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小白白的狐狸日记》又名《王爷生了,谁干的?》 作者:七月殇 卷一 初入夕月:S01 怪异的一家人 莫氏娱乐世纪,作为T市金融行业的三大巨头之一,莫氏总裁莫子言风度翩翩,温文儒雅,是业内公认的钻石王老五……   “老爸,为什么这份资料上说你才三十岁?”二十岁的莫小白指着手中的袖珍版《情人物语》,一脸迷茫,难道老爸十岁的时候就奔放到扑到了老妈,生下了他和姐姐?   莫子言无语,暗自抹了把冷汗:“你手上拿的什么东西?”   “全国限量发行的珍藏手册,刚才老姐塞给我的。”   “那责任主编是谁?”   “嘿,这个我知道,老姐说《情人物语》是黑腐星一手打造的,从选材到排版……”莫小白有些兴奋地说,一边想象着心目中的女强人形象,胰岛素直线上升。可是,这跟老爸的虚假年龄有什么关系?   莫子言无奈地扶着薄唇,解释道:“黑腐星就是你老妈。”   “……”震撼!他一直以为老妈不过是个游手好闲,整天除了睡觉,就是上情色论坛写黄书的不良少妇!   “咳咳,老爸,你就不管管她?”小心翼翼地“挑拨离间”。   莫子言闻言,脸色一沉,继而悲愤地站起身,想他已经年近四十,虽然长得比较“嫩”,可是——他的亲亲老婆怎么可以出卖他的色相!   见状,莫小白再接再厉:“老爸,我们是男人啊!不能让女人骑在头上!”   “小白,你说的对!”莫子言感慨地点头。   另一边,书房。   洛小羽正端坐在桌前,手指飞快轻敲键盘,脸上的笑容是既亢奋又猥琐。突然,她顿了顿,眼角扫向埋伏在桌边,偷看她写文的亲亲女儿莫小小,笑容垮了下来:“小小,你去看下小白和你爸在干什么,我有股不详的预感。”   莫小小万分依恋地站起身,挠头,道:“老爸这么乖,怎么可能出事?”   “快去!亏你还是金融、法学双修硕士,怎么跟个中文系的小混混一般?”   “这还不是跟您学的吗,老母达令?”好吧,她闪——“哼哼~!”洛小羽继续淫笑,接下去到底是写3P呢,还是让小受反攻?   已经走到房门口的莫小小,突然回过神,一脸正色地望向书桌前的人:“老妈,3P才是王道!啊...您别瞪我,我闪——我闪!”   “老爸,男儿当自强!”莫小白言辞激励,“您看——我们如今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莫子言错愕地反问:“什么样的日子?”   “洗衣、煮饭、烧菜、居然还要做‘女红’!”   “唉!好悲惨!”   “对!所以,老爸,我们要改变!打到资本主义!打到老妈!打到老姐!”莫小白霍地跳到沙发上,握拳,泪光闪闪。   “哎哟哟,刚才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丫?”楼梯口,莫小小优雅地抱着双臂,暗道老妈果然是高手,居然未卜先知。   “小小啊,你听错了。”莫子言忙站起身,安抚亲亲女儿,免得她去状告老婆大人。唉,这个二十四孝老公,真可怜!   “老爸,老妈找你去书房。”莫小小阴阳怪气地瞪了眼还站在沙发上不肯下来的某人,随即温柔地转向老爸,哦~老爸真是符合她心目中的完美情人形象!   “好。”莫子言应声,欲上楼去书房,却被莫小白手忙脚乱地拽住了。   “老爸,革命尚未成功!您怎么可以临阵倒戈!”   “唉,小白,形势比人强,我们再议吧!”   莫小白闻言,彻底地绝望了……   “小白教唆老爸造反。”莫小小悲痛地望着洛小羽,“老母达令,我们不能这么放纵他!”   洛小羽懒洋洋地抬起头,问道:“你爸呢?”   “我跟他说,您请他去书房。”   “没说是哪个书房?”洛小羽嗔道。   莫小小尴尬地摸摸脑袋,她这倒是忘了,家里前前后后十几个书房,都是因为老妈的工作问题,还特地编了号码来着……   “也罢,明天小白不是要去相亲吗,小小,你就看着办吧。”说着,洛小羽的眼底倏地掠过一道寒光。敢教唆她老公造反,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哪怕是儿子,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深知对方的脾性,莫小小奸笑着点点头,暗道小白~你惨了!    卷一 初入夕月:S02 悲壮的相亲路 莫宅,上午8点。   今天是莫小白的大日子,过去二十年在洛小羽的“压迫”下,正常的恋人都没找到一个!只因一句“学业为重”,鬼都知道他老妈年轻那会还是个“挂科王”呢。   “少爷,您该出发了,您和夏小姐约在8点半到银月画廊见面。”   所谓见面,不过就是相亲。莫小白在成功取得医学博士学位后,却在家窝了一个月,终于,莫子言妥协了,给这宝贝儿子偷偷地安排了相亲。   “知道了,福伯,叫司机把车开到后院去,千万给让老妈瞧见了。”   莫小白连声应道,随即跑出房门,恰好和老管家撞了个正着,又问道:“福伯,您没跟我老妈说吧?”   一身黑色西装,手持镀金拐杖的精瘦老头站定,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说:“少爷放心,咱谁也没说,夫人和小姐今个儿出去逛街了。”   “那就好。”莫小白自信地笑着,只要没有老妈和老姐从中作梗,他抱得美人归的愿望便马上要实现了!想到这,小白兴冲冲地奔向了楼梯,所过之处,皆留下一缕淡淡的柠檬清香。   老管家笑眯眯地望着莫小白纤瘦的月白色背影,那头飘逸的深紫色短发真是耀眼呐!不禁喃喃自语起来:“小白少爷~!夫人神通广大,根本就不需要我去告密啊!更何况,您这幅模样,不把人家姑娘羞愧死就不错了,还想讨媳妇?唉...难哦!”   莫小白的容貌可以说是——凝聚了莫子言和洛小羽的所有精华,俊男美女的结晶!可惜男生女相!一米七六的个子,纤瘦而羸弱,雌雄莫辨的脸蛋,五官深邃俊美,幽黑大眼隐约泛着深紫色光影,魅惑而诱人,更重要的是——此人极无自知之明,笑容太勾人,却依旧逢人必笑,自得其乐!   因此,莫小白的异性缘……   “小白,你不能怪女人没眼光,一般的女人站你身旁,权当是狗尾巴草配你这朵鲜花!当然,我除外!”曾经,莫小小如是解释他的郁闷,也对,男朋友比自己还漂亮,这感觉确实很怪异,不但要防备其他女人,还得把男人也当成情敌!   8点一刻,莫小白提前到达银月画廊,不过很明显,对方比他更早。   夏小姐?原名叫什么来着,莫小白记不清了,他徐步上前,极力将自己表现成一名风度翩翩的绅士。   无奈“绅士”今个儿穿了一袭月白色休闲服,加上那招摇的外表,周围一半的人都偷偷转过头注视着他,其中也包括了老早埋伏与此的洛小羽和莫小小两人。   “我们家小白真是越来越美型了!”洛小羽激动地摩拳擦掌。   “老母达令,您的口水流下来了。”莫小小很不客气地提醒道。唉,这年头,老娘对着儿子流口水,天理何存!小白~你这个妖孽!   洛小羽闻言,有些不悦地瞪了女儿一眼,不放心地问:“那个夏什么的女人,都调查清楚了没?别是一灰狼,等下占了小白的便宜……”   “老母达令,小白好歹也是一跆拳道黑带三段的高手,能被个女人压倒?”   “恩,那就好。”洛小羽终于松了一口气,不一会儿,却又是一声尖叫,“小小,‘强攻’来了没?”   “哎呀,您别在我耳边叫,强攻马上就来,在路上了!”莫小小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另一边,毫无自知的莫小白微笑着坐到了夏X面前。   “你好,我是莫小白。”   女子模样清秀可人,略带羞涩地瞟了莫小白,白皙的脸颊倏地浮现两抹绯色,柔声道:“小白,你叫我小柳就可以了。”   “哦……”夏柳?!莫小白猛地一阵,嘴角直抽搐,很好很强大!   “小白,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对面的酒店?”夏柳羞答答地掩着嘴,扭捏道。   闻言,莫小白一惊,不自觉地流了一身冷汗,他虽然从没和女孩子约会过,可是听老爸的意思,难道不是应该……看对眼了,先吃饭,再去看场电影什么,然后回家?   遇到色狼了?莫小白石化了。   夏柳却像没察觉到他的异常,直接起身,拖着他往门口走去。   救...救命啊!莫小白心底一阵呐喊,今天出门前咋忘了看黄历呢!   正在此时,一名高大俊逸的美男子从天而降,将莫小白解救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夏柳一见来了“程咬金”,立马卸去了娇弱,化身为悍妇。笑话,她夏柳活了二十五年,看上的东西,岂有拱手让人之说?   “小白,我来接你了。”男子并不理睬她的凶悍,大手轻轻一拉,便将莫小白拽进了自己的怀中,神情温柔地俯视着他。   莫小白无辜地眨眨眼,问道:“你是谁?”   哦~好萌!洛小羽亢奋地咬着小手帕,莫小白那泪眼朦胧的傻样,真是太可爱了!   男子温柔地搂住莫小白,粗糙大掌轻抚他的薄唇:“我叫羌宫,是来和你相亲的。”   “放屁!小白是我的!”夏柳同志不甘心地拽起莫小白的另一只手,恶狠狠地瞪向羌宫。   “相亲啊?”莫小白无力,他心目中美好的相亲之旅,他心心相惜的温婉伴侣,难道真是镜花水月那般遥远?老爸,我以后再也不相亲了!再也不了……   “啊!小小,小白晕了!”   “没事,老母达令,咱们家小白低血糖,晕晕也没大不了的,等下强攻会带他回去的……”莫小小一脸无谓地挥挥手,却不知……     卷一 初入夕月:S03 穿越后的晌午 意识在漂流,莫小白迷迷糊糊地看到一大片绿光,萦绕在耳边,纠缠不去,依稀间,老妈仿佛在奸笑……   歹命。他闷闷地吐出两字,胸口一阵压抑,砰地一扬身,坐了起来,身下是大片的冰。“千年寒冰床?”他呆呆地歪着脑袋,突然想到这么个词,魅惑的眸子骨碌碌转了圈……   陌生的房间,古典雅致,四面垂着飘逸的紫色轻纱,身下貌似寒冰床的玩意摆放在屋子中央,玄武石铺成的地面上铺满了水仙花。   要冷静,莫小白!   “穿了?穿了!穿了……”他懊恼地捋捋头发,长长的发丝顺着指间倾泻而下,炫目的莹紫色长发直垂落到床畔,“难道是借尸还魂?”   莫小白诧异地撩起衣袖,是柔软的雪缎,袖口极宽,和襟口、下摆处一样,都用金丝线描绘着精致的凤鸟祥云。他缓缓站起身,坐在床沿,大开的衣襟顺势滑下了香肩,露出一段白皙的肌肤,几丝淡雅的柠檬清香萦绕在鼻间,久久不散……   “好熟悉的香味,不过这衣服真是恶趣味。”怎么看,都像是那腐女老姐的作风?   雪白的长靴毫无怜惜地踢翻了一盘紫罗兰,清脆的碰撞声后,腰间的蟠龙玉佩也发出遥相呼应的声响,莫小白好奇地扯下玉佩,血色的墨玉,似流水般灵动。   看样子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应该蛮金贵的?他对这些古玩并无研究,仅凭一点常识也知道这玉很不寻常。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来人掀起了一缕轻纱,五官清秀动人,眸子清亮,头顶梳着两个小小的发髻,围了一圈粉色丝带,玲珑的小身段穿着一袭粉色长纱裙,脚蹬一双同色系的绣花鞋。   小姑娘眨眨眼,正好对上莫小白发怔的脸,恍惚了片刻。   “啊——王爷醒了!”尖锐的叫声从少女口中爆发。   莫小白呆了,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叫起来怎么跟杀猪似的?   随着少女的一声,紧接着是一波又一波滔天似的惊叫……   “王爷醒了”四个大字被重复了无数遍,莫小白终于意识到他穿到了个王爷身上,这个王爷还真是不得了,家里养了一群聒噪的女人,所谓“一群”大概是三位数吧。   眼下是什么情况?莫小白搞不清楚,在他神游天外那会,已经冲出来十来个模样相似的粉衣女娃将他捆绑起来,抬到了澡堂。他身上那件极度不正经的月白色袍子,被女娃们三两下就拔了下来……   “我对小女孩没兴趣。”莫小白试图沟通,暗道好奔放的女孩,真是“女人如老虎”!   可惜,没人听到他的抗议。   一个领头的冷面少女,虽也是一袭暖色调衣裙,却浑身浸透着肃杀之气,她淡然地扫了莫小白一眼,便抡起一脚将赤裸裸的他踹进了浴池……   雾气斑斑的水面,温热,飘零着一层薄薄的粉色花瓣,混着他的体香,曼妙地混合成为轻度迷药。莫小白无力地眨眨眼,想要攀上岸,却被那冷面少女用力地按了下去。   “咕噜噜——”他再次不争气地失去了意识。   “你们两个下去,把王爷洗洗干净,小三、小五、小六你们三个分别去通知宫主、国师和皇上——王爷醒了。”冷面少女有条不紊地发号司令,末了又瞧瞧晕倒在池水中的莫小白,不禁摇摇头……     卷一 初入夕月:S04 很强大的后宫 莫小白幽幽地睁开眼,头顶上盘旋着十来双乌黑大眼,一个个粉嫩的小女孩如狼似虎地凝视着他!   “那个……”他才张嘴,就被先前看到的冷面少女打断了。   “王爷醒了,你们都退一边去。”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耳中,语毕,所有人都乖乖地退到了旁边,让出一条路来。   莫小白有些傻眼了,暗道这丫真不是一般的彪悍,估计和老妈是一个级别的大BOSS。随着少女一步步逼近,他潜意识地往后挪了几分,后背已然出了一身冷汗,这情形,怎么瞧都觉得诡异!   他的身份不是王爷吗,为什么要怕这么个小姑娘?   思及此,莫小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哼哼着跳下床,孰料,浑身乏力。脚下一软,差点摔得四脚朝天!   他狼狈地扶着床沿,这边,冷面少女已经站在了面前,淡漠地俯视着他。   “王爷,怎么着急起来是赶着会情人吗?”   “不,不敢。”莫小白诺诺地答道,突然又回过神来,他为什么要这般畏畏缩缩?可是,目光一对上少女犀利的眸子,他就再次焉了。   直到很久,他才知道自己现在的反应不过是小白兔的本能,害怕大灰狼的本能。   “王爷?”少女怀疑地凑到莫小白面前,秀气的美微微蹙拢,心底满是疑问。明明还是这张脸。怎么感觉不大一样了呢?   莫小白像受惊的兔子一般,委屈地望着她,大气也不敢出。好不容易逃出了老妈和老姐的双重蹂躏,却还是要被女人压迫?   “王爷不记得璎珞了?”少女微微别开头,有些气恼莫小白的反应。   璎珞?莫小白怔了怔,他知道这是一种美玉的名字,也可用作女子的名。难道这个凶巴巴的少女就是璎珞……   不过,他没有装失忆的爱好,也不想欺骗自己,所有——“我不认识你。”莫小白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看到对方的脸色一沉,又赶紧补充了句,“我是谁?”   唉,典型的墙头草。   老爸说得没错,形势比人强,人呐,要灵活,要善变!莫小白洋洋得意,表面上仍是一副迷茫的样子,傻傻地望着冷面少女,有些冷场的趋势……   良久,少女侧目,睇了眼后方,沉声道:“蝶儿,过来好好给王爷检查下,是不是中邪了。”   不用当着他的面,说得这么直白吧?莫小白无语,已然认定了璎珞美眉很不好惹。哦——女人是老虎!   蝶儿,也就是莫小白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粉衣少女,模样清秀可爱,嗓门大的跟杀猪似的。   莫小白谨慎地盯着蝶儿,见她大咧咧地上前,一把捉住他的手腕,口中默念着些什么。很明显,蝶儿是个药师。   “璎珞姐姐,王爷没事,跟以前一样没脑子而已。”小姑娘笑眯眯地望着冷面少女,声音出乎寻常的轻柔。   没脑子?莫小白忿忿不平地挥开她的手,气鼓鼓地瞪着她,没想到这么可爱的娃,除了嗓门大之外,竟是个腹黑!也难怪这身体的前任主人会翘辫子了,瞧瞧这府邸,除了一群分辨不清的小LOLI,就只有一座移动冰山和一枚隐性腹黑……   “没中邪就好。”璎珞淡淡地扫了眼莫小白,转头对蝶儿道,“蝶儿就留下帮王爷‘恢复记忆’吧。”   “好~!”   不好!莫小白有口难言。眼看着小冰山领着那群小LOLI退出了房间,终究没有找到机会反驳。唉,好男不跟女斗!他默默地安慰自己,穿就穿了呗,王爷这身份也没什么不好的,更有利于他寻找温柔善良的媳妇!   “王爷,您以前经常说不能一直窝在房间里,会被闷坏的。”   “恩?”他怎么觉得小姑娘软软绵绵的声调,很像拐骗小红帽的大灰狼呢?   “所以,蝶儿带王爷带外边去走走吧,您看,今个儿天气多好~!”   没等莫小白回答,小姑娘便乐呵呵地拽起他的后领,将他抗了出去!是的,抗!跟抗包裹似的固定在肩膀上……   这个万恶的世界!居然没有一个正常人?   “王爷,到了!”左拐右折,蝶儿扛着莫小白最后停在了一间空旷的练功房门前。琉璃木制成的地板,外沿摆放着一圈开得正艳的水仙花,不远处是大片的空地,只铺着一层绿油油的草坪。   莫小白气喘吁吁,头晕目眩,直觉得蝶儿小姑娘的脑袋变成了三个,在他面前晃悠个不停。   “蝶儿,你别摇了。我头晕。”   “哦。”小姑娘尴尬地松开手,一个潇洒地甩头,随即一道清脆的鸟鸣声起。呼啦啦的,顷刻之后,空旷的庭院里已是一片黑压压的脑袋……   “这个...怎么回事?”莫小白目瞪口呆,伸在半空的手指微微颤栗起来。眼前突然冒出大群相似的粉衣小女孩,任谁都会诧异吧!   难道这个世界的克隆技术已经发达到这种地步了?不能怪莫小白眼拙,他确实看不出那些十岁模样的娃娃有啥差别!   “王爷的后宫啊,从小一开始编号,最末位是一二三。”蝶儿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咪,骨碌碌的大眼睛偷偷地打量着直冒冷汗的莫小白,不禁乐翻了天。    卷一 初入夕月:S05 王爷那点破事 “从前有座山……”   “噗!”   “啊!王爷,你喷我口水干吗?”蝶儿小姑娘气鼓鼓地瞪着莫小白,一脸的嫌弃样,顿了顿,忙掏出手帕仔仔细细地擦起脸来。   莫小白语塞,谁叫你那么RP呢,明明说好了要告诉他这个王爷的生平大事,居然讲起故事来了!   “好,好,算我的错,你继续。”唉,好男不跟女斗,这点气量他还是应该有的,本身又不是什么邪恶的封建主义强权政治……   蝶儿闻言,这才气消了点,严肃地放下手帕,端坐,道:“小二,上茶!”   噗!莫小白差点笑噎着了,虽然方才蝶儿已经告诉他,这个腐败王爷的一百二十三位小LOLI后宫,感觉却还是这么地别扭!   粉雕玉琢的粉衣女娃踏着轻快的步子上前,将两个白玉杯轻放在两人面前,优雅而稳重地执起紫砂壶,顿时,屋内茶香弥漫,和着袅袅的檀香,令人万分舒畅。   “王爷,下面您听好了,蝶儿只说一遍。”小姑娘幽幽地端起白玉杯,清亮的眸子享受般眯成一条缝,慵懒恣意,比起莫小白倒更像个主人。   “恩,你说吧。”莫小白学着她的样,也端起茶杯,好烫!他迅速放下杯子,再一看手指,已经一片通红。难道是小二妹妹故意整他的?   “王爷叫司徒潇白,是当今皇上唯一的弟弟,也就是咱们夕月国的潇月王爷,承蒙皇恩晃荡,特赐宅府一座,也是王爷脚下的这块地方,位于花果山,王府名叫水帘洞……”   恩,花果山水帘洞...原来他穿到西游记了!莫小白为这个发现兴奋不已,难道他就是传说的美猴王?   “好了,蝶儿说完了,王爷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完了?可是……”可是他刚刚神游天外,漏掉了好大一段!“能再说一遍吗?”莫小白小心翼翼地问道。   蝶儿“嗯哼”了一声,骨碌碌的眼珠子直盯着他,徒然,她笑了,笑得天地黄色,黄沙飞舞,一抬臂,拍向面前的红木方桌,只听得“咔嚓”一声,桌面一分为二。   天煞的!莫小白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唾液,好邪恶的世界!好可怕的娃!   “王爷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小姑娘笑眯眯地问道,一脸的无害,仿佛刚才一掌振碎桌子的人不是她。   我是个男人!莫小白暗自给自己壮胆,绝对不能屈服于恶势力!   “有。”他咬紧牙关,问道,“那群小妹妹真的是我的后宫?”这个问题才是他最关心的,如果家里已经养了一群母老虎,那他以后还有幸福可言吗!?   蝶儿“啊”了一声,一脸的错愕,半晌,才喃喃地道:“原来王爷真的失忆了啊,还以为您故意耍蝶儿的呢……”   “……”莫小白彻底地无力了,开始策划逃跑计划,瞧瞧,他面对的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王爷,还记得我们三朵金花不?”蝶儿小姑娘期待地凝视着莫小白,可是命中注定,她又得失望了!   莫小白用力地摇摇头,他只听说过有个什么电影叫“五朵金花”的!   “唉,当初王爷走南闯北,收留了璎珞姐姐,蝶儿我,还有小三,咱们三朵金花助您打天下,扫平魔宫,那是一段多么潇洒,多么辉煌的岁月啊!王爷!你怎么可以忘记了呢!”小姑娘很激动,她倏地站起身,一把拽起莫小白的衣襟,杏眼圆睁,恨不得把他给活剥了似的!   莫小白悠悠地侧目,扫向一边,他好无力,原来自己估错了这位小姑娘,这丫不但嗓门大,腹黑,毒舌,还是个暴力狂!   “王爷!”小姑娘一副“朽木不可雕”的眼神,幽幽地瞪着莫小白,半晌,才把他放回地面,一脸的无奈,沉重的一声叹息后,她踮起脚,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遥想当年,若不是因为你,小三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五年了,一点都没长个子!”   长生不老?那不是很好吗!   “当初,你骗咱们,吃了天山紫灵,就可以长生不老,结果小三……”好悲切的语气,真是令闻者伤心。   莫小白悲愤地点点头,原来司徒潇白这么可恶,居然欺骗人家小姑娘,死的好!可是,能不能别把某人造的孽归咎到他身上?   “倒真是长生不老了,可是小三吃完以后的第二天,却突然多出来一百二十二个小三!您当初还挺开心的,说什么从小一开始编号……”   不是吧!莫小白诧异地张大嘴,很好很强大,这个天山紫灵拿回现代去应该很有研究价值!   “王爷!唉,蝶儿不说了,您好好节哀吧,今晚……”突然,小姑娘阖上了嘴巴,怜悯地瞅着莫小白。   他很无辜,很迷茫!   “今晚什么事?”   可惜,此言一出,蝶儿已经溜得不知去向了!连带着那一群小LOLI也不见踪影了。   “花果山...水帘洞?”莫小白猛地抬起头,望向天空,他一直以为王府总该建在京城什么地方吧,居然真的在一座山上?唉,原来是他落伍了……   另一边,璎珞正在酒窖调酒,蝶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去,喜道:“小三回来了!”   “恩。”冷面少女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工作期间,她向来很谨慎,哪怕是面对自己最熟悉的蝶儿,也懒得多说一句话。   蝶儿见她这般反应,也习惯了,只是懒懒地打量着周围,顿了顿,恍然大悟道:“璎珞姐姐,你果然比较偏袒宫主!”   “怎么?”少女淡淡地反问道。   “小五和小六的脑袋不好使,你却派她们去通知国师和皇上!”天呐,这花果山距离京城,快马加鞭也得三天来回呢!小五和小六没准走着走着,就迷失在人生的旅途上了吧……   少女闻言,淡笑,道:“小五和小六精力最充沛,功夫也是最好的啊。”   “狡辩啦!明明用飞鸽传书不就可以了吗,来回趟鸟语楼顶多一个时辰!”   “呵呵。”没错,她就是偏袒宫主,因为...那个男人虽然冷酷无情,但是他对王爷却比他自己的性命更加看重。     卷一 初入夕月:S06 第一夜之惊魂 悠悠的乌云覆盖了大半天空,为黑夜更添了几分鬼魅。   “啊!”凄厉的尖叫声突然响起,盘旋在在王府上空,令众人不禁一抖。   暗香阁,是“水帘洞”专用的炼药房,在司徒潇白晕迷的三年中,夕月国第一药师蝶儿姑娘,以及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毒王璎珞,两人的大部分时光便是耗在了这暗香阁。如若不然,莫小白醒过来时,那身体恐怕早已成了一堆白骨。   “璎珞姐姐,你有没有听到鬼叫声?”蝶儿缩着脑袋,刚才那声尖叫吓得她差点把钥匙掉地上了。   原本窝在角落在数着丹药的小三抬起了头,恍然道:“原来不是我幻听啊,令人怀念的叫声~!”遥想当年,王爷就喜欢在晚上给她们添点激情,有事没事就这么吼几声……   “大概是王爷闯进了蛇屋。”小七那家伙性情古怪的很,总喜欢养些奇怪的宠物吓人,偏偏王爷又路痴的很,在自己的府邸溜达下也会迷路!   璎珞头也不抬,淡然地解释着,顿了顿,冲门外喊道:“小九,把凝香露准备好。十三,你去烧开水。”   “OK——”两个脆嫩嫩的声音同时应道,下一秒,轻快的脚步声逐渐行远。   “可是,不用去救王爷吗?”不愧为善良的药师,蝶儿小姑娘迟疑地说口了自己的想法。可惜,她面对是两只“冷血”的搭档……   窝在角落的小三正点头如捣蒜,已经睡过去了。这小家伙在服用天山紫灵后,不但长生不老,还添了一身浑厚的功力,可惜美中不足,唯一的遗憾就是——她变得更加嗜睡了。数丹药数到一半,便睡着了……   而定力深厚的璎珞同学,表现和以往一样,淡淡地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接下去便什么也不说了,继续顾着自己的工作。   想来这三人的表现,莫小白现在是没有可能看明白了,直到很久以后,他才发现“自做孽不可活”的真谛!原来,一切都是命啊!   且说蛇屋,其实不过是一间空旷的木屋子,因小三而“诞生”出来的小七妹妹的宠物房。好死不死,偏偏被安排在练功房的隔壁……   莫小白在被众人“抛弃”后,只得自己寻找出路,一个不小心便闯进了蛇屋。   眼看着那一条条手臂般粗壮的双头蛇,细长的红舌,嘶嘶的低鸣,越来越靠近他……   他本能的尖叫起来,厚颜无耻地期待着那群女娃来救他。   可是...为什么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应呢!莫小白沮丧地将责任归结为某王爷造孽太深,他被牵连了!   关键时刻,还得自救。他飞快地跑出了木屋子,可是身后的双头蛇也跟着亢奋起来,紧紧地追在他身后……   直到——“花花,回屋去~!”小七妹妹从天而降,微笑着对那双头蛇摇摇头。   莫小白愕然,眼皮直跳,他有预感这个小LOLI很可怕……   “王爷,你怎么还不回房去?”小姑娘笑眯眯地抱住莫小白的大腿,一脸无害地瞅着他。   “我迷路了。”   闻言,小七笑得更加灿烂,一把松开手,兀自捣鼓了半天后,从怀中掏出一只黑漆漆的蛇皮,对莫小白道:“王爷,你拿着这个宝贝,等会..若是痛的熬不住了,就咬上一口,很补的!”   莫小白无语,别把他当傻子好不好,这玩意一看就很危险。   “王爷。”可惜,小七并未发现他的异常,反而激动地仰起头,非常单纯地问,“屁屁开花是什么感觉?”   “……”莫小白不明所以,想了想,只得摇摇头,他的屁股从来就不开花!   “咦,怎么可能!”小七鄙视着瞪了他一眼,那神情仿佛在说“你欺负小孩,你是坏蛋”!   “……”莫小白继续沉默,他是个正常人,不清楚该怎么应付这些怪胎。   “唉!”小姑娘无奈地摇摇头,没有一丝迟疑地,她拽起了莫小白的手腕,“王爷,我带你回房间吧,记得明天告诉小七——屁屁开花是什么感觉。”   说罢,莫小白只觉得眼前一黑,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坐在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淡紫色的床幔,柔和的灯光,一室的玫瑰幽香……气氛不错。    卷一 初入夕月:S07 第一夜之惊蛰 莫小白独自窝在床头,失眠了。这个时候,按照以前的算法,应该是晚上七点,两天之前的现在,他还在和老姐批判哪个男艺人演技差,那个男模特的肌肉是作假的。   时光如梭啊!   他幽幽地叹气,瞥了眼脚边的一团漆黑物体,是小七妹妹硬赛给他的“补药”!   “吱嘎!”房门被人推开了。   微凉的空气中飘来一阵药草清香,沁人的寒意纷涌而入,莫小白懒洋洋地抬头看向来人,寻思着大概是璎珞过来探班了,却不料——“你……”是谁?   他欲言又止,懵了,雾气斑斑的大眼就这么直愣愣地打量着来人。   来人是一名男子,身型颀长而挺拔,宽肩窄腰,健壮身着一袭玄色劲装,如墨青丝肆意垂下,剑眉入鬓,漆黑的眸子深邃而犀利,五官俊逸而坚毅,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南宫炎就这么沉默地伫立在门口,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和兴奋,以免自己克制不住伤害了他。三年,漫长的等待,终于等到他醒来。可是小白为什么要用这种看陌生人一般的眼神,戒备地望着他!   “你好像走错地方了。”要找冰山妹妹、腹黑妹妹或者小LOLI们的话,该左转!   然,此言一出,莫小白就后悔了,对方在瞬间释放的杀气几乎令他窒息!他下意识地往床角挪了几分,心跳也不禁漏了几拍。   莫小白有些心虚,倒不是因为对方太可怕,而是他的眼神,除却戾气和残酷,竟然隐约带着几丝伤情!   壮士,咱没有对不起你啊,要怪就去怪司徒潇白吧!   “啊!”可惜,小白同志今个儿注定要栽跟头了。   没等他更上帝伯伯忏悔,南宫炎已经不悦地拽住了他的手腕!   迎面袭来的冰冷气息,令莫小白打了个寒颤,他迷茫地望着男子,四目相对,心底依稀涌起一股奇特的热流。   “你是谁?”傻傻地反问。   闻言,南宫炎不悦地蹙拢眉头。『你怎么可以忘了我!?』“对不起,我……”失忆了。话未说完,莫小白猛地倒吸一口冷气,魅惑的紫眸因为慌乱而瞪得圆圆的,想要挣脱对方的束缚,却可悲地发现这人实在是太过霸道,双手被他拽过头顶,固定在身后的墙壁上,丝毫不能动弹!   南宫炎目光复杂地凝视着他,踌躇了片刻,另一手轻轻挑起他削瘦的下巴。   “呃,等一下!我要上诉!”   莫小白惊慌失措地扭动着身子,他是个直男啊!不要男人!不要男人!   “唔...唔...啊……”很快,聒噪的某人开不了口了。   『我的心在滴血啊!咱留给媳妇的初吻啊!』莫小白吓傻了,唇上柔软的触觉提醒着他这个不堪的事实——他被轻薄了!   “小白。”南宫炎突然松开对他的钳制,将脑袋埋头在他的颈窝。   浑浊的呼吸拍打着他的敏感肌肤,莫小白有些不自然地缩了缩身子,将视线移向窗外,口腔中弥漫着一丝奇异的甜蜜,他原本以为跟男人接吻是件很反感的事情,可是...为什么他反而会因为对方没有继续深入而惋惜呢?   “小白,你是个BT。”某年某月某日,莫小小曾经恶狠狠地咒骂他。原因则是因为她的猎物突然将兴趣转到他身上。   『原来我是个BT?』他倏地回过头,却恰好擦过南宫烈的薄唇,两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莫小白感觉到这句身体仿佛脱离了他的控制,竟然鬼使神差地抚上了对方的脸庞。   『看到你伤心,我的心也好痛,那明明是不该有的情绪……』莫小白难过地吸吸鼻子。   “啊!救命——”可惜这样感性的气氛只维持了片刻,便被莫小白的尖叫破坏得一干二净,“不许扒我的衣服!”   。。。。。。。。      卷一 初入夕月:S08 第一夜之惊情 “不许扒我的衣服!”莫小白气急败坏地吼道,这该死的“盗版和服”真是令人绝望,几个时辰前才被一群小LOLI扒光了,现在又……   南宫炎微微一怔,紧接着,剑眉轻挑,清冷低沉的嗓音说道:“已经扒光了。”   “啊!”尖叫声响起的同时,莫小白手脚并用,扯下一块紫色纱幔,将自己裹成个茧子,面向床角,缩成一团。   看着这番记忆中颇为熟悉的画面,南宫炎不禁弯了弯嘴角,他俯身向前,大手一勾,又将小白同学拽进了怀中。   呜呜,老妈救命啊!   徒然,银光乍现,一枚锋利的指刃出现在南宫炎的指间,只见他手腕轻转,嘶嘶几声后,是漫天飞舞的紫色碎布,纷纷扬扬飘零半空,莫小白呆呆地张大嘴巴,忘记了掩饰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只因那枚指刃嵌入墙壁的叮呤声早已把他吓傻了……   “趴下。”   泰坦尼克号撞冰山啦,漫天飞舞的雪花啊,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莫小白混乱了,机械地趴到床头,像只被剥了壳的刺猬,悔恨的泪水默默地往心底流!刚才,差点把小命玩没了!   “等一下!”莫小白哽咽着扭头,泪眼朦胧,一副被虐待的小媳妇样,“我垫个枕头。”   这不回头还好,可惜现在,他后悔也来不及,看到男子精壮的肌肉,标准的倒三角完美身材,以及自己再过五年也赶不上的尺寸……莫小白的喉头一动,唾液持续分泌,流口水了,下一秒,他忙捂住嘴,因为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炙热和深情……   自作孽不可活,这话说得大概就是莫小白了吧?谁叫他闭嘴之后,还不知死活地问道:“大冰山,你脱衣服咋这么猛?”   语毕,南宫炎的身体已经覆了上去,紧紧地搂住他,暧昧的气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   “小白。”   “恩?”莫小白无辜地望着他,突然脸上一片绯红,“你戳到我了。”   “……”   “啊!你别动手动脚的呀!喂!啊——死冰山!呜呜,别摸我,咱喜欢的是美眉啊……啊!”好痛!   莫小白呲牙咧嘴,再也没有力气开骂了,原来老妈和老姐热衷的乐趣,代价就是血泪的教训!   『媳妇啊,咱对不住你!』一室旖旎春光,糅合着令人耳红气喘的呻吟,弥漫的轻烟,袅袅依依……   房门外,偷听的两颗小脑袋也终于放心地离开了。   “小三,你说王爷咋就这么好玩呢,被宫主一把指刃就吓傻了!”粉衣女娃乐呵呵地撅着嘴,暗道果然还是宫主厉害,这么快就解决了泥鳅般滑溜的小白王爷!   “蝶儿,刚才宫主瞪了我们一眼。”小三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唉...不是吧,那现在咋办?”天呐,宫主发起火来,她可扛不住!也不能去跟王爷求救,不然她会更惨!   “……”可惜,回答蝶儿小姑娘的是一片沉默。   她奇怪地扭头一看,无奈啊,原来小三已经倒地睡着了!   “快起来,别装死啦,小三!”蝶儿伸手拧住对方的脸蛋,小三就算再嗜睡,也不可能走着走着就倒下了,除非...她的身体猛地一抖,感觉到身后一阵寒气袭来,很好,偷看被发现了,没等宫主找上门来,他老人家的第一拥护者璎珞姐姐已经来了……   “面壁三个时辰。”少女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再次扫了眼莫小白所在的房间,房门前的牌匾在月光下折射出隐约寒光——“小白白的狐狸洞”。终于,又恢复正常了吗?   “呜呜……”蝶儿委屈地扁着嘴,见少女依旧沉着脸,也只得死心,俯身背起小三,往黑屋子走去。王爷,蝶儿恨你~!呜呜—— 卷一 初入夕月:S09 那个阳光灿烂 翌日,阳光明媚,风轻云淡天蔚蓝。   莫小白悠悠地睁开眼,浑身酸痛,感觉好像被人毒打了一顿,身体已经被清理过,换上了干净的白色里衣,半身覆盖着崭新的蚕丝被褥,只是身边空空的,大冰山已经离开了……   说不上为什么,他的心情有些低落。   被人吃了,又被抛弃了,呜呜~!   “王爷,我带小白来看你了!”突然,从床底下冒出个小脑袋来,粉嫩嫩的小女娃笑眯眯地仰望着他,小手拖着一只小巧的雪貂。   小白?!他怒了:“把你的小耗子移开。”   “王爷欺负人!”小姑娘蹭地站起身,指着他,气冲冲地控诉。   莫小白无语,转头望向窗外,阳光有些晃眼。他随手拿起床边的紫色狐裘披风,打算到院子里去转转,继续面对小七妹妹,自己非得气疯了不可!   可是,他这才单脚沾地,便觉得一阵飓风袭来,再回过神时,人已被南宫炎打横抱起,揽入怀中。   时间出现了刹那的定格,莫小白愣愣地望着他,眼泪就这么哗啦啦地跑了出来。   “王爷,你还没告诉小七,屁屁开花是什么感觉?”摸不清头脑的某只兴奋地扯着莫小白的脚踝。   突突——冷气再上一个高度。   南宫炎阴测测地扫了眼小七,漆黑的眸子宛如犀利的刀刃,直直地射向她:“滚。”   好可怕~!呜呜——小七立马扁嘴,撒丫子跑开了,离开之前,居然还不忘把雪貂塞进了莫小白的怀中!   经她这么一折腾,莫小白也冷静下来了,他垂着头,诺诺地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可惜南宫炎却好像没听见一般,抱着他走出了房门,最后停在了院子北隅的小凉亭下。他小心翼翼地将小白放在竹塌上,压紧披风,又顿了顿,这才离开……   至始至终,莫小白都沉默以对,心跳噗通噗通大响。太可耻了!他居然会因为大冰山的举动而心安!?   低头瞅瞅小雪貂,那厮正对着他炫耀自己的白牙,唉,看来这小家伙也是个精灵鬼!   和煦的阳光慵懒地打在身上,很舒畅,如果对面没有站着两尊小门神的话,莫小白会更惬意。不知道这两娃是什么编号,一黑一白的轻纱长裙,同样梳着两小小的发髻,嘴角微弯,笑吟吟地注视着他。   “你们两叫什么名字?”莫小白翻了个身,突然心血来潮地问道。   两个女娃闻言,开心地对视一眼,笑得那个阳光灿烂,紧接着两人背靠背地站着,面朝莫小白,开始念台词——“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白衣女娃道。   “我们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黑衣女娃道。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   “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   “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   “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白白十七!”   “黑黑十八!”   “我们是穿梭在花果山的黑白无常!白洞,白色的明天在等着我们!!”两人一齐道。   “就是这样!呜~!”小雪貂干脆利落地跳到两人面前。   囧!囧囧有神!莫小白再次石化了,原来他穿到宠物小精灵去了啊?   正在他不知该作何反应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窜了出来——“十七、十八,下去把衣服换回来,面壁三个时辰。”   原来是璎珞来了。   莫小白有些后怕地抿着嘴,此女很恐怖,程度不下于老妈和老姐!   “王爷,您该喝药了。”   “哦。”莫小白接过那碗黑沉沉的,直冒气泡的中药,但愿不会喝死人,“是什么药?”   “剧烈运动后的补药。”璎珞面无表情地解释。   “噗!”莫小白尴尬地羞红了脸,沉吟了片刻,猛地想到一件大事,“刚才十七和十八说的那些话,是谁教她们的?”   璎珞闻言,竟然用看白痴似的眼神上下来回瞅了他一遍,道:“王爷自己教的。”说罢,便端着那只空空的药碗退下了。   莫小白那个震撼啊,连口腔中浓稠的苦味都忽略了。难道司徒潇白也是个穿越的主? 卷一 初入夕月:S10 昔日神秘敌人 “王爷,你在看什么?”粉衣女娃好奇地问道。   莫小白幽幽地望着半空,闻言,低头,看着眼前貌似小七的女娃,答道:“小七,你不觉得这个太阳很像蛋黄吗?”   “王爷,我是小三。”小姑娘正气凛然地站起身,立正,抬头,挺胸,突然向莫小白行了个军力,“报——您老在六年前说,那个叫SUN,像月饼。”   莫小白愕然,不禁为司徒潇白抹了把汗,那个没常识的男人!可是,一对上小姑娘亮晶晶的大眼睛,只得解释道:“我失忆了。六年前的事,记不清。”   “王爷就算没失忆,也不会记得。您老健忘!”小三担忧地摇摇头,差点没说——可怜的娃,唉!   莫小白很郁闷,那个明明不是他,现在的自己,怎么看都像个披着司徒潇白马甲的可怜虫。唉,寒心啊!   于是,他沉默了。   小姑娘见他薄唇紧抿,一副忧国忧民样,也乖巧地蹲下身体,窝在他身边,一声不吭了。   阳光明媚的午后,两人分别窝在竹塌和小竹椅上,气氛分外和谐。   直到一脸阴沉沉的少女黑着脸踏入凉亭……   “小三,紧急会议。到暗香阁集中。”   “璎珞姐姐!”小三忙站起身,临行前,还不忘瞅瞅莫小白,真是一脸的不放心呐,“王爷就这么睡着,会不会被花花叼走?”   “……不会。”少女有些咬牙切齿,这么个大活人怎么会一条小蛇吞入腹中,况且,宫主还待在暗处保护王爷,唉!她们这都是怎么了,不过沉睡了三年,醒来后,就把他当成了那个柔弱的没有自保能力的小白?   “王爷,小三等会再来看你。”小姑娘还是有些不甘心,转身前偷偷地塞给莫小白一个青花瓷瓶。   “去吧——去吧——”莫小白无奈地挥挥手,这小姑娘真是太可爱了!反观璎珞妹妹,不愧为那个什么三朵金花的老大,不是一般的镇定。   突然间,莫小白想起了清朝的两宫太后。彪悍的老佛爷啊!说得不正是璎珞和蝶儿么?而他,大概就是那个手无实权的可怜皇帝!   小三尾随着璎珞离开后,莫小白这才安心地翻身,打算好好补个觉,昨晚上,他很丢脸的叫了一晚,直到三更时分,大冰山才放过他……呃,确切地说,直到那个时候,他才“一个不小心”晕过去了!   暗香阁。   璎珞和蝶儿静坐在四方长桌两端,小三则依照惯例,霸占着小板凳。   “小六刚传回来的消息,皇上要晚一天才能到达花果山。”璎珞严肃地半眯眼眸,眼底一片寒光弥漫,声音更加冷冽,“昨晚,墨刃劫了天牢,他已经离开了京都。”   他……小三原本托着下颚的手,不禁滑了下来,也是一脸的严肃,王爷要遭殃了?   蝶儿闷声不吭地垂着脑袋,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半晌,才抬头,一字一顿:“我不认为他需要墨刃的协助,才能离开天牢。”   闻言,璎珞冷笑着点点头,道:“王爷苏醒的消息,被泄露了。”原本假寐的野兽,在得知昔日的强敌醒来后,也就不需要再掩饰什么,干脆地离开了禁锢自己的地方,大概正朝着这边赶来……   小三猛地站起身,迟疑着问道:“璎珞姐姐,你的意思是,他在我们之间安插了眼线?”   “这是唯一的解释。”少女阴测测地道。   “那王爷怎么办?”小三有些心急了,若是三年前的话,根本不用担心为王爷的安危担心,然而如今……“王爷失忆了,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一点自保能力也没有。呜呜!”   “花果山方圆百里已经布下了迷阵,外人是不能轻易进来的,但是,他跟奸细里应外合的话,就难说了。”璎珞愤愤地拽进拳头,八年来,从未想到她们之间会出现叛徒!   “国师和小五最迟会于今晚赶到,不出意外的话,皇上和小六明晚也会回来。”蝶儿单手敲着桌面,沉吟了片刻后,提议道,“那么,三天之后,我们就迁离花果山吧!”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一解决,三人也不禁松了口气,到时候,不论是皇宫,还是幽灵宫,都会是最好的避难所。但愿王爷能赶快恢复……    卷一 初入夕月:S11 第二夜之忆昔 莫小白一觉睡醒时,已是夕阳西下。   他莫名地望着眼前的小家伙,不知道该叫她小三还是小七,因为这群小LOLI不说话的时候都是一个样!   “我怎么在屋里了?”他明明记得自己躺在小凉亭的竹塌上。   粉衣女娃头也不抬,继续背对着他,捣鼓着手中的药罐,半晌,才领悟过来,回头瞅瞅莫小白,慢慢扯开嘴笑,道:“王爷,你醒了啊?”   不是小三,也不是小七。莫小白暗自判断,若是前者会露出一副担心的面孔,把他瞧出一身冷汗来。若是后者,一定会突然掏出点啥个东西来吓他!   “王爷,小五给你准备的十全大补丸,等下您先含在嘴里,就能挺过去了……”小姑娘仿佛没看到对方的诧异神情,一个劲地絮絮叨叨。   莫小白闻言,一怔,不由得心跳加速,大冰山今晚不会还要来吧?无奈璎珞配的药效果太好,他现在一点酸痛感都没了!怎么办……   “王爷,来,拿着。”小姑娘异常“诚挚”地仰望着他,双手托着一颗绿油油的大丸子。   “这个?”含在嘴里?天呐,拳头大的一颗东西,要他含在嘴里!?   “恩,恩!”小五一古脑地将东西塞进莫小白怀中,傻笑着挠挠头。   他原本还想再问点什么,可惜小家伙也是个神出鬼没的主,眨眼间,就不知溜去哪儿了!   看来,他身边都是些高手,就他这只菜鸟!   “咕噜咕噜!”   莫小白无奈地低下头,肚子在唱空城计了,踌躇了片刻,捞起枕边的金丝滚边雪缎外袍,胡乱地穿上,唉,又是一件“盗版和服”。   另一边,汀兰北苑,两个颀长的身影正在对峙。   左侧,一脸冰霜,浑身笼罩着肃杀之气的玄衣男子,正是幽灵宫现任宫主——南宫炎。从他微蹙的剑眉可以看出,对面的男子是个相当令人头痛的角色。这个比他迟了一天到达花果山的男子,正是和他纠缠了近十年的情敌,当今夕月国国师“东方凌”。   江湖一支笔编撰的江湖日报上,南宫炎排行第二,而东方凌则是与他并列第二的高手。原本官场中人和江湖人是没有交集的,特别是东方凌的身份特殊,国师的身份何其尊贵,可惜此人“极不自爱”,居然以另一重身份闯荡江湖,以每出必见血的“嗜血剑”闻名于世……   右侧的男子身着一袭妖冶的火红色华服,五官深邃俊美,剑眉星目,然,细看之下,却发现他的眉极其精致,斜飞直入发鬓,细长的丹凤眼尾稍上翘,瞳仁是邪魅至极的琥珀色。男子举手投足间,尽是说不尽的魅惑。   徒然,男子轻轻勾起唇角,刹那间,人影一闪,单薄的夜风中直袭来簌簌清香,竟是令人又爱又恨的曼陀罗。   “铿!”激烈的金属撞击声后,男子已然持剑立于南宫炎面前,身前一柄晶莹剔透的三尺长剑,在稀疏的月影下,赫然寒光阵阵。   两人挨得极尽,甚是暧昧的距离,可惜磅礴的杀气之下,任谁也不会以为这两人是在谈情。   “锵!”又是一声脆响。   南宫炎的袖中剑已然格开了男子的突袭。   “嗯哼~!恢复得不错嘛。”东方凌幽幽地笑着,媚眼如丝,眉宇间却饱含了几分令人无法忽略的英气。   三年前,两人为了护住司徒潇白的身体不被蚀骨毒反噬,均耗费了近半内力,输入潇白体内,才勉强在璎珞和蝶儿找出解药前,护住了潇白的安危,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们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司徒潇白沉睡了三年。   南宫炎沉默地转身,不想搭理他的挑衅。   “呵~,不想理我嘛?”东方凌无谓地收回剑,剑出鞘,却未见血,真是令人头痛呐。没有丝毫地迟疑,剑锋划过指尖,待剑鸣逐渐消散,他才将嗜血剑收入剑鞘。   “你在紧张什么?”   南宫炎冷冷地问道,漆黑的眸子不带一丝情绪。因为小白的缘故,他们相识近十年,也斗争了十年,而最了解彼此的还是对方。   “听说...小白失忆了。”东方凌轻描淡写地道。他确实在紧张,在他自己发觉之前,南宫炎已然察觉了他的异常,应该庆幸么?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嘛。”   “呵,也对。趁着这个机会,我要把你比下去!”东方凌的失常只持续了数秒,很快便恢复了自信,他自信地甩了甩额前的一缕发丝,便倏地飞身离去了,目标正是莫小白所在的房间。   想当年,小白最依赖的人居然是整天冷着一张脸的南宫炎,这个事实令东方凌郁闷了很久……    卷一 初入夕月:S12 第二夜之诱情 莫小白迷路了。   他左瞅瞅,右瞧瞧,依旧看不出这四周的建筑有什么区别。更可疑的是,平时到处乱窜的小LOLI们,居然也不见踪影了。   路是人走出来的。莫小白无力地安慰自己,决定遇到拐角就左转,反正地球是圆的,跑一圈之后还是能够回到原点。   只不过,水帘洞是方的。   因此,小白同学溜了大半个院子后,并没有找到期盼中的厨房,也没有折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很不凑巧地转到了小七妹妹养蛇的木屋子。   缘分呐!   “王爷,是来看小七和花花的吗?”小姑娘天真烂漫地笑着。   莫小白语塞,眼看着名为“花花”双头蛇已经凑到他面前摇头晃脑,耳边清晰地传来令人寒颤的嘶嘶声。   “啊——救命呐!”   “王爷,你别跑啊!”   不跑才怪!可是,这蛇干嘛一直追着他不放呢!   “王爷——等等小七!”   “你别追我啊!”   “哐当!”   莫小白一阵错愕,怎么跑着跑着就头晕了呢,好多星星!   啊,笑面虎来了。小七赶紧垂下头,装孙子,王爷那三个相好里面,她最害怕的是整天笑眯眯的东方凌,此人极其奸诈,又是出了名的护短。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呸呸,错了,应该是——只许他“欺负”王爷,却见不得别人多看王爷一眼!哼哼,可惜笑面虎机关算尽太聪明,还不是被宫主和皇上趁虚而入,哦呵呵!   “多日不见,你这丫头又皮痒了?”男子的声音非常之甜腻,如同涂了一层蜜似的。可是,他虽然在笑,眼神却比南宫炎更加阴鸷。   小七闻言,禁不住哆嗦起来,她下意识地抱紧身侧的花花,将脑袋埋在双头蛇身后,愣是一句话也不敢出声。   见她这般模样,东方凌也懒得计较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他可不愿把多余的时间浪费在那小鬼身上。   “小白,想我了吗?”   莫小白晕头转向地睁开眼,一个妖冶的大美人正好映入眼帘,美人儿有着一双魅惑的丹凤眼,略微卷曲的睫毛又浓又密。他情不自禁地深吸一口气,顿时,幽幽的曼陀罗清香沁鼻而来。   心跳加速了,莫小白心动了,穿越一遭,他终于见到了一个正常的美人!呜呜,为什么不能早点看到你呢,可怜他已经失身了……   “是上天的捉弄,让我们相遇太晚吗?”   “小白,你真是我的宝贝呢~!”   “……”为什么美人的声音这般低沉?男性化!天呐,上帝果然是公平的,给了美人绝美的容貌,却伺候于她这副破嗓子!   思及此,莫小白有些忿忿不平了。   “小白~,我们回房去,让我好好地疼爱你~!”   “好。”小白同学羞涩地埋下头,丝毫没有意料到那些不寻常的地方。   “嘶嘶。”待东方凌抱着莫小白离开后,某花意识到可以拆除安全警报了。   小七妹妹后怕地抬起头,神情甚是委屈:“花花~!人家好怕,呜呜……”   “嘶嘶。”某花说——小七呐,做人要厚道,你怎么可以欺负小白白呢?   “呜呜!花花也欺负人!”小姑娘开始无理取闹,直接卧倒在地,开始打滚。   “嘶嘶。”起来,丢死人啦!   另一边,莫小白在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   可是,这一进房门,东方凌把他放到床上,自己便开始脱衣服了。这时,莫小白才察觉到异常,为什么美人儿比他还高呢?而且...力气很大,一路抱着他回房,竟然丝毫不见气喘!   东方凌一边神情地凝视着莫小白,一边优雅而缓慢地扯下腰带,火红色外袍顺势滑落,只余下宽松的白色里衣。他俯身凑近小白,笑容浅淡而诱人:“小白,帮我脱衣服~!”   莫小白闻言,白嫩嫩的脸颊倏地升起两抹绯红。好热情的美人!真是个妖孽……他犹豫了片刻,终于将手伸向了东方凌的胸前,倏地,贴近他的胸口...居然是平的!   “你是男的?”呆呆地反问。    卷一 初入夕月:S13 第二夜之柔情 “你是男的?”丫的,你怎么可以是男人啊!莫小白好委屈,正在他以为自己碰到了命运的另一半时,却可悲的发现对方是只雄性动物!   “小白~!”   东方凌更委屈,三年来,他只能对着冷冰冰的“尸体”抒发自己的爱意,现在,人好不容易醒了,却失忆了,更他妈的气死的人,小白居然嫌弃他了!   “我是个男人。”莫小白一脸正气,可惜对方越凑越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滚烫的身体,以及逐渐抬头的欲望……他的脸,噌地一下,变得更加红润,白嫩嫩的脸蛋透着几丝惹人怜爱的绯色,如同被剥了壳的果子。   “我知道~。”东方凌一把压倒小白同学,邪魅的丹凤眼深情地凝视着他,“小白,人家饿了~!”   “我也饿了。”莫小白严肃地点点头,随即道提议,“那个,你先起来,我们去找点吃的?”   “不要~!人家就想吃小白。”   “呃,我不好吃,都是骨头,又没肉……”   “没事~,以后慢慢养回来。”   “啊,你给我起来!”莫小白怒了,好言相劝,这人不听,非得逼着他生气不可!   “小白~!”东方凌轻舔薄唇,暧昧地笑着。   “干嘛?”没好气地瞪着他,莫小白下意识地想要逃跑,经过昨天那么一遭,他的危机意识已经上到了最新高,这个乱七八糟的夕月国,男人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   “没什么,只是想吻你罢了,真是好可爱~!”   “……滚开!唔——”   东方凌轻轻贴住他的唇瓣,细细地描绘着他的唇线,动作既轻柔而细致,直到他的唇角也染上了自己的味道,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   呜呜,又被轻薄了!莫小白委屈地扁着嘴,他明明是跆拳道黑带三段,为什么面对这男人的时候,却是浑身无力,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小白~,帮我脱衣服。”   莫小白哆嗦着伸出手,纤手一扯,东方凌精壮的肌肉便陷入了眼帘,他看起来分明比较阴柔,这体格却不比南宫炎逊色!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真人不露相”?   “啊!”莫小白的视线一接触到对方的炽热欲望,诧异便忍不住溢出嘴角,这个尺寸……难道屁屁又要开花?   “小白~,还满意吗?”东方凌笑得甚是得意。   果然是雄性动物一只。莫小白郁闷地腹诽着。呜呜,他已经堕落了啊!好媳妇真的很难找,他可以降低要求啊,为什么找上他的都是男人!?老天爷,你没长眼!   “小白~?”   “恩,恩。”莫小白胡乱的点点头,慌忙爬到床头,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双脚被东方凌抓在手心,而对方灵巧的手指左转右翻,没几下就把他剥了个精光!   待莫小白颇为欣慰地找出那两个“救命符”——小七妹妹给的黑蛇皮和小五妹妹给的绿色大团子,身体已经被东方凌重新拽回了他的身下。   “小白~?”   “呃,没事,我饿了。”莫小白悲凉地解释道,看样子他今晚也逃不过被“欺负”了,那就——先吃饱再说!   “呵呵~!小白,我们开始吧~!”   “等一下,让我先吃饱!”莫小白为难地望着左手的黑蛇皮,又瞅瞅右手的绿团子,最终判断——左边的玩意不是人吃的!于是,坚定地咬了一口绿团子。咦,味道还不错呢,苹果味……   东方凌神色怪异地望着那只被他咬了一口的绿团子,突然笑容加深:“小白~,人家真是爱死你了~!你居然为了我去吃媚药……”   “噗!你说什么!?”莫小白惊诧不已,天呐,他居然已经吃掉了大半,唔,好像体温升高了……    卷一 初入夕月:S14 第二夜之乱情 “美人儿!给老子乖乖躺好——”   “小白~?”这情形看起来怎么不像中了媚药,反倒是醉酒了呢?   “闭嘴!趴下!”莫小白斜睨着他,突地打了个饱嗝,眼前是一片炫目的金星,媚眼如丝的美人儿正站在星星堆里乱晃悠,他的脑袋越来越沉,心情越来越混乱,他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   “好~,人家依你就是了~!”   东方凌宠溺地笑着,依言趴到了床畔,以单手撑着脑袋,性味十足地回视着摇头晃脑的小白。   “美人,我来了!”莫小白抽了,一个飞身扑了过去,可是,这娃脑袋不清楚,加上运气实在是太差,结果——脚下一滑,撞到了东方凌的胸口。   莫小白迷迷糊糊地捂着脑门,低声呼道:“好硬的石头。”   “小白~,抬头。”   “死也不抬头。”莫小白坚定地摇摇头,雾气斑斑的大眼睛紧盯着对方的胸口,上面两点粉色茱萸正在诱惑他靠过去……   他好奇地伸出舌头,舔过那粒突起尖端,随即便察觉到对方一阵颤栗。莫小白得意地勾起嘴角,暗自思忖着要不要咬上一口,可是他这决定还没出来,身体却更快一步伸出尖牙咬住了东方凌的胸膛。   口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腻,这种感觉并不讨厌。莫小白如此想着,不禁用力吮吸起来,幽香四溢的空气中惊起一阵细碎的“啧啧”声……   半晌,他才抬起头,粉色薄唇一片湿润。   四目相对,莫小白看到了对方隐忍的目光,顿时心中一个激灵,妖冶的美人似乎变成了可怕的猛兽,很危险!   因为危险,所以要远离。   这是他从小受到的教育。老妈和老姐几乎是以“言传身教”让他铭记这一条铁律。   于是,先前还置身于一堆迷雾中的莫小白清醒了,迷茫的眼眸逐渐清明,看得到是东方凌充满情欲却又强力压制的浅褐色眼眸,透着一层诡异的暗红……   快点跑!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地叫嚣着。   然,东方凌却早已猜到了他的心思。   在莫小白还未行动之前,便被对方拽住了手腕,东方凌拉着他的大拇指,移向自己的胸口,沾上那仍未干透的鲜血。   紧接着,莫小白只觉得眼前突然一花,拇指似乎按到了什么东西,还未待他反应过来,东方凌那张精致的脸蛋已经移到了他面前。   两人的姿势,在瞬间换了个位。莫小白傻傻地瞪着眼,心跳如战鼓,他已经能预料到自己不幸的命运了。   温度骤然升高,一如体内奔腾的炽热血液,混合了那曲名为暧昧的伴奏曲,乐声悠扬而高亢,逐渐飘向远处。   莫小白紧张地抿着嘴,心底在害怕,因为他依旧记得那撕裂般的疼痛,以及走路像鸭子一般别开腿的尴尬……   “很痛。”他委屈地摇着头,泪水已然滑出了眼眶。   东方凌心软了,不愿看到他难过,那晶莹的泪水似乎在谴责自己的专横,那就不做了吧?心里正这么想着,却听得莫小白道——“要不换我上你?”   这绝对是商量的口语,可是小白偏偏用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来说。这情形就好比——小白兔对大灰狼说“要不换我吃你的肉?”,于是,大灰狼爆发。   因此,东方凌的那一丝犹豫彻底地消失了。   莫小白“呀”地惊呼一声,双腿被抬高,呈九十度固定在对方的肩头。这身体的柔韧度很不错,他愣愣地想着,泪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停止了。   “小白~,准备好了吗?”   “没有!”莫小白忙喊道,“你忘记用润滑油了!”   “呵呵~,小白不需要那种东西哦。你看——”   莫小白傻眼,对方指尖上那一层近乎透明却又依稀散发着柠檬清香的液体,正是从他的体内分泌的……这具身体好邪门,竟然跟女人一样。   “小白~,张嘴。”   “干嘛?”可惜,刚一发问,就被吻了个正着,“唔...唔!”于此同时,身下一阵异物进犯的不适感涌上心头,却很快趋于平静,带来更多是无法满足的充实感……   月儿弯弯,撒下万丈银光。   今夜,偷窥的人群由两个变成了五个。明目张胆趴在门缝前的小三和蝶儿,以及小五。冷冰冰的璎珞则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五米之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至于最后一人嘛,呐,不就是那个伫立在屋檐上,满脸冰霜的南宫炎嘛。   “小五,你给王爷吃的那啥东西?”小三好奇地问,刚才王爷那反常的模样,着实吓了她一跳!   “嘘,别告诉别人哦!”   “什么东西,我也要知道!”蝶儿兴冲冲地凑了过来。   小五见她挨着自己,不禁有些为难了,忸怩了半天,才道:“不就是你和璎珞姐姐的补药吗,我把它们捣成一团了。”   “……”蝶儿无语,王爷好可怜! 卷一 初入夕月:S15 曾经是个人物 莫小白再次醒来的时候,还躺在东方凌的胸膛上,两人就这么“坦诚相对”地睡到晌午过后,直到移动的大冰山砸门进来……   “哟~,小炎炎,心急了?”东方凌斜睨着房门口的玄衣男子,挑衅地挑眉轻笑。   反倒是莫小白眼尖地看到了对方拎着的食盒,他一把抢过被褥,胡乱地披在身上,一骨碌爬下床,冲到桌边。   “饿死了,快把东西拿上来!”   南宫炎见状,剑眉轻蹙,显然是不满意他这般随意,而且还是在东方凌面前!可惜,他尚未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在吃醋。   “过来啊,大冰山!”莫小白不耐地催促道。大概是因为小五的“良药”,同样激烈的运动之后,他居然没有感到腰酸背痛。身体也早已被清理过,而今,唯一的感觉就是...饿了。   然,南宫炎被仿佛被定身了一般,依然伫立在门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斜靠在床头的东方凌。后者则在他这番如同凌迟般犀利的目光中,优雅地站起身,施施然地穿好衣服。   莫小白左瞅瞅,右看看,脑海中突然形成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这两人不会是看对眼了吧?!   其实,这样也不错,至少不用折腾他了!   “忽忽”,耳边有狂风扫过的声响,莫小白回过神来时,原本被大冰山紧拽着的桃木食盒已经摆在了他面前。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那闪花般迅速的瞬间,大冰山和大美人已经冲出去了。而他更加不清楚的是——这一次,两人之间的战斗到达了前所未有的惨烈境况。   莫小白惬意地扫视着眼前的桂花小米粥和芙蓉豆腐,心底对大冰山不禁产生了一丝好感,呐,这可都是他最爱的小吃。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明媚,总给人一种闲适的舒畅感。   他左手端着小米粥,右手拿着那碟豆腐,步伐轻快地向着庭院中的凉亭走去。   可惜,这才刚坐下身,就多了两座小门神。   莫小白的眼皮狠狠地抖动了下,这两粉衣女娃看起来很眼熟,虽然每个长的都差不过。回想昨天的这个时候……   “十七?十八?”他迟疑着问道。   “错!”两人异口同声道。然后,其中一个小LOLI笑得特邪恶,另一个则笑得无比的傻气。   于是,莫小白顿悟了。邪恶的是小七,傻气的是小三,这两天煞的!   “王爷,小七带小黑来看你啦!”小姑娘兴奋地抱住他的大腿,紧接着一只小雪貂扑到了他怀中,吓得莫小白差点扔掉小米粥!   “……你昨天不是说它叫小白吗。”虽然他是很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名字按在一只小畜生身上。   小七得意地咧嘴直笑:“王爷不是不喜欢那个名字吗?”瞧瞧,她多聪明啊!光从王爷那便秘的傻样就能判断他的心思!   “……”那也不用叫小黑啊!   “小七,你的话太多了。”小三拿手指戳了戳小七妹妹的额头。   不愧是三朵金花之一,作为那一百二十二LOLI的“母亲”,小三同学很轻松地支开了小七对莫小白的骚扰。   趁着这两娃沟通的空隙,莫小白已经窝在竹塌上,心满意足地喝起了小米粥。   被男人压倒,是个很丢脸的问题,不过温饱问题更重要!等他养好身体,再想对策也不迟……   “王爷,小三有事情要告诉您。”粉嫩的小脸蛋上出现的毫不相称的严肃,令莫小白也不禁抖了抖,于是,他忙点头,也是一本正经地回视着对方,暗地里捞一块芙蓉豆腐。   “王爷,您不能这么窝囊了!”小姑娘怒气冲冲地拍向石桌,咔嚓一声后,桌子裂开了……   又是个怪力女。莫小白忍不住腹诽,嘴角开始抽搐起来。   “王爷!想当初,您曾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呐,现在却……”小三甚是委屈地抹了把眼泪,“现在被虐待成这样,呜呜,王爷!小三对不住你啊——”   错!莫小白憋屈地扁着嘴,那个啥个人物是司徒潇白,而不是他莫小白!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意识到小三伤心的原委,才明白自己现在的想法,错的有多离谱!    卷一 初入夕月:S16 绣花针的传奇 “王爷,你站起来!”   莫小白“惊恐”地看了眼小三,支吾道:“你...你想对我干什么?!”说着,不禁裹紧了身上的被褥,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几分。   见状,小三妹妹脸色一沉,低吼道:“王爷!你瞧瞧你现在这幅模样,成何体统?外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虐待你……”   寒!原来嫌弃他没穿衣服,可是——“那不是因为我找不到换洗的衣服吗。”虽然在为自己辩驳,可是他怎么觉得这般心虚呢?   此言一出,小三噤声了,她无措地瞅瞅小七,对方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这个...确实是她们的失职。只因国师大人一句“小白还是不穿衣裳最诱人”,他的首席饭S——小五居然在那两人沐浴后,将王爷的衣物偷了出去……   “那也不能这样随便啊,整一受气包……”小姑娘很委屈,扁着嘴咕哝道。   莫小白那个抽啊,以前女人对他而来是老虎,现在,老虎前面要加个形容词——不能惹的老虎。   于是,他忙柔声安慰起来:“好吧,是我疏忽了,那小三去找套衣服?”   “啊,王爷,小七去!”说着,小家伙已经跑的没影了,她倒是挺讲义气,还特地把“小黑”留了下来,和小白同学抢食吃。   他气鼓鼓地瞪了眼小雪貂,却见这小畜生转身用屁股对着他,得意地扭动了几下,待它移开位置,那盘芙蓉豆腐再也被它涂满了口水!   作孽啊!   “王爷,您难道就不想记起以前的事情?”语气分明是很不甘心。   事实上,水帘洞的一百二十五位小姑娘,其中包括璎珞和蝶儿,这群不安分的小家伙们私底下分成了四大派系,分别以幽灵宫宫主南宫炎、夕月国国师东方凌、夕月国国君司徒 ,以及司徒潇白为倾慕对象,各自组建了系统的小团伙。   璎珞是典型的冰山派,小五则是忠实的国师派,而那个尚未归来的小六正是司徒 的忠实支持者,这三派,平时相安无事,一到特殊时候,明争暗斗便成了家常便饭!   当然,剩下的中立者,都是司徒潇白的饭S了,以小三和蝶儿这两个怪力女为代表。   正因为此,小五从数年前,便殷切期盼小白同学努力翻身做主人!   “以前的事?”莫小白的神情有那么一丝迷茫,那又不是他的事情,能回忆起来才有鬼了!   于是,他故作伤感地叹息道:“往事已成风!都让它...逝去吧!逝去吧!”咕噜噜,赶紧喝粥,免得到时候又被小雪貂抢了先。   闻言,小三的神情出现了那么一丝的僵硬,踌躇了片刻,她终于决定拿出“杀手锏”。   “王爷!你看这个!”   莫小白被她这么一惊一乍吓得冷汗直流,他懒懒地抬头,眯眼看去,只见小姑娘紧紧地捏着一根...足有他中指般长的...银光闪闪的...绣花针。   对,绣花针!要知道,在过去的十多年中,他那个腐女老妈就是用这破玩意折腾他的!   有哪个男人要做女红!?   奇耻大辱啊!   所以,当莫小白再次看到这熟悉无比的绣花针时,唯一的感觉就是——恨得牙痒痒!   “王爷,你还记得这个是什么吗?”小姑娘泪光闪闪地问道。   当然!死都忘不了!莫小白忿忿地点头!   “啊!王爷,咱们翻身做主人有望了!”   喂喂,你别激动得那针戳我啊!   可怜莫小白被她抱的死紧,眼看着那细小的针头正挨着自己的脖子,他紧张的大气也不敢出,太惊险了!   半晌,小三才讪讪地松开手,道:“现在不能随便抱王爷了,呜呜。”   “……我不介意的。”只要你别太用力勒我就行。   “……”小三不想被宫主劈死,不想被国师整死,不想被皇上吓死!   “呃,那你给我讲讲这个...”说着,他指了指绣花针,“的故事吧。”   据小三而言,当初的司徒潇白是位白衣翩跹的美人儿,不但模样好、心底善良(收养了“三朵金花”),还是个行侠仗义的侠士!以一枚绣花针(小三说那叫冰魄银针,虽然莫小白觉得这个名字很像盗版的)收服了一干人等的芳心……   莫小白严肃地抿着嘴,暗中思量着小三的这番话可能要打个折扣,然后就是,他比较担心“一干人等”具体是指哪些人物,小姑娘死鸭子嘴硬怎么也不肯说清楚!   “小三,我真的长的很...美?”说到这个“美”字,莫小白不禁抖了抖。   小姑娘认真地点点头,随即从怀中掏出一面小镜子,递到他面前。   莫小白迟疑地接了过来,有些诧异,这个世界某些方面还是蛮发达的,镜子,不是跟照妖镜似的铜镜,而是一面再清晰不过的镀银镜。   他只知道这具身体有一头长长的绚丽紫发,却从未注意过他的外貌,就是怕面对一张陌生的脸蛋时的别扭感。   “啊——”这个,怎么回事? 卷一 初入夕月:S17 传说中的哥哥 见鬼了!莫小白怔怔地望着镜中之人,真TNND的狗血,这张脸,不就是他先前看了整整二十年那张嘛!   难道是带着身体...“吡——”地穿了?   除了头发之外,似乎都很眼熟。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莫小白啪地一声放下镜子,刚想问个清楚,却见小三妹妹已经趴在凳子上睡着了!   “王爷,你的衣服来啦!”   来的正好!莫小白激动地抓住来人,将小七手中的衣裳扔到了竹塌上,急切道:“你帮我看看...呃,看看我屁屁上面有没有刺青?”   他记得小时候自己很MAN,经常和莫小小那霸王龙打架,有一次,老姐怒火中烧咬了他一口,恰好不幸地伤在了那个地方。后来的后来,某女为了掩饰罪行,便拖着他去弄了个黑蝴蝶刺青在右边的屁屁上……   可是小姑娘纯情的很,一听到莫小白要让她看“那个地方”,竟然羞红了脸,道:“王爷,这个...还是让宫主来办比较合适。”   虽然挺好奇王爷的事情,但若是被那三只公老虎知道了,她不得丢掉小命!?   “呃,那还是算了。”莫小白讪讪地摆着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如果是小七妹妹要他帮这个忙,没准自己也是同样的反应,啊——怕长针眼,那么小的孩子……   正在此时,身后徒然袭来一阵寒气,莫小白下意识地哆嗦了下,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来人是谁了。   大冰山和大美人去“联络感情”了,而另一座移动小冰山,只能是毒王璎珞。   “小七。”璎珞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不管小七的事,是王爷自己要脱的!”小七妹妹忙摇头,说着,颇为心虚地瞄了眼被褥已褪至腰际的莫小白,好性感啊!   “下去!”   “哦,哦!我马上滚!”   “等等。”视线扫向正在打鼾的小三,璎珞微微蹙眉,又道,“把她背下去。”   “恩。”小七妹妹小心翼翼地绕过莫小白,走到小三身旁,右手一甩,将对方抗在肩头上,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原本盘旋在莫小白身侧的小雪貂见主人一走,也飞身追了出去。只留下莫小白独自面对璎珞的怒气。   “王爷!”   “在。”   “坐下!”   “哦。”咦?不对啊,他干嘛要听她的!   然,在他还没得及反驳之前,璎珞已经扒下了被褥,犀利的眸子含忧带怨:“你这样,我们怎么能放心呢。”   语气很轻,却清晰地震荡着他的耳膜。   莫小白忘记了挣扎,任由她为他穿衣系袍,心里很难过,这个表面上很冷漠的少女,也是很关心他的,不,他们惦记的人,是司徒潇白……   “今晚,皇上要来,你们兄弟也该好好谈谈了……”   “恩。”莫小白应得有气无力,心绪不宁,心思早已飞到了别处。   “王爷,你们并不是亲兄弟,所以……”璎珞欲言又止,就立场而言,这些话,她是不应该说的,可是冥冥之中自己的心绪总是被这个蹩脚又令人担心的小白王爷影响,唉,这十年来,她怎么活得像个娘啊?   莫小白回过神来,只听到那最后两字,再一看她犹豫不决的模样,便忍不住问道:“所以什么?”   “没什么,王爷好好休息吧。”或许还是不要告诉王爷比较好。她暗自点点头,转身,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皇上?