戏。难道它们在搞BL?】 NO.2过年期间亲戚们来俺家吃饭,娃娃一早出去玩没在屋。 小表妹:“娃娃呢?” 我爸:“去它老丈人家了。” 小表妹:“那它得扛箱鸡蛋。” 我爸:“不如叼根骨头。” 小舅:“过会娃娃都嘴里噙个牙签回来了。” 我:“喝得醉醺醺的。” 小舅:“过会两个小狗把喝得醉醺醺的娃娃搀回来,往门口一扔。” 二姨:“娃娃老丈人是哪的?” 我妈:“工地上的一群狗,它喜欢跟它们玩。” 二姨:“怪不得,娃娃老丈人是包工头,肯定不少喝。” 四十三 于瑾见薛洛忽然变了脸色,丢下自己转身进了房间,搞不清楚哪里出了问题,跟进去看到薛洛整个人连头带脸钻进被子里,还以为他病情加重了,慌忙揪住他被子,“喂,你怎么了,哪里难过?咱去医院吧!” 薛洛用力在里面扯被子,于瑾一时拉不开,只得探进一只手去摸他的头,“病了就得去医院,你这么大人了难道害怕打针吃药?” 薛洛蹭来蹭去躲她的手,两人以被子为屏障打起围追堵截战,于瑾趁他只顾管头上脚下松懈改变战略从下面把被子整个掀起来,“看你还藏到哪去,走,跟我去医院吧!” 薛洛气鼓鼓的偏过头去不看她,她这个人怎么搞的,一会是厌恶一会又是关切,才不会再上她的当了。 “脸这么红,是发烧了吧,身上烫不烫?”于瑾摸了摸薛洛的额头被他错开,改去探他的脖子,心想这家伙不是咬了自己一口就得了什么X流感吧。 薛洛左蹭右蹭躲不过她的手,弓起身用力往床内侧一滚。 于瑾正弯腰试探他的体温,不提防被他一带摔在他身上,脑门正好磕在薛洛下巴上。“啊哟!”于瑾呼痛,一手抚额一手撑在薛洛头边上支起上身,“你下巴怎么那么硬啊!” 薛洛也磕得挺疼,摸着下巴很无辜,心说难道你下巴是软的。 “哎,你到底是怎么了?”于瑾揉着脑门关注身下的薛洛,忽略了他们此时的姿势很不和谐。 对薛洛来说这个姿势引起了气血上涌血脉喷张心跳加速以及引起多巴胺和肾上激素加速分泌,直接后果是一个翻身把于瑾压在了下面,正对着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分辨那里饱含的关切究竟有几分真心。 天气不是很好,淡淡天光从窗户映进来,从于瑾这个方向看过去薛洛被一层柔和的光线笼罩,勾勒出一层绒绒的边,五官不很清晰,却依着感觉凑上了自己的唇,什么调戏美男,什么X流感,什么矜持淑女统统都不管不顾了,于瑾的心中涌起了一团火,而面前的唇就是灭火的水源。 薛洛感觉一片温柔轻轻在唇间流转碾动,带着不可言说的甜蜜馨香,刹那间如一颗雷霹进了心间,激起心潮层层波浪翻滚,根本无心再去探究她的真心或假意,此刻义无反顾的只想追逐着那片温柔,由她带领自己踏入美妙的境地。 “小白,”于瑾稍稍错开一些,贴住薛洛的唇轻声叫他,唇与唇的厮磨带来的触电一般的感觉让薛洛欲罢不能,只低低从喉咙里溢出“哦”的一声,迫不及待想要贴的更紧一些。 “不是这样,哎,你,你动动……啊,不是,不许,不许用牙,轻一些,慢慢的,可以用舌头,像这样……”终于,于瑾越来越低的声音被吞噬。 薛洛真是个虚心向学的好学生,而且在不断进步中,最后还是于瑾拼命响的手机铃声救了将要窒息的她,“唔——停,停!”可惜刚摸出来的手机被薛洛抢走扔到了一边,他正对目前这项“运动”十分感兴趣,不允许外来因素打断。 “你……饶命,饶命啊……”于瑾用力推开薛洛的压制滚到床边,气喘嘘嘘。 薛洛侧过身撑住头,另只手揽住于瑾的腰,不经意把笑挂在了唇角。于瑾斜眼看了他一眼,对他偷到腥的猫一般的表情很鄙夷,虽然这场“运动”是由她发起的,虽然这个时候的薛洛由于刚才的“运动”挣开了一截上衣的拉链,看起来更加诱人,于瑾努力调整气息看向天花板上的某个黑点很严肃的说:“懂了吧,这才是吻。” 薛洛把脸埋在于瑾颈窝偷笑,于瑾轻咳了一声继续装严肃:“你这是初吻吧,放心,我会对你……唔,负……责,喂,不带这样的,还没,倒匀气!”用力推再次欺身俯下的薛洛,未果。 不远处薛洛的电脑屏幕被屏保覆盖了,忽然一个Q窗口抖动把屏保弹掉,显出一段薛洛和薛冰的对话。 冰糖烩黄瓜 哥,你和元宝姐到什么程度了? 雪落无声 不知道。 冰糖烩黄瓜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拉手没?亲没?抱没?睡了没? 冰糖烩黄瓜 算了不奢望你那么高速,你表白没? 雪落无声 表白了,抱着睡了,别的没。 冰糖烩黄瓜 啊呀,你怎么能跳着来,那不就搞定了吗,你怎么还在不知道上纠结? 雪落无声 可是睡醒她就不见了。 冰糖烩黄瓜 我就猜跳着来不行,你得把前面的补齐了。 雪落无声 哦,拉手,亲,都做了就好了? 冰糖烩黄瓜 嗯,应该是吧,多抱抱多亲亲,多说些甜言蜜语,多关心她,送她礼物,一定要让她知道你很喜欢她。 雪落无声 哦,可是如果她喜欢别人怎么办? 冰糖烩黄瓜 不是吧,搞这么半天元宝姐有男朋友啊! 雪落无声 我是说,如果,有可能我该怎么办? 冰糖烩黄瓜 去挖,去抢,去夺! 不过以你的资力最好是去将那个男人的视线吸引到你身上,让那人爱上你之后离开元宝姐,然后你再抛弃他,最终让他在一旁痛哭着看你和元宝姐牵手。 雪落无声 我去倒垃圾了…… 冰糖烩黄瓜 别别,别走啊,我这才刚起头啊,要么你可以和那人真的相亲相爱一辈子? 雪落无声 我去倒垃圾了…… 冰糖烩黄瓜 好吧快去快回,我继续帮你出主意。 雪落无声 我去倒垃圾了…… 冰糖烩黄瓜 纳尼,自动回复? 雪落无声 我去倒垃圾了…… (十分钟之后) 冰糖烩黄瓜 哥,回来了么? 雪落无声 我去倒垃圾了…… (二十分钟之后) 冰糖烩黄瓜 哥,你不是借着倒垃圾为名去找元宝姐了吧。 雪落无声 我去倒垃圾了…… (几十分钟之后) 薛冰弹了个窗口抖动。 冰糖烩黄瓜 哥哥,回来吧,垃圾桶那味道多不好啊。 不要拘泥于和元宝姐的BG界,放眼BL的森林,你的选择还是很多滴! 雪落无声 我去倒垃圾了…… 薛洛以咽喉发炎头痛需要人照顾为借口要求于瑾搬回来住,于瑾耐不住他用可怜巴巴的眼神为武器的乞求,只得点头答应了。 回去收拾行李时被倪笑捉住裤脚哀嚎:“姐姐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呐!” “哪有一个人,周扬不是在隔壁嘛!”其实倪笑和周扬之间的暗潮涌动大家都明白,于瑾很是愧疚住在这里给他们当了那么久的灯泡。 “姐姐你愿意跟一个讲解剖和美食都一个面无表情的人共享月光吗?你能容忍一个人听到任何新闻八卦碎尸焚尸案盗墓贼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吗?你能在吃饭时听他讲内痔外痔混合痔讲得滔滔不绝吗?如果你真的要走就带我一起走吧,难道你真的是个重色轻友的人吗?你不会眼睁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受苦的对不对?”倪笑的两条眉毛攒在一起,皱成个八字,满脸的苦大仇深。 “嗯,我会闭上眼的。”于瑾毫不客气的打击倪笑,隔壁周扬虽然面无表情,眼神却十分犀利,每每掠过于瑾就让她感觉很肉疼,如果不是无处可去她也不愿住在这里一边沐浴他的刀枪箭雨一边听倪笑这个话唠漫无边际的瞎扯。 “哦,姐姐,我会想你的,我就把你照片搁在你睡过这床上,逢年过节倒点豆花摆个月饼啥的供着……”倪笑边说边含泪挥小手绢跟于瑾告别。 于瑾一阵恶寒,抽抽嘴角拖着行李离开。 于是,于瑾和薛洛重新开始了“甜蜜的同居”生活。 薛洛整天像只猫一样粘着于瑾,上班时时刻刻要注意她的动向,一旦消失在视线之内就会变得很焦躁,在家里更是寸步不离。于瑾是自由惯了的人,被他这么缠着透不过气来,每天晚饭后都以赶工作为由把薛洛推出去关上门讨清静。 薛洛不甘心被冷落,跟于瑾讨价还价,以帮她做工作为代价换取腻在一起的时间,被于瑾严词拒绝了,理由是:“你帮我工作了不是就得帮我领工资,然后帮我吃饭睡觉呼吸,最后帮我活着,我呢,我哪去了?” 薛洛摸摸鼻子,无趣的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去了。 于瑾在Q上向唐珂儿大倒苦水:“恋爱不是这个样子吧,我怎么感觉像是养了个儿子一样呢?” 唐珂儿:“多好啊,你可以玩养成游戏,想要个什么模样的养成什么样。” 于瑾:“拍你!我想要个老爸型的。” 唐珂儿:“这估计有点难度,你有恋父情结?” 于瑾:“不记得那个人什么样了,不过缺少父爱是真的……” 唐珂儿:“哎,可怜的娃,抚摸,早知道咱住一起的时候贡献点给你了。” 于瑾:“你长得又不像中年大叔凑什么热闹!” 两人瞎扯了一阵于瑾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以为薛洛耐不住寂寞在捣乱,站起身拉开门,“别闹了,一会陪你玩!”可是薛洛并没像她想象那样站在门口,偏偏头看到他正站在大门处,并且从哪个方向传来很耳熟的声音:“你好,你就是薛咏辰的侄子薛洛吧,我是你伯伯的同事。”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谁来了? 四十四 听到一阵声响,似乎是薛洛把来人让进了屋里,于瑾慌忙把房间门小心锁好,贴紧偷听客厅的动静,错觉吧,不会真的是她吧,赶快再说几句话我听听。 不辜负她的期望,果然又有声音:“你伯伯最近忙得回不来,恰好我有空,让我代他来关心下你的生活,吃完晚饭了吗?” 可以想象薛洛点了点头。 声音继续:“总听你伯伯夸你比你妹妹还要漂亮,我还不信,男孩怎么能用漂亮形容,见了面才知道,果真呐。多大年纪了?上班还是上学?有对象吗?要不阿姨帮你介绍个?哎,看你这孩子,怎么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对了,你伯伯说你不爱说话,别害羞嘛,来来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迟早得事,来跟阿姨形容一下你喜欢什么型的?活泼开朗的吧,也好影响一下你的性格。” 无论是穿透力十足的声音还是热情程度于瑾都可以确定一门之隔的客厅里一定是她没错了,只能暗暗祈祷她把热情挥洒完了赶快离开,毕竟薛洛不讲她一个人也没法把对话维持多长时间。 不知薛洛是不是又把他的线装本拿出来写字,于瑾听到声音再响起:“哦,有女朋友了啊。怎么没听你伯伯讲过呢。认识多久了?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于瑾困顿的栽头,她究竟是以什么身份来的,薛洛伯伯的同事还是居委会大妈?这么啰嗦到什么时候的啊!不幸的是一头栽在门板上“咚”的一声响。 “哎?屋里有人,是你女朋友在吗?赶快来出来让我看看,也好回去跟你伯伯汇报你的生活,小子不错嘛,是不是就快要喝到喜酒了,哈哈!” 于瑾拼命的合起手来对门祈祷薛洛不要把她拉出去,可是显然门没满足她这个愿望,当当当的敲门声后由于于瑾没有回应,有人转动了把手,好在于瑾事先有防备把门反锁了,外面人没钥匙打不开。 薛洛打不开门拿出手机给于瑾发了个短信:“伯伯的同事想见你,出来一下吧,耽误的工作我一会帮你补。” 于瑾誓死抵门不出,心里对薛洛的行为很不满:有个女朋友又不是什么特别骄傲的事,人家要看就忙不迭的拉出来给人看,这么显摆得瑟的行为太不符合平时他的低调内敛风格了。 “呵呵,女孩子害羞啊,那算了。我还要赶着去看我闺女,就先走了啊。你伯伯交待让你一天三顿好好吃饭,别老窝在屋里看电脑,平时也多出去逛逛。我给我闺女打个电话……呃呀,不好意思,小帅哥你手机能借我用下不,我的没电了。” 过了一会,“咦,你怎么会有我闺女的电话,小金?她不叫小金,叫小瑾……” “不用打了,妈,我在这。”于瑾打开门一脸挫败的看着门外困惑的老妈和迷茫的薛洛,这俩人今天是不把自个折腾出来不算完,现在他们终于成功了。 当晚于瑾的老妈住下了。 在于瑾借住的薛冰的房间里,老妈唉声叹气,叹得于瑾心里直发紧,“妈你想说啥就说吧。” 老妈又长叹了一口气:“哎——!你叫我怎么说你好呢?找了男朋友也不跟我说,你要真找个如意的也就算了,你瞅瞅你找的那算个什么啊,话都不会说,你跟他,你跟他你是图什么呢啊!” “妈你小点声,别让他听到了。”于瑾抱着腿坐在床头,房间里仅开了一盏台灯,老妈坐在床脚的阴影里,看都不看她一眼。 “怕他听到,你不怎么不检讨一下自己的行为呢,你了解他吗?你见过他家里人吗?这才认识多长时间,什么都不知道呢就偷偷摸摸住在一起,你一个大姑娘家,传出去丢不丢人呐……”于瑾老妈越说越恼火,声音也越来越大。 “妈你都说些什么呢,我和他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我了解他,他很单纯是个好人,他家人怎么样跟我没关系,我喜欢他跟他是百万家世的王子还是乞丐都没有关系。”于瑾觉得很委屈,为什么连最亲近的老妈都不能理解自己的选择。 “好人能怎么样,能发奖金吗?你看看他,他要走向社会了能做些什么?不会说话怎么跟人交际,他凭什么养活你,凭什么给你幸福!你睁开眼往外看看吧,单纯值几个钱,说白了那不就是傻!”于瑾老妈站起来用手指虚点着她的头,“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你养活这么大,能放任你跟个又哑又傻的人过吗?” “那你刚才不还说给他介绍对象呢?你说谁家女儿合适他!”于瑾一仰头。 “你——!”于瑾老妈气得一巴掌几乎扇在她脸上,摇摇头又收了回来,“算了,你愿意做什么就做去吧,迟早有一天,你会懂得我对你的好……” “对不起,妈,我不想惹你生气的。”从于瑾这个方向看过去,老妈窝在阴影里身形又瘦又小。于瑾不禁一阵心酸,放弃薛洛吗?找个正常的人让老妈开心,可是她从未觉察对有他如此深切的眷恋,就在老妈刚才诋毁他抨击他想要自己放弃时,她才发现心中饱藏着对他难以割舍的情感。 于瑾试图挽救沉闷的气氛,“妈,你懂你的好,那么多年你对我最好。可是你也要发现薛洛的好啊,他虽然不说话可他的真情实意全在眼睛里,从来不会掩饰。会说话又能比他高尚到哪去呢,原来顾远航甜言蜜语说得好听,分手时候伤人的话还不是一样说得很顺。薛洛的绘画水平和计算机技术都是我们美工组最强的,就连技术组也经常向他求助,赚钱养家他一定不会比一般人差。他为了早上让我多睡几分钟会准备好早饭再叫我起床,牙膏都挤好在牙刷上,妈,他真的对我很好,你观察一下再下结论吧。” “你是说现在他是比我对你更好的人是吗?你长大了,可以不要老妈了……”于瑾老妈话音幽怨,配合阴影效果,像颗被人遗忘的蘑菇。 “妈——!你在我心目中永远是第一位。你别生气了,我去给你倒杯水。”于瑾抱着老妈的肩摇了摇。 月亮很好,于瑾没开厨房灯,借着月光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下,哎,有老妈的地方生活总那么有“激情”。 忽然腰从后面被一双手臂揽住,收紧。于瑾没有意外,放松身体往后倚了倚,靠在薛洛胸膛上,薛洛身上的清新味道让她的焦躁心情平息了一些,呼了口气,“刚才我妈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总是这样看到不如意的就要大声喊出来,其实她心很好,很善良的。” 薛洛把下巴窝在她肩上点了点头,热呼呼的气息正好喷在于瑾脖子上,让于瑾感觉一阵战栗,情不自禁转过身伸出双手抱住薛洛的脖子,将他的头压低,与自己贴紧,“小白……”双唇相接,激荡无数火花。 薛洛本是为今晚孤单凄凉的自己争取些福利的,却没料到这福利这么强劲,开心的手足无措,至于刚才于瑾老妈吼的是什么因为他戴着耳机听了会音乐根本没听到,可就在他屏息想要加深这个吻时,“啪”得一声头顶的灯亮了,伴随着于瑾老妈的声音:“小瑾,你给我倒的水呢?” 受惊的两人慌忙各自跳开。 第二天周末,于瑾老妈没回家,努力想要说服她辞掉工作,跟自己一起回去,于瑾则一再要求老妈最好发掘一番薛洛的好,两人杠上赌气,谁也不搭理谁。 “该去趟超市补充食材了。”薛洛举着本子在两人晃了一圈,试图打破沉闷气氛。 “我陪你去,小瑾今天不舒服。”于瑾老妈把想要站起来的于瑾按下去。 薛洛抽回本子,刷刷写字,带着满脸的焦急,“哪里不舒服?” “咳,没不舒服,你别听我妈说,我去我去。”于瑾挣扎着伸高手臂。 老妈一用力又把她按回去,“她来例假了,肚子疼。”心想不能给你俩单独相处的机会,昨晚才那一小会都搞得激情飞扬了,今天再处一会指不定发生点啥呢。 于瑾在家里装肚子疼装得头都疼了,也不知道那两人出去采购什么用了这么长时间。 “哎,累死我了,终于回来了!”于瑾老妈把一个鼓囊囊的购物袋扔在于瑾旁边,“你争取早日感化他,让他开口说话。” “这难度大吧,我不是得道高僧他不是一颗受到感化的石头,我怎么能让他开口说话呢?”于瑾刨了刨购物袋,“娘哎,你给我这么多卫生巾干嘛,够用一年了,今天不是去买食材吗!” 于瑾老妈大笑:“不是我买的,哈哈哈!我告诉你哦,我说你平时喜欢用这种的,这小伙哗啦哗啦把一货架的都堆车里了,结账时候我特意没跟着他,他也不慌,把卫生巾整整齐齐码在柜机上,你不知道当时那收银员的表情,太好笑了!” “我做饭,能帮点忙吗?”薛洛举着本子笑嘻嘻的出现,一点都不介意于瑾老妈的调侃。 “去去,赶紧去帮忙。歇一晌了赶紧去活动活动!”于瑾老妈把于瑾拖起来推向厨房。 “你真行,一大包卫生巾都把我妈收买了!”于瑾在厨房笑着弹了薛洛脑门一指,压低声音说。 薛洛揉着脑门摸不着头脑。 于瑾也想不通为什么卫生巾可以让老妈忽然改变意见,送老妈走的时候偷偷问她,老妈拍拍她的头说:“肯为你丢脸的男人肯定对你是真心的。” 至于薛洛,根本没意识到买卫生巾是件丢脸的事,只要于瑾喜欢,他买得起,都要买回送给她,至于暂时买不起的,也要努力挣钱将来买给她。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表达的不是于瑾老妈不近人情,而是对自己女儿的心疼……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努力在今天写出一章来,可惜更得太晚了。 四十五 日子一如既往的甜蜜温馨,于瑾已经修炼到和薛洛手牵手上班而遇到熟识的人起哄也面不改色的和他们打招呼。当然有一个人例外,就是每次遇到他们都一脸欲语还休凝重表情的顾远航,于瑾把他当做雕像一样略过了,任他在自己身后一声长长的叹息。现在于瑾和薛洛的关系已经扎扎实实确定了,自问任谁都推不倒拆不破,是不是找个机会听听顾远航到底想说些什么,不是装圣母想要普度众生,同在一个单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长此以往被他这么叹下去于瑾担心自己迟早被他叹成神经衰弱。 于瑾这么跟薛洛商量了,薛洛皱着眉头在本子上写下几个字:“不干,我讨厌他!”感叹号巨大而粗重,表达他对顾远航的强烈厌恶。 “好好好,不提这碴了。”于瑾抚平薛洛的眉头,“乖,别生气了哦。”心里暗叹,对他撒娇耍赖的小表情越来越没抵抗力了。 关于这事两人就再也没提。 可是就算薛洛阻止了于瑾的主动,也没料到她会被动的和顾远航见面了。 于素菁生了个漂亮的小姑娘,于瑾准备周末回家探望,本来想要带着薛洛一起呢,不想他被梦幻中突然出现的一批外挂缠住了,奋斗了一个通宵才填补了漏洞,熬夜熬得通红的眼睛看上去让人心疼,于瑾不忍心舟车劳顿折腾他。 于瑾揉了揉薛洛的头发,“你赶紧休息吧。冰箱里有菜,睡醒了热一下再吃。”薛洛点点头,伸手抱住于瑾的脖子蹭了蹭,不舍得放她走。 于瑾拍拍他的背,“我早去早回,你乖乖在家等……”下一秒却被一片温软堵住了唇,薛洛认真的用舌尖描摹她的唇形,并试探着钻入唇齿间,吮吸舔弄,用发自内心的动作表达自己对她的依恋,末了轻轻一咬,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于瑾被他日趋精湛的吻搞得头晕目眩,恍惚了一阵才意识到该干什么去,嗔怪的瞪了薛洛一眼出门了。【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于素菁还在市医院。于瑾打车到医院边走边打电话问清楚具体的房间号,等电梯的人太多,干脆爬楼梯,太久不锻炼的原因,刚爬到四楼就气喘吁吁,正扶着墙喘气呢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扭头一看顾远航扶着一位阿姨站在楼梯口,叫她的正是那个阿姨,顾远航的妈妈,“我就说是你,远航还偏说我看错了。”边说边走到跟前亲热的握住她的手,“好久没见你了,也不来家玩。怎么来医院,身体不舒服吗?” “我姐姐生小孩,我来看她们。”于瑾还紧记着薛洛对顾远航的反感厌恶,不跟他对视,但是他妈妈一直对自己是蛮好的,也不好当场甩开手离去,“阿姨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病了吗?” “嗯,上了年纪身体难免有些零件老化出问题。听远航说你们现在在一个单位工作,年轻人,闹点别扭别放在心上,他有什么错我都帮你训斥过了,你们要珍惜能在一起的缘分呐。你快去看你姐姐吧,一会一定要来家吃饭哦!我做你喜爱的煎酿豆腐。”顾妈妈笑着轻轻拍了拍于瑾的手背,实在让她无法拒绝,含混的搪塞过去了,心想他们总不会在医院门口截着等我吧,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于瑾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看刚出生不久的小孩,抱在怀里好像一团软软的棉花糖,小小的鼻子还会因为不满意而稍稍纵起来,表情丰富,“好可爱啊,起名字了吗?”于瑾不敢用力抱,小心的举着蜡烛包里的小姑娘,看她嘟着嘴巴的秀气模样。 “好多名字,都不知道该用哪个好了。哎,你说她像我还是像蒋梓轩啊?好多人都说像他,真是的,我费了这么大劲才生下来的怎么能像他呢!”于素菁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叹气。 “你们俩都那么漂亮,像谁都很好啊。”于瑾捧着的小姑娘不知道哪里不舒服了,闭着眼睛张大嘴哇哇哭起来,于瑾不敢抱了,轻轻还给阿姨,“这哭的调调很像你啊,声音这么大!” “妈,我小时候没这么闹的吧。哎,吃也吃饱了穿也穿暖了还哭什么啊,真发愁。”于素菁皱着眉,虽然怀孕生产的过程让她变得虚肿了些,脸也不像以前那般精致可爱,可是现在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有着另一种美。 “来来,我来抱。”病房门被推开,蒋梓轩急吼吼的跑进来,“老远都听见宝贝在哭了,哪里不舒服啊,来让爸爸看看。” “去洗洗手,别把外面的细菌带进来了。”于素菁指挥。 “嘿,小瑾瑾来了啊,怎么样,我闺女漂亮吧。”洗好手把宝贝女儿抱在怀里的蒋梓轩才看到于瑾,得意的把小宝贝亮给于瑾看。说也奇怪,他一抱立马不哭了,眼睛睁开一条缝吧唧着嘴看了眼于瑾,然后又蹭回自己老爸那里去。 “哎,女儿是老爸的小棉袄,跟娘没关系。”于素菁长吁短叹,“看这小家伙才多大点啊,就粘她老爸粘那么紧,一点都不喜欢我。” “咳,咱女儿那是心疼你,怕你抱她抱着累得慌,所以累累老爸让老爸抱。等她长大点我一定会教育她紧跟老爸的脚步爱着你的!”蒋梓轩抱着女儿凑到老婆跟前大拍马屁。 于瑾又陪老姐聊了会天,打算回家收拾些日用品,明天好早早回去了,也不知薛洛睡醒了没,给他发个短信吧,边低头按着手机边走出了医院大门,冷不防被突然拦在自己身前的人影吓了一跳。 