莫小白挠挠头,貌似叫司徒 ,司徒潇白的哥哥?但愿不会被发现自己是冒牌货……   另一边,一个小小的身影徘徊在花果山前。   粉色衣裙,梳着两个小小发髻,分明是水帘洞那群小LOLI的打扮。   小家伙瞅着眼前的八卦迷阵,满脸迷茫,糟糕,她竟然把破阵的方法忘记了!   呜呜——回不去了!   唉,可怜的小六。   “小六子,怎么又哭了?”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和。   小姑娘闻言,忙抹干眼泪,一脸兴奋地望向来人。   “白马哥哥!”   “你呀,若是被璎珞听到,又得挨骂了。”   卷一 初入夕月:S18 第三夜之慌乱 落日西斜,夜微凉。   水帘洞府邸上下一百余人,却忙得人仰马翻。只因为——莫小白“失踪”了。   回廊拱桥处随处可见一晃而逝的粉色身影,偶尔一驻足,却是满脸失望和心急。   而此时,那个引起众乱的罪魁祸首,却在一个被众人忽略的地方睡得正香甜……   “嘶嘶!”花花(小七的宠物,双头蛇)很委屈,它不就是出去偷玩了会嘛,居然被人抢了地盘!   莫小白惬意地翻了个身,这一觉睡得真好!他幽幽地睁开眼,大脑当机了,自己怎么会睡在这里的!?这个黑漆漆的小木屋,不就是……   啊——蛇!   “嘶嘶!”喂,你醒了就可以走啦!某花很不满,血盆大嘴噌地移到莫小白面前,以表达它的不悦。   眼看着外边天色已暗,周围更是静得像一潭死水,莫小白只觉得人生好黑暗,那群小LOLI是不是把他遗忘了?   “嘶嘶!”你可以走了啦,别死皮赖脸地霸着我的窝!   “咯...咯...”牙齿在发抖了,他最害怕这种软体动物了!   “嘶嘶!”某花快绝望了,这人脸皮好厚!   “麻烦你...让一下,我,我自己出去!”莫小白可怜巴巴地噙着一抹眼泪,这大概是他最窝囊的一刻了!说着,身体却本能得往后挪了几分,谁叫某花那庞大的身体偏偏将他围得水泄不通呢?连逃跑的机会都找不到。   就这样,在两只明显不能沟通的情况下,继续冷场……   天黑黑——T-O-O——“嘭!嗙!”集合的烟火燃起后,不到三分钟,小LOLI们全部聚集在练功房门口,夜幕下,迎风摇曳的水仙花恣肆悠然,和她们焦虑的心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身材高挑的玄衣少女立于高台之上,满脸寒气,不怒自威,正是众人之首——毒王璎珞。   蝶儿和小三也是一脸担忧地站在她身旁,水帘洞上上下下已经搜查了三遍,却依旧找不到王爷!情况很糟糕,虽然宫主和国师两人械斗重伤,已被她们“隔离保护”,可是,皇上已经在王爷房内等候多时,恐怕很难隐瞒下去了……   “还有一个地方没找。”小七颤栗栗地举起小手,从刚才开始,她的眼皮就跳的厉害,自己可能要遭殃了!   闻言,璎珞一跃而下,飞到她身侧,冷冽的眸子一扫,吓得小七差点结巴。   “说。”   “花花的屋子……”因为知道王爷怕蛇,一般情况下,他应该会迫不及待地躲开小木屋才对!然而,王爷不是一般人呐,脑子不好使……   “明天宰了那头蛇!”   “……”呜呜——不等小七求情,璎珞便飞身离去了,身后是一长串的灰尘,以及冷酷无比的声音——“负责清扫这一块地方的一干人等,马上去面壁三个时辰!”   遭殃了...好倒霉...歹命啊!可怜的小家伙们,有苦不能言。   “璎珞姐姐今天火气很大?”后知后觉的小三如是问道。   蝶儿无辜地摇摇头,顿了顿,又点点头,解释道:“她更年期提前来临了。”   “你给她开个药补补。”小三恍然大悟,一本正经地提议。   顷刻之后,该面壁的去面壁了,该逃命的也去逃命了,百来号人只剩下蝶儿、小三和咬着牙打颤的小七。   “孩子,节哀顺变吧。”小三拍拍对方的肩膀,暗中却流了把口水,这蛇羹到底是清蒸好吃呢,还是应该红烧?   “呜呜……”小七扁嘴闷哭,她就是想不明白啊,为什么王爷会跑去花花的地盘?!   心思敏锐的蝶儿却沉默了,这件事不太寻常,上次她们密谈时才确定府内可能有奸细,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乱子了…… 卷一 初入夕月:S19 第三夜之惊鸿 “王爷,你在发抖。”少女平静地道。   “……”莫小白无言地别开头,璎珞妹妹呐,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他并不是胆小,只是被恶心到了!那可恶的双头蛇居然...咬了他一口!更令人汗颜的是,竟然咬在他的屁屁上。   “王爷,得罪了。”说罢,璎珞俯身,一把扛起了莫小白,便神色匆忙地离开了小木屋。至于那条不幸的花花,正眼冒金星,倒在木屋的另一端,毒王的使毒手段可不是一般的残忍!   “你可不可以换个姿势?”莫小白郁猝地嘟哝着,老是这般被一群小丫头扛来扛去的,他仅存的男性尊严啊——“闭嘴!”阴沉沉地喝道。   莫小白一怔,好可怕!连忙捂住嘴巴,一个字都不敢吭了,顿了顿,干脆闭上眼睛,看不见为净,他可不想看到小LOLI们盯着自己瞧的傻样。   一路上,疾风呼呼地从他耳边抚过,足以见证璎珞的速度有多快。莫小白偷偷地拿她跟小七妹妹对比了下,发现了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回想当日他被小七妹妹震得七荤八素,而现在,他的感觉到更趋于“如履平地”。同样从小木屋返回他的房间,璎珞所花费的时间竟然少了近半。   不愧为镇压百余名LOLI的“老佛爷”啊!   “到了。”   莫小白诺诺地站正,屁屁有点麻,那么恐怖的双头蛇应该有剧毒吧?   “璎珞,我刚才...被花花咬了一口。”他尴尬地低着头,太丢脸了,血气上涌,脸色通红。   闻言,小姑娘的眉头拧成了一段麻花,声音却依旧冷得骇人:“咬在什么地方?”   “呃...屁屁上面……”让他死了吧~!   “死不了。”说罢,璎珞居然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唉!”花花没毒吗?   璎珞神色复杂地停下脚步,突然回头,那神情,就跟看白痴似的,她懒懒地望着莫小白,终于好心地解释起来:“王爷的体质,已经是百毒不侵了。”   语毕,玄衣少女潇洒地一甩头,不带走一片云彩。   莫小白悠悠地叹了口气,他什么时候又得罪了这位小冰山“老佛爷”?   可怜的小白呐,他根本就不知道,璎珞那是迁怒啊,只因为夕月国国君司徒 ,正“埋伏”在莫小白房内,而她作为标准的冰山FANS,心情之复杂可见一斑……   恩,百毒不侵,很神奇呐!莫小白的心情也因此大好,他迈着轻盈的步伐,正打算推门进去的时候,却猛地停住了。   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况且,他还是那个不幸地被咬伤两次的可怜娃。   “王爷,你在干嘛?”   稚嫩的声音突然想起在他身侧,莫小白反射性地转头一看,怔了怔,又一个典型的粉衣女娃,那傻乎乎的模样,貌似...小五?   “小五,”莫小白沉吟片刻后道,“南宫炎和东方凌现在在哪?”他也是今天才得知,原来大冰山叫南宫炎,嘿,明明冷的要死,名字带着火,真是讽刺呐,而那个妖冶的美人儿,正是夕月国国师东方凌,东方世家的嫡长子。   小姑娘秀美轻蹙,却很快答道:“宫主和国师都被璎珞姐姐隔离了,现在嘛,大概在医疗室……”   “那就好。”莫小白这才放心地推开房门,却遗漏了小姑娘最后一句话——“我不是小五,我是小六,陪白马哥哥在这等您的……”   莫小白诧异地眨眨眼,他没走错房间啊,怎么会有人在他的屋里?   那人身材挺拔,身着一袭月白色华服,墨发及腰,正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伫立书柜前。   室内光影摇曳,檀香袅袅,而最称心的是——莫小白望着望着那一桌还冒着热气的酒菜,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待他以饿虎之势扑向美食之时,白衣男子也正好转过身来……   莫小白怀疑地眨眨眼,喉间“咕咚”一声,筷子掉到了桌上也没发现。    卷一 初入夕月:S20 第三夜之惑乱 “老爸,你怎么也穿了?”莫小白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忙凑到对方面前,一把捧住司徒 的脸颊,左瞧瞧,右看看,眉头轻蹙,他有点迷糊了。瞧着皮肤,嫩的跟小白脸似的,奶奶个熊,连毛细孔都看不到。老爸似乎没这么年轻?   “小白?”声音软绵而温和,司徒 好笑地弯起嘴角,也不恼,只是宠溺地看着小白同学几经变换的神色。   莫小白研究了很久,这才讪讪地松开手,他记得老爸的后脑勺有一点小黑痣,可是对方没有。长的这么像,总不可能是老爸在外面养的私生子吧?   “你,是谁?”他警惕地望着对方,正想扮黑脸吓人,却偏偏对上了司徒 那张含笑不语的俊脸。   司徒 悠悠地眨眨眼,晶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小白,半晌,才笑道:“小白,我是你的 哥哥。”   我只有一个BT老姐。莫小白暗自吐槽,转而一想,终于忆起了小三和璎珞妹妹之前说的话:司徒潇白的哥哥,就是当今皇上,司徒 。据说今晚到达水帘洞……   “啊。”他错愕地捂着嘴,心下一惊,糟糕,他刚刚居然捏了皇帝的脸!   “小白,不是饿了吗,怎么又开始发呆呢?”   司徒 笑吟吟地提起筷子,夹起一块虾仁放进莫小白的碗中。   不知是因为对方的声音太温和,还是莫小白被那张莫名熟悉的脸蛊惑了,他居然忘记了先前的尴尬,紧绷的弦也松弛下来了。   “哥哥。”诺诺地点点头。   闻言,司徒 神色怪异地勾了勾嘴角,便继续履行“好哥哥”的职责,替他添饭夹菜,外带送茶擦嘴……   气氛很温馨。莫小白愣愣地想着,这应该是个安全的夜晚吧。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亲人之间的温暖,十岁之后,老妈和老姐彻底地腐了,连带看向他的目光也变了味,而老爸更是……唉!   “小白,听说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司徒 单手撑着下颚,淡淡地问道。   莫小白只顾着低头狼吞虎咽,头也不抬地“恩”了声,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眼底一闪而逝的精光。   “忘记了也好。”   “……”奇怪的哥哥。莫小白径自点点头,终于放下了饭碗,仰头,便见司徒 已经走到他面前,纤长的食指轻轻抚过他的唇角。   “小白。”柔柔地唤着他。   莫小白一怔,心跳“怦怦”加速,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他迷茫地睁大眼眸,看着对方愈发靠近的脸庞,身体竟定格了……   “吃饱了吗,小白?”司徒 贴着他的耳畔,轻声问道。   温热的气流轻轻拍打着他敏感的肌肤,莫小白几不可查轻颤地了下,依旧没有反抗。   “不回答...算是默认了?”   莫小白一惊,猛地摇头,道:“我...”我什么?明明已经吃撑了。可是,他就是不想让对方合了心意,“我们是兄弟。”对,是兄弟,所以不许乱来!   “我们不是亲兄弟。”司徒 莞尔,双手一收,便轻易地将小白抱了起来,直接向着床畔走去,“饭后应该适当运动下。”这句话,可是当初他教会自己的。   “我不要运动,我要当猪!放开我……”   “嘘!安静哦。”   恶魔!绝对是恶魔!笑面虎!莫小白可怜巴巴地瞪着对方,心底一个劲地腹诽,差点将司徒家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卷一 初入夕月:S21 第三夜之僵持 弯月半垂,暮色渐浓,夜寂寥。   水帘洞秋夕阁,疏落的树影间,一红一黑两道颀长身影举杯对饮,气氛异常落寞。谁也没料到,原本受了重伤,被“隔离”的两人,此刻竟会平和地坐在一起。   淡漠的月影下,依稀可见东方凌素白的俊脸已是青一块,紫一块,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手持着白玉酒杯,剑眉轻蹙,甚是哀怨地睇了眼南宫炎,终究无语。   “打架是一门技术活,瞅准对方的脸,狠狠地揍过去!”曾经,那个嬉笑淡定的人如是说,“如果对方长的比你漂亮,就更要往死里扁!”   那一年,他们还只是未经磨砺的少年,将他当成了心底最深的向往。   “你是故意的吧~?嫉妒人家长的比你漂亮。”东方凌幽幽地道。他和南宫炎已经斗了十年,却始终未分胜负,特别是在那人面前。   南宫炎冷冷地别开头,凝视着杯中晶莹的液体,心绪有些紊乱,只因这一夜,陪伴小白的人是司徒 。而那个男人,永远都不能用常理来判定。   “闷骚~!”忿忿地吐出两个字,东方凌亦沉默了,视线不知觉地望向莫小白所在的潇月居。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南宫炎昨夜的心情,因为——“真想冲进去抢人~!”   “哼。”南宫炎嘲讽般地冷哼道,却并未和他攀谈,他习惯了沉默,更不屑于多说一句话,除非是那个人……   如此矛盾的两个人,看着对方难受压抑,自己竟会莫名地兴奋。   直到尖锐的惊叫声划破天际,他们平静的假面也终于被剥落了……   疾风乍起的瞬间,两人万分默契地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奔而去。即便知道到了那里也什么都做不了,却本能地赶了过去。   莫小白这一声惨叫着实吓坏了司徒 ,他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捂着脑门,委屈地扁着嘴,泪水荡漾在眼眶内。那神情再明了不过——你敢过来,我就哭给你看!   “小白……”司徒 颇为无奈地抿着唇,他怎么也没料到小白同学竟然会奋不顾身地反抗他!   “唉,王爷果然是太笨了,居然会碰到头。”暗处偷窥的小三也不由得感慨,太丢人了,脑门撞到床脚!撞了以后居然又跑回了床头……果然是脑子不好使,这个时候应该拼命地往外跑!   屋内,莫小白只着了一件中衣,青丝凌乱,衣襟半开,俨然一副被蹂躏的小绵羊模样。   “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他懊恼地瞪着眼睛,可惜水光潋滟有余,威严不足。幸亏他现在面对的是温柔和雅的司徒 ,若是换成南宫炎或者东方凌,他恐怕早就被吃的连骨头也没剩了。   “你不是。”司徒 冷静地望着他,三人中,他才是最理智的,身为一国之君,必须克制自己的喜好,更不能有出格的行为。因为他依旧铭记着司徒潇白的劝诫——夕月国需要的是一个明君。   “……”莫小白语塞,他,已经不正常了,被两个男人“吃”的一干二净,连渣都不留下。可是,还是不一样的!因为——“我不接受乱x!”   司徒 一怔,笑容凝固在嘴角,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他自嘲地撇嘴,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反正就是不能接受。”更何况,你还长了一张跟老爸这么像的脸!   司徒 见他埋下头,便知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倏地上前,将小白重新搂回怀中,软声细语道:“小白,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不想被老妈报复啊!老爸——“你放心,哥哥会很温柔的……” 卷一 初入夕月:S22 第三夜之沉沦 “是不是我不答应,你便会强来?”   “小白……”   “你们都一样,自以为是,自私又刻薄,简直是禽兽不如!”   “……”明明不是这样,可是他偏偏反驳不了。   沉默,如同连绵不绝的画卷,洋洋洒洒地铺展开来,却怎么也收不回去了。   莫小白后怕地缩成一团,不敢去注意对方的表情。过去的二十年,他一直没有自主地活着,纵使千般不愿,却从来没有反抗过。这一次,大概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以及...怨气。   所以,当他吼完以后,他后悔了。司徒 虽然沉默着,可是那显而易见的伤情却莫名灼伤了他。   对不起三个字哽在咽喉间,不能开口,因为他知道,一旦妥协,自己就会遭殃。   身体沉沦于快感,他的心却顽固地反抗着……   良久,司徒 幽幽地叹了口气,却是神色平和地褪去了外衣,脱下长靴,躺倒了床上。   莫小白见状,禁不止倒吸一口气,连撞墙的心都有了!   “小白,睡吧。”司徒 温柔地搂住他,但,只是这样搂着,没有进一步动作,“别这样,哥哥看了难受。”   “你...你放开我!”   “别动。”   声音温和,却隐隐带着一丝威仪。莫小白错愕地张了张嘴,没有再开口,就这样,安静地望着那只扣在他腰间的纤手……   “乖,闭上眼睛,睡吧。”   “哥哥,晚安。”莫小白讷讷地说道,心中警报已经解除,为什么会有些失落呢?他心慌意乱地垂下脑袋,踌躇了片刻,终于松开了拽紧的双拳。   这一夜,很宁静,没有令人耳红面赤的低吟,也没有上下忙碌的身影。   然而,本该担心的人,却更加地焦虑。   “真是狡猾的猎人~!”不知是嫉妒还是不屑,东方凌高傲地扭头,匆匆离开了潇月居。那妖娆的火红色,在沉淀的黑夜中,如此突兀。   “……”南宫炎若有所思地瞥了眼暖黄的室内,透过狭小的缝隙,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司徒 和莫小白相依而眠。   东方凌的担心,他明了。在小白失去记忆后,他们三人曾经的努力都白费了,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而他和东方凌都做错了一件事。   小白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也很少反驳他们,但,他从来就不是他们的所有物。   “宫主?”您在担心什么?   璎珞担忧地望着玄衣男子,对方却连个提示的眼神都没有给她,便果断地转身了。   宫主看起来心事重重……她真的不明白,过去那几年,王爷最依赖的人不是宫主吗?   夜风渐起,浮云压顶,原本稀薄的银月便轻易地掩盖在层层迷雾之中。   清冷的幽香,悠然四溢,夜,越是平静,便越是不安。   莫小白失眠了,“哥哥”的胸膛很温暖,带着令人心安的气息,可是他偏偏睡不着。闭上眼睛,默数绵羊,绵羊突然间成了大灰狼……   今晚虽然是安全了,不必受“欺负”,然,谁又能保证明天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要逃跑!明天就行动!   莫小白下定决心后,很快就睡意来袭,他偷偷地瞟了一眼司徒 ,男子削瘦的下巴正抵着他的肩膀,他这一抬头,薄唇正好擦过对方的颈项,顿时,吓的不敢再动。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呼吸平缓,出于熟睡的司徒 ,却缓缓睁开眼睛,宠溺地望着莫小白,见他入睡后下意识地凑近自己,笑容不由得加深了几分。   小白,你可知道,哥哥等了你多久?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委屈和伤害……    卷一 初入夕月:S23 诡异的小家伙 风清,云淡,日盛,天蔚蓝。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影,投下点点斑驳光亮,和着清脆的虫鸣,气氛格外安宁。   在璎珞作出“避难”的决定后,这一日,小LOLI们都不得空闲。要在一天之内,将整个水帘洞搬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当然,“浑水摸鱼”的人也不在少数,而莫小白则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再一次打了个哈欠,莫小白懒洋洋的站起身,真好,连个会动的生物都没出现在他视线内,清净呐!   今夜,将是他改变这一悲惨命运的关键时刻,必要的准备工作是必不可少的,譬如——私房钱和一份详细的地图以便制定逃跑路线……   钱,不是问题,潇月居内哪一件宝贝不是价值连城?   地图,也不是问题,大概司徒潇白也是个可怜的路痴,莫小白居然在房间内翻出一叠制作精美的地图来,其中甚至包括了花果山和水帘洞的详细分布。   “人生还是美好的——”莫小白笑眯眯地望着湛蓝的天空,心情大好,只等入夜后,溜到水帘洞西边的围墙,那边的莲花池附近,有个...狗洞。   思及此,莫小白霍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躲在这堆竹叶林中已经近半个时辰,却不见蝶儿和小三找来,料想她们应该在招待某皇帝,唔,心情莫名地沉重起来。   “为什么会有种心虚的感觉呢?”他喃喃地嘀咕着,埋头走向竹林出口,却意外地看到某LOLI正站在不远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莫小白下意识地周围瞅瞅,却没看到其他人,难道她是在等自己吗?   这样的情形也很寻常,小七、小三那两娃也经常有事没事找他来玩,可是,仔细一瞧,他竟然分辨不出对方到底是谁,感觉相当的陌生。   正待他陷入思考之时,小LOLI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白嫩嫩的小脸不带一丝笑意,神情比璎珞更加严肃。   “你……”莫小白欲言又止,直觉上,小家伙很危险!他疑惑地眯着眼眸,凝神一看,心中猛地一凛,小LOLI右眼角下边居然长了颗滴泪痣,他不敢置信地眨眨眼,小三妹妹的脸上可是白净非常,难不成“分身”还会变异?更重要的,那颗痣是血红色的!   不详的预感。   “你不是司徒潇白。”徒然,小LOLI诡异地笑了,稚嫩的声线带着令人寒颤的尖锐,她像是抓到了莫小白的把柄一般,泠然上前,只手一推,撼人的腕力竟将小白推倒五米之外!   太可怕了!莫小白险险地稳住身体,看向对方的眼神也同时充满了戒备。连璎珞都没发现他不是司徒潇白本尊,对方却轻易地看穿了,她到底是谁!?   “司徒潇白擅长冰魄银针,更有一身深厚内力,当初在江湖风云榜上...排行第一。”   与她俏丽可爱的外形不符的是那愈发阴沉的语气,小LOLI负手而立,神情淡漠而阴鸷,若不是因为她的外貌,莫小白甚至会觉得她比大冰山更令人敬畏。   “就算是失忆,也不可能从一个绝世高手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莫小白一怔,太侮辱人了!他明明就有自保能力,呃,当然前提是面对“正常人”时,跆拳道黑带三段的他,居然被一个小妹妹小瞧了!   像是看出他的不服气,小LOLI再次扬手,只见银光一闪,排排翠竹应声而倒,竹叶簌簌而落,断竹切口平滑至极,可见其功力深厚!   “呃。”莫小白错愕不已,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来。如果对方现在想取他的性命,那便是“囊中取物”,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更何况,还是在这种人不知鬼不觉的可悲境况下。   然,下一秒,小LOLI却突然抬头,扫了眼竹林上空,连一句话也没说,便倏地一闪,不见了踪影。   是不屑于杀他,还是?   莫小白诧异地举起头,浓密交错的竹叶盘踞在半空,遮挡了大片的光阴,可是并未发现异常。   直到三个月后,他才知道这个有着血色滴泪痣的小LOLI是何方神圣,可惜那时,很多事情早已是身不由己。   另一边,南宫炎、东方凌和司徒 正齐聚一堂,闲话家常。   都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然,这三人却都不是省油的灯,除了前一天东方凌的刻意挑衅而引发的一场厮杀之外,其他时间,他们都是很“和平”的。   卷一 初入夕月:S24 皇帝的真面目 风轻扬,花香四溢,和着醇厚的酒香,着实令人迷醉。可惜,如此良辰美景,有人却不安分了。   东方凌肆意的笑声充斥着两人的耳膜,他毫无节制地笑着,竟未察觉到南宫炎愈发冷冽的眼神,以及某皇帝逐渐加深的笑容。   “国师大人是遇着什么喜事了?”   司徒 笑眯眯地问道,声音温柔得几乎能将冰块都融化掉。只是,熟识他的人用心观察,便可发现他的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曾经,司徒潇白偷偷地对小三说过,哥哥是个十足的笑面虎。   这一点,小三妹妹记得很清楚,躲在暗处巡逻的她,在见到司徒 如此虚浮的笑容时,也不由得打了个寒蝉。她宁可被宫主的寒气冻死,也不要面对皇上的温柔笑靥。   闻言,东方凌这才后意识地顿住,知道自己似乎玩过头了,便嗔道:“小 真过分~!居然吓唬人家。”   司徒 一怔,也被他那恶心的调调吓到了,这人从以前开始就是这般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只有在面对小白时,才懂得收敛几分。   见对方还是一副不变的笑容,东方凌又道:“我说皇帝大人,您当初可说,在这水帘洞内,咱们是不分身份的,要不——”说着,故意瞟了眼薄唇紧抿的南宫炎,“要不,这官匪私下会面,可是相当大的罪过呐~!”   南宫炎见他硬是把自己拖下水,倒也没多大感想,只是冷冷地别过头去,懒得理会这恶劣的家伙。   幽灵宫在江湖上,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邪教势力,甚至被有心人士归为穷凶极恶、人人得而诛之的“不法分子”!   “东方说笑了,只不过,你这般放肆的笑着,恐怕会吓坏了小白。”   司徒 不动声色地道,一边执起酒杯,为自己续杯,又状似无意地瞥了眼暗处的小三。   这三人毕竟不是普通人,所以,哪怕是由昔日的江湖第一高手亲自培养出来的小三妹妹,也只能躲藏些许时刻。   这本是她意料中的事情,不过那三人,不论是谁,都会看在王爷的面子上而不和她计较的。只是,她万万没有料到的是——首先发现她的竟然是皇上,这个传说中毫无武学修为的温雅君子,原来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现在,可以交代你偶尔‘抽风’的理由了吧。”司徒 不怀好意地加重了“抽风”两字,因为这曾经是小白送给东方凌的。   阴险!狡诈!东方凌也是一副笑脸迎人,可惜心底却极为不公地将皇帝大人骂了个遍!   “当然是因为~小 忘记摘下面具了,嗯哼~!大概就是因为这张脸,小白才不愿意让你亲近哦~!”他袅袅而立,抚手嗔笑间尽是说不尽的风情动人,混合了优雅及妖冶的极致,这样的角色,若不是因为他的实力,恐怕早已被趋之若鹜的猎艳者瓜分干净。   此言一出,连对凡事都提不起兴趣的南宫炎都转过头来,他细细地望着司徒 ,见他还戴着那张儒雅出尘的“小白脸”样,竟出乎意外地赞同某人的说法。   “是嘛?”司徒 喃喃地反问,之前,是因为掩人耳目,才故意戴上这张人皮面具,加上花果山的一干人等都是知道这面具的由来,也知道他的真容,所以大家看到他进门时,竟然也没刻意去提醒他。   可是,小白却偏偏在失忆后,还对这张脸反应这么大?   司徒 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敏锐,他自然不会忽略掉莫小白在看到他时,那稍纵即逝的惊讶和随即而来的安心。   他原以为小白的失忆只是耍弄他们的小把戏,可是,如今看来,恐怕是真的了。因为小白不但忘记了他,甚至忘记了他曾经最亲近的南宫炎。   这一点认识,并未带给他多少喜悦,因为—— 卷一 初入夕月:S25 我们去私奔吧 “他出逃了。”   司徒 神情严肃地道,温和的眼底赫然升起一丝寒气,终究人算不如天算,他设下的重重陷阱在那人面前竟如若无物。   闻言,南宫炎怔了怔,薄唇抿成一条坚毅的弧度,却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作为当初和他交涉最多的人,唯一的感受便是——敌人很强。   “小白有危险嘛?”东方凌收起一脸的戏谑,静静地注视着司徒 ,关键时刻,他和南宫炎一样,都会潜意识地依赖这个高深莫测的男子。   “……”司徒 沉默,良久,沉重地点了点头。若是“失忆”前的小白,他根本不需担心,可是现在——“小三。”他微微侧首,看向正打算逃离现场的某LOLI,笑意正浓。   真糟糕!小三暗自扶额,为什么她就这么倒霉呢!不甘不愿地挪着小碎步上前,冲某皇帝讨好地笑了笑。   “皇上,小三只不过…刚好路过而已!”   “小白带了多少行李?”司徒 见她诚心狡辩,竟也不恼,他淡淡地望着天边的浮云,金色的阳光穿过云层,有些令人炫目。   可怜的莫小白,暗自筹划的“离家出走”,在这三人眼中,不过是玩了一场过家家。   而丝毫没有察觉到现实的某白,还乐滋滋地躲在房内,盯着一堆金银珠宝流口水。   小三迟疑了片刻,秀气的眉头纠结地拧成两根麻花,她可是王爷的忠实拥护者,怎么可以偏向其他人呢!可是,她若不老实交代的话,小命便危险了。   再者,璎珞和小五、小六说不定也会出卖王爷,那么……王爷,您曾经告诉小三,死道友不死贫道!所以,别怪小三对不住您了。   “王爷把之前藏在床底下的地图已经翻出来了,还把潇月居里面值钱的家伙都打包了……”   小三说完,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太可怕了,她居然看到宫主变成黑炭脸!   “皇上,没事的话,小三先退下了。”说着,人影已经跑出了老远,这群小家伙跟在小白身边,向来不懂什么叫做“规矩”,这一个可悲的事实,众人早已认清。   见状,三人都陷入了深思,按照小白的习惯,一定会等天黑后行动,那么他们也多等片刻即可,到时候人赃并获,量他也找不到接口借口狡辩了。   另一边,越想越心虚的小三妹妹不知不觉间又跑回了潇月居,正好撞到莫小白打包“赃物”。   某LOLI陷入了严重的思想斗争,如果坏了皇上的好事,她将来势必吃不了兜着走,可是,她也不能眼看着小白王爷步入猎人们的陷阱!   啊,果然是好纠结!   “小三?”莫小白心虚地捋捋头发,这娃来的太不凑巧了!   “王爷,你要离家出走?”小心翼翼地问道。   莫小白暗自摇头,这又不是他的家,他现在不过是努力地逃出老虎洞!   “王爷!”小三挣扎了半天,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松散了开来。   莫小白见她欲言又止,莫名地慌了,心想这娃不会是要去高密吧!?毕竟他现在的行径是显而易见的,而对方更是个彪悍异常的怪力女……“王爷,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您老要是踏出了这个门,后果可是无法预测的严重呐!   “小三!”莫小白几步上去,“我们私奔吧!”    卷一 初入夕月:S26 风雨那个飘摇 “小三,我们私奔吧!”   轰隆隆~!晴天霹雳,这前一刻还是阳光灿烂,孰料莫小白此言一出,立即乌云压顶,阴风阵阵。   某LOLI猛地一抖,吓得直接晕了过去,为什么她会觉得后背有道极其狠毒的视线在注视着她呢?   哎?莫小白诧异地望着倒地的小家伙,暗道这孩子真狡诈,竟然死死地抱着他的腿,现在可好,让他怎么走啊!   “小三,你松手啊!”莫小白急了,忙弯腰去拽小姑娘的爪子,可是不知为何,他越是用力,小三妹妹就抓得越紧!   真要怀疑着丫头是不是在捉弄他了!   “王爷,小三已经睡着了。”   低沉的声音平静地响起莫小白身后,不用转身,他就能猜到来人是谁了。和以往的冷漠不同,这一次,璎珞看向他的眼神竟不知不觉间带上了一丝怜悯。   莫小白有些好奇,水盈盈的大眼就这么直愣愣地瞧着她:“你找我有事?”   “没事。”璎珞冷冰冰地别开头,幽深的眸子可疑地闪烁了几下,却很快趋于平静。顿了顿,她俯身将小三抱起,毫不迟疑地转身,才刚跨出房门半步,又停住了脚步,背对着莫小白,道:“王爷,虽然您以前做事向来缺根筋,不过这一回,还是多想想吧。”   说罢,便快步离去了。   真是没礼貌的孩子。莫小白忿忿地瞪着玄衣少女逐渐消失的背影,眼角不禁一阵抽搐,想来司徒潇白那王爷当得可真窝囊,不但被男人压,还被一群LOLI骑在头上!怪不得这么短命……“轰隆隆~!”又是一阵惊雷。   莫小白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恐怕快下雨了吧?   “天时地利人和”,样样都缺,他今晚能逃得了嘛?   顷刻之后,豆大的雨滴浇了下来,打在墨琉璃瓦片上叮咚作响,粗线条似的的雨串儿很快便润湿了整片天地。   莫小白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台前,脚边已经堆砌了小山似的“宝藏”,而他用来逃生的包裹却安静地躺在床头,仿佛被主人遗忘了。   这一场暴雨来的突然,却意外地持续到了夜幕时分。   如果这时候有人闯进来的话,他就不走了。莫小白闷闷地看着半敞的房门,寒风拂过翠竹纱窗直袭而来,他不由得捂紧衣襟,还是彻骨地冷。   眼看着天色愈加阴暗,湖蓝色的天空已然升起了点点星光,四周安静得不像话,仿佛猎人设下的陷阱,在猎物步入其中的前一刻,都是如此的死寂。   莫小白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踱步上前,走到了床边,一把拎起先前准备好的包裹,又随手披上了那件备有好感的紫色狐裘披风,怀中揣着那一叠精致的地图,他满怀信心地迈向房门,心中一阵激动,光明的未来正在等着他!   “呵呵~!真可爱。”轻微的叹息声从暗处传来,可惜小白同学听不到。   东方凌悠闲地依在雕花红漆石柱旁,狭长的凤眸满是戏谑,有多久没有看到小白这般生气盎然的模样了呢?心底萦绕着浓烈的兴味,却依旧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居然想要离开他们,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呐,小白~!   咦?莫小白突然停住脚步,皱着小鼻子朝四周嗅了嗅,顿时脸色一沉,暗道不好,这个味道他闻过,东方凌身上的花香,虽然很淡,稍不留神就会忽略掉,可是刚下过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干净得不容一丝杂质,所以即便是他,就注意到了。   TO`BE`OR`NOT`TO`BE,IT’S`A`QUESTION.   问题很严重,因为他的计划很可能已经被对方看穿了。他无法想象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样的“惩罚”。   当然,也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东方凌的出现是个意外。   莫小白抱着侥幸的心理,加之对于自由的万分向往,终于踏出了不可挽回的一步。   他轻手轻脚地溜出房门,左右瞅瞅,随即便掏出水帘洞的地图,朝着上面标注的“狗洞”跑去。   鉴于此人已经将整个心都放在跑路上,自然没有察觉到那悠闲地跟在他身后的三人。   “好像走错了。”司徒 笑吟吟地望着前方那抹慌张的背影,全然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只有南宫炎在听到这句话后,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这般“单蠢”的小白,若是真的溜到外边去,恐怕被人卖了都还在帮人家数钱吧?于是他更加坚定了不能放小白出去的决心。   可怜的小白同学要是听到了南宫炎的心声,大概会生气吧?怎么能因为他蠢就歧视他呢!?   就这样,在小路痴的带领下,他们足足绕着水帘洞走了一圈,而被吩咐不得出来搅局的LOLI们则是强忍着笑差点闹到肚子痛。   终于,莫小白找到了传说中的“光明大道”。伟大而绝无仅有的,曾经归属于某花同志的“狗洞”。   潮湿的地面,水汽泛滥的草地,莫小白有些纠结,犹豫了片刻,才上前扒开虚掩的杂草,白色的围墙上那一个小小的洞口,刚好可容一人通过。   他踌躇着跨出一脚,却又迟疑了。心底有一个微弱的声音似乎在叫他不要走,为什么又有点舍不得了?   “小白~!”甜腻至极的声音突然蹦了出来,莫小白一惊,那妖艳至极的俊脸已经移到了他面前,是东方凌!   “小白。”司徒 温柔地望着他,可是莫小白却莫名地出了一身冷汗。   没等他回过神来,身体已经纳入了一个坚挺的怀抱,他下意识地回头,正好对上那双幽深的黑眸,南宫炎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弧线:“回去。”   小白囧了,原来如此…… 卷一 初入夕月:S27 啊啊被抓包了 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据当时的目击者,正在遛蛇的小七妹妹回忆,莫小白企图“逃离魔窟”当晚的情形是这样的——“呜呜~!王爷好可怜~!”   “那一晚,我和花花躲在角落里偷看……暗黄的灯影下,人影婆娑,宫主、国师和皇上三人轮流蹂躏了小白王爷整整一晚!!”说着,鼻血飞流直下,小七妹妹不在意地抹了一把小鼻子,继续道,“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际,小三和蝶儿姐姐差点没忍住就冲进去救人啦!”   “第二天,王爷被咱们抬着进了皇宫……”   刚好路过的莫小白忿忿不平地盯着小七猛看,直到那群聒噪的小家伙们散开,这才吐出两字:“放屁。”   事实上,当初的情况是这样的……“小白,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嘛?”司徒 柔柔地笑着,纤长的指尖轻轻地抚摸着莫小白苍白的唇瓣。   莫小白已经被南宫炎扔到了床畔,手中却死死地拽着所谓的“赃物”,他的包裹。   “恩。”他一脸沉重地点点头,连老天爷都出面警示他不要轻易行动了,他却依旧不怕死地冲了出去,这就是他失败的关键!   司徒 见他低着头,额前稍显凌乱的发丝遮掩了眼神的真意,可是——傻子都瞧得出来,这人根本没在反省。   “那小白倒是说说看,自己错在哪里了?”   莫小白猛地一抬头,望着对方那张令他无比熟悉的脸,失神地怔了怔,心底在呐喊——老爸,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尽管不满,他还是诺诺地答道:“我不该逃跑。”主要是跑路的技术太差了。他暗自在心中补充道。   闻言,东方凌笑得更加妩媚:“真是太可爱了~!还是跟以前一样。”说谎不打草稿的主,偏偏他心里在想什么都表达在那张脸上了。   理所当然地,司徒 的脸色一暗。连平时最宠他的南宫炎都不由得变得神色,尽管此人无论何时都是一张纯天然面瘫,外人很难看出他心底的想法。   “我……”莫小白倍感委屈,他明明就没有错!老妈教过,君子不立围墙之下,他不过是本能地想要离开这个危险重重的鬼地方!   沉默在双方的对峙中无限蔓延。   有人说,爱的越深,便越容易妥协。   司徒 妥协了。   他哀伤地望着莫小白,俯身平视着那对荧惑的眼眸,如此无辜的眼神,让他如此无力:“小白,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和别人私奔了。”   哎?莫小白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他知道眼前的三个男人都很看重司徒潇白,可是……他只是莫小白呐。   “好。”本能地回应道。   “小白,你不适合闯荡江湖。”司徒 突然一把抱紧他,温和的声音徐徐响起。   莫小白傻傻地望着虚空一点,任由他搂着自己,心底疑惑不已——司徒潇白不是曾经的天下第一高手嘛?怎么会有“不适合”一说?   不过,为了表示自己有听到对方的话,他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同时小心翼翼地瞟了眼伫立在另一边当门神的南宫炎,可惜对方并未看他。   正好瞧见这一幕的东方凌却故意打翻了醋坛,哀怨地瞅着小白,嗔怪道:“小白~!真是偏心呐,都不看人家一眼~!”   莫小白见状,恶狠狠地瞪了眼这该死的妖孽,突然间,他觉得东方凌这人其实也不错,美人儿一枚,养眼,只是有点喜欢撒娇。可是——重点是他仅存的男性尊严得到了满足!   “小白。”   耳边温软的声线将他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莫小白好奇地看向司徒 ,这堪比神仙般出尘的美人不会也生气了吧?   “恩?”   “以后不许再离家出走了。”司徒 笑吟吟地说道,语气很温和,但绝对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可是……”莫小白欲言又止,主要是被吓到了。他委屈地扁着嘴,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我可不可以…不做这个潇月王爷?”   司徒 闻言,竟不在意地点点头:“好啊,小白想当皇帝都没问题。”   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莫小白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这人纯粹是拿他当猴耍!他…他不能再这么懦弱了!于是,破釜沉舟般的气势再次迸发——“老子啥都不要,你们也给我滚远点,再欺负我,我不逃才也有鬼了!”    卷一 初入夕月:S28 所谓威逼利诱 “小白,你刚才说什么?哥哥没有听清楚。”司徒 笑眯眯地问道,如水般温柔的眼眸却赫然掠过一道冷冽的寒光,他淡然地抚摸着小白的脸颊,笑容愈加深邃,“小白?”   莫小白莫名地慌乱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几步,目光闪烁,愣是不敢瞧对方一眼!TNND,你没听到才怪!可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只得将脑袋埋得越来越低,小脸儿憋得通红,支吾道:“我,我刚才啥也没说。”呜呜——“是嘛?”司徒 故作诧异地应了声,“可是我明明有听到呢,难道是幻听了?”   “恩,幻听了。”莫小白点头如捣蒜。丢脸,实在是太丢脸了!他终于能体会到老爸的难处了!   “既然如此……”   司徒 悠悠地直起身,突然转向南宫炎,两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后,后者跨步上前,一把拎起莫小白。   “你…你想干嘛?”徒劳无力地挣扎着。   对于这个冷酷寡言的男人,莫小白一直有种很无力的错觉,莫名地心疼他深藏的伤怀,却又本能地害怕他欺负自己。当初,他被对方的一枚指刃吓到不敢动弹,而今,一接触南宫炎那宛如黑珍珠般毫无波澜的眼眸,他便会下意识地哆嗦起来。   “你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清冷的声音字字清晰,幽黑的眼眸威胁似的盯着莫小白微曲的双腿。   “咯噔。”莫小白石化了,委屈的泪水猛地扑出眼眶,他才不要变成残废!然而,因为害怕,他甚至连抽泣都不敢。   可怜小白同学完全意识到:此刻的南宫炎只是吓唬他而已,因为对方身上连一丝杀气也没有。   嗯哼~!看起来效果不错嘛。东方凌优雅地睇了个眼神给某冰山,后者却很不给面子地丢给他三分之二眼白。   “小白~,”妖孽不愿落入人后,径自从怀中掏出一张白纸,笑吟吟地捏在手心,身影一闪,下一秒,已经强势地挤开了某冰山,一脸疼惜地搂过莫小白,“要乖乖听话哦~!咱不怕死面瘫。”   甜腻的调子如同一剂定心丸,落在莫小白耳中,令他倍添几分信心。就在小白同学对某妖孽再添好感之际,却听得对方说——“小白,这是你的卖身契,你逃不掉了~!”   白纸黑字,上面还有莫小白的指印。不过,这份卖身契便是第二夜时,东方凌趁他迷迷糊糊那当,合着自己的血,骗到手的……莫小白语塞,怒气瞬间涌上心头,嘴角狠狠地抽搐着,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当然不能说明其中的缘由,若是让大冰山和“哥哥”知道他“主动“咬了东方凌的胸口,后果恐怕会很严重!   见他沉默以对,东方凌便心满意足地起身,继而警惕地将卖身契收回怀中。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嘿嘿,让死面瘫和笑面虎皇帝眼红去吧~!   见状,司徒 也不恼,尽管某妖孽的笑靥很碍眼,可是……还得忍耐,不能让小白害怕自己。   可惜小白兔虽处弱势,却是无比的敏感。莫小白从小被欺压惯了,更是练就了超凡的辨别力。在他心中,大冰山是可怕的,因为冰山不但冻人,还动不动砍人;妖孽是相对安全的,骨子软却能力不差,除了卖身契之外还没有坑过他;而这位淡然出尘的“哥哥”,和老爸极为相似的温和男子,却是三人中最恐怖的,因为这种人就是老妈笔下最彪悍的腹黑!   想当然地,在司徒 换上不着痕迹地用眼神逼退其他两人时,莫小白内心的恐惧到达了有史以来至高点,他相当地清楚自己已经被冰山和妖孽“吃”光光了,可是“哥哥”却因为自己的反抗而没动手,现在加上这一场离家未遂,那人已经被逼急了吧!   莫小小曾经很无奈地形容过小白同学——其实你有时候挺聪明的,不过,剩下的时刻,比驴子还蠢。   待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时,莫小白已经连撞墙的心都有了。   夜风骤寒,窗外树荫婆娑,沙沙作响,室内烛影迷离,轻烟依依袅袅弥漫在两人之间……莫小白是因为害怕而不知该如何开口,屁屁开花的滋味不好受,更何况是被一个让他有极为严重的心理障碍的男人压倒呢!   若是小白同学此刻的想法被洛小小知道了,一定戳着他的脑门直喊作孽,这么邪魅的小攻摆在眼前,他竟然还不知好好珍惜!   而司徒 的沉默则是因为他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把人皮面具摘下来,毕竟东方凌的那一席话已经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脑海,他不得不怀疑那种可能性——小白真的是因为这张脸才格外地排斥他嘛?   终于,他决心已定。   “小白。”   声音刚落,莫小白狼狈地扑向了床边,恰好躲过了司徒 的怀抱。要逃出去,他不要乱伦!冰山也好,妖孽也行,就是不要老爸和“哥哥”!   呜呜,他的要求已经降得那么低了,老天爷为什么还是不能满足他?   身体被司徒 从背后牢牢地锁住,离那扇象征光明的大门只相差半米。莫小白前所未有地绝望了,感受到对方放在他腰间的双手越收越拢,他不得不收回泪水,为自己的不轨行径做出解释:“那个,我,我尿急!”   “……”还是一样地调皮呢。   司徒 幽幽地垂下眼眸,原来先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呢,真是失败!   “小白,哥哥很伤心。”    卷一 初入夕月:S29 终于被吃掉了 “小白,哥哥很伤心。”   其实我更伤心。莫小白默默地在心里补充道,奶奶个熊,这么一大家子都是瞎了眼嘛!居然连他这个冒牌货都分辨不出来!   越想越窝火的小白同学气急之下竟然奋起抵抗,他的基础虽然不错,可惜现在面对的都不是正常人,原本没有抱多大希望地一击,居然出乎意料地挣开了司徒 的束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小白愣愣地举着双手,如此纤细的手,竟会有这般恐怖的爆发力?   他以为司徒 会发怒,却莫名地发现对方一脸温和地凝视着自己,突然将手伸至耳后,只听得“嘶啦”一声,一张半透明的轻薄被揭了下来……莫小白怀疑地眨眨眼,老爸的脸,被毁了?   “你?”   司徒 其人只能用“温婉如玉”来形容,初见时,任何人都会以为这是一个温雅无害的男子,俊美而温柔,唯一不协调的便是那双黯黑的迷人眼眸。   那是一种最为纯粹的黑,只有经过黑暗洗礼后,才能领悟的黯之底域。却意外地散发着迷醉的魅力。   “那只是他想给你看到的表象。”曾几何时,紫发少年如是说。   确实。   只要稍加用心观察,聪明人便会发现——司徒 ,更是一个优雅的掠夺者,以温和为假面,手段强势而残忍。那若有若无的王者之气便是最好的证明。   可惜,现在的莫小白不明白。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什么叫因果报应,而命运,从一开始便设下了圈套。   “哥哥很高兴,小白终于懂得反抗了。”   噗!莫小白眼角直抽搐,他发誓——这男人绝对有病!夕月国有这种皇帝真是太不幸了!可是,对方接下去的一句话却让他彻底地怔住了。   “不过哥哥还是比较喜欢听话的小白。”   “我不要。”莫小白死咬着下唇,该死的,这厮怎么可能跟老爸有什么关系呢!长得倒是人模人样,却是只正宗的白眼狼。   “不要?”淡定地笑着,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可是瞎子都看得出那双黯黑眸底的怒气,“小白没有拒绝炎,也没有说东方说不,偏偏狠得下心对哥哥?”才一转瞬,神情又化作了哀怨,凄楚之色令莫小白有种强烈的犯罪感。   对啊,听起来真的很不公平。莫小白的心开始动摇了。   “小白先前是因为那张脸才拒绝哥哥的。”   虽是猜测的理由,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司徒 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他知道小白在犹豫了,只要再努力一点……“可是,”莫小白难过地抿着唇,“我以为‘哥哥’很温柔,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欺负我。”那原本是不属于他的亲情,可是他却分明体会到了真切的温暖,曾经期待了数年的感情……“小白,你不懂……”你不懂三年的等待到底有多漫长,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无理取闹,却唯独不能容忍你的漠视和排斥。   司徒 无力地叹息道,突然间他觉得“失忆”这回事简直糟糕透顶,这并不是原点轮回的契机,而是一场灾难。过去,是小白先“招惹”他们的,现在终于角色互换了。   又是这种表情。莫小白的心口一凛,一种深深的绝望突然弥漫开来,微微的刺痛,酸涩得发胀。这种令他心伤的神情,最先出现在大冰山脸上,那一次,他妥协了。直觉上,司徒潇白好像欠了很多债,可是为什么要他来偿还呢?   他不懂,身体却再一次出卖了他的执着。   “一定要干那种事情嘛?”委屈地干瞪着眼,两颊已然绯红。   闻言,司徒 猛地一回神,惊喜涌现在眼底,所有的黯然在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烛影摇曳,暗香浮动,情丝难消,尽缠绵。   莫小白话音刚落,徒然觉得身体一轻,鼻尖是淡若浮云般的清香,迷乱了他的视线,再清醒过来时,人已躺在了床铺上,宛如被剥除了虾皮的小虾米,任人宰割。   他艰难地吞了口口水,小声问道:“可不可以让我在上面?”   “好啊。”笑容深邃,声音温软如水。   然而,没等莫小白兴奋一下,却听得后半句话——“下次。”   下次,那不过是一个很遥远,很飘渺,而且毫无期盼可言的谎言。这个谎,司徒 早已撒到面不改色。   莫小白略感可惜地点点头,随即慌了:“你干嘛绑住我的手?”用的虽是柔软的白丝巾,却依旧无法忽略其中的不适感。他有点害怕了,司徒 不会是有特殊癖好吧?   “小白,别紧张。”柔柔地安抚着。   “……”换你试试看?莫小白语塞。   …………今夜繁星灿烂,雨后的夜空幽深而澄澈,露水沾湿的花间,两道沉默的身影已经对峙了近一刻钟。   冰冷无波的玄衣少女,孱弱清瘦的粉衣少女,一人面无表情,一人浅笑不语,骇人的煞气如影随形,交织在这一片无人察觉的黑寂中。   终于,粉衣少女微微侧身,柔和的月光下,依稀看见她右侧眼角下,一粒滴血般艳丽的泪痣。   “你不杀我嘛?”少女柔柔地反问道。   璎珞不着痕迹地别开视线,眼底有挣扎,有悔恨,还有一分不解,良久,她沉重地开口:“你走吧。”   “你会后悔的。”少女幽幽地垂着眼眸,顷刻间,神情变得和璎珞一般漠然,眼底的狠绝如犀利的刀锋,冷酷至极。   “……”我已经后悔了。话憋在喉间,终究是没有说出口,待她再抬首时,少女已经消失了。   一脸淡漠的玄衣少女静静地伫立在夜风中,晶莹的泪水赫然滑落,松开的掌心亦逐渐握紧,声音呢喃如轻语,却格外坚定:“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问世间情为何物?”   “不如再来一杯酒?”望着一脸高深莫测的蝶儿,小六笑眯眯地反问道。   小三鄙视地扫了一眼笑得灿烂的小六,喝道:“小孩子不许酗酒。”   “……”识趣得闭上嘴巴的小六。今晚上,她的白马哥哥终于不负众望地扳回一局,可惜在场的这些家伙都是王爷的拥护者,小气的家伙,居然在生闷气……“别愣着了,都回去准备下,再过几个时辰,咱们就得逃难去了。”蝶儿无奈地叹了口气,热水都备好了,剩下的事情也用不着她担心了,只不过,璎珞姐姐……哎!    卷一 初入夕月:S30 向着皇城前进 莫小白醒来时,已经被安置在一辆豪华舒适的马车内,身下柔软的虎皮铺了厚厚的三层,精致的睡榻靠着窗口,掀开厚重的深蓝色帘布,可以看到飞快后退的波光潋滟和绿柳堤岸。   “王爷,你醒了啊,饿不?”   白嫩的小脸蛋突然凑到他面前,笑吟吟地勾着嘴角,手中托着一盘依旧冒着热气的米糕。   “小三?”莫小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瞅着眼前憨笑不已的小LOLI。   “恩。”小三肯定地点点头,万分期盼地凝视着他抓起一块糕点,笑得格外开心,“王爷,你已经睡了三天了。今晚儿,咱们就能进城了……”   三天?!该死的司徒 ,简直不把他当人看,说什么温柔,都是放屁,狼,绝对是饿狼一只!   他忿忿不平地咬着牙,水盈盈的大眼因怒气而半眯着,咯咯作响:“混蛋!”   哎,等一下,进城?   “我们这是去哪?”其实花果山还是不错的,天清气朗,全天然无害……除了那三个家伙。   “皇城啊,王爷,咱们已经三年没进皇宫了。”小家伙明显很激动,昔日的美好在这一瞬间都浮现在眼前。   莫小白沉重地别开头,皇宫!?他这是烧坏脑袋了嘛?居然要进那个死气沉沉、阴风阵阵、黑暗无比的皇宫!他记得莫小小当初死拉着自己看了个宫廷剧,叫啥个欲孽来着的,自那以后,他就对宫斗产生了莫名的恐惧感。   “可不可以…不去皇宫?”他可怜巴巴地扁着嘴,自己“突然”跟司徒 扯上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还不被后宫那群女人嫉妒死?况且——有皇帝的地方,一定有个可怕的老佛爷。正如,有莫小小的地方,一定有个可怕的老妈,这是一样的道理。   “哎?”小三疑惑地歪着脑袋,徒然神秘地笑了笑,恍然大悟道,“王爷就算失忆了,还是比较偏袒宫主哦。”   “……”莫名其妙的小白同学,无语凝噎,这跟大冰山有啥关系了?   “可是,已经可以看到城门了呢,现在赶回幽灵宫,也来不及了啊……”   幽灵宫!莫小白猛地一哆嗦,他怎么可以忘记大冰山的身份呢!应该…不会是什么赶尸的邪道组织吧?   那就去皇宫吧,反正——“反正再怎么着,我还是那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小姑娘闻言,偷偷地抿着嘴乐,也不提醒他。王爷呐,回了皇宫,那还不是您的天下,您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莫小白安静地咬着糕点,小三则趁机溜到了车外,和赶车的璎珞坐在一起闲聊起来。   “璎珞姐姐,王爷醒了。”   “恩。”玄衣少女面无表情地颔首,目光继续注视着前方。   如此淡定,一如往昔。   然而,这两人终究是相处了十年的伙伴。小三又岂会忽略掉她的稍许异常?   “璎珞姐姐,七七走了吗?”软软绵绵的声音,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沉默。   半晌,璎珞沉重地点点头。确实走了呢,就在昨夜,雨后的花间,大概是她们最好一次会面了。因为那个男人已经出来了,她自然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了……真是可悲。   “你进去吧,小三。”   “可是……”欲言又止。你真的没事吗?千万一直勉强自己啊。   “去吧,王爷既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难免会有顾虑,你,好好看着他。”   “晓得了。”   小家伙一阵捣鼓,又钻进了车内,正好对上莫小白诧异的注视。   “王爷,你想说什么?”看他几经挣扎,却依旧憋着,小姑娘这心里头也堵得慌,这情形越看越诡异,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般……莫小白踌躇着,他刚才特地注意了下,却没看到大冰山、妖孽和白眼狼的身影,心里居然空荡荡的,好像缺了一块,真是太没骨气了!想问,但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们……”   原来是这个!?小三好笑地捂着嘴,强忍着笑意道:“宫主在前面开路呢,皇上和国师早已快马加鞭先回皇宫去了。”还不先回去打点一切,免得到时候那帮多嘴的家伙惹到她们的小白王爷!   “恩。”莫小白别捏地转头,看向窗外,脸颊越来越热,绯红不已。   然而,小家伙却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眼底的戏谑越发明显,强忍着笑意的脸蛋甚至有些扭曲。   莫小白被她看的汗毛直竖,不由得警惕起来:“你,干吗?”   小姑娘却乐滋滋地撑着脑袋,道:“王爷,抽风老人也在皇宫哦。”   “谁?”很奇特的名字,难道跟司徒潇白有关系?   “王爷的师傅啊。”答得理所当然。    卷一 初入夕月:S31 传说中的高人 传说中,三年前的司徒潇白曾经是江湖风云榜上的NO.1,神龙见尾不见首,擅使冰魄银针,更是男女通吃的典型……“真有那么厉害?”   莫小白懒洋洋地靠着红漆睡榻旁,半眯着眼,身侧袅袅升起的轻烟弥漫在鼻尖,淡雅至极,是他最爱的柠檬清香。   放眼望去,一室清幽,四壁雪白,和地面一样,都是用极为纯净的霰雪石砌成。霰雪石,据说是凌峰山的特产,价值连城,一般巨贾富商也只能远而观之。   然,千金难求的霰雪石到了司徒潇白的临风阁,竟变得如此普通……司徒 对司徒潇白的宠溺真是可见一斑。   “王爷,传言不可尽信。”小三笑眯眯地蹲在他身旁,双手托腮,眼睛却一刻也不敢放松地望着门口,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莫小白闲闲地坐起身,纵使司徒潇白那般了得,也跟他没关系了。   顿了顿,他突然来了精神:“那,传说中抽风老人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能够成为“江湖第一人”的师傅,想必也不是个能小瞧的角色。   闻言,小姑娘却难得地撅着嘴,答道:“一个无赖。”声音甚是压抑,充满了对某人的不屑。   “……”一个无赖?   莫小白有点懵了,料想这小家伙一定和他名义上的师傅有过节,要得到确切答案,恐怕还得等某位高人现身。   正这么想着,却见一道人影快如鬼魅,只一瞬间,便从房门口移到了莫小白眼前,还颇为不正经地搂着他的腰。   “乖徒儿,想师傅了没?”细长的声线,带着浓浓的鼻音,微微有些刺耳,不过来人身上的香味倒是和璎珞妹妹的药香有着几分相似。   莫小白暗自判断此人就是传说中的抽风老人,而且,还是个药理高手,甚至于连璎珞的毒术和蝶儿的医术都是他的“杰作”。   这前一秒还是亲昵有余,眨眼间,那人却突然抽风般,一把推开了莫小白,反而用一种哀怨至极的眼神一边咬着小手帕,一边瞅着小白同学。   这下子,莫小白才有机会看清抽风老人的真面目。   这是一个略显清瘦的少年,穿着一袭纯白短襟,腰间系着一条黑色锦带,右侧插着一把精致的小竹扇,扇尾垂挂着两个小风铃,一金一银。   莫小白的注意力被那把奇特的扇子吸引了过去,良久,才迷惑不已地移开视线,赫然对上了少年的黑眸,不由得一怔,若不是这双眼睛太过沧桑,他大概也会以为站在自己对面的不过是个“未成年”。   “师傅?”迟疑着喊道,他实在是很难将少年和小三口中的无赖联系起来,想象中的老顽童形象因为少年的出现,早已烟消云散。   抽风老人,大概和小三一样,因为某种缘故成了“老不死”,甚至于“返老还童”吧?   思及此,莫小白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个世界太高深了,他还是……早点想办法回家去吧!   “师傅?”不确定地又唤了声。   少年神情怪异地上下打量着莫小白,半晌,诡异地勾起嘴角,嘀咕着:“果然是失忆了,真好玩。”   “……”憋屈的小白同学,被“师傅”赤&8226;裸&8226;裸的眼神吓得汗毛直竖,他有预感不幸即将降临在他身上了!   果不其然——“乖徒儿,师傅带你到太后老巫婆去‘请安’!”    卷一 初入夕月:S32 老佛爷老巫婆 夜,微凉。光影摇曳,灯火明亮,照耀着整片沉寂的后宫,巧夺天工的假山石壁横贯了三宫六院,鹅黄的烛光合着清冷的银月,逐渐交织成迷幻的叠嶂。   又一个宁静的夜,却因为飞快穿梭在其中的身影,而注定了不得安宁。   少年说,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所以咱们不要走弯路。   “谁告诉你的?”这么精辟的哲理,岂是这个脑残又抽风的家伙能够了解的!   莫小白恶劣地腹诽着,很明显,他对目前被少年拖着撞墙的壮举异常不满。   “当然是乖徒儿告诉师傅的啊。”   少年笑眯眯地凝视着前方,说话间,已经横起一脚将那挡路的一块近两米高的巨石踹飞,紧接着只听得“噼啪”一声,石屑纷飞如枯叶,更多的是迷蒙的尘埃。   莫小白苦恼地皱着鼻子,固体悬浮物超标了!无奈对方正亢奋中,坚持走直线,整一个“遇石杀石”,血腥啊!更加离谱的是,这巡逻的侍卫都跑哪去偷懒了!?   顷刻之后,少年终于停了下来,却不等他看清那金光闪闪的牌匾,竟一把扛起他,大摇大摆地踹开那红漆雕花大门,直嚷嚷:“老巫婆,小白回来了,快出来,啊——叫上小翠,咱们杀一局!”   闻言,莫小白巨寒,冷汗直流,只得强迫自己转移视线。   好一个金碧辉煌,他抿着嘴,半晌,才回过神来,敢情这老佛爷是个财迷?   放眼望去,四壁金灿灿,连地面都是晃眼的金光,橙黄的纱窗幔布,镀金的桌椅,连宠物都是金子般灿烂的色泽,好一只加菲!   不出一会儿,从里屋跑出一群清秀的小宫女,看到少年后均吓得面色铁青,连大气也不敢出。   作孽啊!莫小白有些幸灾乐祸地睇了眼眉头轻蹙的少年,很快,这份侥幸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因为——“小白王爷回来了?啊——啊——啊——”尖叫声几乎可以和蝶儿媲美了。小宫女的视线一堆上莫小白,竟然吓哭了!   司徒潇白对这群可怜的小家伙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莫小白反应过来,唯一的感受便是气愤,奶奶个熊,他明明就是一单纯无害又正直的良好公民,居然……用看恶霸的眼神盯着他,呜呜,太过分了!   然而,不等他做出任何挽回的行动,那一堆小宫女已经害怕地聚成一团,半蹲在地上,低声抽泣不已……“我,我是无辜的。”莫小白小声地咕哝道。   孰料,少年竟笑得极为灿烂,毫无诚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悲痛”地摇摇头:“孩子,解释就是掩饰。”   “……”去你丫的,这么经典的名言,司徒潇白怎么可以告诉这个疯子呢!鉴于少年的一系列不良行为,小白同学已经彻底地失去了尊称此人为师傅的欲望。   “嘿,你别瞪我啊,不然咱会以为……小徒儿在勾引人家哦!”   少年诡笑,突然羞涩地掩面转向一边,不待莫小白回答,又夸张地扭头,甩了把头发,娇羞地嗔了他一眼,兰花指狠狠地戳向小白的胸口:“你真坏~!”   噗!莫小白懵了,眼角持续抽搐,他该不是生病了吧?不然怎么出现幻觉了呢!   徒然,小宫女停止了抽泣,一股脑地爬起身,有条不紊地疾步走向门口。莫小白诧异地瞄了眼那群古怪的小丫头,心中的疑惑愈发纠结,正在这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他下意识地回身望去,身体里竟不自觉地涌现一股无名怒气!   不远处站着的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三十来岁模样,身着一袭精致繁复的玄色宫装,下摆处绣着暗金色凤纹祥云,如墨青丝高挽成髻,梳得一丝不苟,左侧插着一支金凤钗。   白皙光滑的肌肤,看得出保养极好,她的五官明媚,浅笑间有一种如沐春风的错觉,可是莫小白却莫名地不喜欢她。   “死小鬼倒是和以前一样,傻兮兮的。”朱唇轻启,轻声低喃。声音极为温和。   恍然间,莫小白想到一句词“蓝田日暖玉生烟”,这番惬意而慵懒的情绪竟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让他不知作何反应。   “死老头,你跟老巫婆不会是有暧昧吧?”完全无意识的谈笑竟脱口而出。   语毕,莫小白傻眼了,心跳极具加速,快要蹦出胸口一般紧张,东西不能乱吃,话更不能乱说,在后宫中更加如此!他要怎么做才能挽回残局?   另一边,少年和妇人的脸色一沉,两人竟有些慌乱地扫了彼此一眼,瞬间又别开头,那情景看起来还跟有奸情似的。   可惜已然陷入沉思的莫小白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以至于在很久以后,每当回忆起这一刻,他都扼腕不已。   “咳咳,说什么呢,乖徒儿,你真的失忆了?”少年故意沉着脸,报复性地一掌拍下莫小白。   这一掌原本是用了七分劲,若是莫小白没有躲开,势必骨折!   “当然!”莫小白见情况不对,忙点头,却正好瞥到那劲风极强的一掌,瞬间,吓傻了!死老头要对他下杀手了?   等一下!死老头?为什么他会突然称呼一个“妙龄少年”为死老头?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原本怔愣在一旁,一脸傻帽样的小白同学,突然…弯腰,正好躲过了少年的雷霆一击!   莫小白站起身,抓着刚捡起的金元宝,眨眼着小脸,看向一脸笑容的老佛爷,又瞅瞅满脸怒色的少年,一脸无辜:“谁扔的金子?”   “……”果然还是傻得那般可爱。老佛爷笑得更加温和,如水的眸子深沉地凝视着莫小白。   “……”娘的,这小鬼的狗屎运啥时候用得完啊!少年咬牙切齿地夺过金元宝,暗自嘀咕明明已经失忆了,竟然还是算计不到他,真是太失败了!   “……”依旧处于迷茫中的小白同学,半晌,回过神来,一把抢过少年紧握着的金元宝,鄙夷地盯着对方,斥责道,“死老头,那金子不是你的。”    卷一 初入夕月:S33 小翠儿上棒槌 慈宁宫。烛火明耀,暗香四浮,不知疲倦的人还在激烈“厮杀”。几家欢喜,几家愁?一个是年迈却习惯装嫩的抽风老人,一个是风华正茂却莫名深沉的老佛爷,外加突然窜出来名为“小翠儿”的妙龄少女……难道他们都不知道累嘛?莫小白懊恼地耷拉着脑袋,死老头说“杀一局”,老巫婆便连忙清场,又不知从哪拉来一个小翠儿,愣是拽着他来打麻将!   上等玉晶石打造的微型长方体,五面镀银一面刻纹,据说是夕月国内唯一一副麻将,由司徒潇白负责制造。   看到众人脸上明显的期待,莫小白沉默地上前两步,瞅瞅左侧的死老头,又看看右边的老巫婆,最后将目光移向了正对面端坐着的少女,见她正冲自己微笑,也不由得勾起嘴角,回了个笑,暗中思量着小翠儿到底是何许人物?   小翠儿长的很美,五官柔和秀眉,微笑时更甚,仿佛置身在一片柔光之中,神圣不可侵犯。特别是那双含笑的大眼睛,如同两弯清泉,透着魅人的魄力。   和老佛爷一般,小翠儿也是一袭严谨的宫装,墨绿色丝袍,明黄色绣金腰带,瞪着高高的长靴,一步一移优雅的紧。   最初见到小翠儿时,莫小白也暗自兴奋了会,孰料,少女摈退了身后的小宫女后居然摇身一变,没走几步便甩掉了靴子,赤脚走在暗金色的厚绒毛毯上,看到小白居然俏皮地扮了个鬼脸!   瞬间,莫小白的幻想支离破碎,果然小鸟依人的美人是个太过美好的梦想,太美所以不真实!   不等他哀叹自己的不长眼,其他三人已经坐了一圈,眼底杀气弥漫……接下去便是他无法逃离的困觉,陪着三个嗜赌成性的大人物虚度光阴。   啊——打了第N个哈欠后,莫小白终不忍举手了:“我累了。”   小声的嘟哝,可惜斗志高昂的赌徒听不到。   呜呜,都欺负人!莫小白委屈地咬着唇,泪水即将涌出眼眶,白嫩的小脸因为愤懑而血气上涌,早已绯红一片,若是某三只看到此番情景,小白同学势必会很惨……忍?那就继续为难自己吧!   不忍?后果可能会比较严重!   “清一色!我糊了!”小翠儿兴奋地尖叫,纤细的手掌猛地拍向桌面,低吼道,“打劫了,把银子都交出来!”   闻言,莫小白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下,这小翠儿要是放在他那个世界,整一不良少女啊!确切地说,是一个卖相不错的双面不良少女!人前有模有样,人后嘛,就一泼猴!   可怜的小白同学已经被气晕了,根本没把自己当人看了。   “喂,说你呢,快交钱!”杏眼圆睁,不悦地指着莫小白。   “我没钱了。”   莫小白无奈地耸耸肩,自己台面上已经空荡荡的,原先的筹码全部被那三个赌徒分刮得一干二净……不料,少女居然开心地跳了起来,一把拽住老佛爷的手腕,得意地蹭着她,喊道:“姑妈,小白说没钱哦~!”   突然间,强烈的不祥之感袭击了莫小白。   果不其然——“小翠儿打算怎么做呢?”老佛爷笑眯眯地问道。   “自然是把肉票绑起来,找 哥哥去要赎金喽~!”说着,少女飞身一跃,窜到莫小白面前,狞笑不已。   “你,你想干嘛!?”好耳熟的台词,这句话他之前已经说了不止一次吧?哎,这就是弱者的可悲!扼腕……“小白说呢?”少女半眯着眼眸,神情慵懒而危险,仿佛出笼的猛兽,正伸长利爪冲向自己的猎物。   莫小白语塞,这是什么境况?他下意识地望向其他两人,却见死老头和老巫婆视若无睹地品着茶,闲话家常,气氛好不融洽!该死的!   原想这大概是对方的恶作剧,可是当他看到了少女握在手中的狼牙棒时,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加上她脸上明显的恶意和厌恶,莫小白本能地想逃!   少女想是用尽了全力般,每次挥棒都发出赫赫声响,然,莫小白或许正如抽风老人所言,狗屎运太过了,这毫无章法的一闪一躲,居然不下二十次地避开了对方的袭击!   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是莫小白呢?   约莫半柱香后,莫小白终于没有再狼狈地躲开少女的袭击,而是一反常态地站在原地,忿忿地望着她,怒斥道:“够了!胡闹也该有个度,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会还手!”   这一声低吼倒是气势十足,连原本看戏的两人都怔住了,三人相视一笑,最后不约而同地望向莫小白。   “哼~!”