看清来人是顾远航,于瑾迅速躲过他,抬脚准备跑的时候被他扯住了衣袖。 “喂,你放开,我喊人了啊!”于瑾想甩开他的手,可他却更快的钳制住了自己的手腕。 “于瑾,去我家吃饭吧,我妈还在家等着咱们呢。”顾远航低着头,声音中带着些恳求,这与他一向的高傲洒脱是不同的。 “早就说过你是你,我是我,没有咱们!你快放手。”于瑾急了,凑上去一口咬在顾远航攥住她的手上。 顾远航不为所动,依旧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鼻音,“于瑾,我妈妈得了子宫肌瘤,还没查出是良性还是恶性。她很想要再和你一起吃顿饭,聊聊天的,我求求你,你满足她这个愿望吧……” 于瑾不是铁石心肠,最终坐在顾远航家的餐桌前。不过在这之前她已经和顾远航讲清底线,吃饭聊天都可以,但是涉及到两人再续前缘之类的话题希望他能够主动表明两人已经再无情感瓜葛了。 一顿饭吃得貌合神离,于瑾只剩牵着嘴角笑了。顾妈妈的聊天话题无非那么几个:多和远航来家玩,年轻人吵架归吵架别伤了和气,远航人比较固执,听不进旁人的意见,做了什么惹于瑾不开心的事希望她能大度些原谅他,总之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谦让才能过好日子。 “妈,你放心,我不会再让我身边的人伤心难过了。”顾远航表情坚毅的握着筷子,好像在宣誓一样,让于瑾很头痛,他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可是看顾妈妈一脸殷切的样子又不忍心说出事实打击她。 饭后于瑾站起来帮忙收拾碗筷,被顾妈妈推到一旁,“你去和远航说说话吧,这里我来就行了。” 于瑾插不上手,又不想跟顾远航单独相处,只好站在厨房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顾妈妈唠一些家常。 “妈,我来收拾吧。”顾远航挽起袖子接下顾妈妈手里的碗,让他妈妈笑得很欣慰,“那就交给你了哦!”临走时鼓励的看了他们一眼。 于瑾走也不好留也不是,尴尬的搓着自己的衣角。 “你就那么讨厌和我在一起?”顾远航低头专注水池里的碗筷,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行为,他一向遵从君子远包厨,虽然行为往往不那么君子。 被他一句话打破尴尬,于瑾有了底气,虽然现在是自己有了新的爱人毕竟先劈腿的是他,自己有什么好尴尬的,“说不上讨厌,就是觉得没话可说。哎,不用搁那么多洗洁精,你洗泡泡浴啊。” 顾远航正想甩手丢给她,往常都是这样的,于瑾一说他什么做的不对他总是丢给于瑾:那你来。现在想了想只是低低“哦”了一声继续刷洗。 于瑾作为一个监工监督他洗完碗,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去客厅跟顾远航的父母告别,准备回家。顾妈妈以为两人在如火如荼的洗碗运动中情感有了升华,想要趁热打铁,挽留于瑾再多玩一会。 “再呆一会吧,等等我送你回去。”顾远航也极力挽留,“我妈好久没像今天这么开心了。” 看着脸色蜡黄的顾妈妈努力维持的笑脸,于瑾不忍心摇头,“那好吧。” “你们去屋里说会话吧,不打扰你们。”顾妈妈尽量给他们留出独立空间。 “不用了,我在客厅里坐会就行了。”于瑾摆摆手,薛洛写的那个巨大而粗重的感叹号时刻在心里提醒她最好不要和面前这个人单独相处以免惹得那小孩不开心。 “那你们在这聊吧,老顾,进屋帮我捏捏腰。”顾妈妈招呼顾爸爸进屋了,最终还是留下两人独处。 于瑾坐在沙发上把手合并放在两膝中间,视线落在茶几上的一盘水果上,思绪早飞回薛洛身边。 顾远航从房间里抱出一盒什么东西来摊在茶几上,一张一张翻开给于瑾看,“你写的信,我都留着。” 于瑾翻翻眼,无语,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那些文字只有配合当时的场景看起来才有感情,现在不过是一堆写满字的纸而已。 “这张,还算数吗?”凑到于瑾跟前的是当时她设计的家居设计图纸,连窗帘的图案都画得很仔细,现在看来真是讽刺。 于瑾伸手格开放在眼前的画纸,“顾远航,你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你以为打出亲情牌我就能回到你身边了?你认识我多久了,你不够了解我吗?” 顾远航徒劳的想要把画纸皱褶的边角捋平,“是啊,咱俩都是倔强的人,也许当初我们走在一起就是个错误。可是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只爱过你一个……” “你觉得现在说这些恶心俗气的话有用吗?”于瑾打断他的表白。 “希望迟早有一天,你能理解我的用心。”就算被踩到脚底,顾远航还是有他仅存的骄傲。 对于他的骄傲于瑾撇了撇嘴,“没这个必要!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说完站起身向门口走。 “我送你。”顾远航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追于瑾。 “不用了,”于瑾握住门把手,自分手以来第一次直视顾远航的双眼,“如果你真心想我过得好,就祝福我和薛洛吧。” 很长时间之后顾妈妈从房间出来,看到顾远航无助的靠着大门发呆,“小瑾走了吗?你怎么没送送她?” “嗯,走了。”顾远航目光呆滞,她走了,该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她那双眼睛里再也不会盛满属于自己的眷恋,她的心也牢牢牵系着另一个人。从此以后,这个被自己挂在心间的女孩子,再也不会属于自己了。 顾远航握了握拳,心中不甘。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明天的汤圆节快乐,一定要吃汤圆哦! 对甜甜糯糯的食物我一向没有抵抗力…… 话说今天在超市发现一个鲜肉馅的汤圆,感觉很神奇,还是没忍心下手买,不晓得是个啥味道。 四十六 为庆祝成功修补一个重大外挂切入漏洞,技术组组织了一次聚餐活动,并特别邀请主要功臣薛洛作为嘉宾,鉴于他的性格比较内向,干脆请了整个美工组做陪客。 技术组派了一个小兵来打探薛洛爱吃什么菜,于瑾作为代言人不客气的把他的口味也代言了,“稍微有点甜有点辣,不要太咸和味精。”见来人慌忙抽出笔记本开始记录,又得寸进尺的说了几个自己想吃的菜:“荷包豆腐,茄汁虾球,杭椒牛柳,就这样的差不多,嗯,叉烧鹅也想尝尝,还有冰糖肘子,咳,你们看着办吧,顺应大家的口味,他不很挑食的……” 小兵领命离去。过了会又回来传话:“大家说楼下的芸豆包很符合大家的口味。” 哎,芸豆包是粤菜,看来想吃的东西大多数都吃不到了,于瑾咽了一大口被诱惑出的口水,真是的,他们明明都决定了还来打探个什么,浪费感情。 吃过晚饭不请自来的胡嘉建议大伙一起去续场唱歌,技术组组长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看得胡嘉很胃疼:“皱什么眉啊,人家薛洛熬夜给你们填补漏洞免去了你们技术组办事不利的罪名,拯救了你们多少奖金啊,抽这么点水头就心疼啦,那下回再有搞不定的别找俺们薛洛帮忙,完不成任务活该你们扣钱!” “什么是你们薛洛?白宇廷,看好你媳妇哦!”技术组组长调侃踩他尾巴的胡嘉,“只要薛洛说去唱歌我肯定请,可是这好像是你打着他的旗号蒙我的钱呐。” “薛洛,去吧去吧去吧~!你不喜欢唱的话听也可以的啊,姐姐我憋了好久了,真想去吼一嗓子,或者你们可以玩游戏,掷筛子,打牌都可以嘛。”胡嘉转向薛洛,抓着他衣袖摇晃。 “嗯?”薛洛询问的看了看于瑾。 于瑾本就不太会拒绝人,晚饭吃的嘴巴淡淡的没味道,时间还早,就再出去玩会呗,反正,反正又不用自家出钱。 于是,技术组组长就一脸肉疼表情的继续开路。 于瑾也没料到这两场聚会之后就把薛洛彻底卖掉了。 关于当晚的唱歌,还有个小花絮,为了避免胡嘉一类的人霸住麦不给别人机会,技术组长煞费苦心的找了副扑克牌发给每人一张,每张牌可以换取唱歌一次,不唱的表演个节目。 “哎哎,谁不唱的把牌给我,我帮你们表演节目,保证质量上成!”胡嘉先把白宇廷的争取过来接着游说其他人。 “不许作弊!”技术组长打击她的小私心。 “薛洛你肯定不唱是吧,不唱就把牌交给我吧,姐姐一定帮你把节目表演好……”胡嘉从最好攻破的薛洛下手。 “人家有家属,不用你操心。”技术组长继续攻击她,“第一首你来,快点,过期作废。” 胡嘉忙不迭的抢麦去了。 包间里灯光很暗,营造出柔和的暧昧味道,薛洛揽着于瑾坐在角落里,听着轻柔的音乐,心情舒畅。胡嘉性格虽然风风火火的选的歌却是王菲温婉柔和的《笑忘书》,听到“有一点帮助就可以对谁倾诉,有一个人保护就不用自我保护……”薛洛靠在于瑾颈窝里磨蹭。感应到薛洛的心情,于瑾侧过头在他脸颊上轻啄了一下,这个从小缺爱现在缺乏信心的小孩需要更多的关心和爱护才能找回信心吧。 忽然一道光柱照在两人身上,两人惊得错开,看向光源,只见胡嘉不知道在哪找出个电筒,照向他俩,笑得贼兮兮的:“嘿,恭喜中奖,下个节目就你们来吧!” 两人被推搡到包房中间开阔的地方,其他人在胡嘉的带领下起哄:“唱歌!唱歌!不唱就表演节目!” 于瑾被迫接过话筒,被众人注视着有些扭捏:“那我就唱个《甜蜜蜜》吧。”可惜第一次在公共场合表演,发挥不好,声音几乎被伴奏淹没了,尽管如此众人还是很给面子的鼓掌喝彩。 “好了,有请我们今天的头牌——薛洛,出场!”胡嘉窜出来把话筒塞给薛洛,小声嘱咐,“不表演节目亲一个也行!”说完冲于瑾眨了眨眼。 这有什么难的,薛洛笑了笑也没跟于瑾打招呼就一个倾身亲了下来,立刻包房内沸腾了,充满着胡嘉的大笑白宇廷的口哨和倪笑的拍手跳脚,并夹杂姚晃一类光棍的吼叫:“嗷!这不是存心刺激人呢嘛!” 当然还有一声不和谐的摔门声,是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的顾远航。 短暂的轻松快乐过后大家又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尤其是技术组,面对着设计越来越完善的外挂左支右绌,无奈还得求助薛洛。 伴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许多节日都快要到了,西方的万圣节圣诞节,每年梦幻宝贝中都有应景的支线任务,今年于瑾亲临制作现场,还要出谋划策,自我感觉很神圣。 创意组拿来任务构思流程→技术组构筑任务框架,添补细节→美工组设计NPC人物形象,背景画面,赏赐品造型→技术组将任务程序和画面结合→测试组进行测试寻找BUG→技术组修改程序,完善任务→技术组将任务发出。以上看来技术组任务是最重的,再加上层出不穷的外挂,封不尽,杀不完,实在让人头大。 这天一上班就看到白宇廷把技术组长往门外推,“不行,说什么也不行,你们任务重我们轻啊,这赶上支线任务高峰期,年末还有新宠大礼包,我们任务也很多,哪还能把人借给你!” 技术组长好脾气的笑着作揖:“不借不借,我们买还不成吗,多少钱一小时你定,忙完这一阵肯定还。你也说了支线任务高峰,我们这新任务的活还做不完又赶上外挂猖獗,那挂太诡异了,简直照着咱程序的漏洞量身定做的,我们实在搞不定啊!白老大,你就行行好把薛洛卖给我们吧……” “不借也不卖,这不是钱的事儿,你们要真谁叫当初人来应聘时候你们瞧不起不要人家的。你们要真杀不掉挂不如把自己程序完善一下没漏洞让他们怎么攻?一个两个也都计算机修炼了几十年了好意思白拿老板那份工资啊!”白宇廷毫不客气的拒绝了他的请求。 技术组长被嘲笑的很没面子,看到薛洛和于瑾站在一旁,生硬的牵牵嘴角走开了。当初薛洛本是到技术组应聘的,被他嫌弃没有学历,反倒让白宇廷捡个漏,后来薛洛不计前嫌帮他解决了好几次难题,让他也感觉每次来借人很是不好意思。回到自己桌前怏怏不乐的晃晃鼠标闪亮电脑,意外发现一封新邮件, 发信人,薛洛:晚上一起战。 之前的抑郁一扫而空,嚯得一下站起来一手拳一手掌对击,“这小子真够义气!” 晚上于瑾洗好澡没看到薛洛像往常一样粘着她一时有些不习惯,于是抱着电脑装作去请教问题到他房间看他到底在忙什么。 薛洛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于瑾进来都没注意到,那上面有些什么那么引人注意啊?于瑾凑到跟前,见他是在聊Q,顿时觉得心头酸酸的,跟谁聊这么开心把自己都撇一边去了,不声不响的回房间打开电脑登上Q敲他,“忙什么呢?” 雪落无声:“封外挂。你洗好了?吹吹头发,别着凉了。” 于瑾撇撇嘴,谁信呐,封外挂用得着聊Q么,“哦?封了多少个了?” 于瑾本来玩游戏时就很看不起用外挂的,觉得玩游戏都作弊的人品格肯定也高尚不到哪去,现在作为游戏公司一名员工对外挂的态度就不一样了,采取不正当方式获得的财物那不就是偷嘛,这可关系到公司利益,也就是——自己这个员工的利益,而那些制造外挂程序的人,真是不得好死,他们像是魔鬼,给贪婪的人发了张契约,无论那些人是生是死,他们都会数着手里的钱在阴暗的角落里偷笑。更何况,现在这些猖獗的外挂直接威胁到于瑾的利益:由于薛洛应下帮助技术组战斗,便直接剥夺了于瑾和他享受甜蜜时光的机会。 雪落无声:“我们商量了下,打算从源头抓起,接触卖外挂的人,破坏他们的源码。” 哦,难怪他会在聊Q,于瑾嘲笑了一下自己,“那是不是很难?” 雪落无声:“这倒不难,难的就是他们似乎有内应,了解游戏模板框架细节,无论填补多少次漏洞他们都可以轻易快速造出新的适应版,恐怕这次就算破坏了挂他们也会很快做出新的。” 于瑾用指头捣了捣额头,“那还不如在公司清理一下,找出内应,这又不难,知道游戏模板源码的也没几个。” 雪落无声:“不知道……你先自己玩,我做好了找你哦,乖!” 薛洛发了个笑眯眯的小猫头,下线了。 于瑾看着暗了的薛洛头像,感觉很无趣,关掉电脑到薛洛房间,“我陪你吧。” 薛洛忙得头都没抬,低低“嗯”了一声。 快十二点了,薛洛还没有结束的意思,于瑾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想到中午时问他为什么要不计报酬的帮技术组,薛洛写给她看的那些话:我想要做些什么证明我自己。从小爸妈就很少注意到我,我想是不是我坏一些他们就能多关心我一下了,我就把他们最喜爱的东西都摔坏,扔掉,可是他们还是不怎么关注我。现在想想我那时多傻,如果我能变得更好一些引起他们注意的机会会更多吧。现在,我别的没什么本事,只有爱好画画和电脑这两项,我希望能在我的爱好中可以做出更多的成绩给他们看,给大家看,我是有能力的人! 于瑾笑着摸摸他的头:“傻瓜,你一直都是啊,你自己学会那么多本领!” 醒来时于瑾发现自己窝在薛洛怀里,不禁羞愧的无地自容,怎么又睡在一起了,更悔恨的是怎么就睡得这么沉,没趁他睡着时候吃些豆腐。 薛洛还睡得很熟,近几日繁重的工作让他身心疲累,眼圈也又黑又重,看上去让人很是心疼。于瑾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薛洛的眉,薛洛的眼,挺翘的鼻子,微微抿起的唇,每个细节都像是精雕玉琢一般的精致完美,无论单看还是合起来看,怎么看都是乖巧漂亮,想来他小时候更是可爱的小孩,可是他的爸爸妈妈为什么会不喜欢他呢?-肉·肉·收·藏-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于瑾拍了拍薛洛,“有人敲门,这么早谁会来啊?” 薛洛揉了揉眼,没睡醒的迷迷糊糊样子更是让人想要亲昵,一直忙到凌晨四点才结束,现在正睡得香呢。坐起来挠挠头,把手机递给于瑾看。 于瑾看到第一条短信要尖叫了,门外的是薛洛的爸爸妈妈,昨天就给薛洛发过短信,“啊!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现在怎么办?难道要她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和睡得皱巴巴的衣服去接见未来公婆? 作者有话要说:我更了我更了,我这章完整了! 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今天游戏上有人结婚,我这个土包子去瞧热闹。 我果然不适合3D游戏,跑位基本不会,交通基本靠跑,财产基本么有,PK基本被秒…… 所以,还是戒了专心写字吧~~~~(>_<)~~~~ 四十七 “你去开门,我换件衣服。”于瑾一边嘱咐薛洛一边飞快的跑回房间换了衣服,匆忙的对着镜子耙了两下头发,试着做了个微笑的表情,暗暗鼓励自己。紧张的走到客厅,也没仔细看沙发上的人就深深一鞠躬,“伯父伯母好!” 等了一会没听到有人回应,于瑾不禁有些心虚,照薛洛向她形容的来看,他的父母应该不是很好相处的人,可还没等自己做好见面的准备他们就上门来了,该不是薛洛也对他们炫耀他找了个女朋友吧。 就在于瑾心思百转千回时,忽然感觉胳膊被拽了一下,抬头看到薛洛面无表情,一点也没有自己跟老妈亲人相见那种激情四射,再转头看向沙发上的两人,也是神色淡然,没有什么热情。 “于小姐是吧,来,坐,来得匆忙没带什么礼物,要不这个坠子你拿去。”看上去保养得宜的中年女子说着作势要从脖子上摘项链。唬得于瑾直摆手,“不用不用,谢谢伯母,太贵重了,我,我还是学生,不适合用这么贵重的首饰……我叫于瑾,伯母叫我小瑾就可以了。” 薛洛妈妈也就停下了手,盯着于瑾来回打量了一番,“说的也是,于小姐这身衣服配这条坠子还真是不伦不类。你和薛洛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于瑾坐在沙发一角扯着衣摆揉捏,自己的穿着随说不上很华贵也不至于让人瞧不起吧,至少自己还是拿出了最淑女的一件衬衫,无论衣料还是做工都算得上上成,也许让他们看到了自己平时的装扮就更入不得眼了。客厅里是一套组合沙发,此时薛洛妈妈坐在中间,像女王一样昂首挺胸,无论脸颊还是脖颈都保养得很好,看不到一丝皱纹,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却没有让人感觉散漫,处处流露着优雅高贵,而薛洛爸爸至此还没有说一句话,威严的像一尊塔,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受到压力。这就是气场吧,难怪薛洛的性格内敛自闭,在这样的家庭中应该很难自在的成长。 “怎么,你父母没教过你长辈问问题时要回答吗?”薛洛妈妈仍然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但是不难看出微笑的唇边含着一丝嘲讽。 于瑾不敢与她对视,“我们是在游戏中认识的,大约十多个月了,真正见面也就,也就7月……” “那于小姐住在这里有多久了?”薛洛妈妈打断她的话,“另外我可以替你家人教你和别人讲话时最好看着对方的眼睛才足够真诚。” 薛洛唰得站起来冲他妈妈用力的比划了几个手势。 “怎么我关心一下你的朋友,不行吗?”薛洛妈妈仍是笑得很优雅。于瑾大力把薛洛拉坐下,陪上一个很小心的笑,“谢谢伯母关心。我九月份来这边工作,薛洛为了照顾我才让我住在这里的。” “哦,也就是说你和薛洛是网上认识的,网友,见面没多久就住在一起了,是这样的吧?”薛洛妈妈微微眯起眼睛,把于瑾的话组织后重复了一遍,虽然事实是那样,但被她这样组织之后再加上有些阴阳怪调的语气,让人很不舒服。 于瑾嗯了一声又解释,“我住在这里,薛冰的房间。” 薛洛妈妈手轻轻一扬,带着些许不耐,“好了,我知道了。请问于小姐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于瑾双手交握,努力调整自己的视线落在薛洛妈妈的身上,“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妈妈把我带大,她很辛苦,做贸易,对了,和薛伯伯是同事。” “哦~~~”薛洛妈妈哦了一声,尾音带了几个转弯,末了还用于瑾恰好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两个字“难怪。” 却没给出具体答案,于瑾苦苦思索,难怪什么? 薛洛妈妈接着把话题转向了薛洛,“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懂事了,别再整天不务正业,我和你爸爸将来都指望你呢。” 薛洛把头偏向一边低低哼了一声。 “伯母,薛洛他很棒的,我们公司好几个部门遇到难题都向他求……”于瑾想到薛洛熬夜努力封杀外挂就为了给父母看他也是有能力有本事的,忍不住出声帮他澄明。 “或许我还需要帮于小姐的母亲教导她的女儿在别人讲话时不要随意插嘴,这很不礼貌。”薛洛妈妈换了下两条腿的交叉位置,无懈可击的微笑始终在脸上不曾改变过,可是这笑容中的嘲弄讽刺却越来越明显,“你们公司,你们公司叫什么名字?就那个运营游戏的小公司是吗?薛洛,真不明白为什么你一点也不像我们,甘愿在那个小公司里虚度光阴一辈子吗,难道你从来没有理想没有报复吗?” 在她这番话结束后,看到薛洛肯定点了点头,让她几乎要发火,多年来良好的素质控制了火气的上涌,“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成器的儿子!” “我们上班去了。”薛洛随手从茶几下抽出一张纸写下潦草的几个字,推到他妈妈跟前,站起身拉着于瑾往大门方向走。 “站住!”深沉而有震撼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得于瑾立刻顿住了脚步,薛洛爸爸神情严肃,“咳,于小姐你先走吧,我们有些话需要对薛洛说。” 于瑾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抬起头无助的看向薛洛,薛洛揉了揉她的肩,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递给她,“你先走,我一会就追上你。” 当着他父母的面于瑾不敢有什么太露骨的表示,只有用力点了点头,“嗯。” 于瑾等,望眼欲穿的等。 “薛洛昨晚是不是又帮那老妖怪杀外挂了?爬不起来了吧,哼哼,甭想我给他开后门请假,一切损失找那老妖怪报销去!”白宇廷对薛洛晚上暗渡陈仓的行为很愤慨,他这么做直接导致白天的工作进程延误。 于瑾没心情跟他调侃,薛洛他父母究竟是要和他说些什么啊?这个问题太让人揪心挠肺了。 直到下班,都没等到薛洛来“追上她”。 于瑾握着手机,看着空落落的房间,心里也空落落的。 薛洛不见了,和他父母一起不见了,他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好像他随时就能带着笑容推门回来一样,可是于瑾知道这不大可能了,整整一天,给他发了无数条短信都没有回复,就连刚刚打过去的电话,也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他就这么一言不发的消失了吗? 于瑾坐在薛洛的床上,一遍遍摩挲床单,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这里深情相拥,可转眼间他就消失了。