小翠儿不服气地吸吸鼻子,神情煞是可爱,趁着莫小白没反应过来前,突然凑到他面前,恶狠狠地道,“知道我是谁吗?”   莫小白心底一沉,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避着小翠儿的身份,能在后宫横着走,唤老佛爷为姑妈的美丽少女……古代皇室为了维持血统纯正,近亲结婚也实属正常,况且——司徒 应该有二十出头了,不可能没有册后纳妃。   思及此,他闷闷不乐地垂下眼眸,果然是被“情敌”找上门了吗?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堵得慌,明明很空,却呼吸不畅。   不对!他猛地抬头看向抽风老人,白衣少年恰好也出神地望着他。   不是师傅嘛,没有理由会迫害他才对。老佛爷和小翠儿或许是讨厌司徒潇白的,可是……与他莫小白何干!   “砰!”   没等他得到答案,眼前莫名一黑,后脑勺火辣辣地痛着,迷蒙的视野最后一眼是小翠儿略显慌乱的小脸,巨大的狼牙棒上遍布着点点猩红,那是他的血吧?    卷一 初入夕月:S34 被敲晕以后的 莫小白依稀记得自己被小翠儿敲晕了,然后有什么人闯了进去,从身后揽住了他……再醒来时,他已经回到了临风阁,鼻尖充斥着熟悉的柠檬清香,头顶盘旋着悠扬的紫色纱幔,唯一的不适大概就是后脑勺灼热的疼痛了。   他单手撑着床沿,坐起身,挨着柔软的枕头,脑海中突然涌现出大片的幻象,老妈和老姐的面容从他眼前倏然掠过,她们笑容惬意,带着狡黠和不易察觉的关怀,动作却是一贯的嚣张跋扈,正对着他指手画脚……可是很快,一切趋于空白。   他嘲讽地勾了勾嘴角,自己难不成是个受虐狂?一日落得轻松,居然想起了那两个魔女。   “王爷,醒了就把药喝了。”女子淡漠的声音响起在他耳畔。莫小白施施然地转过头去,见那玄衣少女面无表情地伫立在床头,脸部柔和的线条在逆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晕,他将目光移向窗外,阳光清冷而淡薄,原已是天明时分,看样子他“不小心”晕了一个晚上。   “璎珞。”他轻声唤着少女的名字,心底的疑问如同铺天盖地的蛛网,将他重重围困,找不到出口。   璎珞不动声色地望着他,暗中不由得松了口气,总算是并无大碍,回想他和小翠儿当初的恩恩怨怨,那人恐怕下手不轻。宫主将人交到她手中时的神情,她依旧历历在目,那眼底充斥着如黑色火焰般跳跃的怒气,堪比最锋利的刀刃直剜人心。她记得那个看似比谁都冷酷的男子,唯一在乎的人就便只有这个傻兮兮的小白王爷了……“王爷,璎珞可以帮你解惑,但请你先把药喝了。”   莫小白颇为无奈地端起那碗黑乎乎的液体,捏着鼻子一饮而尽,口腔内溢满了苦涩,他甚至要怀疑对方是刻意整他的,居然这般折磨他的味觉。   事实上,莫小白的直觉是正确的。   在眼下这情况,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却还是以前那般去招惹那群疯子!怎叫她无动于衷?   “小翠儿是谁?”忿忿地问道。   他呲牙咧嘴地放下碗,没想到苦味散尽后竟然是他最难以忍受的牡丹香气!当初莫小小一番设计,害他对牡丹的厌恶到达了极致!孰料——现在又遭了璎珞的毒手。   “当今皇后。”四个字铿锵有力,宛如惊雷,炸得他耳膜轰隆作响。   莫小白喃喃地扯着嘴角,心底酸涩翻滚,TNND狗血啊,居然是情敌!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璎珞端着药碗,不着痕迹地掩去慌乱,夺门而出,只留下一句话——“王爷若还是疑问,可以去问小三。”   她干嘛要跑?莫小白纠结地拧着修眉,水光潋滟的眼眸因为怒气而愈加迷雾淋漓。找小三啊找小三,小三到底在哪里?   正当他口口念念有词时,却听的“砰”地一声响,一道粉色身影从天而降,再低头时,那小家伙却正抱着他的脚踝,呼噜噜地打着鼾!   “阿拉丁神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咳咳!咳咳——”   小三猛地蹦起身,弓着身子,咳嗽个不停,半晌,才泪眼朦胧地抬起头,一把抓紧莫小白的手腕:“王爷,你找我?”   “恩。”莫小白愣愣地点头,眼角微翘,扫向上方,没有看到意料中的“天窗”,不由得有些讶异。   见他偷偷地看向屋顶,小三不禁面色尴尬,嘟哝道:“璎珞姐姐出门的时候偷袭了小三……”若不是突然袭来的“暗器”,她又怎会从房梁上掉下来?哎,不就是打个盹吗,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真是命苦啊!   “小三,我有事情要问你……”   “嘘!王爷别问,先听小三说——”小家伙神秘兮兮地眨眨眼,极其自然地拉着他的手往一旁的睡踏走去,紧接着,身影一闪,溜出了房门!   莫小白懵了,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刚想发作,却见小三笑眯眯地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进门,讨好地弯着眉眼:“王爷,小三猜想你一定是饿了,先祭了五脏庙再说吧!”   他原想拒绝,肚子却不合作地“咕噜”直叫,加上那股从食盒中溢出来的香味,便讷讷地坐定,看着小家伙将点心摆满桌几,随手抓起一块胭脂糕,闻着沁人的花茶清香,张口欲言,竟被小三以手捂住嘴巴。   “王爷,您别开口。”   莫小白无奈至极,只得沉默点头。   于是乎,小三妹妹开始了她的解惑之道——“王爷是不是在奇怪,为什么我们对你从来不用敬语?”小姑娘眨巴着眼睛,神神叨叨地猫着身子,白嫩的小脸上两个深深的梨涡格外可爱。   莫小白踌躇了下,点头,在他印象中,古代的尊卑制度分明而严谨,哪会有人像他身边这堆小LOLI,整天没大没小,动手动脚?!   “嘿,还不是王爷自己吩咐的,不许咱们自称奴婢,说我们是一家人,凡事要顺其自然嘛!”   “……”那个绝对不是他!莫小白闷闷地撅着嘴,狠狠地吸了口茶香,莫名地有些怨恨司徒潇白了,那厮一定是吃饱了撑的,才会养出这班母老虎!想他过去的二十年,被女人欺压至极,是绝对不会这么好心的。   “第二,王爷千万得清楚了,这里是夕月国的皇宫,虽然皇上的后宫只有两个女人……”不就是那深不可测又神秘至极的老佛爷,和看似简单却决不能惹的小翠儿嘛!   “……我知道。”他当然知道这是皇宫!   “王爷你闭嘴!”一本正经地握着拳,摆明了威胁啊!   “……”莫小白憋屈地垂下头。   “王爷,你现在还没恢复记忆,也记不清武功,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说着,小三无奈地摇摇头,哀叹不已,可怜的王爷,一下子从云端之上掉落泥潭,内心的痛苦岂是一般人能够了解的了?“所以!你以后看到老佛爷和皇后,赶紧着逃吧!”   “……”逃啊?莫小白悲凉地远目,手腕一转,啪地一声将茶杯扔了出去,打落在厚实的红绒地毯上,居然也没碎掉。   “王爷,你也别伤心,所说皇上就一个女人,可是他最爱的还是你。”见莫小白一脸郁色,小三忍不住劝慰道,“你和皇上才是天生一对,绝对不是第三者!”   这话怎么听着都有点此地无银的感觉,莫小白汗颜,只得安慰自己别跟小姑娘较真,随即又抓起一块芙蓉糕慢慢啃着。   “啊!”小三突然顿住,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又补充道,“咳咳,刚才那句天生一对收回,王爷和宫主才是一对!”说着,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很明显,南宫炎来了,正站在屋外,虽然不是偷听,不过小三同学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额头冷汗直流。   “……”莫小白无语,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下去。   小三绷着身体,在确定宫主大人已经离开了,才终于松了口气,挪到一旁拽了个小凳子过来,坐下后继续道:“王爷,咱们现在在逃难,所以从明个儿起,你得跟着抽风老人重新学武。”   “……”   “王爷不用担心,咱们会保护你的。”   “……”不是这个问题好不好,他想知道的是谁在追杀他,为什么要逃难?   “王爷,你别瞪我了,放心吧,你的内力还在,基础也挺扎实的,只要重新过一遍就可以啦……”   “我……”   “哎呀,王爷你闭嘴啦!”   去你的闭嘴!莫小白怒了,直接吼道:“你给我闭嘴,到底是谁要追杀我?”    卷一 初入夕月:S35 所谓终极BOSS “不能说。”   纵使被莫小白突然的暴怒怔住了,小三还是立场坚定地摇摇头,按照以往的经验,王爷一定会不顾现状,跑去跟那个人拼命的!到时候,她这把小骨头还不定被宫主他们生拆活煮了?!   闻言,莫小白颇为无力,修眉微蹙,为难的紧,总不能让他真的跟个小姑娘计较吧?这不是因为被老妈和老姐荼毒的缘故,而是因为他那深入骨髓的绅士观念。   哎!好不容易彪悍了一瞬间,又焉了!   “那……”   可惜,不待他说完,小三便狡猾地挑起一块桂花糕塞进了他的嘴巴,随即附上一张无害的笑脸:“王爷,你还是好好准备下即将来临的‘特训’吧!”   “什么特训?”三两下吞下糕点,急切地问道。   “佛曰不可言。”又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莫小白语塞,这小丫头真可恶,一边挑起他的好奇心,又在关键时刻紧急刹车!偏偏自己还不能动手教训她,主要是打不过她。为了让自己少受点气,还是不要理她罢了!   “王爷?”小心翼翼地唤道。   “……”哼,他什么都听不到!坚决不理会那个小坏蛋。   “砰!”地一声,小三妹妹倒地,紧接着呼噜声响起……“……”莫小白欲哭无泪,扭头看向蜷缩成一团直打鼾的小家伙,终是妥协着站起身,走到她身旁,俯身将小三抱起,放回睡榻上。他实在是想不通怎么会有这么嗜睡的人呢?   “哎!”   同一时刻,在一间幽暗的密室内。   形似蝶儿的小LOLI正恭敬地站在一名玄青色锦衣男子身侧,淡定从容地回禀着这些天所侦查到的信息。   半明半暗的光影下,男子的脸庞隐没在深沉的阴影中,只能依稀看到他的衣襟和袖口处用金丝线描绘着繁复而精致的竹叶,金色的腰带束着纤细的腰身,显得那身形格外颀长。及腰长发仅用一根银色发缎随意一束,几缕发丝顽皮地脱出发缎,垂在颊边,给那人添上了几分慵懒的韵味。   “……以上,完毕。”小LOLI停顿了片刻,见男子神情不变,于是大胆推测,道,“依属下之见,司徒潇白现应藏身于皇宫内。”   “你,下去吧。”声音很轻,透着几分低沉,融合了他独有的沙哑,竟酝酿出罕见的魅惑。   小LOLI不卑不亢地颔首,随即后退两步,转身,离开了密室。   石门打开的瞬间,一缕轻风顺势涌入,带动着烛影,光影变幻间,少女右侧眼角下那粒妍丽的血泪痣异常刺目……慈宁宫。   静谧的空气,洋溢着淡雅的清香,暗自涌动,却带着隐隐的压抑。原本随处可见的小宫女们,连同驻扎的侍卫,都被某人屏退了。   有谁会相信,昔日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老佛爷以及当今国母,居然会被罚……倒立?   褪去了隆重的服饰,两人仅着一身简装,万分哀怨地蹲在墙角接受惩罚。白嫩的额头俨然细汗密布,血气倒涌,难受的紧,却不能为自己喊冤!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却是因为小翠儿的一棒槌!   于是乎,司徒 爆发了。竟采取了最丢脸的方式惩罚她们!   “小翠儿,哀家快坚持不住了!”   更过分的是——明明是三个人闯的祸,小 儿为何偏偏不罚他!   此时,正悠闲地瞧着二郎腿打盹的某人,恰似感受到一道无比凌厉的目光,他猛地一哆嗦,瞌睡虫全然吓跑!抽风老人后怕地抹了把寒冷,只得对着视线的主人讪笑不已,随即便心虚地挪开了身子,喝道:“都不许偷懒啊!腰板挺直了!”   如此恶搞的惩罚方式,正是司徒潇白那厮想出来的。想当初,司徒 对某白是言听计从,加上抽风老人助纣为虐,而老佛爷则抱着“好玩”的心态,熟不知竟将自己的未来也玩玩了!   “姑妈!呜呜,为什么咱们还要怕他?小白现在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唯一被牵连的大概就只有小翠儿了吧,曾经的一句“愿赌服输”,害的她跟着眼前这两个“老顽童”一起倒霉,活活地被司徒潇白欺压不说,还被他……呜呜呜!   思及此,小翠同学愈加气愤,索性将所有的怒气都撒向了一旁狐假虎威的某人,若不是因为他仗着自己跟小白的特殊关系,现在岂能在这边神神叨叨?   其实这一点,小翠儿猜错了。抽风老人是唯一能助小白恢复功力的人,因此才得以大赦,免了处罚,只不过司徒 何其狡诈也?怎会放他好过,于是——某人便成了这项惩罚的监督人。   可怜他是有口难言,不单被人嫉恨,还被唯一的小徒儿“误会”!   临风阁。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莫小白会挑个景致优美的地儿,打个盹,把剩下的半天随便打发掉。倒不是因为他胸无大志,随遇而安,而是因为——皇城的宫墙远不是水帘洞那边可比的,仰头望去,依旧望不到顶,多么令人沮丧啊!逃跑是无望了,倒不如先静观其变,待他学得一技之长,在去逍遥江湖?   只不过——站在他五米之外的某座移动型大冰山暂时令他忘却了先前的打算,他愣愣地站着,神情有些不知所措。   话说“想念”是一回事,可是真正面对时,却是另一番体会。   莫小白是个正常的男人,在他跑去跟“下流”小姐相亲前,他一直是这般肯定的。可是,当他“不幸”被三个男人轮番压倒之后,他开始怀疑了这一铁律。   处于迷茫期的小白开始挣扎了,一方面希望理清自己的心思,另一方面却是本能地逃避。   南宫炎一言不发地伫立在原地,墨发轻扬,如同黑色火焰跳动般的瞳孔静静地凝视着莫小白,半晌,终究是无奈地上前。   没有任何征兆地,他一手揽住莫小白的纤腰,稍一用力,便将两人的距离再度拉近,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莫小白一怔,这才惊觉过来,伸手想要推开对方,却被南宫炎趁机抓住了他的手腕,丝毫不得动弹。他懊恼地抬起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沉默地望着对方肃穆的脸庞,刀削似的的线条,阳刚而充满了冷酷的气息,却在四目相对的瞬间,由冷漠化作了柔情。   莫小白痴了,他曾经听莫小小唠叨过,平素清冷淡泊之人在不经意间的微笑,可谓之倾城。那时候的他,还对此言论嗤之以鼻,现在却深信不疑。   南宫炎笑了,紧抿的薄唇微微上扬了几分,只是瞬间的变化,看在莫小白眼中,竟如同天长地久。   所以,他放弃了挣扎…… 卷一 初入夕月:S36 BOSS出场了撒 立于云端之上是什么感觉?   虚无,空寂以及……绝望。   夕月历一百三十四年初,即三年前,当朝国君司徒 因“诛苓之说”下令封锁了三宫之首的观星宫,那原本是祈天祭祀之所,当时受到了朝野四方反对,却依旧是层层压力之中坚持了下来。   “诛苓?”   莫小白忍不住反问,氤氲四起的眼底剧烈收缩了下,双手无措地交织在膝盖上,视线依旧注视着远处的浩渺烟波。   清晨的阳光拂过浓重的雾气,吹不散,仍留下缥缈的星星点点,装饰着阴郁的丛林。   昔日庄严的观星宫早已成了一座名存实亡的冷宫,蔓生的杂草足到腰际,若不是因为南宫炎将他安置在这片斑驳的墨色琉璃瓦上,他恐怕已被沉厚的绿野之色掩藏。   “不详之说。”波澜不惊的四个字,表明了他不愿过多地涉及往事。苍茫岁月沉淀后,留下的不过是伤悲。   莫小白的心突然一沉,从那群小LOLI们口中,他大概可以推断出司徒 是个奇特的国君,国法和规矩在他眼中,根本就比不上司徒潇白的一条命。“诛苓”或许也是跟这个潇月王爷有关吧。   “如果……”他们发现了自己是个冒牌的小白……他不敢再往下想了,且不说司徒 会怎么报复他这个“可耻的替身”,单是南宫炎一刀,就能把他送去阎王殿和黑白无常喝茶!   “不会有如果。”南宫炎徒然打断他的臆想,冷冽的眼底满是坚定,他绝对不会允许三年前的“意外”重演,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没有人会愿意在承受一次!   莫小白被他的眼神震撼住了,一时间,感动溢满心头,暖暖的,流串开来,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心虚,如同一道阴冷的细流盘旋在暗处伺机以动,他知道那就是隐忧。终有一天,牵制在众人之间的薄膜被撕裂,只会露出不堪的真相。   然,世事无常,此时的两人都猜错了彼此的未来。直到那一场璀璨的星云降临,命运的齿轮才划开了轨迹上的第一步。   “回去吧。”   清清淡淡的三个字后,莫小白再次被他揽入怀中,没有一丝挣扎,伴着耳畔呼啸的风声,掠过参差不断的柳絮,不一会儿,便回到了临风阁。   “别再想着逃跑,不然我真的会宰了你。”临行前,南宫炎低沉的嗓音赫然响起,似威胁,更似宠溺。   莫小白只顾着点头,偏偏错过了他眼底的可疑闪烁,恍然间,好闻的药草清香突然逼近,蓦然间,只觉得唇瓣暖软一点,再回神时,南宫炎已然离去。他怔愣着抚上唇沿,不禁脸色一红,暗骂自己不争气,居然像个纯情小姑娘一般羞答答的!   水榭假山临湖畔,缠绵的双生虬枝凭风而舞,鲜血般绚丽的色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略显清瘦的白衣少年懒洋洋地依靠在假山旁,左脚高抬跨立在一块光滑的小木桩之上,精致的竹扇看似不经意地执于掌心,金银铃铛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这片幽静之地,显得格外清晰。   “你的动作倒是挺快的嘛。”少年不在意地撇撇嘴,斜睨着身侧的玄衣男子,那片片金光果真是刺眼。   那人却沉默以对,嘴角微扬,兴味地凝望着远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刚好是临风阁的位子,虽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霰雪石砌成的建筑在阳光宛如附上了一层晶莹的薄膜,如此特别。   “你竟然还没死心。”白衣少年感慨着,打了个哈欠,刚从慈宁宫逃出来,偏生又碰到这么个硬角儿,难道真是衰神上身了不成?   “您又何必紧张呢,我不必是回来看看罢了。”低沉的嗓音伴着一丝沙哑,魅惑至极。   男子慵懒地转身,脸侧一缕不听话的发丝顺势滑落,更添几分肆意的优雅,他终于舍得转身,看向昔日的“老朋友”,疏落的光影下,那张覆盖在鼻梁之上的浅金色蝶形面具炫目而耀眼,衬着他那病态似苍白的面容,竟生生地衍生出几分令人痛惜的哀怜,然而,会有这般错觉的人,早已被男子送去见鬼了。   “哼。”白衣少年冷哼一声,暗骂这厮愈发妖孽,明明和自己一样老的够进棺材了,却生的愈加风流,整一为祸人间的败类!可惜这个令他恨得牙痒痒的“败类”却是唯一的好徒儿司徒潇白一手造成的!如今倒好,罪魁祸首失忆了,留下他这把老骨头来攻克这道难题,果真是活该呐!潇洒了大半辈子,偏偏在最好时刻想不通,强受了司徒潇白这个徒弟,反而给自己惹了一身麻烦,真真是应验了小翠儿的话“差点把自己给玩玩了”。   “师兄,您的脾气还是这么差。”男子戏谑地调侃道,见对方扇轴轻转,不由得轻笑,“您若是有闲情比划,还不如早点助他恢复功力。”言语间,看似平淡,却隐隐充斥着嘲讽。   “你……”抽风老人皱眉,怒色溢于言表,很久以前他曾经是师傅的骄傲,被称之为最有天赋的武学奇才,可惜他不好剑术,倒是整天把弄着一柄竹扇,直至眼前的小师弟入门,成了当日名满天下的玄机老人的关门弟子,他才形意阑珊地下山闯荡江湖。事实上,他和他之间并无多大交流,顶多算作是……宿敌。一直到司徒潇白出现,一切急转而下。   往事已成云烟,不过转眼间,他却依稀记得玄机老人留下的遗言——抽风呐,你这性子,多言多错,最好还是沉默。当初的他很郁猝,这老头子都进阎王殿了还留下这么句呕他!   然,随着时间的流失,他逐渐体会到师傅的字字箴言,在和小师弟多番较量中,他大多落败,而其中很关键的一方面就是……他不该开口,那比修行了千年的狐狸精更狡诈的男子,总是能在他的言语间找到破绽,最后逼得他自乱阵脚。   “老头子,你真是犯贱,众口铄金,懂不?流言止于智者,懂不?不懂,你就装哑巴啊!”那一日,司徒潇白在见证他再次吃亏后,如此吼道。好一个不知尊师重道的“好徒儿”。   自那以后,抽风老人便鲜少和“小师弟”交谈了,除了这一次,在两人沉默了足足一刻钟后,他破功了。   “师兄,您永远都学不乖。”话音刚落,银光一闪,铿锵一声,刀剑相击,火花四溢,倏然间,两人错身,玄衣男子泫然淡笑,眨眼间,便失去了踪影。   白衣少年独留在原地,原本执剑的左手虎口炸裂,血肉淋漓,他的功力又进了一层……猛然间,短剑落地,堵塞在胸口的鲜血喷然而成,点点猩红零撒在烟绿的草地之上,讽刺至极。   古有名剑为断情,相伴云笠双刀而出,是为第一锻造师卜居之名作。   那一日,阳光笼罩,玄机老人亲手将断情交与他,戏言道——断情终被云笠所困。   断情……斩断青丝,方能至其远,而他,做不到。   “但愿小白能用得上它……”    卷一 初入夕月:S37 开始虐待小白 “断情?”不确定地反问。   “恩。”肯定地点点头。   “我不要!”莫小白坚定地摇摇头,这把短剑看上去虽然很精致,金色剑鞘之上镶嵌着华丽的五彩水晶石,剑柄更是顺手的紧,他默默地抽出剑身,冰冷的银色光华一泄而出,近似透明却无比坚定的特殊制材,随意一剑落下,坚硬的红木圆桌竟一分为二!   这是一把难得的好剑。可惜不适合他。   闻言,白衣少年脸色一沉,冷哼了声,随即夺回断情,气鼓鼓地瞪着莫小白,喝道:“你这小兔崽子,给我出去蹲马步!”   喂喂,你不吧死老头?就因为他这么一句话,竟然翻脸不认人!莫小白修眉一挑,斜睨了眼户外,阳光正灿烂,杨柳依依,好不惬意,索性扭身走向房门,懒得跟他计较。   可是扎马步?这个不是基本功吗,据小三妹妹所言,司徒潇白是绝世高手,貌似不需要……那个啥?   这小笨蛋,所有的疑问都写在了脸上,怪不得被那三只吃得紧紧的。抽风老人汗颜,看着莫小白变化莫测的神情,忍不住腹诽。   “南宫炎修的至阴武学,东方凌恰好相反,走纯阳之线,而你——”   “我?怎样?”莫小白一边别扭地蹲着身子,恩,这个姿势果然不大雅观,像……“叫你扎马步,你以为你拉便便啊!”说罢,白衣少年飞起一脚,直接踹向莫小白的大腿。   “老头子你好粗鲁哦。”莫小白手忙脚乱地躲过他的夺命一击,还不忘回击道,笑容璀璨至极。   “闭嘴!”   “……”欺负人!莫小白鄙视地瞪了少年一眼,碍眼对方手中故意乱晃悠的“断情”,不得不将委屈吞了回去,转头看向前方,以分散注意力。   “而你,小徒儿啊,不是师傅说你,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抽了,抽了!白衣少年猛地一跺脚,顿时尘埃满天飞,他哀叹着摇摇头,露出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鄙夷之色,“加上老子原先传给你的三分内力,你居然硬是把所有的内力都化整为零了!”   好深奥!莫小白为难地眯着眼睛,老头子是说他没有内力了嘛?哎,怎么会是这么凄惨?   “不过你放心。”少年神情一变,骤然高深莫测,神秘地笑了笑,右手暗中运动,啪地一章砸向莫小白的脑袋,“有为师在,自然是能够将你体内语塞的三股内力融合!”   巨大的推力作用下,莫小白一时不察,直接飞了出去,愣是摔得个四脚朝天,咔嚓一声,貌似屁屁骨折了?   可怜躲在一旁观望的众LOLI们想笑不敢笑,只因最严厉的璎珞姐姐正在身侧站岗,哎,真痛苦啊!肚子好难受。   “好冷。”抽风老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群小家子气的男人,他才刚出手,居然敢对他放冷气!于是,火气更甚,“小白,起来,继续!”   “……”继续你个头啊,莫小白忿忿地站起身,侧着身子,果然好痛!咔嚓——嚓,总算是把骨头接了回头。   “……”抽风老人也默了,因为冷气太猛了,明明是阳光灿烂,他却出了一身冷汗。这只也是颗墙头草,马上改口,道:“那就上蒸炉吧!”   此言一出,躲在暗处的小LOLI马上来劲了,一溜串地蹦了出来,有条不紊地上柴、搭架、添水……莫小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们忙活了半天,然后蝶儿和小三两人拎着两栏不知名的药草走了过来,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在庭院里面?要是突然下雨了怎么办?”   “王爷放心,这火灭不了!”某LOLI得意地答道。   这根本就不是问题的重点好不好!他才不愿意想猪一样被活活地蒸熟呢!   “蝶儿姐姐,水烧开了。”   “小三,把药加进去。然后——来人呐,把王爷扔进去!”   “噗!”莫小白喷了,可惜不是喷血,不然还可以得到一点同情!“我不要!放我出去!”   可惜在他挣扎的同时,已经被LOLI剥的只剩下贴身衣物,“噗通”一声后,水花四溅。    卷一 初入夕月:S38 奸情无处不在 三天后,莫小白才得以逃脱抽风老人的魔掌,不用继续被开水煮了。那口大锅炉对他造成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以至于在第四天,天未亮,他就偷偷摸摸地爬下床,躲过一干人等的视线,溜出了临风阁,当然,这是在南宫炎的默许之下。   正如莫小白了解到的,司徒 的后宫只能用“凋零”来形容!这里没有名为太监的特殊人种,只有身手不凡的银色护甲侍卫,聒噪又可爱的小宫女,后宫有两座大山——老佛爷和小翠儿。   听小LOLI说,司徒潇白在这皇城内是横着走的,且不说皇帝陛下有多偏袒他,光是那神乎其技的冰魄银针,就够把人吓得胆战心惊,据称之为“看哪个不爽就废了哪个”!   真牛!莫小白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司徒潇白呐,不就是一只螃蟹嘛?   “呜?”   正猫着腰板前进的莫小白突然被绊住,他慌乱地回头,在垂目一瞥,却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雪貂正咬着他的靴子,呲牙咧嘴地露出一口洁白的尖牙!   “……放开!”莫小白不耐地蹙眉,这不是小七妹妹的宠物吗?难道那该死的瘟神也在附近!?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气得牙齿打哆嗦,若是被小LOLI们发现了自己的不轨行径?“后果很严重!”   思及此,莫小白心虚不已,忙弯腰抱起小雪貂,好言相劝:“嘘!你别出声,咱们有时好商量!”   “呜!”这回声音轻多了,小家伙得意地眯着眼,如同轨迹得逞的小坏蛋。   “真是人性化。”看着那偷腥似的笑意,莫小白不由得暗自嘀咕,见它安静地握在自己怀中,于是再次俯首,贴着宫墙快步前行!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不想再被老头子瞎折腾了,三天下来,那死老头除了偷笑之外,就是叹息摇头,直道:“小白啊,你完蛋了!”   明明就是他自己没本事,偏偏把责任归在他头上,哼!   再者就是小三,竟然还嫌他不够累,硬是搬来一大箱子绣花针!“王爷,这是你的武器,趁着现在好好研究下吧!”   莫小白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好好研究?他昨晚倒是跟那一堆绣花针交流了整整一晚!连个影子都没弄明白。   高手都是寂寞的,他为什么还要去掺和一脚呢?   越想越委屈的小白同学一溜烟地逃出来了临风阁,连他自己也发现的是:他的内力虽恢复,体力却有了质的飞跃,光瞧着那身后的滚滚尘烟就可知晓。   “璎珞。”南宫炎的脸色有些臭,倒不是因为莫小白的“偷跑”,而是不愿在看到四天前的“暴力事件”,他始终觉得司徒 对于那两个女人的惩罚太轻了。   一旁,璎珞忙颔首,示意两个小LOLI紧随而上,暗中保护小白。   毕竟莫小白的“路痴”是众所周知的,这家伙一个不小心又不晓得会跑到那个角落去。   “呜呜!”跑出升天的某只兴奋地嘶吼着。   莫小白一阵汗颜,这小东西好是比他还开心呢!可是——慈宁宫!   为什么他会跑到这里来!?   天哪,赶紧撤退!   咦?情况不对!莫小白徒然止住脚步,居然看不到一个侍卫和宫女,这情景好诡异。   他困惑不已地转向小雪貂,对方立马又呲牙咧嘴地瞪着他。呃,无法沟通!   原本是该趁机跑开的!理智如此告诉莫小白,然而,好奇心却在此时突然冒出头,怂恿着他进去看个究竟。   莫小白鬼鬼祟祟地瞧瞧四周,在确定没有危险(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判断的,明明身后跟着两LOLI,哎!)之后,终于三步并作两步走进了窗沿下,墨竹绿纱窗?他记得古人偷看的时候就是……伸出食指,戳一个洞?   可是!这个纱窗为什么戳不破?   莫小白无语,电视剧果然是骗人的,又不是劣质纸张糊弄的窗子。   “小白!你在干什么!”   脆嫩嫩的低吼声徒然响起在身后,莫小白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死对头小翠儿是也!   他不由得暗自叫苦,这么丢脸的行为居然被“情敌”看到了!哎!   莫小白不甘不愿地转身,懵了!小翠儿居然穿着一身小宫女的装束,依偎在一个银色铁甲侍卫怀中!神情颇为惬意,白嫩精致的小脸上分明是绯红一片,像极了思&8226;春的少女!   奸情啊!   淫乱后宫!   莫小白直愣愣地指着两人,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脑海中直盘旋着一个事实:可怜的小狼同学,被戴绿帽子了!    卷一 初入夕月:S39 都是情敌惹的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莫小白紧张地挨着窗檐,在看到那铁甲侍卫开始拔剑的瞬间,莫名地想到了这句话。   眼看着小翠儿是笑得正得意,眉梢微挑,美目含情,徒然,她素手一挥,银光一闪——莫小白吓得拔腿就跑,软绵绵的身体居然爆发出骇人的冲力,将紧闭的雕花大门“砰砰”撞飞。   然而,他还是闪避不及,随风飞舞的几缕发丝硬是被那霸道的剑气斩断,飘飘扬扬的深紫色悄然落地……“青儿,抓住他!”小翠儿嚣张地左手叉腰,右手一挥直指莫小白,清脆的声音格外阴狠,简直是把那道正在逃串的身影看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若是之前,莫小白会认定自己被她“仇视”,是因为“情敌”的身份,现在看来,他更加倾向于小翠儿是要“杀人灭口”,他下意识地再次为司徒 掬了把冷汗,可怜的人呐,不但娶了个悍妇,还被戴了绿帽,怪不得他审美颠倒,把主意打到了司徒潇白身上!   司徒 要是知道了他这番想法,大概会气得呕血吧?   慈宁宫是老佛爷的地盘。莫小白猜想那两人应该不会乱来,可惜他又猜错了。   这边剑气横扫,那金晃晃的桌几屏风竟像纸糊的一般,瞬间便支离破碎,不得不感叹那人的功力深厚!一柄三尺长剑寒气逼人,耍得阴风缭绕,云风色变,饶是莫小白有些底子,加上近日来的恶补,才勉强躲过对方的攻击,在一片“废墟”中上串下跳!   “大胆!竟敢在哀家面前放肆!”   突然,一道强硬的冷喝自内室响起,气韵之浑厚,竟生生地将持剑之人逼退!   莫小白这才松了一口气,气喘吁吁地抬首望去,见那一身玄青宫装、鬓发高挽的俏丽妇人正闲闲地站在一分为二的学海香梅屏风左侧,妆容精致,气韵不凡,不怒自威!   他这是第一次见老佛爷发怒,小心肝也不禁抖了下,然而,在他看到那伫立在老佛爷身后的白衣少年时,原先的担忧立即烟消云散,隐约中,内心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惊喜和复杂的情绪。   喜的是抽风老人在此,自己先前猜测那两人有奸&8226;情大抵是没错了的。至于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没有多想就忽略不计了。   沉默持续了片刻,因为小翠儿已经跑到了老佛爷面前,像一把软骨头似的,附上了对方身上,直撒娇:“姑妈,人家错了嘛,人家不过是想跟小白开个玩笑而已,谁叫他鬼鬼祟祟地躲在外面偷看呢……”   莫小白无语,突然间,他无限怀念老妈曾经强调了无数次的“规矩”。在水帘洞那会,身边的小LOLI们都没把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什么尊卑礼仪全都跑到了爪哇国去了,他以为那是司徒潇白身份特殊加上刻意的纵容才会如此,而今看来,这个问题纯粹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咳咳!”老佛爷嗔怪地斜了她一眼,使了个眼色,又道,“成何体统,都给我下去!”   见状,小翠儿不情愿地松开手,暗中瞪了眼莫小白,便快步退回那铁甲侍卫“青儿”身侧,一把抱住青儿的胳膊:“姑妈,这里的损失您得跟小白算。”说罢,头一甩,转身去也!   见过霸道的,没见过这么彪悍的,莫小白愣愣地杵在那,漂亮的脸蛋抽搐到扭曲,一句话也蹦不出来了。明明他是“受害者”,却只能面对黑暗的现实,比哑巴吃黄连还要委屈!若不是他侥幸躲过了青儿的穷追猛打,他现在就该躺在地上挺尸了!   “站住!”    卷一 初入夕月:S40 小翠儿的情人 “站住!”莫名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冰冷至极。   莫小白愕然,他诧异地转身,有些奇怪南宫炎怎么会出现在慈宁宫。只见那玄衣男子傲慢地倚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左脚直立,右脚微曲抵身后的门墙上,目光冷冽地扫向那两人:“道歉。”   闻言,小翠儿不悦地上前一步,怒视对方,嘲讽道:“南宫炎!这可不是你的幽灵宫,还轮不到你一个江湖草莽来撒野!”   “道歉。”南宫炎临风不动,像是没听到一般,右脚突然一扫,扬起一股狠烈的煞气,整排窗檐哗啦啦地倒地。   好酷!莫小白激动地抓紧手心,什么自己也有这样的气势就好了,再也不用害怕母老虎!   “你!”小翠儿虽然不服,但见昔日的同门——老佛爷和抽风老人,纹丝不动地伫立在原地,而身旁的青儿亦暗中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冲动,鉴于南宫炎身手不凡、鲜有敌手,她只得强压下怒气,转向莫小白,忿忿地吐出两个字:“抱歉。”   “……”好可怕。莫小白一抖,忙摇头,心想着还是息事宁人,赶紧送走这尊大佛得了。   这后宫的事情太过诡异,他看不透,原以为抽风老人会帮他一把,孰料那人竟也学会了隔岸观火都,明哲保身的很。   “青儿,我们走!”小翠儿面色铁青,明显对自己吃了闷亏很不服气,但顾虑到暗中的风起云涌,便只能忍了。   孰料,南宫炎却不放行,怒火跳跃的黑眸紧紧地盯着小翠儿身侧的铁甲侍卫,冷声道:“你出来。”说罢,便率先走向室外,最后停在灰白相间的校场之上,目带挑衅地望向青儿,一言不发。   见状,小翠儿秀眉微蹙,担忧地拽住正拔腿往前走的青儿,幽怨地望着对方,缓缓地摇着头,暗示对方不要过去。   事已至此,莫小白心中明了:青儿大概是小翠儿的情人吧。略显单薄而清瘦的身子裹在厚重的银色护甲内,脚踏鹿皮软靴,行动轻盈而灵活,砍起人来是虎虎生威,可惜他的整张脸都藏在面具之后,令莫小白看不透彻,然,即便是隔着那层冰冷的面罩,他依然能体会到对方身上的肃杀之气,像沉淀已久的鲜血凝结而成的沉重,压抑得紧!   望着那道坚毅的背影,莫小白突然有些同情那人了,大冰山的脸色可怕得要吃人一般,着实令人担心。虽然自己刚逃出虎口,但是……这事的罪魁祸首也是小翠儿吧?   清冷的风,吹散了重重浮云,光影疏落,懒懒地笼罩着两人,却化解不了他们浑身的杀气。   忽然一阵落花飞来,片片绯红,悠悠飒飒,花影尚在半空飘扬,两人已经身影一动,快如鬼魅,只听得一阵阵激烈的“铿锵”声,伴随着丝丝刺目的火光,看不清两人的身影,顷刻之后,清香四溢的空气中便传来一阵淡淡的血腥味。   蓦然间,小翠儿和莫小白幽幽地对视一眼,无比默契地摇摇头:“祸水啊!”   很快,两人又别开头去,紧张地望向“战场”。   “哎!”   “咦?”莫小白猛地扭头,看向不知何时溜到他身边的白衣少年,修眉轻挑,“老头子,你叹什么气啊?”   “小翠儿的情人真可怜呐!”少年沉重地摇摇头,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状,说着,又是一声叹息,将莫小白的好奇心勾引了出来,却又视若无睹地转身,步履蹒跚地离开了……正在莫小白考虑着要不要追上去时,却听轰隆一声,那边决斗的两人胜负已分!南宫炎还是那副冷漠得不可一世模样,淡定地收回袖中剑,瞥了眼倒地的青儿:“没有第二次了。”   “?”莫小白困惑地捋捋头发,来不及询问,就见小翠儿气鼓鼓地飞奔过去了…… 卷一 初入夕月:S41 白炎温馨一刻 纵使莫小白有再多的不解和不甘,但当南宫炎冷着一张脸,不由分说地拽起他便往回走时,他也只得屈服。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淡淡地安慰着自己,晶莹的紫眸微微垂落,卷曲的浓密睫毛遮掩了眼底的真实情绪,只是那般无谓地任对方抓着自己的手腕,微凉的触觉,并不讨厌。   他不着痕迹地挣扎了下,却见南宫炎已经回头,深邃无波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莫小白突然间又些慌乱,白皙的脸颊赫然掠过一丝绯红,“我……”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踌躇了片刻,最后猛吸一口气,干脆伸手握紧对方的手心,十指相扣,视线却尴尬地移向别处。   “走吧。”南宫炎不着痕迹地笑了笑,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他记得两人初遇时,小白也是这般“霸道”,不顾他的反对,坚决地牵住他的手,笑容嚣张而傲慢,仿佛那是理所当然的事。那样的小白,比当时的阳光更加灿烂,更令人觉得温暖。   “哦。”莫小白低垂着头,紧紧地盯着自己的棉靴,纯白一片,看不到一丝污迹,大概司徒潇白在他们心中亦是这样的存在吧?莫名地,他有些害怕了。   慈宁宫距离临风阁甚远,一路上宫墙百转,要穿过两座石拱桥,途径墨湘湖畔,以及皇宫内最大的仙水缘(即御花园),只不过方才莫小白和小雪貂只顾着跑路,眼里看到的便只有高耸的暗红宫墙。   话说,小雪貂去哪了?莫小白这才发现一丝异样,忙扭头四盼,哪里还看得到那小家伙的影子!可怜的小白,根本就没发现“小黑”在他躲避青儿的袭击时,已然独自跑回了小七的窝里!   一刻钟之后,莫小白突然止住了脚步,逃跑时倒没多大感觉,现在要他沿着原路走回临风阁,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累!他可怜巴巴地瞪着一双朦胧泪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南宫炎的后脑勺,话却憋在了肚子里。   他是个男人啊,怎么可以轻易认输呢?仅剩的一丝男子汉的尊严偏偏在这个时候涌现了出来!莫小白陷入了两难境界……“累了?”南宫炎独有的迷人声线突然响起。莫小白猛地一惊,抿着嘴犹豫了片刻,才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啊!”他不由得一声惊呼,身体已被对方打横抱起,临空的感觉有如浮云踏日,心中一阵空涩,几乎是本能地,他伸手搂住了南宫炎修长的颈项,将脑袋埋进他的怀中,轻轻挨着他温暖的胸膛,聆听着其下徒然加快的心跳声,心底的不安慢慢平复……“大冰山,如果我不是司徒潇白,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潜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有着即将破壳而出的趋势。   话音刚落,莫小白便后悔了,多好的气氛啊,偏偏这么不争气地说这种丧气话!他紧张地绷紧身子,表面上依旧做出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仿佛刚才不过是他的一个玩笑。   “我会杀了你。”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惊雷般轰炸着莫小白的耳膜,他的心瞬间一抽,微微刺痛,不知名的酸涩刹那间溢满心口,这样的答案才符合大冰山的性格呐,这样的结局,他不是早就猜到了吗?为什么还会这样难过呢……南宫炎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已经可以看到临风阁的位置了,他原本可以更快地带小白回去,只是为了和他多相处一会,才如此闲散地由着他的性子。咋一听到小白的呢喃,他猜测小白因为“失忆”的缘故,极度缺少安全感,加上他对自己的“畏惧”,便故意恐吓他,不愿让他逃离自己的身边。   然而,在看到小白脸上明显的落寞之后,他又后悔了,可惜他向来说一不二,还没有学会如何善言挽回。真正巧舌如簧之人,唯有司徒 那只狡诈的玉面狐狸!   南宫炎心疼地望着他,终究还是沉默了,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入自己的身体一般,深深地拥抱着。   “……”有点疼。   莫小白默默地合上眼眸,放弃了挣扎,一个劲地安抚着自己:不是他不想逃开,而是时机未成熟。连他自己也没发现那心底隐藏的真意,他以为那是司徒潇白的身体残留的感情影响着他,殊不知那是他的潜意识放纵,贪念着这份迷幻般的温暖,如镜中花、水中月般美好,却不知真假。    卷一 初入夕月:S42 再次受虐之兆 “啊!啊!啊!”连着三声杀猪般的尖叫突兀地响起在临风阁上空,能有此功力着,当属夕月国现下第一药师蝶儿是也!   莫小白揉了揉朦胧的睡眼,从南宫炎的身上跳了下来,脑子依旧是一片模糊,他记得刚才自己被大冰山抱着,然后……呃,很不可思议地睡了过去,都怪自己昨晚想着逃跑计划,竟然兴奋了一晚没睡着,果然瞌睡虫来袭了!   再醒来时,他已经回到了临风阁,被南宫炎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睁眼一看,大敞的朱红雕花大门内,蝶儿一边惨叫,一边跺脚!   恩,好诡异。莫小白琢磨了半天后,得出如下结论。   “呜呜呜——我的千年寒玲草!我心爱的小白胧!我寻觅了整整三年的秋白山莲蕊!不活了我!”   莫小白神情怪异地瞪着她,很好,那三个什么玩意的,他一个都没听说过!想必应该是很珍贵的药材吧?   思及此,他求救似的转向身后一番不发的南宫炎。孰料,他这副迷迷糊糊的模样在外人看来简直是像极了“邀君品尝”的挑逗姿态!   南宫炎神色骤变,硬是强迫自己转向别处,以免一时控制不住去品尝那娇艳欲滴的红唇,自从他们三人暗中商议过后,已打成协议:在小白的身体完全恢复之前,他们决不能越界。很艰难的决定,却是为了更为长久的将来而不得不做出的“牺牲”。   别开头的同时,逼人的寒气也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直冲不远处尚沉浸在悲伤的小蝶儿!   原本跺脚直跳的小家伙猛地一怔,那明显的杀气愣是将她濒临边缘的理智收回,立马笑脸相迎:“王爷,你回来了啊!”   “恩。”莫小白形意阑珊地点点头,虽然跟自己预料中的有些偏差,不过还好,总算是又清净了!   可是当四周重归宁静之后,他又开始犯愁了,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南宫炎这座大冰山。   南宫炎则明显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也不恼,他跨步上前,修长有力的手臂轻轻揽住了小白的纤腰,突一收力,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些,削瘦的下巴抵着他柔软的深紫色长发,刻意放软了声音:“好好休息。”   说罢,也不等莫小白反应过来,便毅然转身离去了。高挺的背影在逐渐暖热的阳光下,竟显得有些苍凉,看的莫小白一阵心酸,甚至有股跑上去抱住他的冲动。   良久,莫小白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视线内早已看不到大冰山的身影了,他却舍不得挪位,如入定的高僧般,纹丝不动地伫立在门口,内心委屈异常。   “王爷?”蝶儿着实被他这副反常模样吓着了,忙伸手在莫小白面前晃了又晃,心中焦虑万分:天呐,王爷不会是溜出去一趟把脑袋给摔坏了吧?   “蝶儿,你别晃了,我头晕。”莫小白颇为无奈地伸手,一把抓住小姑娘的纤细手腕,头痛不已。   “呵,王爷,你真没事?”没摔傻?   蝶儿一边讪笑着,一边继续捣鼓药箱。   莫小白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在看到小姑娘从橱柜般大小的一口黑箱子内不断地扔出铁锤、蜡烛、井绳、倒钩铁丝……他心底的不安到达了临界点,只要再多一丝刺激,就会崩溃!   “啊,总算是找到了!”相比之下,小姑娘倒是喜悦的紧,说着,还颇为得意地冲莫小白扬扬眉,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坐下。   莫小白的小心肝是噗咚噗咚,越跳越快,几乎窜出喉咙!他忐忑不安地瞟了眼蝶儿指向的那张怪异的铁皮椅,本能地摇摇头,笑话,若真是过去了,还能有全尸?   “嘭”地一声巨响,蝶儿将一口精致的紫菱木小箱子掏了出来,直接砸向霰雪石铺成的地面,隔着那层厚厚的地毯,声响却依旧骇人。   这一摔,看似不经意,莫小白直愣愣地瞧着那口箱子,身体倏地一抖!“你,你……你别乱来!”呜呜,这句话都快成他的口头禅了!    卷一 初入夕月:S43 这回妖孽当值 “王爷!你跑什么啊,这不过是普通的金针!”太过份了,竟敢侮辱她的专业!   蝶儿忿忿不平地瞪着莫小白,啪地一跺脚,沉积了多年的尘埃顿时飘飘扬扬地落下!纤纤素指咯咯作响,一回首,数十枚金针冷光一闪,倏地一抖——好…拽!莫小白来不及喝彩,人已被钉在了门背上,衣衫凌乱,半褪至腰间,饱受惊吓的眼睛泪光闪闪,眼看着对方又抓起一把金针,阴测测地瞄准他的脐下三寸……“王爷,你千万别动哦!”   “……”莫小白冷汗直流,这时候他可不可以不要脸喊“救命啊——”。   “哈!”伴着气吞如虎的一声巨吼,蝶儿手腕轻转,莫小白绝望地闭上眼睛,委屈的泪水默默地流向心田,老妈啊,小白对不住你!   “哟,真暴力~!”   魅人的气息突然沁鼻而来,莫小白的身体猛地一怔,馥郁的曼陀罗之香萦绕在身侧,经久不去。他暗自松了口气,睁眼望去,恰好对上东方凌满含笑意的狭长凤眼。   “小白~,人家来救你了哦~!”   “恩。”莫小白狠狠地点点头,愤怒的目光倏地扫向一旁,蝶儿正惴惴不安地咬着下唇,僵立在原地,而他身侧,则是落了一地的金针,冰冷的锋芒异常刺眼。   他原本是满腔怨火,熟料,小家伙居然先发制人,“哇”地一声之后,蝶儿直接坐到在地,很夸张地抽泣起来。   “……”莫小白语塞,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下,随即转身,正打算往外走,却又被东方凌拉回了怀中,温热的气息淡淡地冲刷着他敏感的耳垂,有点痒,“恩?”   “小白不可以逃哦~!”东方凌笑吟吟地搂住他,冰凉的指尖看似不经意地一滑,从莫小白微启的薄唇一路拂过,最后停留在他精致的锁骨处。   “你……”你可不可以别动手动脚啊!?   莫小白着实有些懊恼,不停地扭动着身体,企图躲过对方的触碰,可惜这妖孽偏不放过他,反而越“玩”越过火了!   “不许乱动哦~!”妖孽笑得正得意,艳丽的唇瓣轻轻贴着他的颈项,发出令人面红心跳的吮吸声。这不是重点,真正令莫小白害怕的是那只正掐着他兄弟的大手!   东方凌的手很美,白皙如玉,修长有力,指骨分明,这样一双手应该属于执剑抚琴的翩翩君子,而不是眼前这只色狐狸!   “我不动……”可怜的小白同学只能暂时向恶势力低头。   闻言,东方凌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笑的十分无辜:“小白不许生人家的气哦~!”不等莫小白回答,已经转头看向在一旁“装死”的蝶儿,声音骤冷,“蝶儿,过来。”   恩,这大概就是王爷说的“差别待遇”了吧!蝶儿暗自叹息,表面上倒是乖巧的很,只见她一股脑地站起身,手臂一抖,粉色简装袖口徒然射出一道银光,眨眼间,散了一地的金针就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   “呃……”莫小白已经惊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了。他再次清楚地意识到——司徒潇白的身边都是高手呐!   像是看透了他心底的想法,东方凌好笑地捏了把他的脸颊,白嫩嫩,滑溜溜,手感特好:“小白以前更加厉害哦~!”   “以前……”一想到这两个字,莫小白就焉了,以前那个根本就不是他!很想就这么吼出来,然而考虑到未知的后果,他又退缩了,只能在心底默念:等有能力了就离开,再也不当司徒潇白的替身!   “没关系,就算小白没恢复,人家也会保护你的。”东方凌难得正经了一回,可惜莫小白并未领情。   “王爷,璎珞姐姐和蝶儿一定会想法让你尽快恢复的!”   很明显,东方凌和蝶儿都误会了莫小白的想法。   司徒潇白,你真幸福呢。莫小白垂目不语,心底有些伤感,蓦然间,他居然想起了那日遇到的奇怪小LOLI,那个唯一看透他本质的人……“不许胡思乱想~!”东方凌霸道地喝道,暗中对蝶儿使了个眼色,下一秒,便抱着莫小白冲上了睡榻。   “你!”莫小白气结,望着冲他笑得灿烂的某只,只觉得头痛不已,不禁笑声嘟哝道,“现在是白天……”   闻言,蝶儿忍不住喷笑,粉嫩的小脸扭曲得诡异:“王爷,你这脑袋里装得真不是豆腐?”   “……”莫小白憋屈。   “小白~!”东方凌居然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   “哎,脱衣服,施针了!”   随着蝶儿一声轻吼,东方凌手脚伶俐,瞬间就把莫小白脱了个精光,还不忘压制着他的四肢,两人贴得极尽,以至于——“你戳到我了。”莫小白干巴巴地说道,喉间一阵温热,不一会儿,面色通红,如炸熟的小虾米般缩成了一团。   东方凌尴尬地干咳了声,冷眼扫过偷笑的某LOLI,只得装模作样地别开头:“下次让你戳回来。”   噗!莫小白终于忍不住,喷了,却不忘答了句:“好,不许耍赖!”   哎,真是个白痴。可怜蝶儿这只大灯泡,走也不是,留也别扭,当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金针之下……   于是——鬼魅难以的速度下,整箱的金针顷刻间将莫小白变成了金灿灿的小刺猬。    卷一 初入夕月:S44 神秘宠物螭胧 三天后。   阴雨朦朦的午后,莫小白斜靠在睡榻上,百无聊赖地抱着小七妹妹刚送过来的小螭胧,黑漆漆的一团,像个足球,四肢短小,毛茸茸的尾巴却奇长无比,足足拖了半米长,尾稍一小团雪白绒毛,圆溜溜的大眼睛乌黑发亮,可怜巴巴地扁着嘴,时不时地蹭蹭他的衣袖。   “饿了?”修眉微蹙,诧异地伸手抚向小螭胧的脑额,熟料小家伙却异常灵活地跳开身,反对着他摇头晃尾,尾稍一点白格外炫目。   “……你到底要干嘛?”   “……”   两只默默对视了半晌,莫小白终于妥协了,无奈地叹息着起身,随手披上紫色狐裘披风,套上雪色长靴,脚尖才着地,便见那小家伙一溜烟地窜到了房门口,紧闭的朱红雕花大门摆在小螭胧面前着实有些为难,以至于它只能不甘心地用爪子刨门,发出嗤嗤的刺耳声。   莫小白好笑地弯了弯唇角,这一次小七倒是送了件有意思的东西来。过去的三天里,他一直被蝶儿的金针“蹂躏”,虽说东方凌难得“体贴”地时刻跟随身畔,可他还是丢脸地掉了不少眼泪,小蝶儿下手那个狠呐!   他一边摇摇头,快步上前,将小螭胧一把抱起,迷惑地盯着它,作思考状:“你要带我去哪?”   今个儿大清早的,小七那丫头竟然避过了其他人的耳目,偷偷摸摸地溜进了临风阁。三天前,因为小雪貂“携带”小白私逃的缘故,可怜小七被璎珞罚了三天面壁,甚至下令不许她再随意靠近临风阁一步,更加责令她看紧了那群不听话的宠物。   “王爷,小七对不住你,这只小螭胧是小七费了好大功夫才驯服的,特地送来给您赔罪!”   当时,小丫头话一说完,就把东西塞进了莫小白怀中,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感觉怪怪的。莫小白突然顿住,却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只手搂着小螭胧走出了临风阁。   阴沉沉的天,迎面吹来的风亦格外冰寒,他不由得裹紧了披风,怀中的小螭胧却见机窜了出去,一跃三米远,直站在他面前,回头朝他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倏然间,撒腿奔向前方。   莫小白踌躇了片刻,也跟了上去。经过抽风老人和蝶儿的一番折腾后,他也明显地察觉到这具身体的力量正在逐渐复苏,最突出的变化便是视野愈加开阔了,即便是这般缠绵的阴雨天,他也能将百米之外的景物看得透彻,这样的境界,即便是他曾经那双视力达到5.0的眼睛也做不到。   莫小白三日未出门,自然不了解后宫的侍卫较之平日多了一半,于是,当他追着小螭胧的脚步绕出了临风阁之后,每次转过拐角都会不意外地碰上一对对正在巡逻的铁甲侍卫,然而真正令他无措的是他们居然对他视若无睹!   终于,又一次被人无视后,莫小白心底的迷雾已经压得他透不过气来,直接反映便是随手拽过一名侍卫,故作凶狠地瞪着对方,还未问话,却见那人哆哆嗦嗦地弯下腰,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连声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我……”莫小白郁猝地松开手,敢情他是洪水猛兽?来不及哀叹,那人却是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手脚并用转身就跑向方才的巡逻队伍。   独留下莫小白尴尬地站在原地,望着逐渐连成线的细雨,终是幽幽地叹了口气,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沉重。   “你应该早就习惯了。”声音低沉,语气却是极为讽刺,带着压抑的不满。   莫小白下意识地蹙胧了眉头,白净的两颊默然涌现一丝怒气,他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将对方狠骂一顿,转身之后,却愣住了。   居然是小翠儿身边的那个护卫,青儿?   “你的宠物。”青儿冷冷地口头,随手将赖在他怀中的小螭胧递了过去。   隔着厚厚的面罩,莫小白看不清青儿的神情,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以前的司徒潇白和青儿之间一定有故事,甚至于交情匪浅。   他微微颔首,接过了小螭胧,不经意地扫了眼挣扎中的小家伙,却见它“笑”得开怀,吃呀咧嘴得活像偷腥的猫儿,不,更像是小七的那只雪貂,人性化的很。   莫小白愣愣地打量着小螭胧,这家伙引他出门,最后又找来了青儿,难道是……未等他想明白,青儿已先开口:“小白,我想跟你谈谈。”   小白?他们以前很熟吗?   莫小白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脑海中却炸开了花,思绪混乱,搅成一团,看不清迷雾之后的真相,这时候的他急需一盏明灯,所以他接受了青儿的意见,尽管这个人曾经想要取他的性命。   “你说吧。”   青儿沉默了片刻,只吐出四个字:“离开皇宫。”    卷一 初入夕月:S45 奸情星火燎原 “为什么?”莫小白下意识地反问道,暗自搂紧了小螭胧,那四个字如同一盆凉水将他从头到尾淋了个遍。在他逐渐适应了新的环境后,却突然面临被驱逐……青儿不动声色地侧身,负手而立,目光移向庭院中烟波浩渺的繁花,姹紫嫣红,令人迷乱,思绪亦不由得回到了四年前。那一天,也是这样的烟雨天,初次遇到司徒潇白。   莫小白见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别处,浑身笼罩在一片温和之中,似乎在怀缅一些美好的回忆,便没有出声惊扰他,径自挑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全身心地和小螭胧玩闹。   小家伙单纯无害的眼神令他不安的心慢慢恢复了平静,他第一次觉得小七干了件好事。   “小白,现在的你不适合待在皇宫。”   闻言,莫小白一怔,苦笑着抬首。青儿他,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深邃的紫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那肃立的清瘦人影,银白盔甲泛着冰冷的寒光,宛如散发着杀气的利刃,生生地刻在莫小白的心坎上。   不是没有想过和大冰山他们坦白,只不过,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司徒潇白,你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让那么一群人为你疯狂?莫小白淡淡地凝视着青儿,心中一片酸涩,莫名地堵得慌。   “这只是你的想法。”不代表我的。   良久,他坚定地说道。   “你舍不得司徒 ?”对方急切地反问道,隐约中,怒气一掠而过。   莫小白诧异地眯紧眼眸,纤长的睫毛及时掩盖了眼底的愤怒,他分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生气,但他肯定的是——自己很不喜欢看到他直呼小狼同学的姓名。   “不是。”平静地反驳道,暗中补充了句——舍不得的人多了去了,绝不止那一个。   “你骗不了我的,小白。”青儿自嘲地摇摇头,声音低沉至极,却无比地坚定。   莫小白见他这般反应,也没有反驳,他故作漫不经心地垂着头,跟小螭胧拼命地瞪眼。   这原本是对敌时的“以静制动”,熟料,青儿竟也沉默了下来,挨着他的身侧坐下。   而原本还在和小白干瞪眼的小螭胧见青儿靠近后,居然扭头就跑,直接跳到了青儿怀中,一个劲地摇头晃脑,拼命示好。   莫小白见状,眼角微微一抽,只得安慰自己别和小动物计较。   然而,经此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是格外的尴尬。   唯一称得上侥幸的是——那频繁巡逻的侍卫一下子都不见踪影了。   “你到底想怎样?”莫小白终于忍不住了,蹭地一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青儿,那碍眼的面罩将对方的脸庞始终掩藏在一片迷雾之中,令小白看不清,更让他渐渐衍生出一种想要撕裂那层隔阂的冲动。   青儿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般,缓缓抬头,直直地凝视着莫小白,突然间将手伸向了面罩了下沿,轻声问道:“小白,果然是失忆了呢。”   莫小白忿忿地抿了抿嘴,挣扎了一番,终是沉默。   “翠儿并不是针对你。”青儿突然转移话题,言语间,纤长的指尖已经将那层细纹面罩揭下,露出一张病态般苍白的消瘦脸庞,五官清秀柔和,称得上几分秀色,然,这不是重点。   “蓝眸?”莫小白不自觉地低喃着,原来青儿长着这么一双特别的眼睛。可是——“你到底是男是女?”   “小白,你果然失忆了。”   “……这句话,你刚才说过了。”莫小白憋屈地扁着嘴,这下子,终于肯定了对方的性别。青儿是女的,小翠儿也是女的,呃,难道她们就是传说的拉拉?    卷一 初入夕月:S46 青白往事两三 青儿突然面色骤寒,阴沉沉地盯着莫小白,轻声嘀咕着:“若不是……哼,我真会怀疑你是他人冒充的。”语毕,略微自嘲地笑了笑。   莫小白静静地望着他苍白的笑容,心口猛地一抽,“若不是”什么?他果然和司徒潇白很不一样呐,为什么大冰山他们都不怀疑呢?   风渐起,雨水斜扫而入,跨过雕栏画栋,若有若无地打在莫小白身侧,逐渐浸湿了厚重的披风,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径自沉浸在混沌的思绪中,纠缠不清。   “你——”青儿看不过去,才勉强出手,用力一拽,便将他拉近了怀中。两人身形相似,基本可以平视,只不过她身披银甲,看上去比小白更为坚韧。   这样的他,果然不适合她么?意识到两人的身体过于贴近,青儿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从最初的倾慕,到心碎,最终化作平静,也不过四年而已。   四年前的烟雨天,司徒潇白“捡到”了奄奄一息的她。那时的她枯瘦如柴,在瘟疫和饥饿的双重折磨下,她顽强地活了下来,却只剩下一口气。模糊的视线中,一袭白衣出尘的他给了她一碗白粥。没有任何承诺,她执着地跟着他,游荡在夕月国最为恐怖的黯尘谷……“你叫什么名字?”   她摇头。   “呵,没关系,恩,那你以后就叫青儿吧,慕容青,多美的一个名字啊。”他自说自话。   她不懂,为什么自己不能跟着他姓司徒,直到后来,她见到了那个温柔却无比狡诈的男人,当时还是七皇子殿下的司徒 。   之后的一年发生了很多事。她认识了翠儿,和自己同年的曼妙少女,被无情地牺牲在权利之力,戴着双重面具嫁给了司徒 。她成了东方凌唯一的徒弟,因为司徒潇白的一句吩咐,那个比女人更妖魅危险的男子成了她的严师。她从一个普通的少女,成为了夕月国君直属特务军团的一员,专职保护当初还是太子妃的翠儿……往事如烟,回首不堪月明中。   小白,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曾经喜欢过你。只不过,那一份朦胧的感觉,在还未明朗化之前,就已经被那三个男人扼杀在摇篮中了。   青儿微微叹息,眼睛有些酸涩,回过神来时,却见莫小白满脸犹豫,如水翦瞳木然地望着虚空一点,而他怀中的小螭胧早已不耐烦地张牙舞爪,似乎在向她求救。   “小白?”她忍不住出声询问,秀眉微蹙。不是没有怀疑过他的身份,这样的小白和她印象中的仙人相差甚远,然而她终究是默默地接受了现状,因为连东方凌都深信不疑的现实,她更加没有理由质疑。   “为什么要赶我离开这里?”莫小白哀伤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虽然老妈和老姐经常说他神经粗,连璎珞和蝶儿都明目张胆地训斥他没脑子,可是他不是笨蛋!所有人对他的好,只不过是因为“司徒潇白”。   不知为何,青儿居然震惊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望着莫小白落寞的眼神,她早已静如止水的心竟然泛起了阵阵波澜。   沉默了片刻后,她神情凝重地解释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司徒潇白会中毒沉睡三年,始作俑者便是黯尘谷的谷主“垂目一笑”。没有人知道“垂目一笑”的真名,在“江湖一支笔”编撰的江湖风云录中,据称那人一笑倾城,而见过他笑的人,这世上只有两个还活着,一个便是夕月国最大的情报贩子“江湖一支笔”书小生,另一个就是司徒潇白。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慕容青如是说。若不是因为抽风老人一时说漏嘴,她也不会知道“垂目一笑”已经来过皇宫了,甚至于来去自如,避过了特务军团的耳目!   只是这样吗?莫小白没有多问,依旧抱着小螭胧,神情不定地瞅着远处,半晌,才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道:“恩,我会考虑的。”说罢,居然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见状,青儿吃了一惊,想上去抓住他,却迟迟没有动半步。因为——待莫小白走远后,那火红罗衫的邪魅男子才不动声色地移到她身后,慵懒的声线浸透着十足的冰冷:“青儿~翅膀硬了呢。”   “师傅。”慕容青不慌不乱地戴上网纹面罩,这才转身,对上东方凌,态度不卑不亢,不若一般侍卫的恭敬维诺,倒多了一丝沉稳和平静。   “不愧是我东方凌的徒儿~!”   “多谢师傅夸奖。”慕容青略一垂头,不咸不淡地应对着。   就是她这副淡漠至极的样子,令东方凌很不舒服,一个个都学南宫炎扮深沉!“你退下吧,以后没事的话,就别去打扰小白了。”   “遵令。”慕容青沉声答道,例行行礼后,便转身,正欲离开,又被东方凌拦住。 卷一 初入夕月:S47 不安的安胎药 “国师还有何吩咐?”转眼间,慕容青又换上了一贯的“面具”,生疏而不失礼地问道,在见到东方凌一脸郁色地瞪着他,旋即拱手躬身,“卑职皇命在身,先行告辞。”   “你!”闻言,东方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该死的慕容青,居然吃准了自己拿她没辙!若不是顾虑到小白,他早八百年前就把那臭丫头送去阎王殿喝茶了!   狂风逐渐肆虐,细雨交织成网愈加浓密,摧残着石间新出的嫩芽,空气亦糅合了青草和泥土的清响,却令东方凌更加心烦意乱。他没有听错,“垂目一笑”找上门来了!眼看着慕容青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拐角处,他也没有心思追过去盘问,现在最重要的是找那两人商议对策……莫小白回到临风阁时,屋内已经蹲了“两尊大佛”!   左侧盘腿而坐的白衣少年,毫无形象可言地正在掏耳朵,见小白进门,立马露出了百万伏特的善良笑容,左脚和左手同时挥起:“哟~!回来了,来,帮师傅捶捶背!”   “……”莫小白沉默,嘴角微微抽搐,下一秒,直接无视某人,走向了另一侧的玄衣少女,修眉轻挑,像是认命般,端起璎珞手边的汤药,散发着诡异紫气的暗红液体,看样子璎珞妹妹制毒的功力又上升一层!   “王爷。”璎珞微微皱眉,清冷的眼眸似乎在责怪他的鲁莽,顿了顿,她继续用那平静如水的声音道,“那是安胎药。”   “噗!”莫小白立马喷了,错愕地巡视着已然见底的药碗和面无表情的少女,心道这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真是心急。”白衣少年强忍着笑,幸灾乐祸地瞅着面色铁青的莫小白,啧啧,太逗了!   “……”连小螭胧都好奇地抬起头,看看小白,又瞅瞅璎珞,最后咧嘴“笑了笑”,堪比小人得志。   安胎药?有什么比这个更恐怖!比男人误服补血胶囊更可怕!   不会真的……咦?不对!莫小白赶紧拍拍脸颊,暗自好笑,他可是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跟个女人一样,担心“怀孕”……完全是庸人自扰!   思及此,莫小白忐忑不安的心再次落地,无谓地耸耸肩,转而看向突然神色严肃的璎珞,笑道:“璎珞,你这安胎药看上去竟比堕胎药还恐怖。”   换做一般的孕妇,大概光看着那“特别”的卖相,就先晕过去了吧。   “那不是普通的安胎药。”熟料,向来稳重的璎珞居然生气了,白净的面庞赫然升起一丝绯红,莫小白知道那是被他气的。   正如“天才都有些怪癖”,毒王璎珞和圣医蝶儿都如此,对于自己的“孩子”护短的紧!每一味疗伤圣药,抑或是至毒之物,她们都将它看得比生命更加重要。   若非面对的是小白,璎珞或许早已大把毒药撒向对方,让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呃——”莫小白语塞,看到少女愈发阴沉的眼神,赶紧将实话憋回了腹中,连那碗诡异的安胎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忘记问了!   “王爷,璎珞先行告退!”生硬的语气,带着无法隐藏的怒气,玄衣少女雷厉风行地冲出了房门,速度之快令莫小白望尘不及!   “嗯哼~!”另一边,少年不合时宜地干咳了声,“徒儿,来,为师给你把把脉!”   “死老头,别用那么猥琐的目光盯着我。”反驳的话脱口而出,莫小白戒备地瞪着少年,对方那种直冒绿光的眼神,叫他很不舒服,好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一般。   臭小子,又不肯叫人家师傅了!少年哀怨地吸吸鼻子,轻声嘀咕着,料定了莫小白是不肯踏入虎口,他便亲自上门去!当下三两步窜到了小白面前,粗鲁地拽过他的手腕,一阵喃喃自语,神色变了又变,半晌,才松开手,高深莫测地凝视着他。   “咳——一切,正常!”   死老头,害他白白担心了!   “不过——”神秘兮兮地凑近莫小白,少年抽出腰间的竹扇,哗地一身打开扇身,得意地扇了扇,却迟迟不开口!   这恶劣的死老头!莫小白对女人天生畏惧,却不怕男人,当然某三只除外,换做平时他大概会一拳头回过头伺候这位老人家,然而,直觉告诉他有什么重要的信息是他不知道,必须从老头子口中掏出来!   于是,莫小白放下小螭胧,满脸“求知欲”地拽住少年的衣袖,恳求道:“师傅,不过什么?”   “……”鄙视你丫!小螭胧忿忿地瞥了眼小白,兀自转身,摇摇尾巴,窜出了房门。   “没什么。”少年原本是心情大好,刚想告诉他事情的原委,却突然想起了昔日司徒潇白这“狂徒”教训他的字眼——装哑巴!   “你!”莫小白憋屈至极,他连撒娇都用上了,居然不管用!   “啊,小徒儿呐,今个儿师傅就放你两天假,反正咱们能帮你的都做了,接下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说着,指了指竹榻边上的一口黑色铁皮箱,又道,“瞧见没,接下去的日子,跟那家伙打交道就可以了!”   “……”面无表情的莫小白。   “你瞪我也没用啊!师傅老了,帮不了你啦!”少年挠挠头,仅存的一点良心作祟,只得软生软语地劝慰莫小白,“好好努力吧,乖徒儿!”   “……”开始陷入挣扎的莫小白。   少年见他依旧沉默,便急忙移向门口,打算溜之大吉,却不想——“死老头!你就这么急着去见情人!”   吼完,莫小白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威风”,居然把对方给震住了!   “我的娘啊!你就不能让我安歇点吗?”某人开始抽风,先是一跺脚,直接将坚硬无比的霰雪石砸开条缝,解禁着怒气冲冲地折回莫小白身前,狂吐一口气,拽过他的衣襟,恶狠狠地蹙着眉头,“老子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干你屁事!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奶奶个熊,改明儿叫那三把你轮了!” 卷一 初入夕月:S48 诡异的神秘药 “瞪个屁!就你眼睛大啊!哼!”语毕,白衣少年随意一脚,踹飞了朱红木门,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临风阁!   