收紧手指,将床单抓成一团皱,于瑾恨为什么自己的力量这么小,连喜爱的人都抓不住。 尽管知道他是跟他的父母走了,于瑾还是止不住的担心:他以后是要像之前那样顿顿吃速食食品吗?他还会不顾身体熬夜做事吗?他生病时没胃口吃不下东西怎么办?会有人像自己那样心疼他呵护他吗?还有,他会像我想着他那样想我吗?他不会把我忘了吧?如果有别的女孩对他好,他会不会爱上别人? 于瑾躺在床上,抱着薛洛的枕头,贪婪的嗅他的味道,禁不住就有眼泪流下来,“薛洛,你知道不知道我很想你。”于瑾一向是不会把甜言蜜语挂在嘴边的人,对于薛洛最亲昵的称呼也就在兴致上来时喊他一声:“洛洛~”所以这句“很想你”已经是最大程度的表达情意了。 于瑾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感觉手肘碰到一个硬东西,原来是薛洛的线装本放在枕头下面,一页一页翻看,每一页都有属于当时的快乐,让他们交谈时的点滴情景放大重现。 既然薛洛不在了,住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于瑾梳理好心情给倪笑打了个电话准备搬回去,可是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哎,好凄凉,幽怨的于瑾想要给打电话给唐珂儿寻求安慰,可手机却先她一步响起来,于瑾看也不看就迫不及待按下接听,不管是谁,这个时候有人跟她说说话就好, “于瑾是吗?”对方声音低沉浑厚,是于瑾不曾听过的声音,看了看电话号码却是老妈的,于瑾立刻有不好的预感,“是我,你哪位?为什么我妈的电话在你手里?” “我是薛洛的伯伯,薛永辰,是这样的,你妈妈今天出了点意外……”于瑾听到这忽的站起来,慌乱的来回走,“我妈妈她怎么了?她现在在哪里?” “你别着急,现在已经没事了。今天她不小心被倒下的货物砸到了脚趾,大脚趾骨折,现在已经接好骨打好石膏,只要慢慢调理就好了。”听到没事,于瑾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一紧一松之后感觉整个人浑身没力气,“我妈现在在哪?” “在Y市医院,你放心,我会照顾她的,你如果工作忙就不用回来了。”薛伯伯和气的语调让孤立无援的于瑾愈感温馨,不由就有眼泪流下来,哽咽着说,“谢谢伯伯。” “别哭别哭,你妈妈真的已经没事了,你要真不放心就回来看一下吧,让薛洛帮你请假。”提到薛洛于瑾感到更委屈了,为什么自己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他不在身边,眼泪稀里哗啦的往下落,“伯伯,麻烦你了,我明天就回去。” 擦干眼泪平息情绪的于瑾给白宇廷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最后提出辞职,老妈伤了骨头,痊愈至少要两三个月。学校规定实习满三个月就可以顺利毕业,剩下的时间可以用来做毕业设计,趁着这个时间照顾老妈很合适,毕竟薛伯伯是外人,人家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不好麻烦别人太多。 白宇廷沉思了一下很为难,“薛洛辞了你也要辞,现在又是最忙的时候,你们让我怎么办?” 尽管知道薛洛不会回来了,真正听到这个事实于瑾还很难接受,“薛洛,他已经辞了吗?” “是啊,他没告诉你吗?他直接发给老板一封电邮就辞掉了,真酷……”白宇廷还说了些什么于瑾已经听不到了,胡乱说了几句谢谢组长照顾之类的话就挂了电话,匆匆打开电脑登陆自己的邮箱,可是里面空空的,一封新邮件都没有。 一整夜,于瑾抱着薛洛的枕头不能入睡,脑中一遍遍将他们相识至今的点点滴滴回放,一遍遍抚摸记忆中他那张漂亮的脸。一边牵系着不辞而别的薛洛,一边心疼着躺在病床上的老妈,撕扯得一颗心像是要碎成千万片。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生气吗?生气的话效果就达到了,不气的话我还得努力…… 四十八 于瑾老妈的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在她赶到病房时,正看到老妈捧着阿姨送来的骨头汤喝,看到于瑾来还热情的招呼她一起喝。 于瑾看到生龙活虎的老妈松了一口气,摸摸裹住石膏的脚,皱眉问,“疼不疼?” “现在就感觉很肿胀,疼得不那么明显了。”于瑾老妈一手把保温桶递过去,一手接过纸巾擦嘴。 于瑾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跟老妈配合默契的中年男子身上,猛地一看和昨天看到的薛洛爸爸很像,但是体型稍微胖些,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显得很易亲近的样子,这个应该就是薛洛的伯伯吧。“薛伯伯,谢谢你照顾我妈,这个给我我洗吧。”于瑾边说边去接他手里的保温桶。 “不用客气,我和你妈妈是老朋友了,互相帮助一把应该的,再说你把薛洛照顾的也很好嘛。你刚回来,坐下歇歇陪你妈妈聊天吧,我知道哪有热水,我去洗就好了。”薛永辰没有把保温桶给于瑾,自己拿出去洗了。 听到薛洛的名字被提起,于瑾心里又是一阵抽搐,很想要问问薛伯伯薛洛家里的联系方式或者只要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好不好,心里也能好受些,可是碍于老妈和阿姨在场,不好意思表现得太迫切。 好不容易等到薛永辰洗好保温桶,顺便打了壶开水回来,看看没什么事要做就跟于瑾老妈告别,“这里有于瑾陪你,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薛伯伯,我送你。”于瑾快速做出反应。 “瞧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让伯伯多坐会。”于瑾阿姨拦着要离开的薛永辰,“昨天真是辛苦你了,害得你这两天都没好好休息。” “那还不让他早点回去休息。”于瑾老妈说,“姐你别留他了,等我能下床了再请他吃饭好好谢谢还不成。小瑾,你送送伯伯吧。” 医院门口。 “不用送了,回去陪你妈妈吧。”薛永辰挥挥手阻止于瑾的脚步。 “那个,伯伯,我还有点事想问。”于瑾期期艾艾的开口。 薛永辰一愣,“什么事?” 于瑾把昨天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遍,薛永辰皱眉想了一会,“都怪我不好,我打电话时把薛洛近期的情况给他们说了一遍。大概他们以为薛洛的病情有所好转,就急切的想要让他回去培养他接手一些事,生生拆散了你们俩。对不起,我没料到他们做事还是这样不成熟,不考虑别人的想法和感受,薛洛也是被他们磨成那样的性子。” “怎么薛洛有病?哪里的病?”于瑾最关心的还是薛洛的身体情况,同时心里深深怨恨那对父母,明知道孩子有病还扔在一旁不管不问,知道有所好转才会想到要利用他。 “你不知道吗?他小时候患上自闭症,原来几乎不跟人接触的,也就薛冰陪他练练手语,两个人能交流些。说来还真得谢谢你,是你鼓励他走出家门找到工作,你还不嫌弃他性子差,肯和他做朋友。”薛洛自病后一直在薛永辰身边长大,叔侄俩的感情好像父子一般,说到薛洛的好转,薛永辰打心眼里高兴,感激于瑾。 “啊?那他不是不会说话,只是不肯说?”于瑾感觉像是受骗一样,他怎么能这样,这样辜负,呃,那两片美妙的唇。 “嗯,不肯说,自从他九岁那年以后就再也没开口讲过话,任他父母怎么引诱他,打他骂他,都没再说过一个字,他父母忙,没空管他,干脆放在我这边,本以为薛冰的性格能影响到他,大概是因为他受到父母放弃冷落而变得更加沉闷,小小年纪一副忧郁的样子,看得人心疼。就在今年才有所好转,我也才敢出远门来工作,要不真不敢丢他一个人在家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好起来,啃开口叫我一声伯伯就好了。”薛永辰说着揩了揩眼角,继而叹了口气,“现在被他爸妈带回去,他要一拧起来变得跟以前一样……” “……”于瑾无语,她本来只是以为薛洛因为不能说话而自卑才会内向的,现在看来对他的了解真是太少了,一时间也不知是该为他的隐瞒而气恼还是为他落寞的童年伤感。 “对了,昨天他们两口子没说什么让你尴尬的话吧?我那弟媳眼睛长到脑门顶,看谁都不顺眼。虽说他们不太关心薛洛,到底是亲生的啊,看跟他们疏离的儿子跟你这么亲近也难免会嫉妒。”薛永辰说着拍拍于瑾的肩,“说实话我也挺嫉妒的,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让他变得开朗起来了?” 被这么一说于瑾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也没什么特别的。对了,薛伯伯,你能给薛洛打个电话告诉他跟我在网上联系吗?我这两天都找不到他。” “嗯,你等下,我往他家里打电话。”薛永辰说着拿出手机,可还没等拨号就响起来,按下接听后于瑾在旁边就听到了老妈的大嗓门:“我闺女呢,你给我闺女拐哪去了?赶紧给我送回来!” 于瑾替老妈感到很丢脸,“那伯伯,我就先上去了,有什么消息你打电话告诉我好了,我电话,麻烦你记一下,谢谢。” “嗯,你回去吧,你妈妈躺在床上时间长了可能会烦闷,你多陪她说说话,天气好了可以和护士借个轮椅推下来转转。”薛永辰又嘱咐了几句,跟于瑾告别,“我走了,再见,有什么事打电话。” 于瑾揣着一颗焦躁的心往回走,薛洛啊薛洛,你现在在哪呢?你可千万不要变得越来越闷呐,其实我没说不代表我不承认,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比黑着一张脸好看的多…… 临推病房门时看到鞋带松了,蹲□散开来重新系,意外听到门里的对话, “我看他挺不错了,你就别再犹豫了,趁早把事办了吧。”阿姨的声音。 “办什么啊!别乱说,都一把年纪了,说出来让人家笑话。”老妈的声音。 “有什么好笑,你看我还不一样。哎,说来咱姐俩的命都好苦,不说这些了,你还没跟小瑾说吧?”阿姨在鼓励老妈做什么。 “哎呀呀,老姐姐,我求求你别再胡说八道了,一会让小瑾听到了。”老妈在恳求阿姨不要再提。 “什么胡说八道啊,昨天你受伤谁一口气把你背上楼来的,谁帮你排队挂号拿药,谁给你照顾的无微不至?你就承认了吧!看起来多体贴的人呐,你离了他也没伴,这不正好嘛!”听到这里于瑾明白了,阿姨是在撮合老妈和薛伯伯,回想一下刚才进门之后看到他们之间的眼神动作,确实有点不一般,再联系阿姨的一番话,还有之前老妈代表薛伯伯去探望薛洛,他们之间肯定有问题。话说回来,薛伯伯要真做了老爸也不错啊,那么温和的一个人,对老妈好,对自己也蛮不错的,不过那样的话,薛洛,不就成了哥哥,呃,兄妹…… 门里老妈的声音打断了于瑾的胡思乱想,“这种事还是趁早不要想了,一大把年纪了,人家以为咱图他什么呢,最后搞得同事之间关系尴尬多不好。” “咳,看你说的,哪能呢,那人也不像很有钱的样子啊,你能图他些什么。”于瑾蹲在门口保持系鞋带的样子忘了起身。 “他弟弟有家公司,效益不错,资产上亿,说到这,我还得趁早给小瑾提个醒,这富家媳妇不好做啊。哎?小瑾怎么还没回来!” 偷听的于瑾终于了悟薛洛妈妈那个“难怪”是什么意思:因为于瑾老妈和薛洛伯伯是同事,知道薛洛家底雄厚,便把于瑾送到薛洛身边勾引诱惑他,以期望能嫁入豪门。这太让人气恼了,难道薛洛的妈妈就没看到薛洛自身的优秀吗?硬要把他们之间的感情加上利益的色彩,谁稀罕他们的钱! 于瑾猛的把门推开,委屈的扑到老妈怀里大哭。把老妈吓得手足无措,“闺女咋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薛永辰!别哭别哭,我打电话骂他。” 意识到自己行为有些骇人,于瑾止住哭声,搂住老妈的腰蹭了蹭,“没有没有,老妈你工作这么辛苦,你一个人把我养大太不容易了。现在还搞得受伤,我,我以后一定挣多多的钱报答你!” 老妈温柔的抚摸于瑾的头发,“傻孩子,只要你将来过得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受不了你们娘俩了,这么煽情,我回去抱小青梅了。”阿姨扇扇手,站起身准备离开。 于瑾用手背擦了把眼泪,破涕为笑,“小青梅?真叫青梅啊,附近有没有小竹马?” “大家好!”门忽然被推开,于瑾转头,看到小舅捧着一个大花篮进来,“嗬,小瑾也在啊,你不是在L市工作呢嘛。” “是实习,我还没毕业呢,已经辞了,等正式毕业了再重新找。”于瑾接过小舅捧的花,“对了小舅你不是创业呢,带我玩一个呗。” “创业又不是过家家,什么叫带你玩一个。说说你之前的工作内容,我看跟我那里挂钩不?”小舅转向于瑾老妈的方向,“小姐你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出院,到时我接你回去。” “不用了,你工作忙,不耽误你时间。”对于上学上了二十多年之后不踏踏实实找工作却一心想着自己创业的小弟,于瑾老妈一直持否定态度。 只有于瑾还是用很崇拜的目光看向小舅,“我在逸锋公司美工组,参与了一些梦幻宝贝支线任务的人物和背景设计绘画,手绘和鼠绘都可以。” “逸锋公司,你说的是那个逸锋?飘逸的逸,锋利的锋?”小舅忽然像被电击一样反应强烈。 于瑾不明所以,“嗯,啊。” “小姐你怎么让她去那里,你知道那是谁的公司!”看着小舅气急败坏的样子于瑾和老妈面面相觑,“不知道啊。” “逸是冯逸柳的逸,锋是李学锋的锋,小姐你不是这么迟钝吧!”小舅这一句话无疑是丢给于瑾老妈一颗重磅炸弹,不堪回首的往事涌上心头,当年,就是这个叫冯逸柳的女人抢走了还是她丈夫的李学锋,让他把自己的女儿丢下去养别人的女儿。 看老妈的脸色不好于瑾很恐慌,虽然好奇也不敢细问小舅所说的两个人是谁,试图岔开话题,“妈你喝水吗?我帮你倒杯水。” 病床上的老妈长长叹了口气,“小瑾,你大了,我不瞒你,李学锋是你亲爹,今后的路怎么走你自己决断。” 于瑾呆愣,任热水灌满了杯子仍在流淌,今天知道的事太多了,脑子里乱得像火车站,无数火车鸣着笛呼啸而来,又飞奔而去,头疼得像要裂开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大澡盆狗血。 四十九 倪笑:“你还会回来吗?” 于瑾:“不会了。” 于瑾除了偶尔跟倪笑的网上聊天,断了所有跟逸锋公司有关的联系,连电脑中的梦幻游戏客户端都删除了。 倪笑:“你和薛洛到底怎么搞的啊,说不见都不见了。” 于瑾:“反正实习期也够了,我在家陪我妈。找不到他,不知道怎么了。” 薛永辰也无法帮她联系到薛洛,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倪笑:“哎,跟你说个糟心的事,传说这公司要被收购了,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没出校门呢第一份工作就眼瞅着要泡汤。” 于瑾心里惊慌了一瞬间,想到自己现在跟公司没什么关系了,也就不以为然,“被收购又不一定裁员,别慌嘛。”心中幸灾乐祸,那两人做的孽终于要受到报应了,唯一的资产被收购,看他们的宝贝女儿以后还拿什么来作威作福。 倪笑:“谁知道新BOSS什么性格,万一不喜欢旧老板的制度不是全盘否定重来。现在公司里都乱成一团了,老板也没什么举措压制一下,搞得那个圣诞任务烂的呗,你玩没?我都不忍心试,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那个丑得抽筋的圣诞树是我画的,嗷嗷嗷~~~” 于瑾:“我最近忙,没空玩。不说了,我去看看我妈要不要喝水上厕所什么的。” 其实于瑾的老妈已经好很多了,现在出院在家,不需要有人在旁边一直守着,而且薛永辰也经常送来一些滋补的食材,让老妈滋润了好多。于瑾一边期望着能从倪笑那里得到一些有关薛洛的消息,一边又担心还跟那家公司有瓜葛惹得老妈不开心,既然没有消息就快速下线了。 于瑾匆匆往家赶,两只手都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早点囤积些粮食好过冬。天阴得想要塌下来,好像马上就要有一场雪。 于瑾到家把买来的东西一一理好往冰箱里放,不由想起上个寒假的事情来,那时刚刚认识游戏中的小白,他还是个菜鸟,总是粘着自己寸步不离,处处依赖,哎,现在也不知他在做什么。 一阵敲门声打断于瑾的沉思,站起身去开门, “你好,快递,麻烦签收。”门外站着快递工作人员。 于瑾朝屋里瞧了瞧正在上网的老妈,“妈,你又买了什么东西啊?”自从她伤了脚后感觉无趣就迷上了在淘宝购物,什么酸奶机,薯片机,星星灯之类稀奇古怪一年用不了几次的东西团购了一堆,还买了两条宅人披肩,晚上两人一人一条披着拌梦游。 “没买什么啊,我最近玩愤怒的 。”于瑾老妈的声音传来。 那就怪了,于瑾接过来快递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名字,难道是谁送的惊喜?第一感觉就是薛洛!想不到那小孩闷不吭气还挺会玩情调呢。签过字送走工作人员,于瑾一边拆包装一边喜滋滋的往自己房间走,这么轻,会是什么呢? 拆开包装里面只有一份L市的日报,这是什么意思?于瑾翻看了一遍发现了问题的关键,副刊上的大标题:本市一企业被廉价收购 下面配了一张很大的照片,最引人瞩目的是薛洛那张漂亮的脸,不似以前那样带着拘谨和羞涩,照片上的他满脸都是自信的光芒,还有身旁挽着他手臂的冯蕊,笑得格外灿烂耀目。不想承认也没用,照片下角还有注解,左一,新任公司总经理:薛洛;左二,原公司老板女儿:冯蕊。 于瑾大概浏览了一遍文章内容,一颗心坠到了谷底,文中记者猜测这其实是以收购为表面实质是联姻的行为,逸锋公司是作为女儿的嫁妆半卖半送给薛家的。做出这样猜测的原因是当事人如照片上那样行为举止很暧昧。 为什么会这样啊?于瑾把手里的报纸抓得皱成一团,头痛的无法思考。为什么冯蕊要再次夺走自己的爱人,这点倒和她妈很像,可是为什么她们专门和我们娘俩纠缠不清呢?于瑾恨自己的无能,无法把握手中的所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一次次抢走。 打电话,对了,给倪笑打电话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报纸上只是记者乱猜呢,也许这只是捕风捉影的片面之词。可是越慌乱就越找不到手机藏在哪里,于瑾急得干脆坐在地上抱着头哭起来。 一阵铃声响起,于瑾稳稳神,终于顺着铃声找到了掉在床头柜旁的手机,抽噎着,“喂?” “于瑾,是我,报纸收到了吗?怎么你在哭?”原来这封快递是处心积虑的顾远航寄来的,真是难为他这么上心。 于瑾一下子提高警惕,紧紧握住话筒,“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你看清楚,谁和谁是一路人,豪门不是咱说进就好进的。既然你是在哭,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了,我劝你还是及早醒悟,门当户对才会有幸福……”顾远航一刀一刀割在于瑾最脆弱的部位,让于瑾无力招架,咬着牙吐出几个字打断他,“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我只是想你至少可以回头看一眼,因为我还在原地……”顾远航的气势弱了下来,声音中有点祈求的意味。 “用不着,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于瑾说完大力按下挂机。从这一刻起,她接受了薛洛弃她而去的事实,重新恢复了单身身份。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吼,“小瑾,你冰箱门都不关跑哪去了!” 于瑾把那张报纸狠狠团成一团,握紧,还有互相支持互相依靠的老妈在,所有不幸都会过去的,一定会过去的。 “哎,那个防外挂系统真是烦都烦死了,动不动就弹出来个问题,哪有那么多白痴问题要答啊,影响游戏心情嘛。而且现在出了那么多梦幻鼎盛时期版本的私服,照这样下去官服的人口早晚要流失完的,真是的,运营商不会想点给力的防挂措施,你说他们整天搁那瞎折腾啥啊!”于瑾接到唐珂儿的拜年电话,可是她除了拜年之外主要目的就是吐槽,还是关于于瑾现在最不愿听到的事物。 “那就不玩了呗。”于瑾一边晃着钥匙扣一边心不在焉的接听电话,最近的她一直这样,死气沉沉,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那可不行,怎么说梦幻也是见证我和我家彦彦走到一起的当事人啊,真希望它能一直红红火火的办下去,让俺的子子孙孙都去游历一遍当初俺俩的相识相知相爱!”唐珂儿习惯性的抽风了。 “运营商都换了,你指望它能再坚持几年。”梦幻见证了他们的爱情,何尝不是证了于瑾的,可是两段感情的丢失却又都跟梦幻有着说不清的关系,所以对她来说,并不盼望这个游戏能红火多久,甚至幸灾乐祸的觉得灭了更好,劈腿男和风骚女就不该有好下场,让他们尽早把家底败光吧。 “咳,说来咱也好久没见了,是不是想姐姐想得痛不欲生魂不守舍生不如死啊?”唐珂儿脱口而出的成语让于瑾很皱眉,“你把你那些个四个字用到你家靳彦身上,别玷污咱俩纯洁的关系。” “啊哟,都关系了你还纯洁啥呢?来来,小声跟姐分享下你和小白进行到哪一步了,究竟有没有继续乱下去啊,太期待了!”隔着电话于瑾也能想象到唐珂儿手舞足蹈的癫狂模样,“我俩没啥,真的没,你别再提了。”与其说好了被劈还不如干脆就不承认没好过,尽管是最亲近的姐妹,于瑾也不好意思把自己的伤口暴露给她看。想想也是,他明明不是不会说话而是不想说,面对喜爱的人难道就不想表达些什么吗,也许那几个月同居的甜蜜只是一场误会罢了。 “哟哟哟,别不好意思嘛!人都给你盖花园了你还羞射个毛嘞?”唐珂儿噌得一下抛出一颗重磅炸弹,炸得于瑾晕头转向,“什么花园?” “我勒个去,你别说你不知道,梦幻宝贝城堡门口左右两侧,原来的摆摊圣地啊啊啊,所有NPC都删了,建了两座花园,小金的私家花园和小白的私家花园,所有梦幻中出现过的可爱花草都在里面,本来大家还猜是不是跟春节任务有关,可是里面一个NPC都某,纯景观,入园条件也诡异,抓只蜜蜂啥的才能进去。小金,小白,你要说那跟你们无关打死我都不相信!这家伙下本啊,多少玩家抗议被占了摆摊地他都坚持,城中心,景观房,你说说,那要商品房也得好几万一平吧,人眼都没眨咔咔给你盖座花园……” 唐珂儿话没说完于瑾已经坐不住了,家里的电脑游戏客户端已经删了,下载嫌慢,干脆出去上网吧,可是由于过年大部分网吧都放假了,好不容易在找到一家小网吧,于瑾也不顾环境嘈杂烟雾缭绕,迫不及待的找到梦幻宝贝客户端,打开,等待更新,登入,熟悉的音乐声响起,于瑾捂着嘴泣不成声,眼前是两座巨大的花园,辉煌程度不亚于中间的城堡,所有游戏中所能见到的花草植物,里面都有,错落有致的盛开,吐露芬芳,最前端站的是梅妖,点着一朵妖娆的梅花妆,它说:“小白爱小金。” 它说:“小白和小金生生世世永不离弃。” 它说:“花草可以见证小白和小金的情意。” 它说:“小白的心意日月可鉴,永世不渝!”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要盖一座花园的事。他借助游戏中的宠物,昭示一颗热情洋溢的心。 混乱的网吧,角落里坐着一个只穿着毛衣女子,对着电脑屏幕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中间吓到你们么有? 五十章 纵然有一万个理由催促于瑾快速奔向薛洛所在的L市,却因为老妈的阻拦搁浅了。 于瑾前段病蔫蔫的样子让老妈感觉不对劲,跟薛永辰一对质,得知是薛洛回到L市并且接管了逸锋公司,还在报纸上炒作出一篇那么鲜艳的桃色新闻,立刻对薛洛不满了,怎么人家的姑娘都那么好,值得你们前赴后继的去竞折腰! 于是当于瑾说要去L市时她马上跳出来阻拦,“大过年的,你就忍心把这么柔弱这么孤单这么惹人怜惜的老妈一个人扔在家里啊?” 于瑾无视晃来晃去吸引她注意的老妈,收拾行李,“我把薛洛带来跟你一起过年不好吗?” 老妈干脆坐到了于瑾收拾出的行李上,“他身边那么多桃花,又不缺你一个,你那么主动干嘛!” 于瑾不敢推“这么柔弱”的老妈,虽然石膏已经拆了,走起路来还需要拐杖支撑,偏偏她还有时要咋咋呼呼跳一下,让于瑾心惊肉跳,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伤上加伤,只好扶着老妈的肩,“上回你不是说他不错吗,怎么突然又变了。” “女孩子要懂得矜持,要有自己的尊严,不要太轻浮让人家看轻。该怎么办还要看你,看你这么主动送上门人家稀罕不稀罕。”于瑾老妈虽然这么说着一边偷偷把她的行李塞到床下。 于瑾被老妈说得没了底气,刚看到游戏中花园时的一腔热血也慢慢消退了下来,至始至终那个人都没有亲口向她保证过什么,仅有的喜欢不喜欢还是由自己提出的,虽然梦幻中那个梅妖说的话很感人,等静下心来仔细想时那些话只不过是一些写在程序里的字符串,单独拎出来没有一点感□彩,更何况为什么他至今都不肯开口表达些什么,如果真的喜欢真的爱的话,自闭什么的都不算是障碍吧。 于是于瑾做了妥协,“那好吧,如果他先跟我联系我再去找他。” 其实于瑾老妈的阻拦带着属于她的一点小私心,虽然她不爽薛洛被某人的女儿抢走,但她更害怕于瑾去L市跟李学锋相见,以前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那是亲生老爸,难保于瑾会有些什么想法,毕竟女儿大了,再不是处处都能她保护好的。 于瑾又心浮气躁了一段日子。 直到这一天,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晴晴。” 于瑾随口说了声,“不是,打错了。”就挂了,可是恍惚中感觉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似乎被别人这样叫过的,没等她想明白电话又打过来了,还是那个人,“咳,于瑾,是吗?我,我是,呃,冯蕊的,父亲。” “啊?”于瑾一时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 “我是李学锋,逸锋公司副总。”对方说完之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哦,你,你找我有事吗?”于瑾恍悟自己小时候是叫做李晴的,可是这个明明是自己老爸的人在电话里首先身份定位是别人的父亲,第二定位是公司副总,而跟自己没有丝毫瓜葛,实在跟他无话可说。 “哦,是这样的,你和顾远航原来认识是吧,你现在能帮我找到他吗?我找他,有点急事。” 哈,原来是有事了才来找她,于瑾撇撇嘴角冷笑,“我已经很久没跟他联系了,于公来说他是你公司的职员,于私来说他跟我分手之后是你女儿的男朋友,我想无论你们父女俩都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在哪里。没什么别的事我挂了。” “别,等一下!”李学锋急急吼了一声,“哎,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他大概是绑架了冯蕊。” “啊?绑架,那你报警啊,打110,打给我干嘛?”于瑾没好气,什么年代啊,绑架,谁信呐,真以为你们家家财万贯绑票要赎金拿啊,电视剧看多了吧! “你别挂,先听我说……”李学锋口气急了起来,于瑾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没挂电话,听他细细把事说明白,原来梦幻之所以有那么多封之不尽杀之不绝“量身打造”的外挂,是因为有顾远航这个“内奸”存在,梦幻中每一步程序都是他向外透漏的,他一边享受着逸锋公司的正式员工的福利待遇,一边享受外挂制作方给的回扣,两项收益赚得盆满钵满,如果不是他越来越猖狂也不会让人发现他在公司使用电脑和外挂制作方联系,加上他一向在公司的人员不怎么好,发现后马上就举报他了,作为总经理的薛洛本来就很讨厌他,除了开除以外刑事责任追究之类的统统交给仍任副总的李学锋。顾远航在得知这一结局后做出的第一反应不是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他以挟持冯蕊的方式威胁李学锋将这件事“私了”,李学锋病急乱投医,向于瑾求助,“你就看在一个父亲的情面上,帮帮我吧。”这个父亲涵盖了双层含义:他是于瑾的父亲,现在为冯蕊这个女儿着急。 别说冯蕊三番四次的得罪过于瑾,就是现在李学锋反复强调“父亲”这个词于瑾就来气,“这话我听不明白,我是个女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解一个‘父亲’的心情,更何况我长这么大也没享受过父爱,所以你让我看在‘父亲’的什么情面上呢?” 其实于瑾除了生气更多的是震惊,她实在无法接受顾远航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泄露公司机密,制造外挂妨碍公司利益,甚至还有,绑架,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一步步走向犯罪的呢? “于瑾,我知道你们母女俩一直在怪罪我,怪我当初把你们抛弃,可是你不能因为这样就包庇人犯罪啊!”李学锋语重心长的让于瑾感到可笑,自己只不过是不屑于跟他们们“父女”俩有瓜葛,怎么就跟包庇罪扯上关系了,“我真不知道他在哪,我已经很久没跟他联系了,你还是报警吧。” “报警万一他做出对冯蕊不利的事怎么办?你再好好想想,他常去哪,给个大概的方向也好啊!”李学锋厚此薄彼做得很到位,越发让于瑾感觉不舒服,但是出于一点点同情心理,说不清是同情这父女还是同情顾远航,于瑾没有挂掉电话,“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冯蕊不见了的,她留下什么话了么?” “有有,她说什么去吃徐福记糕,可是我问了超市了,徐福记只有糖,没有糕饼,你听说过徐福记糕吗?还是什么梅口味的。”李学锋的着急让于瑾心里酸溜溜的,明明是自己的父亲,如此深切的父爱,却是抚慰着别人。 徐福记梅子味道的糕饼?“是梅花糕吗?徐记梅花糕?”于瑾忽然想起第一次和薛洛见面的梅花山,那里著名的徐记梅花糕,很有可能顾远航是带了冯蕊去梅花山了,因为他们也曾经去那里游玩过。 “好像是这个,你想起些什么了吗?”李学锋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声音更急切了。 “李经理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心里有了一些打算的于瑾卖起了关子。 “只要你能把冯蕊完整的解救出来,多少事我都答应,当然不能泯灭道德。”李学锋到底是商场老手,先把话说得滴水不漏,万一于瑾的要求他不愿完成,可以以有损道德的理由驳回。 “如果我能让顾远航完整无损的放回冯蕊,你可不可以不追究他绑架这一条罪名,当然泄露公司机密那些事你可以继续告他。”于瑾圣母了一把,虽然她无法理解一个父亲的心情却不能忽略一个母亲的殷切盼望,在老妈住院的期间她又遇到了脸色腊黄的顾远航妈妈,礼貌的问询中了解到她的病是要切除子宫和卵巢,末了拉着于瑾的手叹气,“如果远航让我少操点心该多好,真希望你们能像原来一样,你也好管着他一些。”想到于瑾实在不忍心让顾妈妈的病情雪上加霜,尽量为他挽救些错误吧,看在他妈妈的情面上。 “好,你能尽快吗?我和冯蕊她妈妈都很担心她的安全。”李学锋一次次挑战于瑾的极限。于瑾“哦”了一声把电话挂了,心说:我的安全谁来担心! 于瑾赶到梅花山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这个时节梅花还没开,除了本地居民外很少有外地游客,漫山遍野都是梅树干枯的枝桠,看起来很萧索凄凉。 徐记梅花糕倒是开张,食客也很稀少,于瑾向老板打听了一下是否看到一双年轻男女来过。 胖乎乎的老板眯起眼睛想了一阵,“嗯,有,那女的比你矮一些,烫了个黄色卷卷头,男的一直哄她上山,我说现在山上没什么好看的他还瞪了我一眼嫌我话多。后来他们一起走了,也不知道到底上没上山。” 于瑾道了谢,老板说的那两人应该就是顾远航和冯蕊。于瑾试图打电话给顾远航但是没信号无法接通,没办法只有爬山,心想顾远航你最好让我比警察先找到你! 作者有话要说:大约下章小白会说话! 五十一 长期宅在家里不运动的后果就是于瑾现在这样,稍微活动一下爬个小山就累得按着腰喘气喘得呼呼的。 山上看不到任何人,偶尔有个风吹草动都瘆人兮兮,于瑾一路走一路喘终于远远瞧见了山顶的亭子,里面影影绰绰似乎有个人影。扶着身旁的一棵树把气喘匀,准备一口气冲上山顶揪住顾远航让他尽快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正待要迈步时感觉衣服似乎被树杈挂住,头也不回扯了一把,关键时刻别掉链子,不想手臂也被挂住了,于瑾无奈的扭头,啊,朝思暮想的人竟然就在眼前!什么矜持啊骄傲啊女人的自尊自爱什么的统统抛弃了,于瑾唰得一下蹦起来搂着薛洛的脖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于瑾紧紧偎在薛洛颈窝里,贪婪的吸着他的气息。薛洛也十分激动,喉结咕嘟嘟的上下滚动,双手紧紧揽着于瑾的腰。 于瑾磨蹭了好久才想起来爬山来的正事,拉开一点跟薛洛的距离,“你怎么也来了啊,是不是那个李,李经理,跟你说了……” 薛洛点点头,一双眼睛里似乎蕴着漩涡,直想要把于瑾吸入。火辣辣的目光烫得于瑾不好意思了,低下头脚尖蹭地,“这些天,你想我吗?” 薛洛重重点头,继而双臂一用力,又把于瑾按在了怀里。于瑾心头漾起了一阵甜蜜,紧接着就泛起了酸意,“那你怎么不去找我,你不是早就回来了吗?还有你和冯蕊在报纸上的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于瑾越说越难过,双手狠狠拧着薛洛的背,发泄委屈。 薛洛用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轻拍她的背安慰,于是两人缠绵着,暧昧着,又把寻找顾远航解救冯蕊的事抛到脑后了。 直到一片云飘过,遮住了本来就苍白没什么热度的太阳,天一下子就暗了下来。于瑾唰得跳开来,“糟了,光顾着卿卿我我了,把正事忘了。顾远航大概在山顶,就是咱俩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说到这于瑾娇羞的瞄了薛洛一眼,第一次见面就YY过他了,真是的,这小伙没事长这么好看干嘛,害自己老犯错误。于瑾见薛洛微微蹙起眉,并没有嘲笑她的意思,“我是说,咱能不能部署个计划把冯蕊完整的救出来,但是又不要激怒顾远航,让他做出更傻的事来。” 薛洛点点头,远远看了一下山顶的亭子,蹲□随意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于瑾也在他身边蹲下看他划些什么。 薛洛画了个框框,指了指远处的亭子,于瑾点头,“嗯,继续。” 薛洛又画了个小人,指指于瑾,站在代表亭子的框外,然后写了,“说话”两个字。于瑾想了想,“哦,你让我跟顾远航说话?” 薛洛“嗯”了一声继续画,在框框的另一侧又画了个人,指指自己,然后画了一条线,直画到亭子里,写了“救人”两个字。 于瑾明白了,他是让自己跟顾远航说话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他趁顾远航不在意的时候冲上亭子把冯蕊解救出来。看上去似乎是个不错的办法,只是,于瑾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薛洛干嘛对这件事表示的那么热情啊,干嘛那么急切的想要救冯蕊,可是大局为重,于瑾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那好吧,就这样,不过你上楼的时候轻一点慢一点,那个楼梯会吱吱呀呀响,到时候我和他说话大点声,尽量掩盖过去。既然是挟持的话,他手里可能会带一些武器,你一定要小心啊!”于瑾侧身用手臂勾住薛洛的脖子,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薛洛耳朵里,带着少女的馨香,惹得他心里热腾腾燃起一团火,也不顾境遇紧张,头一偏便噙住于瑾的唇,辗转厮磨,情意绵长。于瑾唰得一下就脸红起来,虽说不是初次这么亲热,可是隔了那么久重温这份激情,还真有些不适应,好在很快薛洛的火热就传给了她,唇舌相接,甜蜜温存,一步步共同攀向幸福的云端。 不幸的是由于两人本来是蹲在地上的,本来这个姿势接吻就比较别扭,再加上蕴积多日的热情烧得两人眩晕,直接导致重心偏离,摔倒在地。 两人嬉笑着爬起来后互相掸了掸身上沾的枯草。薛洛冲于瑾眨了眨眼睛,朝山顶方向努努嘴。经过刚才的亲吻,于瑾已经把心里的一点点小芥蒂放下了,薛洛还是喜爱自己的嘛,冯蕊根本是抢不走他的。 薛洛眼中满满的柔情蜜意几乎融化了于瑾,一时间于瑾只想要就这么拉着他回去,管他什么顾远航冯蕊那些鸡零狗碎的闲杂人等,他要绑架勒索就让他绑去好了,她要耍大小姐脾气就让她耍去好了,关我们什么事!可是想到顾远航的妈妈,于瑾又心软了,拽拽薛洛的衣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实在不行的话,就赶紧跑,咱不管了他们了,哦!我们回去,回去一起放烟花。”跟顾远航比起来,薛洛单薄了许多,如果论力气的话,他绝对不是顾远航的对手。谁能料到这个时候的顾远航会做出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来呢。如果能把这些烦心的事搞清楚,一起放烟花,这是多美好的约定! 薛洛点点头,又狠狠抱了于瑾一下放开来,两人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如果薛洛知道这一分别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是说什么也不会配合于瑾救冯蕊的,那样的人,就该下地狱,反复被腰斩,车裂,断筋剔骨,下油锅! “顾远航,你下来!”于瑾站在山顶的空地上冲亭子喊。 亭子里面果然是顾远航和冯蕊,不过跟想象的有出入的是冯蕊并没有像港匪片中演的那样被五花大绑嘴里再塞块抹布啥的,人家正靠着栏杆嗑瓜子呢,此时不屑的向外吐了吐瓜子皮,“你不是说薛洛会来吗?怎么是她!”难怪过了气的顾远航能把冯蕊拐骗到这荒山野岭来,原来是拿薛洛当诱饵的。 “他怎么还不来啊,都等这么久了,再说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啊,再不来我可要走了!”冯蕊把手中的瓜子袋一摔,没好气的冲顾远航吼。 顾远航突然一手勾住冯蕊的脖子,对外面的于瑾说,“你都知道了吧,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你赶快走吧,这事跟你没关系。” “喂,你干什么啊,你放开,你个不要脸的我都跟你没关系了你还这么缠着老娘干嘛!”冯蕊用力拨顾远航的手臂,可她哪是顾远航的对手啊。大概是看到于瑾的出现让顾远航有些慌张,冯蕊的挣扎叫骂也让他失去耐性,手下的力道没拿准,勒得冯蕊直翻白眼,两只脚乱踢。 于瑾发愁,这跟预计相差太远了,手无寸铁的薛洛根本从顾远航手里抢不出冯蕊的,因为于瑾看到,他另一只手里拎的是一根棒球棒。是不是该把薛洛叫回来重新制订下计划呢,于瑾一边愁着一边努力措辞希望能够说服顾远航放弃这起绑架,“你不要一错再错糊涂下去了,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就是泄露公司机密吗,跟经理求求情也许只要交罚款就好了,都不用负刑事责任的!” “你让我跟那个哑巴求情,我呸!我凭什么要向他低三下四的。我就搞不懂了那哑巴到底哪里好,你们一个,两个,统统向他献殷勤,到头来我还得在他手下受窝囊气,不就家里有几个臭钱嘛,有什么拽的!”于瑾的话不但没起到安抚作用反而将顾远航刺激得更加愤怒,冯蕊也被勒得只剩下大口大口喘气,再没了声响。 “他家是比你家多了几个臭钱,可是他没有你那么好的爸妈啊!你想想你妈妈,啊?我年前还见到她,他一直跟我念着你的好,她现在是病人啊,你想过没有你的作为能让她这个妈妈骄傲自豪吗,你能让她安心养病吗?”于瑾只得换了方式走亲情路线。 “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顾远航的眼圈红了,“早几年我妈下岗了,我爸的单位也不景气,为了我上学他们已经花光了所有积蓄,我妈的病就是因为没钱治疗才越拖越严重的,你知道吗,她要开刀切除那么多部分,我这当儿子的却无能为力,一点都帮上忙。我犯下的错我可以一个人担,可是我妈她不能等了,她必须要一大笔钱做手术,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也不会走上这条路啊!”顾远航说着松开了手臂,满脸的愧疚。 冯蕊忽然失去了支撑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起来。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妈妈也一定会好起来!别再继续错下去了,承认错误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的。”于瑾感觉这么说下去也许真得能把顾远航感化也说不定。 顾远航似乎看到了希望一样眼睛亮了一下,“那你呢,你也会回到我身边吗?” “我,唔……”于瑾不知该如何回答,骗他还是说实话自己和薛洛已经无法分割。 “呜呜呜,薛洛你总算来了,我刚才差点死掉,快救救我啊,这个人疯掉了!”就在于瑾分神的时候忽然听到冯蕊带着哭腔的声音。此时薛洛已经趁顾远航被于瑾吸引了注意的时候悄悄进入了亭子,却被首先看到他的冯蕊暴露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一个两个都被这小白脸迷晕了,什么一切从头开始那都是骗人的,没有你那还叫一切嘛!”顾远航确实被嫉妒刺激得疯了,为什么这个小白脸能轻易拥有所有他奢望的,可是他却忘了,于瑾当初是被他抛弃的。 疯了的顾远航什么都做得出,他几步拦在薛洛和冯蕊之间,“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冯蕊还坐在地上小声啜泣,“薛洛,薛洛,救救我,救救我啊,你不爱我了吗?” 薛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根本不把顾远航放在眼里,就像武侠书中深藏不露的高手一样。 于瑾在下面着急的跳脚,薛洛你这是逞什么强呢,赶紧跑啊!一边大喊“顾远航,你不要做傻事啊!你打伤人可是要坐牢的!” 顾远航压了压手指,发出咯咯的声响,“一样是坐牢,不如打死,死一个够本,死两个有赚。” 冯蕊的低泣变成了,“呜呜呜,我不想死,我还年轻……你饶了我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别打我,要不我再陪你乐几天就是……” “别说那话恶心我,当初要不是为了有份稳定的工作你以为我会跟你,嚣张泼辣蛮不讲理,让我低到尘埃里为你做牛做马,可是最后你有了别的目标,一张合同就打发了我!你哪有于瑾一根头发丝好!不,你根本不配跟她比!”顾远航一抬脚踢开抱着他腿求饶的冯蕊。 听到这话薛洛倒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顾远航没心思跟他废话,一把揪住薛洛的领子,“小子,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早就想教训教训你了!”话刚出口一拳便打在薛洛漂亮的脸上。 薛洛活动了一下腮帮,一拳还了回去,何尝不是看他不顺眼很久,为了上位不惜抛弃真爱与别人演假戏,屡屡在自己和于瑾之间作梗让自己胆战心惊,生怕于瑾念了旧情再弃自己而去,现在更不用说了,泄露公司机密,这一架,他很早就想打了! 早在顾远航揪住薛洛领口时于瑾就急了,快步顺着楼梯跑上亭子,只见两人已经撕扯成一团,无论是体型体力还是打架经验,薛洛都远远不如顾远航,几乎整个人都被压制住了,只剩下一股蛮力在支撑着他一拳一拳还回去。 于瑾拉住顾远航,“别打了,别打了……”一时也想不出别的该说些什么。 心疼了是吗,你越疼我越要打,谁叫他,叫他趁我不备就牢牢霸住了你,顾远航想着,手下用力更狠。 “啊——”一声尖叫终于让厮打的两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两人转身看到的是缓缓倒下的于瑾和后面双手握着棒球棒的冯蕊,满脸都是报复的快感。 “于瑾!” “小金!” 于瑾晕倒前听到的最后两个字来自薛洛,他终于肯开口讲话了是吗,声音并不很好听,低沉中带着嘶哑,于瑾忽然想起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为他不会说话而遗憾,现在终于没有遗憾了,她很想开口回他一个“小白”的,可是除了闭上眼睛,一点力气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我争取今天再更! 五十二 “小金,小金,快点醒来,我们去花园看花!” “小金,你再不醒来花都要开败了……” “小金,你还记得吗,以前咱们说好不见了谁就到银行门口那棵树下去等,可是我等了那么久了,你怎么还不来啊?” “小金,我想吃你煮的粥了……” “小金,你骗人,你说去放烟花的,可是你怎么还在睡!” 于瑾每天都会听到很多这样的话,她很想跟那个声音分辨,自己叫小瑾,不是小金,可是嘴巴张不开,只能含混的嘟噜出几个音节,他为什么说让自己赶紧醒啊,难道自己在睡觉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睡着的话又怎么能听到别人讲话呢。