独留下莫小白一脸郁猝地站在原地,直到三个月后,他才明白——原先的抽风老人其实并不异类,只怪他运气太差,偏偏遇上了……望着一地狼藉,莫小白只得叹息,不消一刻,一队粉衣小LOLI便有条不紊地鱼贯而入,将“车祸现场”收拾得一尘不染!令人不得不感慨其超高效率!   鉴于司徒潇白喜静,熟识之人便不会轻易上门打扰。于是诺大的临风阁,顷刻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临窗的朱红长桌上被重新搁置了一盆琉璃蓝,翡翠色的花骨朵迎风飘扬,好不惬意,若非窗外缠绵不消的春雨,莫小白的心情应该会更好些。   带着少许好奇心,他走到了竹榻前,看了看脚边的铁皮箱,不由得生出一丝反感,俯身,打开盖子一看,终于验证了他的猜测。真X!一整箱的“绣花针”啊!   这倒不是他所熟知的绣花针,泛着寒光的针体和他的中指等长。想象着一个绝世杀手,潇洒登场,却突然甩出一把绣花针?恶寒……当然他不期待自己成为杀手之冠,只为了在这个BT的世界求得一丝自保能力,当下也只能向“恶势力”妥协。   “王爷,用着还顺手吧?”软绵绵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莫小白懒洋洋地转身,看向来人,修眉轻挑,有些诧异:“你是?”不是小三、小五、小六、小七、十七、十八,因为那六个小家伙他已经能够清楚地分辨了。   “王爷,我是七七哦~!”小LOLI笑眯眯地答道,“这些冰魄银针可都是七七做的哦!”   “七七?”不知为何,莫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绝对不是心动,而是危险之前的警报!   思及此,莫小白状似不经意地执起两枚冰魄银针,小心地把玩在指尖,和对方谨慎地应对着:“七七,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小LOLI闻言,惊喜地张大樱桃小嘴,顿时唇畔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见过哦~!王爷记性真好!”说着,兴奋地拉着他到桌边坐下,“七七今天又给王爷带了样宝贝过来!”   “你——”莫小白轻声嘀咕着,难道是他的错觉?望着小丫头一脸无害的笑容,他也不禁怀疑自己多想了。那样清澈通透的眼神,一般人是假扮不了的。   莫小白这边还在犹豫,小LOLI那边却已经献宝似的将一个红绒绸小圆盒掏了出来。   见状,莫小白眼皮一抖,有点发懵了,那个“首饰盒”放在现代的话应该就是装结婚戒指用的吧?   “王爷?”小LOLI困惑地眨眨眼,看向莫小白的眼神有点委屈,晶莹的泪花闪烁迷离。   莫小白终归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加上天生对女性过度的绅士,便愣愣地上前,接过对方手中的小盒子,在小LOLI热切期盼的眼神中打开了盖子。   呼呼——松了一口气,总算不是戒指!事后想来,他的想法真是奇怪了,司徒潇白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将现代工艺发扬到夕月国来吧?   只见一颗艳丽的血色药丸静静地躺在盒内,周身渡着一层白蜡,在不算明朗的日光下,那药丸色泽几经转变,眨眼间便由暗红变成了深蓝!   “这个是什么东西?”莫小白连忙放下盒子,转向小LOLI,却惊诧地发现先前无害的小绵羊瞬变身,幻化成了可怕的笑面虎!令人发憷的笑容,右侧眼角下一粒血色滴泪痣格外晃眼!   是他在花果山那会遇到的小LOLI!也是唯一看穿他不是司徒潇白的人……想到这,莫小白的心情异常沮丧,果然找上门了呢。   突然间,他放弃了求救,只是那般沉默地望着她,平静地问道:“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有什么目的?”   “王爷倒真是好记性。”骤然间,如棉花糖般甜软的声音消失了,那原本就只是伪装,掩饰她过于阴沉的细长声线。   少女冷漠地打量着他,目光幽深而阴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嫉恨,出言更是不自觉地嘲讽:“你若真是司徒潇白,我一定会……亲手将他大卸八块!”   莫小白愕然,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小LOLI的意思大概是“放过你了”?   没等他证实自己的猜测,便见少女疾速上前掐住了他的咽喉,顺手一抛,便将他躲避不及的深蓝色药丸塞进了他口中,咕噜一声后,莫小白惶恐莫及,已经来不及了……突然间,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少女默默地注视着倒地的莫小白,神情复杂至极,半晌,才转身打算悄然离开。   “我说过的,绝对不会再让你伤害他!”玄衣少女静静地倚在门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仿佛冰窟里蹦出来的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说着,璎珞缓缓抬头,湿润的双眼直视着粉衣少女木幽深的翦瞳,下一秒,锋利的短剑刺穿了对方的胸口:“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断情’。”   抽风老人将断情强塞给莫小白后,又被转赠给了璎珞。她之所以接受了这份厚礼,不过是因为记得曾经有人说喜欢,而她怎么也没料到,这把剑竟然会用在这个时候!   “谢谢!”少女冷笑道,竟捂着伤口直接向外走去,丝毫不顾忌后背留给了“敌人”。   良久,玄衣少女才回过神来,对着空气轻声呢喃:“七七,对不起……” 卷一 初入夕月:S49 沉睡 临风阁。   微湿的空气,沉淀着浓郁的不安,令人倍感压抑。缠绵的细雨已然停歇,习风微凉,却化不开一室的沉寂。   华丽的雕花大床上,莫小白双眸紧闭,呼吸平缓,宛如熟睡般安和。可怜旁观者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蝶儿诊治了半天后,无奈抬首,不解地望向那静伫在珠帘后的玄衣少女,秀眉微蹙:“无中毒迹象。”   璎珞默不作声地点点头,随即转身,不想让她发现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哽咽着道:“我先出去一趟。”说着,便疾步走向门口。   在发现莫小白晕倒后,她在第一时间便通知了蝶儿和南宫炎,却没有派人去追捕重创后的七七。对此,蝶儿很体贴地没有询问,但她无法原谅自己。   “等一下!”话音刚落,蝶儿已然拽住了璎珞的手腕,认真地凝视着她,“就算你现在去找七七也没用了。”   “我知道,可是……”可是无论怎样,她都不想放弃唯一的可能。当初,她为了救下司徒潇白而牺牲了七七,偏偏“垂目一笑”趁人之危控制了生死一线中的七七,而今,她谁也不怪。   “璎珞姐姐,你既然知道就不该冲动。”蝶儿微微苦笑,她虽然身为夕月国第一药师,被世人尊称为圣医,璎珞更是百年一出的奇才,成就了毒王的盛名,可惜在这光鲜的背后,只有她们才知道——七七才是那个真正的天才,名副其实的“医毒双绝”!   “我想赌一次。”璎珞喃喃地望着远方,满目悲伤。她和七七的最后一丝情谊,已经被她亲手斩断,她唯一可以利用的只有“垂目一笑”对司徒潇白的兴趣。   “我不许你去!”蝶儿倔强地不肯放手。   与此同时,一直沉默的南宫炎开口了:“站住。”   闻言,璎珞的身体猛地一震,反驳的话哽在喉间,最终只能妥协。她永远也不敢违抗南宫炎的命令,或许是不愿,那个冷酷的男人仿若一盏明灯指引着她的航线,曾经在她深陷绝望时拯救了她!   十年前,是司徒潇白救了她的性命,而南宫炎却拯救了她的灵魂。   “宫主,我……”   “我去。”南宫炎平静地说道,继而转向莫小白,冰冷的眸子出奇地温柔,冰凉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最后小心翼翼地吻上他的额头。   “等我回来。”说罢,毅然起身。   “宫主,此行凶险无比,是否应通知国师一同前往?”璎珞从不是胆小之人,然而,敌人是“垂目一笑”就不得谨慎了。那个谜样的男子,即便是以前的司徒潇白也称其为“怪物”,不但武功深不可测,而且诡计多端。   南宫炎顿了顿,如黑色火焰跳动般的双眸突然寒光一闪,散发出骇人的杀气,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不用,你跟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璎珞默默地点点头,疑问憋在肚里,只暗中对蝶儿使了个眼色,便匆匆追随着南宫炎的脚边离开了临风阁。莫小白转赠给她的断情剑上带着天然的浅影香,香气极淡,只有金蝉蛊才能循着那味道追踪目标之人。而她体内刚好寄生着一只金蝉蛊。   待南宫炎和璎珞离开后,蝶儿才急急忙忙地嘱咐了小五和小六看守住临风阁,不许任何人进来,自己则一路轻功狂飙,去寻找不知又躲到何处逍遥的东方凌和司徒 。   有谁知道那两个身为夕月国最神圣和最尊贵象征的天之骄子,其实不过是两个醋坛子!?默契地轮流陪伴在莫小白身旁,却因为见不得他人和小白亲近,便选择“眼不见为净”,实际上却比女人还计较得失。   原本今日刚好轮到莫小白“宠幸”司徒 ,可惜这位皇帝太没福分,被群臣缠得焦头烂额,天灾人祸事事都需操心,更可怕的是那群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却仍不忘进谏他充盈后宫的老顽固们……而东方凌那边,从慕容青口中得知“垂目一笑”的消息后,原本是打算找南宫炎商量对策,却被抽风老人拽去喝酒……以至于,当蝶儿找到这位国师大人时,着实被气得不轻!   “小样~!喝醉了吧?”白衣少年得意地敲着二郎腿,毫无形象地坐在酒桌上,一手抱着个大酒坛,一手指着醉眼朦胧正打着酒嗝的东方凌。   “你~!给老子滚下来!”这位显然醉得不轻,剑眉紧蹙,霍地站起身,身体有些东倒西歪,作势欲拔剑,却发现腰间空空的,不禁迷茫地眨眨眼,然后——砰地一身倒地,却见满脸怒色的蝶儿小姑娘正怒瞪着他。   若是平常,蝶儿是绝对不敢放肆的!南宫炎太冷酷,一看就不好惹,东方凌虽然媚骨天成,甚至有着几分亲和力,变脸的功夫却是无人能及,死在他手下的人绝不比前者少!而司徒 ,标准的玉面狐狸,狡诈无比,杀人不见血!   可是——“你给我起来!王爷出事了!”小姑娘一想到莫名昏睡的莫小白,再一看眼前的东方凌,便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脚踏上某人的俊脸,还不忘恶狠狠地踩了几把!   “你说什么!?”东方凌突然跳起身,强大的反射力顿时将毫无防备地震开跌倒在地,那神情比吃人的猛兽还可怕!   蝶儿委屈地扁扁嘴,怒气消散后,不禁有些畏惧,此时的东方凌哪还有一点醉酒的模样!分明清醒的很!   “王爷昏睡不醒,蝶儿也束手无策……”   话未说完,只见眼前红光一闪,东方凌的身影不消片刻便消失不见了,独留下她和一脸深思的白衣少年面面相觑。    卷一 初入夕月:S50 失踪 “怎么回事?”白衣少年随手一扔酒坛,跳下桌,半蹲在她面前。   蝶儿挣扎着坐起身,和少年平视,一边揉着抽痛的手肘,一边向对方解释发生的意外:“照理来说,王爷的体质已经是百毒不侵了,七七就算是再厉害,也动不了什么手脚才对……”   七七?少年神情微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那可是他曾经最得意的“徒弟”呢!司徒潇白算是他强收的唯一弟子,可惜那小子对毒术和医理不感兴趣,反倒是推给他三个女娃打发时间。   “七七不是早就离开了吗?”据他所知,三年前小白中毒晕迷后,那眼角有这血色滴泪痣的丫头就跟着消失了呢。   蝶儿点头,嘟哝着:“我也不是很清楚,离开花果山那会,璎珞姐姐还看到了七七呢,哎……”那可是一笔算不清情债,而且在她的记忆中,七七这人其实很不错的,如果发生那一次意外的话。   “哟~!明白了。你,可以滚蛋了~!”前一刻还是一本正经的人,眨眼间就翻脸了,一个弹指直接打在小丫头的额头,顿时起了个红包。   蝶儿忿忿地瞪了眼白衣少年,怒骂:“哼!无赖!”   无赖,这便是她和小三对此人的最终评价,不过她记得小白王爷骂得更狠——“变态啊”!   闻言,少年也不恼,这两字他可是听了好几年了,脸皮也老早就磨厚了,于是惬意地站起身,手中得意地转悠着那柄精致的竹扇,轻灵的叮当声和着微风煞是好听。   然,熟知他的人便会发现其中的异端,那明显加快的步子,虽然不慎明显,却意外地泄露了他的担忧。   蝶儿鼓着腮帮子,恶狠狠地瞪着这个私下的“师傅”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拐角处,随即站起身,不在意地拍拍身上的灰尘,便向着下一个地点进发。   众多小LOLI中,小五和小六的功夫是最好的,但相较之下,她们的脑子并没有跟上身体的速度。也就是所谓的“智力不足”,特别是面对一个“诡计多端”的敌人时。   东方凌心急火燎地赶到临风阁时,已然衣衫凌乱,青丝乱舞,妖冶的脸庞不见一丝笑意,全然被担忧取代!   若是被人看到向来优雅的他这般狼狈相,大概会被取笑的不轻。   可惜现在的他早已顾不上这些,一把推开了紧闭的朱红大门,迎面而来的异香令他不自觉地剑眉微蹙,暗道不好!这分明是齐楚迷香,具有控制他人心智的功效,也是抽风老人曾经的得意之作。   刹那间,东方凌的心跳急剧加快,猛烈地撞击着他的胸口,如撕裂般刺痛。当他看到那张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床时,心底的不安如同出笼的野兽般凶猛!小白——“垂目一笑!!!!”东方凌咬牙切齿地吼道,仿若受伤的野兽般悲呛!他怒不可遏地转身,即便自己不是那人的对手,也要拼个鱼死网破!他不能原谅他自己,在明明知道那人随时会将小白夺走的情况下,居然还被抽风老人拽去逍遥……“吼那么大声干吗?耳朵都被你震聋了!”   “小白不见了。”声音闷闷的。   东方凌一想起那“垂目一笑”和抽风老人之间的“暧昧”关系,不禁有些抵触,仔细算来,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哦。”少年淡淡地应了声,“你先召集四神回来。”言下之意很明显,他并不希望东方凌在这个时候和那人正面冲突,且不论潜伏在暗处的墨刃就足以令人头痛!   墨刃虽然只有十二个成员,却都是黯尘谷中最邪肆的亡命之徒,唯一认定的主人便是谷主“垂目一笑”。   而四神,却是司徒潇白无意间“拐骗”的四个变态,因为某种共同兴趣,四人才齐聚一堂,偶尔兴风作浪,偶尔行侠仗义,实属一群徘徊在灰色边缘的危险人物!也是少数能与墨刃抗衡的存在。   东方凌原本是被小白突然失踪的打击逼急了,经少年这么一提醒,顿时冷静了下来,只一颔首,便急忙朝着非影楼赶去。四神向来居无定所,只有经过特殊调教的飞鹰才能找到他们。   望着那抹急速消失的火红身影,少年不禁叹息,小师弟啊小师弟,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卷一 初入夕月:S51 危机 头好痛。莫小白挣扎着坐起身,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捂着额头,刺鼻的酒香味令他有些反胃,徒然,他猛地一怔,这才注意到周围陌生的环境,满目绛红,布置奢华,洋溢着浓浓的喜气。   这是……喜堂?呃,不对,应该是“洞房”?!   意识到这一点,他连忙低头看向自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先前的那一身雪色锦衣还好好地穿在身上。   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是洞房的话,新娘又在哪呢?   正在此时,闭紧的房门被人推开了。   莫小白一阵慌乱,左右顾盼,却找不到一个藏身的地方!狗急跳墙的他,只得将形象抛到一旁,三两下钻进床底,小心翼翼放慢呼吸,以免来人发现。   轻灵的脚步身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床前,而莫小白的心跳也急剧加快,他一边捂着嘴巴,一边望向那人,只看到双一尘不染的白色长靴,和那人的衣服下摆,月白色的缎子滚了层金边,描绘着精致的竹叶。   那人不动声色地扫了圈屋内,粉润薄唇微微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浅金色面具在灼灼的光影下散发着冰冷的寒光。   “你是自己出来呢,还是要我来抓你?”他的声音很动听,清越而慵懒,带着一丝戏谑。   莫小白却莫名地打了个哆嗦,连大气也不敢出!直觉告诉他——对方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不出来?”   “……”出去才怪呢!莫小白忿忿地想着,不禁有些着急,他被那小LOLI灌了药之后就晕了,然后——直接被她带到这里?还是……“小白,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   莫小白沉默,嘴角微微抽搐,看来又是个司徒潇白的“旧识”,甚至还结了不小的梁子!他讷讷地皱起小鼻子,正思考着是否不要命地冲出去得了,却听得嘶嘶两声,紧接着眼前一亮,床被劈开了!   “找到了呢。”男子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双手负于身后,乍看之下,有着说不出闲情懒意,略显苍白的脸令他看上去更像个多愁善感的文人墨客。   如果没有亲身体会到刚才擦身而过的凌厉剑气,如果没有亲眼看到这张坚固的大床被他随手劈开,莫小白会觉得他是无害的,惹人怜惜的!然而,事实摆在眼前,男子的身手很快!   只不过,莫小白终究还是猜错了一点,那宛如死神降临般的气息绝不是剑气,因为对方的武器是云笠双刀。剑招和刀法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然,能够将剑术使得出神入化的刀客,才是真正的怪才。   “……”张了张嘴,莫小白欲言又止,想不到自己该说什么,只觉得男子的面具很漂亮,浅浅的金色,华丽的蝶翼,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为什么还是这么弱呢?”男子状似不解地轻声呢喃着,“明明已经……”   莫小白困惑地张大眼睛,纯粹的深紫色瞳孔净是无辜,明明已经什么?不过就这么仰望着对方,真的很累,他想了想,后退了两步才起身,谨慎地凝视着对方,大门就在右下方,距离十五米中间隔了一张四折屏风。   他小心翼翼地瞄了眼男子,见对方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却明显在出神,便试探性地向右挪去,然,这脚跟还没落地,身体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击中,顿时莫小白僵硬地原地,身体动弹不了,一脸欲哭无泪,暗道这难道就是传说的点穴?   他虽然是医学博士,研究的却是纯理论,简而言之,是跟医学搭边的心理学,医药稍通,可惜夕月国的草药和原来世界的完全不同!   若不是因为语言和文字相通,他大概要成为丢人的文盲了!不过现在也好不到哪去,就一混饭吃的。   “没关系,我就知道小白会偷偷溜走。”得意的语气,仿若抢到糖果的孩子般俏皮。   莫小白虽然不知道他是谁,却本能地抖了抖,腹诽着——你丫不适合装嫩。狗熊学小白兔装可爱,就一字“恶”!   “小白,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抓到你,就任凭我处置……”男子缓步上前,纤细的指尖轻轻抚摸着莫小白的颈项,温热的气息暧昧地撞击着他敏感的肌肤。   “放屁!那是司徒潇白答应的!干我何事?”莫小白实在受不了对方的骚扰,一心想着早点摆脱眼前的尴尬,却意外地吼出了掩藏在心底的秘密。   或许也算不上秘密,至少七七是知道的。他闷闷地抿着嘴,沉浸在自己的失落间,俨然忽略了男子变幻莫测的神情。   “你不是司徒潇白?”男子冷冷地反问,方才的闲适在一瞬间消散无踪,即便是迟钝如莫小白也听出了他语间的讽刺和嘲意。   莫小白紧张地闭着嘴,视线汇成一点,直看着远处,愣是没敢直视男子冷冽的目光。这个时候再装傻会不会太迟了呢?   “我倒是没想到你会胆小到现在这副光景。”   “……”根本就不是胆量的问题。莫小白闷闷地在心底反驳。   “没关系,你体内的媚毒马上就要发作了,到时候……”说着,男子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炽热的目光几乎将莫小白灼伤,然而他接下去说的话却着实让小白打了个寒颤,“外面的十个男人大概也喂不饱你。” 卷一 初入夕月:S52 杀机 冷风萧瑟,吹打着敞开的朱红门窗,发出咯吱的暗哑声响。窗外,夜色厚重,霜寒地冻。屋内,光影摇曳,对峙而立的人满脸阴鸷。   莫小白徒然一个哆嗦,身体恢复了稍许知觉,不容乐观的是“媚毒”发作了,他的身体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着,难受的紧,欲望像突然冲破束缚的猛兽,以毁天灭地之势,迅速膨胀!地狱之火一旦被点燃,便很难熄灭……“好难受。”   “为了你这百毒不侵的体质,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   “你,到底是谁?”莫小白强忍着喘息,修眉紧蹙,额头细汗淋漓,为了抵抗身体的不适,他只能选择“自残”,暗自握紧的掌心早已血肉模糊,连空气也染上了鲜血的腥甜。   男子徒然一怔,嘴角微翘,冷哼:“你竟敢忘了我!?”   话音刚落,一阵坚挺有序的步伐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沁人的寒气,十名身着统一黑色短装的蒙面青年冲进了屋内,朝男子躬身行礼后,便一字排开,直直地站在莫小白面前。   顿时,杀气暴涨,令漆黑的夜倍添几分骇人。   他们是故意,在男子的默许下,向莫小白释放了最大量的杀气和恶意。   “小白,你是选被他们轮流蹂躏,还是……”男子的声音瞬间变得暧昧不明,先前的阴霾仿若幻觉。顷刻间消散无踪。   莫小白只觉得脑袋晕沉沉的,对方闲适的语调令他很不舒服,便斜睨了男子一眼,强作平静地打断:“还是什么?”   “从现在开始,你会永远地记住我。”   “听你扯淡……”莫小白喃喃地反驳着,他已经不能自控了,“噗”地一声后,逆流而行的血气喷了一地,殷红滚烫地洒落在喜庆的红地毯上,令人看不真切。   见状,男子反而开心地笑了,霸道地捏住莫小白的下巴,冷意连连地打量着那染血的苍白容颜,因为媚毒的作用而呈现出丝丝不正常的红晕,他的心底竟有股不能自持的兴奋!   “放手!”莫小白厌恶地拧着眉,同样是被男人碰触,之前并未体会到多大异常,现在却只觉得恶心!正在这是,下腹却猛然冲出一股热流,很快扩散到全身,火烧火燎般,他急需“降温”!   “还记得吗,你当初唤我‘一笑’……”   莫小白难受地眨着眼,思绪陷入了混乱,“韦一笑?”他不禁觉得好笑,魅惑的紫眸嗔怪似的凝视着男子,说不清风情万种,撩人心弦。   “垂目一笑!”男子的声音徒然拔尖,面色骤寒。   下一秒,莫小白的身体像一道飞絮般,被“垂目一笑”震飞,直撞向右侧的墙角!   善变,又BT。   莫小白不怒反笑,扶着墙角微颤颤地站起身,再次华丽地喷了一口血!他“不好意思”地扫了眼刺目的暗红色,随手抡起衣袖,抹了把嘴角,妖冶的红色绽放在雪色之上,有种颓废的美感。   是死亡,还是契机?   “你——!”“垂目一笑”蓦然间脸色一变,颇有点咬牙切齿地问道,“我果然是低估了你的狡诈!”   咳咳!莫小白难受地捂着胸口,这什么一笑的一定练过寒冰掌!原本被欲火烧得晕晕沉沉的身体,却因为那怒气十足的一击,从而衍生出一股刺骨寒流,聚集在他的体内,刹那间,他便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不过,不幸中的万幸便是——某人的“寒冰掌”在一定程度上压制着媚毒的影响!   『小白你丫真没脑子。』莫小小那女人老喜欢一边敲着他的脑子,一边念叨他。   老姐,你若是碰到这种情况会怎样呢?莫小白自嘲地抿着嘴,眼角瞥了眼出口,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思及此,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小盒子,也正是他刚才趁着“垂目一笑”松懈时,顺手拿到的东西,一个颇有点份量的明紫色小盒。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里面装得应该是——在“垂目一笑”冷冽的目光下,莫小白好奇地打开了盒子,果不其然,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堆冰魄银针,看样子应该是他,哦不,确切地说,应该是曾经的司徒潇白用过的。   难不成……“垂目一笑”暗恋过司徒潇白?   莫小白讶异地张了张嘴,随即投给怒气正盛的某人一个鄙视的眼神,他最看不惯这种狗血的桥段,“因爱生恨”,多么烂俗啊!   大概是被莫小白赤条条的眼神刺激到了,“垂目一笑”彻底脱去先前的沉稳和慵懒,直接吼道:“墨刃听令,直接把人给我轮了!”   “噗!”莫小白一愣,再次喷血,这次却是因为被“吓”到了,瞧瞧,这么“流氓”而“强盗”的言论,难道也是司徒潇白那厮教的?   『咱们家小白有时候很脱线,老抓不住重点。』莫小小一语成谶,若是被她看到现在这副光景,大概会兴奋地跳起来——老妈你看,我真是半仙转世哎!啊,小白,你也甭逃了,直接躺下,做你的总受大人吧……望着越来越靠近的十人,莫小白不禁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下,随手抓起两枚冰魄银针,用惯了绣花针的他,虽然还没正式和这玩意打交道,却发现意外地顺手……『人体一共有720个穴位,108个要害穴,其中有72个穴一般点击不至于致命,其余36个穴是致命穴,俗称“死穴”。』他并不想取人性命,所以——只要把冰魄银针扎进这群家伙的要害穴,把人弄晕就行!   莫小白一边谨慎地盯着众人,在注意到“垂目一笑”走出了房门后,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毕竟那人才是最棘手的,而他这个理论上的半吊子,根本就没有把握能顺利逃亡!   熟料,“垂目一笑”在离开前,竟又在屋内点了烈性催情香,使得原本呈木头状的十人如嗑药般兴奋起来,个个目赤气踹,将好不容易压下药性的莫小白当成了香饽饽!   “奶奶个熊!”莫小白惊呼一声,手中的冰魄银针还没来得及射出去,就已经被其中一个男人拽住了脚腕,只见一双双粗糙的大掌直袭而来…… 卷一 初入夕月:S53 迷夜 “啊!!!”孤寂的夜,因这一声惨叫而更显凄恻。   冰凉的空气,充斥着鲜血的味道,淡漠如斯,经久不散。   黯淡的银月光下,白衣男子寂寞地伫立在怒放的花丛见,濯濯清香,褪不去他心底的烦闷,丝丝凉风,更像一把怒火直冲脑门。   “垂目一笑”这辈子从未后悔过,哪怕是当初亲手斩杀了教导过他的恩师,江湖中的奇迹,曾经的玄门之主天机老人。是的,那个仙风道骨,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老家伙,其实是中了他下的慢性毒药,才一日不如一日,最终化作一堆黄土。   可是现在,他后悔了,听着屋内的喘息声,宛如受伤野兽的低鸣,他恨不得冲进去……至于进去后该干什么?他,也不清楚。   “主人。”   正当他挣扎不明的时候,重伤归来的少女已经半跪在他身后,胸口的血迹已然干涸,印在粉色罗衫上,格外醒目。   见状,他不由得蹙眉,对此显然有些意外,浅金色面具下的目光愈发冷冽,绽放出一道道犀利的锋芒,直刺垂头不语的七七,不悦地质问:“怎么回事?”他亲手培养的玩具,若是这般不堪一击的话,也就没有再存在的价值了。   少女抿嘴,沉默。   徒然,“垂目一笑”神情骤变,苍白的唇畔扯出一抹冷笑,声音却出奇地温和:“你竟敢背叛我?”   什么?七七震惊不已,猛然抬头,惶恐不安地看向男子,波澜不惊的眼眸已是泪光点点,先前所受的委屈在这一刻无限放大,泪水,下一秒便会夺眶而出。她已经彻底地斩断了那人的恩怨,现在却……“垂目一笑”异常温柔地蹲下身,与她平视:“背叛我的下场,就只有——死。”   话音刚落,七七还未来得及反应,重伤的身体仿若断线的风筝,飘零在夜风,找不到归宿,只一瞬间,落地,强烈地撞击使得她再次血气上涌,胸口一阵堵塞,滚烫的鲜血不要命地往外洒,染红了身下灼灼的水仙。   “七七!”清冷而低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讶异,和不容忽视的愤怒,是璎珞。   在金蝉蛊的协助下,循着浅影香的味道,璎珞终于寻到了七七的踪迹,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直至来到这里,这原本是夕月国左相门下的一处宅邸,左相的得意门生原是今日娶亲,却不料——喜事变丧事,反而丢了小命。“垂目一笑”在掳走莫小白之前,便派墨刃“清场”,将府内的宾客和今日的主角全部送进了地狱。   “七七,你……”你没事吧?璎珞欲言又止,只是快步上前,将少女扶起,随即掏出一粒补血药塞进她嘴中。   “你跟踪我?”七七扯着嘴嗤笑,恨恨地闭上眼,心好累。   璎珞沉默,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转身,看向身后一脸肃杀的南宫炎,略一颔首,便强拽着怀中的少女退到了一边。不出意外的话,一场苦战在所难免。   然而,被司徒潇白称之为“最善变的男人”的“垂目一笑”却懒洋洋地让道,惬意地耸耸肩,一发不发地凝视着南宫炎,半晌,兴致缺缺地转身,戏谑地吐出四个字:“他在屋里。”   闻言,南宫炎再也顾不上尽在眼前的强敌,径直朝着紧闭的房门奔去,却听得“垂目一笑”不怀好意地补充道:“已经迟了。”说罢,月白色身影一晃,人已消失在凛凛寒风之中。   已经…迟了?南宫炎的心猛地抽痛不已,小白——紧握的拳,咯咯作响,带着骇人的杀气,他撞开了房门,满室的血腥和着刺鼻的催情香,令他剑眉紧蹙,有种想逃的冲动,可是,他不能后退,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可能丢下小白。   “大冰山……”微弱的呼唤声,从角落里传来。   莫小白苦笑着扯了扯嘴角,波光粼粼的眼眸满是心酸,青丝凌乱垂于身前,依稀带着几点猩红,交织着汗水与鲜血的发丝已然凝固,一如他那件早已看不出原形的外袍,被扯成了几条破布,只不过为了遮体,他才固执地不愿扔掉。   “大冰山?”   莫小白无力地望着门口的玄衣男子,声音有些低哑,他累了,真的很累。没有一丝力气再站起身,只能期待这个差点石化的男人来解救他。   所幸,南宫炎很快反应过来,瞬间冲到了莫小白面前,温柔至极地抱起衣衫褴褛的他,紧接着,似乎用尽全力般,将他按在怀中,无声地凝视着远处。   两个人,就这般沉默地伫立着,在这片寂寞的杀戮战场,以一地的尸体和满目的妖红为背景,呼啸的风,奏着悲伤的哀乐。是谁在低吟浅唱?唯有摇曳的烛光沉默以对。   良久,莫小白才伸出手,轻轻反抱着南宫炎,有些委屈地开口:“我没想杀他们的,我明明扎的是昏睡穴,他们却死了……”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连续收割了十个人的性命,在他们失去理智,抢了他的靴子,拨了他的几根头发,扯破了他的衣服之后,他才找到机会出手。   当冰魄银针取得第一个人的性命时,他害怕地大叫,可是所有人都疯了似的,更加卖力地朝他冲过来,他只能一边狼狈地逃跑,压抑地抽泣。直到最后,所有人都倒下了,他哭的更加心酸,不能跑出去,因为“垂目一笑”还在门外,他只能期待奇迹发生……“已经没事了。”南宫炎心疼地抚摸着他的后背,直到怀中之人逐渐停止了颤抖,才将他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屋外,“我们回家。”   莫小白无言地点点头,随即将脑袋埋进南宫炎怀中,正想安心睡一觉,这才发现之前忽略掉的反常。他为什么会中毒?哦不,是媚毒,通俗叫法是春药,难道是七七给他的那颗药丸?再者,“垂目一笑”先前加注在他身上的寒冰掌,只是暂时克制了药性,而现在——他只觉得身体不正常地发烫,连南宫炎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小白?”南宫炎担心地问道。   莫小白尴尬不已,身体越来越难受,他“情难自控”,望着自己那双不争气地往对方身上乱摸的手,苍白的小脸顿时红彤彤地一片,支吾道:“中毒了。”   南宫炎何其敏锐,当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冷冽的眸子顿时泛起了丝丝笑意,轻声哄道:“有我在。”   噼里啪啦——砰砰!莫小白的脑袋立马炸开了花,晕沉沉的,嗔怪的语气带着不自觉地诱人:“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正与此,璎珞忙搀着七七上前,躬身行礼,不安地凝视着莫小白:“王爷没事吧?”   不等莫小白回答,七七却神情怪异地笑了笑:“小白王爷还是赶紧回去吧,那药性霸道的很,发作起来可跟野兽没差别。”说着,粉衣少女兴味十足地睇了眼南宫炎,又道,“宫主您可得做足准备。”   闻言,南宫炎倒也不恼,直接抱着莫小白以飞一般地速度离开了。   “七七,你……”璎珞忍不住开口,责怪的话却说不出来,一边是她最敬重的南宫炎,另一边却是她最愧疚的人,她谁都不想伤害。   见状,七七倒是无谓地撇撇嘴:“冰魄丸用在旁人身上,不过是天下至毒,可是他,仅凭百毒不侵的体质,你就根本不必担心,只不过药效会转化为烈性媚毒,甚至于……”甚至于会有“惊喜”在等着你们。   “跟我回去。”璎珞倒是沉得住气,深知对方秉性的她,也不再白费口舌去问“甚至于”之后的内容。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才一出口,七七便忿忿地甩开手,冷冷地望着她,语带嘲讽:“你就不怕我是他派来的奸细?”   璎珞苦涩地笑了笑,却执着地上前,牵住了对方的手腕,再一次道:“跟我回去。”   “好啊。”粉衣少女挑眉,表情十足地狡黠,“不过,你一定会后悔。”    卷一 初入夕月:S54 燃烧 深夜,烛影飘零,暗香浮动,幽室静谧。   暧昧交缠的两人,气息浑浊,喘息连连。   “嗯哼~!”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撞开,火红罗衫的美人儿满脸怒容。   “炎,你这回越界了。”白衣胜雪的男子微微一笑,胜似倾城。   床上之上,一脸不悦,怒视着“不该出现”的两人,沉默,无限蔓延,他不想妥协。   “唔...好难受!”莫小白再也忍不住了,随手揽住男子的颈项,轻轻一勾,粉润红唇贴了上去。   妖精!南宫炎侧目扫了眼已然步入室内的两人,仿若挑衅地投入其中,缱绻相交。   充满了欲望的气息,瞬间暴涨。   就在司徒 和东方凌两人即将发怒的刹那,冰冷而微带粗噶的声音如是说:“小白中了媚毒。”   语罢,另两人异常默契地动作起来……   ……   ……   “后来呢?”蝶儿紧张地粗催道,白嫩的小脸略带羞涩,又隐约夹杂着几分欢喜。   对面,一脸憨笑的粉衣女娃愣愣地摇头,有些尴尬地嘟哝道:“后来,我睡着了。”   “哦~!小三!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睡觉呢!某LOLI扼腕,欲哭无泪,当下断送了身前的原木方桌!   “那么激动干嘛。”   平静无波的声音蓦然传来,原来是璎珞搀扶着重伤患者七七,进入了临风阁的炼丹房,也是她们一伙人研制“结孕丹”的场所。   男子无法怀孕是司徒潇白的一大遗憾,为了弥补他不能抱女人拥有继承人的遗憾,司徒 曾私下以夕月国国君的名义命令璎珞和蝶儿研制——能够令男子生育的“结孕丹”。   这一味传说中的圣药,只在野史记载中出现过,据说由三百年前医仙莫璇研制出,其后“结孕丹”就成了传说。   “璎珞姐姐...我只是有点遗憾嘛。”蝶儿一见来人,当即认错,小脑袋差点埋进胸口。   倒是小三,看到璎珞搀扶着的少女,不禁一愣,心中暗暗生出了几分防备,表面上仍不动声色地道:“七七回来了?”   小三平日里有些迷糊,但一碰到跟司徒潇白相关的事情,就精明的紧,自然不会忘记之前七七下毒害小白的事情,虽然人已经救回来了.   璎珞不着痕迹地瞥了眼神情不定的七七,转向小三,解释道:“七七已经提炼出结孕丹。”   闻言,蝶儿立马抬起头,紧张兮兮地望着七七,惊喜之情不言而喻:“真的?真的吗?七七你用了哪几味药?”   “王爷已经服下了药,我这现在,也记不清了。”某LOLI笑得一脸无害,歪头,甚是苦恼地皱着眉头,见对面的蝶儿明显地失望,又笑吟吟地补充,“结孕丹不过是我提炼天麻散时的附带品,事后我亦试验了几次,可惜——”说着,颇为无奈地摇摇头,“可惜至毒无比,若是其他人服用了,恐怕不出一刻便会暴毙身亡!”说到这,小LOLI的神情更加得意,眼底明显的挑衅。   见状,璎珞微微皱眉,却也一言不发,只是搀着少女走向一边的座椅,为她压了压坐垫,才转头看向小三,使了个眼色,道:“天亮了。”   岂止是天亮了呢,早已日上三竿,想必折腾了整个后半夜的四人也应该起床了。   小三扯了扯嘴角,这表面上是璎珞吩咐她去准备早餐给小白,暗下却是为了保护七七,不想让她受影响。好吧,她走就就是了,毕竟是相处了十年的搭档,这点信任应该是有的。   另一边,莫小白木然地盯着床顶,哀叹不已,床事就是一场战争,纵欲的后果呐,就跟被人毒打了一顿差不多,特别是男人跟男人之情的“战争”!望着已经空荡荡的床铺,他再度无语,空瘪瘪的肚子很不客气地唱着“咕噜噜——咕噜噜——”   啊!那三个该死的家伙,怎么就不给他准备点吃的呢!莫小白不知道的是某三人正在某处展开异常严肃而激烈地讨论……    卷一 初入夕月:S55 暗潮 阳光温暖的午后,无风。   气氛有些严肃。   “喝!”玄衣少女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然后...沉默。   莫小白斜睨着眼前的暗红液体,绚丽的紫色热气腾腾,不就是他上次误服的“安胎药”嘛!   摇头,异常坚定地瞪着璎珞,道:“不喝!”   “……”沉默。   “这东西不应该给我。”莫小白为难地蹙着眉头,意图打消少女的“不良”动机,顿了顿,加把猛药,“上次就是喝了这玩意才出的事。”说着,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见状,璎珞有些愧疚,不禁动摇起来,照例来说,距离莫小白服下“结孕丹”才不过七天,她是不是太心急了点?   “只有女人才喝安胎药。”不满地嘟哝着,灵活的身体已经穿过少女的防护线,直接掏出了临风阁的大门。   “……”璎珞头痛地扶上额头,视角瞥向自己“精心”调制的安胎药,平静的液面“噗通”一声又冒出个大气泡,“啪”地一声后,紫气四溢。恩...果然是有点古怪。她无比认真地单手支着下巴,思量着是否应该将暗红色改成绿色?司徒潇白曾经说过——绿色,是最接近于自然的色彩,美好得令人心动……   莫小白一路狂奔,回头打探一番,见璎珞没有追上来,这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可刚一回头,就被突然冲出来的两个小家伙给撞翻在地!   “王爷!你没事吧?呜呜...人家不是故意的啦……”无比默契的两LOLI异口同声地说道,说罢,连忙上前,一人一边,将莫小白直接拽起便跑!   “十七!十八!放我下来!”莫小白郁闷至极,孰料这两只缺根筋的小家伙却比他还委屈似的,同时扭头,泪眼汪汪地盯着他,那神情仿佛在说——你敢凶我,我就哭给你看!   好吧,他投降!   莫小白憋屈地撇撇嘴,任由两只拎着他横穿纵飞,愣是将他有限的方向感彻底搅浑了。   “到了。”又是异口同声地笑道,同时将他放下地。   莫小白诧异地瞅了瞅两人,顺势打量着四周,“冷宫”两字立马跳出脑海,瞧这墨色琉璃瓦上杂草丛生,雪色宫墙斑斑驳驳,庭院里肆意疯长的杂草足有一米高,这不正是大冰山曾经带他看过的“观星宫”吗!   “怎么回事?”他困惑不已,求救似的看向十七和十八两小LOLI,却见她们仿若瞬间变了个人,满脸茫然地平视着前方。   这种情况?莫小白的心底徒然打了个冷颤,她们好像被人控制了?为什么偏偏要带他来观星宫呢,难不成跟所谓的“诛苓之说”有关……   “你们退下吧。”甜腻的声音从破旧的灰白纱布后传来,隐约中,那人笑靥如花,小巧的身形负手而立,削瘦的肩膀上站着一团漆黑的...小螭胧!   “七七!?”莫小白猛地倒吸一口气,他当然记得这个右侧眼角有着血色滴泪痣的小LOLI,这也是少数几个令他不安的角色,不只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更重要的是她恨司徒潇白。   莫小白记得那个精通变态心理学的老姐说过——人类的感情非常地奇妙,爱与恨之差一线,然而恨到及至,是会把人给逼疯的。   通俗易懂的道理,他也明白。   “很意外我会在这里?”七七笑眯眯地歪着脑袋,若不是十分清楚她的本性,任何人都会以为她是无害的。   “……有点。”莫小白倒也坦白,理论上,璎珞他们不可能没查出来七七对他动的手脚,而照大冰山的习惯,也不可能会留下个不定式炸弹在身边,除非...七七只是个小鱼饵,而他们想要捉到的大鱼还潜伏在暗处。   “没有什么要问七七的吗,小白王爷?”后面四个字已然有些咬牙切齿的成分。   莫小白几乎可以肯定,如果此时站在少女面前是那个真正的司徒潇白,她恐怕已经冲上来咬人了!   见莫小白沉默不语,七七反而笑的更加开怀:“十七和十八在你中毒那天就被我控制了,这一点你不必担心……至少它——”说着,她温柔地拍拍小螭胧的脑袋,一字一顿道,“它原本就是我驯养的宠物。”   “你...放过十七和十八。”莫小白踌躇着道,虽然知道自己的话没有多少份量,可他依旧不愿看到那两个偶尔傻兮兮又有点脱线的小家伙在清醒后责怪自己。   “药效过了,她们自会清醒,不过,在那之前她们会捅出多少篓子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了……”   “你到底想干吗,一次性说清楚吧。”莫小白顿觉得头晕脑胀,他实在是不善于跟人耍心计,照莫小小的说法,那就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永远也学不会迂回战术!   话音刚落,七七身形一闪,瞬间移到莫小白面前,恶狠狠地咧着嘴,磨牙道:“你放心,我只想取下这具身体的一块肉,仅此而已!”    卷一 初入夕月:S56 四神【一】 “叮!”清脆的一声击响后,毫无防备的粉衣少女徒然倒地,原本苍白的面色愈加骇人,握在手中的匕首终究因为脱力而落地。   莫小白惊讶地摊着手,纤长粉润的指尖,在阳光的照射下看上去格外柔和,不知何时,这双手已然拥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   几乎是在七七出手伤害他的瞬间,他拔出了那两枚原本用于固定长发的冰魄银针,反击,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如此的流畅、理所当然。   少女凄恻地扯着嘴角,一丝殷红缓缓滑落,她不解地瞪着莫小白,逆光之下,他的身体异常刺眼,令她不禁想起来那一年璎珞就是为了眼前的这个人而牺牲自己……恨,迅速膨胀。   “对不起。”莫小白也分不清为什么要道歉,几乎是本能地退后了两步,也恰好躲过了少女起身后的突袭。   深深地凝视了她一眼,莫小白选择逃避,这原本就不是他的债。   “司徒潇白!我不会放过你的!”   身后,少女不甘的低吼,全然与他无关。   他关心的只有那两个突然消失的小家伙,被七七控制了的十七和十八,可惜她们早已在他尚未察觉时离开了。   莫小白忧心忡忡地走出了观星宫,周围萧条的景色令他呼吸困难。   偌大的皇宫,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冥冥中,命运自由安排。可是,为什么他到了这个世界后,伤心总比开心多呢?   “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回去。”他暗中下定决心,顿了顿,眼前徒然浮现出南宫炎、司徒 、东方凌以及小LOLI们的群多身影,又有点不舍了……“哦~哈哈!被我逮到了!”夸张的奸笑声从天而降!   莫小白滞愣了半秒,身体猛地横移三分,紧接着一“不明物体”落在了他脚边,浑身黑漆漆的一团,四肢抽搐着扭动起来,“咔嚓”一声后,那东西扭过头来,冲着他露出一张扭曲的笑脸,看上去就一歪瓜裂枣,不过总算还能分辨出来——这是个人,而不是爬行生物。   “你谁啊?”莫小白不客气地踢了踢那人。   下一秒,那人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将莫小白的脚踝抱住,还特亲昵地蹭了蹭:“小白!小白!人家特地赶回来看你的哦!谁知道,你居然偷跑了,是不是不想看到人家嘛……”   莫小白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这人的笑容好灿烂,特别是那白地晃眼的牙齿!   “起来。”不悦地皱着眉头,他可没有随便跟人拉拉扯扯的习惯。   “不要~!”那人却铁了心似的,愣是不肯松手,下半身顺势在地上滚了圈,差点将莫小白拽倒在地!   这哪来的疯子啊?莫小白无奈地按着太阳穴,左顾右盼,无比期待璎珞妹妹能够出来下,将这影响市容的家伙拉开!   “起来。”声音骤寒,带着令人心颤的威严。   莫小白不由得一怔,转头,见南宫炎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暗道大冰山啥时候跑出来的,他居然都没察觉到!于是,对于某冰山的神出鬼没更加佩服!   “炎……”为难地扁着嘴,十足的撒娇意味。   南宫炎的身体赫然一僵,司徒潇白一直喜欢用这种撒娇的口气唤他“炎”,可惜小白醒来后却……如今,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喜悦之情不言而喻。   “呜呜~!好可怕!南宫大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凶!!”   突兀的尖叫声,打破了莫小白的尴尬和南宫炎的沉思,原本趴在地上坚决不肯起身的某人已经一骨碌地爬向墙角,惶恐不安地盯着浑身冰寒之气的南宫炎。呜呜~!他居然在南宫大人面前,抱了小白!   南宫炎倒是看也没看那黑漆漆的家伙,而是快步走到莫小白面前,心情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期待地凝望着他:“小白,再叫一声。”   哈?莫小白迷茫地眨眨眼,叫啥?敢情大冰山发烧了!?思及此,他微微颤颤地将他伸向南宫炎的额头,咦,很正常呐……“没发烧嘛。”轻声嘀咕着。   闻言,南宫炎顿生无奈,是他太心急了吗?   莫小白下意识地抬头,却见那双深邃的星眸黯淡无光,似乎受了不小的打击,不禁有些心虚,小脑袋快速运转,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突然灵光一闪,不由得好笑。   “炎……”这一次,是深情的呼唤。   卷一 初入夕月:S57 四神【二】 临风阁。   “这是?”莫小白忍俊不禁,侧目睨了眼南宫炎,暗问——那四个家伙是谁?   黑漆漆缩成一团的,他刚见过面,有点神经兮兮,喜欢流鼻涕抹眼泪扮疯子。此人对面站着的是一位白衣翩翩的玉面公子,左手轻执一管通体莹绿的洞箫,乍看之下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实打实地美男子,只不过……“为什么你一直在笑?”莫小白好奇地凑到他面前,疑惑地抿着嘴,这个人让到他想到曾经看过的某动画片中的腹黑面瘫XX银,“难道是局部性肌肉拉伤?”   “……”男子沉默,微笑的表情徒然有些僵硬,额头倏然滑下一滴冷汗,无语。   “敢情是个哑巴?”毫无知觉的莫小白再次叹息,却不见对方愈加铁青的脸色。   顿了顿,莫小白形意阑珊地挪开步子,走到白衣男子右侧,单手支着下巴,半晌,灰心丧气地走向最后一个家伙。哎,又多了座冰山,个子不高,才到他的下巴处,身着一袭纯白短装,长着一张可爱的正太脸,却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小白~!”最后这人很热情,细长的凤眼完成两抹小小的月牙,唇边的梨涡甜蜜至极,配上那张雌雄莫辨的脸,看上去特讨喜,只不过——他的嗓子太粗噶,令莫小白联想到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扫兴啊!   “恩,看完了。”带着说不清的失落,莫小白踱回了南宫炎身旁。方才,被大冰山逮住,便行色匆匆地赶回来临风阁,说是要见识下昔日旧友。   司徒潇白的朋友怎么一个比一个奇怪呢?莫小白闷闷地摇着紫砂茶杯,魅惑的紫眸偷偷打量着那四个神态各异的家伙,见“黑漆漆的疯子”还在角落里掉眼泪。“微笑的面瘫”已然成了化石,举目远眺,不知在看什么。而“冷面小正太”则是一副愤世嫉俗样,可爱的大眼睛硬是泛出阵阵寒气,好不吓人!至于最后那个“公鸭嗓子”,大概被他的冷淡打击到了,居然从怀中要出一块锦帕,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眼角……一群怪人。莫小白暗中腹诽,一不小心茶水呛进了喉咙,顿时呛得面红耳赤:“咳咳……咳咳!”   见状,南宫炎立马起身,一边温和地拍着他的后背,一边轻声解释:“他们四个都是你‘捡‘回来的,也就是江湖一支笔所记载的四神。”   “死神?”莫小白猛地倒吸一口气,一个不慎,身体一歪,差点跌下椅子,幸亏南宫炎眼疾手快将他揽入怀中。   “我,我没事。”尴尬地站起身,莫小白有些心虚地摸着胸口,刚才那一瞬间,被南宫炎抱住的时候,他的心跳快得吓人!   “四神平日隐居在各地,这次特地召回他们,就是为了保护你。”不轻不重的声音徐徐响起在莫小白的耳畔,带着令人心安的温热。   南宫炎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这一点,莫小白早已意识到,而今,看着这个向来冷酷寡言的英俊男子在自己面前“唠叨”,他竟觉得这样的大冰山异常迷人。    卷一 初入夕月:S58 四神【三】 “躲在墙角的那个疯子叫风神,是四神中速度最快的,擅长暗杀和探测;一年到头笑个不停的叫雨神,擅长近身战,被誉为天下第一剑;那个每天装深沉的小家伙叫雷神,擅长二刀流,精通易容术;最后那个公鸭桑叫电神,擅长…美人计。”清冷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莫小白闻言,转身,见璎珞一脸疲惫地站在门口,唇色苍白,洁白的额头细汗淋漓,似乎刚经历过一场打斗。   “璎珞,你……”担心地望着她,莫小白蓦然想起那个叫做七七的LOLI,他才知道璎珞和那少女之间的关系不寻常,不由得心下黯然,自己顶着“司徒潇白”的身份立于两人中间,俨然是障碍。   玄衣少女略一摇头,清亮的眸子恰好对上一言不发的南宫炎,她下意识地行礼,右手微屈,在莫小白看不到的角度比了个暗号——暂时找不到十七和十八。   见状,南宫炎深沉的目光愈发森冷,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单手揽过莫小白的细腰,亲昵地贴近他的脸颊,吐气如兰:“我先出去下,这里有璎珞应付。”   莫小白蹭地一下羞红了脸,清新的药草香弥漫在他的鼻尖,令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有种莫名的眩晕感,这是他以前都不曾体会到的陌生感觉。   “恩。”难掩慌乱地点头,闷闷地应了声,他的心情异常复杂,既期待着早些脱离目前的尴尬,又依赖着南宫炎带给他的温暖。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南宫炎突然耍起了无赖,有力的双臂紧紧地禁锢着莫小白的腰肢,让他和自己更加贴近,轻柔地哄道:“再叫一声……”   哈?莫小白的脑袋似乎不大够用,愣愣地仰着头,水盈盈的大眼睛满是迷茫,眨巴了两下,这才反应过来,弱弱地抿着嘴:“炎……”   南宫炎满意地笑了笑,这才松开他,转身,大步离去。   后知后觉的莫小白,像被雷击到一般,傻乎乎地立在原地,咦,大冰山居然又笑了……全然忘记了这令他都面红耳赤的一幕,已经落在一旁的五人眼中,等他反应过来时,那风雨雷电四神的神情都有些怪异。   “这个真的是小白?而不是哪个女人假扮的?”四人诧异地左右顾盼后,异口同声道。   要问司徒潇白是个什么样的人?四神各有说辞。   风神哀叹:他是个长的很漂亮的人口贩子,当初我就是一个不小心,就被他拐跑了!(飙泪……)雨神微笑:他是个强盗!碰到他,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悲哀,看上了我的笛子就要强抢,结果把人家也一起抢了过去!(继续微笑,内心无比凄凉的哭泣……)雷神冷哼:他?小样!胆小鬼一个,当初看见老子居然撒腿就跑!我当然是狠命地追了上去,然后就……一个不小心进了狼窝。(说完,继续装深沉,怒视前方……)电神茫然:他是个骗子,说要给我一副天籁之音,结果!他居然跟我玩失忆!(握拳,泪光闪闪……)【七月殇:娃,你丫可以闭嘴了,个破嗓子吓人呐!】   莫小白面无表情地听完“四神”的哭诉,仰头,悲凉地远目:司徒潇白,瞧瞧,这可都是你造的孽啊!   “王爷,你在偷笑。”玄衣少女一本正经地点破莫小白的幸灾乐祸,冷冽的眸子斜睨了眼身侧的四人。   下一秒,满腔怨气地四神均默契地冲上去,摩拳擦掌状,逐渐将窝在座椅上的莫小白包围起来。   “小白,你很久没和人家玩了……”风神意味不明地笑着。   莫小白下意识地猛摇头:“我今天累了,不想玩!”   “小白,你很久没听人家吹笛子了……”   “我不听!不听!我什么都听不到!”   “……”装深沉的某正太继续沉默。   “小白——”电神泫然欲泣,梨花带雨,可惜——“你给我闭嘴!”莫小白忿忿,怒视着电神,直接吼了过去,这下子可热闹了……“王爷加油,你们一向就是用这个方法来联络感情的。”璎珞平静地说完,转身,索性视而不见,不管身后的打斗有多么激烈都没有那份好奇心,仿佛早已司空见惯了。 卷一 初入夕月:S59 墨刃【一】 时光如梭。   莫小白已经逐渐习惯了那四个怪人老早眼前晃悠,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不管他走到哪都会有人“陪”着!   “呼!”无力地叹息,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从他被“垂目一笑”掳走,第一次开杀戒,到现在,差不多快三个月了吧?   来到夕月国,已经将近四月,不知道老妈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莫小白幽幽地望着天空,纯净的湛蓝,看不到一丝杂质的澄清,阳光是暖金色的,映照在身上,整个人都显得懒洋洋的。   “小白~!”风神乐呵呵地凑上前,双手端着一口紫砂锅,那原本是蝶儿用来煎药的炉子,愣是被他抢来装零食!   套句璎珞的话说,那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强盗者自然强抢豪夺不折手段。闻言,莫小白格外心虚,明明是司徒潇白那小样闯的祸,为何他会有种羞愧的错觉?   “干嘛?”莫小白斜睨了某人一眼,继续仰望天空,手心无意识地蹭着身下柔软的草坪,无比舒畅!可惜,眼前这人碍眼了点,阳光下,风神的一口好牙炫目得紧,偶尔反光,熠熠生辉。   “来,给你补补。”多么“简朴”的孩子啊!   莫小白瞧着风神锅里那一堆紫菜包饭,倏地翻了个白眼,若不是三个月前那一架的经历,他一定不会相信——表面“憨厚”的疯子,居然下手奇狠无比!   回忆那一场4VS1的混战,以两败俱伤落下帷幕,不同的是:莫小白只是衣服被扯破了,擦伤了点皮;而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集神秘和高深于一身的四神,竟然个个伤筋断骨,在病床上躺了足足半个月才下得了床!   倒不是因为莫小白的修为暴涨,而是司徒 和东方凌这两人“凑巧”跑来临风阁找莫小白叙旧,结果却碰上他们四人在“欺负”小白,于是乎,极其护短的东方凌二话不说,嗜血剑剑气凛然,直袭四神!而据说不会武功的皇帝大人,一脸微笑地倚在门边,不动声色盯着四神,直把他们吓得一身冷汗!   最后,莫小白的“冰魄银针”终于命中了不幸重伤的四人……其场面之悲切,实在是令众LOLI纷纷拍案而起!   “……”你自己补吧。   莫小白慵懒地侧身,不打算理会这人,可惜老天爷偏不让他好过,掉个方向,居然正好对上了电神的水嫩小脸,楚楚可怜地盯着他!   “小白……”声音异常委屈。   莫小白愣了下,无辜地眨眨眼,索性站起身,打算找个清静的地方继续神游天外,外加好好考虑下将来的生计。   熟料,电神再次展开无敌公鸭桑,“小白”叫个不停,而风神则一把将锅子丢到一旁,耍起了无赖,硬是抱着莫小白的大腿,不让他再踏出一步!   “不许走~!”风神吸吸鼻子,暗中下定决心,这回绝对不能再输了!   想来莫小白这厮狡猾的很,即便是身旁总有几个人跟着,却能轻松绕开众人的视线,跑的无影无踪!若不是因为这临风阁暗中有一百多名身手不错的小LOLI值班,加上莫小白日益精湛的身手,和出乎寻常的思维,要保护这位身陷险境却不自知的小白王爷,恐怕是比登天还难!   “恩,恩!”电神猛点头,泪水飚得更加凶悍,半个月前墨刃的格杀令便已经送上门了,只不过南宫炎为了不让小白担心,才一直瞒着他,而私下里,他们的戒备则愈加森严!   雨神和雷神两人一组,风神和电神一组,隔日近身保护莫小白,却不知为何,小白对那微笑的面瘫和装深沉的小正太耐心极好,一碰上整天刷疯的风神和公鸭桑电神,就像看到了脏东西般,拼命地逃!   “咦?”莫小白突然停止了挣扎,懵懂地望着那抹伫立在花影间的残影,刚才不是错觉吧?那个一身暗红,身材高大的男人,身上的杀气好重,即便离得那么远,他还是深切地体会到那种令人窒息的不适感!   “什么?”察觉到他的异常,风神也松开了手,朝着莫小白的视线望去,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猛地一震,瞬间扫向对面的电神,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后,同时肯定了猜测,那人正是鲜少现身的墨刃首领!别名“无”,这一次,他大概是故意让他们看到的,因为传说中,无向来来去无影,往往杀人于无形,甚至于不比“垂目一笑”难缠!   “他是谁?你们也看到了吧!”莫小白突然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直将两人吓得冷汗连连。   怎么办?电神无声地转向风神,南宫炎可是三令五申地表示不许告诉小白一个字!   风神无奈地耸耸肩,当即,两人以常人难及的默契,各自拽住莫小白的左右胳膊,一路直飚上等轻功,将他拖回了临风阁!   卷一 初入夕月:S60 墨刃【二】 墨刃,其实是个杀手组织,只不过这个组织只听从“垂目一笑”的命令。   六年前,黯尘谷谷主“垂目一笑”突然心血来潮,将谷中最为邪肆的亡命之徒聚齐一堂,经过层层选拔,才建立起“墨刃”。   而真正令“墨刃”响彻江湖,甚至于名动于全国的事情,便是江湖第一大派“嗜雪盟”一夜覆灭!也是“垂目一笑”精心策划的一出好戏。   很快,墨刃成为了江湖中最为邪恶的代名词。   “江湖一支笔”亦戏称:宁可得罪皇帝老儿,也不要得罪“垂目一笑”!   此言不出三日,当时的夕月国国君司徒南天一口血喷出,薨。   而年仅十七岁的司徒 ,也就是司徒南天的唯一子嗣,登上了帝王宝座,同时册封司徒潇白为潇月王爷……“就是这样~!”蝶儿笑眯眯地说完,端起白瓷茶杯,狠狠地押了口茶水。   “就是这样?”莫小白直愣愣地瞪着小姑娘,嘴角一阵抽搐,不是说要告诉他“一个天大的秘密”吗?就是……这样!?   “王爷!你可不要不知足!”闻言,小姑娘怒了,当即拍案而起,杏眼圆睁,直直地瞅着莫小白,几秒后,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掉,哭腔,哽咽,“蝶儿可是冒着好大的风险来告诉你的。”要是让宫主知道了,她还不得被剥掉一层皮!   “呃……”莫小白头痛地捂着额头,天哪,怎么一个个都装可怜啊!?一想起电神那副受气包的样,加上“意外”的嗓音,他就眼冒金星,头晕目眩,现在倒好,蝶儿也来这套!   “王爷,知道蝶儿为什么要特地跑来告诉你这些么?”   望着小姑娘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莫小白不禁觉得好笑,心情大好,于是配合地摇摇头,装出一副期待的样子来。   见状,蝶儿得意地放下茶杯,贼溜溜的大眼瞅瞅四周,见雨神正一心一意地摆弄着长笛,而雷神则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远方,她这才放下心来,凑到莫小白面前,轻声道:“王爷,蝶儿知道你还没死心!不过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加上你现在才恢复了刚才的三层功力,所以……您还是乖乖地待在这里吧!”说罢,谄媚地笑了笑。   莫小白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下,心道好厉害的小家伙,居然连他心底的想法都看透了!   于是,他无比诚恳地点点头,随即问道:“什么时候再特训?”既然只有三层,而他已经深刻地体会到这股力量的强大,那么,他就“勉为其难”地继续修炼吧!   不料,蝶儿却突然慌乱地摇摇头,目光可疑地闪烁了几下后,才劝道:“这事急不来,高手非一日练成,恩,就是这样,蝶儿先回去了,等会皇上要来探望王爷。”   说完,不等莫小白再多问一句,蝶儿已经顺手抓走食盘中的几块高点,另一手拎着茶壶,逃也似的跑出了他的视线!   “呃……”你把我的茶壶拿走了!莫小白无语,垂目,轻笑。想来这三个月,司徒 似乎一直很忙,都没有来临风阁看他一眼,只有南宫炎和东方凌两人,隔三差五地前来小憩一会,却再也没有留下来过夜。   感觉,有点失落。   修眉微蹙,紫眸潋滟,莫小白徒生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感。他明明是喜欢女人的……吧?只不过被他们“强迫”着做了几次床上运动,他的心就已经不自觉地沉沦了?从一开始地不反感,到后来的快感丛生,他似乎一直在“享受”?   『如果我不是司徒潇白,你们还会对我这么好吗?』莫小白苦笑,心底却被这句话填满了。   他问过南宫炎,大冰山的回答很决绝,他也问过东方凌,那妖孽却不甚在意地摇摇头,只道——小白,我们不是傻瓜,不会连自己的爱人都分不清。   十足的情话,若是司徒潇白听到了,一定会很开心吧。   莫小白突然觉得自己很卑劣,内心的矛盾急剧尖锐,连指尖嵌入掌心也不自查,直到温和的,满是笑意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小白,在苦恼什么?” 卷一 初入夕月:S61 过去 柔和的逆光中,司徒 的身影恍如仙谪,空灵飘渺,莫小白目不转睛地遥望着他,喃喃开口:“哥哥。”   多么令人心安的两个字,哥哥。   “恩。”司徒 轻笑,上前,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发丝,深黑的眼底有着旁人无所察觉的担忧。在他进门的那一刻,雨神和雷神便默契地退了出去,特意留给两人一份清净。   “我……”欲言又止,莫小白失落地垂下目光,翦羽般的睫毛微微颤栗,『如果我不是司徒潇白』这句话一遍又一遍地响起在他的脑海中,每当他鼓起勇气想要摊牌的时候,他们却当他是失忆后的“正常”反应,为什么一个个都那么固执呢?   “小白想说什么?”司徒 不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却不想强迫他什么,只是耐心地引导着他说出心底的想法。   莫小白懊恼地咬了咬下唇,终究是放弃了,只道:“想出去走走,这里好闷。”   闻言,司徒 心底一阵苦涩,现在的小白较之他们最初相遇时,自我保护意识愈加强烈了。他不禁自责,这些天忽略了小白,然而——『司徒一族血脉稀薄,我不希望他的心血毁在你手中。』今晨,例行请安时,向来高深莫测的老佛爷突然开了金口。   司徒 当时很镇定地回望着她,这个名义上是他母亲的女人,年近四十,却依然风韵犹存,气质非凡。   凉凉地回道:“母后说这些,不觉得太迟了吗。”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慈宁宫,连紧跟在他身后的小六都吓得面色苍白,大气也不敢出。   从两百年前开始,夕月国,便是司徒世家的,一脉相传。宛如诅咒般,每一个司徒家的男人都很痴情,臣下妻妾满群,国君却后宫凋零,只住着他们最爱的女人。   司徒南天更是其中的典型,迎娶临国三公主临清珏后,如获至宝地供着她,直到临清珏产下麟儿,宠爱更是达到了骇人的地步!   『可怜的孩子,原来是被当成了电灯泡,才被扔出家门的啊!』在得知事情的真相后,司徒潇白倒是颇为“同情”地感慨着。   那一年,司徒 十三岁,刚被某皇帝“赶出”家门,美其名曰“江湖磨砺”。娇贵的小皇子很快便认识到人心的险恶,先是被一群乞丐“抢劫”,随后又被当时无聊得四处乱晃的司徒潇白诱拐,上了贼船。   黯尘谷中的四年,漫长,又短暂。   司徒 再次回到皇宫时,老皇帝已经奄奄一息了,但那老家伙却无比得意地瞅着他。   『小 儿,好玩吗?』他没有回答,心底很难过,因为老家伙最疼爱的临清珏居然没有陪在他的身边!   『小 儿,别怪你母后。』不久以后,司徒 成为了夕月国新一任的国君,临清珏已经成为了老佛爷,而那个强塞给他的小翠儿则成了一国之母,他没有反抗所谓的命运,只是冷淡地望着羞涩的少女。   “我不喜欢你。”   当时的小翠儿在微笑,笑得格外心酸,她点点头,只说了句“我不会妨碍到你们的”,便拉着已经成为她的贴身护卫的慕容青,毅然转身。   那一夜,风雨飘零,萧瑟异常。   临清珏只瞟了他一眼,温如玉般的声音浅浅响起:“你太任性了。”   “母后,您爱过父皇吗?”那是他最后一次唤她“母后”。   “没有。”临清珏淡漠至极地望着他,语气很坚定。是的,她爱的一直是另外一个人,因为她的身份,她不得不低头妥协。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司徒 和临卿珏陷入了冷战,直到百无聊赖的司徒潇白摔着一大帮人逃也似的离开了黯尘谷,整个萧条的皇宫才开始热闹起来。   “小白。”   “恩?”莫小白应了声,扭头看向若有所思的司徒 。   暖洋洋的日光下,空气亦格外新鲜,莫小白满足地半眯着眼眸,感受着身后柔软的草地,神情慵懒地像只贪睡的猫咪。   若不是因为司徒 的陪伴,那四个死神大概是不会放行的吧。莫小白想到这,不禁好些好笑,原来四神不是死神,亏他当初还差点笑的喷口水呢。   “小白,还记得吗,你当初问我,为什么七皇子会是唯一的继承人?”   莫小白闻言,心中突然一咯噔,身体猛地一震,竟是一句话说不出来了,他慢慢起身,盘腿而坐,看向司徒 。   “我不知道。”嗓子好难受,他难过地答道,没有说“不记得”,而是“不知道”,因为在他的记忆中,他只是莫小白,而非司徒潇白。 卷一 初入夕月:S62 坦白 女人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答案永远也说不清。   但不可否认,司徒南天是个令女人心动的男人,光是“痴情”这一点,便不是那些三妻四妾的男子可以比拟的。   司徒 淡淡地凝视着莫小白,记忆回到了那一天的午后,也是这样柔和的阳光下,一脸狡黠的司徒潇白坏笑着道:“大概是因为,某些不长眼的女人看上了你老爹,想方设法爬上了他的床,然后…咳咳,想要母凭子贵,却没想到——最痴情的男人其实也是最绝情的,因为他们只会对认定的女人温柔,而其他人在他们眼中,可能什么也不是。”   司徒潇白很聪明,也猜到了那个令人发寒的事实。   在司徒 出生前,他曾经有六个哥哥,可是,在他懂事以后,便再也没有看到过他们。   临清珏曾经说过: 儿,其实你一点也不了解他。   司徒南天是个明君,因为夕月国是他的统治下,百废俱兴,天下太平,国泰民安。   没有人会是完美得找不到一丝污点。   司徒南天亦然。   只不过,当司徒 得知一切之后,那老家伙早已化作了一堆白骨。   “我不知道。”莫小白再次重复。魅惑的紫眸泪光闪闪,痛,只凝结在心底。   司徒 见他这般反应,不由得慌乱起来,忙安抚道:“没关系,现在记不起来也不要紧,小白,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一辈子。莫小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居然狠狠地拍开了他的手,声音略带哽咽,毫不顾忌地吼道:“够了!我已经累了,不想再继续这么傻下去了……”   “小白!”司徒 不明所以地跟着他站起身,意图抱住他。   熟料,莫小白竟像只暴怒的刺猬般,冷冷地戒备着他,一边流着泪,一边说道:“别靠近我!”他受够了,不想再当司徒潇白的替身!四个多月来,他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司徒潇白的旧识,而他莫小白,什么也不是!真可笑,他居然还奢望着守住这一刻的幸福,却从未想过,这一切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到头来,他什么也守不住!   “小白!”   “求你,别过来了,好吗?”   “为什么?”刚才明明好好的,为什么转眼间就……司徒 小心翼翼地跟他周旋着,眼下“垂目一笑”和墨刃都在伺机以动,若是小白负气离开,恐怕——暗中巡逻的小LOLI们很快发现了异常,随即通知了璎珞等人,不出片刻,南宫炎和东方凌也闻讯而来。   莫小白苦笑着看向满脸焦虑的众人,终于冷静下来,已经退却了那么久,是该轮到他坦白了。之前,总是找借口回避,现在可好,人都到齐了,真好。   “小徒儿~!你该不是想不通要自杀吧?”抽风老人夸张地尖叫起来,敏捷的身手连忙躲过忿忿不平的一干人等的暗袭,不出意外地窜到了莫小白面洽,一把躲过他手中的冰魄银针,笑得好不得意。   莫小白一阵无力,这才意识到自己用来防身的武器,竟被他们当做是自杀的玩意,怪不得那群家伙一个个都不敢冲过来,除了这个贪玩又难以常理判断的抽风老人!   “既然都来了,那就坐下吧,我有话要说。”莫小白讪讪地挣开对方强有力的手爪,指着草地说道,并率先坐倒在地。   见状,东方凌终于松了口气,状似不经意地狠狠剜了眼司徒 ,那吃人的眼神似乎在质问——你到底是怎么得罪小白了!   司徒 无奈地耸耸肩,想坐过去,却被南宫炎一把拉住,两人目光可疑地交流了一阵后,才慢腾腾地坐下来。   璎珞沉吟了片刻后,吩咐其他LOLI们先退下,随即令蝶儿和小三留下,自己则突然转身,顷刻之后,便不见了踪影。   