银行门口那棵树下,他说的是梦幻中吧,可是他是谁啊?这个声音从没听到过,低沉得像一把大提琴的音色,让人感觉柔和安详。 于瑾老妈坐在床边握住于瑾的手长吁短叹,如果当初在于瑾接到那个倒霉催的丧门星电话时她知道就好了,她一定不会让于瑾冒险去救那个人的女儿的,这叫什么事啊,救人反倒被被救的人一棒子打得昏迷过去,这一睡就睡了三天没醒过来,而当事人却跟没事一样,连问候一声也没有,唯有那个丧门星打来个电话,问需要多少钱赔偿,呸他一脸!赔多少也不管用,一定要把那个贱女人刁蛮任性无法无天的女儿告得坐牢!可是就算她坐牢又能怎么样呢,于瑾啊,你赶紧醒过来吧,只要你能好起来,老妈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病房的另一侧是笼罩在一团阴影里的薛洛,虽说这个后果不是他直接促成的,但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当初他拦着于瑾不让她参与这件事,如果他没有被顾远航挑衅得恼怒而跟他打起来,那于瑾现在也不会这样睡在那里。已经三天了,医生只说是脑部受到震荡,说不清什么时候会醒来,唯一能确定的是冯蕊那狠狠一击一定让她很疼很疼,薛洛恨不能代她承受这痛苦。 于瑾老妈看了一眼薛洛,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得又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出了病房。有她在这里,愧疚的薛洛根本不敢蹭到于瑾的病床跟前,其实她也没做什么,只是在第一眼看到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女儿时口不择言骂了他几句,大意是女儿活蹦乱跳的出了门回来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他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他却比自己所能想到的还要自责,痛哭流涕好像真把他怎么样了似的,再加上他呜咽着说:“对不起……”更让于瑾老妈震惊得无以复加,有什么能比一个沉默了十几年的人突然开口说话更让人感觉震撼。于是老妈震撼过后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别哭了。”她无法确定这个漂亮的大男孩继续哭下去的话会不会有让人更震撼的举动。 薛洛看到于瑾老妈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才走到于瑾跟前,因为仅靠输液输送营养,于瑾的脸色很苍白,病房里有很足的暖气,可她输液的那只手还是冷冰冰的,怎么捂都捂不热。薛洛的手掌轻轻覆盖在她扎针的手背上,这几天来,他做的最多的就是这样,盼望她听到自己的呼唤忽然睁开眼睛来,他们还有许多事需要做,像约定那样放烟花,一起走遍游戏中的每个角落,在花园里玩耍嬉戏,或者,给她一座真的花园,“小金,我已经有能力给你最好的!”薛洛俯□,将脸颊贴在于瑾的指尖,感应她的脉搏一丝丝的颤动。 “于瑾家属,过来拿药!”护士在病房门口敲了敲门,薛洛慌忙站起来尾随而去,没注意到他刚刚紧贴着的于瑾手指微微屈了一屈。 当薛洛拿了两瓶盐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情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唐珂儿坐在于瑾的床边剥桔子,而于瑾正靠在两个枕头上跟她有说有笑的吃桔子。薛洛被突如其来的兴奋冲击得头脑一片空白,只反复播放着三个字“她醒了”。 “哎,”于瑾拽了拽唐珂儿的袖口,低声,“门口站了个极品,但是看起来呆呆的。” “少来!”唐珂儿甩开于瑾的手,“我已经有主了,别随便拿极品勾引我。”唐珂儿虽这么说着还是不由自主的响应于瑾号召飞快的扭头看了一样,然后以更快的速度一巴掌拍上于瑾脑门,“你作,你就作死你呗!那不是你们家小白嘛,大家都那么熟了你还有啥好得瑟的,不就是你个狗屎运的捡了个极品,就忘不了跟我炫耀!” 于瑾捂着头呻吟,“姐姐啊,我这脑子里都成一滩豆腐花了你还晃悠~” “哎呦,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我一激动把你当正常人看待了。要不你躺会?”唐珂儿说着帮于瑾抽掉一个枕头,准备扶着她往下躺。 “我来。”薛洛把盐水放在床头柜上,埋怨的瞪了唐珂儿一样,抢过她手里扶着的于瑾,小心翼翼的将她放低。 唐珂儿只得讪讪的缩回手,不服气的瞪回薛洛,“瞪什么瞪啊,她现在躺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她都这样了你还打她的头!”薛洛心疼于瑾,也不甘示弱的回她。 “哟,会说话嘛,还总装深沉不吭气,声音还挺大呵,不过你再吼我也不怕,别以为脸长得白我就得让着你!” 唐珂儿腾地一下站起来,捋起袖子拉开架势准备开吵,TNND,好久没吵架了,骨头缝都痒痒。跟靳彦那种好学生呆一起久了自己气势有变得疲软的趋势,逮着机会好好锤炼一番。 直到于瑾紧闭着眼皱眉摆摆手,两人才没就地拉开战场,各自哼一声偏过头去。 于瑾感觉浑身就像一团棉花,软绵绵的提不起劲,而且还是一坨趴在木板上的棉花,四周都是茫茫望不到边际的海水,木板还随着波浪晃悠晃悠,晃得人直想吐,偏偏胃里空落落的没什么东西,只是一阵阵往上泛酸水,出了一身虚汗。 忽然额头覆上了一阵清凉,于瑾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是刚才和唐珂儿争吵的“极品”拿了块毛巾小心的擦拭自己的额头,脑子一片混沌,分不出心思考虑周围的人和事,于瑾掀动了一下嘴唇,想说声谢谢,终究还是被脑中层层涌上的眩晕压了下去,又陷入昏昏沉沉的睡眠中,只是睡得很不踏实,一直做着稀奇古怪的梦,就连刚刚看到的“极品”也频频在梦里出现。 于瑾再次醒来时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天朦朦胧胧的黑了,唐珂儿已经不在身旁,唯有那个“极品”趴在床边,睡得很沉,就连于瑾翻身也没惊醒他,于瑾很佩服他可以用这么别扭的姿势睡得这么香。病房里仅开了一盏床头灯,淡淡的橘黄色光笼在他的侧脸上烘托出一种温暖的感觉,他的睫毛那么长,还微微卷翘着,只是眼睛下面有很严重的黑眼圈,嘴唇也不知为什么紧紧抿了起来,可能因为干燥,有些蜕皮,但是仍是很美好的一双唇。因为他睡着了于瑾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打量他,甚至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嘴唇。 这一碰薛洛醒了过来,揉揉眼,“你醒了,饿不饿?想吃点什么?”于瑾睡下后薛洛去找医生问过,她现在最好吃些平和无刺激的东西,至于头晕恶心都是脑震荡的正常现象。自于瑾昏睡以来他一直不眠不休的守在她身边,如果于瑾的老妈在,他就自动退到一旁,等她离开再补上来。 于瑾急忙收回自己的手,心虚的藏到背后,“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于瑾对这个“极品”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很费解。 薛洛点点头,以为她是要问有关顾远航的事。 顾远航在于瑾被冯蕊打了一闷棍后二话不说抬起脚来就把冯蕊踹得翻滚了几周之后装在亭子的栏杆上,而这时候薛洛已经不顾被顾远航打得鼻青脸肿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把晕过去的于瑾拦腰抱起就往山下冲,顾远航追上要跟他争抢于瑾时,薛洛说:“去自首吧,她希望你这么做。” 顾远航就叉开双手呆愣住了,这双手太脏,已经失去了碰她的机会。 顾远航去警察局自首了,顺便拎着冯蕊,告她故意伤人。可是冯蕊仅在拘留所呆了不到两小时就被家人接走了。顾远航坐在冰冷的地上,恍惚觉得这是一场梦,如果能回到一年前该有多好,他一定不会一错再错,错到无路可退。 最终顾远航也被家人领出来了,颓废到无可救药,因为他,父母把能借的亲戚统统借了个遍才赔上那一笔巨额的罚款。而他妈妈的手术,也只好继续往下拖。这些是从李学锋那里听来的,薛洛把公司所有的事物都托付给他,自己就守在于瑾跟前,直到刚才见她醒过来才稍稍合眼休息了一阵。 “你是……?”于瑾的问题还没有明确表达完,忽然病房门被推开,老妈,阿姨,还有于素菁一家三口,一大群人涌了进来,薛洛又自动退到了一边。 “小瑾,你终于醒过来了,吓死老妈了。”于瑾老妈一手拉着于瑾一手抚胸口,“煮了点粥,你趁热吃些吧。” “来,小青梅,给阿姨笑一个。”蒋梓轩抱着裹成一团小绵羊一样的宝贝女儿给于瑾显摆。 相对粥来说于瑾对姐夫怀里抱的那团更感兴趣,瞄了瞄散发着母性光辉的老姐,“怪不得你们要那么快结婚,果然,果然啊,半年就搞出条人命来!” “说什么呐!”于素菁很想要戳于瑾一脑门,被薛洛射来的寒冷视线冻结了手指的力量,温柔的刮了于瑾一鼻子,“一年半了好不好!” “姐姐,编瞎话不带这样的,你们不是去年五一结的婚吗,我忙着搞校庆没来得及给你当伴娘,最后捧花是被那个土豆还是橙子姑娘拿走的,这么深刻的印象我怎么能忘呢!”于瑾自以为说得头头是道在座的各位都会一致跟她嘲笑那奉子成婚的两人的,可是,可是老妈和阿姨,还有姐姐姐夫看自己的眼神怎么都那么奇特呢? 还是蒋梓轩反应比较快,“小瑾瑾,今年是哪一年?你记得你是怎么受伤的吗?” “嘿,姐夫,瞅你日子过的,2010年呗,等你们结婚纪念日世博会就开幕了,电视上天天宣传你还不记得。怎么受伤的,我想想,我们写生时候,我爬到山顶,然后,然后好像脚一滑摔下去了,是这样的,吧……?唐珂儿肯定清楚,她一直跟我在一起的。”于瑾越说越觉得周围人眼神不对劲,特别是那个“极品”,恨不能冲上来跟她理论些什么。 于素菁从手袋里拿出一本杂志给于瑾看,于瑾不解的接过,“怎么了?” “你看看发行日期。”于素菁冲她努努嘴。 2011!2011?只看到2011年于瑾就崩溃了,难道,难道说,我穿越了?人家都是往后穿无论穿个架空还是穿个明清都滋润的狠呐,再不济穿到少年时期重生,瞬间点开金手指一般炒股股牛,炒房房赢,自己怎么往后穿了一年,平白无故老了一岁吃了什么好的都没印象,这太让人悲愤了!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是做不到了。 感谢仍在陪伴我的姐妹们! 五十三 连医生也检查不出来于瑾有什么问题,得知一年前恰好脑部受到创伤,给出的结论是脑部受刺激引发的,还有可能就是病人对那段记忆很反感,所以潜意识想要遗忘。如果想要恢复的话多跟熟悉的人聊天,或者多到熟悉的环境里转转,至于什么时候能想起来,谁都不好说。 其实失去一年的记忆对于瑾来说算不了什么,不就是当少活了一年嘛,眼瞅着就要大学毕业可以工作了,兴奋还来不及呐! 至于旁边的人和事,老妈还是那个老妈,唐珂儿也还是那么癫狂自恋。要说有点不一样嘛,就是多了个外甥女,小小的一团,软绵绵的,还会皱起小眉毛扁着嘴吭哧吭哧,完后于瑾就感觉手中一暖,一股臭气袭来,让人好囧…… 除此以外就是随处可见的那个“极品”,总是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于瑾小心翼翼的问他:“是不是我在过去的一年欠了你很多钱?” 薛洛摇头,苦脸。-肉·肉·收·藏- “那是我打了你?还是骂你骂得伤了自尊了?”于瑾很想尽快解决掉这个问题好去找顾远航,虽说这男生长得很好看也不至于带他一起去见男朋友吧。 薛洛继续摇头,脸更苦。 “那我到底怎么你了,你倒是说句话啊!大不了我赔你~”于瑾摊手,“要不你是我妈请来的特别护理?我已经没事了,你别跟着我了。” 薛洛眼里噙满泪水马上就要落下来,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招人心疼,于瑾也不好意思再冲他发火,“那你要实在想跟着就跟着吧……” “你喜欢我了。”薛洛在于瑾放弃了跟他交流时小小声嘀咕了一句让于瑾听来很震惊的话,原来自己在这一年欠下的是感情债! “这不可能吧,我有男朋友的,他叫顾远航,我们高中时就认识了。”于瑾想表达的是我们都认识那么多年感情那么深厚了,怎么会为了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和他分手而跟你双宿双飞呢,以自己的性格就算对方是多么优秀的人也不可能做出这种影响社会和谐发展的事来。 薛洛坚持,“他对你不好,我,我对你好!” 于瑾伸手拍拍他的肩,“哦,你是不是看上我了想要做第三者插进一脚来啊?”毕竟被这等极品牵挂是一件很满足虚荣心的事,于瑾被勾出一丝跟唐珂儿沾染的自恋气息。 薛洛摇头,“不是,你跟他分手了喜欢我了。” 关于薛洛这个存在,老妈和唐珂儿都没有主动给于瑾灌输什么思想,一来对于于瑾受伤这件事唐珂儿把主要罪名强加在薛洛身上,对他耿耿于怀,于瑾老妈虽然没她那么绝对,但心里也有点小计较;二来医生说这有可能是病人对过去那段记忆反感才会做出潜意识的遗忘,保不准于瑾对薛洛也有不满的地方,想趁机把他从脑里删除,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她重新接受了薛洛那自然皆大欢喜,如果是真的话,那就不要再帮她记起她不愿想起的事吧。 偏偏薛洛这个人由于刚刚开口讲话表达能力还很差,明明许多美好的记忆存在脑中却无法合理的描述出来跟于瑾共享,说出口来的只有干巴巴一句,“你喜欢我。” 这句话在于瑾听来不禁想要反省,过去那一年是不是做了许多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是被小三勾引红杏出墙还是垂涎面前这“极品”的美色抛弃了原配。 于瑾偷偷抬眼看了薛洛一眼,他眼中饱藏的一腔柔情蜜意几乎把于瑾的小心肝融化了,慌忙心虚的低下头。这个人的声音并不很动听,低沉的像一把大提琴,说的话也就那么直白没什么修饰,可是就有能力惹得于瑾心旌摇曳,拍拍扑通扑通跳的心,于瑾轻咳了一声,“过去的一年可能我做错了许多事,所以老天惩罚我让我失去了一年的记忆,虽然我不知道咱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想大概也许可能也就是众多错误中的一个吧,现在我忘了,你也赶紧忘了吧!”把黑锅丢给老天背,看他还能说什么。 “不是,不是错误,我们没错,错的是他!”薛洛听到于瑾这么否定他们之间的感情,急得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汗都滴下来了。 “啊?谁错?”于瑾心中一动几乎要探出手去帮他擦汗,忍了忍还是压制下来。 “顾远航,都是他的错。”薛洛恨恨的攥起拳,如果不是因为他,于瑾怎么会把自己忘了!太值得千刀万剐了! 对于顾远航在她住院期间从未出现过这件事于瑾曾经很含蓄的问了老妈,老妈只摇摇头说了一句话,“你不要再想他了。” 为什么就挂在嘴边,于瑾终于还是没有问出口,老妈的表情看起来不是那么高兴的样子,难道他做了什么惹老妈生气的事?于是出院等身体恢复正常后,于瑾第一件事就是自己去找寻答案。 “那好,我现在就去当场问问他都做了些什么。”于瑾说完名正言顺的往顾远航家走,本来还有些觉得丢脸,住院了人家瞅都不瞅一样自己还贱嗖嗖的倒贴,现在有了借口步子也迈得更有底气了。 薛洛本要阻止,但想想不如拆开了彻底讲清楚更好,于是也跟着于瑾去“当场讲清楚。”可是没走几步忽然接到李学锋的电话,虽说游戏外挂的事暂告一段落,可毕竟他是一个公司的头,一些决策的最终审核都要由他批准,旁人代个三两天还好,代久了员工难免对他这个总经理有微词。薛洛踌躇了一阵最终还是决定回去一下,毕竟这份事业是经济基础,有了它才能保证给予于瑾更好的生活。而且,还有某个人的事需要处理。 “我,公司有点事,去下就来。你等我……”薛洛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于瑾吓了一跳,可还没等她做出反应肇事人已经跑开了。说实话最近和薛洛相处时他总有些小动作让于瑾心惊肉跳,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贴啊,碰碰额头啊,端茶倒水喂饭更不必说,甚至厕所都想代她上了。于瑾以为这是老妈给她请的护工,就应该是这般仔细的,心中还暗暗感叹这么漂亮的男生做护工可惜了啊。可是出了院他还是跟着,老妈也没给个解释,这联系以前那些细节就暧昧的很了,等他突然爆出一句,“你喜欢我。”呃呀,直接导致于瑾怀里好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于瑾敲开顾远航家门时,开门的顾妈妈很意外,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于瑾竟然还会再登自己家门,自家儿子的的所作所为实在让她羞愧。 于瑾自然不清楚她所想,“阿姨,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病了吗?” “咳,还不是老样子,快快,进来坐。”顾妈妈愣了一会才想起让于瑾进屋来,将于瑾让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去敲顾远航的屋门,“小瑾来了,你赶紧收拾一下出来吧。” 于瑾有些莫名其妙的拘谨,顾远航家她不是第一次来了,可是房间里从未像现在这么乱过,客厅的一角堆了很多饮料瓶,另一侧是纸板电线之类,就连她坐的沙发上也是乱七八糟一摊旧杂志。 顾妈妈端了一杯水递给于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家里太乱了,没法好好招待你,连茶叶都找不到……” “阿姨,你别这么客气,我又不是外人。”于瑾接过杯子放在茶几上,把旁边的杂志推了推,“您赶快坐下吧。” 顾妈妈坐在于瑾旁边,欲言又止,实在搞不清楚于瑾今天来这趟的目的是什么,看看儿子的房间还没动静,又气又急,加上病情越来越重,医生说再不手术会引发癌变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阿姨,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要不我扶你去床上躺一下。”看到顾妈妈的脸色,于瑾吓了一跳,“顾远航,你妈妈病了,你赶快出来看一下啊!”可是真要搀扶的话,她一个人也没那么大力气。 顾远航房间的门终于打开了,于瑾从没见过他这样邋遢的形象,下巴上的胡茬不知道有多少天没刮,头发也乱蓬蓬一团,穿着揉成皱巴巴的旧运动服,眼皮肿肿的,嘴唇也干裂的蜕皮。“你来干什么,是来嘲笑我的吗?我照你说的自首了,可是你看看我家现在成什么样子,我爸天天去捡垃圾收废品,我妈病得连门都出不了,你来看笑话的吧!” “远航!”顾妈妈靠在于瑾肩上虚弱的像风中的树叶,因为用了最大的力气喊出顾远航的名字,累得嘴唇都在发抖,“跟小瑾,好好,说话。” “妈,我先扶你进去吧。”看着妈妈痛苦的样子,顾远航不忍再刺激她。 顾远航把妈妈安顿好,刚才那股莫名的怒气也就消退了下去,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看到于瑾关切的眼神,不由为自己刚才的怒火羞愧,声音也低了下来,“你的头,没事了吧?” 于瑾点点头,“大部分没事了,就是还有点小小的后遗症,看你能不能帮我解决了。” 自从在拘留所里呆了几夜之后,顾远航也在不敢奢望于瑾能回到自己身边,现在于瑾在自己面前,还是原来那样般真善良的模样,看不出一点埋怨他嘲弄他的意思,这让他很意外,“什么后遗症?我现在这幅落魄的样子,还有什么能帮你的。” “我忘了一些事。”于瑾看上去很无辜,“大约去年这个时候到住院之前的事,我全忘了。你能不能给我说说都发生了什么?” “啊?”顾远航先是惊异了一下,看看于瑾没有说谎的样子,转而心中浮上一阵兴奋,她把自己所做的那些不堪的事,全忘了!顾远航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跪在于瑾跟前,握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我做了一些很错很错的事,让你伤心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我保证!我一定会对你好,很好……”顾远航把脸埋在于瑾的手心里,心中感叹上天待自己不薄,于瑾竟然回到了他们分手前的状态,发生什么事后第一时间还是向他求助,这太让他感激了。 于瑾被顾远航的胡茬蹭得手心痒痒,想往回抽无奈被他压得紧紧的,“哎,你先起来,起来再说……” “你原谅我我才起来。”顾远航的声音闷闷的,从于瑾手心里传来。 于瑾心想:大概医生所说的反感的那段记忆,就是顾远航的作为。忽然感觉那些事忘了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现在真心承认错误,他和他的家庭都因为他的过错受到惩罚,原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这么想着,于瑾就低低,“嗯”了一声。 “太好了!”顾远航蹦起来揽住于瑾的肩,“谢谢你……” 于瑾窝在他怀里,心思却不由的飘远了,有个声音在脑中一次次重复“你喜欢我”“我对你好”……那个声音并不很动听,低沉的像一把大提琴,却反复拨弄她的思绪,无论如何落不到近在眼前的顾远航身上,怎么会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ω<)喵 大家狠狠的用砖砸我吧! 五十四 当薛洛处理完公司事务,重新来到Y市时看到的就是她和顾远航双宿双栖的情景,不由得黯然伤神。 在此之前于瑾也曾经问过顾远航,“薛洛是谁?”顾远航的回答是:“我们实习时的公司老板。” 于瑾惊诧了,自己在过去那一年里竟然上演了打工女和BOSS的传奇恋情,不由的心虚继续问顾远航:“那,那,他说,我喜欢他了?” 顾远航稍微思索了一下做出一副沉痛的样子,“对不起,是我没有经受住一些诱惑,让你伤心了,你为了报复我,吸引我的注意,才会和他在一起的。”这些话,可以说是顾远航以自己的观点作出的对整件事的阐述,当然也可以说是歪曲事实。 “哦,那是说我不是喜欢他了。”于瑾为顾远航的话作出结论,同时心中暗暗舒了口气,那个人,无论外形还是家世,都是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如果跟那种人相爱的话,会很有压力的吧,还好,还好,只是一场误会。 “嗯,他只是一个跟我们不相干的人。”顾远航这样说的时候,心虚的把头转到了一侧,不去看于瑾。 关于那个“极品”的误会一旦澄清,和大多数小女生一样,于瑾的注意力便放在了顾远航所说的那个“诱惑”上了,“你没经受住什么啊?