唯有四神,在一闪而过的诧异后,个个都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模样,恣意地挑了个位子,暗中猜测着莫小白接下去要说的事情。   莫小白握紧拳心,目光闪烁不定,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怎么也没料到,最后的摊牌居然会是在这种境况下,看着神情各异的众人,心底越来越难受,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越来越在乎这些人,可是在他们的心中,他却只是个替身,何其悲哀。   “我不是司徒潇白。”   一句话下去,众人懵了。   半晌,静悄悄的,竟没有人说一句话!   莫小白从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是这般反应,便也有些急了,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司徒潇白!”   “呃……”良久,抽风老人代替呆愣中的众人出了个声,“不会是那药的不良反应吧?”   闻言,蝶儿和小三首先反应过来,一想到结孕丹是七七提炼出来的,下意识地看向对方,一时间,无比默契地起身,向着方才璎珞离开的方向,一句交待的话也没留下,便匆匆追了过去。   见状,莫小白懊恼不已,愤愤地拽了把抽风老人,修眉微蹙着道:“我的意思是……其实司徒潇白已经死了,我只不过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一缕灵魂,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穿到了这具身体里面!”为什么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拗口呢?   “哦~!哦~!”东方凌突然幡然大悟,惊讶地捧住莫小白的双手,有些谄媚的意味,“小白是说借尸还魂吗?”说着,笑得好不开心。   莫小白无语,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妖孽的神情分明在说——小白,看人家好聪明哦,快黑点奖励呐! 卷一 初入夕月:S63 结果 莫小白说,我这是借尸还魂,不小心来到了这个世界,咱们从今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吧,打死不相往来!   话没说完,四周暴涨的杀气顿时将他吓得满身冷汗。   南宫炎冷着一张俊脸,平淡如水的语气,却格外地坚定:“小白,别乱想,好好休息,璎珞说初期确实会有些不良反应……”   莫小白呆了,平常沉默寡言的大冰山居然成了话唠?   不等南宫炎抒发完难得一现的感慨,东方凌便媚笑着推开了玄衣男子,凑到莫小白面前,宠溺着捏着他的脸蛋,柔声道:“小白乖~!人家知道,一定是这几月来咱们‘冷落’了小白,小白才会……呵呵,没关系,等以后方便了,咱们有的是一辈子……”   莫小白顿生一阵鸡皮疙瘩,手忙脚乱地推开了红衣男子,然,仔细一看,却还是能轻易地看出他微红的耳垂,格外诱人。   司徒 满脸疼惜地搂住莫小白,声音温柔地差点将人融化:“小白,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哥哥永远都会保护你的,所以,什么也多想,好吗?”   “喂喂!”莫小白气得直跺脚,可惜那三个该死的家伙已经逃命似的退场了!“现在是怎样啊!?”为什么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摊牌,这群家伙就给他这般反应?都以为他吃错药,还是脑子烧坏了啊?   “哟,气势不错,继续努力啊。”   “微笑的面瘫”雨神悠悠地抚着长笛,绕着莫小白转了圈,便懒洋洋地转身走人了。   “……”莫小白语塞。   “冷面小正太”雷神有些轻蔑地冷哼一声,扯了扯嘴角,也讪讪地退场,只不过是临走前,对正在憨笑的风神和满脸迷茫的电神吩咐道:“看好这白痴,别让人给捉去了。”   “……”再次无语的莫小白。   “小徒儿~,为师去也~!”这边,抽风老人一边踏着外八字步,一边扭着纤腰,也乐滋滋地闪人了。   在他们看来,难道这就是一场闹剧?   莫小白嘴角一阵抽搐,无力地抚着额头,敢情这些日子来,都是他这个笨蛋在多想,那群家伙根本就连司徒潇白和他都分不清?还是他们不愿接受司徒潇白已经死去的事实?   “小白^_^”   “干嘛?”莫小白一脸防备地后退了两步,见风神凑到他面前,神秘兮兮地“嘘”了一声,心中警铃大响。   “这是我最新研制出来的清脑丸,你要不要试试?”专名针对你这种脑子偶尔抽筋的家伙,“效果不过,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抽了吧你?”莫小白毫不留情地赏给风神一个白眼,也转身,向着临风阁走去。他闷闷不乐地踢着正步,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腐女老妈教的那套“极品男养成攻略”,他大概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而现在,连他自己都慢慢意识到莫小小那彪悍的御姐做派,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影响到他了。譬如说——他现在就很有揍人的冲动!   怒火冲冲的莫小白并没有发现,风神和电神在他身后,一直默默地打量着他的背影,良久,两人对视了一阵后,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其实我觉得,他还是柔和点比较好。”粗噶的嗓音缓缓说道。   风神猛地点点头,笑得阳光灿烂:“刚才那一刻,我还真是被吓着了呢。” 卷一 初入夕月 64 变故   夜,凉如水,透着沁人的舒适。暮色浓重,满天繁星如同被踩碎的水晶灯盏,散发着清冷炫目的银光。   柔和的夜风,吹不散满园的压抑,独自伫立的少女,目光沉淀如止水,纤瘦的身影更显苍凉。   “把解药交出来。”清冷的声音,低沉,淡漠,很快消散在风中。   斜倚在石柱边的粉衣少女悠悠抬头,眼底满是讽刺:“璎珞,是你带我回来的。”现在,你又要对我“赶尽杀绝”吗?   “把解药交出来。”玄衣少女凝眸望着她,神情微变,坚挺的后背莫名地轻颤,杀意,再次弥漫,“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   闻言,七七嗤之以鼻,嘲讽地斜睨着她,胸中怒意四起,顷刻后,她选择遵从本能,倏然起身,冲到璎珞面前,嗜血地瞪着眼眸,病态般苍白的脸庞在夜色中竟显得格外骇人:“他根本就不是司徒潇白!你们这群傻瓜!”   “……”珊珞没有反驳,任由她拽着自己的衣襟,对方灼热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脸,莫名心酸。   “结孕丹本身就是剧毒之物,我根本无需多此一举!”   “……”   “我不相信,你会没有发现那个家伙的异常!”   “七七,你不懂。”璎珞拧着眉头,伸手抚向少女的额头,却被对方恶狠狠地躲开后,又摔了记白眼给她。   “我不懂?”七七怒不可遏,低吼道,“我看根本就是你们烧糊涂了!现在的那只软脚虾根本就是个冒牌货!司徒潇白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垂目一笑下的毒根本就没有解药!”   “啪”地一声脆响后,四周静悄悄的,七七惊愕地捂着脸,璎珞却艰难地维持着挥掌的那一刻,身体仿若陷入了冰窟,阴寒至极。   “为了他,你到底是第几次打我了?”明明很伤心,她却依旧在笑,笑得比哭更加凄凉。   七七忿忿地转身,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流干了,却总是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七七,你不了解他。”璎珞讪讪地放下手,艰难地开口,“蝶儿,小三,我们和王爷相处了整整十年……”   “十年又怎样?你是在向我炫耀吗?就因为我迟了五年,还是因为……我不过是个可笑的复制体,我就活该被你牺牲掉?”   “……不是。”想要解释,话语却前所未有的苍白。璎珞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很累,什么都无能为力。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没有下毒。”说完,七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纤瘦的背影有些踉跄,很快便消失在幽深的拐角处。她没有回头,自然也没有看到那人眼角滑过的泪水。   翌日,临风阁,上下乱成一锅,始作俑者便是正在床上打滚的莫小白。   “肚子好痛!”   “语毕,白影一晃,人已经从床上爬起,一线冲出了房门,不一会儿,某人再次弓着腰,伛偻着折了回来,白嫩的额头汗水淋漓,莫小白痛苦难耐地单手扶着朱红大门,只觉得胸口闷得慌,一股不适感倒涌而上,“呕——”吐了……   心急火燎的小loli们纷纷围着他打转,什么忙也帮不上!   “都给我散开!”一声怒吼之后,蝶儿双手插腰粉墨登场,身后紧跟着一脸无措的电神,经她这么一吼,简直是委屈得差点掉眼泪。   莫小白一听这杀猪般悲壮的尖叫,就知道是救星来了,顿时,晕沉沉的脑袋也清明了几分,忙抬首看向怒容不定的粉衣女娃,讪讪地笑了笑:“蝶儿。”   蝶儿忙上前,一把搭在莫小白的手腕处,神色几经变化,清亮的眸子旋即黯淡了几分,挣扎过后,这才缓缓抬头看向他,未语泪先流,捂着嘴便扭头看向别处。   这下可好,电神直接吓得泪水哗啦啦地掉!   连莫小白也不由得紧张起来,难不成是他得了绝症?   这边,气氛陷入了僵局,另一边,司徒 在得知了莫小白的“病情”之后,毅然扔下成堆的奏章,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身后还拖着一队御医,可怜平日里安闲过分的老头们一路气喘吁吁,才到达了素来清净的临风阁。    卷一 初入夕月 65怀了   在蝶儿的一番唱作俱佳之下,众loli顿生愁容,黯然泪下,她们跟司徒潇白之间的羁绊很深,非一般人能体会得了。十余岁的孩童,心智尚未成熟,更何况是她们。   横栏,石柱,假山旁,人烟鼎盛。昔日里,潜伏在暗处的人都一一现身,目光担忧地望着莫小白所在的房间,只有少数几个知情人,神色稍有些异样。譬如,明显看好戏的七七,正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肩膀上的小螭胧,时而娇笑连连,如此幸灾乐祸的举动,自然是引来一道道犀利的白眼,若不是因为一脸霜寒的璎珞在场,小家伙们大概早就忍不住上前,直接掐死她了!   “蝶儿,你别吓我啊,王爷到底得了什么病?”小三原本也是知情人之一,可惜一碰到某白的事情,脑袋又犯晕了,吓得面色苍白,双手紧拉着偷笑的蝶儿。   “什么病?我怎么知道!”蝶儿故作冷漠,伸手戳了戳小三的脑门,又嗔道,“你这个呆子!”   没等她说完,腰板就被人狠狠裹住,粗噶的嗓音阴侧侧地响起在她耳畔:“你怎么会不知道?”   蝶儿讪笑,回头,猛地倒抽一口气!电神的脸蛋很漂亮,称得上绝色,虽然比不上莫小白那张祸水脸,却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可是再美的脸,一旦配上阴沉骇人的神情,都不会教人喜欢,这大概就是司徒潇白经常说的“心灵美”之深意。   “我……”蝶儿尴尬地挠挠头,下一秒,一把药撒下,方才威风凛凛的电神便像霜打的茄子,焉了,“噗通”一声,一头栽向草地。   见状,璎珞淡淡地扫了眼蝶儿,便振臂一挥,顿时,两名小loli上前,抬着电神的身体,一路摇晃着下去了。   “蝶儿,过来。”璎珞皱着眉头,暗中对小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监视七七,便领着蝶儿,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向了另一边。事到如今,七七早已不是她当初认定的那个人,经过这么多次的伤害,她也终于认清了现状,向来无欲无求的她,早已将一切抛在脑后。   『七七,欠你的,下辈子再还,这一世,我绝不会再心软让你伤害他了。』   “璎珞姐姐。”直至两人移到安静之处,见周围并无他人,蝶儿才轻声道,“我相信七七,这一回她应该没有动手脚,只不过,王爷被垂目一笑带走那天……”   “怎么?”清冷的声音透着些许紧张。   “我刚刚在王爷体内发现了天仙鳕的成份。”天仙鳕,虽毒性不强,可一旦和黯尘谷专产的司蝶骨之毒混合,却是足以致人于死地的剧毒之物。   “风神、雨神和雷神已在临风阁周围布下迷阵,短时间内,不论是墨刃还是垂目一笑都无计可施,除非王爷耐不住寂寞又偷跑出去。”   “可是,七七她……”蝶儿不由自主地说道,那人终将是个不得不防备的“强敌”,话未说完,却见璎珞面色愈加苍白,便急忙捂着嘴,不再多言。   璎珞面无表情地看向远处,繁花灼灼,点点妖红,浸透着苍郁的绿色,红的刺目,绿的压抑,她的脑海一片浑浊,良久,才徐徐回过神来,冷声道:“放她走,会更麻烦。”   蝶儿沉默,无声地注视着她,只道:“师傅已经去寻找天仙鳕的解药了。”   “你很久没唤他作师傅了。”璎珞见她有意转移话题,便知她是心疼自己,不想让她继续在七七的事情上而烦恼,心中顿时一暖,毕竟是相处了十年的伙伴,感情之深,非常人可比。   抽风老人虽然教出了她们这一医一毒,却从未被两人以礼相待,实属“自作孽”。而今,蝶儿主动尊称一声那老家伙“师傅”,大概也是看在他自告奋勇去找解药的份上吧。   天仙鳕的解药,只生长在黯尘谷,唯有十年开花,十年结果一次的骨果,才能渗入体内,彻底驱除天仙鳕的毒性。只不过,今日的黯尘谷更比龙潭虎穴,易进难出,危险异常。   思及此,蝶儿也不由得诧异,暗叹:“那死老头该不会吃错药了吧?”她不知道的是,抽风老人在她发现之前,就已经察觉到莫小白中毒的迹象,正是某白爆发意图摊牌的当口,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平日里精明无比又贪玩的某人才自动请缨去找解药!   另一边,莫小白正被满头大汗的老御医折腾得火冒三丈。瞧瞧,司徒 好大的架势,当真领了十二个头发花白,眼冒精光的老家伙们过来,轮流诊治一番,众人哆嗦不已,尴尬地对望一阵后,目光愈加闪烁。   这下了,司徒 也急了,平日里温雅有余的男子,摇身一变,气势凌厉,不怒自威,深黑的星眸紧紧盯着那群只差点头哈腰的老者,却愣是一言不发!   终于,十二老者推出了一人权当替罪羊,不幸被难友“抛弃”的老御医颤栗着抹了把冷汗,先是朝司徒 一躬身,随即又转向莫小白,憋屈至极:“王爷,恭喜您,怀……怀上了!”说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吓得众人手忙脚乱,赶紧接住他的身体……    卷一 初入夕月 66乱   莫小白原本是有力无力地倚在枕边,这上吐下泻的滋味可不好受,乍一听,他竟不是得了绝症,而是“怀上”了!?   虽说莫小白有些脱线,却绝不是傻子,怀上了,那是什么概念?女人怀孕都正常的,但他是男人啊!又不是老妈杜撰的男男生子骗人情节!   于是,应该吓得晕过去的某白,此刻无比愤懑,当即跃下床,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恶狠狠地揪住已然晕过去的老御医,咬牙切齿道:“奶奶的,你给我说清楚!”   见状,揣着心肝直打哆嗦的御医们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都抖成了虾米,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司徒 惊喜过头,一时间,也不阻止,漆黑的星眸笑意连连,看向莫小白的眼神也分外温柔,这下子,那群老匹夫终于不能再拿子嗣问题来唠叨他了!   只不过,司徒 明显想的太过美好,以至于事后,麻烦一大堆,数也数不清!   “小白,你不高兴吗?”柔和的嗓音轻轻响起在莫小白耳畔,司徒 霸道而不失温柔地将他揽入怀中,放那群匍匐在地的老家伙出去逃命是也!   “高兴?”莫小白蹙眉,磨牙霍霍,委屈异常,顿时,泪腺发飙,蹭着枕头嚎啕大哭!奶奶个熊,换你怀上了,你能高兴得起来?   司徒 也不恼,坐在床沿,体贴地抚着莫小白微微颤栗的背,静静地凝视着他,虽说有些不解,在他的记忆中,司徒潇白分明很喜欢孩子的,若不是因为他的那句戏言,声称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娃,蝶儿和璎珞也不会如此执着于“结孕丹”。   大概是失忆的缘故吧,连自己曾经的愿望都忘记了。司徒 安慰地笑了笑,忘记了,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至少他们不用再担心小白对“垂目一笑”的态度。那种看不明,猜不透的暧昧,确实令他们懊恼了好久。   咦?莫小白徒然停住了抽泣,目光不定地左顾右盼,最后,扭头转向司徒 ,泪痕婆娑的小脸皱成一团,“要破腹产吗?”   略带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纯真的疑问,在司徒 看来,却是极致的诱惑,没有多想,他情不自禁地吻上了莫小白微启的红唇,灵动的舌尖细细地描绘着对方优美的唇线,口中香甜四溢,半晌,才不舍地松开他,笑眯眯地答道:“这个问题嘛,要去问蝶儿喽。”   蝶儿!莫小白经他一提醒,这才想起那狡诈的小家伙,方才那套把戏,害他以为……哦不,事实上,现在的情况大概比绝症更惨!   想到这,莫小白目光一黯,红着脸,推开了司徒 ,低吼道:“你给我出去!”   “小白!”司徒 无奈起身,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才转身走向门口,对严正以待的蝶儿嘱咐道,“好好照顾他。”说着,顿了顿,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没有回头,领着小六离开了。   莫小白干瞪着眼,发现司徒 真的离开了,又不悦地撅着嘴,愤愤不已:“哼,叫你走,你还真走了啊?老子叫你别脱我衣服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   哎,这模样,跟那胡搅滥缠的深宫怨妇有差别吗?蝶儿无声地叹了口气,仰望天空,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好日子,于是,嘴角不由得溢出一抹轻笑。   “像只偷腥的猫。”莫小白已经擦干眼泪,走出了里屋,正好撞到小家伙在偷笑,心情更加烦躁。   孰料,蝶儿却乐滋滋地咧着嘴,笑得好不得意:“王爷,您现在的样子,恩,真的很像孕妇产前忧郁症哦。”   莫小白的身体猛地一怔,赏给对方两白眼,猜想那个“忧郁症”大概又是司徒潇白的杰作,刚想说些什么,却见翘首以待的小loli们一窝蜂地涌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候他!   “全部退下。”璎珞独立在人群之外,暗中运用内力,清晰低沉的四个字一出,人群顿时左右两队排开,为她让出一条路来,不等三秒,上百名loli纷纷转身,踢着正步退场!   好夸张。莫小白张着嘴,愣愣地想,再一看璎珞,视线却越过了玄衣少女,一直滑向远处的假山,虽然隔得远,他仍能清楚地看到那人右眼角下的血色滴泪痣。   七七也正好抬首,意兴阑珊地逗弄着小螭胧,见莫小白远远地看着她,便勾起嘴角,笑了笑,那笑特纯粹,不带一丝杂质。   有那么一瞬间,莫小白的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愧疚,那天,他虽是“正当防卫”,却也是下手不轻,可是他的不安却并不是来自于此,而是……更远之前。   只不过,现在连他都还只是懵懂不清。   “王爷?”蝶儿见他出神得紧,便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于是,顺着他的视线往前,只见一片假山,伫立在繁花之间,并无一人,当下也有些疑惑,遂将疑问投向璎珞,出人意料的是,璎珞也是一脸沉思。   “什么?”终于回过神来的莫小白,不解地望着蝶儿。   蝶儿尴尬地捋捋头发,紧接着从随身携带的药囊中掏出一本小册子,战战兢兢地递到莫小白面前:“王爷,这本手札是蝶儿前些天从江湖一支笔手中买来的,您有空翻翻。”说完,脸色刷地一下变红。   莫小白沉默地扫了她一圈,这丫头啥时候会用“您”字了,接过小册子一看,不禁嘴角微微抽搐,怪不得这小丫头会脸红!《孕夫注意事项一百零八条》!   视线纠结在“孕夫”两字上,莫小白的脸颊是一阵通红,一阵泛白,最后铁青,堪比包公!   好个江湖一支笔!将来等他有机会了,一定掀了那人的老窝!莫小白恨恨地拽紧拳头,仿若暴怒的刺猬,谁也碰不得!   可是,还能怎么办呢?   堕胎?好歹也是一条性命啊!况且还长在他的肚子里!再说了,光看司徒 那兴奋劲,能让他堕胎才怪了呢!   不过说话回来,南宫炎和东方凌到底去哪了?   莫小白好奇地四处张望,最后假装平静地看向璎珞,后者先是面无表情回望着他,两人久久无语,正当他打算放弃,转身就走的时候,清冷无波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幽灵宫遇急,宫主已于今日凌晨离开。”   原来如此,莫小白状似无意地耸耸肩,有些心酸,他知道自己很任性,可是却依旧期盼着大冰山在离开前,能过来跟他道别。   “那东方凌呢?”莫小白下意识地反问道,刚一开口,就知道自己失态了,再一看蝶儿转头偷笑的模样,便讪讪地解释道,“我不是……”不是什么?他愣住了,好歹也是现代人,瞧瞧人家古人都那么奔放,自己还扭捏得紧,真丢脸!   原来,脸皮是越磨越厚的。   莫小白这么一安慰自己,当即理直气壮,回头,妩媚一笑,“我就想知道!东方凌去哪了?”   见状,处变不惊的璎珞也有些懵了,踌躇了下,微微一笑似倾城:“国师正在招待临国使臣,想必很快便会想法脱身赶来探望王爷。”   “璎珞,你应该多笑笑。”莫小白望着那抹不经意间的浅笑,不由得感慨。璎珞若是摆在他那个时代,不过是个不知愁的花季少女,哪像现在,整天冷着一张脸,死气沉沉的,虽说冷眼,却也着实吓人!   闻言,蝶儿笑得更加欢快,暗中朝玄衣少女挤眉弄眼,不出意外地招来对方一记刀眼。   临国使臣?那是个什么玩意?莫小白停下脚步,已然没有了继续睡大觉的欲望,要不要去偷瞄上几眼?    卷一 初入夕月 67慕容双   莫小白的小心眼在他使坏前就已经被人给识破了,以至于现在,晌午过半,他只能哀怨地对着宫廷御膳,胃口全无,加上蝶儿“无意”一句——为了孩子也得吃点东西!他便更加憋屈,好不容易转移了注意力,这下子就重新聚集在“怀上了”这件事上,整个人轻飘飘,如置身于云里雾里。   用两个字来形容莫小白现在的心情,那就是“迷茫”。当不可能变成了现实,还偏偏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只能托着下巴,仰望天空,这该死的老天爷不会是在跟他开玩笑吧?   午后的阳光,透过清澈的池水,折射出绚丽的光影,反射在他的雪色罗衫之上,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七月的艳阳天,虽不若想象中那般炎热,却也是绝对的温热,无奈蝶儿和璎珞这两尊大神念叨着四神无用,不如亲自上阵,于是,两人紧跟在莫小白身后,连如厕沐浴也不离半步!   华丽丽的金丝鸟笼。莫小白懒洋洋地翻身,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么个念头来,鸟笼!   蝶儿说,结孕丹的功效只在当晚有效,及时行房后,三月之后便会出现初期症状,且,十月之内不得操劳过度。   “文绉绉的调子,听不习惯。”莫小白翻了个白眼,也不知为何,近来他的胆子越来越大,竟敢直接反驳蝶儿和璎珞这两座大山了,在之前,那根本就是遥不可及的事情。更加令人不解的是,蝶儿对此居然像个傻子似的笑裂了嘴!   “意思就是——王爷怀孕后,直到生产前,都不能XXOO。”笑眯眯的某只,一边擦着哈喇子,一边摇头晃脑。   莫小白恶寒,敲着某人的脑门,直教训:“女孩子家怎么可以这么粗鲁呢?”   “去,我们都是王爷带大的,教不好还不是你的错!”蝶儿冷哼哼,也学着莫小白的样,托着下巴,俯身躺下,与他面面相觑,呲牙咧嘴地笑。   莫小白一怔,神情严肃了几分,道:“我不是司徒潇白。”   “噗嗤!”蝶儿活像只偷腥的猫,直在地上打起滚来,“王爷,你怎么又来这套?”   “我!”莫小白语塞,为什么这年头就是这么怪异呢,他说实话居然没人相信了!   “砰”地一声惊呼,莫小白酝酿了半晌的怨气被冲散得一干二净。   “王爷!天上掉下了个人!”蝶儿诧异地捂着嘴,见莫小白已经起身,也急忙拍拍身上的草屑,赶在他前头,走向了那人。   如此大的声音,自然是惊扰了暗中巡逻的小loli们,更何况是原本就离得不远的璎珞!   不等蝶儿弯身,唤醒那人,璎珞便率先冲了过来,二话不说,一把迷药撒了下去!看得莫小白是眼角一阵抽搐,不由得感慨司徒潇白真乃强人,居然教养出一群彪悍的丫头!   “王爷,你先退后。蝶儿保护你!”   小丫头严肃地伸手护住莫小白,璎珞则默契地将那人翻了个身。   莫小白愣愣地注视着一切,他只听说过“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却不知这万里晴空,一览无遗,这人到底是怎么掉到他面前的?   还是说——此人乃一穿越者?反正再俗套狗血的桥段他也见识过了。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莫小白也不由得激动了一把,不由得仔细打量起那人,纤细玲珑的身段,一看便知是个正品美眉,而且!美眉身上居然穿着复古民族套装,这便不是最令他激动的地方,真正让莫小白偷笑的是——他看了对方手腕的戴着的水晶腕表!那绝对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强压下窃喜的心情,莫小白表面平静地对璎珞和蝶儿吩咐道:“把人抬回去。”   说完,他连忙转身,免得让璎珞发现异常。却没有听到蝶儿口中喃喃自语:“王爷那随便捡人回去的毛病怎么还是改不掉呢?”   慕容双缓缓睁开眼,胸口异常疼,她记得今天是她二十岁生日,豪华笼罩的酒宴,人们觥筹交错,原本该就宴会的主人的她,却被人意外挟持,然后意识消失……   再醒来时,她看到一个天使般漂亮的大男孩,惊喜地望着她,原来她已经到了天堂吗?   “咦,你醒了?”莫小白激动地上前,就差握住人家的手,一想到自己当初的迷茫,便谨慎地克制着自己,千万别吓坏了人家。   “……水。”慕容双艰难地张了张,发现嗓子好干,努力了半晌,只吐出一个字。   莫小白闻言,连忙起身,跑到桌边,倒了杯温水过来,小心翼翼地交到对方手中。   “你叫什么名字。”慕容双羞涩地笑了笑,优雅地捧着茶杯,以掩饰自己绯红的脸颊。身为豪门世家的继承人,男人这种生物,她见过无数,却从未遇到过像莫小白这么特殊的。   他拥有的不只是比女子更加动人的外貌,更多的是那股令人不自觉想要靠近的魅力,谈不上优雅,却极尽自然,毫不做作。不若月光般清冷孤傲,却比温软的阳光更加璀璨夺目。   “我叫莫小白,你呢?”   闻言,慕容双放下茶杯,温婉轻笑:“我叫慕容双,那么我可以叫你小白吗?”   莫小白毫不迟疑地点点头,在他看来,能够在这里遇到慕容双,简直是枯木逢春!兴奋中的他,没有察觉到璎珞和蝶儿在听到他自称“莫小白”时的异样神情。   加上慕容双柔弱的外表,和表现出来的淑女气质,更是令莫小白一阵兴奋,他幻想了一辈子,这才遇到理想中的另一半,可惜……   一想到“怀上了”,加上和那三个家伙的混乱关系,莫小白就头痛不已。不过,莫家人向来专情,他既然已经接受那三个混蛋,还“不幸”怀上了孩子。那么,唯今之计,也只能踏踏实实地等待孩子出生了。   主意打定后,莫小白暗中松了口气,心想慕容双既然是和自己一样的穿越者,那就仗着“过来人”的身份,像妹妹一样照顾她吧!   可惜,莫小白始终估错了人心,和男人的嫉妒心。   当东方凌终于摆脱了临国使臣的“纠缠”,卸下一身繁重的宫装后,来不及填饱肚子,便心急火燎地向着临风阁赶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小白居然在和一个陌生的女人聊天,而且还聊得很开心!更可恶的是,那女子的音容相貌分明就是司徒潇白无意间透漏过的梦中情人的标准嘛!   慕容双何其冰雪聪明,和莫小白交谈了会,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奇遇,“穿越”,那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然,她早已厌倦了豪门的压抑生活,而今来到个迥然不同的地方,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更何况,眼前的小白,她也很喜欢。   “小白~!”东方凌掩去不悦,扫了那女子一眼,便宣示意味十足地将莫小白搂住,上下其手,偷了个香,狭长的凤眼满是哀怨地瞅着他,“小白~!人家想看看宝宝^_^”说着,纤细灵巧的手掌由莫小白微敞的衣襟伸入,冰凉的指尖一路下滑,掠过精致的锁骨,拂过紧致的肌理,最后停在了平坦的下腹……   莫小白猛地一惊,白嫩的小脸顿时飞过一片红潮,他尴尬地扭着身子,无奈东方凌的指上功夫太高,引的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栗起来,体内迅速搅起千层波浪,气息也不由得浑浊起来,原是斥责的话,说出来竟带着无限的撒娇意味:“放手!唔……别摸了……”   闻言,东方凌笑得愈发得意,转眼间,满目柔情的凤眼在射向慕容双的瞬间,已然是寒意凌然!   蝶儿和璎珞早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对此,便无多大反应,倒是一旁尴尬不已的慕容双,着实被吓了一跳,她只隐约听过说“禁忌之恋”,却从未见识过真人表演。严谨的精英式教育下,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这种“有违常理”的不正之风。   女人的直觉向来很准,更何况是敏慧而聪慧的慕容双,自然是很快就看透了东方凌对她的敌意。对于东方凌这种妖孽男子,她向来不怎么喜欢,加上对方的刻意挑衅,慕容双对他的厌恶简直是到达了顶点!   于是美眸微闭,计上心头。慕容双一脸诧异地瞪着两人,视线只集中在莫小白身上,怯怯地唤道:“小白?”   莫小白前一秒还被东方凌折腾得云里雾里,猛地清醒过来,懊恼地推了推东方凌的胸膛,这才转身轻咳:“抱歉,双儿……”   双儿?东方凌一听他居然叫那女人叫的那么亲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气,再次暴涨,不甘心地从背后抱紧莫小白,削瘦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亲昵地吐着气息:“小白~!你怎么都不叫人家凌儿~?”   莫小白咬牙,暗自拽紧了拳心,恨不得一拳揍过去!这该死的妖孽,分明就是故意让他出丑吗!平日里,也没见他那么爱撒娇,现在居然变得比软骨头还软骨头,啊呜~!他的脸都丢光了!   慕容双见状,也气得不轻,却碍于没有立场只得沉默,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莫小白和那男子的关系,而她,作为顶级淑女,更是不能随意发怒。   所幸,璎珞足够机灵,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尴尬,便拽着蝶儿上前,一人一边地搀着慕容双离开了现场,只道“为姑娘准备间上房好好休息。”   至此,东方凌才放心地笑了,可是,一对上莫小白冷冰冰的目光,再怎么得意的心情,也不由得凉了半截,他好委屈啊!   “小的~!别这么看着人家嘛,好怕~!”   莫小白恶寒,直觉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撇嘴道:“你今天发嗲的次数太多了,是不是发烧了?”恩,发烧?估计是发骚吧!   东方凌闻言,笑吟吟地倚在他身上,装出一副柔若无骨状,嗔道:“人家好难受~!身体好热~小白~!救我~!”   “噗!”莫小白终于忍不住,一口喷了,想来就算是南宫炎那张冰山脸在这妖孽面前,恐怕也得生生划出两条裂痕来吧?   “别闹了。”莫小白起身,一边扯着衣衫,一边寻思着该如何向慕容双解释自己的“清白”。   东方凌见他忙着整理衣服,倏地蹦起身再次抱住他的纤腰,灵活的手指上下乱窜,不一会儿,便将莫小白的外袍退去,只留下一件松垮垮的里衣。   “你!”莫小白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这人怎就变得这般无赖了呢?   就这样,在莫小白半推半就的情况下,狡猾的东方凌便揽着小白倒入了柔软的睡榻。之所以不选床,是因为某妖孽嫉妒心太强——那床可是那女人睡过的!来人,把床给我拖出去……砍了!换新的! 卷一 初入夕月 68 浓情   “小白~!人家听到宝宝在动了哦~!”得意的东方凌笑弯了眼,单手揽着莫小白的后背,侧身伏在他的身前。   “……你幻听了。”莫小白无奈地躺在睡榻上,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衣衫半褪,长发凌乱,若不是因为被妖孽点了穴,身体不能动弹,他老早就一把冰魄银针甩过去了!   “小白~!”魅惑的声音逐渐靠近,东方凌不安分地爬上了睡榻,狭长凤眼笑意点点,甚是无辜地眨巴着。   莫小白地心跳“咚咚”加速,不等妖孽开口,便急忙喊道:“不行!”   闻言,东方凌顿时一脸失望,将脑袋埋进了莫小白胸口,哀怨地蹭了蹭,惹得小白同学是气得直哆嗦,身体也越来越热,不由得暗骂这妖孽太会点火,却忽略了自己的身体早已在三人的“调教”下愈发敏感。   室外阳光明媚,屋内气氛暧昧,就是两人差点擦枪走火的当口,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突然从睡榻下边冒了出来!   “小三?”莫小白好一阵尴尬,一想到刚才的情况,小脸猛地烧红,只差找个地缝往下钻!   东方凌的脸皮是已经达到了非人类的厚度,只是讪讪地撇着嘴,一边替莫小白穿好衣服,还不忘挡在他半裸的身体面前。哼哼~!他可是很小气的哦,绝不能让小白给外人看了去!   “王爷,璎珞姐姐吩咐小三来监视国师,不能有过激行为,现在是安胎期!”小姑娘正儿八经地说着,一脸憨笑。   莫小白沉默,脸色开始发黑,“安胎期”三个字再次触到了他的底线,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蹭地拔高,居然在瞬间冲开了穴道,紧接着,小白同学纤手一挥,两枚冰魄银针倏地一下,扎进了东方凌的体内!   东方凌怕痒,可小白的针偏偏扎在了笑穴之上,一时间,他连拔针的力气都没了,只得连忙求饶:“小白~!小白~!……”可惜半天也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小三在一旁差点憋出内伤来,碍于莫小白一脸“严肃”,也不好放开怀笑,便连忙告退,一溜烟冲出了房门,直至跑到空旷的庭院间,才放声大笑,摧枯拉朽的尖笑声徘徊在临风阁的上空,被霰雪石的特殊功效无限放大,一直扩散到远处,乃至于整个皇宫,甚至于偏远角落都能听到这阵夸张而“凄厉”的笑声,不少胆小的宫女吓得抱成一团,天色暗下来后都不敢独自行走!   “哼!”莫小白闷闷不乐地瞪了东方凌一眼,心里很不爽,这家伙难道就只知道那档子事吗?居然……啊!他要疯了!   越想越窝火的小白,干脆学着某妖孽之前的手法,直接点了他的穴道,再一推,东方凌便像老僧入定般倒向了睡榻,丝毫不得动弹,然而,笑穴的折磨使得他急于寻找一个发泄的出口,于是,那张妖魅俊逸的脸蛋只能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乍看之下,着实可怜!   莫小白忿忿起身,挪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清茶,身后某妖孽悉悉索索的抽气声让他的心更加烦躁,强迫自己静下来,还是想不明白到底错在哪里了。   犹豫了半晌,莫小白才讷讷地踱了回去,坐在床沿,凝望着东方凌直飚泪花的俊脸,不禁“噗嗤”一笑,乐得什么烦恼也没了。   他终究是个心软的人,加上眼前受难的还是他已然接受的“情人”,便下意识地打算饶过他,伸手拔出银针,又揭开了他的穴道。   东方凌经过这么一折腾,体力去了大半,他虽然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可也实在经不住莫小白这般无厘头的折磨,若是他人胆敢下此狠手,某妖孽大概早将对方大卸八块了!可惜这人偏偏是他疼到了心窝里的小白!好吧,有苦有累,都往自个心里头咽吧!   “小的~!好过分~!”某妖孽泪眼汪汪地抱住莫小白的纤腰,委屈地吸吸鼻子,扮猪吃老虎,这也是东方凌最为擅长的事情!   更何况是莫小白这只纸老虎呢?   想来自己刚才似乎真的太过分了?莫小白这心里头也有些心虚,便不好意思地扭头看向别处,嘟哝道:“我,这不也是气急了吗,谁叫你就知道……”   没等他说完,东方凌便急忙开口为自己辩护:“那是因为小白太诱人了~!”说着,再次扑倒小白同学,一转刚才的羸弱乏力,化身为饥饿的猎豹,眼冒绿光,静静地凝视着某白。   啧啧,居然被妖孽骗了!莫小白追悔莫及,双手来不及自救,便已经被东方凌紧紧地拽在一起,举过头顶,靠在软枕之上,某妖孽得意地贴上身:“小白~!你刚才叫那女人‘双儿’!”   瞧瞧,好酸的语气!   莫小白惊得倒抽一口冷气,点头,又机警地瞪着他:“你想干嘛?”   无奈,小白同学的眼神过于无辜,甚至于带着太过诱惑的元素,东方凌愣是没瞧出其中的戒备,反而更加兴奋,一边轻吻着小白的嘴角,一边诱哄着:“以后~,小白要唤我一声‘凌儿’~!”说完,貌似羞涩地笑了笑,低头,伏在莫小白的颈窝,轻轻地靠着。   莫小白茫然,原来搞了半天,莫妖孽还真的吃醋了啊?真没想到,他竟然比女人还敏感,自己不过是对慕容双有些好感,却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凭心而论,莫小白对于“回去和家人团聚”还是抱着一定的幻想的,虽然他很舍不得这里的一切,尤其某三只,但那边……真是难以取舍啊!   怀着万分之一的期待,莫小白想,即便自己回不去了,也要帮慕容双想办法回去,如果她选择离开的话。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身为不幸的“穿越者”同盟,他更加不能将慕容双弃之不顾,无奈其他人便不理解他的心思。   “小白~!”见他一直没回答,东方凌也有点慌了,该不是自己的要求太“过分”惹小白嫌了吧?想当初,某白可是威风至极地踹过他几脚呢!   “啊?”神游天外的某人经这么一唤,终于回过神来,正好对上某妖孽委屈至极的眼神,直愣愣地瞧着他!莫小白顿时不知所措,该死的,还真的被吃定了,怪不得他一直占不了上风,被这人“欺负”,果然是心软作怪,可是要让他拒绝这妖孽,似乎也做不到!   反正,不过是这么简单的要求,那就答应吧?莫小白如是想,随即点点头。他没有料到的是,“妥协”这回事,有一就有二,永远也没有尽头!   “凌儿……”啧啧,这语气好怪。   莫小白暗中翻翻白眼,随即心思一转,反手搂住东方凌,笑吟吟地开始了美人计:“凌儿,这回让我在上面,好吗?”语气是绝对的“真诚”,加上可怜巴巴的神情,足以令石头开花!   东方凌兴奋得差点点头!开心地咧嘴笑,笑得不带一丝邪魅,反而憨厚至极,可是——   “不行!”某妖孽到底是道行颇高,点头前竟然紧急煞车,猛地摇摇头,见莫小白顿时垮下了脸,便忙解释道:“安胎期!安胎期!”   这不说还好,一说,莫小白就火了!好你个“安胎期”,奶奶个熊,怎么不见你们也来个“安胎期”啊!   “啊!你给我起来,滚!”小白同学发飙了,厉声吼道。   东方凌好不委屈,顿了顿,见没有回旋的余地,才讪讪地爬起身,直愣愣地立在榻边,一动也不动。   莫小白气鼓鼓地坐起身,倚着软枕,怀中又抱了个枕头,不禁诧异,近来,自己发火的次数真是越来越频繁了,真是……奇怪!   转头,见一身火红罗衫的妖孽还静静地站着,莫小白这心里头的窝囊气也去了大半,至少这厮没跟司徒 那白眼狼一般“听话”地离开!否则,他就更加生气!   顿了顿,莫小白依旧抱着枕头,仿佛陷入了沉思,这让一旁偷看的某妖孽不禁着急起来,他宁可小白发火扁他一顿,也不要小白这般死气沉沉呐!   大概是妖孽的心声感动了上天,亦或者是上帝刚好睡醒,莫小白动了,一脸春风得意,目光狡黠,他张望着看向门口,空无一人,料想小loli们应该潜伏在暗处,于是提高嗓门:“来人!”   语毕,小七领着花花冲了进来,庞大的花蛇慢悠悠地跟在小姑娘身后,好不悠闲,却不等靠近莫小白,便被东方凌一掌拍飞!   莫小白原本跟蛇类很“不对盘”,许久不见花花,这一日,突见那大花蛇出现在眼前,顿时吓得面容苍白,幸好妖孽眼疾手快,把“无辜”的花花赶了出去。   小七也好些日子被禁足,今个儿才得了出行令,兴冲冲跑来找小白王爷,却不料某花“出师未捷身先死”,顿时眼泪哗啦啦地掉,一边抹泪水,一边掉头往回跑,看得莫小白哑口无言!   倒是东方凌暗中得意,谁让那小丫头不识相,居然跑来打扰他跟小白的独处时光!哼哼,妖孽心底乐翻了天,却在听到小白一声轻叹后,懵了。   因为小白说:“凌儿,你去拿块搓衣板来,给老子跪上了两个时辰!”   搓衣板这玩意,皇宫里本来是没有的,只不过,当年司徒潇白带着黯尘谷一众逃难到的皇城后,愣是将民间的这破烂玩意带了进来!   一块小小的搓衣板,曾经是老佛爷、小翠儿,乃至于抽风老人的噩梦!司徒潇白擅长玩游戏,各种奇思妙想一天蹦一个出来,折腾那班子人,输了便受罚,罚的就是跪搓衣板!所幸,跟他混着玩的那群家伙,多半不是脸皮厚的能压马车的,就是不要脸的!   可是现在……“小白~!”东方凌不甘不愿地支吾道。   “那你从我面前消失。”莫小白不耐地撇着嘴。   很好,这招够绝!   东方凌一听,急了,立即左转,走向某个橱柜,不一会儿,便掏出一张半旧不新的搓衣板,心口直滴血!踌蹰了下,拎了它走回了莫小白面前。   男儿膝下有黄金,然,为了小白,黄金他也不要了!   “疼不疼?”莫小白笑眯眯地望着他,侧躺在睡榻上,手边已经摆上了一盘刚出炉的糕点。   想来,东方凌的面子是真的丢光了,一刻钟之前,正是蝶儿领着一队小loli来送“下午茶”的当口,瞧着昔日威风凛凛的国师大人居然心甘情愿地跪在榻前,一个个都乐得笑裂了嘴!   东方凌不说话,狭长凤眼目光呆滞,似乎受了极大打击。莫小白一边咬着胭脂糕,一边斜睨着他,见他沉默不语,便好奇地靠了过去。   孰料,某妖孽根本就是在装可怜,见小白泛起了同情心,便立马扬起笑脸,趁着某白不注意,咬住他微启的红唇,狠狠地偷了个香,直至莫小白忿忿地推开他,东方凌仍是笑得乐开了怀!    卷一 初入夕月 69蜜意   月上柳梢,银光倾斜,万籁寂静。   临风阁,烛影摇曳,暗香四溢,一字排开的小loli们精神抖擞地伫立在主屋四周,四神早已在入夜时分布下了九宫阵,加上内有东方凌贴身保护,莫小白这一夜总算是安然无恙。   自从遇见“垂目一笑”之后,莫小白也聪明地猜到了司徒潇白的宿敌便是那金色面具男,加上之后看到的暗红身影,和周围各人的谨慎态度,他也非常合作地没有随处乱跑。   关键原因还是“怀上了”。尽管不愿,一天下来,心理上的排斥总算是不再那么强烈。   经过东方凌的一番解释,莫小白亦明白了司徒 白天为何走的那么干脆,原来这三个谁也不肯吃亏的家伙,居然将他的时间一分为三,还安排了“轮班”制度!   莫小白一时无语,真不知该夸他们是聪明呢,还是司徒潇白那厮教的太好?   而今天,刚好轮到东方凌值班,若不是因为临国使臣例行来访,国师不得不出席接待,这妖孽大概老早窝在了临风阁吧?   两个时辰的“罚跪”其实不算长,加上某妖孽时不时想出点花招惹莫小白上当,时而吃点某白的嫩豆腐,这人的心里倒是乐滋滋得像掺了蜜。   “小白~!夜深了~!咱们该睡了~!”东方凌一脸羞涩,忸怩起身,尽管膝盖发麻,却仍不失“骚包”本色,下一秒,便瘫在莫小白身上。   在他罚跪期间,那张雕花古床已经被璎珞换了新的,铺上了厚厚的七层软褥,美其名曰“一切为了孩子着想”!   莫小白大概是习惯受刺激了,竟然没有反驳,一边捧着茶杯,一边懒懒地起身,任由某妖孽抱着他走向里屋,只是形式般地说了句“不许乱来”!   这句话其实没有一点份量,聪明人一听,便知道那涵义就是……啥啥的。   更何况是东方凌这种妖孽?不过,事实证明,妖孽确实是“妻管严”,褪了外袍,居然什么进一步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小心翼翼地搂着某白,然后将薄被盖在两人身上,便甜蜜蜜地咧嘴直笑,十足的傻味!   某小白瞄了眼某妖孽,想来这厮真是够体贴了,居然贡献出右臂给他当枕头,他便懒得计较,直接贴近对方的胸膛,不出三秒,酣然入梦!   东方凌温柔地抚摸着小白的长发,嘴角慢慢溢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低沉而深情似感慨:“小白,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   哟,是谁的孩子还不一定呢!这人脸皮真厚。   翌日,第一缕阳光破开云层的瞬间,莫小白便奇迹般地睁开了眼,他稍一挪身,东方凌便紧接着睁开了眼,急忙问道:“怎么了,小白?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要生了?”   莫小白原本是挺感动的,可听到最后一句,就只能无奈地翻白眼了,这妖孽真没常识,没瞧见他的肚子还是平坦坦的么?生?生个蛋啊!   “有人来了。”莫小白一边坐起身,一边答道。   见状,东方凌忙起身,替他穿好衣袍,套上长靴,最后才料理自己的衣着。   而莫小白已然没耐心地走向了外屋,方一打开房门,便见一袭玄衣,负手而立的南宫炎,立在旭日之下,面色略带疲惫,冷冽的眸子却在看到小白的瞬间奇迹般地绽放出丝丝笑意。   莫小白愣了愣,暗道大冰山不是昨个儿赶回幽灵宫了吗,据说来回一趟,快马加鞭好歹也要个三天,难不成这人一路飚轻功,连夜跑回来的?   “小白。”南宫炎轻声唤道,下一秒,莫小白被带进了对方的怀抱,傻乎乎地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好半天,仍是难以相信地问道:“炎,你……怎么跑回来的?”   哦,小白,你没救了!哎,宫主,你真可怜!   南宫炎好半天才松开手,见东方凌一脸好奇地站在两人身后,也不急着解释,只是一语带过:“事情已经解决了。”   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交情,东方凌自然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碍于小白在场,谁也不想让他为他们的事情多加烦恼,便不在意地点点头,说道:“哟~!那就好~!都进来吧~!小白还没梳洗用膳呢~!”   说罢,某妖孽两个响指一起,小三便领着两队小loli鱼贯而入,手中捧着梳洗用的热水、盐块、棉巾……   不出一刻,司徒 也赶来凑热闹,恰好碰上早膳时间,四人便围了一桌,开始了光明而美好的一天?   如果那三只不是一刻也不停将食物往自己面前夹的话,莫小白大概真的会认为这是个美好的日子!   紧接着,司徒 扬起温雅和善的笑容,慢悠悠地扫了眼东方凌和南宫炎,两人同时放下筷子,戒备地看向这只玉面狐狸,只有莫小白还后知后觉地继续和食物奋斗。   “我想了一晚,这孩子以后就叫司徒穆白。”司徒 笑吟吟地说道,在他们面前,他一向自称“我”,因为小白很讨厌那套繁琐的宫廷礼仪。   南宫炎闻言,剑眉微挑,神情不变,然而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他不高兴了。   东方凌但笑不语,紧紧地盯着司徒 ,这时候,他心里头可没有什么君臣之别,有的只是自己的利益,孩子的归属权,以及小白同学将来跟谁亲近,这才是重点!   思及此,某妖孽故意凑近小白,诱导:“小白,你怎么说?”   莫小白横了他一眼,暗道叫什么名字,他说了算么?想当然,那是不可能的,经过那么多天的磨合,他早已看透了这三只的本性,在某些小事情上,这些家伙比女人更加执着!所以,叫啥名,干他鸟事?   不等小白回答,东方凌又假惺惺地叹了口气,悲痛欲绝样:“生在帝王家,有多少无奈!这孩子将来一定会很痛苦的!”   闻言,南宫炎立马点头,看似平静地转向莫小白,沉声道:“小白,江湖儿女最重视的便是自由,我不希望我们将来的孩子成了笼中鸟。”   哎?大冰山厉害哦!莫小白惊讶地看了眼南宫炎,真没想到这厮居然也有一副好口才!   见状,司徒 软声软语,不紧不慢地开口:“小白,你总不希望哥哥和别的女人生儿育女吧?”说完,神情甚是悲痛,仿若莫小白敢摇头,他就成了千古罪人一般!   莫小白无言以对,这三只都是强人,连他都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呢,他们居然能够想的那么长远?更何况,若是他生了个女儿,这夕月国也不可能允许出现个女皇吧?想来想去,他的孩子真命苦,将来也逃不出那三条道了!   哪三条道?   不幸成了司徒 的替罪羔羊,整天跟一群老古董打交道,被老佛爷和小翠儿折腾得死去活来?   像某妖孽一般,继承“神棍”的衣钵,偶尔装神弄鬼,偶尔呼风唤雨跳跳舞?   把大冰山踢下台,直接掌管幽灵宫上下众人?成就江湖第一邪教组织?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搅得天下不安!   怎么看,都不能安生的样子?   “我看。”莫小白顿了顿,偷偷地打量着三人,见他们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不禁有些心虚,冷静了下,最后一口气说完,“我看就叫莫少白吧!”   嘿嘿,跟谁姓都有麻烦,那就跟他姓好了,他叫莫小白,生了个儿子?就叫莫少白,呃,如果是女儿的话,那就只能委屈女儿了!   莫小白暗自偷着乐,却同时招来三人的反对!   “不行!”某三只异口同声。   “小白,你答应过我的,以后再也不想那个姓莫的了!”司徒 的表情似乎很受伤,紧抿的薄唇直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线。   姓莫的?莫小白懵了,难不成司徒潇白那勾搭了个姓莫的?他不解地看向其他两人,见南宫炎面无表情地看着别处,连整天笑吟吟的东方凌都垮下了脸,顿时,知道自己又闯祸了,不禁暗骂司徒潇白那混蛋,口中只得妥协,闷闷地支吾着:“那就不姓莫了。”   虽然他很想说,自己就是姓莫的,叫莫小白!可是,这话他说了也不只一次了,无奈人家偏不相信,再说下去,大概又会扯上什么乱七八糟的,那就让他厚颜无耻地做一回傻子吧!   “恩恩。”闻言,三人的脸色默契地放晴了。   话题继续回到莫小白肚里那娃到底该姓“司徒”,“东方”还是“南宫”?   在莫小白看来,也就是自己的孩子将来到底是“笼中鸟”,“神棍”还是“邪教教主”的差别!   争论一直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那三只依旧精力充沛,吵个不停!莫小白也乐滋滋地端了壶热茶,让小三搬来几样糕点,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看他们争论,一边享受天然的日光浴。   说话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句话用在男人身上同样行得通,女人的戏码演到最后会怎样?莫小白不清楚,因为他只看到过老妈和老姐两人的“表演”,结果很明显,他和老爸吃亏居多!   至于眼前这三只最后的结果?那就实在是太好猜了!   夕月国,乃至于这个世界,以强者为尊,男人的世界,到最后便演变成了力量的决斗!   无奈三只都是成了精的难搞之人,道行不是一般人可比,原来的君子之风也被他们丢到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在江湖一支笔编撰的排行榜上,南宫炎和东方凌虽然牢牢占据第二和第三的位子,而据称司徒 不懂开学。但,江湖传言未必可信!   莫小白摇头晃脑地看着不远处捏成一团的三人,真逗,谁也没动真格,武器都没拿出手,但却确实拼命了,因为在小白看来,赤手空拳的搏斗才是真正的拼命!   “令人向往的自然之风呐!”小白同学好不惬意地啜了口清茶,扭头对小三吩咐道,“等会把蝶儿叫来,记得戴上药箱^_^”   “王爷,你不去劝劝?”小三不解地歪着头,哎呀,这场面实在是太惨烈了,较之在水帘洞那会,宫主和国师斗殴那晚更加轰动!啧啧,这下子,璎珞姐姐有得忙了。   最后的最后,这场无厘头的打斗在三人俱伤的情况下,拉下了帷幕,因为谁也没赢的关系,莫小白肚子那娃到底是跟谁姓,这个严肃的问题终究没有得到解决!于是,三人约定,半月后再战!    卷一 初入夕月 70异样   这一夜,注定不得安宁。   莫小白自噩梦中惊醒,身边空无一人,室内昏暗,紧闭的窗檐,窗外风声呼啸,暗影重重。   心底突然涌起一股不安,他半倚在床头,踌蹰了会,伸手摸向枕畔,温热。或许大冰山刚好有事出去了,他默默安慰自己。   不一会儿,困意再次席卷而来,他挣扎着揉了揉眼睛,空气中逐渐升起一丝异香,不同于蝶儿特地点燃的安神香,那味道很淡,却经久不散,持续萦绕在鼻间,说不上难受,只不过胃里边折腾的很,有呕吐的冲动!   “小白。”清越的声音陡然冒出,淡淡地响起在他的耳边。   莫小白的身体霎时僵硬了几分,怔怔地,单手撑着床沿,耳际滑落的发丝一直吹落到床边,有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不适的凉意。   他没有抬头,也不敢抬头,因为他知道来人是“垂目一笑”。   眼角只扫到对方玄色锦衣的下摆,那一簇簇绚丽的金色竹叶,在黯淡的光影下,格外刺目。   “小白,我来看你。”   “垂目一笑”浅笑,见他装傻看不见自己,也不恼,径自坐下,单手抚着小白的后背,声音清越悦耳,带着丝丝蛊惑:“这么久不见,你憔悴了呢。”   莫小白一动不动地坐着,低垂着紫眸寒光乍现,“垂目一笑”搭在他背上的掌心很柔软,可是他唯一感受到的只有厌恶。   至此,他若是还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就真该被称之为傻瓜了。   “其他人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你每次都这样,总是为了不相干的人,跟我闹别扭。”温软的语调,像极了情人的轻呢,“垂目一笑”笑吟吟地挑起莫小白的下巴,嘴角微翘,似是不满地嗔道。   “……”莫小白冷冷地望着他,腹诽这丫真是bt,不是精神分裂就是间歇性抽风,上一次见面,两人还跟仇人似的,这会儿,这bt居然好意思装傻?   “垂目一笑”甚是仔细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连眼底不易察觉的变化也看在眼里,两人就这般沉默地对峙了片刻,终于bt不玩了。他状似可惜地松开手,幽幽地叹了口气,最后将视线停留在莫小白的腹部,不怀好意地半掩着嘴:“哟,还真怀上了?”   闻言,莫小白狠狠地瞪了“垂目一笑”一眼,暗道我怀上了,干你屁事?   被莫小白这么一瞪,“垂目一笑”反而笑得更欢,纤长素白的指尖轻抚着鼻梁上的浅金色面具,随即问道:“是谁的?”   是谁的?反正不是你的!莫小白扁着嘴,愣是不理他。   见状,“垂目一笑”猛地站起身,嘴角慢慢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声音骤寒,歹毒无比:“反正你也没那个命生出来!”   说罢,煞气暴涨,惊得莫小白赶紧后退,双手护在身前,水盈盈的大眼恶狠狠地盯着那莫名其妙的家伙!他早就料到,这人bt的很,不能用常理判断,上一刻浅笑嫣嫣,下一秒风云变色,二话不说,便操家伙砍人!   银光忽现,寒气逼人,似疾风袭来,来不及闪躲!莫小白本能地跃起身,眼看着“垂目一笑”神情嗜血至极,手中两柄犀利的短刀合二为一,射杀出数十道紫色气刃,向他直袭而来!   莫小白来不及多想,用来防身的冰魄银针已经飞了出去,银色的针身划破气刃,竟然突破了“垂目一笑”的防御线!   “嗤嗤”两声,莫小白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居然真的击中了那bt?   反观“垂目一笑”,表现确实不若常人,他意兴阑珊地拔下银针,捏在手心,心底不知在想什么,就这么意味深长地扫了莫小白一眼,便毅然转身,徐徐走向紧闭的朱红大门,直到他跨出房门,清越的声音才飘飘渺渺地传入莫小白的耳中。   “三月之后,我将来取你的性命,司徒潇白。”   莫小白无言以对,半晌,才愣愣地摸向心口,心跳依旧快的吓人。   三月之后?让他挺着个大肚子去决战?亏那bt想得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垂目一笑”的武器,虽然只是极快地瞥一眼,却足以令他胆颤心惊!不愧是bt,连武器都不走寻常路。   “啊!大冰山?”   莫小白惊呼一声,瞅了眼差点被分成两块的大床,只得无奈摇头,他心急火燎地起身,已经顾不上会不会中埋伏了。   “垂目一笑”很强,居然轻易地避开了四神和南宫炎,来到他面前下战书,便足以说明此人很自信,不屑于再耍阴谋。   莫小白如是想,便心安理得地跨出了临风阁,可惜他只猜对了一半,“垂目一笑”非但很强,还十分擅长耍手段玩花招。   暗夜无光,凉风阵阵,有些吓人。   莫小白忍不住抱紧双臂,四下瞅瞅周围,死寂一片,居然看不到一个人影,一丝火光。   正当他要打退堂鼓时,身后猛地涨起一阵寒气,他下意识地回头,正好对上一双深沉的黑眸,在黑暗中格外清亮,一簇簇跳动的黑色火焰凝聚其中,吸引着他的目光。   “小白,你去哪?”南宫炎紧张地拽住他,担心地问道。   “哎?大冰山你刚才去哪了?”莫小白拍着胸口,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孰料,南宫炎却一脸严肃地盯着他,半晌,才将他抱起身,折回了临风阁。   “炎,发生什么事了?”   莫小白不安地抱着他。   南宫炎却静静地抿着嘴,暗中将他带到自己怀中,轻轻抱紧,沉声道:“没事了,好好睡吧。”   莫小白没有再多问,心底自弥漫着一丝疑问:这床,这房间,似乎和他刚才走出去时,不太一样了?   翌日,清朗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不适。   临风阁再次成为众人聚齐的场所,热闹非凡。不同以往的是,这一回,众人的脸色都有些沉重,当然,莫小白和无名所以的慕容双除外。   仔细算来,这是慕容双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天,事实上,她和莫小白真正相处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一天,因为不论是敌意明显的东方凌,还是腹黑至极的司徒 ,甚至于酷酷的南宫炎,都不曾给她一丁点好脸色,活像她是他们的情敌似的!   想当然地,那群小loli们便明目张胆地耍起了小心眼,暗中较劲吸引慕容双的视线,愣是把她从莫小白身旁拉开!其中,则以小五和小六为最,加上小七时而带着自己的宠物来串门,可怜慕容双有再多的精力都不够用!   话说,今日的“聚会”才不出一刻钟,小六子便笑眯眯地跑到了慕容双面前,一口一个“姐姐”叫的欢,不出一会,便将人给骗走了!小五暗中瞅了瞅紧挨在莫小白身旁的红衣美人儿,二话不说也站起身,追了上去!随后,喜欢凑热闹的小七也闪人。   很快,院中只剩下南宫炎、东方凌、司徒 、璎珞、蝶儿、小三和莫小白七人。至于四神,则按照老规矩,分别占据临风阁四角巡逻,可怜那四个苦命的娃。   莫小白一看这架势,也察觉到事情的严重了,首先将目光移向司徒 ,不等他开口,璎珞便代表众人发言了。   “王爷,你昨晚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了吗?”   哎?莫小白顿了顿,总觉得事情似乎和他想的有些出入,便反问道:“我应该发现什么?”   奇怪的是,众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好半天,南宫炎才淡淡地解释道:“小白,你有梦游症。”   “噗!”这么rp的名词,该不会又是司徒潇白那厮教的吧?莫小白差点喷笑,忙点头,端起身侧的茶杯,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递到嘴边,以掩饰自己的尴尬,轻轻啜了一口,才答道:“你们昨晚,真的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人吗?”譬如,“垂目一笑”……   闻言,东方凌收起一脸媚笑,神情紧张地凑到莫小白面前:“小白昨晚碰到谁了?”   莫小白一听便知道,妖孽是真的在担心他,语气都变得这么正经了。于是,他也不好再吓人,便放下茶杯,端坐好,将自己昨晚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便提到了“垂目一笑”的三月之约。   待他将事情说了一遍后,南宫炎也耐着性子,把自己看到的实情向众人说明。   莫小白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这下子,他终于明白昨晚上大冰山的表情为什么会这么反常了!   南宫炎说,他突然被身边的轻响惊醒,睁开眼,便看到小白同学一脸呆滞地起身,走出了房门,于是他便赶紧跟了上去看个究竟,一路上,巡逻的小loli们看到夜游的莫小白,便担心地上去看个究竟,却被他一人赏了一枚冰魄银针,谁也拦不住他!莫小白就这么毫无意识地走着,最后停在了观星宫门外,突然不动了,南宫炎也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等了很久都不见动静,这才上前打算把他强行扛回去!   也正是那个时候,莫小白清醒了,再后面的事情,小白同学都弄明白,无非就是大冰山太担心,又不敢说出来,怕吓着他,于是天亮后,众人都知道了他有“梦游症”!   “临风阁四周布下了九宫阵。”南宫炎淡淡地补充了句。   莫小白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外人若是进了阵,四神不可能不知道!   也正是如此,四神便是继南宫炎后,第二批知道小白“梦游”之事的人,然而,他们怎么也想不通的是,莫小白到底是怎么走出九宫阵的?   见司徒 提出疑问,莫小白也只得讪讪地捋捋头发,道:“我也不清楚。”他明明是看到了“垂目一笑”,起来去找大冰山的,怎么就跑到了观星宫呢?   然,现在仔细想来,昨晚他被南宫炎拉住的地方,确实有些眼熟,正好是他去过两次的观星宫!   一伙人商量了半天,也没得出结论,因为莫小白坚持自己没有梦游症,众人便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扯开话题,直至午膳时分,小三和蝶儿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璎珞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某处,突然说道。   闻言,莫小白赶紧点头,他是突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玄幻小说,便兴奋地猜测:“有没有可能,昨晚你们看到的是幻觉?”   南宫炎沉默,暗笑的眼神分明在说:“小白,最有可能看到幻觉的人是你呐。”   司徒 闻言,莞尔,手中不紧不慢地剥开个橘子,递到莫小白面前,打趣道:“今晚得把你抱紧了才能安心睡眠。”   莫小白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将半个橘子塞进嘴中,一边咀嚼着,一边喊道:“不够酸。”话音刚落,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自己倒是先脸红了。   东方凌笑吟吟地撑着下鄂,转身璎珞:“改明儿,多准备点酸梅。”   “噗”!莫小白狼狈地扭头,咕哝着:“真该也让你尝尝这滋味。”    卷一 初入夕月 71归来   鉴于之后的几天,莫小白都安安分分地一觉睡到大天亮,众人也逐渐安心。   这一日,天刚亮,临风阁便喧闹不消。   原来是离开多日的抽风老人终于从黯尘谷归来了。   莫小白好多天没看到那装嫩的老家伙,一时间,感慨万分,便强压下惰性爬下床,不顾一旁司徒 无声的抗议,孰料,这边他说清洗好了,那边,抽风老人却撒丫子地跑开了!   不用说,这人扔给璎珞一株紫莹莹的树丫便跑去慈宁宫了!   若不是那树丫上还结着两个拇指般大小的果子,没有人会联想到这就是黯尘谷出品的十年一开花,十年一结果的骨果!   应该说,莫小白的运气真的很不错!抽风老人赶到黯尘谷那会,正好碰上了骨果的结果期,所幸“垂目一笑”近来徘徊在皇城脚下,连着墨刃里边难缠的角色都出谷了,所以他唯一需要面对的困难也相对较少。   只不过,多年没活动筋骨的某人,还是不小心受了点伤,正好赶着去老佛爷面前装委屈!   莫小白不明所以地看着璎珞,他确实搞不懂,这两颗长相奇差的果子,怎么会令喜怒鲜露的璎珞惊喜连连?   “王爷。”璎珞这时心情刚好不错,见到莫小白也大方地笑了笑。   莫小白点点头,好奇地指着骨果,问道:“这玩意给谁吃的?”   “当然是给王爷的。”   “哦。”莫小白蹙眉,随手摘了个果子,近看,禁不住咽了口口水,深紫色的果子,有点像他记忆中的桑葚!   没等璎珞多说,莫小白便将果子抛进了嘴里,果然,连味道也很像,甜甜的,够滋润,待他下意识地拿另一颗果子时,璎珞才猛地反应过来,忙叫莫小白把东西吐出来!   “哈?”吃都吃了,还能吐?   莫小白不明白地摇摇头,眼前突然升起了一片白雾,视线越来越模糊,紧接着,他似乎听到司徒 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夹杂着璎珞的哭泣声?   再一秒,意识消失了。   万里晴空,一道惊雷!   谁也没想到,莫小白就这么突然地消失了!连同身体一起,消散在一片白光中!   司徒 哀莫大于心死,呆愣地坐在原地,依旧不死心地盯着那一块空气,一刻钟之前,小白还笑吟吟地站在他面前,像一只嘴馋的小猫咪……   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以至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南宫炎和东方凌在得知消息后,也火速赶来了临风阁,顷刻之后,所有和莫小白相干的人都到齐了,在司徒 的吩咐下,开始了有条不紊地搜查,从皇宫开始,向四周扩散,着重目标放在“垂目一笑”和墨刃身上!   司徒 有预感,这件事绝对和小白那一晚的“梦游”有关,或许真如小白所言,一切都是幻觉,有人在他们面前施展了幻术,便暗中掳走了小白!   “璎珞。”南宫炎冷喝一声。   玄衣少女忙上前,一言不发,直接跪倒在地,只说了一句:“此事与七七无关。”   闻言,小三连忙上前,垂头轻声解释道:“从昨天下午开始,小三一直都和七七在一起,寸步不离。”   反观悠闲地站在一边的七七,居然无视了替她请求的众人,已然自娱自乐逗弄着小螭胧,直到东方凌的嗜血剑出鞘,直直地削去她耳际的一束发丝,才冷笑着起身,扫了众人一圈,嘲讽道:“你们瞪我也没用,怪只怪‘司徒潇白’自己太多情,惹了不该惹的人。”   闻言,司徒 猛地惊醒,逐一将众人细细地看过去,随即下令:“因无,传慕容青火速赶来。”   “遵令!”角落的阴影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如是答道,没有人看到他的模样,只觉得暗处寒光一掠,人已离开。   因无,隶属司徒 名下,乃夕月国君的专属特务军团,编号七,是少数几个实力不下于四神的精英,若非紧急时刻,司徒 也不会运用因无的能力。   说到慕容青,东方凌自然联想到了那个讨厌的女人,慕容双,谁叫姓慕容的女人都喜欢和他们抢小白呢!   “慕容双呢?”东方凌诧异地问道,那女人居然不在?平日里,看她那么粘小白,他就很不爽,这会倒好,那女人竟然也不见了!   卷一 初入夕月 72 软禁   仿佛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莫小白悠悠地睁开眼,看向头顶的大片雪色,脑海呈现出短暂的凝滞,有点懵。   “小白,你饿了没?”耳边,是慕容双的声音,温柔轻软,带着一丝棉花糖的气息,甜滋滋的。就好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自然而然对她产生的好感。   莫小白愣了愣,徐徐转过头去,身侧的慕容双穿着一身华丽的宫装,艳丽的紫红色面料绣着展翅高飞的火凤,及腰长发梳得一丝不苟,发髻左侧斜插着两支金钗。   有点陌生的感觉。   他恍惚的眨眨眼,视线移向别处,看不到尽头的雪色,他甚至看不清外面是什么情况,自然也分辨不出这里到底是哪?   周围的布置很简洁,一床,一桌,一椅,从房梁上垂落的紫色纱幔漫天飞舞,迷乱了视线,也惊扰了他平静的心田。   “为什么?”   莫小白沉默了许久,才抚着床沿起身,走到桌边,静静地注视着桌上依然冒着热气的茶水,肚子有点饿了,他大概已经昏迷了很久,虽然心里难过,第一次毫无保留地信任一个人,却被无情地背叛了,可是为了孩子,思及此,他不由得摸着平坦的小腹,不再犹豫,轻轻执起一块桂花糕,送到嘴边。   咬了一口,味同嚼蜡,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床边的女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并未完全没有印象,身体在失去自控能力的瞬间,黑暗笼罩下来,微薄的意识却坚持着,试图保持清醒,所以他记得。   他记得司徒 撕心裂肺的嘶吼,他记得慕容双故作平静的声音,他记得身边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可是没有人看到他。   他们焦急地寻找,他都知道,可是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仿佛一层厚厚的迷布,若置身事外一般,他只能独自心急。   直到后来,慕容双摆脱了众人的注意,带着他离开了临风阁,或许是饥饿的关系,他才真正晕了过去。再醒来时,他已经到了这个认不出的地方。   慕容双无谓地摇摇头,垂目,浅笑,道:“我也说不清为什么。”   “放我回去,这件事,我们可以一起忘记掉。”