色诱还是钱财的诱惑?” 顾远航的脸上尴尬了一下,打着哈哈企图蒙混过关,“咱不说这个了好吗?我过去那些龌龊事,你忘了就让它过去吧。咱还是想想将来,你打算到哪里找工作?”问起这些的时候顾远航还是有些恐慌的,由于背负着泄露公司机密的罪名,他的毕业证和学位证已经遥遥无期了,现在工作对他来说是很渺茫的存在,不止他,连他的家庭都因为他的过错看起来那么落寞灰白,他甚至对人生失去了信念,如果不是于瑾阴差阳错又回到他身边很有可能会就此了断。想到这,顾远航感激的又揽了揽于瑾的肩,对他而言,现在的于瑾不只是女友那么简单,简直就像一颗太阳,照亮他的未来。 自然有人欢喜有人忧,在顾远航的得意衬托下,薛洛的失意就那么明显。 薛洛来的时候于瑾正和顾远航在外面压马路,顾远航不希望她在自己家里被那些破败的环境所感染的心情不佳,在于瑾家她老妈都不给好脸色看,于是只能在寒冷的天气里在外面瞎逛。一不小心逛到车站附近的地方,正赶上薛洛出站,三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 于瑾:啊啊啊,他怎么又来了,如果我告诉他之前只是利用他的话是不是很残忍,哎,这么年轻有为,帅气逼人的年轻小伙对自己一往情深,如果说这不是小说的话那一定是童话! 顾远航:棘手的人物出现了! 薛洛:她还是没有等我是吗? 相对于长久宅在屋里不懂人情世故的薛洛和处于迷茫状态中的于瑾,顾远航的反应快了一步,友好的伸出手来,“薛经理,你好。” 薛洛看也不看他一眼,只专心盯着偎在他臂弯的于瑾,“你不喜欢我了么?” 呃,于瑾被面前这个漂亮男生的情绪感染得讲不说话来,他的双眼纯净明亮,里面写满了对自己的眷恋,和无法描述的悲伤落寞。 “薛经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顾远航忙不迭的牵着于瑾离开。这两个人之间的情愫像潮水一般涌动,无法预料下一秒是否会掀起惊涛骇浪瞬间连自己也倾盖掉。 于瑾被顾远航拽着跑了好几条街,实在没力气了,甩开顾远航的手才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一边大喘一边问,“你跑,这么快,干嘛,你欠他,钱了啊?” 顾远航不知该怎么回答,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会怕他,又不愿承认他和于瑾之间的情感。 经过这一插曲,于瑾无心再和顾远航闲逛,薛洛那双纯净的眼睛像刻在她脑中一样,伴随着大提琴一般的声音,“你不喜欢我了么?”像一把弓弦,时刻拨弄着心里最忧伤的角落。“我想回家,外面太冷了?”于瑾找了个借口,让自己都觉得虚伪,如果是从前,再冷的天气,两个人傻呵呵的外面逛来逛去痘不觉得寒冷,情人间的甜言蜜语像是暖炉一般给人温暖,而现在她却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放弃了共同抵御寒冷的责任。 顾远航的心中也不很平静,听于瑾这么说不好再强求跟他一起受冻,“嗯,那好吧,我送你回去。” 到于瑾家小区门口时,顾远航停下来帮她理了理围巾,待俯□贴上她唇畔,被于瑾不经意的躲开了。一时间,顾远航心中百感交集,终于还是回不去了是吗?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像原先那样百依百顺的依赖和牵挂自己。 于瑾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躲开他,在以前拥抱亲吻都是很自然的举动,自己虽说不会很主动可是当顾远航亲她时也绝对不会做出躲开的动作,可自从她这次醒来,却潜意识里反感这些亲密。看着一脸挫败的顾远航,于瑾很内疚,“对不起,我还没准备好。” 顾远航叹了口气,挤出一个微笑,“没关系,你先回去吧,我们有大把时间好慢慢准备。”这么说的时候他心虚的要命,于瑾这种下意识的行为表明她迟早会想起过去那一年里的事,他必须有举措让她尽快全心全意的完全属于自己。 于瑾走到自家楼下时又看到了薛洛。那个年轻的经理坐在楼下的花坛边,冬日里的阳光拼尽全力从密布的云层中挣扎出一丝光线,恰好照在他微微仰起的脸上,于瑾一时被那耀目的光华刺花了眼,由着向往美好的心思,带动双脚挪到了他身边。 两人都没有开口讲话,可目光涌动已掀起层层波澜,于瑾沉溺在这潮水中,无法自拔。 是真的喜欢过他还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而心动?于瑾开始有些怀疑顾远航对过去一年的概括,但是最终没能牵住薛洛向自己递来的手,捂着像是快要跳出来的心,逃也似的回到了家。 于瑾很意外,平平淡淡生活了二十来年的她有一天也会变成两个男人中间的抢手货,这点让她又惆怅有有点小虚荣。关于她的烦恼,老妈只扔下一句话,“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是不希望你再受伤害。”受伤,无论是心灵上还是,老妈都会很心疼,而这两个男人,都从某些方面伤害过于瑾,老妈不鼓励她再和任何一个有牵连。 一个是有着多年感情的男友,一个是对自己深情款款的上司,于瑾揪着头发不知该怎么办好,选前者的话不知符合不符合自己过去的一年里行为,选后者的话又对之前的人生不负责任。用脑过度加上刚才和顾远航在外面吹的一阵冷风,头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 不想睡觉,于瑾对睡觉产生了恐惧心理,怕一觉睡醒再忘掉些什么,除非困得受不了才会睡。那就找些能提精神的事做吧,于瑾打开电脑,登入Q,忽然想起那个很少用的Q号,或许从一个陌生人的角度里可以问出些什么来,那个Q号里只加了顾远航一个人,而且他并不知道那是于瑾。 还好在过去的一年里没有改Q号的密码,可是登陆以后却发现号上唯一好友并不是顾远航,胖胖的企鹅形象,名叫“雪落无声”。这是是去年加的好友?于瑾来了兴致,奇[﹕]书[﹕]网跟他聊聊,也许会刺激自己想起什么,发了个“你好。”过去。 这个时候的薛洛,坐在于瑾家楼下,看向她的窗户,情绪低落的一塌糊涂。忽然手机发出滴滴的提示音,打开一看是挂着的Q在蹦,来自他的小金的“你好。”她可以忘了现实中的自己,难道还记得游戏中的小白?薛洛振奋精神,快速回给她,“你也好!” “你是谁?是我之前很好的朋友吗?”否则于瑾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会在额外的Q号中加仅仅他一个好友。 哎,原来还是不记得啊,不过这样就好,至少多了个机会跟她交流,不会让她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一看到自己就躲开。“嗯,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哦,对不起,我忘了一些事。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么?”很好的朋友,那他一定会知道自己过去的一年里很多事吧。 怎么会不记得呢,薛洛飞快的按键,“我们在游戏里认识的,然后发展成了现实中的朋友。” 哦,游戏,于瑾点头,梦幻中认识的。说到游戏,于瑾想,要不看看游戏中的情景,促进自己回忆,可是在电脑里找了半天也找不到梦幻宝贝的客户端。 见于瑾忽然没了回应薛洛在楼下等得很着急,干脆上楼敲她家门。 难道是不小心给删掉了?于瑾一边纳闷着一边去开门,心里嘀咕老妈出门怎么又不带钥匙,一开门看到是薛洛下意识就要去关门,被薛洛眼疾手快给挡住了。 于瑾扶着门,刚才的昏沉又一阵阵袭上脑,“呃,你有事吗?” “你发烧了。”薛洛看于瑾脸色不对,俯身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果然很烫。 于瑾本来还能承受,被他这么一贴反倒更昏了,扶着门的手也没了力气,让薛洛就这么进来了,继而,也不知是谁关掉了门。于瑾感觉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在了头上,更确切的说,是唇间,两片热切的唇在掠夺她的空气,传递给她更加高亢的温度。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作者有话要说:我么有给顾远航机会啊,是于瑾思维停滞的惯性造成的…… 注定远航 我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她,在大多数人眼里,她就是个那么不起眼的小人物,不爱讲话,更多的时候只是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里,在纸上涂涂抹抹,写画属于她自己的一片天堂,只是在她偶尔抬头时可以看到刘海下掩盖的一双明亮眼睛,里面像饱含了泉水一般清澈纯净,我想她一定不是属于人间的凡物,而是从童话中走出的精灵,否则怎么会拥有那么单纯的笑容。 高中生的年龄很尴尬,说幼稚也不算幼稚,有些早熟的女生已经懂得用色相来换取所需,说成熟也谈不上,许多像我一样的男生会用吸烟这一手段来标榜表露过多的荷尔蒙。 于是,总有那么几对暧昧的,时不时会被班头叫去训斥。 在这点上,我一直保持明哲保身。总有那么几个雌性激素分泌旺盛的女生会凑到跟前来示好,被我以冠冕堂皇的学习为重的理由推却。不是我真的遵从一个好学生的守则,因为我知道年轻如我真的没有什么可挥霍,我没有有钱的老妈或者有权的老爸,他们除了面对我成绩尚可的成绩单会表露一点笑容外,余下的,统统是对生活的无奈叹息,我必须靠自己才有出路,更何况,在我心里已经不知不觉埋下了她的影子,我一定要以我自己的双手,给她以美好。 沉闷的高中学习生活中,夹杂着一些肮脏的交易,唯一的亮色,便是她纯真的笑。 她最耀眼时刻,就是出板报的时候,无论篇幅多大的黑板,她都能顺应当时情势所需,又快又好的完成。那时的她,浑身像是散发出光彩一般,一笔一笔落下去,整个黑板都因为她的光彩而闪耀起来。 有一年校庆,每班接受任务是以校庆为主题出一期板报,并要计分评比,第一名给予优秀班集体的荣誉。当时正赶上期中考试,连班长和生活委员都没把此事放在心上,毕竟优秀班集体这个称号跟期中考试一点关系都没有,跟高考分数更是没有任何牵连,班长放学时对她撂下一句“才女啊,板报就交给你了。”就匆匆拿着复习资料回家了。 空旷的教室,除了几个埋头苦读的同学外,就是她在教室最后面,一笔一划的画画,写字。板报的书写格子一般需要三个人来划线,两人用沾满粉笔灰的棉线拉近,另一人站在远处指挥,哪边不平再上下移动。可她只要一个人就能完成,先用尺子在黑板两旁量好,做记号,然后用订书机把棉线的两端钉在黑板的边框上,一格一格的弹下来,只是黑板太高,在两边钉时要把踩着的桌子也拉来拉去,这样一来前面学习的同学就有意见了,“哎,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她并没有不耐,低低哦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把桌子搬起来走。我站在走廊上,手里抱着篮球,本来是以劳逸结合为名没有迅速回家复习,现在却只想停在这里,看着她被窗外映进的阳光染红了侧脸,或是嘟着嘴唇用力书写,或是微皱着眉思考,还会被间或洒下的粉笔灰迷了眼,眨眼眨得快要流泪的样子。 她的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她像一只背负着重重蛹壳的毛毛虫,总有一天会展开美丽的翅膀。我把有关她一切的美好收藏在心里,从不与人分享。 进入大学以后,几番摸打滚爬后我发现这是个更适合我生存的地方,每天用一副心口不一的表情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久而久之,我也得到了所谓的“成功”——我进了学生会,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干事,去磨砺进入社会前的经验,去体会那些黑暗。只有每次在想起她时,心中会有一瞬的清明…… 我想,我已经有资格向她示好。可是突然说些喜爱之类的话会很尴尬吧,在这以前,我们唯一的交流是高考前的一次疯狂逃课,被日益逼近的高考这一怪物压迫的喘不上气来,我提议出去透透气,没料到,她竟然也会跟我一起走,打双升时她坐在我旁边,因为不熟悉而频频出错,可是我因为第一次和她如此接近心情激动而导致错的比她还多。虽然最后回到学校我作为带头人受到老班的批评,可是那一夜,我睡得舒畅,连梦里,都萦绕着似有似无的香气,正如她一般,淡淡的,却让人一旦沉溺就无法自拔。 初次单独相处,还要感谢同学聚会的无心插柳。半年未见的她,不像之前那么胆怯,也许是大学生活稍稍改变了她的性格,她的美,也在不经意的向外流露。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再不表白,只怕她的美好会被别人发现。 聚会之后,我主动向班长申请送她回家。事后我十分庆幸这一举动,酒后的她,就像一颗熟透的樱桃,待人采撷,本来澄澈的双眼变得朦胧氤氲,竟有另一种妩媚诱惑,而她也像没了骨头一样一个劲的往我身上倒,我保存着最后一丝理智反复对自己说不要趁人之危,将她安全的送回家。自那以后,我如愿以偿的和她之间的交流多了起来,最终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不过我总是笑着逗她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根本没有表明自己的处心积虑。而她也就真的信了。我知道在她心里,有着不必要存在的自卑心理,就像一起玩游戏中的名字一样,她甘愿做一颗围绕着太阳转的月亮,用如水的月华,涤荡我心中所存的龌龊肮脏。 我死也不会相信,竟然有一天,我会弄丢了她。 很平常的一天,学生会招新。进来一个花枝招展的女生,我没在意,一向视这类涂抹得像妖精一样的非主流为脑残,可没想到,我的生活,却因为她而转变了轨迹。 寝室停电,为了完成游戏中一个任务,我去网吧,很少有人能恒心做好这个任务,需要连续九天的枯燥重复,只为了最终能有机会在情人壁上写下一句话,说我闷骚也好矫情也好,我就是想要给她一个惊喜,虽然不值钱,可是想到她因此而开心满足的笑脸,我的心情也舒畅了很多。 每次做事前,我都会思考此事做后的价值和所付出的劳动孰轻孰重,很少会做目的不明确或报酬低的事,就连游戏中也这样,那些浪费点卡的支线任务,从来没有做过。【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就在我第一次做这种浪费点卡的支线任务时,很不巧在网吧被那个像妖精一样的女生看到了,惊呼,“哦,学长,你也在玩梦幻宝贝呐!”说实话她那副做作的样子很惹人厌,还要把镶满碎钻的指甲抵在微微张来的艳丽唇彩上,忽闪着不知涂了多少诡异颜色的眼皮,故作惊奇。我连头都懒得抬,继续专注屏幕上的画面,可是她接下来的话却由不得我冷静了,她说:“这个游戏我也玩,不过我不用练级打任务做这些无聊的事,想要多少级,找人改一下就好了!” 接下来的对话无非是女的对男的表达崇拜敬意,男的向女的打探游戏内幕,不知不觉,已到了熄灯该回寝室的时间。真心试炼任务自不必再提,我忽然萌生了一个卑劣的想法,如果,如果接近这个打扮的像妖精一样的女生,换取一份工作的话,是不是可能的?毕竟,她眼中对我的爱慕表露无疑,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半推半就,一方面保持自己的风度让她更加着迷,一方面顺应了她的心意,也会对我百依百顺吧。可是于瑾怎么办?我该把她放在那里?她能理解我的所作是为了有能力给她更好的未来吗?我们已经大三了,还有一年就要毕业,我自然不能指望家里帮我找到称心如意的好工作,我只能靠自己,甚至出卖灵魂来完成这个肮脏的交易。 思索了一夜,我依然摇摆不定,只是在下一次遇到妖精般的女生冯蕊时,我屈从了,毕竟,没有稳定的经济基础我拿什么来给她幸福,为了将来,请你稍微忍耐一下。 可是我还是太天真了,当我和冯蕊正式交往以后,她不知从哪得知我有一个高中时代的女朋友,蛮横任性的本性开始暴露,强硬的逼迫我跟她分手,我只有对她说我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应该算是没感情了。可是我没想到于瑾会主动打电话过来,冯蕊在我身边,斜着眼珠看我一遍遍挂断,阴阳怪气的声调说:“接啊,怎么不接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违背良心说了那些话之后,听到于瑾的哭泣的同时,我也听到什么破碎的声音。是什么逼迫我们走到这一步?! 既然已经走出了第一步,我唯有硬起心肠继续走下去。在同学聚会上又一次看到她,脸上并没有表露出多少因为分手的苦楚,反而更加光彩照人,我的心紧紧一抽,难道她根本不在乎我吗?逮到机会跟她单独说话,千言万语汇集在嘴边,问出的只有一句,“那游戏你还玩吗?”也许游戏中,我们可以慢慢疏通我那些堆积的错误。 看着她来者不拒的喝酒,大声说笑,我终于意识到,她心中还是痛的。趁她醉后迷茫的时候,牵住了她的手,她还像去年那样,把所有的依赖信任都交付给我,如果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只不过一转眼间,她清醒过来,便不顾一切的把我推开。 心里空落落的,听不到关于她的回声。 而在游戏中我却依然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我可以看得到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如果这时我肯回头,后果一定不会像最终那样。 梅花山上,因为不忍看她痛苦的被冯蕊谩骂,我倾身堵住了冯蕊的嘴。可是余光分明是看到她眼中饱含的泪滴。我当时一定是着了魔,才一遍遍把她的伤口越撕越大,并毫不怜惜的撒上盐。 还没有看到天堂,我已经天天在地狱中忍受折磨。一边是渺茫的前途,一边是心爱的女子,我的心像是被割成两半,淋漓滴血…… 再次看到她,身边却有了别人。那家我们原来最爱去的面馆,她和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一边笑着一边写写画画,果然还是笑时的她最美。 实习工作已经马上就要到手,我在心里对她说:再等等,再等等好吗?并压抑着自己没有冲进去打断他们,站在门口,贪恋的看着她的笑脸,只可惜,这次不是为我而绽放。 做梦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跟我在一家公司实习,满满的兴奋之后是一丝忧虑,果然冯蕊又因为各种借口对她发难,同时因为她有了新的目标,跟我断了关系,我用半年为她做牛做马的日子换取了一份正式劳工合同,说不上欣喜,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也许于瑾她不会回到我身边了。 果真,她爱上了另一个人。我惆怅之余唯一的念头就是把她抢回来,我们有那么多的过往,谁能敌得过时间呢? 可是家里的变故让我不得不先把她放一段落,妈妈生病了,她还那么年轻,还有大好时光没有享受,我该怎么办?钱,只有钱能延续她的生命,我被利欲驱动,签下了魔鬼条约。 之后那些日子,悔恨得我不忍心回头看,满目苍夷,像噩梦一般吞噬我的神经,如果不是因为于瑾的记忆意外的回到一年前,我真的没有生存下去的勇气。 她像皎洁的月光一般,冲洗我罪恶的灵魂。 我以为,可以这样和她生活下去了,两个人,永远。虽然现在的我两手空空,无法给她任何,我坚信,未来一定可以很美好。 如果,如果没有那个人的存在的话,一定是这样。 我不能埋怨任何人,除了我心中叫嚣的那一颗野心,什么为了将来给她更好,那都是借口,我爱的只有我自己。否则我不会在赵博询问我是否有兴趣出国深造时我立刻就点了头,在国内相关企业我背负的罪名相当于被判了死刑,没有企业会录用一个有前科的人,更何况我连毕业证学位证都没有,出国几乎成了我唯一的出路,那一刻,我即使想到她也是镀上了回来后会给她更好这一层金。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联系到赵博给了我家一大笔钱让我妈做手术,让我出国读书这些事都是薛洛做的。我该怎么想他,一个单纯无害还是一个充满心机的人?毕竟他救了我们家,拯救了我的人生,可也是他断送了我和于瑾的未来。他看透了我的所有,像一根温柔的刺,扎在我最脆弱的地方。 在国外读书时我摈弃所有杂念,这是我用她换来的重生机会,必须珍惜。我没料到在这里也会遇到故人,冯蕊打扮的愈发光怪陆离,色彩艳丽而蓬松的头发,形状诡异的巨大耳环,漆黑的指甲掐着一根烟,皮装短而紧,绷在她瘦骨嶙峋的身体上,手臂上遍布细密的针眼,她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了。看着面前妖精一般的人,我想,如果当初没有遇到她,我和于瑾是不是会过着细水长流一样的幸福生活…… 我该承认她曾经所说,真心喜爱她,就祝福她和薛洛。 也许我的名字就注定了我漂泊的命运,如果有来生,我会记得即使远航,也不要忘了带着她,让她澄澈的双眼,为我指点航程,不再犯错。 作者有话要说:顾远航的番外。写完感觉他不算很坏,只是很自私,家庭环境造成的。 真正的坏人会因为咎由自取受到报应的! 五十五 于瑾用手肘撑在餐桌上,手指放在嘴唇上抚弄,时不时偷眼瞧瞧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薛洛,心中一个劲的叹气,怎么就把这冤孽放进来了呢! 话说刚才,导致于瑾晕头转向的不只是跳跃在身体里的发烧因子,还有扑面而来的薛洛气息,干净清爽,却让人迷恋。等她头脑回复一丝清明,意识到自己是在被吃豆腐,尤其是对方的舌头还很无耻的占据自己的领地,立刻狠狠咬了下去。 于瑾的牙不错,直接后果是薛洛捂着嘴委屈的看向她:“以梭过勿许用牙何以用舌特的……” “啊?”这情景让于瑾误会是自己欺负了他,难道他是好心把舌头伸我嘴里帮我量体温? 薛洛眨眨眼,放弃跟她理论,“你去休息一会吧,我煮东西给你吃。” 于瑾很想跟他说我不饿你歇着吧,可看他跃跃欲试的模样也就任由他去了。薛洛果然有备而来,竟然从背来的双肩包里拿出一块巨大类似板砖的黑色物体,根据于瑾常年下厨的经验判断:那是一块咸菜。不禁开始对面前这个年轻的BOSS产生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这个清爽的男人随身携带一块巨大的咸菜呢?难道那块咸菜上记载了他成功的秘诀,可以放之商业厨房皆准的真理?请收看今天的走进科学栏目……呃,跑题。 于瑾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餐桌摆在操作台前面。