莫小白沉吟了片刻,试图说服她。   闻言,慕容双轻笑着抬头,凝眸望着莫小白,神色严肃地打量着他,好半晌,才微微一摇头。   莫小白见状,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踌蹰了下,干脆扭头,重现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糕点上,无论如何,先填饱肚子再说,然后再慢慢想办法回去。他不敢想象,自己失踪后,情况会变成怎么一副田地!   这一日,他什么进展也没有,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慕容双在屋内点上了红烛,才默默地离开。   对方离开后,莫小白一扫之前的沉闷,火速起身,开始研究出口,然而令人诧异的是,根本就找不到出口!   他明明看着慕容双从这个地方出去,但是等到他的时候,前面却突然多了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地把他困在里面!   无奈,是他现在唯一的感受。   慕容双,是他亲手救下来的,他确信那不过是一个和他一般不幸的穿越者,没有所谓的“超能力”,可是眼前的事情又该怎么解释呢?   翌日。   慕容双换了一身素雅罗衫,拎着食盒又从之前消失的地点走了进来。   没有搭理她,莫小白只是懒懒地翻了个身,斜睨了她一眼,便继续盯着头顶的紫色纱幔发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他昨天因为心情不够平静才没有注意到,而现在,实在是百无聊赖的他,终于意识到这股似曾相识的味道,他之前亦闻到过,却记不清到底是在哪里。   “小白,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茉莉花茶。”慕容双微笑,似乎很满足于现状。   莫小白却视若无睹,脑海中飞快地掠过各种可能性,他所知道的绑架的目的不外乎“钱”,然而很明显的是,慕容双并不在乎这些。   加上慕容双并不认识司徒潇白,既可排除是某白的仇家寻上门了,说到那该死的司徒潇白,莫小白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痛苦地按着太阳穴,突然,脑海中倏地划过一个人的名字——“垂目一笑”,那个神秘至极的面具男……   如果那一晚,他看到“垂目一笑”不是错觉的话,莫小白猛地坐起身,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正在布菜的慕容双,暗问自己——“垂目一笑”到底拿什么诱惑了慕容双?   很快,他又摇摇头,南宫炎和东方凌不是否认了“幻术”的存在吗,加之他们跟“垂目一笑”对立了那么多年,应该不可能连对方的底细都不清楚吧?还是说,问题的关键依旧在慕容双身上?   呼——好乱。   莫小白双手捧着脑袋,用力地眨眨眼,罢了,暂时不想。   “小白,来吃饭了。”慕容笑眯眯地站在桌边,唤道。   莫小白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因为只有一张椅子的缘故,慕容双始终是站在他身旁,一脸笑意地打量着他,看着他不紧不慢地消灭盘中的食物,神情甚是满足。   莫小白如坐针毡地扒着饭,总觉得对方的注视太多炽热,他有些反感,然而,“良好”的修养,让他勉强保持沉默。   突然,他放下碗筷,不解地蹙着眉,问道:“双儿,你一直这么站,不累吗?”   慕容双闻言,眼底竟然泛起了泪花,她情难自禁,转身,偷偷地拭干眼泪,哽咽道:“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叫我双儿了。”她不是没有感觉,这两天,莫小白对她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看她的神情,更像是对待个陌生人一般,这样的疏离令她很难过,可是,她没有后悔。   “其实,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唤你‘双儿’,从我第一次看到你,就很喜欢你……”莫小白苦笑,曾经,真的很喜欢她,比他小一岁的慕容双像个柔弱的需要保护的公主,虽然他不是骑士,骨子里却有着天然的骑士精神,可是,这一切都已经成了过去,从慕容双设计他的那一刻开始,直到她执着地不肯放手,他已经找不到最初的纯粹。   “你撒谎!”慕容双仿佛受到了刺激般,满脸委屈地扁着嘴,控诉他的无情,“有人告诉我,你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你可以对每一个人都很温柔,可是这样的温柔实在是太伤人,对于真心喜欢你的人,更加是一种残忍的讽刺!”   莫小白有点懵了,“有人”是指“垂目一笑”吗?他确信,他莫小白之前不认识慕容双,所谓的“很久以前”大概是指司徒潇白那厮吧。   他无奈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明显的苦涩,他以为她会是莫小白的朋友,却终究是输给了司徒潇白呢。   “你说的那人不是我。”他认真的望着她。   慕容双被他这么一瞧,瞬间冷静下来,诺诺地拧着双手,有点尴尬:“对不起,小白,可是,你不知道,我经历的一切,我不知道我说出来到底有谁会相信,我每天都那么远远地看着你,可是他们不让我靠近你,我……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很心安,似乎我之前活得二十年,只是为了寻找你,可是终于找到你了,我还来不及开心,就得接受残酷的事实,我……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到底该跟你怎么解释。”   莫小白感慨地点点头,随即起身,轻轻搂住慕容双,轻声安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只要你说的,我都相信,或许真的命中注定,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你是我妹妹,那该有多好……”   “我不要做你妹妹!”慕容双激动地抬起头,用力一甩手,莫小白便身体不稳地倒退了几步,他错愕地看着她,来不及再说什么,慕容双便激动地跑了出去。    卷一 初入夕月 73姐妹   观星宫,这个已然荒废了多年的冷宫,每到夜晚更显得寂静骇人,甚少有人来,一些胆小的宫女更是绕道而行。   南宫炎若有所思地伫立在墨色琉璃瓦之上,望着底下疯长的野草,说不清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小白在这里,这两天,璎珞分明率领众人将观星宫翻了个遍,却依旧找不到一线线索,连他都要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一天,天阴蒙蒙的,眼看乌云压顶,很快又将有一场暴雨降临。   距离莫小白突然消失,已经七天,不能明着寻找,然而,司徒 的暗影,幽灵宫的暗部,加之东方凌的人马,早已将夕月国上下翻了个遍,却仍然找不到莫小白的踪迹,连“垂目一笑”和墨刃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这一次,他们是真的下了血本,可是结果却令所有人失望了。   临风阁。   “慕容双那女人也没找到?”东方凌不安地来回走动,一想到那女人,他就恨得牙痒痒,直后悔当初自己没有一掌先劈了她!   “没有。”璎珞低垂着头,眼底浮动着几丝担忧,这几日严密的搜查下来,倒是将先前失踪了许多天的十七和十八找了回来,那两小家伙对于自己干过的事情是一点印象也没了!   对于南宫炎特别执着于观星宫的举动,璎珞没有反驳,私下里吩咐小三加了两拨人马在观星宫周围严密监视,另一边则在七七身上下功夫,希望她能提供点有力线索。   本质上,不管是璎珞的看法,其他人亦觉得此事和“垂目一笑”绝对脱不了干系,无奈那行踪诡异又飘渺不定的某人,竟在这些日来,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公众场合,故意将自己暴露在他们面前。   很快,狂风来袭,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地面上,压得繁花欲折,好不凄凉。   慈宁宫。   自从莫小白失踪后,这边也安静了不少。抽风老人一反常态地半蹲在大门口,看着哗啦啦的暴雨发呆,老佛爷也默默地坐在屋檐下,两人一句话也不说,神情惆怅不已。   “那该死的小白,玩什么不好,偏偏玩失踪!”忿忿的声音,由远及近,谁也没想到,居然有人会特地赶在这么糟糕的日子出门。   抽风老人斜睨了一眼浑身湿漉漉的小翠儿,黯然转头。   倒是老佛爷不温不热的声音徐徐响起,带着一丝关怀的意味:“怎么像个疯丫头一般到处乱跑,青儿不陪着你?”   闻言,小翠儿顿时委屈万分地上前,蹲在抽风老人身侧,故意将身上的雨水甩到他身上,一边答话,一边挥着长袖:“还不是被 哥哥抓住找小白了吗!”   顿了顿,又道,“姑妈,你这边怎么也连个宫女都没了?”   老佛爷淡定了笑道:“大概和你那边一样。”   所有能用上的人,都被司徒 抽去了,结果这寂寞的后宫,最闲的人,大概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说来真是令人难以相信,但,确实事实。   当初严谨有序的皇宫,经司徒潇白那么折腾后,着实疯狂了不少,加上这几人明显的纵容,一切都乱了,规矩是何物?还不如司徒潇白看上的一个白馒头。   慕容青是从小三那边听到小白又捡了个人,叫慕容双。那时候,她忍不住笑了。   小三开玩笑说,青儿,王爷给你添了个姐姐。   不过巧合罢了。慕容青不在意地摇摇头,她记得很清楚,自己是个孤儿,从有记忆开始,她就是一个人。但莫名的激动,令她还是偷偷地去临风阁打量过慕容双。   小三当时亦感慨地点点头,说青儿和慕容双真有几分相似呢。   她淡淡摇头,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后来,听到莫小白失踪的消息,慕容青再次听闻慕容双的名讳,这一次,那个女子竟然成了她的敌人。   任何伤害小白的人,都无法原谅!她不由得拽紧了拳头。   这个狂乱的雨天,慕容青再次路过了观星宫。   她并不明白南宫炎的坚持是为了什么,看着一个个对她颔首行礼的侍卫,她只是淡淡地走着,任凭盔甲被雨水浸湿,走在萧条的庭院中,心底有些异样。   这是她第一次那么认真地打量着一个地方,不敢有任何放松,蜘蛛网密布的废弃物前,她停不下脚步,毅然向前,前面是一堵墙壁,白色的刷漆剥落后,在雨水的冲击下,显得支离破碎,不由得伸手抚向墙壁,却被一股不知名地引力拉了过去!   慕容青来不及呼喊,只觉得眼前一阵白光,紧接着出现在她面前的是连绵不绝的雪色,像初春的瑞雪,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白色,她犹豫了下,终是毅然前行,沿着已有的两行足迹,慢慢前进。   分不清走了多久,眼前逐渐变成了深灰色,不远处,有一扇木门,她想了想,不由得警惕起来,谨慎上前,推开了门,然后她看到了很久不见的……小的。   “小白?你怎么在这里?”   “你是谁!”   慕容青没等到莫小白回答,反倒是一旁的慕容双惊恐地望着她,眼底有着明显的慌乱和难以置信。   “呃。”莫小白犹豫了下,又看看情绪不稳的慕容双,便道,“双儿,我们一起离开吧。”   慕容双尚未从受到的打击中清醒过来,她愣愣地注视着慕容青,过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上前,不顾对方刻意放出的杀气,决然伸手揭下慕容青的面罩。   慕容青仿若受到了蛊惑般,居然没有对眼前的女子出手,只是那么安静地注视着她,然后她看到对方突然泪流满面,激动不已地捂着嘴,说道:“青儿,我是你姐姐啊!”    卷一 初入夕月 74 得救   这是怎么回事?莫小白不解地看向两人,虽然长相不同,但细看之下,两人却有几分神似!他不懂,慕容双明明是穿越者,怎么会跟慕容青是姐妹关系呢?难不成慕容青也是穿越过来的?恩,确实有可能,不然有哪个古代女子会像她那般狂妄,居然搞起了gl?   此时此刻的莫小白,早已记不清自己将司徒潇白骂了多少遍,也根本没有意识他现在的想法错的有多离谱,直到不久后的将来,他才追悔莫及。   “姐姐?”慕容青喃喃地反问道,顿了下,她暗中打量了一眼莫小白,心中很快有了决定,无论如何,先把小白救出去再说!   于是,温言劝慰道:“姐姐,那我们先出去好吗?”   慕容双愣愣地点点头,很快又摇摇头,神情带着几分怯意,像极了受惊的小动物,诺诺地道:“我不能。”   “为什么?”慕容青原本是可以直接动武将人制服,此时也不知自己是哪里出了错,居然放软了态度,生怕吓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   “因为,因为我要回去,小白是唯一可以帮我的人。”   慕容双此言一出,莫小白懵了,他自然知道“回去”是什么意思,可是他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又怎么能够帮到慕容双?更何况,他一直没弄明白,自己是不是真如想象中那般中了“幻术”。   “其实,这件事情很复杂……”在慕容青的亲情攻势下,慕容双终于松了口。   事情发生在十六年前,那时候的慕容双才四岁,有记忆,稍懂事,但很多事情还懵懵懂懂。   那一天,狂风呼啸,慕容世家将迎来第二个继承人,可是妹妹一生下来的时候,父亲只来得及给她取名,叫慕容青,只看到青儿有双异于常人的蓝眸,便什么都来不及了。   所谓“来不及”,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刚出生的慕容青居然消失在母亲的怀中!   直到三天后,慕容双看到一个打扮怪异,身后有着一双硕大的黑色翅膀的少女,少女告诉她,她的妹妹去了一个平行的异次元。   慕容双当时吓坏了,因为身边的佣人都没有看到少女,只有她看到了,后来,她知道这种事情被称之为灵异事件。   少女说她是耽美小神,为了完成耽美大神的任务,必须找一些脑电波符合条件的人去那个世界,可是这样的人太少,她只找到了她的妹妹。   慕容双当时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直到最后,自称耽美小神的少女说——等时机成熟后,我会来接你的。   一直到十六年后,二十岁的慕容双依旧记得那一天的事情,却在时间的流逝间,逐渐将那当成了耽美小神的一句玩笑。   可是,当她真的穿越了,当她看到莫小白,她才逐渐想起,有些事情或许真的是命中注定。她试着适应这个世界,她期盼着和小白就这么生活下去,或许也是不错的,可惜事实往往是残酷的,小白居然是弯的!   听到这,莫小白也甚是无奈地摇摇头,他也没有料到,自己原本是直的,居然会被掰成了弯的,还弯的那么心甘情愿!   “那你为什么要绑架我?”莫小白不解地拖着下巴,双腿盘坐在床上,看着情绪已然稳定了不少的慕容双,“还有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观星宫。”慕容青瞥了小白一眼后,答道。她虽然震惊,心里却不排斥这个姐姐,只不过一想到她对小白做的这些事情,还是忍不住生气!   “我也不知道,那一晚,有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突然来到我床前,他跟我说了很多话,然后我就变得很奇怪,再后来,耽美小神就出现了。”慕容双懊恼地垂着头,连她也记不清为什么偏偏就被那个男人蛊惑了,对小白的心情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心底逐渐涌起一股将人抢过来的冲动!   紧接着,许久不见的耽美小神偏偏出现在她面前,不怀好意地告诉她,可以传授给她一套生存技能,也就是幻术,并且将观星宫这里的密室告诉她。   “呃……”莫小白困惑地拧着眉,抿嘴不语,良久才深呼一口气,叹道,“好……玄幻的感觉。”   “姐姐,我们现在什么也别想,先带小白出去,好吗?这里太冷,不适合怀孕的人。”慕容青沉默了片刻,扶着慕容双,轻声说道。   莫小白最初还在惊讶慕容青难得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可一听“怀孕的人”,再次纠结了。如果慕容双没有说谎的话,那么一切的事情,都是那个叫做“耽美小神”的家伙搞出来的?   果然,很玄幻。   可是,他都已经亲身经历了穿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慕容双犹犹豫豫地瞄了眼莫小白,又看向慕容青,见她微微一笑,便不由自主地点头。   由此,莫小白也暗中松了口气。要知道,慕容双既然会幻术,虽然是耽美小神送给她的好处,可是女人一发飙,可是很可怕的,即便是表面上再怎么柔弱的女人!   哎,还是他们家的大冰山、妖孽和白眼狼好点!   莫小白煞有其事点点头,忍不住偷笑,丝毫不觉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小白,走了。”慕容青见莫小白独自偷着乐的行径,不由得嘴角微抽,索性再次将面罩戴了回去,一边搀扶着慕容双,转身走向出口。   见状,某小白忙应声,也一骨碌下床,追了上去,不好意思地拉住慕容青的衣袖,跟着两人的脚步,亦步亦趋地走出了幻境。   直到重新见到了观星宫的废墟,依旧狂放的滂沱大雨,莫小白才安心地松开了手,扭头看向淡漠不语的慕容青,好奇地问道:“这件事听起来确实很荒谬,你真的相信?”   慕容青淡淡地扫了眼莫小白,冷声道:“你身边发生的事情一向很荒谬。”   莫小白沉默了,看来司徒潇白这人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了!虽然他现在早已看透了,不想跟那个什么白的再做比较,反正“人都已经挂了”,也不用担心司徒潇白哪天再跑出来跟自己抢人!   至于其他,就当他卑劣也罢,他只想好好地珍惜眼前之人,将还未出生的孩子抚养长大,然后……   然后有机会的话,他想,回去看看,看看老娘是不是还在一个劲地欺负老爸,看看他的腐女老姐嫁人了没,看看他曾经生活的那片天空。   “咦,等一下,双儿,你刚才说……”莫小白原本是不打算原谅慕容双的,背叛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可谁让他的性子软,加上慕容双这么做一方面是受了“垂目一笑”的蛊惑,另一方面,该怪那个混蛋小神才对!   “什么?”现在的慕容双,终于也冷静下来了。   “你刚才说,你想回去,但必须靠我,是什么意思?”   莫小白有些急切地问道。   孰料,慕容双居然神秘地笑了笑,嗔道:“小白,那是我回去的条件,跟你没关系哦。”耽美小神只说,只要她亲手将小白的孩子献上,她便送她回去。虽然,那很有可能是出于某个混蛋小神的恶作剧。   然而,在几近绝望的时候,慕容双还是妥协了。加上,东方凌他们对她的态度实在是太恶劣了,她也想教训一下那三个家伙,别让他们一直骑在小白头上撒野! 卷一 初入夕月 75 抉择 “那全然不同是不打算走了吗?” 莫小白迟疑了很久,看着姐妹情深的两人,终究是忍不住武器询问。据他得到的信息,可以推断出,耽症状小神不是好惹的角色,好比任性的孩子,说不定什么时候,一发怒,就把人给遣送回去了。 “能找到青儿,我已经没有遗憾了,只不过……”顿了顿,慕容双异常尴尬地看了莫小白一眼,继续说道,“小白,我真的很抱歉。” “……”又回到这个问题上了。 莫小白很无奈,淡笑着摇摇头,以前所未有地诚恳语气说道:“我已经不怪你了,双儿。” “谢谢你,小白。” “我想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联系上耽美小神?”不想她继续沉浸在愧疚之中,莫小白忙转移话题,却不料引来慕容双特别的关注。 “小白,你,难道也是?”迟疑问道。 “啊?”莫小白一愣,看向逐渐放晴的天空,心想不出半刻,就会有人来接他们回去了吧,这大概也是他向慕容双坦白的最后机会,果真是天意么?“嗯,我比你早了四个月。” “原来如此。”慕容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释然,她是个聪明人,不会一直将自己困在绝境中而不自救,在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插足到他的感情世界后,她挣扎过,努力过,甚至于差点出卖灵魂,幸亏她及早回头,不然最终酿下大祸的她便只能追悔莫及。 相较之下,慕容青虽然接受了自己“穿越”的身份,却始终有些懵懂,偏偏听两人的谈话,她依稀得知了莫小白也是……顿时,有些无措,神情复杂地看向小白,犹豫着道:“可是小白,你明明在四年前救了我的!” 莫小白闻言,不由得苦笑,沉声道:“我不是司徒潇白,这个问题,我已经强调很多遍了,可惜他们都不相信。” 话刚说完,慕容青便激动地反驳道:“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沉默了良久的慕容双及时抓住妹妹的手臂,一字一顿道。 争论,没有得到结果,因为南宫炎亲自赶过来了。不等莫小白开口,身体便被对方牢牢地抱住,这一刻,慕容双才真正地放弃了,她无声地看着被抱得紧紧的小白,真心地给了他一记祝福的笑容,在慕容青的搀扶下,慢慢离开了观星宫。 事后,因为莫小白再三请求,暴怒中的众人总算是没有为难慕容双,只不过闻讯起来凑热闹的小翠儿,却着实吃味了,愣是在人家亲姐姐面前,一把夺过慕容青,还万分挑衅地瞪了回去。 对此,莫小白只能保持沉默,暗中庆幸这难缠的小姑奶奶没找他的麻烦。 “小白~!”东方凌首当其冲,抢过莫小白开始上下其手,以解多日相思。 得意的妖孽,甚至房间忽略了身侧寒气逼人的大冰山,和越笑越温柔的某皇帝,以至于在第二天,妖孽被东方世家的长者们唠叨了整整一天,无外乎“子嗣”问题。 子嗣,这是个难解的死结。 于是,又一声关乎小小白的族谱问题的大战,再次拉开了帷幕。 这样安静而祥和的午后,阳光和煦,暖风送爽,花香沁人,却不知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莫小白惬意地坐在树荫下,璎珞和蝶儿各立于身侧,小三则像个全职保姆般伺候着他,一会儿端茶送水,一会儿捶肩按摩,小姑娘却喜滋滋地笑裂了嘴。 不远处,南宫炎、东方凌和司徒 第三次开打,还是采用最原始的自由搏击,赤手空拳,毫无章法的打斗! “皇帝都是这么闲的吗?”莫小白第一次如此好奇,在他的印象中,皇帝们应该是头戴紫金冠,身披龙袍,整天埋头苦干被一堆国家大事折腾的!反而司徒 ,这人一到他面前,却是白衣胜雪,俊朗出尘,好一幅隐士仙谪模样! “王爷大概是忘了,皇上现在这副模样,不就是您折腾出来的吗?”蝶儿小姑娘抿嘴浅笑,言语间仅是揶揄。 您?莫小白的身体猛地抖了抖,还真不习惯她用敬语,忙摆摆手,道:“蝶儿,你再‘您’下去的话,我晚上得做噩梦了。” “嘻嘻。”闻言,小姑娘开心地笑了,又道:“王爷,其实现在这样也不错,哪像临国那些死气沉沉的老头子,整天动不动不磕头,罚跪,规矩一大堆烦都烦死人了!”蝶儿虽是夕月国的圣医,却也是名动天下,想来前年开春那会,临国的三殿下得了怪病,御医束手无策,最后还是老佛爷来请她这位大仙去了趟临国,才把人给救回来的。可惜,也正是那一趟刻骨铭心的“旅程”,让蝶儿对正儿八经的礼仪规矩产生了极大的恐惧! 莫小白讪讪地点头,脑海中徒然想起了慕容双的话。 “小白,你想回去吗?”昨夜,慕容双刻意避开了众人的视线,找到他之后,劈头一句砸下来,莫小白当时也有点反应不过来,只是讷讷地看向别处,心中打不到答案。 当时,慕容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给他一颗拳头般大小的水晶球,这玩意他认识,以前腐女老姐经常拿着水晶球给他“算命”,不过都是些唬人的东西。 可是慕容双从哪得到水晶球的?他来不及多问,事后,心中多了个疙瘩。 看着远处先后倒下的东方凌和司徒 ,南宫炎依旧颤颤巍巍地站着,回头冲小白比了个“U”字,酷酷的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那神情却分明是得意! 莫小白明了,看来小小白得入南宫家的族谱了,只是不知道大冰山的家族会不会也是一群冰山呢?他好笑地弯了弯嘴角,也冲南宫炎微微一笑,当下却愣住了,再转头看向璎珞和蝶儿,见她们神情平静,似乎……那阳光下不断挥动着翅膀的少女,只有他才看得见? 卷一 初入夕月 76 耽美小神 少女说,小白,我是来接你的。 莫小白慌了,连忙看向南宫炎,求救声哽在喉间,他突然一个字也发不出声了。那一刻想到的是,自己如果就这么消失了,他们该怎么办? 眨眼间,斗转星移,周围的景色变幻莫测,莫小白愣住了,再回过神来时,少女已经来到他面前,两人平静地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一张做工精致的长桌,雪色的桌面轻轻搭在桌上,摆着一套紫砂壶茶具。 莫小白瞥了眼四周的雪色,这里的景色眼观星宫很像,压抑的白色,看不到尽头,带着浓浓的绝望。 他安静地看着少女,见她神情狡黠地笑了笑,清秀耐看的脸蛋似乎带着魔力,令人心安。少女徐徐起身,动作优雅地执起茶壶,左手食指一点,一圈绚丽的银光缓缓升起,右手手腕一倾,温热的散发着淡雅茶香的透明液体如流水般倾落在小巧的茶杯中。 莫小白迟疑着端起身前的茶杯,望着少女身后的黑色羽翼,格外出神,良久,才开口:“你就是双儿说的耽美小神?” 少女沉静地点点头,看向莫小白神情愈发满意,待他轻轻啜了口清茶之后,才单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有节奏地敲着桌边,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你想回去吗?” “我……”莫小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想把孩子生下来吗?”少女似乎早已料到了他的迟疑,也不急,紧接着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想。”这一次,莫小白没有犹豫,肯定地点点头,虽然感觉上有些怪异,可是那毕竟是他的孩子,是爱情的结晶。 “你想回去吗?” 莫小白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又把问题绕了回去,他沉默了稍许,脑海中逐一闪过老爸温雅的笑容,老妈和老姐猥琐的偷笑,其实真的很想回去,但是他更加清楚的是——一旦回去了,就再也没机会回来了。所谓“神”,不过是个恶劣的家伙,喜欢把人耍的团团转。 “如果我选择回去,是不是就不能回来了。” “嗯哼,那是当然。”少女轻快地点点头。 莫小白沉默了,得到意料中的答案后,他居然还是那般震惊。 “其实,你可以自私一点。”少女“善意”地提点道。 “……”继续沉默。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不通吗,做个替身,是件很悲哀的事情,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呢?”少女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令人恍惚不定的蛊惑。 莫小白目光呆滞地点点头,过了会,又猛地摇摇头,轻声道:“就算是替身,我也无怨无悔。”可是他很矛盾,因为他始终还是放不下那一边,在自己消失后,老爸老妈和老姐一定会难过的,虽然一家人看上去都没心没肺的紧,却极为护短,若是让他们知道是去相亲才遇到的意外,家人一定会更加自责的。 “哎,你可真可怜。”少女悠悠地叹了口气,看向莫小白目光中突然多了些什么,顿了顿,食指一点他的额间,笑眯眯地嗔道,“既然这么为难,那就让我们平和地接受天意的安排吧!哦''HO''HO!” 不知为何,在对方最后的三段式笑容中,莫小白突然心惊肉跳,那种变态的笑容,真是好不耳熟! 卷一 初入夕月 77 因果 “醒了醒了,小白醒了!”是莫小小喜极而泣的声音。 莫小白猛地睁开眼,头顶一片雪色,空气中流动着菌药水的气味,这里是……医院,而且还是莫氏名下的第二综合的豪华套房! “小白,呜呜,是妈妈错了,以后再也不逼你了!你喜欢女人就女人好了,呜呜……” 莫小白嘴角微抽,目光沉闷地别开头,无奈望向窗外。 如果洛小羽和莫小小这两个资深腐女没有一边对着美少年的××○○图流口水的话,莫小白一定会相信原来他们这家人之间还是存在着名为“亲情”的玩意的! 哎!耳朵要遭受女王式的三段笑摧残,眼睛还要抵抗两腐女的无限YY,他真是活该啊! “老妈,你们就……” 不等他抱怨完,洛小羽便得意地冲到他面前,先抛了个媚眼,翘着兰花指嗔道:“小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干嘛了!哼,哼~你丫,逃不出我的五指山!哦呵呵!” “……”莫小白懵了。 不等他消化完毕,莫小小已经冲了出去办理手续了! “我是不是选错了啊?”莫小白无奈,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太扯了吧?还是说,他之前经历的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摸摸及肩的紫色碎发,看着平坦的小腹,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料,洛小羽竟然鄙视地扫他一眼,笑道:“再看也生不出个娃来,哦呵呵!” “……”再次沉默的小白,甚是无语地体会到腐女这种生物的高深莫测。 结果,第二天,不等莫小白喘口气,人就被老妈和老姐踢去相亲了,可怜的老爸只能无言以对,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老妈,如果我一辈子都醒不来,你们会怎么办?” “放屁!”某腐女冷哼,“身子骨这般硬朗,能歇菜?” “老妈,你说话的调调好奇怪。”莫小白一边擦着冷汗,一边扭头看向别处。 这一次,莫小小没有跟来,不过有洛小羽压阵,估计是什么洪水猛兽都得倒退三尺之外了!两人相安无事地到达了目的地,T市最大的咖啡厅银月弯。 莫小白的相亲对象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少女,十八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袭剪裁合体的荷色小礼服,墨黑发丝直垂于锁骨处,看上去极为优雅。 若是以前,莫小白一定会笑得咧开嘴,这样的女子多么符合他梦中情人的标准呐!可是现在,他整人都神游天外,连对方在说什么都没听到,只有洛小羽热情地和对方家长交流,而相亲宴的男女主角呢?男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女的又矜持的很,半天下来,两人一句话也没说! “小白!”洛小羽不满了,暗中踢了莫小白一脚,暗示他别冷落人家小姑娘啊! 莫小白这才回过神来,愣愣地看向对方,脑海中愣生生地浮现出南宫炎那张冰山脸,偶尔一现的温柔笑意,紧接着冰山换成妖孽,火红罗衫的东方凌一笑倾城,端的是优雅从容,在看到他之后变成极度无赖,时不时揩点油,笑得好不得意!很快,妖孽退去,人影变成了司徒 ,一脸温和的笑容,似仙人般高高在上,一笑一颦毫无破绽,人前不怒自威是尊贵的天子,却在他面前抛却所有,掏心掏肺…… “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莫小白突然起身,走向门外,独留下不知所措的众人。他知道这样做,对老妈对那女子都很无礼,可是他已经什么也顾不上了。 呐,老妈,如果你知道自己的儿子终于被掰歪了,你会怎么办? “小白!”洛小羽忙起身,追了出去,下一秒,人吓呆了,她的儿子居然凭空消失在她面前了! “奶奶个熊!”洛小羽冒了句粗口,顿时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莫小小。 另一边,莫小白也察觉到了异常,这情形和之前很像!他左顾右盼,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耽美小神,毕竟对方的黑色羽翼在这片茫茫雪色中是如此的突兀。 “是你动的手脚?” 他不悦地质问,却见少女气鼓鼓地抬头,一脸委屈地瞪着他,喊道:“奶奶个熊!还不是因为你的怨念太深了,还得老娘只能再次把你找回来!呜呜……” 莫小白纠结了,额头突地冒出两根青筋,这丫的表现和老妈也太像了点吧? 不一会儿,他的不祥预感被验证了。 一脸奸笑的莫小小和一脸无奈的洛小羽从另一边跑了出来,最后停在他和耽美小神面前。 洛小羽耸耸肩,不知是高兴还是郁闷,最后点了点那个还缩在角落里的耽美小神,对莫小白解释道:“二十一年前,我捡到了那家伙。” 啊?莫小白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一会看看老妈,一会看看耽美小神,见少女巍巍颤颤地站起身,冲着他肯定地点点头。 好玄。莫小白的脑袋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再转向莫小小,见她甚是无辜地撇撇嘴。 “确切地说,小白,你不是老妈生的。” “……”莫小白被雷到了,敢情他是老爸生的? 事情要从二十一年前说起,那时候莫小小才一岁半,洛小羽和莫子言结婚三年,却依旧处于令人费解的甜蜜期。 那一天,阳光明媚得像个妖精,当时身为资深腐女的洛小羽刚开始她的写作生涯,整天遐想的她,对着窗口许了个愿——阿门,赐予我一个小受儿子吧! 一道惊雷劈下,耽美小神抱着还是婴儿的莫小白出现了。 洛小羽当时激动万分,二话不说,就把奄奄一息的耽美小神从花圃的大坑里救了上来,当时的耽美小神还没有身后那对拉风的翅膀! 莫家人偶尔我,抽风,当时,居然一点也没怀疑事情的诡异之处,莫子言就这么理所当然地答应了洛小羽的要求,收养了莫小白!而耽美小神则在得到洛小羽的保证后,消失了,后来虽然也出现了几次,却都是瞒着小白。 “呃,那我是谁?”莫小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果然是好玄! “我也不知道。”耽美小神委屈异常,“那天,我被耽美大神罚了一个月面壁思过,可是谁知一场意外的震动,我再醒来时,就已经被雷击中了,至于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也不知道……” “……”莫小白沉默,转向洛小羽,暗叹那阵莫名的震动该不是老妈的怨念吧? “后来,我接了个任务,刚好你的脑电波很适合那个世界,所以就……跟你妈协商后,把你送走了……”耽美小神的声音越来越低,而莫小白的心也越来越凉。 半晌,小白讷讷地出声:“那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你们在这里能看到吗?” “能,不过我也无法干涉……毕竟是异次元……” 噗!莫小白飚血了!怪不得回来后,老姐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尽职尽责他就是那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那你还回去吗”良久,耽美小神诺诺地回答。 莫小白顿了顿,见老姐和老妈一脸歉意,深吸一口气后,磨牙道:“回去!” “小白,老妈对不住你……” “小白,姐姐也对不住你……” “……我不怪你们,真的。”莫小白无奈,终究是不忍心怪她们,相反,若不是因为那两腐女作祟,或许自己一辈子都弄不明白爱情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反正,以后又不是不能见面了。”他不在意地挥挥手,想来,老妈跟耽美小神的交情,让他回来不不是小事一桩! 不料,耽美小神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边抽泣,一边道歉:“对不起!呜呜,因为我犯了太多错误,耽美大神已经把我转去别的区域了,以后这里,我没有权利过问了,呜呜!小白,这也是最后一次选择了,你要是回去的话,以后就回不来了,呜呜!” “……我!”莫小白猛地拔高声音,很快,又焉了,他无措地看向洛小羽和莫小小,一想到再也没机会见面了,心底虽提有多难过,可是,如果留在这里,他偏偏又不舍得大冰山他们! “走吧,小白,要幸福哦,不然老妈会很难过的。”洛小羽犹豫了会,暗自收回眼泪,一把抱住莫小白,呜呜,我的儿子,都长的那么美型了,居然要分离了!呜呜!她不舍得嘛! “小白,放心吧,我会帮你照顾老爸和老妈的!”莫小小得意地扬着嘴角,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心底有多伤心。 “你别欺负老爸就好了。”莫小白轻笑着拆穿她。 “啊,时间快到了,小白你赶紧上路吧!”耽美小神连忙停止了抽泣,一把扯开莫小白,将他推向另一边。 上路!哎,这词真不是一般的晦气。莫小白闷闷地想,朝三人挥挥手,还没来得及说声“再见”,身体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使劲地往下拽! 紧接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数秒之后,耽美小神呆愣愣地捂住嘴,说了句:“糟糕!” “什么意思?”洛小羽紧张地问道,可是没等到答案,耽美小神的身体就化作了一道白光,消失在两人面前了。 眨眼间,周围的雪色消失,洛小羽和莫小小担忧地站在莫家大宅内,面面相觑,只能在心底祈祷,但愿小白一路平安! 卷二 命中注定 01 异状 残阳如血。 熙熙攘攘的人群,排成三列,有条不紊地前进着。莫小白刚勉强睁开眼,便被身后的一股力道推着上前,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发什么愣啊,轮到你了!”身后的男子不满地嘟哝着,声音有些粗噶,带着浓重的鼻音。这是个长相很普通的人,他们叫贾三,名字也很普通,所以看到前面那个看上去有些傻兮兮,偏偏长着一张祸水脸蛋的纤瘦男子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莫小白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瞥了眼贾三,见他直对着自己翻白眼,也懒得去理他,暗中思索这里到底在什么地方,原本以为耽美小神会直接把他送回临风阁,现在看来…… 周围很空旷,类似于一个圆形大广场,栽种着茂密的灌木,但是总体而言,气氛趋于死寂,空气中亦弥漫着极淡的血腥味。 “模样不错,就是身子单薄了点。”面前的老伯,五十岁模样,穿着一袭灰色锦衣,精神抖索,看向莫小白的目光更像是看着一样商品。 莫小白下意识地哆嗦了下,不等他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被个老嬷嬷拽着走向了左侧。 他发现,那群排除的人流大致分成两部分,多数是失望地返回,其余的则面带惊喜,由两个精壮男子领着走向右侧的出口。 “嬷嬷,我们这是去哪?”莫小白好奇地问道。 可是老妇人却像没听到般,扫也没扫他一眼。 隐隐的,莫小白的心底升起了一丝不安。 在看到他们的目的地,一座豪华奢靡的阁院,见到那些穿梭其中的妖媚男子,穿着半透明的罗衫,各个擦脂抹粉,对镜贴花,一举一动都流露出无限的诱惑。直到这时,他才明了。 男宠,两个字突地蹦出脑海。 莫小白暗中警惕起来,见那老嬷嬷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随即转身离开了。而他,则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紧挨在门口,看着一屋子的男人媚笑,一股强烈的厌恶油然而生。 屋里的人看到他,胭脂遮盖的小脸神情各异,有鄙视的,有同情的,更多的是嫉妒。 他想也没想,索性转身就走,却被一个突然窜出的少年拉住。 “你出不去的。”少年担忧地看着他,墨黑大眼满是真诚,他也是那群男人间,唯一一个素面朝天的。 由此,莫小白不禁对他生出了些许好感,便放软了声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还有这里是哪?” 少年闻言,先是诧异地睁大眼眸,仿若不信,顿了顿,便浅笑道:“我叫苏罗,十六岁,我们都是幽灵宫宫主的……”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莫小白已明了,都是幽灵宫宫主的男宠!奶奶个熊,好你个大冰山,居然背着他养了这么大一群后宫! 莫小白忿忿地拽紧拳头,对,他就是吃醋了!哼,南宫炎,等老子找到你还不剥了你的皮! “你叫什么名字?” 苏罗愣愣地问道。 莫小白犹豫了下,道:“我叫司徒潇白。”没有说自己叫莫小白,而是用了那个他非常不愿意的身份,主要是为了早点回到他们身边,自己消失后,那群家伙一定是急坏了吧,因此当外人听到这个名讳时,一定有所动作,他是否这么思考的。 然而,事实却与之相悖。 苏罗迷惑地抓抓头发,不解道:“司徒不是国姓吗,难道小白是皇族?可是,夕月国七位殿下并没有叫司徒潇白的啊,还是说,小白是莫国人?” 哎?怎么回事?难道是幽灵宫太偏远了,以至于人们连潇月王爷的名号都没听过?莫小白也是很不解,不禁托着下颚,将事情前后联系起来,突然,猛地一怔,刚才……苏罗说“夕月国七位殿下”!?奶奶个熊!司徒 那厮居然生了那么多儿子!混蛋—— 哦!不对!莫小白懊恼地拧着眉头,一个回身,踏进了那脂粉味浓烈的屋子,瞅了瞅,只找到一面打磨得异常光滑的铜镜,但和自己之前见到的水银镜的效果,实在是差之千里,现在也懒得多计较了。 对着稍显模糊的镜面,他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看了个遍,很好,还是原来的身体,深紫色长发光滑如缎,雪色锦衣恰到好处地遮掩着两侧的锁骨,再往下,好像又有点不同了,对了,他的肚子!算算时间,好歹也有三个多月了,居然比他回到现实那会更加平坦了,好奇怪! 莫小白沉吟了片刻,伸手摸向怀中,手指碰到一个小小的长方盒,打开一看,居然是一把银光闪闪的冰魄银针,足有一百余枚,这下子,他也不得不感慨耽美小神的心思细腻,估计是担心他遇到危险,连防身工具都替他准备好了! “小白,怎么了?”苏罗看着莫小白一会叹气,一会浅笑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他该不会是接受不了自己是男宠的身份……疯了吧?   “怎么都喜欢叫我小白呢?”莫小白无语,随即将盒子收好,上前,拉住苏罗的手,又道:“我看你挺顺眼的,干脆跟我走吧,待在这里当男宠好。” “哎?可是我们出不去的,幽灵宫守卫森严,我们这些被买进来的下人,怎么可以……”苏罗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这时候,他真的很庆幸自己有张好皮囊,至少还能给爹娘赚上一笔安家费,弟弟妹妹也不用再挨饿了。 “难道你想留在这里?”莫小白看了眼周围那群自顾自怜的男子,已然掉了一地鸡皮疙瘩。改天要好好教育下大冰山,什么审美观嘛! 正当此时,遥远的天际传来一阵钟声,响起在微暗的夜色下,那是主人用餐的时间到了。 莫小白不明所以地看着盛装打扮的男子,有序地排成一队,苏罗见状,忙拉着他走向了队伍的最后头,小心地提醒道:“今个儿是少宫主的大日子……小白若是不愿意,等会低着头就好。” 这什么人啊,说话干嘛这么迂回!莫小白暗中愤懑,虽然他也能理解了,可是心底终究是不爽!说白了,今个儿就是大冰山的野种开荤的日子!要在大冰山的后宫挑几个看得上眼的去压榨! 奶奶个熊!莫小白又爆粗口了,心情很不爽! 为了等到大冰山面前,跟他算总帐去!莫小白不得不低调行事,先跟着小苏罗,慢慢挪动,到时候,嗯哼~!就是他南宫炎的死期了! 激动不已的某白同学,丝毫没有意识自己现在的行为就跟那揣着心肝去捉爬墙的丈夫一样! 气氛很压抑,空气更是,有种令人窒息的错觉。 莫小白现在才明白,现实有多么残酷!周围都是人,女人和男人,莺莺燕燕一大群,都是他的“情敌”!而他和小苏罗则排在很后边,基本上,前面的人是一眼看不到他的。 想当然,莫小白并没有老老实实地低着头扮低调,然而其他人,在幽灵宫宫主和少宫主面前,均是本分地低垂着头,没有一个敢放肆的! 于是,莫小白这一眼望去,很容易地就看到了高高在上的冷漠男子,身着一袭玄色劲装,脸部线条如刀削般冷酷!整个人都浸透在一种肃穆的杀气之中,令人不寒而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宫主根本就不是南宫炎!! 难不成世间还有两个幽灵宫?莫小白懵了,然后他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说:“我要他!” 哈?他傻傻地看过去,只见玄衣男子身侧站着一个十来岁模样的可爱小鬼,粉雕玉琢的,却偏偏学他老爹的样,装深沉。 想必,那就是所谓的小宫主,嗯,看上去蛮眼熟的。 莫小白如是想,大概自己以后的孩子就跟那小鬼差不多吧? “带上来。”幽灵宫宫主冷声说道。 随即两个灰衣男子领命,不由分说地将莫小白拽了过去,扔到地面,便强力压着他不准他起身。 怎么回事?莫小白尚未反应过来,看了眼冷漠的男子,又瞅瞅可爱的小鬼头,呃,敢情自己今晚又被这个小鬼××○○?不是开玩笑的吧!那小子的毛长齐了吗!? “从今日起,我就是你的主人了。”小鬼头一手按在莫小白的眉宇间,掷地有声,神情庄严而郑重。 而莫小白,则是十足的傻气,完全摸不头头脑,整个人都混混沌沌的。 好半晌,才讷讷地反问:“我要叫你主人?”开什么玩笑啊,臭小鬼!等老子叫大冰山来,一定剥了你的皮! “不,你叫我少宫主就可以了。”小鬼头歪着脑袋,模样霎时可爱地答道。 凸!莫小白无奈,想反驳,可是身旁某宫主的冷气越来越骇人,而他还要抱住小命找到大冰山呢!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卷二 命中注定 02 熟人 自从莫小白成了某个小鬼头的“男宠”后,他的日子再次滋润起来,又回复了很久以前的懒猪模式。 说起那个“男宠事件”,莫小白就尴尬,当晚的“侍寝”,小鬼头居然死死地抱着他不放,结果第二天醒来,他才发现半夜睡觉那会,他把小鬼头踢下床了。 所幸,那小鬼蛮有良心的,也没跟他计较。两人的身份倒像是互换了,小鬼成了奴才,天天伺候着莫小白这位大爷,给他吃好的,穿好的,像老佛爷一样供着! 很奇怪?莫小白无辜地眨眨眼,若不是亲眼看着那小鬼面不改色地砍掉叛徒的脑袋,他恐怕真以为他是无害的! 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小鬼头要对他那么好,像主人放纵宠物一样,但感觉又有点不同。 大概是因为小鬼头有恋母情节吧。莫小白默默地安慰自己,很快又觉得不对劲了,奶奶个熊,难道他看起来像女人!? “小白,我给你带了麦芽糖回来。” 远远的,便听到那小鬼的声音,轻快中带着一丝得意。 莫小白很郁闷,小鬼在他“侍寝”后第二天才问他的名字,他是理所当然地说自己叫司徒潇白,熟料小鬼的反应居然和苏罗一样! 难不成是耽美小神弄错了,把他送到了另外一个平行空间? “小白,你为什么不理人家?”小鬼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委屈。 莫小白汗颜,接过他递上来的纸包,突然一本正经地半蹲下,与小鬼平视,神情严肃地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少宫主,做人要稳重,你看,就像宫主一样,沉稳、沉默、沉着!夏天可以纳凉,冬天,可以抗寒!”顾,他编不下去了! 小家伙迷茫地望着莫小白,深邃的大眼睛不解地眨巴着,良久,才讷讷地问道:“小白喜欢像爹一样的男人?” 呃?是这样么?莫小白反问自己,嗯——应该是像大冰山一样的吧,酷酷的,又令人心安,只对他一个人好,不会随便招惹路边的野草~!HO''HO'' 于是,莫小白狠狠地点头,笑道:“老子喜欢专情的冷酷俊男!”说着,握紧右手以示真心! “哦。”小鬼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赶紧收回了笑容,板着小脸,冲莫小白道:“那小白先自己玩,我去练功了。” “去吧~!去吧~!”莫小白一手抓着麦芽糖,好奇地咬了一口,特没心没肺地挥挥手。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个月,然后小鬼头被赶出了幽灵宫,据说是历代宫主的修行之旅。 莫小白面无表情地站在小鬼头身边,看着他和宫主道别,心中不由得感慨其实幽灵宫还是蛮有人情味的嘛! 大概是因为他的缘故,苏罗亦从默默无闻的男宠之一脱颖而出,跟在宫主身边,有种如影随形的感觉。 “小白,要保重哦。”小苏罗依旧是那么单纯,丝毫不掩对小白的担心,令他身旁的宫主大人的脸色不禁黑了又黑,好不吓人! 莫小白继续面无表情,心底则乐开了花,暗中计划怎样把小鬼头一起拐跑,带到皇宫去乐乐! “走了,小白。”小鬼头淡淡地说道。 看着眼前越来越有冰山气质的小家伙,莫小白暗爽不已,稍微迟了那么几秒,于是某小鬼就不耐烦了,直接走到他身边,牵着他的手便往前走去。 几年以后,当莫小白和苏罗谈起那些过往云烟时,小苏罗神情羞涩地解释道:“心思越复杂的人,其实更加向往单纯。”冷漠的宫主大概正是这一点才在众多男宠中选择了无欲无求的苏罗,而小鬼头的心思?莫小白始终没弄明白。 虽然某小鬼很反常地解释说——因为小白看上去很蠢的样子,没人保护他的话,一定会被人欺负的。 可怜的小鬼,一直到后来才知道,某白内在有多么邪恶! “少宫主,我们下一站去哪?”莫小白轻松地跟在小鬼头身后,单肩背着两人的行囊,另一手还拽着一支烤鸡。 “小白想去哪?”小鬼头完全没有防备莫小白的意思,直愣愣地问道。 这下子刚好中了小白的计,于是某白兴奋地提议:“我们去皇城吧?”说着,一双雾气斑斑的无辜不停地诱惑着对方。 “好啊。”非常干脆地答道。 莫小白那个得意啊,这种小鬼太好骗了吧?嗯,或许,他真的有当人贩子的天赋? 思及此,某白笑容愈加猥琐,如果眼前有一面镜子的话,他一定会发现自己现在笑得跟腐女老妈有多么相似!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事实摆在眼前,莫小白是路痴,虽然情况不是很严重,但足以在拿着地图找错方向的地步! 于是,两人在原本向着皇城进发的道路上越走越偏远,一直偏到了三国的交界处,易进难出的——黯尘谷! 没有传说的恐怖骇人,相对的,黯尘谷的风景很不错,天然的绿野之境,空气清新无比,和同拂面,令人心情舒畅。 莫小白没有去过黯尘谷,所以他没有意识到穿过那一座座巧夺天工的假山之后,他们居然来到了另一片天地。 “呃,少宫主,我们好像迷路了。”某白尴尬不已,自己打饭票带路,结果把两人一起弄丢了,太丢脸了! 小鬼头神情复杂地瞅瞅小白,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顿了顿,严肃地道:“小白,以后你就直接唤我的名字吧。” “哎?可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啊!”莫小白那个委屈,在幽灵宫做了六个月的米虫,居然连主人家的名字都不清楚,这世道——太复杂了! “小白不是夕月国之人?”某小鬼问道。虽是疑问句,神情却甚是了然。 莫小白为难地蹙着眉头,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毕竟他不算正宗的夕月人。 这边,小鬼头却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低沉中带着清越的嗓音清晰地答道:“我叫南宫炎,小白可以直接叫我‘炎’。” 卷二 命中注定 03 鸡蛋 莫小白曾经遇到过一个很纠结的问题。 这个世界上到底是先有鸡蛋,还是先有母鸡的? 没有母鸡的话,哪来的蛋?可是母鸡又是从鸡蛋里面孵化的…… 所以,这是个死循环的问题。 当他亲耳听到小鬼头说:“我叫南宫炎,小白可以直接叫我‘炎’。”的时候,他心底唯一的感受便是——这个世界真他奶奶的疯狂! “现在是什么时候?”莫小白问的很无厘头。 但更不可思议的是,小南宫炎居然听明白了,还一本正经地答道:“夕月历一百二十七年,三月。” “呃。”莫小白语塞,已然收到剧烈打击了,他微颤颤地转身,蹲在角落里,默默流泪,居然!居然穿到十年前了!奶奶个熊!这时候的大冰山还是小冰山,而他还没认识妖孽和“哥哥”更不用说璎珞,蝶儿,小三和后面冒出来的一百多号罗莉了! 娘的,搞了半天!他居然就是那该死的司徒潇白!而他明明可以叫莫小白的,都是因为自己没搞清楚情况,换了名字,变成了司徒混蛋!呜呜! “小白,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小冰山心疼地蹲在莫小白身旁,稚嫩的脸蛋满是担忧,深沉的目光却异常坚定。 “呜呜,炎!炎!炎!你要快点长大啊!”莫小白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形象地抱紧小南宫炎,痛声抽泣。 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伤心?莫小白可以很坚定地说,他一点也不害怕即将面对的未来,他怕的是自己当初暗中诅咒了那么多次司徒潇白,会不会招报应? 所谓过去已成历史,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大概就是谱写历史,但按照那些“神”的旨意,历史早已成就,他只能按照既定的轨道。 真是郁闷。 “好,小白,等我长大。”小南宫炎坚定地答道,一边温柔地安抚着莫小白后背,一边暗中搂紧他,心底已经有了答案。在离开幽灵宫之前,父亲曾经问他,他的剑将为谁而战。当时的他,或许还有迷茫,可是现在,他已经可以很坚定地说,他的剑只为了守护小白! 说不清为什么,那个晚上,南宫炎站在父亲身旁,看着眼前的莺莺燕燕,偏偏会相中那个不安分守地东张西望的莫小白。 只一眼,平静的心便有了难以抚平的涟漪。 他喜欢宠着他的感觉,看着他狡黠的笑容,看着他偷偷使坏欺负自己,心中居然隐隐兴奋起来。 南宫炎有时候觉得,自己似乎认识小白很久了。他曾经听师傅说过,这世间,有种东西叫做命中注定。师傅是个随性的人,后来跟自己的大弟子相恋了,两人将世俗抛之脑后,携手相伴江湖,亦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而他的父亲,南宫西诺,明明喜欢的是男人,却碍于幽灵宫的责任,娶了他的母亲,可惜福薄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后便过世了。 父亲说,炎儿,我这一生被责任压迫,这回该轮到你了。 选中小白的时候,父亲并没有多说什么,但南宫炎知道,父亲生气了,尽管不乐意,却依旧放纵他。只因为莫小白真的是个很纯粹的人。 “小白,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南宫炎再次重复道。 莫小白沉默,点点头,然后任性地把行囊都递给了小南宫炎,哽咽道:“那就由你来背行李了,以后不许欺负我,还要听我的话,老子说往东,你就不能往西,还有……” “小白,”不要得寸进尺。 小南宫炎淡淡地看着莫小白,于是,莫小白妥协了,诺诺道:“还有的没想到,以后再说。” 其实算不上妥协,自始至终,莫小白都没吃亏,除了很久很久以后。 黯尘谷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莫小白说,这里挺像某个国家的春天的,樱花漫天,粉红粉白,绚丽无比。 南宫炎不懂什么叫樱花,他只知道小白很喜欢这里,于是他说:“小白,我们住下吧。” 原本是打算向着皇城进发的莫小白,此刻也不得不同意南宫炎的提议,毕竟时间提前了十年,这时候的司徒潇白也不是什么潇月王爷,还没认识司徒 ,若是他随随便便往皇宫闯,还不被皇帝老儿追杀? “好。” 黯尘谷的居民其实很“热情”,他们欢迎每一个新加入的成员,但前提是先将人洗劫一遍。 这里是亡命者的聚集要,杀人就跟吃饭一般平常,而像莫小白这般绝色,则更加危险,若不是因为小南宫炎房间散发的杀气,那躲在暗处的不轨分子恐怕早已扑了上来! 莫小白之前并不清楚,他这一生最大的宿敌“垂目一笑”会出现在黯尘谷,而现在的南宫炎也自然不知这个事实,所以两人丝毫没有预料到有多大的麻烦正在等着他们! “小白,我们先找个住处。”小南宫炎如是说。 莫小白没有意见,点头说好。 然后小冰山冲了上去,将他们刚看上的一间小茅屋霸占了。 所谓“霸占”,就是将原告的主人咔嚓掉。 莫小白对此,很无奈,嗔道:“炎,你不该趁人之危。”那屋子似乎不错,刚才两伙人都看上了,正在火拼,打得两败俱伤,而这时,南宫炎一个闪身上去,将两队人马纷纷搁倒。 “等一下,别杀。”莫小白忙上前,拦住拔刀的南宫炎,笑眯眯地道:“杀人的最完美境界是‘兵不血刃’,要知道血液中含有多种可传播疾病,对健康很不利的!” 瞧瞧这严肃的模样,南宫炎汗颜,讷讷地收回武器,道:“小白,你是担心他们会弄脏我们的家吧?” “嗯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啦。”莫小白不好意思地捋捋头发,被人拆穿的感觉不怎么好受呢。 虽然他之前也亲手杀过人,但那是在自卫的前提下,而他亦不想让他们家扬汤止沸冰山太嗜血,HO''HO''要为了将来好好考虑呢! “滚。”南宫炎无奈转身,对着那群躺在地上装死的家伙吼道。 瞬间,碍眼的家伙一骨碌地跑得没影了。 卷二 命中注定 04 强抢 黯尘谷,地处夕月、临、莫三国交界处,地势微妙,却稳如磐石,以至于至今为止,三国仍然维持着表面的太平,暗中却不断向谷内“输送”人员,久而久之,黯尘谷内部亦分立成三派。 “也就是说,我们在三国的地盘上?”莫小白托着下巴,懒洋洋看向蜷缩在桌边的“小胡子”,后者忙点头陪笑。 小胡子是个瘦巴巴的小矮子,穿着一身灰白布衣,特别低调,因此,在南宫炎赶跑斗殴的两伙人时,偏偏漏掉了躲在一旁的他。 按莫小白的说法,这人唯一高调的就是那撮八字胡了,于是可怜的某人直接被安上了“小胡子”这一别称。 “小白,你在想什么?”南宫炎一边擦拭着腰间的长剑,见那双耀眼的紫眸贼溜溜地转了几圈,便知这人又开始使坏了。 莫小白不满地呼了口气,瞅瞅小南宫炎稚嫩的小脸,又看看天边稀疏的浮云,心底猛地一抽,掰掰手指头数也知道,如果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他还得在这里继续待上七年!然后是中毒,睡上三年。 “小白?” “嗯。”莫小白有气无力地应了声,扭头看向下鬼鬼祟祟往外挪的小胡子,想也没想,便飞起一脚,直接将人踹趴下了! 某白愣愣地歪着脑袋,使劲思考,他似乎……变强了点? 黯尘谷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对于强者而言,永远都不用愁吃穿,对弱者而言,确实真正的资源匮乏! 好一个优胜劣汰,现实果然很残酷! 哎!再次叹息,莫小白一脚踏在小胡子身上,扭头对南宫炎笑道:“炎,我们去准备点干粮吧!” “至于你嘛,给我好好看家!”说着,脚尖加重三分力道,可怜的小胡子只能无奈地趴在地上哀嚎,后悔自己刚才没有早一步逃跑! “好。”南宫炎收回长剑,起身应道,克制的神情间竟有几分跃跃欲试。 看得莫小白只得暗自腹诽,果然是小孩子,这么容易就被人看穿了。一想到十年后的南宫炎,那张永远也读不出表情的冰山脸,他突然有些好奇,世间万物有因才有果,这一切究竟谁是因谁是果呢? 如果耽美小神没有错误地将莫小白送到了十年前,那么“司徒潇白”还会真的存在吗? 抑或者,他莫小白下定决心留在原来的时空,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是否又会记忆断层而被修复?而司徒潇白存在的痕迹,将被无情地磨灭? 答案,无解。 “小白,往哪走?”小南宫炎依是对莫小白很依赖,每次遇到事情,都会习惯性地看向他。 这并不是好现象。莫小白不动声色地想着,毕竟小冰山会变成大冰山,掌控幽灵宫,一统天下邪教势力的男人,必须要有足够的气魄和自主决策。 “炎,这回你自己选。”莫小白笑眯眯地答道,开玩笑似的语气,却渗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南宫炎闻言,深邃的黑眸出现了刹那的迷茫,很快便恢复平静,微微贪首,朝着分岔路的左侧走去。 呵,小鬼头一个。望着走在前边的小南宫炎,莫小白暗中比划了一下他才到自己肩膀的脑袋,好不得意,总算是不用再仰望他了。只不过—— 小胡子若是没说谎的话,再往左走,就是一区的势力范围了,潜伏着不少莫国的奸细。 一区的经济比较发达,酒楼,赌坊,青楼无所有不有,但凡能在黯尘谷立足,又不怕被人抢的,大多是有些背景的人,譬如一区十二长者暗中布置的棋子。 因此,一般人是不会去抢一区的,那等同于拔老虎须。 可惜作为初来乍到的新人,莫小白不懂这些,南宫炎不屑于了解。这两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够臭屁,虽然某白一直不承认。 “炎,那家赌坊!”某白笑弯了眼眉,纤手一指百米之外的如意赌坊,名字老土了点,但规模够大,人来人往的,在莫小白眼中就等同于黄澄澄的金子! “不错。”小冰山点点头。 “炎,你上!我给你把风。” 莫小白笑眯眯折了根野草,一边晃悠着,一边得意地冲着对他行注目礼的人群点头示意,好一幅领导出游的模样! 见状,南宫炎微微蹙眉,见不得他这般招摇,却又不舍得凶他,只得点点头,问道:“全部杀光?” “哈?”莫小白一怔,分散的注意力回笼,将小冰山上下打量一番,那懒洋洋的眼神,似乎在说——哟,你行么? “……会很麻烦的。”既然要做,便要做的干脆点!这就是南宫老宫主从小给他灌注的理念。 莫小白沉默,抿嘴不语,半晌,严肃地道:“你把风,我去!”说着,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也不等南宫炎回答,便刷地一下冲了过去。 南宫炎嘴角微抽,他怎么就一直没注意,原来自己身边居然隐藏着这么一个高手? 寻速度,恐怕老爹也追不上吧? 莫小白若是知道小冰山心底的想法,大概会偷笑了。其实他的速度不算快,不过是因为时空错乱而占据了稍许优势,加上某神动了手脚,才会造成南宫炎的错觉! 晴朗的天,苍穹无云,却有一排黑漆漆的乌鸦徘徊不去。 南宫炎顿了顿,提剑上前,眼看着视野中的人群纷纷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倒地,他的心也越来越凉,确切地说,是吃醋了吧?小白居然不告诉他! 哎,大男子主义的微妙心理。 待莫小白意犹未尽地冲出如意赌坊时,百里之内,已无一人。 “炎,我们回去吧!” “……”沉默的小冰山,冷眼一扫,顿时温度连降三度。 莫小白心虚了,吐吐甜头,解释道:“我刚才看到路边有枯丫草,璎珞说那个可以做烈性迷药,就随手摘了点。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别生气嘛!” 原本是好意解释,南宫炎的脸色也逐渐放晴了,偏偏某白不小心把璎珞招了出来,这下子,小冰山的心底又结了块疙瘩,以至于后来,在莫小白捡回璎珞小妹妹的时候,小冰山一直没给那可怜的小丫头好脸色看!而更加离谱的是,璎珞竟错误地认为那是某冰山成熟稳重的体现。 “炎~~~~>_<~~~~,别不理人嘛~!” “……” “我错了。” “……错哪了?” “不知道。”某白无辜地眨眨眼,若不是因为双手拖着两麻袋金币,他没准会做出双手捧心状。 “你!”气煞的小冰山,只得无语问苍天。后来,他曾努力地反问自己,到底是在生气某白的不坦诚,还是在担心将来的幸福?他很无奈地发现,后者的原因居然占了大半。 哎,早熟的孩子呐。 “炎,很重~!我拖不动了~!”开始撒娇的某白。 “……”继续愤懑的小冰山。 “哼~!不走了,老子累了!” 某小白气鼓鼓地一跺脚,也不管两人正站在路中间,被无数人注视着。 “你这没良心的,亏的我一路跋山涉水,风餐露宿,无怨无悔地跟着你,你居然!你居然嫌弃我~!”开始耍无赖的某白,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演戏演上瘾了! 南宫炎默默地扭头看向一边,冷汗连连,暗骂自己真是有眼无珠,他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认定小白单纯了?可惜,现在也追悔莫及了,爱都爱上了,就只能任着他欺负了! “小白,不哭了。”生涩的安慰着莫小白,小冰山没有羞红了脸,一边擦着他的泪水,一边拎起被他抛弃的两个麻袋,又道,“上来吧,我背你。” “嘿嘿。”奸计得逞的莫小白,笑得咧开了嘴,一个翻身,便压到比自己还矮上几分的小冰山的后背上。 “炎,累不累?”明知故问的某白。 “……”可怜的小冰山微微轻笑,其实蛮累的,不过他乐意! 卷二 命中注定 05 怪老头 翌日。 莫小白打着哈欠,坐在门槛上看日出,透过指间眺望,樱花飞舞的天边,如火焰般跳动的浮云,有种放纵的恣意,舒畅无比。 “小白,吃饭。”身后,小冰山的声音恬淡宁静,浸淫着幸福的味道。 “哦。”懒懒地张开双手,扭腰,原地跳,然后蹦到院中的石桌前,先恶狠狠地瞪一眼吃白饭的小胡子,指着他,喝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等小胡子回答,再转向小南宫炎,苦着一张脸撒娇:“炎,我们家不要吃霸王餐的!” “好。”小冰山宠溺地点点头,端上一碗小米粥,再将水煮蛋剥好递上。 “呜呜,老大,你别赶我走!我可以煮饭、扫地、洗衣服,什么都能干的!”小胡子可怜巴巴地扁着嘴,看这家的当家——小白同学。 “好猥琐。”某白嘟哝了句,不再多言,算是默认了小胡子的存在。 “炎,我们今天去哪玩?” “……今天待在家里。”小冰山沉吟了片刻,料想经过昨天那么一闹,他和小白的存在恐怕已经被整个黯尘谷都知道了,今天大概不得安宁了。 “嗯嗯,老大,一区和三区一定会有人来‘上门拜访’的……”感激涕零的小胡子一边点头,一边啃着干巴巴的烧饼,没办法,米粥是老大的,作为小弟的只能拣剩下的吃,他也比那些没靠山,有一顿没一顿,不知何时丧命的炮灰强。 “啊!”莫小白惊叫一声,啪地一声放下筷子,“炎,我们去挖点陷阱吧?” “陷阱?”小冰山冷汗连连。 “你,小胡子!去挖坑!记得挖深点!”某白激动地跺着脚,丝毫没有顾忌到他们家门前已经是王牌坑坑洼洼,再这么下去估计连出行都有困难。 “老大,坑里要加点东西吗?”小胡子讨好地笑着。 “嗯,再抓点毒蛇什么的,扔进去!”莫小白赞同地点点头,看向小胡子的眼神分明写着恶意,当然如此任重而道远的活,也只能交给可怜的小胡子了。 对此,南宫炎竟然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分明是乐见其成。 饭后,前面一团灰色的身影在前后忙碌,挖坑设陷阱,一刻也没得安歇。 这样的陷阱,如果没智商的野兽,或许会上当,可是黯尘谷的人,绝大多数都不是好惹的,想当然地,这些陷阱并没有派上什么实际的用场,不过是娱乐了莫小白一把。 不得不说,小胡子虽然貌不惊人,但毅力和耐力都不是常人可比的,十来个陷阱居然在两个时辰之内按时完成了! 对此,南宫炎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底偶尔划过一道寒光,也不点破,任着莫小白欺负那人。 终于,待一切布置好后,小胡子已经累趴下了。 莫小白则得意地拿着跟野草戳着小胡子,愣是不让他安生,里面对小冰山回眸一笑,在小南宫炎发怒前一刻,聪明的蹦了回去。 “炎,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七年会很长,虽然他不知道详细经过,但早已晓得他的结局,他只想在那一刻来临之前,把事情安排妥当。 “小白不喜欢这里?” “也不是。”只不过一直留在这里,他该怎么遇到东方凌和司徒 呢? 难不成将来的国师大人和皇帝都这么无聊,会主动送上门来? 突然,莫小白忍不住颤抖了下,会遇到他们,也就意味着他还必须和“垂目一笑”打交道,还有那个抽风的老头子! “没有,我很喜欢这里!”还是留在黯尘谷会比较安全吧?莫小白内心挣扎不已,不消半刻,睡意来袭,便顺势挨在南宫炎的肩膀睡了过去。 天蓝蓝,气清爽,花香四溢,好不浪漫。 只不过,老天爷总是喜欢和人开玩笑,于是在莫小白即将熟睡的当口,当空一声吼叫,把他的瞌睡虫彻底赶跑了! 奶奶个熊,哪个不长眼的啊!莫小白忿忿地揉着眼睛,凝眸一看,却见一名仙风道骨的白衣道袍老者,一手扶着花白长须,一手轻执拂尘,飘飘然立于樱花树下。 莫小白眼尖地发现,老者身前半寸,便有一个陷阱,于是不禁大吼道:“老头,你的胡子掉了!” 这句话,若是一般人听到,顶多嗤之以鼻,顺带送上两白眼。 可是那老者偏不是普通人,反应了当然与众不同,在听到莫小白这一声嘶吼后,居然忿忿一跺脚,怒吼道:“放屁!老子这么年轻,哪来的胡子!” 想当然地,老头子一个不慎,居然掉进了陷阱。 莫小白张了张嘴,扭头看向南宫炎,眨眨眼:“炎,我们今晚吃人肉馒头好不?” “……”南宫炎沉默,眼角狠狠一抽。 小胡子见状,乐滋滋地奔上去,可是——陷阱太多了,他防不胜防,结果掉进了自己挖好的陷阱,顿时,惨叫声连连。 “我以为……”只有没脑子的野兽才会掉进去,没想到这世上居然有人比动物还蠢。 “炎,你的眼皮在跳。” “……” “是掉进虫子了吗,我帮你吹吹?” “小白,有人来了。”南宫炎淡定地道,身体却纹丝不动,想当然地,某白原来想要戏弄他而前倾的身子就这么一定格,然后噗通一声,直接扑到了他怀中。 之前也不是没有抱过,几乎每晚都搂着睡觉,累了也就叫他背,可这一次,南宫炎自己也分不清,为什么心跳会这么剧烈? 鼻息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很好闻,令他心神荡漾,他迟疑了下,右手一勾,将莫小白拉近几分,毫不迟疑地对着他微启的菱唇吻了上去,第一次,生涩地吻着,舌尖敏锐地体会到一丝清甜。 莫小白愣愣地瞪着眼,呃,原来冰山小时候就这么热情了啊,真是意外! “炎,KISS不是这样的。” KISS?那是什么东西?南宫炎来不及问,就被莫小白反攻为主,灵活的舌尖撬开了他的贝齿,深入其中,甜蜜地纠缠缱绻,吮吸着对方的甜汁液…… 良久,莫小白才得意地松开手,绝艳的脸蛋徘红一片,这一次终于让他占了主动! “小白,KISS是什么?”小冰山俨然一副好学生模样,彻底地“不懂就问”。 “嗯,就是这样。” 某小白神秘地笑了笑,对准他的薄唇轻轻一啄,却不想自己现下的“造的孽”让他在后来着实吃了不少苦,令一个清心寡欲的少年变成了欲求不满的情人,实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我靠,世风日下,现在的姑娘怎么都这么不要脸啊!”已经从陷阱中出来的老头子不满地叫嚣道。 不等莫小白对吧回去,今个儿前来“拜访”的人已经到齐了,左侧的表衣劲装男子,分明是一区的先行部队,而另一边的白衣女子,大概就是三区老大的侍女们,听说三区的老大很好色,手下都是美人儿,个个年轻漂亮,身材一级棒,只不过实力…… 看着那两队人马,莫小白暗自纳闷,竟然都是小角色,看来他们都轻视了! [TO丫头,孩子的事情不用担心,司徒潇白的事情交代清楚后,就会生的,不过生一个还是三个,这个问题还要慢慢考虑。] 