于瑾一边摸着嘴唇胡思乱想一边悄悄瞄薛洛,握着菜刀的手很漂亮,手背因为用力而弓起,指节修长指肚饱满,连指甲盖都是双眼皮的(有这么夸人的吗!)。可是这么完美的男人为什么肯为自己洗手作羹汤,即使有前面那个热情的吻做铺垫,于瑾也无法消化这一事实,啊,那个,算是吻吧?虽然自己不怎么配合,但是并不反感这样的接触,哎喂,于瑾敲自己的头,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美色诱拐了。 “那个,锅在哪里?”薛洛的询问打断了于瑾自虐,于瑾屈起手指装作挠头的样子,然后指了指炉灶下的柜子,“那,那里。”不小心瞥见案板上被薛洛蹂躏过的咸菜,他在玩七巧板吗?切成那么不规则的形状。 于是于瑾开始质疑薛洛的做饭能力,连刀工都这么差的人能煮出好吃的饭吗?眼看着薛洛从包里又拿出一袋米倒进锅里淘了淘放在炉灶上煮。然后,他又把手伸进了包里,他还将拿出什么,请大家拭目以待!答案揭晓了——他竟然,竟然拿出一盒鸡蛋,噢买尬,他是哆啦A梦?于瑾的眼睛瞪得直直的,BOSS你还能更震撼些吗? 最终端到于瑾面前的是一碗粥,一碟形状诡异的咸菜和一小盅蛋羹,还有目光殷切的薛洛。在他的注视的促使下,于瑾拿起调羹尝了口粥,可能是火候的问题,米粒没有完全煮烂,粥不够绵软,可是不忍拂了薛洛的好意,点了点头,“挺好。” 薛洛接着于瑾的拿的调羹尝了一口,“不够好,不如你煮的好。你再尝尝这个。”说着把蛋羹推到跟前。 呃,虽说直接都碰触过了这个间接的KISS还是让于瑾很尴尬,难道他们以前已经亲密到这个程度了吗?用一只调羹吃饭,还有,自己给他煮过粥吗? “快点吃,一会凉了。”薛洛轻轻抚了抚她的肩催促。 咸菜并没有因为它诡异的形状而生出诡异的味道,蛋羹也新鲜软糯很合胃口,粥的味道或许因为那只被薛洛“临幸”过的调羹而怪怪的。于瑾小心仔细的喝粥尽量不发出响声来,在薛洛的注视下吃得很痛苦。 “你吃些药睡会吧。”薛洛把碗碟收好拿去洗,让于瑾产生了老夫老妻的错觉,而且这只绝对是优良煮夫,倚靠着餐桌发呆,过去一年究竟跟这个男人发生了些什么啊! “怎么不去睡,头晕吗?我陪你。”薛洛收拾好厨房看于瑾站着愣神便有了进一步动作,一手揽着于瑾的腰将她送进了卧室,然后自觉的躺在于瑾身边。 太夸张了吧,怎么竟然搞到床上了!于瑾被薛洛长手长脚抱了个团,感觉很不自在,“喂,你要睡你睡,我才不睡!”一边手忙脚乱的推开他,虽然他身上的气息很诱人,虽然他闭起眼睛的模样很纯真无害,可是,可是毕竟跟他不熟啊啊啊!啊喂,熟了也不能这样吧,男女授受不亲! “你为什么不睡,嗯?”薛洛把于瑾揽得很紧,鼻子几乎贴到她的,最后那个“嗯?”的鼻音就带着丝丝袅袅的慵懒钻进于瑾的耳朵里,“唔,我怕一觉醒来忘掉更多……”于瑾一不留神就说出了心里所想,自失忆后关于睡觉的恐惧像讨厌的蜘蛛丝一样粘连在她身上,却又不好向身边的人诉苦,对老妈说怕她为自己担心,对顾远航说,又觉得跟他之间似乎有什么隔着,没有达到分担恐惧的那种地步,可是面对薛洛,却一下把自己的担忧释放出来,紧接着便是呼啸而来的眼泪,那些恐惧就像是原本藏在玻璃瓶中忽然被拔掉了塞子,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吞噬掉她最后一丝坚强,“如果我以后连我妈都不认得该怎么办啊!呜呜呜……” 薛洛一手揽着她的脖子一手拍她的后背安慰,“没事,没事,一切有我在。” “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有你在,好干嘛啊,呜呜……”一旦放开,于瑾也不觉得丢脸了,埋在薛洛胸前放声大哭起来。 “我们可以重新认识的。”薛洛的下巴抵在于瑾发顶,轻轻磨蹭,低沉的声音像一把温柔的梳子,梳理于瑾焦躁的心情,“以前看过一个电视,有个人因为脑部受到刺激,只剩下一天的记忆,就是他受伤的那一天。从此,他每天醒来都做同样的事,吃同样的饭菜,看同样的电视节目,他的家人也好好的帮他瞒着这一切。直到有一天,因为他每天坐的位置被早来的一个女生占了,他们相爱,可是第二天就把那个女生完全忘掉,女生从他家人那里得知他的情况后,很不甘心,每天以不同的方式出现在那个人面前,有时会大吵一架,有时会陷入爱河,有时就擦肩而过……”薛洛从来没有一次说过这么多话,有些不适应,顿了顿。 “后来呢?”于瑾被他的话吸引住了,渐渐止住哭泣。 “后来在女生的鼓励下,他同意去做手术治疗,结果很圆满!”薛洛用鼓励的目光看向于瑾。 “这是故事,骗人的!”于瑾撇撇嘴,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悲哀中,同病相怜的人她可以同情,但是人家的好结局她却没法分享快乐,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有这种酸酸的心理吧。 “我们也可以很圆满的。”薛洛低下头,唇贴在于瑾额头上,“放心吧,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算你记不得以前,我们也可以重新开始。” “过去那一年,我开心多一些还是不开心多一些?”于瑾小心的问,是不是因为不开心才会选择遗忘。 “和你在一起的人,都很开心。”薛洛把于瑾像珍宝一般揽在怀里。 本来就有点发烧头晕,又闹腾了一阵,于瑾最终窝在薛洛身边睡着了,虽然跟这个人不熟,但是潜意识感觉呆在他身边很安心。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很久没睡得这么踏实了。醒来时薛洛已经不在身边,于瑾揉揉眼,发现身边多了个线装本,纸质很厚实,满满的画着各种的图案和乱七八糟的字,于瑾发现许多内容都很梦幻中的形象有关,最多的就是她喜欢的老鼠,Q版的,拟人化的,各种形象各种职业,画得惟妙惟肖。正翻看着呢,忽然手机嘀嘀响提示收到一条短信,按开来,来自“小白”:醒了吗,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记得想我…… 本来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可是看到“记得想我”这几个字于瑾腾得一下脸红了,想一个人,时刻把他放在心里,心里那么小小的位置,只属于他一个人,嗷嗷嗷,越想越觉得气血上涌,埋头钻在枕头里乱蹭。 跟着短信发来的还有一条彩信,是薛洛跟倪笑索要的:他和于瑾相亲相爱的“证据”。于瑾看着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看向薛洛的眼神里的情意表达的那么明显,呃,难道自己在过去那一年变成了一枚奔放女? 大学的最后一学期,对于于瑾失去一年记忆这件事唐珂儿对她的看法是:好,真好,非常好,太特么好了! 于瑾对她幸灾乐祸这一行为很不齿:“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不是!”唐珂儿挥挥胳膊,“你想啊,你一觉醒来没啥特别大的损失,反而多了个光辉灿烂的男朋友,多新鲜多刺激啊!” “哦,你是说你对你家彦彦厌倦了吧?”关于唐珂儿和靳彦的美好传说她已经被反复灌输了好几遍了,“这好办,我给你锤一棍就好了,醒来又是一个光辉灿烂的新世界!” “不行不行,你没手感,万一一棍子给我锤到解放前怎么办?还是找那有经验的吧!”唐珂儿一个指头抬起于瑾的下巴,“说,你到底把那朵花藏到哪里去了?” 说起这件事于瑾就觉得很困惑,据薛洛说,冯蕊被她家人送出国了,这样国内的法律就无法对她起诉。薛洛也因此辞退了李学锋,当他以于瑾父亲的身份出现让于瑾劝说薛洛收回辞退决定时,被于瑾老妈以扫把打出了门,有这种父亲么!但是让于瑾更困惑的是顾远航,自那天在自家小区门口分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开始几天是于瑾沉浸在薛洛以感情构筑的漩涡中不能自拔,等忽然想到还有个顾远航存在时踌躇了一阵决定打电话跟他说清楚,可是他家里却没人接。再过了几天是他妈妈接的电话,听出她的声音很是不好意思的对她说:“对不起,远航他,出国了。”被同一个人抛弃两次的心情怎么说也不能算好吧,可是于瑾反倒舒了口气,“谢谢,再见。”这样一来,她就可以不必怀着愧疚的心情品读薛洛的情感了。 “哎,问你话呢!想什么呢啊?”唐珂儿挠了挠于瑾的腰,于瑾一躲她扑到了衣柜旁,无意发现柜子下有个鞋盒,“你什么时候买的鞋?” 于瑾也很好奇,去年买了双新鞋吗?打开一看两个人崩溃了,里面是满满一盒高H小说,于瑾很震惊:自己竟然把腐修炼到这么高的级别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只剩一天记忆的电视是张卫健演的一个厨师的电视剧中的一个配角,叫程小东。那个电视剧大概叫什么智多星,我忘了…… 五十六 薛洛许诺于瑾想要上班随时都可以到原岗位报道,虽然于瑾很想要去看看自己过去一年里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可是大学就剩下最后一学期了,一来留恋最后的学生时光二来补补之前忘掉的课程准备毕业答辩,决定正式毕业后再去工作。(八 度吧 薛洛表示理解,工作之余在两地跑得很勤。于瑾对他一直淡淡的,虽说心里有点蠢蠢欲动的意思,耐着点矜持也不好意思这么快就跟他如胶似漆,薛洛追得越紧她越躲,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这一症状被唐珂儿称为zhuangbility。 有时给薛洛逼急了把她狠狠一抱就吻个天昏地暗,于瑾虽然从内心不排斥这一活动,但是每每总要装作被占便宜的模样捂着嘴唇委屈的看着薛洛。薛洛被她看得心虚,小声嘀咕,“是你这么教我的。” “啊?我教你什么了?”于瑾惊呼,如此奔放的行为不是师承于自己吧…… 薛洛给出的证据很给力:是无数出自于倪笑的作品,这些是薛洛从她庞大的存储卡中搜罗出来的,有的是两人执手相望,有的是热情奔放的kiss,还有于瑾像宣布拳击获胜一般举起薛洛的手,于瑾选择性把别的忽略了,指着这张,“这是在干嘛?” 薛洛温柔的看向于瑾,“你在说你喜欢我。” 于瑾言语不能,难道说,无论是表白还是行动,都是由自己主动?心中小小唾弃了一下自己贪恋美色的行为,而后又庆幸捡到个薛洛这么对自己一往情深的宝,一时间脸上的表情变化万千,看得薛洛直纳闷。 “那你给我讲讲咱怎么认识的吧。”于瑾找了个不那么让人遐想的话题,毕竟自己这姿色不会让人产生一见钟情的错觉。 于是薛洛就细细道来,游戏中初遇时她给予的关怀是一辈子不能忘的好,不经意见现实中也遇到她,温眉顺眼的样子像一朵悄悄吐露芬芳的梅花,虽然外表不很出挑,却有着让人很温暖的感觉,然后游戏中因为两人性别的错位隐瞒引起了不必要的误会,冰释前嫌间埋下了情感的种子。再然后同事,同居,同因那朵花的存在而苦恼,说到冯蕊把一碗番茄汤泼到于瑾身上时薛洛甚至把手指握得咯咯响,那个惹下众多事端的女人,如今却逍遥法外。 于瑾甚至还安慰他,“没事没事,我不疼,你继续往下说。” 薛洛看了她一眼,拉过她一只手握在手心。于瑾挣了一下没挣脱,只好任由他握着往下说,后来两人虽各怀情愫却因为薛洛的自闭和于瑾的包子性格没有挑明,又因为种种顾远航的存在造成的误会,两人越走越远…… “等等,”于瑾打断他提问:“又不是上地视角,你怎么能知道我怎么想?” 薛洛笑了笑把她揽在怀里,“不喜欢你会给我做饭吗?” 于瑾撇嘴,心想这人感觉实在太良好了,“那我要开个饭店的话进来吃我做的饭的人我都喜欢?” 薛洛用行动否定了她这一命题。 于瑾不敢再做惹起他兴致的提问,蹭在一边听他继续往下说,可是听到他说于瑾在公司的欢庆宴后酒醉举起他的手在大庭广众下宣布喜欢他,然后被他拐回家睡了一夜后再也淡定不了了,一边恨不得把羞红的脸埋进两手间一边又偷眼瞧薛洛想要探究两人到底发展到哪种地步。 薛洛为了给她造成误会特意没讲清楚,反而用很暧昧的眼神看着她,传达一种“你一定要对我负责。”的含义。 “……然后呢?”于瑾的脸像涂了半斤胭脂,红得一塌糊涂,可是又对过去的事充满好奇,只好硬着头皮问。 “然后王子和公主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薛洛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去你的!”于瑾把沙发垫扔过去砸他。 薛洛接住沙发垫坐到于瑾跟前, “接下来的事我会仔细解释给你听,并不像你想的那样。” “啊?我想什么了?”对于薛洛忽然变得严肃的神情,于瑾一时难以消化。 “后来,我爸妈来把我接回家了,而且,我妈她当时说了一些羞辱你的话。”薛洛的表情黯淡下来,让于瑾心里一抽,情不自禁的想要抚平他额头的皱褶。 薛洛拉下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我一时意气用事,就离开你身边。” 于瑾再笨也猜出些什么,无非是一场灰姑娘想要踏进豪门的故事,而缺一不可的遇上了精明的恶婆婆,尽管不记得当时的场景也为当时的自己心疼。 “我说了不是你想那样!”薛洛似乎能够看出于瑾在想什么,“我妈对我说:你真的喜爱她就要有保护她的能力,你现在是不是眼睁睁看着我对她恶言相向而没有办法。你带她走,离开我,好,你要挣钱要有经济来源必须踏入社会,而社会上比我毒舌比我尖酸刻薄的何止百千,你能怎么办?难道再窝在家里让她养,你舍得吗?”说到这薛洛又紧了紧于瑾的手,“我妈她对你没恶意的,只是为了激发我的斗志。” 哦,于瑾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原来自己只是用作激将法的工具。 “你要再胡思乱想我亲你了啊!”薛洛坏坏一笑就凑到于瑾跟前,把于瑾吓得赶紧把苦大仇深的模样收拾好,“你说,你继续说……” “后来,在我爸妈的帮助下收购了梦幻运营公司,这是我跟他们争取来的机会,如果我能自己管理好这家公司他们就任由我自己闯荡,如果不能,还是要回到他们身边,跟他们学习。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看到那张讹传的很厉害的报纸而不来找我,那上面所写都是冯蕊买通记者写的假话,都是骗人的。当时的逸锋公司只剩下光鲜的空壳子,内部乱的一塌糊涂,被收购时李经理求之不得,只要一个副经理的位置就可以转手,所以才会以那么低廉的价格被收购。”薛洛顿了顿,于瑾趁机插话,“报纸上写的什么?” 薛洛似乎很不愿意提起那些,但是迫于于瑾的好奇,只得说明,“报纸上写逸锋公司是作为冯蕊的嫁妆半卖半送给我家的。还登了一张照片,是在我没注意的情况下被拍摄的,冯蕊也是突然冲上来挽着我胳膊,我真的跟她没任何关系。” 薛洛急于澄清事实的表情很可爱,让于瑾忍不住好笑,“嗯啊,我连照片都没看到,你解释这么卖力干嘛!” “我怕你误会……”薛洛不好意思的抓抓头,“我当时太忙了,本来公司就乱成一锅粥,我又没有任何管理公司的经验,一些员工还因为我没有学历而故意给我出难题。为了给我爸妈看我有这个本事,一直咬牙坚持着,也就,忽略了你。”说到这,薛洛摸了摸于瑾的头发,“你也不来找我,我以为是之前的不辞而别让你心冷,想着等手上的事走上正轨一定去跟你讲清楚。哎,如果我当时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多好,或者干脆放弃这个公司,早点来找你,你一定不会受伤的。”薛洛的手停在于瑾脑后的位置,温暖干燥的手心烘的于瑾整个头都晕乎乎的,就停靠在他柔情蜜意营造的温馨港湾里,心中软得像流淌着融化的巧克力,又暖又甜。薛洛低沉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隔着头盖骨,震得酥酥麻麻,“就算你不记起以前的事也没关系,我可以等你重新爱上我的。”-肉`肉`收`藏- 于瑾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有这样对自己一往情深的人在跟前,如果不去珍惜,会遭天谴的吧。 薛洛的手臂也收得更紧,恨不得把她嵌到自己身体里去,他妈妈还对他说了很多别的话,他没有告诉于瑾的:这样普通的一个女生,你看中她哪里了。只要你肯开口说话,你肯做一个正常人,我们会给你找一个更温柔更漂亮的。薛洛的回答在心里:我只要一个最温暖,最适合的,即使开口说话,也只因为她。就这样拥抱她,不去面对烦乱的人际关系,不用处理公司繁杂事务,只是这样抱着她直到天荒地老有多好。 可是不小心被某人的肚子叫破坏了这一美好的气氛,两人争论了一番到底是谁的肚子叫,最终于瑾在薛洛的压迫下屈服了。于瑾甩开手去厨房做饭,薛洛在她身后补充,“我要喝粥。” 于瑾翻了翻冰箱找到一截山药,问了句,“你吃甜么?”山药芝麻粥绵软益气,是温补的好食,加上冰糖就更美味了。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薛洛的声音近在跟前,让于瑾吓了一跳,“你等会吧,我处理好闷上就行了,很快的。”说着利落的挽起袖子刮山药皮,山药的汁液沾在手上粘粘的,又痒,再加上薛洛就在跟前看着,于瑾手一滑山药就滑了出去,“呃,你别在这站着了,出去等吧。” “我来吧。”薛洛接过于瑾手里的刀,最后一截好好的山药被他刮得报废了一半,想起他切咸菜的刀工,于瑾很后悔轻易把山药交给他。可是看在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点上煤气招呼,“来,把手在火上烤烤就不痒了。” 薛洛半信半疑的学着她烤了烤,“还以为你看没肉要我贡献一只蹄。” “你一直这么搞笑的吗?”又痴情又可爱,于瑾真感觉自己捡到宝了。 可惜这只宝没等到他们的粥煮好就接到一个电话走掉了,于瑾一个人吃着甜腻的粥,忽然觉得心里空空的,是不是要早点去上班比较好,这样就可以天天和他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出现了…… 五十七 于瑾到L市的时候谁也没告诉,按照网上查到的地址直接就往逸锋公司去了,按照薛洛的说法等时机成熟再更名,顺便为梦幻宝贝做广告,于瑾感慨他真有做商人的资质。 于瑾遇到的第一个“熟人”是倪笑,薛洛早就找了些照片给她一一介绍,谁是她上班时候比较谈得来的同事,各有什么特点,毕竟失忆是一件不怎么光彩的事,没必要跟每人都解释一下:去年的事我都忘了,不认识你是谁。于瑾跟她在走廊上迎面遇到的时候一边笑得灿烂一边钟摆一样摇着心里揣测该用怎样的方式和她打招呼比较符合过去的自己,奔放型还是婉约型?倪笑已经比她的思维还快的奔上来,双手正按她胸前两点,“哦,还在还在,薛洛说你不舒服我还以为你盐水袋破了呢,抓抓,捏捏,现在舒服了吧!” 于瑾用胳膊护着胸要哭了,这货怎么如此表里不一?外表长得跟个瓷娃娃一样憨态可掬,内心怎么像□一样彪悍! 没等于瑾哭出来倪笑又说话了,“哎,可等到你回来了,你知道我想你想得有多么苦。你们家内谁,本来闷骚都招惹花花草草的什么一群一群的,现在明骚更了不得,哇靠,直接引进一狐狸来,我跟你说那狐狸有多媚,一举手一投足间竟然治愈了周扬多年的面瘫!你得有危机意识了哎,要不这盐水袋再塞一坨?” 倪笑抱着双臂眉毛一挑一挑的斜眼打量于瑾的胸,让于瑾心生寒意,声音都带了些抖,“神,神马狐狸?” “啊哟,火都烧到家门口了你还这么淡定,你今天来得正好,走,我带你去看看那只……”倪笑说着扯着于瑾的袖子就风风火火的走。 反倒是于瑾的脚步很犹豫,照倪笑的意思说应该是薛洛现在跟一个美女在一起,并且关系很亲密。本来薛洛的存在对她来说就好像是个美丽的童话一般,不敢轻易碰触,好不容易被他的柔情蜜意融化,想要全心全意投入这个童话中时,忽然有个人跑来告诉她说,“公主找到更合适的人选,你可以到后场休息了。”那她一定会选择穿着华美的演出服蹲在角落里在心中把这一出童话演到结局,也不去看一眼舞台上光鲜的王子和公主。顾远航对她一向这种的行为称为——躲在壳里,如果现实太残酷,还不如蒙蔽自己让彼此不必太难堪,想到这,于瑾顿住脚步。 倪笑纳闷的回过头看她,“怎么了?” “我不过去了,我家还有点事,我妈让我给她买瓶酱油回去……”于瑾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打酱油的,借口烂得让倪笑崩溃,“瞅你那点出息,我给你撑腰,拿出点正室的风范!” 于瑾被逼到了现实面前。薛洛的办公室墙是一面玻璃,天气很好,阳光甚至穿透他整个办公室洒到了这边。于瑾想要装作看不见也不行,有两个人在晴好的阳光中,男的清逸俊美,女的艳丽夺目。于瑾很想欺骗自己他们是在谈公事,可是为什么女的会把漂亮的指尖点在薛洛鼻子上,或者时不时揉揉他的发顶,薛洛也会细心无比的摘去她肩上的一根落发,继而两人相视而笑,而且他们的笑容那么像,都是微微皱起鼻翼,唇角勾起一个美好的弧度。要在平时,于瑾会觉得面前是副美好的画,画中的男女的微笑给人很温馨的感觉,可是现在,只觉得那笑容刺眼得似要把双眼灼瞎。 “进去啊,走!”倪笑推了于瑾一把。 于瑾往墙中的立柱后躲了躲,挤出一个很尴尬的笑,怕下一秒就会掉出眼泪来,“算了,我还是回去吧。” “你怎么搞的,怕什么啊!该怕的是那狐狸,走嘛走嘛!”倪笑用力很大,于瑾死死抠住立柱不放手。此时薛洛正好离开去添开水,本来在埋头写画什么的“狐狸”注意到外面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她们在拉拉扯扯甚至冲她们笑了一下,本来是很平常的动作,在倪笑看来是挑衅,战斗力被蓬勃激发;在于瑾看来是示威,迫不及待的更要往自己壳里钻。于是拉扯的更严重了。 “嗨,这不是于瑾嘛,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去跟我报个道,我跟胡萝卜的喜糖还给你留着呢,一会下去拿哦!你俩玩什么呢这是……”突然出现的白宇廷一嗓子吼破了本来的哑剧,倪笑和于瑾都屏息用力,没空说话。 听到声音办公室的“狐狸”又抬起头来,细细打量外面的于瑾,眼中充满好奇,唇角的笑在于瑾看来更像是嘲讽。由于分心,于瑾被倪笑拽得离办公室门仅剩一米了,可以瞧见薛洛端着杯子往回走,唰得一下拉开外套拉链任由外套被倪笑扯下头也不回的冲下楼。 “怎么了,这么热闹?”回来的薛洛看着门口愣愣站着的白宇廷。 “你的小女友来了,然后又走了。”“狐狸”美女总结了事情的经过。 薛洛二话不说随意把杯子一放就往外跑,也不顾杯子里的热水溅在手上。 人爆发起来潜力是无穷的,倪笑拎着于瑾的外套追到楼下就不见她人影了,看到薛洛跟着下来,把外套往他身上一丢,“你追吧。” “等等,她为什么要走?”薛洛拉住要往回走的倪笑。 “你搞个狐狸在房里卿卿我我谁看见不走啊!不对,要我我就不走,先上去泼狗血泼得她现原形再说……”在倪笑絮絮叨叨的研究战略的时候薛洛已经追出去了。 到车站的路只有一条,于瑾忘了打车只顾往前跑,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也不回头,直到那个声音近在身边,忽的停下,捡起路边的半块砖,转身,“你别过来……” 薛洛被她的举动吓得惊了一下,“你怎么了?” “我要回家,你不许过来……”于瑾举起砖。 薛洛试图安抚她激动的情绪,“先跟我回去玩一会,下班我送你回家。”边说边慢慢接近她。 “不许过来!”于瑾把手里的砖举得更高些,“我不用你送,我自己会回去,你走,走!” “你先把砖放下来,别伤到自己。”半块砖对薛洛起不到威胁,但是他怕于瑾失手砸到她自己。 他的话提醒了于瑾,于瑾转而把砖对着自己的头,“你走,你不走我就砸了。” “好,好,你别激动。”薛洛只好退了几步,“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了?什么事?你自己还不知道吗?于瑾眼泪哗得一下冲出来,“我,我怎么,都不关你的事。” 见她哭薛洛感觉心都痛了,声音也放低下来,“我们不是说好了,重新开始的吗。你对我有不满可以提出来我改啊,千万别伤害自己。” 不满,我就不满意你那张招蜂引蝶的脸,你能把他毁了吗?还有你明明说过跟我开始的啊,怎么能对别的女人笑得那么温柔?于瑾在心里这么想,却说不出口,如果一切没有开始,也不会有那么多伤心难过,还不如趁早放弃这份情意,毕竟现在没有陷得太深,毕竟他们两个看上去更般配。“我反悔,我不想跟你重新开始了。” “为什么?”听到这句话薛洛真像被砖砸在头上一样,感觉眼前一黑。 “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坚定了心意于瑾说话有条理了些,但是心里的疼痛却提醒她说的都是假话。安慰自己:痛吧痛吧,痛这一下都不会再痛了,如果不放下以后不知道他会带来多少更心痛,不般配的感情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的吗?”薛洛像被抽去了全部力气,整个人都蔫了。 “是。”于瑾举着砖的手都麻了,又不敢放松。薛洛的样子好让人心疼,她既要说服他又要说服自己,一定不能心软。 “那你为什么要哭呢?如果你对我没感觉为什么要哭呢?你再好好想想,或许你还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我不急,我不催你,你慢慢想……”薛洛抓住最后一丝希望。-肉`肉`收`藏- “我哭,是因为,因为你,你把顾远航赶走了!”于瑾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可是她不介意让自己更难看一些。顾远航在办理好入学手续之后给于瑾打了个电话报平安,最后说了些话让于瑾印象深刻:“薛洛那个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要提防他,他能抓住你心里最想要的,引诱你,万劫不复。也许我已经没有资格再跟你说这些,可是,我真的希望你能过得好。”于瑾沉浸的温柔的港湾里,只把他的话当做一个落败者的诅咒,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如今看来,薛洛真的不单纯,他会看透顾远航最迫切的需要,赶走他,也会利用公司更名做广告,还会一边将自己哄得开心一边和别人笑得温柔,无商不奸,因为他走上了从商这条路必定会被沾染得利欲熏心,这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自己的心太小了,装不下那么多纷杂的颜色。 “你还想着他是吗?”薛洛的眼里蕴着盈盈水光,稍微一动就会有泪掉下来。 “是。”于瑾违心说出这个字后不敢和薛洛对视,只看到他站立的前方地上被沾湿一片。我把他惹哭了,我把这个漂亮的男生惹哭了,我把一个公司的总经理惹得在马路上哭了,于瑾感觉心里一揪一揪,疼得像要裂开。 “对不起,我不该帮你做决定。”这是薛洛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于瑾在看到他转身时终于松懈下来,垂下拿砖的手,心里默默说,你最不该的就是认识了我。 于瑾在车上时把那半块砖端放在腿上直直盯着看,导致身旁的乘客以为她拿的是块宝贝,几次三番的斜眼打量。 “闺女你去哪了?”失魂落魄的于瑾回到家,碰上正要出门的老妈,“手里拿的那是什么啊?” 于瑾直接把砖放在门口鞋柜上,“你去哪?” “哦,出差,这回时间比较长,你在家照顾好自己。”老妈瞄了她一眼,“你怎么这么没精神?” 于瑾心里难过又不好表达出来,努力笑了一下,“没事,只是又回到开始了。老妈你放心出去赚钱吧,我负责在家帮你花!” “那我走了哦。”老妈又疑惑的打量了一番她拿回的半块砖,出门了。 于瑾的眼泪随着关门的声响,像一颗颗珠子般落下,谁说陷的不深的?那样一个温柔漂亮的男生,任谁会逃得脱呢? 作者有话要说:电脑坏了,俺出现晚了 60 60、五十八 ... 将这段不切实际的情感以眼泪祭奠之后,于瑾感觉很空虚。往常无论闲暇还是繁忙,总有薛洛不定时的出现,或者是电话,短信,将她的生活塞的满满的。 天气像是感应到她的心情一般,阴沉沉的,到处都是沉闷的味道,在屋里呆着感觉快要发霉。 于是,于瑾决定去找些食物来填补这份空虚,胃装满了的话,所有血液就会奔腾着跑去帮助消化食物,就不会分出心来想那个人了。 虽然失去了一年的记忆,口味还是没有变,于瑾约唐珂儿一起到学校后面那条街去吃炒面喝奶茶,唐珂儿忙着帮靳彦筹备社团活动,分不出身陪她,于瑾狠狠鄙视她了一番,当初那么潇洒独立的女子竟然也会被牢牢牵绊,于瑾不自觉开始反思自己心里的那一点点并逐渐被放大的思恋,不可避免的,她的心也被系在了某人身上,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为了否定这个结论,于瑾吃了双份的炒面以强制更多的血液往胃里奔腾。这不能怪她,谁叫唐珂儿被色相迷昏了头,舍不得陪她出来,又不能浪费粮食,只好自己全吃掉,奶茶是无论如何喝不掉两杯了,一手捧着一杯回寝室。 寝室门锁着,只好把奶茶先放地上找钥匙,恰好赶上手机响个不停,一时间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先干嘛好,越乱门越难开,好不容易把门鼓捣开,顾不得扔在地上的奶茶,拎出手机手指却停在接听键上迟疑了,薛洛的电话,接还是不接? 得不到回应自动挂断,手机铃停下,于瑾松了口气,昨天难堪的场景来历历在目,她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语气跟他对话。可是手机由不得她轻松,马上又响了起来,于瑾只得认命的接起,对方却是一个女声,“喂,你好,请问你是于淑桦的家属吗?” 于瑾诧异的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本地座机,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嗯,是我。”于淑桦是她老妈。 对方声音机械而刻板,“机场方面很不幸的通知你,于淑桦昨晚乘坐的航机由于遇到恶略天气至今无法与机组人员取得联系。” “你是说,我妈她……?”于瑾的声音忽然就颤抖了,捂着嘴,不敢让有关不幸的字吐出。 “在取得联系之前,机场方面不会妄加猜测,请你保持好情绪,一有新情况,我们一定会尽快通知你。” 于瑾呆坐了很久,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不去想,直到有人回来一脚踢到了摆在门口地上的奶茶,“啊哟!”叫了一声她才被惊醒一般,一个字一个字的去回忆刚才电话里机场小姐的那些话,她的意思是说,老妈生死未卜?这太令人难以接受了,于瑾痛苦的抱着头,怎么会,怎么可能? “哎,你没事干嘛把饮料摆门口啊,那门是让人走的,不是你摆摊用的,你看你看,我男朋友新给我买的鹿皮短靴,就这么让你毁了,你给我赔啊!”于瑾抬起头看到的是温溪抱着双臂嘴巴快速一张一合,却听不到她讲了些什么。 温溪看到于瑾痛苦的表情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了?” 于瑾不敢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迫切的想要回家,抓住一些关于老妈的东西可以让自己稍微安定一些。 家门口站着那个她不知该怎么对话的人,眉眼中满满都是关切,于瑾恍惚了一阵,越过他打开门。肩被环绕,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低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有我在,不用怕。”-肉`肉`收`藏- 于瑾带着哭腔,“假的吧,是假的,你是来告诉我那是假的吧,啊?” 薛洛不说话,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着她。 回来的路上于瑾对自己说:这年头骗子那么多,没准打电话那个就是个骗子,骗自己老妈出了事。可是自己有什么好骗的呢,没钱没权的。不想那么多,也许老妈就在家里等着呢,因为天气原因没赶上飞机,可是她怎么不打个电话跟自己说一声呢?原来她出差无论去哪里安顿好了都会给自己报个平安。揣着一颗忐忑的心,在打开家门的一瞬间掉入谷底,老妈没有像她想象一样呆在家里,身后薛洛的行动也表明这并不是一场骗局。 于瑾从未像现在这么感到恐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手机,每次响动都让她心惊,既盼又怕。唐珂儿从温溪那里知道于瑾很不对劲的跑了出去,放不下心,打电话来关注,被于瑾匆匆两句话就打发掉。 薛洛坐在于瑾身旁,手搭在她僵硬的肩上,试图让她放松一些。于瑾受到惊吓扭过头来,薛洛看她无助的表情很是心疼,手中一用力就把她揽在胸前,下巴抵在她发顶低声安慰,“没事,会没事的,你不要太紧张。” 于瑾内心的恐惧像是找到了宣泄点一般倾泻而出,声音把持不住的颤抖,“……如果真的,有事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你没办法体会,我……我心里……” 薛洛把她抱得更紧些,“我知道,我能体会,我伯伯和阿姨在一起,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于瑾把头埋在薛洛胸前,闭紧眼睛,排斥外界的因素,巨大的恐惧让她连哭都忘了,仿佛她这样做了就可以抹灭不幸。如果能回到昨天,她一定不会让老妈出门。 薛洛抚摸她光滑的发丝,一遍一遍,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安慰她,只有抱紧,抱得更紧。尽管心中也为伯伯的安危牵挂万分,却努力表现的镇定坚强,分担她的痛苦,传递给她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本来就因为阴沉而暗,看不出到了什么时候。薛洛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身体处处僵硬,却不敢稍微挪动,怀里那个人,就在昨天还以为再也不会跟她有交集,今天接到电话通知得知伯伯的消息后除了对伯伯的牵挂,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她此时应该需要帮助吧,仅仅出于一个朋友?想到这一借口的薛洛已经坐上了开往Y市的车,一路上,只想要快点见到她。 等待的时间最是煎熬,更何况等的是一个很未知的结果。如果是好的,于瑾希望时间快一点过,如果不好,那就永远不要来。就这样,于瑾纠结矛盾的等待,虽然眼睛闭上了,却不能避免脑中闪过些幻想,又马上推倒,克制自己不要乱想。胡思乱想加上刚才吃的太多,于瑾胃中一阵痉挛,疼得鼻尖冒汗。 于瑾的微微颤抖让薛洛察觉,把她拉开一些,看到她脸色苍白,再也没办法镇定了,“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说着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抬起腿把于瑾抱了起来。 “我没事,我不去,不去医院,我要在家,在家等我妈。”于瑾抓住薛洛的衣襟摇头,断断续续的说,熬过刚才那一阵疼痛,胃里好像麻木了,就没再感觉有多难过。 薛洛拗不过她,只好把她放在沙发上,又抱了床毯子盖好,“我去给你倒些热水喝。” 于瑾没反应,只是牢牢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任何消息。薛洛把杯子端到她嘴边也不舍得把视线挪开。 “喝点热水吧。”薛洛的声音哑哑的,承受着比于瑾更多的煎熬。 于瑾摇头,眼皮都不抬。 薛洛坐在她身旁,耐心开导她,“你这样不行的,不等你妈妈回来你身体已经垮掉了。喝一点吧。” 于瑾仍是摇头。 薛洛用力扳起她的脸,见她紧紧咬着下唇的模样又是一阵心疼,伸出手指拉开她的嘴唇轻轻抚摸上面的牙印,“乖乖听话,哦。” 两人争执间忽然听到电话响,于瑾推开薛洛端杯子的手接起电话,对方的机场人员仍是机械而呆板的声音,在于瑾听来却宛如天籁,她说:“你好,机场地面已和机组人员取得联系,经反复核实,本次航班所有乘客均无恙。” “谢谢,谢谢,谢谢你……”于瑾泣不成声,心中卸下一块大石,蕴积的眼泪倾泻而出。 “好了,没事,他们没事!”于瑾又哭又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时的心情。坐在她身边的薛洛因为刚才被她推开手热水撒了一身,却也不敢松懈情绪,直到看到于瑾露出笑容才放下心来,手指拨了拨她汗湿的头发,“我都说了,没事的。” 恢复正常的于瑾看他被自己弄湿的衣服很不好意思,“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于瑾低垂下眼皮,又回到最初的尴尬:都说了那么狠绝的话了,现在该怎么面对他? 薛洛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再次追到她身边来,见不得她这么躲闪,不顾一切抱过她,“别,别离开我好吗?” 能在最悲伤最无助的时候守在自己身边给予自己温暖和力量的人,于瑾心中有再多对他的不满也无法拒绝,更何况那些所谓的“不满”都是于瑾对他的“欲加之罪”,最主要得还是她心中的那点自卑,她无法把卑微的自己和光彩夺目的薛洛放在一起,可是现在,最不堪最软弱的一面都被他看去了,他仍是不离不弃,那还有什么可犹豫呢? 于瑾用力回复他的拥抱,这一次,真的真的下定决心了。 天气很差,酝酿了一天的雨终于落了下来,伴随着电闪雷鸣,叫嚣着似乎要把这个世界毁灭。可是房间里却是一片温馨旖旎,充斥着呢喃低语最美丽的语言。 作者有话要说:别拍我啊,我又出来晚了…… 五十九 卸下心上大石的于瑾变得十分亢奋,扯住薛洛讲个不停,讲她和老妈之间的相处的一些事,被父亲抛弃,母女俩过着比别的家庭更艰难的生活,可是老妈却支持她每个爱好,从没为她在画画上的花费皱眉,而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实在让她痛恨,“你知道吗?李学锋就是我爸,亲爸!可是从我记事起就没享受过一天父爱,到现在,现在他对我说让我放过冯蕊!你说,就算我放过她祖国和人民能放过她么,啊?跑老远去给国家丢人,给广大人民群众抹黑,现在被撵回来能是我说放过她她就好过吗?”于瑾越说越激动,冯蕊因涉毒被遣送回国,等待她的不止有故意伤人的起诉,还有被送戒毒所的可能,如果她家人一再骄纵放任她如此恣意妄为的践踏自己,她的结局不止是背负个罪名那么简单,很可能会断送自己的性命,既然她都不心疼,旁人又好说什么呢?更何况是被她伤害过的人,此时不落井下石已经是太过善良的行为。 “可是他是我的亲人啊,我流着跟他一样的血,他怎么,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我,哎……”于瑾用双手支着脑袋,眉毛痛苦的拧成一团。 薛洛揽着她的肩安抚,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们结婚吧。” “啊?”于瑾犹自沉浸在伤感中,薛洛的突然提议让她摸不着头脑。 “这样你就能多个亲人了。我保证,保证会对你好,很好很好!”薛洛言语匮乏,不能形象完整的表达自己的激动,看于瑾茫然没有被引起共鸣有些尴尬,继而解释,“虽然现在我没有多大能力能给予你很好很舒适的生活,但是我会努力,不是,我会拼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保护你……” “哦。”于瑾淡淡的应了一声,在她看来,婚姻是一件多么不切实际的事,当初老妈为了某人甘愿与家里决裂,到头来又换得什么;阿姨在姨夫去世时肝肠寸断几欲随他而去,拥有那么决绝的爱情,最后还不是给人做了后妈,于瑾不是鄙夷阿姨的行为,直至今日都可以看到阿姨对着阳台上的盆花出神,那是姨夫留下的,对着它们时想的该都是旧人的好吧,也许婚姻于她只是个“将就”,是一个成就家庭的途径。至于外公外婆那样的长相厮守至死不渝,是否在童话中出现的更多一些。亲人这个词听起来固然很美好,可是懦弱的于瑾更害怕背叛,这一步她是无论如何不会走出的,至少,现在不会,面前这个男孩,可以明了他有多珍视自己,可是在不能确定这份珍视的保质期有多长以前,于瑾无法下注去赌。 薛洛看着于瑾面上的神情百转千回,想要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衷心,被于瑾摆摆手吞了回去。 “我好累,想睡了。你不回去的话就睡沙发吧,我给你舀床被子。”想到想不通时于瑾最好的办法就是逃避。可是她的冷淡激怒了薛洛,捉住转身要进房的于瑾的胳膊“你这是什么意思!” 从不发火的人发起火来最可怕,于瑾被他捏得生疼,一边挣一边说:“我很困,想睡觉,你放开我……” 薛洛反手一带把于瑾丢进了沙发,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雨还没有停,可是任凭再大的雨也浇不息他心头的怒火,她究竟把我当做什么人?仅仅是一个累了怕了可以依靠的肩膀吗? 于瑾坐在沙发上抱着膝呆愣了很久,直到一阵音乐打断了她的迷蒙,薛洛的手机在茶几上闪光。于瑾想起刚才他把手机和自己的放在一起,说无论机场先给谁打电话两人都可以快速知道家人的消息。没想到他刚才走得急,忘了舀了。 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些好奇,于瑾很想忽略那铃声的,终究敌不过对方的执拗,一遍遍被自动挂断后再一遍遍打来,可是当她舀起手机的一瞬间,心中万念俱灭,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是来电图片,那个人于瑾认得,是被倪笑口口声声称为“狐狸”的美女,可是为什么她的名字是“宝宝”?那个刚刚向自己求婚的人,把别的女人称为宝?于瑾不禁庆幸刚才对薛洛的冷漠,就连他现在冒着大雨回家也是活该,谁叫他,叫他朝三暮四呢。可是为什么,心里痛得无法言说…… 那个叫“宝宝”的女子终于放弃对薛洛手机的轰炸。整个房间又陷入了寂静,静得让人抓狂。于瑾心中装着一只狰狞的野兽,快要将她撕碎,那只野兽的名字叫做嫉妒。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像从没认识过一样,断了联系。于瑾本就不是主动的人,更何况存着关于那个“宝宝”的芥蒂,自然不会联系薛洛。薛洛自那天一气之下离开于瑾家,一方面忙得不可开交,另外心中哽着一口气,也不愿先向于瑾低头。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到了清明节小长假。于瑾在外公家乐呵呵的团聚吃饭,心里却总是惦记着什么。 “小瑾,那家公司改名了。”席间小舅忽然没头没尾的冒出一句,在于瑾等待下文的时候他被鱼刺卡到,又是咳又是吞饭,好容易清爽了忘了先前的话题。 “哪个公司,跟小瑾有关?”于素菁帮于瑾提出疑问。 “就是,那个,”小舅边说边瞧了眼于瑾的老妈,放低声音,“原来的逸峰公司,小瑾实习过的地方,好像说是被收购了,然后,然后……” “好好吃你的饭,说那些不相干的事做什么!”外公呵斥小舅,小心顾及于瑾老妈的情绪。 小舅埋头扒拉饭,小声嘀咕,“怎么不相干,建梦幻城时我们公司还参与了呢。” “梦幻城”三个字落在于瑾耳里引起了波澜,小舅的公司是建筑类,跟游戏毫不相干,难道说,薛洛真的建了座梦幻城? 于瑾回家后在网上找到了答案。公司新的名字就叫做梦幻之星,而薛洛在改名的同时在城郊建了一座梦幻城,和游戏中的一模一样,所有npc由真人扮演,最富盛名的是城堡两侧的花园,汇集了各种花草植物,繁盛程度可以媲美植物园。和游戏中一样,一个梅妖npc站在花园门口,重复着那些让人感动的话。 网上新闻:梦幻之星总经理薛洛宣布梦幻城大约会在五一期间正式对外开放,现在这段内测时间除了调整城内相关游戏中的一些细节以外,只是属于某人的“私家花园”。 新闻附的照片上薛洛的眼睛亮亮的,放佛能直直穿过屏幕灼痛到于瑾。如果此时再不做些什么来宣泄心中的澎湃激动是不是太冷血,于瑾鼓足勇气把电话拨过去时铃声在自己旁边响起,这才想起薛洛的手机落在这了,这该怎么办?去找他,舀还手机为借口,可是早不还晚不还现在看了新闻去还不是把自己表现的很容易被感动,于瑾的勇气在胡思乱想中湮灭为泡影。 有人敲门时于瑾在厨房忙活,每当有理不清的头绪时最好就是做顿好的塞满胃,就不会再去纠结了。所以当她打开门时手里还拎着饭勺,看着门外的薛洛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薛洛的眼睛亮亮的,就像刚才在新闻中看到的那样,于瑾不自觉有些委屈,凭什么你可以将人生演绎得如此鲜活生动惹人注目,我却只能悄悄的在网上找寻关于你的消息,现在你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是什么意思? 薛洛插在口袋里的双手已经捏出了汗,努力保持的笑脸上有点僵硬,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我,我只是想再给自己争取个,机会……”言语中将自己放的很低,全然不似一个公司总经理的风范,“你能陪我去花园逛逛吗?” 于瑾紧紧握着饭勺寻求力量,无言以对。 薛洛的笑脸崩溃了,焦急的伸出手来去拉于瑾,“倪笑说你是因为宝宝的事介意,她是我姐,真的,我们邻居很多年。后来薛冰帮我在网上找到她,我画画都是她指导的,她是设计师,梦幻城的主设计师,她叫辛宝宝,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她……” 薛洛语无伦次的解释让于瑾稍有些得意,之前所有有关的疑虑和嫉妒也纷纷烟消云散,隐藏好上翘的嘴角转身,“我煮了粥,你要来一碗吗?” 薛洛在于瑾转身丢给他一个背影的时候几乎要绝望了,这句话像是乌云的缝隙中投下的一束阳光,重重点头,“要,我要好几碗!” “美得你,那我吃什么。” “你吃剩下的我全吃掉。” “你吃这么多,我养不起。” “我,我交生活费,我把我自己都交给你,还有一整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