卷二 命中注定 06 拜师   “小徒儿~!”某个不要脸的老头笑眯眯地抱着莫小白。   凸!“你哪根葱啊?老子不认识你!”一脸嫌弃地斜睨着老头子,莫小白半眯着眸,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么NP的老头到底是谁?   “人家刚刚帮你解决了麻烦~!”   确实,在一区和三区的“先锋部队”冲上前来时,这个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魄,将人全部打跑了,可是那明明是他无聊才动的手啊!莫小白闷闷地撇嘴,察觉到小冰山已经开始放冷气了,索性一脚踹开那不知好歹吊在他身上的家伙。   讨好地笑道:“炎,我真不认识他!”   南宫炎淡淡地移开视线,那神情分明是不信!   “靠~!老子真不认识他啊!”   “呜呜,人家明明是你师傅嘛~!小徒儿,怎么可以嫌弃师傅!”老头子摆明了火上浇油,双手死死地搂着莫小白的纤腰,撅着屁屁左右摇摆。   这样的活宝,这么难缠的角色,有点眼熟?莫小白静下心来,一边思索,一边打量着浑然不觉的老头子。   “啊!?”不会是……抽风老人?虽然实在很难将眼前的老头子和那个翩翩美少年联系起来,不过仔细想来,两人都是一样的BT!   思及此,莫小白也不客气,对小冰山吼道:“炎,把他给我踹开!不然今晚你自己睡!”   语毕,南宫炎的无敌黄金右腿已经触动了。   砰地一声巨响后,死皮赖脸的老头子已然化作一团白光,消失在两人视野内!   “啊!奶奶的,谁这么缺德啊!居然放老鼠吓人!”陷阱中的老头骂骂咧咧。   “小白?”现在可以给个解释了吧?   南宫炎施施然地倚在门口,双手抱胸,冷冽的星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莫小白。   “我不认识他!”心虚地点点头,见对方神情不变,莫小白连忙举手发誓,“真的~不认识!不过我一眼就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顿了顿,见小冰山神情稍缓和了几分,泪光闪闪道:“炎~!反正是不相干的人,我们就别管他了,好吗?”   良久,南宫炎轻轻一叹息,感慨道:“小白,你身上秘密太多了。”多到令他不由得担心,是不是哪天小白就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又或者突然抛出些人把他从自己身边抢走?   “其实,”莫小白为难地捋捋头发,暗叫委屈,他明明是一很单纯的人呐!“炎,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后面那句话要多矫情有多矫情,于是南宫炎沉默了,俊秀的脸颊上绯红一片,明显被莫小白“恶心”到了。   “恩,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小冰山臭屁地一扭头,干脆转回来屋内,徒留下莫小白一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兴味十足地抚着下颚,暗道——真是个别扭的小家伙!怎么都想不通这样可爱的娃,怎么会变成酷酷的大冰山?   一想到第一次见面的劲爆场面,莫小白猛地哆嗦了下,旋即勾起一抹浅笑,却忘记了某个还在陷阱中的可怜人。   哎,小胡子,你注定被人遗忘啦!   直至夜幕降临,老头子依然顽强地死守在屋前,大声叫嚣:“司徒潇白,拜我为师吧!”   莫小白毫无形象可言地翻了个白眼,顺手将刚拿起的白馒头砸了过去!   却不料,好不容易爬出陷阱的小胡子刚好走到门口,被老头子一拽,充当了一回挡箭牌,不幸地又晕了过去。   而老头子则更加得意,一把扔了拂尘,撕下假胡须,露出一张精神抖擞又极度猥琐的笑脸:“司徒潇白~!拜我为师吧~!”   “拜你个头啊!”莫小白磨牙,奶奶个熊,吼个P啊,你以为是求婚啊,那么折腾,没看到他们家小冰山吃醋了吗?   “司徒潇白~!拜我为师吧~!”   呃滴神呐,这人还没完没了啦!莫小白磨刀霍霍,咬牙切齿,随即转向南宫炎,神情无比委屈:“炎,你去宰了他吧!”   南宫炎视若无睹,平静地夹了块红烧肉到莫小白的碗中,声音淡定而清越:“小白,吃饭。”   “不要吃肉!”某白不悦地扁着嘴,筷子一指另一端的烤鸡,“我要吃鸡腿!”   “好。”南宫炎淡淡地应道,执起桌上的匕首,刷刷几下,便将烤全鸡肢解了,看得莫小白连拍手叫好。   “我要两只!”   “好。”   于是,怒火中烧的某白再次将老头子忘在了一旁。   直到门口的老头熬不住肚子咕噜直叫,再次不要脸地闯进了屋内,莫小白才想起原来还有这只麻烦的雄性动物。   “为什么一定要收小白当徒弟?”南宫炎不动声色地望着老头子,见他那身白色道袍已然污渍斑斑,不由得皱眉问道。   闻言,莫小白也来了精神,他光顾着跟老头子斗气了,甚至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印象中抽风老人的思维非一般人可比,但在大事情上应该不会犯糊涂才对。   “嘿嘿,因为人家第一次看到这么不要脸的姑娘~!”说着,某老头“害羞”地翘起兰花指,掩面而笑。   莫小白默,眼角狠狠地抽了下,几乎是本能地将拔下那两根原本用于固定头发的冰魄银针,直接朝着百会穴飞去!   老头子倏然瞪大眼眸,立马仰身后翻,长臂一挥,便将银针截了下来。   “小徒儿好热情哦~!为师好开心~!”自说自话的功夫,果然是无人可及!   “抽风老人?”   南宫炎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右手暗自扶上剑身,一旦有变,他将倾尽全力取下对方的脑袋!   “哎?小徒儿你弟弟真聪明!”   “死老头,你的眼睛被眼屎糊住了么?”奶奶个熊,他哪里长得像女人了?还有,小冰山明明就不是他的弟弟!!   这边,南宫炎的神情也不好看,俊秀的小脸顿时黑得像块黑炭,俨然是怒气实体化了。   “小徒儿~好眼力呐!为师确实三天没洗脸了^_^”   “……你得意个鸟啊!”在确信对方就是他的那个不良师傅抽风老人后,莫小白的态度依旧没有好转,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看到那张猥琐的老脸泪光闪闪装出一副可怜相时,他就情不自禁地想砍人!   “老大,你啥时候拜的师傅?”另一边,已经清醒过来的小胡子才一进门,便看到某老头得意地拍腿直笑,而莫小白的神情则是相当无奈。   “你哪知眼睛看到我拜师了?”   “……”不幸被牵连的小胡子委屈地咬着唇,踏着小碎步走到桌前,霍地一下抓起个烧饼,便跑了出去。   “跑什么跑啊!等下又掉进陷阱里去!”莫小白冷哼,真是奇了怪了,他又不是老虎,小胡子干嘛要跑?   不料莫小白刚哼完,那边又传来了某人凄厉地呼喊声。   乐得抽风老人笑得前摇后摆,直哼哼:“小徒儿真是乌鸦嘴!”   “出去!把坑填完了,再来找我拜师!”莫小白忿忿地拍向桌面,美眸只瞪向笑容霎时僵硬的老头子,那神情,那口气,不明白的人还以为是抽风老人要拜他为师呢!   也不知这老头是哪根筋搭错,居然兴奋地点点头,也随手带上个烧饼向着门口跑去。   看得南宫炎是一愣又一愣的!   抽风老人是何许人物?   放眼江湖,此人可以称之为“神话”,医毒双修,绝世惊才,更重要的是——他跟天下第一锻造师卜居是旧识!   江湖中人除了一身修为之外,最注重的便是兵器,一把好兵器可以事半功倍,而兵器谱上排名前十的兵器,其中有七件便是出自卜居之手!其中包括嗜血剑,云笠双刀,断情,胧茑。   若是一般人被告之,抽风老人要收他为徒,那人非偷笑不可!哪能像莫小白这般,非但排斥,还没给老头子好脸色看!   “炎?”   “小白,他不是个普通人。”南宫炎迟疑了下,只说了这么句。   但莫小白何其聪明也,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来命运这样东西,终究是避不开,躲不了。莫小白诺诺点头,嘀咕道:“我知道,可是人家不想养个吃白饭的嘛!小胡子还可以干点苦力,那死老头一看就疯疯癫癫……”想到小三妹妹曾经一口咬定抽风老人是个无赖,他的身体亦不禁再次抖了抖,无赖呐,这下子,他可有大把地时间来了解这人有多无赖了!   “有他在,我出去的时候就不用担心小白了。”半晌,南宫炎轻笑道。   “哎?”   “小白明天想吃什么?”   “……”喂喂,谁准你转移话题了!   某白一动不动地瞪着小冰山,哼,人小鬼大,又想唬他!?    “虾饺好吗?还是要芙蓉糕?”   “……”哼!我用眼神杀死你!   “蜜饯?麦芽糖?还是……”继续自说自话的某冰山,完全无视某白的杀气,手中却一点也不停顿,不一会儿,某白的饭碗就满满地堆了一座小山。   “都要!一样都不许漏!”   哼!某白赶紧埋头吃,奶奶个熊,不告诉我,老子就跟你身后偷偷去!    卷二 命中注定 07不平静   “他是男人!”老头子高深莫测地望着天空,左手插腰,右手抚了抚已经空空如也的下巴。   莫小白不屑地冷哼,小冰山才十三岁,毛都没长齐!男人个屁啊!   “是男人,就应该有担待,就要努力生计,养媳妇!”老头子继续吹大山。   “噗噗”某白不给面子地笑喷了,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确实有点像“童养媳”,更要命的是,他居然对那三个字一点也不反感,心底还乐滋滋,甜蜜蜜的!   “小冰山这么拼命,小徒儿应该体谅人家!”说着,老头子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即便莫小白没有明说,他也已经不要脸地以人家师傅自沉,连带着套用了某白对南宫炎的“爱称”。   “这跟你拦着我,不准我出门,有什么关系!!”   “小徒儿~!别生气嘛,为师这不是答应了小冰山要照顾你嘛~!”老头子可怜兮兮地垮着脸,双手捧心,泪光闪闪。   莫小白爆发了,该死的,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老头子也是个有原则的家伙呢?   “我不管!你给我让开!不然我就不承认你是我师傅!”   “哦~!小徒儿,人家早就是你师傅了~!”   “……”   “小徒儿~!干嘛不理人家呐?喂喂,你怎么跑床上去了?啊,这么早睡觉了?是身体不舒服么?来,为师给你看看~!^_^”   “……小胡子,把这唧唧歪歪的死老头给我拖出去!”   一声怒吼后,夹着小碎步奔进来的小胡子已经冲到老头子面前,二话不说,掏出根麻绳,将人捆好拖向门外!   咦?很奇怪是不?   为什么身为世外高人的抽风老人,会平白无故地受制于人?   原因就在于——老头子对那一撮小八字胡过敏,一看到小胡子过来,便浑身泛红疙瘩,俗称之过敏的副反应。   总算清净了!莫小白抿着嘴,翻身对着木质的墙壁,有些难过。可恶的冰山,居然背着他偷偷摸摸地不知道去干吗了!   可恶!   可恶!可恶!   不行!他也要出去!偷偷干点什么,这样才公平!这么想着,某白已经起身,走向了门口。   果然,恋爱上的傻瓜特别多!   “老大!老大,你去哪?”小胡子赶紧上前,讨好地笑着。   莫小白凶巴巴地瞥了他一眼,扬起拳头,威吓道:“怎么?你想告密,还是想跟我?恩?”   “没!没!老大,您看,我这不是还忙着吗!咳咳,那啥,人家什么也没看到!”   “别笑了,好猥琐!”   “小徒儿~!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为师该怎么和小冰山交代呢~!”   “……闭嘴!”   “小~徒~儿~!啊——”   明晃晃的阳光下,老头子头顶直插着一枚寒光闪闪的银针,嘴角微抽,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到底要去干嘛?莫小白也不知道,他不像南宫炎那般,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打算和想法,相较之,他随性而为,每天都像在混日子。   “哎,实在不行,就去青楼晃晃吧!”虽说自己现在对女人是没什么性趣了,但无趣时,却见识下这个从古至今经久不衰的行业,也未尝不可。 卷二 命中注定 【某白的第一个娃驾到】   “那边的小哥~!过来下~!”   娇滴滴的女声,响起在一棵大槐树之后,只冒出半个脑袋,妖媚的脸浅笑焉焉,美眸含情,却看得莫小白冷汗直流。   “你!是人?是妖?”莫小白颤栗栗地指着那人,问道,“还是人妖?”   “过来嘛~!”声音愈加媚人,紧接着露出半个香肩,按照常理推断,这人大概连衣服都没穿?   莫小白这下子是真的吓到了,该死的,明明是打算去青楼长点见识,却不小心迷路了,来到这片荒郊野外,碰到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色诱他!   “呜呜,我过不去!”   某白转身,扁着嘴,怒道。   这话倒不假,女子离他不过五米远,可是中间却是隔了一条断壁,云烟袅袅,可那大槐树偏偏长在对岸!   就算可以过去,他不会过去!他可不想再见到小冰山吃醋了!实在是太恐怖!   “小哥~!你不过来,那奴家过来好了,哎哟~!要接住人家哦!”   “啊!你别过来!我马上就走了!”   莫小白忙喊道,刚要拔腿就跑,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半,并且!硬生生地扭转回头,强迫着对上那女子的笑脸。   “接住哦~!”   语毕,只见一道光影俨然划过,莫小白下意识地伸手,怀中便多了个东西,而女子还站在对岸笑吟吟地看着她,神情好不得意!   “你!”   “再见了~!小白~!”   “喂!”你怎么知道我叫小白的?   来不及问,莫小白甚至于有些手足无措,眨眼间,那女子便消失了,而他怀中,则多了个小小的婴儿,被裹在一块明黄锦缎中。小家伙闭着眼,似乎刚出生没几天,肌肤嫩滑,光溜溜的脑袋很亮,但五官很漂亮,可以预见这娃长大后定是个绝色。   “小白~!”徒然,女子又从半空冒出,露出半个身体,因为这人还穿了件裹胸,明眸大眼直盯着莫小白,笑得无比奸诈,“好好照顾他哦,那是你儿子^_^”   哈?儿子?莫小白华丽丽地雷得风中飘零!   “儿子?”他下意识地看向怀中的小家伙,见他已经睁开眼,张牙舞爪地冲着自己笑,那双笑成两弯月牙的大眼睛居然是跟他一样的紫色!   “儿子……”莫小白感慨万分,敢情刚才那个差点吓死他的女人是——耽美大神?   就这么地,莫小白抱着“儿子”,一路迷茫不定地走着,直到小冰山寒着一张脸找到他,才将他拖回了家。   “哟!小徒儿,你从哪抱来的娃?”不正常的老头子乐得手舞足蹈。   “老大,你刚才出去趟,原来是偷人去了啊!”   小胡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莫小白恶狠狠地磨着牙,一瞪,某人顿时安静了,并识相地将老头子拉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一直没开口的小冰山和莫小白,面面相觑,外加一只毫无自知的小毛头在傻笑。   “哪来的?”小冰山冷冷地问道,似乎在强压着怒气。   “……”某白心虚地垂头,正好对上小毛头的笑脸,心跳砰砰加速,这是我的……儿子?   “哪来的?”声音冷了几分。   “一个女人给的。”   “……你!”   “可是,这是我儿子,那个女人是这么说的。”   凸!冰山升级!寒气加剧!   “扔了!”   “不要,这是我儿子。”某白似乎还没抓住重点,执着地摇摇头,却不知小冰山更加愤懑了。   怪只怪某白成心折腾人!   前后串联起来的意思,不就是——这是我跟那女人的儿子么!   可怜纯情的小冰山,就这么地被摆了一道,怒了,却不能发泄!   良久,莫小白才“大发慈悲”地拉扯小冰山的衣袖:“炎,别瞪眼了,这是我们的孩子。^_^”   “……哼。”   “真是我们的孩子,我生的!”   “……”南宫炎无语,老爹可没说男人能生孩子的!   “呜呜,真是我们的孩子!炎~!你相信我啊!”   “……哦。”半晌,小冰山闷闷地点点头,算是接受这么NP的事实,哎,难不成小白想孩子想疯了?从外面偷了个娃回来,当成自己的养?   莫小白不知道的是,在后来的后来,璎珞和蝶儿之所以下定决心研制“结孕丹”,便是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因为某白的表现,从头到尾都说明了一件事——他是真的很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娃,哪怕是抢,偷,骗,都无所谓! ************   “炎,儿子在哭!”   “……”冷冰冰的南宫炎,一言不发,提剑出门。   “炎!你怎么不理儿子!”   “……”小冰山已经走远了,不过很明显的是,他的肩膀在颤抖,不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绝对是被气的!   “小胡子~!”   “老大,我也没办法。”小胡子冷汗直流,一边应道,一边鬼鬼祟祟往门口匍匐前进。   “死老头!”   “小徒儿!师傅也无能为力,要不你给他喂奶吧!”说着,老头子也闪人了!   喂喂!你们这群没良心的!   莫小白气鼓鼓地冷哼一声,扭头看向可怜巴巴的小毛头,低声抽泣起来:“儿子,要不你吃鸡腿吧!”   “哇——哇——哇——哇——”某只拼命叫喊。   一刻之后。   莫小白一脸无奈地拖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越哭越卖力的小毛头,甚是哀痛地叹息道:“年轻人,精力旺盛呐!哎,干脆把你扔了吧,太吵了……”   说来也奇怪,某白刚说了个“扔掉”,小毛头居然停止了抽泣,哀怨地眨着小眼,无声控诉某白没良心!   “咦?你懂得我在说什么?”   莫小白好奇地眯着眼,小毛头立马翻了个身,用光裸的小屁屁对着他!   正当某白要伸手抓起他时,却听得一阵唏嘘的脚步声传来,原来是小冰山拎着个胸部发达的女人回来了!   “炎!?”莫小白惊喜地看向小冰山,后者却不知是害羞,还是别扭,移开了视线。   小冰山用剑身点了下呆愣中的女人,吐出一个字:“上!”   随即,那女人熟练地抱起小毛头,转身,背对着他们,开始了喂食计划。   “炎,你从哪里找来的奶妈?”莫小白讨好地蹭了蹭南宫炎的肩膀。   小冰山冷哼哼,不理会他!   “炎~!还是你最好了!”   “……小白。”南宫炎欲言又止,眼波流转间竟是高深莫测,浑身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   莫小白一时间愣住了,不禁咽了口口水,那气质跟他记忆中的大冰山,已有了五分相似!   “什么?”   “等我长大,你帮我生个孩子。”南宫炎一脸严肃地说道。   莫小白含笑,微微颔首,忍不住捏了捏小冰山的小脸蛋,道:“好,等你长大!”   翌日,南宫炎照旧神秘“失踪”,而莫小白因为儿子的关系,则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这些,整天忙着逗孩子都来不及,加上抽风老人和小胡子时不时在耳边喧闹一阵,小日子过得也蛮滋润的,除了某些小问题。   “老大,我闻到一股骚味。”小胡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莫小白冷眼一扫,笑他没常识:“我儿子撒尿了!”奶奶个熊,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刚才还睡得好好的,偏偏等他一接手,就给他撒泡尿!   “胡妈,过来,换尿布!”某白高呼一声,一身蓝不一的中年妇人便蹦跶过来了,恭恭敬敬地接过小毛头。   这女人就是南宫炎那日带回来的,莫小白看看小胡子,便顺口唤了她一声“胡妈”,然后所有人都跟着他这么喊了。   想当然地,胡妈成了这个家里的第三个吃白食的家伙。这是莫小白的原话,虽然就事论事,他才是真正吃白食的!   那一日,从如意赌坊打劫回来的两麻袋金币,足够这一家子用上好几年了,只要他们不随意挥霍,只不过,自那以后,每天都会有些不长眼的人上门来挑衅,但都被百无聊赖的抽风老人收拾了!   因为莫小白坚持不学医,不练毒的关系,抽风老人这一身绝学全无用武之地!   “司徒少爷,尿布换好了。”胡妈将小毛头递给莫小白。   司徒…少爷……果然好别扭。   莫小白不动声色地抱起小毛头,心底那个憋屈,想反驳,已经迟了。这胡妈其实人不错,但有些事特较真,比如执意称莫小白为司徒少爷,唤小冰山为少主子……   “胡妈,你该不会是幽灵宫的吧?”莫小白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顿时,胡妈紧张得不知所措,她曾经是幽灵宫的人,但早在十年前便叛逃,来到这黯尘谷聊度余生,却不知南宫炎是怎么找到她的!?   “呃,你别紧张了,我不问了就是。”某白笑得特无害,顿了顿,招手示意她上前,轻声道,“以后别叫我司徒少爷了,怪别扭的。”   “是,少夫人。”   “……”某白囧。   “呵呵!呵呵!”怀中的婴孩突然很不合时宜地笑了出声,这下子,莫小白的脸色更加诡异了,红一阵,白一阵,最后无言了。   “小徒儿,我的徒孙叫什么名字?”   抽风老人叼着半个苹果,凑到差点石化的莫小白面前。   “哈?”名字啊……   某白瞅瞅小毛头,修眉微蹙,该叫什么呢?当初,南宫炎、东方凌和司徒 那三人的比试似乎是大冰山胜了,但是名字的事情,似乎并没有下结论?   “叫……南宫一。”莫小白面无表情地道,因为他的脑海中刚好闪过“金田一”三个大字。   语毕,抽风老人懵了,小毛头哭了,唯有莫小白得意地笑。嘿嘿,瞧他多聪明,等他回去后,便再也不用为取名的事情担心了,南宫一,东方二,司徒三,随便那三只挑!   很明显,小毛头并不满意自己的名字,于是哭得更加卖力了,吓得莫小白赶紧将人交给胡妈,自己跑屋内去找吃的了。   这一日,直到夕阳西下,南宫炎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残阳如血,小冰山的倒影被拉得特别长。   莫小白抿嘴浅笑,像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一般,抱着小毛头伫立在家门口,静静地等待着他。   “炎,今天我给咱们儿子取了个名字。”   “恩。”   “叫南宫一。”   “……”小冰山默,南宫一?凸!语重心长地道,“小白!”   “还是说你喜欢用南宫二?南宫三?”   继续兴奋的某白乐呵呵地歪着脑袋,数着数。   小冰山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终于妥协了:“那就叫南宫一吧。”   与之同时,被安山“南宫一”之名的小毛头像是知道了自己悲惨的人生一般,放声大嚎。   “一一,不哭了哦。你看,南宫爹爹也同意了哦,一一!”某白继续装纯良,全然不顾小毛头的忿声抗拒。   突然,莫小白的身体一怔,神情骤冷,目光犀利得仿若要砍人般。   “老大,我闻到一股臭味了。”小胡子啪的窜出来,尽责地报道。   莫小白面色苍白,悲痛地点点头:“恩,一一拉稀了!”   说完,某白倏地将小毛头交给匆匆赶来的胡妈,人已扑到了南宫炎怀中,就着他的衣袖开始抹眼泪:“炎,我错了,我们把小毛头送人吧!”   “小白,那是我们的孩子。”小冰山突然一反常态,严肃地拒绝了某白的提议。   “呜呜……”   卷二 命中注定 09 高智商   “小徒儿~!唔!你不能出去!哎哟!”   “报告老大!绑好了!”   “恩。”莫小白很大爷地点点头,奸笑道,“到胡妈那领赏去吧!”   “老大,我不想吃烧饼了。”小胡子可怜巴巴地对着手指,过了半个月天天啃那玩意,他都快恶心地冒酸水了。   “……哦,”某白为难地抚着下颚,干脆地道,“那就不用吃饭了,闪边去,老子要出去了!”   “老大~!”小胡子顿时垮下脸。   “恩!?”   “没,没事了,老大走好!”高亢地答道。果然是墙头草也。   走好?走好个屁!莫小白忿忿地瞥了眼趴在他怀中,咯咯坏笑的南宫一。这娃没准也是个穿的?于是,待走出了屋子,将小毛头聚到面前。   “天王盖地虎?”某白怀疑地问道。   “……”小毛头无辜地眨眨眼,继续拍手笑。   难道是他猜错了?   不论是否错了,莫小白都忽略掉了一件事——刚出生的孩子是不会说话的,除非是妖怪。   顿了顿,某白收心,将小毛头夹在腋下,全速前进也。   这一回,绝对不能再跟丢了!   说来也真是丢脸,今个儿是他第四次偷偷尾随南宫炎,意图查明小冰山每天早出晚归到底去干嘛了,可惜一直没结果。   前三次,都把人追丢了,把自己也弄迷路了,到最后还是落日归家后的南宫炎出来寻人,才把他带回家去!   无奈莫小白死性不改,从不知反省。照样出门!   不过,今天或许会不一样。   “咯咯!”   “嘘!”莫小白额头倏地掉落一滴冷汗,这小毛头笑起来怎么跟母鸡打鸣似的?   南宫一笑得甚是单纯,亮晶晶的大眼睛笑盈盈地望着莫小白,小嘴一撅,噗地一下,口水喷了出来,弄湿了某白的胸口。   娘啊,这孩子到底是谁家的啊!怎么喷口水比撒尿还“凶猛”?莫小白无语问苍天,某神在云后偷笑,不就是你家的呗!   “再吐口水,老子就把你扔了!”这一招屡试不爽。   果不其然,南宫一乖乖闭嘴了,泪光闪闪地瞪着莫小白,似乎在控诉他的罪行。   看得莫小白一阵莫名心虚,赶紧转移话题:“接下去,往哪走?”   不错,今个儿是南宫小朋友在领路!所以,某白坚信这一次,他一定会成功地……再次迷路。   之所以会这么决定,则是因为之前的三次,他迷路那会,南宫一小朋友曾经用很鄙视的目光斜睨着他!   那神情,仿佛在说——老爹,你真“了不起”!   莫小白怒了,碍于小冰山的面子,总不能把人家的儿子给扔了吧,于是暗记于心。   嘿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某白内心狂笑。   闻言,南宫一呆了呆,秀气的小脸蛋可怜巴巴地皱成了一团,仿佛在努力思考?   面对眼前的三叉路口,向左,还是向右?这是个问题。   突然,小家伙停止了思索,自信地挥手一指——   “咯咯!”笑得无比得意。   这下子轮到莫小白懵了,这娃指的居然是第三条路!往回走的路,而百米之外,正是他们的家所在之处。   “奶奶个熊,连你都认定了老子会走丢?”莫小白磨牙霍霍,无奈小家伙笑得那么“纯良”又“委屈”,果真是“无齿小儿”,正常人是不能跟这种小屁孩一般计较的!   如此想着,莫小白的怒气也慢慢消散了。   过段向左转,大不了再丢一次呗!哼。   想当然,莫小白再次迷路了。   他迷茫地望着周围,恩,一座垃圾山。   白衣飘飘的角色少年,抱着个奶娃,一脸凄楚地立在垃圾山之巅。   春风拂面……“鼻子塞住了。”某白喃喃自语,低头一看,小毛头也难受地捂着鼻子,直翻白眼,大概在责怪某白的固执。   “原来站得高,也不一定看得远。”莫小白无限凄凉地摇摇头。   “……”小毛头似愤怒地皱着眉头,哎,再次喷口水了。   凉凉的,洒在某白脸上。   “咯咯!”   清醒了没?莫小白一怔,“儿子,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啊,我居然听到你说话了!”   南宫一默,额头具现化出一排黑线。   很明显,某白再次被鄙视了。   “哎,走吧。”说着,大步向前跨,却忘了自己刚好站在垃圾上最顶端的一点之下!然后——脚下一个踉跄,两人危险地向着地面飞去。    卷二 命中注定 10 人口贩子   “啊!啊!啊!”莫小白一路尖叫。   “呜呜!”南宫一放声大哭。   砰地一声后,两人着地了。身后是狂风飞卷,垃圾满天。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大一堆垃圾?”某白深思。   “咯咯?”南宫一迷茫地看回去,眼角还挂着一滴泪水,小手紧张地抓着莫小白的衣襟,毫无自知地将某白拽的衣衫不整,活像被人虐待了似的。   “哥哥,你长的好漂亮哦。”脆嫩的声音突然响起。   莫小白下意识向四周看去,一个人也没有!   “哥哥,看下边!”   “呃。”某白低头,正好对上一张黑乎乎的大花脸,原来是个小女娃,五六岁模样,穿着一身破破烂烂,明显不合身的黑色布衣,正冲着他憨笑,一双清亮的眼睛在阳光下格外精神。   “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子?”他明明记得小胡子说,黯尘谷是“恶人谷”,这里的居民吃人不吐骨头,个个凶悍无比,当然除了少数胆小如鼠的另类。说这话时,小胡子的脸通红一片,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正好是后面那类人吧。   思及此,莫小白蹲下身去,好奇地打量着女娃,暗自思索着——璎珞?蝶儿?还是小三?   “你叫什么名字?”某白笑得很“善良”,眉眼弯弯,唇也弯弯,加上怀中南宫一也跟着咯咯直笑,这两人怎么看都觉得“有鬼”!   “哥哥,我饿了。”小女孩答非所问,似羞涩般低垂着目光,同样乌黑一片的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孰料,莫小白还没回答,南宫一就先哭了,哀嚎声响彻天际,似乎在说——老爹,我也饿了!   “不许哭!不然把你扔到垃圾山上去!”   某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威胁道。   南宫一委屈地扁嘴,却终于安静了下来。   看得是一旁的小姑娘直拍手叫好:“哥哥好厉害!”   “嘿嘿。”莫小白这下子倒是谦虚起来了,道:“我儿子就是调皮,吓唬吓唬就没事了。”语气甚是豪爽。   然后下一句便是:“你爹娘呢?”   见小女孩目光黯然,顿时了然于心,证明了自己的猜测,便放柔了声音,哄道:“既然这样的话,那跟哥哥回家吧。哥哥现在没带吃的。”   “咦?”小女孩明显不敢相信地抬头看向莫小白,慢慢地,咧嘴笑了。   她虽然还小,却深知这里是黯尘谷,没有自保能力的人,永远逃不脱死亡的阴影。刚才开口,不过是震撼于莫小白如仙谪般的气质。   如果能死在那么漂亮的哥哥手中,或许也不错。她愣愣地想,却终究没料到莫小白会要她跟着。   “是庇佑吗?”她认真地问道,眼底有着希冀的光芒。   这一刻,莫小白内心被深深地震撼了,那种充满希望的目光,他实在是不忍心让它消失,不管这孩子是不是璎珞、蝶儿、小三中的一人,他都冷眼旁观了。   再者,小一一或许也需要个玩伴?   低头看向小毛头,见那双亮晶晶的大眼也正好看着自己,莫小白更加确定了,笑骂道:“人心鬼大。”也不知是在说小毛头,还是小女孩。   “恩,算是吧。”莫小白点点头,也认真地回望着她。   说完,率先起身,向她伸出手。   小女孩犹豫了下,看着莫小白干净白嫩的掌心,又瞧瞧自己脏乎乎的小手,便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   莫小白噗嗤笑了出声,暗道这小丫头真是单纯,于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微微一笑:“我们回家吧!”   “好。”激动地答道。   这,就是莫小白初次拐带人口,感觉非常之美好。也正是因为这种虚无又充实的成就感,导致了后来的无节制拐骗人口。   回家,多么美好的一个词,可是小白,你真的认得回去的路吗?   莫小白懵了,有点尴尬地拉着小丫头的手,然后偷偷瞥了眼怀中的小毛头,见某只正得意地笑着,顿时冷汗连连,难不成今个儿也要等小冰山来找到他?   “哥哥?怎么了?”   “呃……”该怎么说好呢?莫小白为难地拧着眉,心虚不已,左瞧瞧,右瞅瞅,该死的,怎么还没天黑啊!   “哥哥,迷路了吗?”小丫头问得一脸纯真。   莫小白一顿,暗自垂泪,点点头:“恩。”   “哎?”那颗怎么办才好呢?小丫头也跟着皱紧了眉头,困恼地抿着小嘴。   正在此时,一声怒吼打断了两人的沉思。   “哟!大哥过来,这里有个美人,刚好让咱们抓回去献给老大!”   奶奶个熊,嚷那么大声干嘛!   莫小白和南宫一同时翻了个白眼,神情甚是愤愤。   “哥哥小心,他们是二区出了名的流氓。”小丫头担心地看了眼莫小白,提醒道。   “别担心。”来一个砍一个,来一双砍俩!莫小白笑得从容,掏出两枚冰魄银针,冷冷地打量着由远及近的两人。   “大头,这回算你有眼光,居然真的找到个美人。”络腮胡的声音有些亢奋,腰间插着一把斧头,肌肉很发达,块头又大。   “大哥,美人还带着两个小的。”贼眉鼠眼的小矮子笑得那个奸诈,看向南宫一和小丫头的眼神直冒绿光。   下一句话,令莫小白勃然大怒!   “大哥,那两小的也抓回去吧,今晚刚好下锅!”   “刷刷”两下,只觉得银光一闪,前一秒还在放粗口的两人,瞬间倒地,颈动脉处银针已然没入体内!只留下血红一点。   啧啧,加了麻醉药的效果真不错。莫小白感慨地点点头,心中一片麻木,这是他第二次杀人。   第一次是自卫,误杀了“垂目一笑”带去意图侮辱他的墨刃。那时的他害怕极了,趴在大冰山哭了很久。   而现在,他的心中只有平静。   因为他深深地明白,在黯尘谷,不是杀人,便是被人杀,尽管刚才那两人不管是小角色,他甚可以将他们弄晕了,可是他们该死地偏偏要吃他的儿子!这是决不能原谅的!   像是感受到了莫小白的怒气,南宫一难得地没有嘲笑,一个埋头,躲进了小白怀中,小脸蛋像是安慰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小丫头也担心地握紧了他的手心。   “哥哥,我们回家吧。”   “好。”莫小白柔柔地应道,绕过前边两具身体,离开了垃圾山角。   走到半路的时候,南宫炎准时出现了,莫小白看看天边,浅笑不语,今个儿似乎比前一次早了些许呢。   “炎,我好累。”委屈地撅着嘴,便将南宫一塞到小丫头怀中,然后人已经跳到了南宫炎背上,偷偷地对小丫头眨了眨眼。   不多会儿,一行人便回到了二区的屋子。   抽风老人依旧在跟小胡子瞪眼睛,两人的矛盾已然在莫小白的阴谋推动下,再次升级。   而胡妈则一如往常,准备好晚饭,坐在屋前的石桌前,若有所思地看着落日余晖。   “她是谁?”早已见识过莫小白的“荒谬”,南宫炎冷静地问。   “……”莫小白眨眨眼,十分无辜的样子,瞄了眼屋外有些手足无措的小丫头,继而看向抽风老人一脸的神情复杂,最后将目光移向小冰山。   “捡回来的?”小冰山肯定地问道,答案早已在心中。   “炎~!”   “撒娇也没用!”小冰山依旧板着一张俊脸,才来到黯尘谷不到一个月,这人却长得那个速度!   莫小白偷偷地比划了下,小冰山先前到他肩膀处的脑袋,已经窜到了他下巴处,再过不了多久,大概就是反超自己了吧?   “炎~!”噌到南宫炎怀中,坏心眼地半眯着眼,下一句,“她是你的女儿哦。^_^”   “……”小冰山汗颜,拍拍某白的后背,说了句,“你倒是够能生的。”   “嘿嘿。”某白讪笑。    卷二 命中注定 11 冰山吃醋了~(><)~   黯尘谷二区有一家很有名的店铺,当家的是个常年一身黑衣的怪老头,店铺只卖一样东西,正如他的店名——团果子。   团果子是一种小小的圆子,粉红色,带着一股淡淡的樱花清香。   据说团果子的味道很不错,但只是“据说”,因为尝过它的人,都已经消失了。   团果子店离莫小白的家很近,只要左转左转再左转,就到了。   这是莫小白第五次跟踪南宫炎,理所当然地,他不负众望地再次迷路了。   团果子店前,绝色出尘的少年迷茫而立,怀中抱着个咯咯直笑的小毛头。   “好像……走丢了。”莫小白望天,无限感慨。   南宫一傻傻地笑,手舞足蹈,似乎很想一脚踹死抱着他的人。   “不过,真的很香哦。”说着,莫小白已经推开了店门,陈旧的褐色木门,有轻微的吱嘎声,刺耳,泛着一种沧桑的感觉。   店铺不大,点着奇异的烛光,光影下,一袭黑衣的老头静坐在桌前,双手捧着茶杯,好不惬意。   “呵呵呵,好久没有客人上门了。”声音很爽朗,带着一丝怀念的味道。   莫小白浅浅一笑,朝老人点点头,便抱着小毛头走了过去,也不询问店家,就坐在人家面前,眼睛直瞅着那一盘还冒着热气的团果子。   好像很好吃的样子。莫小白一边想着,唾液迅速泛滥。   与此同时,团果子店外,有两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一起。   “那人居然进去了。”稚嫩的声音明显带着惊讶。   另一个笑眯眯地撅着嘴:“我们来打个赌吧,刚才那美人哥哥出来后,几步之内倒下?”   “哎?还能出来么?”   “当然。”声音很笃定,“团老头是不会允许有人死在他店里的。”   “恩,那我赌十步。”   “我赌他不会倒下。”   “啊!”   “丫丫,你若是输了,等下就什么也别说,一切行动听指示。”   “好!”   店内。   “老人家,这糕点好看,^_^可以吃吗?”   莫小白难得有礼一回,毕恭毕敬地问道。啊,主要原因大概是吃人家的手短吧。   黑衣老者淡笑不语,呷了一口清茶,可惜某白却将对方的沉默当做了默认,想也没想,便抓起一块团果子,先是心满意足地打量一番,再转向南宫一。   “儿子,要吃么?”   南宫一“哼”了一声,扭头不看他。   莫小白无趣地耸耸肩,看来他这个爹做的太失败了!近来,南宫一对小冰山的态度都明显比对他好了!哎。   “恩,味道不错,又香又酥,甜而不腻,哎?老人家,这糕点里面装了什么馅?”   闻言,老者神秘地抿了抿嘴,开口道:“相思草。”   “相思草?”莫小白下意思地重复了句,他对这个世界的药理懂得不多,认识的草药更是少的可怜,加上人懒,更加没有多余的兴趣去了解这些。   所以,当老者告诉他“相思草”时,他只觉得这名字不错,并没有想到相思草就是黯尘谷盛产的穿肠剧毒之一。   一刻之后,莫小白终究将整盘团果子吞下腹中,望着空空的盘底,竟有些不舍。   “老人家,还有没?”   “……还没吃饱?”老者好笑地问道,见莫小白的面色如常,不见一丝异状,不禁笑了笑,看来他今天遇到了个奇特的小家伙。   “恩。”某白厚颜无耻地点点头,随即一脸促狭,建议道,“老人家,要不你把配方给我吧。”   “……”老者也是一脸笑容,却透着几分怪异。   两只狐狸面对面,不动声色瞧了对方半天,然后莫小白妥协了,起身,再次道谢,便带着南宫一走出了店铺。   身后,传来老者的声音。   “小家伙,喜欢的话,明天可以再来。”   莫小白一阵惊喜,大声问道:“我就住在大榕树下面,你能告诉我怎么回去吗?”   “……”里面的人沉默了下,忍笑道,“右转右转再右转。”   原来是那个刚入谷的娃,怪不得……老者笑了笑,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见莫小白安全出来了,暗处的两个小鬼头也偷偷地跟了上去,直到某白已经可以看到家门旁的大榕树,人还没有倒下。   身后的两个小鬼神色各异。   “丫丫,你输了。”明显一副精明相的丫头得意地笑了笑。   声音很轻,但莫小白还是听到了。他好奇地转身,看向那两个娃。五六岁模样,穿着一样的碎花粗布衣衫,容貌亦有几分相似,不过一个故作老成,比较谨慎,另一个则相对憨厚,笑得很可爱。   莫小白的紫眸骨溜溜地转了两圈,反正家里已经有了一个小丫头,也不在乎多弄两个回去啦!如果小冰山生气的话,顶多再撒撒娇,嘿嘿。   于是,他上前,友好地微笑了下,问道:“两个小家伙跟着我干什么?” 憨厚的那个丫头偷偷瞧了眼身旁的女娃,后者则一脸严肃地打量着莫小白,旋即道:“我们想跟着你。” 哎?莫小白眨眨眼,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都已经想好了一大堆拐骗手段,却不料事情远比他预料的简单。有点失望呢。   见莫小白微微下沉的脸色,小姑娘有点慌了,刚想说服他,却听得小白问道。   “为什么要跟着我?”不管你们是谁,若是没有对我说实话的话,那就只能怪我们无缘了。   莫小白笑吟吟地凝视着两人,他不能太轻率,毕竟黯尘谷的人不简单,即便是孩子也不能放松,特别是不怀好意的孩子。不然,他会连累小冰山的。   “因为你很强。”精明的小姑娘想也没想,便答道,“能安全走出团果子店的人,绝不简单。”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莫小白甚至有些汗颜,这丫头比他还有气势呢。但是,她的心计和城府也远比自己复杂。这,并不是好现象。   小姑娘看莫小白沉默着,便继续解释道:“黯尘谷没有孩子和大人的区别,有的只是弱者和强者的差别,我们要活下去,只能依附强者……”语气逐渐低沉,眼底已经聚齐了泪光,令莫小白有些难受。   她们不过是一群早熟的孩子,只是想要活下去罢了。   “那么,你们明知道我进去会死,也不阻止?”轻轻反问,看不出是喜是怒。   两个女娃猛地瞪大眼睛,仔细说来,事实确实如此,而她们现在居然还妄想他来收留自己,是不是太天真了?   “嗯哼?”莫小白不怀好意地呶呶嘴,假意喝道:“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呢?”   闻言,两人一脸失望,只得讪讪道:“对不起,打扰了。”说完,便转身,手拉着手,准备离开。   这种情况下,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已对她们下毒手了。   莫小白顿了顿,喊道:“喂,回来,这点毅力都没有怎么行呢?”说着,笑得无比妖孽,神情甚是得意。   “美人哥哥,你真的愿意收留我们吗?”   “恩,跟我走吧。”喂喂,儿子,你干嘛又用那种鄙视的目光看老子!   是夜。   南宫炎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前,扫了眼新来的两个丫头,再看看之前那个,格外头痛。   “小白,她们也是你生的吗?”   “不是啊,是她们没地方了去了,所以我就领回来了。”某白无辜地眨眨眼,舀了勺甜汤,哎,味道虽然不错,但他真的好怀念团果子的味道啊!   “你……罢了。”懒得说你了。   南宫炎无奈地撇了撇嘴,这个家已经有九个人了,却还住在这间小小的木屋,看样子,他明天得去另外找住所了。   “小徒儿~!这三个女娃叫什么名字?”抽风老人明显很开心,这下子不用老是被他的徒儿念叨自己是吃白食的了!   莫小白愣了愣,名字啊?怎么取名这种事情老是要麻烦他呢?   像是看穿了心底的想法,南宫炎淡淡地笑道:“因为人是你捡回来的,你要负责,小白。”   “负责吗?”莫小白沉吟,摇着筷子,偷偷瞅瞅三个无措的小丫头,她们好像都挺畏惧小冰山的?“那就收了当童养媳吧。”   “咔嚓”!南宫炎手中的竹筷折断了。   周围顿时降温十度,寒气袭来,好不吓人。   “小白!”小冰山咬牙切齿。   “炎,好凶!”   “吃饭!”明知道他是故意恼自己,却还是控制不住要生气。   小白,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一顿饭,在森森寒气中结束了。   饭后,莫小白被小冰山拖上了床。   “炎?”某白迷茫至极。   “小白真的想要媳妇?”   “呃,一定要说吗?”这可是个很严肃的问题,你这样压在我身上,该让人家怎么说吗?   “小白。”轻轻唤了声,低头,贴紧莫小白欲要解释的红唇,缱绻缠绵,细细地描绘着对方美好的唇线。   莫小白一动不动地躺着,呼吸有些凝滞,心跳明显加速,几欲跳出胸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有多烫,正如他知道小冰山的鼻息有些混浊,带着浓浓的情欲。   卷二 命中注定 12 抓阄   “老大?”小胡子面色尴尬。   “少夫人?”胡妈神情了然。   “小徒儿?”抽风老人奸笑不已。   “美人哥哥?”三个小丫头异口同声,面色担忧。   “……都盯着我干嘛?”莫小白缓缓回过神来,看着将他围得水泄不通的六人,翻翻白眼,继续托着下巴,眺望远方。   过了会儿,这些人居然还没走,某白发飙了:“都给我干活去!再看,老子挖了你们的眼睛!哼!”   语毕,众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散开,暗中偷偷瞥两眼莫小白。   而当事人,则继续发呆,时而皱眉,时而轻笑,最后所有情绪化作一声怒吼,响彻天际!   发生什么事了?某白郁闷。   他以为十三岁半的小冰山,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却不料——小屁孩竟比洪水猛兽还可怕!   娘啊,真丢脸,居然被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压倒,吃的一干二净!!   但是转眼一想,这古人嘛,哪个不早熟,以前和老姐看古装剧那会,十三岁的女娃都当妈了!莫小白一边安慰自己受创的心灵,一边开始盘算如何将利益最大化,他要翻身做主人!把冰山吃得死死的!哼!   “咯咯~!”   身后传来南宫一的傻笑声,莫小白一转身,刚好对上那双黑曜石般纯粹的星眸,坚定中带着一丝愧疚。   奶奶个熊,现在后悔了?某白冷哼哼,修眉轻挑,看向怀抱着小毛头的南宫芙。   后者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旋即道:“小白,我下次会注意点的,一定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某白气得牙齿直打哆嗦,亏他还以为小冰山是来道歉的呢!居然还敢提下次!   “小白?”小冰山迷惑不已,为什么小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难道真的像胡妈说的那样,要准备红鸡蛋?   正在此时,胡妈一这迈着小碎步,手中捧着个白瓷汤碗奔过来了!   “少夫人,给你补补身子。”   这个……莫小白额头直冒冷汗,看着那一颗颗红润润的鸡蛋,嘴角微抽,纤细的手指不住颤抖,活像中风。   呼——长吁一口气,低吼道:“别把我当女人!”   喀喀喀——众人风化。   “呐,下次出门的时候,带上我。”   半天后,莫小白讪讪地道。   小冰山“咦”了声,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   这一天,总算是平静了。小胡子暗中松了口气。   安宁的午后,阳光和煦,透过大榕树浓密的枝叶,撒在树下小憩的莫小白身上,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不着痕迹地扫了眼众人。   小冰山正在逗弄他儿子,小毛头似乎对冰山特有好感,任凭他上下折腾也没哭没闹,看得莫小白好生嫉妒,回想之前,每次都要他恐吓加威逼,小毛头才能安分点。   果然,那娃就应该姓南宫啊。   “美人哥哥……”笑容狡黠地小丫头诺诺上前,站在莫小白面前,而另外两个则偷偷地躲在暗处,只冒出一小撮头发来,明显在偷听的样子。   莫小白轻知,挑眉,看向她,问道:“怎么?”   “美人哥哥忘记给我们取名字了。”小丫头轻咬着唇,神情有些委屈。在黯尘谷,凡是被收养的孩子,必须由他们的主人来取名,这是黯尘谷的规矩。   哎?莫小白一怔,他倒是没想那么多,主要原因嘛,是他到现在都没分辨出这三丫头是不是璎珞她们,在他的记忆中,小璎珞一直酷酷的,很少给人好脸色看,而蝶儿呢,怪力女一个,时而严肃,时而跳脱,只有小三最好认,憨厚又嗜睡。   然而在他面前这三人,第一个捡回来的丫头笑容纯真,但害羞又胆小,后面那两个,一个精明一个傻兮兮的,怎么看都不像呢?   偏偏这三个娃长的很有几分相似,他便更加分不出来谁是谁了。   半晌,莫小白才回神,见她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差,就知道自己被误会了。   “那个,我……”该怎么解释呢?旋即瞥了眼做在角落里打瞌睡的小胡子,“小胡子!拿文房四宝出来!”   砰地一声,正在“小鸡啄米”的小胡子倒地,见南宫炎冷眼扫向自己,忙跳起身,奔到莫小白面前,憨憨地挠头,问道:“老大,文房四宝是啥玩意?”   莫小白默,认命地起身,转回屋中,捣鼓了半天,才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素净的手心静静地躺在三个小纸团。   他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对三个丫头道:“抓阄吧,每个纸团里面都写了一个名字,抓到哪个就叫那个名。”说完,得意地抿了抿嘴,瞧他多聪明啊,反正是早已决定的历史,那就干脆交给老天爷烦恼吧^_^。  那边,小毛头咯咯乱笑,似乎在嘲讽某白的懒人思维,小冰山默默转身,干脆视而不见。   聪明人也有蠢的时候,更何况是莫小白呢。   抓阄的结果很快出现了:害羞的丫头抽到了“璎珞”,精明的丫头抽到了“蝶儿”,而最后那个傻乎乎的就是小三。   后面那两个倒是说不 意外,只不过……莫小白严肃地瞅了瞅璎珞,暗中迷惑,含羞草要怎样才能长成黑玫瑰呢?   问题似乎不简单呐。   搞定了丫头们的事情后,莫小白心里头也轻松了不少,重要人物凑齐了五个,目前就剩下小妖孽和小狼同学了。 卷二 命中注定 13 人小鬼大  日上三竿,光影倾斜,一室慵懒,莫小白猛地跳起身,屋内已然空无一人。他三两步奔到门口,只有胡妈在逗弄小毛头,其他人都不知去哪了。   “少夫人,您起来了啊,我给您准备午饭去……”   “胡妈,他们都去哪了?”主要是想问小冰山那厮又跑哪去了!明明说好了,下次带他一起走的,居然又偷溜了!   莫小白咬牙切齿,冷哼哼,扫了眼趴在草地上打滚的小毛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出去了。”胡妈一边忙活,一边应道,可惜说的是废话。   “去哪了?”   要问的出来才有鬼了,某白忿忿上前,拽起“忙的不亦乐乎”的南宫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厮居然笑得直咧嘴:“咯咯~!笨!”   噗!小毛头才两个月大居然会骂人了?   “你刚才说什么?啊!?”   “笨!蛋——”脆嫩嫩的嗓音,发音虽然有些含糊,但那个“蛋”字拖得特别长,以至于是个人都能听明白。   这边,胡妈端着一锅香芹肉末粥过来了,刚好听到莫小白挨骂,匆忙上前劝道:“少夫人,小孩子不懂事,您别动气……”   “我有那么不可理喻吗?”莫小白凄凉地反问,神情煞是委屈,怎么每个人都把他当洪水猛兽呢?   “没,没,少主说少夫人最善良了。”胡妈忙赔笑,一边接过小毛头,示意莫小白过去先填饱肚子。   不料,小毛头却一点也不领情,拼命扭动着,不得挣脱,便谄媚地向莫小白伸出小手要求拥抱。   某白眼皮一抖,斜睨着小毛头,吐出四个字:“人小鬼大。”这才不甘不愿地伸手抱住了小家伙,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真的是我儿子吗?怎么看都像是煞星啊!   一锅粥,在莫小白和南宫一的抢夺中见了底,胡妈手脚灵活地将桌面收拾干净,才按照南宫炎的吩咐,告知了某白。   “今早,少主领着人去三区闹场子了。”   瞧瞧,这话说的多形象啊。某白平静地点点头,嘱咐道:“胡妈,我出去会,等下要是回不来了,就叫你家少主去团果子店救人。”   “少夫人!”胡妈无奈地喊了声,却见莫小白抱着南宫一转出了院子,一路瞬移,很快步出了视线。   “小白,你,要去哪?”   突然冒出的声音,吓得莫小白急忙收住了脚步,怀疑地向下看去,正好对上南宫一奸笑的小脸。   小毛头的神情很是得意,一字一顿,含糊又清晰的发音,似乎很打击莫小白。   “白你个头!”一记爆栗敲下,小毛头苦着脸,忙捂住了脑袋,亮晶晶的大眼偷偷瞧了瞧某白,小嘴微嘟,似乎很不满。   “叫爸爸!”莫小白轻声哄着他。   “怕怕。”   “爸爸!”   “怕怕!”   “怕你个头啊!”某白耐心用尽,又是一记爆栗,所幸他还有点良心,知道这是自己的孩子,尽管调皮了点,所以只是那么象征性地拍了下。   “怕怕,你要去哪?”小毛头眨眨眼,软生软语地问道。   软绵绵的声音,听上去很舒服,像棉花糖。   莫小白见他难得露出一副孩子般的傻样,便没有隐瞒:“去上次去过的那个老头子店里啊。”   小毛头神情迷茫地歪着头,小脸皱成了一团,粉嫩粉嫩的,看上去很可口。   莫小白这么想着,便很快行动起来,冲着他的脸颊,轻轻啄了一口。   熟料,小毛头居然害羞地捂住了脸蛋,诺诺道:“会被南宫爹爹打的……”   “人小鬼大。”莫小白笑吟吟地点了点小毛头的鼻梁,唯一能够形象这娃的就只有这四个字了啊!   “怕怕^_^。”笑得像只狐狸。   见状,莫小白不由得怀疑,这娃真是大冰山的么?怎么看都跟小狼同学这么像呢?奸诈! 卷二 命中注定 14 锻造师 日暮西斜的时候,南宫炎带着众人回来了,个个疲惫不堪,弯腰驼背的,活像经历了一场大灾难。   “小徒儿~!”抽风老人颇为委屈地哭喊着,身上那件雪色道袍被撕成了碎布条,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只差鼻涕眼泪一起流了。   莫小白冷哼了声,抱着小毛头走到南宫炎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他没断胳膊少手臂,便把小毛头塞到了他怀中,危险地笑道:“从明天开始,给我好好在家带儿子!”哼!居然背着他去外面打群架!还把那三个小丫头也带去……不能原谅!   “美人哥哥~!”小蝶儿眼泪巴巴地扯了扯莫小白的袖子,见他冷眼扫来,杀气弥漫,顿时吓得松开了手,只得讪讪地咧嘴傻笑,企图蒙混过关。   “璎珞!”   莫小白低吼一声,小璎珞立马怯怯地上前,低垂着头,对于他的怒气,委胆担心。   “从现在开始,那两丫头归你管!以后若是出了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哥哥……”   “叫爷爷也没用!”   “是,璎珞明白了。”   答完,小璎格便领着蝶儿和小三下去处理伤口,临走前还不忘偷瞄了小冰山一眼,那眼底的深意,莫小白猜测大概是羡慕,抑或者是……崇拜。因此,他便加好奇这冰山心里头的想法了,好端端的干嘛拖着一家老小出去惹是生非?   “老……老大,您还没对我训话。”小胡子弓着背,贼溜溜地瞄着地面的倒影。   “嗯?”莫小白修眉轻挑,浅笑道,“念在你够老实够坦诚,这个月的洗碗活就你包了,记住!打破一个,赔十个!”   “啊!”小胡子猛地抬头,眼底依稀闪烁着泪光,摆明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钱是吧?”笑眯眯地问道。   “嗯嗯!”小胡子点砂如捣蒜。   然而某白的下一句顿时让他僵硬石化,直至风中飘零——   “没关系,我看你有手有脚的,多干点活就行了。”笑容逐渐加深,莫小白好不得意,那神情似乎在说——看吧,老子是好人,绝对给你留条活路!   “真不行,明天跟着我去抢劫吧。^_^” “老大——”小胡子凄凉地唤了声,来不及求情,就被怒气冲天的小冰山一脚踹开了。   “小白。”   冰山一出,谁与争锋?瞧这语气,这调调,比那冰山之巅的霰雪更加骇人!   “嗯?”莫小白笑吟吟地低着头,暗叫不好,这才几天没注意,小冰山居然又长高了!心中危机感越来越重,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该仰望冰山了吧?   “那个人是谁!”   南宫炎酷酷地瞥了眼坐在石桌前,正翘着二郎腿,双手捧着清茶的老头。   不错,此人正是团果子店的掌柜,也是今日莫小白的收获!   是谁?莫小白一怔,该怎么解释呢?要知道,真相往往是比较伤人的!难道要告诉小冰山:那是我胁持回来的!   正当某白陷入为难尴尬的时刻,小毛头突然放声大哭,在小冰山怀中不安地扭动起来,不一会儿,便哗啦啦地尿了他一身!   莫小白暗中赞赏地对小毛头眨了眨,笑道:“咳咳,儿子来,爸爸抱!”   闻言,小毛头立马伸手扑向莫小白:“咯咯~!怕怕,抱——”   南宫炎无语,这才多大的娃啊,居然能开口说话了?而且小白口中的“爸爸”是什么意思?   “炎,儿子好像比较喜欢我哎。”某白得意地笑弯了眼,伸手搂住使坏的小毛头。   “等下再跟你算帐。”小冰山冷冷地瞪了眼南宫一,旋即转身。   “咯咯~!怕怕!呜呜~~~o(>_<)o ~~!”小毛头双手捂住眼睛,可怜兮兮地缩到莫小白怀中,光溜溜的脑袋不停地抖啊抖。   “怕你个头!”莫小白嗔道,有些奇怪地琢磨着小毛头的脑袋,居然还是一根毛都没长!不过——倒是和他的眼睛一样,亮晶晶的,看上去特逗。   “怕怕!”   “呃。”莫小白语塞,心想这娃毕竟还小,怕是正常的,也就没有深究,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小毛头只不过是聪明过头了。   某白曾经见识过南宫炎脱衣服的速度,那个迅雷不及掩耳!   不一会儿,算帐的人便出来了,面如冰霜,不怒自威,吓得小毛头浑身哆嗦!   莫小白头痛地抚着额头,却见小冰山突然转身,走到了团果子店老板面前,深沉星眸冷冷地打量着老者,薄唇轻启,字字清晰:“你是卜居?”   哎?卜居?何许人也?莫小白只觉得云里雾里的,有种云深不知处的感觉。他下意识地看向抽风老人,见他亦是一脸兴致盎然的模样,不禁对卜居更加好奇了。   “怕怕?”感觉到暂时安全的小毛砂缓缓探出身来,对着莫小白咯咯灿笑。   莫小白却视若无睹,主动走了过去,吓得小毛头赶紧求饶,胡乱地扯着某白的衣襟,嘴中直喊:“怕怕!怕怕!”   “嘘!”莫小白轻声安抚小毛头,却故意挨着小冰山坐下,和他一同看向卜居。   卜居,天下第一锻造师,性情古怪,行踪诡异,却与夕月国医毒双修的抽风老人私交慎密。   南宫炎的心事其实很简单,长剑并不适合作为他,好不容易逮到了卜居,就该好好厉害。这一点,幽灵宫的教导真的很成功。   见状,抽风老人这才慢慢上前,沉声道:“好久不见。”   “呃?”莫小白很郁闷,为什么他们都认识,偏偏就他一个搞不清楚状况?   被三人这么注视着,卜居却无比镇静,优雅地蓄了杯清茶,没有理会两个认识他的人,反而转向莫小白,笑吟吟地道:“小奶娃,敢情你又饿了?”   言语间仅是戏谑,莫小白亦忍不住羞红了脸。白天那会,不过是无聊才抱着南宫一去了团果子店,吃光了卜居店里的团果子却还不满足,然后……用了很不齿的手段,才将人带了回来。   卜居虽然高深莫测,亦是无人能及的锻造师,却终究扛不住莫小白的迷药啊!   “咳咳。”莫小白不自然地咳了声,目光刻意地闪烁了下,才道,“反正你也回不去了。”团果子已经被人烧光光了!   当时,莫小白一边抱着小毛头,另一手拖着晕边的卜居,才走出店门,就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包围了,因为他们扬言要找店老板的麻烦,于是某白当了回缩头乌龟,火速“澄清”不过是个路人,加上刻意释放的笑容,将那群人迷得七荤八素,才偷偷地将人安全带离!   只不过,没走出几步,团果子店就已经着火了。   “嗯。”卜居不在意地点点头,状似自言自语道,“你小子见死不救,老头子我当然回不去了。”闻言,莫小白的脸蹭的一下通红通红的,做贼心虚呐!只得扭头看向别处,可惜对方的目光太“炽热”,他的脸还是被灼得滚烫滚烫的。   “炎~!”还是赶紧找冰山避难为好。   莫小白左右为难地看看小冰山,又瞅瞅正使劲拽着他的衣襟不愿松手的小毛头,最后所有的烦恼化作了一声重重的叹息。   “怕怕!别!”别松手啊!   “呃,没事了。”莫小白不甘地起身,忙抱着小毛头躲到别处去,路上还不忘叮嘱,“看到没,老子对你多好啊!来,叫爸爸。^_^” “怕怕!”甜甜地笑道。   屁!莫小白无奈地翻翻白眼,自己好像选错了呢!刚才就应该把小毛头交出去让小冰山好好教训他一顿! 卷二 命中注定 15 始末   “小三,过来。”莫小白浅笑着招招手。   “美人哥哥。^_^”小三憨笑着上前。 “来,告诉我,你们白天去干吗了?”莫小白柔柔地诱导,顿时,怀中的小毛头飞了个鄙视的白眼过来。哼!死小子皮痒了是不?某白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嘴角,看向南宫一的眼神是要多冷就有多冷!   “白天?”小三愣愣地拖着下巴,然后坐到某白身旁,思索了半天,才缓缓回头,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话——   “少宫主带我们去砍人了。”   “……”莫小白默,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下,砍人?奶娘个熊,好你个小冰山,居然带着一帮孩子去乱搞!   “少宫主好厉害哦,砍脑袋就跟砍西瓜似的!”   小三一脸崇拜地说道,清亮的眸子亮晶晶的,似乎很兴奋。   砍西瓜?呃——   “小三,谷里面有西瓜卖不?”奇怪地问道。   “有啊,不过要到六月初。”   “现在是五月中旬了,也就是说再过十来天。”暗中激动不已。   “嗯嗯!美人哥哥好聪明哦。”   “……”如果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弄不明白的话,他岂不是白活了二十年?   “美人哥哥,为什么你的脸在抽筋?”   “啊,这个呐,可能是缺钙。”莫小白不确定地点点头,说道。   “缺钙?”小孩子的心性都比较好奇,在面对没有危险的人时,好奇心更生。   于是,话题一点点跑远,最后扯到了英语教学上……   “美人哥哥,教小三鸟语,好不好?”小姑娘诚恳地望着莫小白。   “……好。”迟疑了下,点点头。为什么要摊上这样的麻烦呢?   闻言,小三的眼睛更亮了,看向某白的眼神仿若注视着神祗!这下子,莫小白的心里倒是平衡了不少,至少小冰山的崇拜者有一个转移到他门下了!   文明人呐,怎么可以整天喊打喊杀的,就应该以德服人!莫小白乐呵呵地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小毛头愈加鄙视的眼神,和周围越来越诡异的目光。   翌日,南宫炎很本分地留在家里,套用一句抽风老人的原话就是——昨个儿刚闹腾了一场,今天要养精蓄锐!   一直到早饭之后,小胡子洗碗时不小心打破了一只盘子,刚好被莫小白逮着,威逼利诱之下,才弄明白了昨天的事情。   一区的经济是三个区中最发达的,也是实力最不容忽视的!一般有点常识的人,就不会将主意打到那上面去。可是南宫炎不是平常人呐,居然率着一家老小冲到了一区十二长老之一的地盘上大开杀戒!   “真是一群不安分的家伙。”听完小胡子的叙述,莫小白怔了怔,叹息不已。   这么小就这般有魄力,不愧是将来的幽灵宫宫主!想到这,莫小白也有些欣慰,至少不用担心小冰山会受欺负。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南宫炎之所以这般拼命,努力变强,只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他。   “哟~!”   背后突然激起一阵掌风,莫小白略一侧身,安然躲过了抽风老人的偷袭,凉凉地扫了他一眼,嗔道:“死老头,该不是见了旧情人,脑子发热了吧?”   “旧情人?”不明所以地反问。   “对啊,就那个啥个卜居的啊。”   莫小白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嘿嘿,死老头,你要是敢背着老佛爷爬墙,看我怎么整你!哦呵呵~!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惹来对方一个白眼。   “卜居!那是我大师伯!NND!”   “噗!”大师伯?明明这两人看上去差不多大嘛!   “去!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抽风老人不满地哼道,也没多理会莫小白的冷眼,直接转身,欲离开。   “老头,等我下,你去哪?”说着,赶紧抱着小毛头追了上去。   无奈某人已经抽风了,飙到全速,一溜烟的飞了出去,莫小白无奈地摇摇头,只得咬牙追了过去,看样子,他这个强领的师傅对卜居很了解呢!   他是真的想帮小冰山一把,不过事先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明白才行。   半个时辰后,气喘吁吁的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抽风老人忿忿不平地扶着大榕树直喘气,暗道怪不得这小子不愿拜他为师!轻功比他还好!   然而,莫小白也轻松不到哪去,特别是抱着小毛头的缘故,累的不行,若不是他够冷静,趁着抽风老人跑了头,绕着木屋打转那会,偷偷休息了会,可能早就轻趴下了!   反观两人之外的“第三者”,可怜的小毛头早已不堪重负,眼冒金星,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说吧!卜居到底是谁?”莫小白狡黠地笑着。   抽风老人沉默了片刻,恨恨道:“天下第一锻造师。”   “……”锻造师?打铁的?某白晕倒,搞了半天,他居然为了个铁匠累的个半死,不划算呐! 卷二 命中注定 16 规矩   “说吧,小奶娃要什么?”   卜居笑眯眯地捧着茶杯,精光闪闪地狭长眼眸淡定而从容。   莫小白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左右瞅瞅,旋即凑到卜居面前,神秘兮兮地半掩着嘴:“我听说你是个高级铁匠?”   噗!一口清茶顺势喷出!高级铁匠?这娃还真是“瞧得起”他!卜居掏出一方锦 帕,优雅地拭了拭嘴角,笑道:“大概。”   “大概?”莫小白不解地扁着嘴,怎么会是大概呢?敢情老头和他一样孤陋寡闻?   “嗯。”卜居不劝声色,微微颔首,心底却在拼命忍笑。   闻言,莫小白来了兴趣,拖着小板凳坐了下来。   “老卜,那你能不能帮小冰山打造一把武器?”满怀期待地望着对方,问道。   “不行。”神情骤冷,卜居淡淡地答道。   莫小白愕然,没戏了?搞砸了?   可是他不服啊!随即,蹦起身,一把拽住对方的衣襟,咬牙切齿:“为什么?”   “因为南宫炎已经拿到了他要的东西。”卜居得意地挑眉轻笑。   意料之外的答案,吓得莫小白赶紧松手赔不是,讪笑着后退,暗中思量该去找小冰山算帐去了!奶奶个熊,居然瞒着他!   “小胡子!”   怒吼过后,弓背弯腰的小胡子一路撒丫子地跑了过来,对着莫小白直点头哈腰。   “老大,您找我?”   “其他人去哪了?”   莫小白忿忿地问道,他今个儿起的算早了,可是其他人居然比他不早!除了小胡子和胡妈,还有吃白食的卜居和小毛头,其他人又消失了!   可恶的南宫炎,每次说话都不算数!呜呜,他要休夫!   “老大,我也不知道啊!”   小胡子为难地拧着眉,愣是没敢抬头,以免收到莫小白的无辜轰炸。   “你!”某白震怒,这丫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呐!呜呜,都怪小冰山,害得他威信尽失!   那边,胡妈见情况不妙,忙抱起小毛头奔了过来。   南宫一似乎也意识到境况紧急,居然老大远地开始呼喊。   “怕怕!怕怕!咯咯~!”   莫小白一怔,无奈地回头,装出一副慈父模样。   “哦~!儿子来,爸爸抱!^_^” “怕怕!走!”   小毛头窝在莫小白怀中,乐呵呵地挥舞着胖乎乎的手臂。   “走?去哪?”   莫小白傻傻地反问,他连小冰山带人去了哪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追?   “怕怕!笨!蛋!”   呃,这娃又皮痒了,某白甚是无奈,赏给小毛头一记爆栗,斜了胡妈一眼,暗中奇怪这半老徐娘的,怎么跟小胡子勾搭上了?哎!都怪自己平日里太忙了,家教不严呐!   仿若感受到某白强烈的怨气,胡妈讪讪地垂下头,恭声道:“少夫人,少主吩咐过,您今日得在家好好歇息。”   “等他回来,让他自个亲自和我来说吧。”   说着,莫小白潇洒地挥挥手,便拽着卜居离开了。   徒留下胡妈和小胡子面面相觑,遥遥相望小毛头的回眸一笑,竟是说不尽的奸诈。   “好聪明的孩子。”竟然连她都算计进去了。胡妈若有所思地望着张牙舞爪的小毛头,最后只剩下深深地一抹叹息。   “小奶娃,你拉着我干嘛?”   卜居不甘不愿地迈着步子,若不是被莫小白死拽着,他宁可回去好好喝茶,而不是在这里被个小毛孩折腾!   莫小白得意地勾起嘴角,回头眨眨眼,俏皮地撅着嘴:“因为我不认识路啊。”小奶娃这三个来形容南宫一还差不多,他可是年近二十的成熟男性!!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卜居翻了个白眼,却刚好瞥见小毛头精光闪闪地盯着他,那目光,吓人得紧,不得不让人怀疑,这真的是个才出生不久的孩子吗?   感受到对方的异样目光,莫小白轻轻地揉了揉小毛头无比光滑的小脑袋,笑道:“儿子,你可真是特别。”   “你,儿子真不一般。”卜居讷讷地点头,继而瞅瞅莫小白,一时没忍住,噗嗤笑了出声,仔细看来,没准还真是他儿子呢。   “那当然,也不瞧瞧是谁生的!”   莫小白无比骄傲地一甩头,丝毫没有察觉对方话底的深意。   “连人去哪了都不知道,居然敢随随便便在黯尘谷走动,恐怕也就只有你了。”   卜居不在意地笑了笑,对于眼前的绝色男子,越来越好奇,明明是男子却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走在世间最危险的地方,还是个路痴,却奇迹般地活到了现在,不能不说——他是个异类。   “我是不认识路啦,不过老卜应该知道哦。^_^”   莫小白笑眯眯地歪着脑袋,顺势对上小毛头的一脸灿笑,心情无比舒畅地弹了弹他的小鼻梁。   “老卜,靠你了哦。”   “……”卜居沉默了,无语望天,为什么他会有一种被两只狐狸同时盯上的感觉?   是错觉吗?   “老卜不是普通人,自然能找到抽风老人,对吧?^_^” “怕怕!聪!明!” 小毛头闻言,夸张地鼓掌,乐得莫小白咧嘴直笑,第一次觉得有个儿子真不错! “怕了你们了。”   卜居闷闷地撇着嘴,“遇上你俩,果真是我的劫难。”   “卜卜!抱抱!”   小毛头开心地伸手,欲扑向卜居,却被对方嫌弃般地躲开了。   “哼,我可不敢抱你!”谁知道这娃会不会报复性地在他身上撒尿?   “怕怕!卜卜好凶。~~~~(T_T)~~~~” 小毛头委屈地转向莫小白,一脸地哀怨。   “别耍宝了,不然把你扔这里,不管你了!”   莫小白汗颜,这孩子怎么这般早熟?难道是LP超标了?   “怕怕!”怯怯地低下头,安分至极。   见状,卜居亦是一头黑线,好“聪明”的孩子啊!   闹剧暂时告一段落,莫小白见小毛头安分下来了,便收起了嬉笑,一脸严肃地看向卜居,语气甚是认真。   “老卜,我不想他们在我面前出事,所以麻烦你带我过去。”   前几天,才刚刚得罪了一区的势力,这时候若是不收敛点,黯尘谷上下没准就沆瀣一气联合起来,将他们当做异类来驱逐了!   他虽然不在乎能不能继续留在黯尘谷,但看样子,小冰山似乎很喜欢这里。   “任何地方,都有自己的规矩,游戏若要进行下去,就必须遵守规矩才行。”   莫小白喃喃地说道。   “我明白了。”卜居点点头。小白啊小白,你有时候真的很精明,可是大多时候比较蠢呐。 卷二 命中注定 17 倾城一笑 “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唯一注意过的就只有一个人。”   卜居仰头,望着漫天的橙黄云彩,阳光有些刺眼,慵懒中带着几许令人怀绵的味道。   “是谁?”莫小白下意识地问道。   卜居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了句不相干的话:“六月的黯尘谷,盛开一种花,花期只有一个月,却比任何繁花都光辉。”   “……”莫小白沉默,他记得小胡子说过,六月的黯尘谷最美,因为谷中有种名为“倾城一笑”的夏花,只绽放在六月,那时候谷中从清晨到入夜,都弥漫着令人欲罢不能的清香,入眼间,仅是粉红粉白。   然而,“倾城一笑”开的最美的地方,还是在一区。   区长的住宅附近,栽种着谷中三分之二的“倾城一笑”。   莫小白当时开玩笑般地说了句——那我们把区长干掉,霸占了他的住宅吧!   他记得。   那时候小冰山的神情异常认真,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般。   可是这一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他遗忘了。   若不是卜居再提起,他大概很难将事情联系起来。   “竟然是为了我么?”   “谁知道呢。”   卜居无谓地耸耸肩,突然“想不通”地伸手去逗安静的小毛头,结果很明显,某只才不屑于安分守己,当下一口咬了过去,一边眯着眼看卜居挣扎,一边奸笑!   “老卜,我儿子还没长牙呢,咬不动你的手指的。”   莫小白说的是一脸真诚,可怜卜居有苦说不出,有谁知,这无齿小儿咬的有多凶!血是没留,不过伤筋断骨却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半晌,南宫一才讪讪地松嘴,因为口水流太多了,弄脏了莫小白的衣袖!   “那咱们去区长的府邸吧。^_^”莫小白一脸灿烂,故意装作没看到小毛头的壮举。 可怕的卜居,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被个小毛头折腾得这么惨!   “哎,去吧去吧!”语气甚是无奈,竟有着些许凄凉。   莫小白轻咳了下,旋即,恶狠狠地瞪了眼小毛头,后者却彻底地无齿傻笑,见某白脸色不好,这才忙收住了笑容,又回复成先前的小媳妇样。   穿过繁盛的密林,拥挤的闹市区,甩掉一种一众无聊的跟踪者后,卜居才停下了脚步,脸色怪异地盯着莫小白,道:“你儿子不是一般的奸诈。”   “嗯,我也被么觉得。”   莫小白得意地点点头,在他看来,奸诈这个词形容小毛头,那绝对是称赞啊!   “到了。”   卜居汗颜,他真的老了么?为什么和年轻人这么难沟通呢?   “这里!”   闻言,莫小白连忙扫了圈四周,不敢置信地反问。   半旧不新的古宅一座,周围是大片光秃秃的树林,地面碎石一堆,连跟杂草都没长!   “那就是区长的宅子?”白墙绿瓦,看上就一感觉——很普通呐!   “嗯哼。”   卜居一点也不意外地点点头,然后退到了一边,“路带到了,我该回去歇息了!哎,人老了啊,多走几步,就轻得直喘气!”   说完,也不等莫小白回答,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老了?我看你是老不死吧!莫小白默默地盯着卜居的背影,猛地哆嗦了下,随即看了看小毛头。   “儿子,咱们进去不?”   “怕怕!你不觉得,这个高难度的问题,问我,很丢脸?”   小毛头咬着唇,软绵绵地答道。   “呃,确实很丢脸。”莫小白想了想,赞同地点头,又道,“可是带你进去好像很危险的样子呢,要不,我干脆把你丢在这里吧,反正也没野兽来叼你走的。哎!”   说着,作势要将人放下,吓得小毛头忙抱着莫小白的胳膊求饶。   “怕怕!怕怕!别!”   “哼~!”闻言,某白得意地冷哼哼,这才将人收回怀中,悲壮地踏出了第一步!   站在古朴的木制大门前,莫小白突然有些犹豫了,如果小冰山他们不在里面的话,自己这么冲进去,是不是给人添乱了呢?   再者,“斗殴”现场,应该很热闹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静悄悄的,甚至于有些死气沉沉!   “怕怕?”小毛头不明所以地扯了扯莫小白的衣袖。   “呃。”某白一怔,正想解释,门却打开了。他下意识地抬头,看着门内的男子,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反应。   “怕怕,那个人……”小毛头害羞地躲进了莫小白怀中,只露出半张脸,偷偷地打量着男子。   这是一个很美的人,用美丽形容男子或许不确切,但绝对适合人前这两人。   莫小白的容貌称得上绝色,放眼天下,甚至于无人能及。   然而,眼前的男子,却有着不属于莫小白的美丽。   他穿着一身剪裁繁复的宽袖子长袍,火红色锦缎衬得那人愈发艳丽,白玉般剔透无暇的肌肤,即便是女子看到了也会嫉妒,深邃精致的五官,媚眼如丝,眼波流转间微微含笑,顾盼生情,浅栗色长发随意披散,仅用一枚玲珑的银簪固定着些许发丝。   莫小白顿了顿,原本想转身离开,又觉得有些不礼貌,便微微颔首,上前,莞乐:“可以认识一下吗,美人儿?”   “噗噗!”熟料,小毛头居然很不给面子地笑喷了。   “咳咳,”莫小白暗中瞪了眼小毛头,继续关注眼前的美人,“我叫司徒潇白,你可以唤我小白,美人你呢?”   “我没有名字。”声音淡淡地,略带笑意。   莫小白一怔,惊叹:“你笑起来很美。”这绝对是真心的赞美,只不过……这话要是换个人来说的话,势必会比较有说服力。 卷二 命中注定 18 似乎……   三天后,莫小白率着一家老小搬进了一区区长的府邸。   “怕怕不高兴?”   小毛头咬着指头,怯怯地望着莫小白。   “没有啊。”   目光凝聚在小光头之上,良久,他才缓缓摇头。   分不清为什么,就是……惆怅吧?这三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南宫炎绝非池中物,你早该有觉悟的。”对此,卜居只是淡淡地望着他,说了这么句话,神情高深莫测,仿若早已看透尘世世外高人。   “老卜,你别装深沉好不?很别扭。”   莫小白转头,微微一笑,略带苦涩。   “怕怕,别理卜卜,他是坏蛋!”小毛头“鄙夷”地瞪着卜居,似乎很不满莫小白的注意力被人夺走。   “哼,再坏也抵不上你一个!”   卜居眉开眼笑,精明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南宫一,盯得他心虚地别开头,方才罢休。   “小奶娃,在你看来,现在是什么?”   “嗨?”莫小白明显一怔,可怜他当初上大学那会哲学学得不好,唯一记得的就是爱因斯坦相对论。   顿了顿,明澈的紫眸微微闪烁了下,答道:“既定的事实。”   用相对论的说法便是:他看到的,经历的,只是过去,无法改变的事实。   然而,对于生活在这一时期的另外人,譬如小冰山,对他们而言:现在就是现在,以及即将来临的“未来”。   “真是悲观呐。”卜居无谓地摇摇头,枯瘦有力的掌心轻轻摩擦,目光平视着前方,光秃秃的树林已然有了生命的气息,这里的“倾城一笑”即将迎来它生命的灿烂夏花。   “老卜,对你而言,现在是什么?”   莫小白虽然不同意他的说法,印象中,自己算不上乐观,却绝对坚强。   “虚无。”卜居转头,面色严肃的看着他,旋即,目光转向南宫一,细长的手指点了点小毛头的光头,又道:“对他,对你,其实你们是一样的。”   “恩,我知道。”莫小白沉吟了片刻后,肯定地答道。不知为何,面对眼前的老人,他丝毫没有隐瞒的心思。   大概是因为——根本骗不了他吧。   卜居不再多言,起身往树林深处走去,直至身影即将消失在莫小白的视野中时,才道:“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神棍!”稚嫩的声音不屑地响起。   莫小白好笑地看向南宫一,却见他可爱地撅着嘴,愤愤地瞪着卜居消失的地方。   “儿子,你到底多大了?”莫小白揉揉地抚摸着小光头。   “怕怕!人家还小。”   小毛头可怜兮兮地垂下头,小手紧紧地抓着莫小白的衣襟,那神情——似乎在害怕?   “好吧,你好小。”莫小白无奈地摇摇头,随即看向远方,暖暖的日光,撒在身上,很是舒畅。   有谁知,三天前,这里却是最悲惨的人间地狱?   卜居有一句话说的很确切,南宫炎绝非池中之物。   莫小白至今也不明白,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在两个月之间,控制住黯尘谷三分之一的势力?   他没有去问小冰山,潜意识里,尊重对方的隐私,只是……心里有些难过。   “怕怕在想那天遇到的哥哥么?”   南宫一见莫小白若有所思地蹙着眉,便忍不住出声询问,说到底,他还是不习惯“爸爸”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看是你在想吧!你这个小色鬼!”   莫小白嗔怪地指着小毛头的小鼻梁,经他这么一提醒,他倒真是想起来了。   三天前,正是在这门口,他遇到了真正的“倾城一笑”,同样是男子,不相上下的容貌,却比他更有气质,那一袭火红罗衫,似乎灼热了他的心田。   情不自禁地,莫小白想到了同样执着于红色的东方凌,这两人却是完全不同的气息。   “怕怕想到东方爹爹了么?”   “恩。”莫小白无意识地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探究地看向小毛头,神情诡异地笑了笑,旋即,素白的手指轻轻捏住小毛头的脸颊,故作凶狠地眯着眼,“说!你到底多大了!”、   他才不信,耽美大神会把个刚出生的孩子送过来!   “三岁!”小毛头弱弱地低着头,后半句声音很轻,但还是被莫小白听到了。   他说——   “怕怕怎么跟十年后一样老啊!”   “噗噗!”莫小白喷了!这才想起来,的确挺奇怪的,看看现在这具身体,似乎……一直保持在二十岁的模样,难不成真的是“不老不死”?   就在此时,又听得到小毛头自言自语:“好像比我来这前,年轻了那么一点点。”   “你这混小孩!从今以后,自个走!”三岁的孩子,居然还厚着脸皮要他抱!真是厚颜无耻啊!   “怕怕!”   “反对无效!哼!”   “怕怕不想知道将来的事情吗?”狡猾地诱惑道。   “我以后自然会知道,现在——你给我下地,爬也好,反正别赖着我,不然叫你南宫爹爹劈死你丫!”   莫小白奸诈地笑了笑,比了个“咔嚓”的手势,吓的小毛头手忙脚乱往外爬,可惜没几步,又被小白拽了回去。   轻笑道:“吓唬你的,死小子,以后安分点!”真是奇了怪了,大冰山真有那么可怕么?莫小白怀疑地抿着嘴,良久无语。   “怕怕好坏!”小毛头闻言,哀怨地抽泣起来,小爪子不安地扯着莫小白的衣服,眼泪哗哗地流,可惜这只不安分地家伙,下句话再次令某白震撼了。   “怕怕,人家是来找媳妇的!”   “你?”毛都没长起的奶娃,居然想媳妇了?到底是跟谁学的!   “怕怕,其实人家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委屈地对手指,小毛头心虚地瞥了眼莫小白,雾气斑斑的紫眸正好对上某白沉静的目光,顿时,吓得别开头去。   只听得莫小白道:“随便,反正你要回去的不是?先叫——。”   “怕怕!”   “怕你个头!给老子叫爹爹!”   “不要…….叫一一……”诺诺地应道。   好啊,小子,皮痒了是不?居然跟老子谈条件!莫小白怒了,反正早已习惯了小毛头“怕怕”乱叫,干脆……“门也没有,哼!等老子回去,一定给你改名字!奶奶个熊!”   “你要回哪去,小白?”冷冷的声音,隐含怒气,突兀地响起在莫小白头顶。   小冰山啥时候回来的?某白心虚不已,暗自恶狠狠地瞪了眼给他添麻烦的小毛头,迟疑了片刻后,起身,动作利索地将南宫一塞给了小冰山!   “我哪儿也不去,就陪在炎身边,好么?”笑容那个谄媚啊!   “咳咳!”看的小冰山别扭地羞红了脸。   世风日下,咋有人的脸皮那么厚呢?谈情说成了家常便饭……可怜冰山被无赖缠上,也只能化作一池春水。   “炎?”莫小白故作受伤地挤出两滴眼泪,哽咽道:“你不愿意么?”   “小白,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小冰山羞红了脸,无措地抱着南宫一,深沉的黑眸略带慌乱,可怜不善言辞的他,居然连解释都做不了。   “那亲我一下!^__^”继续厚颜无耻的某白。   “怕怕~~~~~~(*^__^*) ~~~~~~~好无耻啊!”   砰地一声,小毛头被飞了出去,准备地挂在一个光秃秃的树枝上,身子在半空中摇啊摇!而另一边的两人,早已抱在了一起,深情拥吻……   呜呜!这就是他最害怕南宫爹爹的原因!无论何时何地,他的小命都比不上“怕怕”的一句话!哼!    卷二 命中注定 19 再遇一笑   “小徒儿~!”   远远地,就听到抽风老人的声音,莫小白斜睨了他一眼,单手撑地,身体微微一侧,某人狼狈地扑向地面。   “小徒儿~~~%>_<%~~~”嬉笑声变成了低诉。   “干嘛,死老头?”   莫小白咬着半个红苹果,这才刚把南宫一交给胡妈去照料,却还是不得清净!他闷闷地瞥了眼又是一身雪色道袍的抽风老人,心想这老头不会是又哪根筋搭错了吧?   果然,老头子抹了抹根本没有泪水的眼角,奔到他身边,希冀地望着他:“小徒儿,跟为师学医理吧?”   “不学!”奶奶个熊,老生常谈,都提了多少遍了啊!   莫小白不耐烦地挥挥手,转眼一看,正好看到璎珞和蝶儿脸色疲惫地跨进了门槛,这些天来,确切地说,是从他们被自己捡回来之后,小冰山便以这三个丫头根骨不错为理由,将人抓去使唤了。   基本上,从日出到日落,他都很少看到她们几个的身影。   有时候,莫小白也会反问自己,小冰山这么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感情他想要称霸黯尘谷。   “璎珞,蝶儿,过来——”   莫小白一声呼唤,小丫头们便开心地跑到了他面前,目光炯炯地凝视着他。   “美人哥哥。”异口同声地应道。   仔细看看,这才几天,小璎珞便愈发沉稳了,果然跟在小冰山身边是个不错的选择呢。莫小白笑眯眯地想着,心情瞬间大好,又啃了口苹果,指着两人,对抽风老人道:“老头,你看这俩娃,悟性不错呢!干脆你就收了她们为徒吧!^__^”   闻言,璎珞诧异地张了张眸子,蝶儿则颇为兴奋地喊道:“好啊!”   然而,抽风老人却不乐意了,他无精打采地摇摇头,有瞥了眼莫小白,冷哼哼:“人家只收一个徒弟的!”   “跟你学毒学医就好了,不用拜师。”莫小白无谓地道,却不料,死老头噌地跳起身,老脸一副委屈地俯视着某白。   “作孽啊!居然收了你这么个徒弟!”说完,一溜烟地消失了!   “明明是你强迫我拜师的啊。”   莫小白无辜地眨眨眼,将手中的苹果核一把甩了出去,随后转向明显一脸失落的两个丫头,笑吟吟地歪着脑袋:“哎呀呀,可惜跑了呢~!他若是不回来吃饭的话,我可就真找不到他了。”   “美人哥哥?”蝶儿扁着嘴,擦了吧额头上的细汗,这几天,她们三人被南宫炎折腾得不轻,暗地里,她和小三曾经偷偷地探讨过——冰山童鞋是否在刻意报复她们?原因嘛,很简单——男人的占有欲。   “蝶儿想学医理吗?”莫小白淡淡地问道。   小姑娘忙点头,期待地望着他。   莫小白又转向璎珞,微微一笑:“那小璎珞呢?你想学毒理吗?”   璎珞毫无迟疑地点点头。在她看来,简单的拳脚功夫只能防身,若要保护好自己重视的人,便需要变得更强,这个道理,便是莫小白在潜移默化中教给她的。   “那就好。”莫小白满意地点点头,高深莫测地笑道:“那就好好地缠住老头子吧,缠到他无奈点头为止,哦呵呵!”   两人错愕地睁大眼睛,半晌无语。   “我相信,璎珞会成为最厉害的毒王,蝶儿也会成为天下第一的医者!”   “恩!”两人突然来了精神,点头,转身,向着抽风老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年轻就是好啊!”莫小白笑的像只狐狸,这下子好了。就他一个人,够清静了!趁着小冰山回来前,好好睡一觉先!   这座宅子从外面看,陈旧,萧条,令人难以置信,这居然会是区长的府邸!然而,进了院门,才发现原来宅子里面另有天地。   宅院分成东西两厢,中间连贯着大厅堂,回廊之外载满了怒放的樱花草,有种回归自然的清新感,看似普通的木制家具,却是无比珍贵的沉香木,而每一根石柱,其实更是金矿覆盖了一层灰土,这个秘密是莫小白无意间发现的。   如果哪天要离开这里了,至少得把这八根柱子带走。莫小白得意地笑弯了眉眼。   东厢房左起第一间是莫小白的卧房,小冰山的屋子就在他隔壁,只不过每一晚,某白都不在自己的房间睡觉罢了。   西厢房则是璎珞她们的房间,主要原因么,大概是为了不打扰莫小白吧?出了死皮赖脸的小毛头,硬要霸占着东厢,其他人还是蛮有自知之明的,只不过,这样安宁而祥和的氛围,在不久的以后,再次被打破,而那时,等待他的是难以调和的麻烦。   天还未暗,地平线之上红光闪闪,浮云悠闲地飘荡,证明他还有一个时辰可以休息。   推开了那间很少光顾的房门,莫小白一怔,没想到,屋内居然有其他人在。   “嗨,又见面了。”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莫小白走到那人面前,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温水。   “小白,”那人柔声道,笑容恬淡而优雅。   “那天,为什么走的那么匆忙?”   莫小白单手撑着下颚,好奇地问道。   三天前,他们还来不及多说几句,这人转眼间就消失了,而下一刻,阴魂不散的抽风老人就出现在了他面前,死活不肯放手,把他拖回了原来的“家”。   “小白,在意吗?”   逆光之下,莫小白突然觉得对方的眼睛隐约间透着暗中,是那种魅人的红色,妖冶而不张扬。   “恩。”他肯定地点点头,确实在意呢,第一次遇到这么美的人。   “呵呵,”那人淡淡一笑,唇角微扬,纤细的白指轻轻拂过薄唇,看向莫小白的神情若有所思。   “上次你说,自己没有名字?”莫小白猛地一怔,好不尴尬地轻咳了声,该死的,突然间,他居然有种想要扑过去的冲动?呜呜,为什么他之前都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地“禽兽”呢!   “恩。”缓缓点头,表情若似受伤。   看的莫小白一阵心虚,他又不是故意戳人家的伤口的,为什么要服软呢?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好啊,小白。”美人儿瞬间掩去失落,感兴趣的望着莫小白,暗红妖媚的眸子愈发清亮,那中间,似乎燃烧着一团烈火,几乎将人灼烧殆尽。   “小小,^__^”   “……”   “不好么?”   “小白喜欢就好。”美人无谓地摇摇头,暖暖的笑容时刻洋溢在唇角,看得莫小白是一阵不安。   不安?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人不是东方凌!因为他明白地意识到,十年后,他的记忆中没有这个人!   如果历史无法改变,那么只有两个可能性来解释眼前的事情。   他的笑笑,会死。   亦有可能……笑笑其实是他尚未意识到的人。   “笑笑为什么在这里?”莫小白这才想起来,这里已经被他们霸占了,一般人是不会……   更何况,是突然出现在原本属于他的房间。   “小白认为呢?”   莫小白也为难了,三天前,他看到笑笑出现在这里,如果不是巧合,那么——   “你原本就是这府上的人?”不会是区长的男宠吧!?莫小白暗暗祈祷,这么美好的人儿,看上去也没有自保能力。难道真的会被世俗污染?   “小白真聪明。”笑容一如既往,倾国倾城,很少有人能拒绝这样的笑容,即便是他莫小白。   不同的是,莫小白的心比普通人执着,他早已认定了只有那三个家伙才能陪伴自己一生,所以他不会随意招惹不该惹的人。   “既然如此,那笑笑就住下吧。^__^”   “小白……”欲言又止。   “我先去睡一会。”   莫小白哈欠连天,似逃命般起身,讪讪地捋捋头发,便转出了房门。“笑笑不嫌弃的花,就睡这间房吧。”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他是真的累了,谁叫小冰山太会折腾人呢!   “为什么你不多问一句呢,”微微一笑很倾城,没有人看到他眼底的失落,亦没有人察觉那双暗红双眼眸中的寒光。 卷二 命中注定 20 原来……   深沉的夜,气氛有些压抑,昏黄的烛光下,众人静默,偶尔有风刮过,凉凉的,六月的黯尘谷本事非常令人期待,门外的“倾城一笑”已然抽枝,用不了几天就会恢复到繁花鼎盛的时节。   “我想留下他。”   莫小白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夜色下,格外清晰。这是他第二次强调,同一句话。   不错每次结果都一样。   “我不答应。”南宫炎冷冷地凝望着他,态度很坚决。   这一回,连老来疯的抽风老人也坚定地站在小冰山这一边。   “炎~!”   “不行!”   看样子,撒娇政策也失败了。   莫小白不甘心地转向抽风老人,却见对方面色严肃,一敛嬉笑,目光犀利地盯着默默无语的笑笑。   “你们!”莫小白忿忿,他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捡了那么多人回来,小冰山和抽风老人都没意见,偏偏对笑笑就不寻常?   “小白。”   一直沉默以对的当事人终于开口了,只见他冲着莫小白微微摇头,依然在微笑,却看得莫小白无比心酸。   所以的不甘只化作一句话:“对不起,笑笑。”   “没关系,我不怪你,”声音柔柔的,一如他的笑容般温暖。   “师傅~!”这是他第一次唤那老头一声师傅,当下,抽风老人怔住了,在莫小白诚恳的注视下,差点妥协,然而下一秒,当他对上那男子妖媚的笑容时,身子猛地一哆嗦,唇角蠕了蠕,依旧摇头:“不行。”   “怕怕,过来。”   正在两方僵持之时,被胡妈抱着的小毛头开口了,小小的光头在烛光的映照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小家伙开心地咧着嘴,冲莫小白直挥手。   “怕怕,过来!”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莫小白为难地看了眼笑笑,他真的很想留住这个笑容很美,却很孤独的男子,不为其他,只为了他们两人骨子里那份微妙的相似感。   “小白,去吧,”笑笑淡笑,没有为难他,在莫小白犹豫不定的瞬间,他选择了离开。   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以莫小白的遗憾为结局。   他淡漠地望着那抹妖娆的火红色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心底微微刺痛,怀中趴着的是莫名兴奋的小毛头,一大家子成员在他发愣的时候,早已散开了。   “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卜居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只留下这么句,便弓着腰,单手拎着一壶清酒,慢慢离开了大厅。   有时候,莫小白觉得卜居这人很神,神棍的神,大概是因为这人活的太久,总喜欢没事的时候出来兴风作浪吧?   冷静之后,他才单手搂住小毛头,转身回房。   今夜月朗星稀,夜空甚是清澈,干暖的空气,意味着明天将会是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   虽然在他看来,笑笑或许是神秘了点,可是他们也不该将人这么赶走,入夜后的黯尘谷有多危险,那群家伙比他更清楚!   “怕怕在生气?”   小毛头偷偷拿眼瞅着他,声音颤巍弱弱的。   “恩。”莫小白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突然止步,因为前方的路被抽风老人挡住了。   雪色道袍在夜风中肆意飞扬,仙风道骨的老人迎风而立,消瘦的身影竟有着说不尽的落寞。   一联想初见时,老头子春风得意的神色,莫小白莫名心酸,一时间,也不愿去责怪他了。其实他很清楚,小冰山和抽风老人一样,看上去似乎不近人情,实则上却比谁都精明,绝不会在原则上犯错误。   “小徒儿!为师还怕你还骂人家呢~!”   可惜一开口就是这种欠扁的语气,莫小白无奈地冷哼一声,暗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怎么就会认为这人会为自己做的事情忏悔呢!   “死老头,你的房间在西厢!”   “咯咯~!老头迷路了!”小毛头也乐得瞎掺和。   “小徒儿,为师有话要和你说。”说着,转向偷笑的小毛头,一记锋利的眼刀射出,某只立马掩嘴示弱。   “是关于笑笑的?”   莫小白了然,微微颔首,两步上前,走到老人身旁,和他一样,静静地仰望着夜空,淡薄的夜色光华悄悄洒落,清冷儿飘渺,有种神圣的错觉。   情不自禁的伸出手,疏落的月影洒在手心,灼热了眼睛,良久,他才听得老人说:“那个人不叫笑笑。”   “嗨?”怔了怔,紫眸微微闪烁,解释道:“笑笑是我给他取得名字。”   “他不是普通人。”抽风老人说。   “黯尘谷的每一个人都不普通。”   莫小白无谓地耸耸肩,下意识地,却抱紧了小毛头,他在努力说服自己,沉默背后,有些东西正要破茧而出,他有预感——抽风老人即将说的事情,会令他措手不及。   “那个人,是我师弟。”   师弟。师弟?师弟!他明了,早在很久以前,就是“十年之后”,抽风老人曾经跟他说过一点——“垂目一笑”是他的师弟,玄机老人的关门弟子,玄门中天赋最高的一人,才华横溢,却误入魔道。   “他,原来叫什么名字?”莫小白沉默了片刻,心跳如战鼓,声音有些哽咽,是害怕?还是什么?连他自己也分不清。   “我也不记得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他名起江湖时,江湖一支笔的爷爷给了他一个称号“垂目一笑”,杀人手段极尽华丽,性情琢磨难定……”   莫小白安静地听着,神情始终涣散,不知是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还是什么。   在他心底,只有一个事情无限扩大——笑笑就是垂目一笑,就是那个恨不得将他剥皮削骨的垂目一笑!   “简直像个谎言。”可笑的是他,即便知道了真相,居然连恨的意识都没有。   “我也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直到三天前,我和小冰山攻占一区的防御系统时,才知道他才是一去真正的老大。”   “老头,你用词真新颖。”   “……他明明有能力将我们一网打尽,却选择了放手……一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大概是因为你的关系。”   “喂喂,老头子,别把什么时候都往我身上揽!还有……”你现在说话的调调,老子很不习惯!   明明是个老顽童,却学别人装深沉,果然碍眼呢。   “小徒儿~!为师好说歹说,你也给个差不多的反应嘛!”老人不赞同地扁着嘴。   莫小白暗笑,内心的冲击还未平复,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   “走一步算一步吧。”   说完,潇洒地挥挥手,向着南宫炎的房间踱去,他原本打算今晚自个儿睡的,可是——   “怕怕~!为什么要去南宫爹爹的房间?~~~~~~^__^~~~~~~~~~~”   “因为小冰山还欠我一个解释啊。”莫小白懒洋洋地答道。   抽风老人反对,大概是缘于垂目一笑的身份,那小冰山呢?   “怕怕~!为什么人家要一个人睡?”不满地抱怨道。   “难道你想和小冰山睡?”   “不想。”猛摇头。   “那不就好了。”   将叽叽喳喳的小毛头安顿好之后,莫小白推开了南宫炎的房间,跳动的光影之下,一袭玄衣静坐在书桌前的小冰山,看上去特……忧郁。   怎么会想到这么个文艺的词呢?莫小白暗自纳闷,一眼望去,心底竟被这种情绪沾满了。冰山在学文人装忧国忧民么?   “小白,”声音依旧很酷,依稀间带着几许温暖。   莫小白不在意地点点头,心想你丫倒好,几分钟之前还在训斥他呢,现在又装酷了!   “小白!”   “恩,我在呢,炎。”   “对不起。”   莫小白一怔,人已被对方紧紧搂住,小冰山的体温偏低,大概和他修炼的内功心法有关,可是这样的体质在夏日里却很讨喜,移动的小冰库呐!   “干嘛要道歉?”诺诺地撅着嘴,回想起刚才的情形,就忍不住愤懑。   “别走。”   哎?莫小白突然间不知所措,南宫炎的妥协示弱很反常,“为什么”三个字哽在喉间,他沉默了,只是狠狠地点了点头,笑道:“好,不走。”反正从来也没想过要走不是?   “睡觉!”小冰山态度一转,强硬地说道,也不等莫小白反驳,就将人一把扛起……   “……”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某白晕头转向,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呢?    卷二 命中注定 21 转折   翌日,正如莫小白预料中,天空放晴,阳光明媚,鸟鸣清脆,是个不错的日子。   一大早地,家里那群家伙再度出笼,反正早已习惯了他们的忙碌,他也懒得多问,依旧搬了张小凳子,和卜居两人悠闲地坐在门口,下下棋,看看风景。   六月一到,院前那片光秃秃的树林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质的飞跃。   嫩绿的枝桠竞相露头,迎风飘摇,含苞欲放的花骨朵早已爬满了枝头,压弯了树枝,只待时节一到,便有竞相绽放的趋势。   到了今日,莫小白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说某些人吃白食了,因为本质上,他才是最无所事事的人,胡妈尚且可以照顾下小毛头,而他,就只能每天坐着发呆了,只等卜居也闲下来时,两人聊聊天,喝喝茶,心血来潮便下厨房糟蹋点粮食。   卜居唯一拿得出手的厨艺只有团果子,不过这种掺了剧毒的玩意,也就只有莫小白会光顾。   而莫小白,明明是个厨艺高手,穿越之前,所有的家务活他就包了一半,下厨不过是小事一桩,可惜到了这边,他即便是按着食谱出手,拿出来的东西到最后就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真是诡异。”某白喃喃自语,吓的胡妈忙上前,将人赶走,再这么闹下去,厨房不得被他给炸了。   “怕怕!”小毛头一本正经地咬着牙,似乎想说些什么,神情煞是为难。   莫小白不耐地摆摆手,道:“得,你还是闭嘴吧。”据他所知这小屁孩也就损人的功夫厉害点。   “怕怕,你做的东西真不能吃。”软绵绵的声音不依不饶。   莫小白沉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无比潇洒地步出了众人视线。   莫名其妙的世界!某白忿忿地腹诽。   “小奶娃,今个儿下棋不?”   这才刚跑出厨房,就被卜居拉住了,老家伙一脸笑意,冲他扬了扬手中的棋盘。   反正也是无聊,于是,点头,搬着小凳子跑到院门口。   日过晌午,此时的阳光有种令人浑身慵懒的醉意,莫小白单手撑着下颚,不明白地盯着远处,树林深处,似乎有一道红影一闪而过,是谁?   “老卜,你能帮我打造个东西么?”   压下心底的疑问,莫小白假装平静地转向卜居,那个身影难道是“垂目一笑”?不知为何,想到这个人,他心底竟然没有恨意。   “你用的?”卜居漫不经心地扫了眼莫小白方才注意的地方。   “恩,”点头,随即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银针,恭敬地递到对方面前。   “需要多少?”卜居接过银针,眼底精光一闪,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越多越好。”既然眼前这个第一锻造师在,就该充分利用资源!莫小白笑得风轻云淡,可惜这样的笑容在卜居看来,就是一只成精的狐狸才能发出的。   不过,他不在意,刚好这冰魄银针也对他的胃口,于是道:“行,为了早点完工,我得出去趟,筹集原料。”   “这么急?”莫小白诧异地望着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便象征性地点点头,看着对方快步离去,良久,才闷闷地吐了口气,对着凌乱的棋盘,形意阑珊。   不一会儿,有人靠近,柔柔地坐下,笑容浅淡。   莫小白徒然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抹灼眼的火红色,眼睛微微酸涩,有流泪的冲动。   “笑笑,”犹豫了下,终究是唤出这个名字。   “小白。”   男子微微颔首,一举一动仅是优雅,看得莫小白无比汗颜,对着那双深邃的暗红眼眸,他突然失去了质问的力气,抿着嘴浅笑道:“饿了吗?”   “恩。”点头,柔笑,“小白要亲自下厨吗?”   莫小白闻言,微微一笑:“好啊。^__^” 卷二 命中注定 22 错觉?   “这是?”好奇地问。   挣扎了下,莫小白吞了口唾沫,扭头看向别处,无比尴尬的答道:“糖醋排骨。”   食材选的是上好的猪小排,各味调料也是一样不少,只不过掌厨的人实属“小白”了不值那么一点点。   “颜色很特别,”声音依旧很柔,笑容温雅,男子的一举一动都非常得体。   以至于,某白莫名的心虚。颜色,何止是特别呢?比鲜血更骇然的妖红色,隐约透着几丝暗黑,不知是猪油放多了,还是怎么回事,整盘排骨都在冒热气泡,噗嗤噗嗤地作响,连空气都隐隐交杂着混乱的甜蜜——白糖放多了。   “那个,还是别吃了。”免得拉肚子……   莫小白小心翼翼地提议道,正打算将那盘糖醋排骨毁尸灭迹,对方却早他一步,夹起了一块暗黑色不明物体,淡定的送到嘴边。   “怎么了,小白?”   “没,”砰——砰——心跳急剧加速,暗中祈祷别发生什么意外才好。   男子浅浅一笑,轻轻咬了一口猪排,顿了顿,说道:“有点咸。”随后,几乎是面不改色地将整盘糖醋排骨吃光了,看得莫小白是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勇气可嘉。”   惊叹声从左侧响起,正是胡妈抱着南宫一走了过来,刚才莫小白下厨那会,弄出来的声响大得吓人,若不是小毛头拖得她分不开身,她大概老早就冲出来了。   “怕怕~!”某只甜甜地唤着,贼溜溜的大眼睛瞟了眼莫小白对面的男子,神情微变,随即伸手扑向小白,“抱抱~!”   “你个滑头。”正不知所措的莫小白闻言,立马转身,从胡妈手中接过小毛头,顺势敲了下他光溜溜的小脑袋,这才转向男子,心里却有些犯晕,到底该称呼那人笑笑呢,还是“垂目一笑”?   若不是因为之前的记忆,他对眼前之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笑笑。”终究还是忍不住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莫小白下定决心后,顿时豁然开朗,积压了许久的抑郁很快消散,“留下来吃完饭吧?”   “还是小白下厨吗?”男子浅笑,无限风情的眼眸微微弯成两抹月牙。   莫小白好不尴尬,忙摇头,道:“当然是胡妈下厨喽。”若是他再把厨房毁了,小冰山一定会发火的!   “那,下次吧,我该走了。”说着,人已起身,深深地忘了莫小白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哎!望着那抹迅速消失的身影,莫小白的心底尽是遗憾,他大概是不想让自己为难吧……   “怕怕?”扯了扯某白的衣襟,小嘴翘得老高,那神情分明是不满。   “干嘛?”没好气地应道,视线对上那双肥嘟嘟的小手,冷汗淋漓,该死的!“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   “~~~~~~~%>_<%~~~~~人家不是故意的。”无耻地狡辩。   莫小白无奈地摇摇头,将人重新丢给了胡妈,自己向着东厢走去。   “胡妈,快跟上。”   小毛头猛地打了个哆嗦,软绵绵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对着胡妈吩咐道。   “可是……”   “嘘嘘!快跟上!”   “好吧。”谁叫她伺候的小少爷也是个难缠的主呢!   果不其然,待莫小白换了身衣服后,便没有像往常那般出来,反而鬼鬼祟祟地在徘徊在围墙下,左瞅瞅,右瞧瞧,在确定没人看到他之后,才摩拳擦掌向着墙角的歪脖子树走去,身形及其灵活的某白,三两下就爬到了树干上,左脚一提,踏上围墙,咻地跳了下去。   “嘿嘿~!”   见状,南宫一笑得特得意,扭头看了看胡妈,又道:“胡妈,飞!”   “小少爷,胡妈不会飞。”一本正经地摇摇头。   某只蔫了,小手一挥,转向背后:“赶紧追!”   “收到!”   蹦跶!蹦跶!两人亦奔出了远门。   所幸莫小白走得不快,一路颇为悠闲地绕着树林前进,心思都花在“倾城一笑”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两个尾巴。    卷二 命中注定 23 跟我走吧   为什么要跑?莫小白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后,得出以下结论:太无聊了。其次,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今个儿必有大事发生!   于是,看着逐渐西斜的“大烧饼”,他贼心再起,溜了出去,丝毫没有意识到某只深得真传的家伙已经识破了他的诡计。   “小少爷,再往北走,就是三区的地盘了。”看着前方上蹿下跳,潇洒自得的白色身影,胡妈忍不住看向怀中的小毛头。   为何要对个刚出生几个月的小毛孩这般恭敬?   她清楚地意识到——小毛孩并不是普通的孩子,光凭他愈发流利的交谈,时而流露出来的深沉,便证明了他不寻常。   且不论,南宫一到底是不是少宫主的儿子,她都无法忽视。在强者横行的黯尘谷,弱肉强食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即便这孩子现在还小。   “三区的区长,是什么样的人物?”   南宫一微微蹙着眉,小光头左右摇摆,似乎在思考。   “一个女人。”   胡妈沉默了片刻,答道,眼睛仍紧紧地盯着莫小白的身影,谨慎地跟在他身后。   “女人?”小毛头不满地摇摇头,唾沫顿时满天飞,这大概是他唯一幼稚的表现了,“我讨厌女人。”   “一个很美的女人。”胡妈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最讨厌皮囊好看的女人。”   南宫一轻声叹息,继续摇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小少爷?”你也是女人生的。这句话胡妈没敢说出口,她记得怀中的小家伙是莫小白捡回去的,她也记得某白一直强调那是他和南宫炎的儿子,但是在胡妈的认知中——唯有女人才会生孩子。   “胡妈,”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   “什么?”   “赶紧走!”   “遵命!”   有种不祥的预感,莫小白突然止步,仰头望天,阳光正耀眼,为什么他会有种乌云压顶的感觉?难道是有人跟踪?思及此,忙转身,一看,身后空荡荡的。   他特地挑选了人烟稀少的小径,就是不想跟黯尘谷的多做接触,免得又生是非。毕竟,单凭他的外表,大部分人都会以为他是个好欺负的肉脚,指不定又要被那帮子不长眼的家伙盯上!   “奇怪!”疑惑地眨眨眼,转身,继续走。   要去哪?莫小白也不知道,就当是顺着命运的轨迹,前进吧!   不得不说,某白的预感是相当准确的。   不出半个时辰,他就已经走出了茂密的灌木林,眼前是人烟鼎沸,百米开外排着两队人马,队伍最前头站在一列白衣飘飘的年轻少女,单手提剑,迎风而立,风中花瓣满天飞,煞是好看。   某白顿了顿,料想这情形适合他当初穿过来那会挺像的,该不定又是哪个吃饱了撑着的家伙在收...男宠吧!?   可仔细一看,队伍中的那些家伙不是贼眉鼠眼,就是瘦得皮包骨头,跟男宠似乎扯不上关系?   他记得之前有问过小胡子,黯尘谷到底有几口人?   小胡子说了句“不少于”之后,便伸出了三根手指头,单位是万。   三万人中,不乏一些隐世高手,也不缺亡命之徒,更不少垫脚的可怜人。   这个世界,无论走到哪,都一样存在着强弱之分,和贫富差距。   好一会儿,莫小白才看清楚那群人手中端着的破碗,再一联系最前方的白衣少女跟前的几口大锅,这才明了,原来是给穷人发放口粮呐!   喜欢凑热闹的某白,怎会放弃这么难得的机会,所幸刚换上的衣服颜色够素,乍看之下并不起眼,当下,他冲了过去,随手抢过某人的饭碗,更加顺手地飞了一枚银针,直接扎在昏睡穴上,便施施然地排在了队伍后头。   好恶劣!莫小白暗自摇头,谴责自己,却见其他人的神情更是冷漠,便偷偷打定主意等下给那人一定补偿。   “真是报应呐。”嘲讽的声音凉凉地说道。   莫小白一时好奇,扭头一看,见对方不过是个满脸脏兮兮的小毛孩,七八岁模样,神情却无比森冷,大概是从小就混杂在黯尘谷,早已习惯了弱肉强食。   见莫小白盯着他看,小家伙得意地吹了声口哨,阴阳怪气地笑道:“小美人儿,看老子干嘛?”   “……”莫小白汗颜,想说点什么,又听得那人说——“不用可怜那家伙,不过是个人渣,刚抢了别人的饭碗,还没得意多久,就被你给宰了。”   “……”再次无语。   莫小白转头,愣愣地瞅着那个饭碗,完好无缺的白瓷碗,很普通,又有谁知道,这上面沾染了多少鲜血呢?   “小美人儿,怎么装哑巴了?”小家伙还在不依不饶。   莫小白却懒得再理会他,听着周围的闲谈声,他的心越来越凉。   原来,即便是这群可怜的“弱者”眼中,生命亦是如此的廉价。正如“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生活在黯尘谷最低沉的人们,依旧拉帮结派,苟延残喘。他们不珍惜别人的性命,也不在乎自己能活多久,唯一生存的目的就是——争斗。   于是,黯尘谷的每一天,每一个角落,生命时刻在消失。   莫小白默默地凝视着手心,这双手依旧白嫩柔滑,尽管沾染了不少鲜血,却依旧没有一丝薄茧,他该庆幸,若不是有南宫炎他们的每日忙碌,自己或许早已身处险境,每天活在硝烟之中。   刚踏入黯尘谷那会,几乎是天天有人来上门挑衅,然而不出几日,小冰山忙碌起来了,他们的麻烦也少下去了。原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人一直在默默付出。   眼睛突然有些湿润,他微笑着眨眨眼,眼前一片模糊不清的泪光,知道队伍已到了最前端,万种被盛满了白粥,这才反应过来。   “谢谢。”微微颔首一笑,莫小白有礼貌地退到一旁,心底还是有些感动,毕竟世上做善事的人已经很少了。   可惜感慨不到三秒钟,他的幻想就被无情地浇灭了。   望着突然挡住他去路的两名白衣少女,莫小白甚是无辜地眨眨眼,问道:“请问,有事吗?”   另一边,眼看着莫小白被人拦下,小毛头也急了,小手搅成一团,只瞪眼睛,嘴里头骂骂咧咧:“笨蛋!笨蛋!”   “小少爷?”胡妈抹了把汗,赶紧抱住上下扭动的小毛头,问道:“要过去吗?”她可不认为莫小白会应付不了那两个小角色,一个能在黯尘谷横行乱闯。至今平安无事的人,怎么可能被人轻易制服?   “不过去。”小毛头委屈地扁着嘴,他亦明了,即便是跑过去,也只能给莫小白添乱罢了,谁叫他偏偏是这副路都不能走得小身子呢。   顿了顿,又问道:“那边的,是什么人?”   胡妈一怔,立马来了精神,恭恭敬敬地答道:“一群女人!”   “……胡妈~~~~~~+_+~~~~~~~~~”   “三区的区长是个女人,她的手下也都是女人。”这话都白了,没人听不懂吧?   “还有呢?”小毛头有气无力,看样子,他确实是太聪明了点,才会跟胡妈有“代沟”。   “一群好色的女人。”自恋,爱美,又极其好色的女人。   “糟了!”   南宫一一惊,急忙看向莫小白。   那边莫小白又无比悠闲地伫立着,一手端着白瓷碗,一手负于背后,微风中,紫发飘扬,衣袂翩翩,笑容清浅,引得周遭一群人忍不住直流口水。   半天没得到答案,莫小白也有些不耐烦了,问道:“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哦?”   “站住!”闻言,少女一立刻拔剑,横在莫小白面前。面无表情的小脸淡漠地凝望着小白,丝毫不见方才的失常。   另一人谄笑着上前,将莫小白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后,满意地笑了笑,旋即转向那一列严正以待的白衣女子,喝道:“来人!把他押回去!”   “呃?”莫小白不明所以地挑眉,他只听说过强抢良家妇女的,没见过有女人饥渴到要抢男人的!   “有话好好说。^__^”第一步,以礼待人。   “说个屁!姐妹们,上!捉回去给老大领赏!”冷眼盯着莫小白的少女低吼一声,不远处的人影迅速靠近。   “看来,非得动手不可了。哎!”   莫小白郁闷地撇撇嘴,心想这碗粥来的不容易啊,特别是这瓷碗,是他好不容易才抢回来的,便格外谨慎,以免将粥撒了。   当下,右手一扬,数十枚冰魄银针寒光乍现,刷刷飞出,在众女靠近他之前,已然制住了对方的昏晕穴,毫无例外地,砰砰倒地声不绝于耳。   再一看身后那群傻乎乎地张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瞧的洪水猛兽,莫小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直道:“你们随意。”   说完,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便悠闲地端着那碗白粥,信步离去。   身后,是一片无法忽略的喧嚣声,只不过,他已经不在乎了,管他人仰马翻还是咋的,都跟他无关。   “好像做了件坏事?”直到走的老远,已经看不见人群,直到白粥不再冒热气了,莫小白才喃喃地停下步子,举目远眺,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呢?   他确实是忘了,之前有过一丝考虑,要给被自己抢走饭碗的家伙一个补偿,现在却不小心忘记了。   “咦?我为什么还端着这碗粥呢?”   莫小白诧异地惊呼一声,刚想随手一甩,把白瓷碗扔出去,却又及时停住了。这好歹也是他今个儿出门的收获呐!应该拿回去跟小冰山好好炫耀一番才对!   不过嘛,小冰山不知道会不会生气呢?   还是先回去再说吧!打定主意后,莫小白再次活跃起来,一扫之前的失落,四下张望,寻思着该往哪走,却被眼前的一团小东西吸引过去。   于是,兴奋地蹦跶过去……   一个孩子,一个白嫩嫩的男孩,十来岁模样,相较之小冰山,似乎柔弱了那么一点,不过他很喜欢那孩子的眼神,尽管一身狼狈,却仍不服输。   好眼神呐!莫小白看着他,突然有种惊艳的感觉。   “喂,你叫什么名字?”纤细的手指戳戳对方的脸颊,虽然脏兮兮,可是手感很不错,够柔软,他喜欢。   不料,对方却给了莫小白一个白眼,那神情分明是不屑呐!   “你是哑巴?”   对方的不满,莫小白视若无睹,反而好奇心大起,一把甩开那碗白粥,啪地一声瓷碗落地,小家伙眼底划过一丝失望,他肚子很饿,可是这人却……   “……”于是,更加凶狠地瞪向莫小白。   “哎?我又没欺负你啊,”某白无奈,耸耸肩,见对方似乎动弹不得,干脆二话不说,将人扛起,乐滋滋地道:“反正你的样子就跟没人要似的,干脆跟我回家吧!^__^”   可怜某只碗,某碗粥,只得无语问苍天,为什么这么快就被主人给抛弃了!   莫小白将人扛起,掂量着什么重了些,可是看他的样子,好像饿了很多天似的,这才想起自己刚刚端了碗白粥,左右顾盼,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好奇怪~~~~~~~(+_+)~~~~~~~~~~~~”喃喃自语,只得认命地扛人,往回走。   然后——   命运地遇到了胡妈和小毛头,接着是回家。这也是莫小白第一次没有迷路。   只不过,当他回家后,当晚要面对的问题更多…… 卷二 命中注定 24 谁是哥哥?   残阳如血,晚风散发着与会的暖热,懒散地拂过脸庞,夹杂着沁人的花香,一簇簇绿芽,被粉红,粉白,粉黄的花瓣包裹着,层层叠叠,看不透彻。   花开了。   才不过离开两个时辰,“倾城一笑”便盛开了,比樱花更灿烂,比牡丹更华丽,此时的黯尘谷,迎来了属于她的六月夏花。   远远地,莫小白便看到坐在树荫下煮酒闲谈的一家子,难得小冰山今个儿回来的早,只不过——他有些心虚地瞥了眼身后的小男孩,那小子倒是放弃了挣扎,安稳地跟着他回来,该怎么解释呢?   反观胡妈和小毛头,两人居然丝毫不察他的为难,全心全意地关注着眼前的美景,不一会儿,便越过了莫小白,奔到了南宫一身旁,捡了个位置坐下。   “怎么?”   小家伙疑惑地抬头,看向站定不前的莫小白,手心依然被对方握着,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莫名地,他没有排斥。   莫小白低头,紫眸微微闪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都怪他刚才太心急,居然连这小子的底细都没搞清楚,就把人抢了回来,等下该怎么和小冰山交代呢?   “ ”小家伙沉默了片刻,轻轻吐出一个字。   “月?”莫小白反问,修眉轻挑,摆明了不相信,哪有人去这么娘的名字给自己儿子啊!   “你有意见?”小家伙不满地挑高下巴,斜睨着小白,线条优美的脸庞不经意间流露出意思不容置疑的威严。   莫小白见他这般反应,倒是来了兴趣,想也没想,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笑得好不得意:“不敢。”   不敢才怪!   顿了顿,又道:“那我以后直接叫你小月,好不好?”轻柔的语气,像极了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加上某白的笑容过于灿烂,小家伙猛地打了个哆嗦,旋即挥手推开了那只蹂躏自己脸蛋的爪子,冷冷地道:“随便你。”   真是一点也不可爱,莫小白闷闷地腹诽,暗道这冷冰冰的性子,倒是和小冰山有几分相似呢。   “你还要发愣到什么时候!”小家伙不满地叫嚣,忽而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便刻意压下嗓门,解释道:“我饿了。”   莫小白被 这么一吼,顿时慌了神,因为小冰山已经回过神来,淡淡地注视着他,令他有种“挖个缝钻进去”的冲动。   罢了,反正已经被发现,“跟上吧,小月。^__^”   果不其然,南宫炎站起来,冷冽的眸子直愣愣地盯着 ,刻意释放的杀气令周围的空气降了好几度。   “他是谁?”虽然是质问莫小白,视线却注意着两人交缠的手心,南宫炎不悦地蹙着眉,并不打算隐瞒自己的真实心情。   莫小白暗自吞了口唾沫,眼眸微垂。翦瞳闪烁不定,半晌,小心嘟囔道:“大概,是你儿子。”   “哦,又生了?”淡漠的语气,隐含笑意。   一对上莫小白委屈地想要哭的表情,南宫炎的怒气瞬时间去了大半,真是遇到天敌了!平时里尚能冷静自持的他,为何一碰上跟小白想干的事情,就容易失去方寸?   看着这一幕好笑的情景,其他人倒是忍笑不语,一个个都脸色通红,想笑不能笑确实很痛苦!   然而,偏偏在气氛缓和了几许时,小家伙却挣开了莫小白的手,直接对上南宫炎,自信而淡定地笑道:“我叫司徒 !”   司徒 !莫小白大惊。神情变了又变,脸色一阵通红,一阵苍白,最后化作铁青,沉默地别开头。   见状,司徒 微微挑眉,继续对着南宫炎,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冷意涟涟,高傲地弯着唇角:“终有一天,我会打败你的!”   天哪!莫小白懊恼地捋捋头发,怎么会这样!?若不是因为司徒 那家伙之前表现得太冷漠,他一定会认出他的!这下可好,假冰山和真冰山相遇,假冰山正式向腹黑进化了!   “哼。”南宫炎冷哼一声,深邃的眸子隐约间怒火跳跃,压抑着,绕过司徒 ,走到莫小白面前。一把揽过某白的纤腰,便旁若无人地将小白拉走了!   “乱。”小毛头兴致浓厚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又不安分地扭着小身子,转向司徒 ,笑得特奸诈:“越乱越好。^__^”   闻言,卜居漫不经心地瞟了他一眼,顿时,小毛头噤声,怯怯地埋头躲进胡妈怀中。   莫小白一路心慌慌,任由南宫炎带着他越走越快,两人最后停在了东厢左侧花苑前。望着遍地郁郁葱葱的青草,偶尔冒出几棵浅紫色的樱花草,莫小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惜心跳如战鼓,怎么也无法平静。但他见过南宫炎和司徒静和平相处的时期,却从未想过两人第一次见面就如此的剑拔弩张,注视着彼此的眼神分明是恨意连连。   他不会自恋地以为,司徒 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他了,其实仔细一想,真相很快便浮出水面。   十三岁的孩子,早已成熟,叛逆中有着不服输的精神,看到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强者,自然有心一搏,不同的是,中间夹了个莫小白,确切地说,是——司徒潇白。   司徒 的怒气还好理解,首先,他不讨厌莫小白,甚至于有点喜欢,最初的别扭和刻意的冷漠,不过是掩饰自己的尴尬,谁叫莫小白偏偏在他最狼狈的时候遇见了他呢!   其次,正是这种介于成熟和幼稚之间的心理,加上愈加明显的占有欲,司徒 很难不排斥南宫炎。   而南宫炎的不悦则更简单,他习惯了寂寞,习惯了你争我夺,明争暗斗的世界,莫小白的出现就像一缕阳光,照亮了他深处已久的黑暗。那种一见钟情,便是建立在需要对方的基础上的。可是他害怕,尽管表现得不明显,内心却一直在担心,担心莫小白会突然离开,抛下自己,所以他努力地变强,为了保护好小白,为了不被抛下。   司徒 的出现,那个独特的“司徒”一姓,令他无法安宁。   南宫炎以为司徒 和司徒潇白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司徒 会是当今夕月国的七皇子,更加没有想到的莫小白并不是司徒家的人。在他的认知中,莫国也存在着司徒一姓,虽不是皇族,却同样是不可忽略的大家族。   “小白,你跟司徒 ,是什么关系?”   犹豫了半刻,南宫炎问道。   莫小白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他倒是想说——跟你一样的关系,可惜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当下,只是淡淡地笑着,开玩笑似的:“他是我哥哥哦。^__^”   “……”南宫炎一怔,没有搭理他,有时候,小白就是喜欢乱开玩笑,他早已认清了这一点,对于,莫小白不想提及的事情,旁人即便是费尽心思,也撬不开他的嘴。   于是,了然地点点头,管他是什么人呢,反正他是不会放手的!   “炎,别赶小狼走,好吗?”   莫小白可怜巴巴地扁着嘴,当下愣了愣,几日功夫,小冰山似乎又长高了呢!   “小狼?”   “恩恩!^__^炎不觉得 跟狼崽子很像么?”谄媚地笑道。   “…….随便你。”   “还是炎~最好了!”    卷二 命中注定 25 情敌?烂桃花。   暮色渐浓,点燃了烛火,满是温馨的柔黄光晕,随风摇曳,飘零的花香悄悄溜了进来,令人心田和暖。   大厅堂,十一人围坐在大圆桌前,胡妈和小三上下忙碌,热呼呼的家常炒菜一盘接一盘。   莫小白不想搭理小毛头,于是可怜的南宫一被塞给了他敬畏的南宫爹爹。   “小徒儿~!”抽风老人谄媚地盯着莫小白,他的身旁两侧已经被璎珞和蝶儿霸占着,因为某白一句“死缠烂打”,进来这两丫头采取了紧迫盯人政策,连老头子如厕都不放过,简直成了他的连体尾巴。   终于,老头子顶不住了,一怒之下,承诺教授两人医理和毒术,却不愿意收徒,只道“徒儿一个就够了”,可惜莫小白并不领情。   “死老头,别那么猥琐地盯着我看!”   莫小白笑眯眯地撑着下颚,另一只手悠悠地转折筷子,视线移向沉默不语的卜居。   “老卜,材料找齐了没?你看要是还缺啥,明个儿我出去抢回来。”   闻言,南宫炎微微皱眉:“还是我去吧,小白。”   “怕怕,笨!”   “去你的!”莫小白斜睨了眼明显幸灾乐祸的南宫一,却很明白南宫炎的意思,若是他自个儿出门,没准又迷路了,到时候还得让人来寻,确实麻烦了些。   “还需要一些钼灵草。”钼灵草也是迷药的一种,经过萃取后,可以制成上好的麻醉剂,用在冰魄银针上,比较适合用来对付一些修为较深的高手。   莫小白扎穴的本事倒是不错,一扎一个准,可是若对方身手较好,一针下去未必有效,这时候便需要麻醉药来助阵了。   可是麻烦的是,钼灵草生长在三区靠北边缘,正是那群好色女的地盘。   “咳咳,这事就交给我吧,”抽风老人轻咳两声,故作玄虚地抚了抚关溜溜的下巴,贼溜溜的眼睛偷偷扫了眼蝶儿,蝶儿顿时打了个寒噤,只听得老头子道:“我并不介意教授你们医理和毒术,但是要人家付出,你们也得拿出点诚意嘛。”   璎珞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莫小白,见他但笑不语,又转向蝶儿,两人对视一阵后,点头,答道:“没问题。”   “南宫炎,你给我滚出来!”尖锐的怒吼声直冲云霄,一时间,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   是个女的,莫小白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么个意识,迟缓地转头,看向已然僵硬的小冰山,修眉轻挑:“找你的?”   在座的,知晓实情的人不多,出了抽风老人和小胡子,其他人也是一脸莫名其妙,而沉默了许久的司徒 则是一脸明显的幸灾乐祸。   “真没看出来呐,你这冰冷冷的样子,居然欠了不少风流债哦~!”司徒 优雅地抿着嘴,浅笑,笑容温和得刺眼。   而刻意忽视他存在的南宫炎,咻地侧目,见他穿着小白的衣服,寒气更甚,深邃的眸子仿佛要吃人般,杀气凛凛:“小白脸。”   三个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摆明是看不起他那副谦谦君子模样!   司徒 闻言,面色微变,毕竟年纪还小,欠缺磨练,不似莫小白记忆中那般喜怒不形于色,出演便是讽刺:“死面瘫。”   “哼!”小冰山冷哼一声,霍地站起来,便向着门口走去。   莫小白轻咬着筷子,口中微微干涩,难过得说不出一句话来,知道小毛头一声“怕怕”才将他唤醒,见众人纷纷望着自己,不禁有些尴尬,他又不是女人,干嘛扭扭捏捏退缩不前?   思及此,某白也攒了起来,冲了出去。   “这顿饭,可能得谢谢了。”卜居老头难得犹豫了下,端着个白瓷碗,左右瞧瞧,见年轻人都起身了,最后只留下自己和抽风老人面面相觑,不禁觉得有些无聊,便施施然起身,一边哼着小曲,拎着小板凳,还不忘抓了只烤鸡,看热闹去。   上门挑衅的领头人是个女子,二十来岁模样,白衣蹁跹,墨发飞舞柳眉大眼,长相说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个少见的绝色女子,若不是那大嗓门和她手中的长鞭,莫小白至少对她还是有些好感的。   女子身后跟着一群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女,个个陪着长剑,气势凶猛。   然而仔细一看,莫小白不禁暗自叫苦,这群人不就是三区的色女吗?小胡子刚告诉他,三区的区长叫燕舞霜,身边有个巨人保镖,平日里神出鬼没,一遇到长相不错的男子,便像狗狗见了骨头,穷追猛打,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   “南宫炎!你跟不跟我走!”不愧是燕舞霜,一鸣惊人呐!强劲的气势,活生生地让人家以为南宫炎是个负心汉,噼啪乱舞的鞭子残影猎猎,看得人眼花缭乱。   莫小白闻言,不禁冷汗涟涟,好泼辣的娘们,他算是开眼界了!心想着小冰山估计半天放不出个屁来,干脆自己出面得了,耳边却正好响起一声:“滚!”   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低沉暗哑,又锋利无比,杀伤力绝不属于南宫炎的袖中刀。   “是吗!”燕舞霜并不意外他的回答,这样的男人才够味道!虽然……小了点,慢慢养就好了。   “阿炳,给你砍了他旁边那个妖精!”说着,纤长玉指蛮横地指向莫小白,这种男人活在世上,除了让女人难堪之外,根本就没有用处!   “呵呵~~美人!”突然,从队伍后面冲过来一个高大精壮的男子,足足两米高的身体,穿着一身灰青色劲装,却依旧掩饰不了其下结实的肌肉!男子一边看着莫小白,绿豆大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缝,裂开的大嘴哈喇子直流,真不是一般的恶心!   莫小白猛地一哆嗦,哭笑不得别开头,天哪,他这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啊!   “老大,别宰好吗?那紫发的看上去很美味啊。”   “瞧你那点出息!”燕舞霜啪地一挥长鞭,将开口那人甩了出去,喝道:“小的们,都给我听清楚了!找男人,就要找身强力壮的!像那个,长得跟个女人似的,居然比老娘还好看,见了就得宰掉!懂没?”   “收到!”几十名少女异口同声,而刚被甩出去那位,正巧爬了回来,颤巍巍地道:“老大,我错了。”   “知错就好!”燕舞霜点点头,又是一鞭子甩出去,顺势打落一地的“倾城一笑”,“阿炳,还愣着干嘛,给我宰了他!”   话音刚落,大块头便朝着莫小白飞扑了过去,南宫炎见状,立马拔刀,寒光一闪,尚未动手,手腕却被燕舞霜的鞭子拉住了。   若要说到燕舞霜的好色程度,就跟她的功夫一样,深不可测,至少,现在的南宫炎只能勉强和她打成平手!   更糟糕的是,燕舞霜这次是下了大本钱,招来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分子,平日以一挡十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对上莫小白这一家老小,双方都占不到便宜!更何况,胡妈和小胡子还得照顾只会爬的南宫一,而卜居虽是天下第一锻造师,实际上却是只懂得一些防身功夫而已,加上没有随身携带毒药,他和抽风老人一样,发挥受到了不少限制,所以,主要的打手就剩下司徒 和璎珞,蝶儿,小三……   “司徒爹爹,上!”小毛头激动地挥舞着爪子。   司徒 汗颜,转身,走到胡妈等人面前,面色微赧,解释道:“我没学过武,”他学的仅是治国之道,天文地理,琴棋书画,唯独不涉及的便是武学!   “哦~~~~~~~~~ +_+ ~~~~~~~~~”小毛头连忙趴下脑袋,不敢去看那乱哄哄的一团。    卷二 命中注定 26 惨烈的战斗   刀剑相交,寒光烈烈,杀气阵阵,风声鹤唳,好不凄凉!   不出半个时辰,中毒的倒地,受伤的扭动一团,不动不动的便是跟阎王约会去了的。   “拉了啊~!人不得不服老啊~!”   抽风老人一边喘着气,见局势差不多定下来了,便弓着背走到了卜居身侧,坐下,感慨不已,当年的威风早已逝去,人海战术始终是高手的大敌!   卜居默不作声倚在门口,暗自垂泪,那只烤鸡还没来得及吃完,就被冲上来的女娃们一剑剑削成了碎末,好浪费!好浪费啊!   此经一站,璎珞和蝶儿深深地体会到徒手搏击的难处,也更近一步加深了她们对毒术和医理的向往!反观三人中依旧气不喘面不红的小三,这丫头居然还在傻笑,憨厚得令人忍不住捏上两把。   “璎珞姐姐,刚才有个姐姐说我可爱。(*^__^*) ”   “恩,”璎珞应了声,不再多言。   蝶儿却来了兴趣,笑嘻嘻地问道:“那小三是怎么回答的啊?”   “恩……我直接给了她一道。(*^__^*) ”某只答得好不得意!说着,还比划了下手中的匕首,是卜居大爷偷偷塞给她的。   璎珞沉默,蝶儿无语望天。   另一边,莫小白正玩得起劲,那大块头的力气很大,一拳砸下来顿时石屑满天飞,加上伸手灵活,反应够快,他倒是玩的起劲儿!两人一跑一追,半个时辰下来,谁也没落着好处!   只不过——太累了!莫小白突然止步,飞起一脚,猛地踹向大块头的下腹,后者痛苦地倒地,口吐白沫,好不狼狈!   “抱歉。”莫小白一脸诚恳的望着倒地的大块头,神色淡定,继续道:“我不踹你的话,就太对不起我自己了。因为我真的跑累了!^__^”说完,拍拍手,大摇大摆地走了回去。   而可怜的阿炳,不幸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小三,我发现——美人哥哥比你更无耻哎。”蝶儿惊讶地张着嘴,直摇头。   “那一脚真狠。”璎珞赞同地点点头,却不知莫小白在出脚之后,有超大块头的死穴上扎了一针,才那么轻松地搞定了对方。   “有潜力的娃。”卜居突然出声,眼底精光闪闪。   闻言,抽风老人好不得意的点点头:“那当然,好歹是我的徒儿嘛~!”   莫小白嚣张地甩着长发,一路轻笑,荡回了家门口,正好看到司徒 一脸激动地看着自己,便得意地冲他吹了声口哨,上前两步,揉揉对方的柔嫩发丝:“小狼,是不是很羡慕啊?”   “我不是小狼,”司徒 不满地挥开某白的爪子,问道:“你能教我武功吗?”   莫小白闻言,皱了皱眉头,眼角微挑,看向别处,实则是在回忆当初的相处,在他记忆中,司徒 应该是不懂武的?所以——   摇头:“你不用学那个,以后我保护你。”   “哼,”司徒 不乐意地撅着嘴,扭头,却正好撇到南宫炎和燕舞霜那一块刀光,鞭影交杂的凌乱,磅礴的杀气使得周围的“倾城一笑”肆意飞舞,狂怒的夜风卷起他们的发丝,另两人看上去格外肃杀,他的心里头,竟有些嫉妒南宫炎了。   燕舞霜的鞭法使得及其狠毒,一鞭子挥下去,若在人身边非得皮开肉绽不可,加上鬼魅般的速度,乍看之下,颇有些华丽的风采。   南宫炎得到袖中刀的时间并不长,之前习惯用剑的他,也没有学过系统的刀法,因此,他的一招一式,都有着杀手剑法的影子,凌厉,简洁,杀伤力极强,对上燕舞霜实则上有些吃亏。   然而,一想到小白在他身边,即便再是逆境之下,动力却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半个多时辰的纠缠,两个人的体力大幅度下降,而女子的体力略弱,这便是他的契机。   风,骤猛,花,飞舞,银月流水般倾泄,突然,刀光一闪,寒气凛冽,燕舞霜疲惫的眼睛微微挣扎了下,再回过神来时,南宫炎的刀已经插入她的胸口。   灼热的鲜血,暗红地,妖冶地撒入草地,一片片,刺目惊心。   “这个女人终究败在了自己的好色上。”   卜居面无表情地起身,拎着他的小板凳,跨过门槛,头也不回地走向厅堂。   经过这一场恶斗,众人都有些疲惫,一桌子酒菜已经凉了。莫小白突然间没了胃口。   他孤零零地坐在横栏上,任风吹乱了头发,却化不散心底的惆怅。   这一场看似全胜的斗争,背后掩藏着多少无辜牺牲的生命呢?可是这个世界偏偏是这样!   “这种事情,习惯了好。”卜居悠闲地端着饭碗,走到他身旁,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黯尘谷每天,每个角落,都在发生这种事情,这是几百年下来的规律,你若是心软,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什么也改变不了么?”   “或许,在等你来改变呢,哈哈。”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卜居大笑两声,见莫小白一脸的认真,便收回了笑容,幽幽地望着他:“那孩子果然是够了解你,才一直不愿让你看到……”   莫小白知道,卜居指的是南宫炎,自己确实很幸运呢。   “我知道。”他点点头:“老卜,你进去吃饭吧。”   如果无法改变什么,那他就只能尽量远离,如果躲不开,那就只能迎战……是不是很可悲呢?   “怕怕~抱抱~”   “你这个小滑头,”莫小白转身,却见小毛头睁开了胡妈,手脚并用,摇摇晃晃地爬了过来,不禁心疼这小家伙,忙俯身,将他抱了起来额,嗔怪地瞪着他:“脏死了!”   “怕怕,不哭!~~~~~~~~(*^__^*) ~~~~~~~~”   “我没哭。”这小家伙真是……莫小白轻轻地刮了刮他的小鼻子,顿了顿,假装不经意地瞥了眼南宫炎,却见他也在偷偷打量自己,当下明了,这小毛头大概是受了小冰山的教唆,才故意爬过来安慰他的!   “小徒儿!傻了没有,没傻的话,就回来吃饭啊!”   莫小白翻了个白眼,老头子,你干嘛也来凑热闹呢,好不容易才酝酿出那么一点浪漫的气息,都被你给破坏了!   “怕怕~!”   “知道了,你好吵。”   “~~~~~~~ +_+ ~~~~~~~~” 卷二 命中注定 27 剩下的麻烦   三日后。   黯尘谷三区势力突然被一个神秘人掌控,夕月,临,莫,三国驻扎在谷内的失礼,几乎是一夜间被清扫干净。   小胡子说,神秘人建立了个组织,叫墨刃。   莫小白知道,那个神秘人就是“垂目一笑”,但不知为何,他一点都不担心,甚至于有些欣喜,至少南宫炎不用再每天往外跑了。   因为墨刃的缘故,莫小白霸占的宅子即“白狐狸洞”方圆百里,人烟罕见,百里之外,更是安插了巡逻队,以往外人擅闯。   简而言之,莫小白这一家子,被“圈禁”了。除了几个轻功不错的,刻意避过巡逻队的眼线,其他人只能在这片固定范围活动。   所幸,这群人都怪异的很,并不介意被人监视,反而活的有滋有味。   清晨第一缕阳光破尘而入时,南宫炎依旧照常晨练,每天和抽风老人大得天翻地覆,搅得整个庭院草屑满天飞,惹得被赶着清扫院子的小胡子不停地唠叨。   卜居老头则兢兢业业地埋在西巷的锻造房,整天鼓捣着一对锻造材料。时而心血来潮则会拖着小三杀两局,三两回之后,老头所幸收了小三为徒,教授小丫头机关术,这一老一小,到是处的极为融洽。   璎珞和蝶儿两人,一人专攻毒术,一人研究医理,无奈抽风老人实在不是个称职的师傅,只丢给两个人一本手札,便潇洒地挥挥手,自个找乐子去了。   在得知莫小白嘴馋好甜食后,司徒 难得地放下了学武的念头,跟着胡妈下了厨房,天天跟面粉,麦粉,糯米粉打交道!   于是,整天无所事事的人就只剩下莫小白和南宫一了。   秉承着睡到自然醒的某白,每天无一例外地被小毛头抓醒,洗刷完毕后。已然日上三竿,然后这一大一小便拖拖拉拉地踱到厅堂,正好品尝司徒 打副手,胡妈出品的甜点小吃。   吃饱喝足后,莫小白单手抱着小毛头,另一手拎着鱼竿,出门,左拐穿过开得正艳丽的花海,直走两里路,再左拐,没几步,便可看到一条东西流向的小溪,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溪畔青草依依,和着风中的花香,亦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享受。   莫小白特意挑了块礁石,将小毛头放在上头。便依着他身侧坐下,鱼竿一甩,闭目沉思起来。   “怕怕!没鱼饵。”   这话,每天重复一遍,今个儿是第六次了。   莫小白懒洋洋睁开眼,并不打算继续搭理这小毛头。   “怕怕!~~~~~~~~+_+~~~~~~~不理人家。”   “闭嘴,你会把我的鱼吓跑的。”   “没鱼饵。”   “我那是……愿者上钩,你不懂,”说着,颇为得意地飞了个媚眼。   南宫一迷惑地皱着眉头,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爬下了大石头,啪地一声摔倒在地,四肢朝天,小光头枕着绿油油的草地滚了两圈,撞到莫小白的后背,小脚丫猛地一踹,没把某白踹出去,自己倒是疼个不轻,顿时泪眼汪汪,委屈地坐到在地,无声地控诉某白冷眼旁观!   “又来这套。”莫小白无奈地摇摇头,这日子太无聊,连儿子都造反了,可是这样的宁静,又能持续多久呢?他有预感,暴风雨即将来临,很快……正这么想着,却见不远处一道红光翛然掠过,眨眼间,身着暗红色劲装的男子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南宫一见来人面色不善,忙躲进了莫小白怀中。   “怕怕,小心。”   “喂,你踩碎了我的鱼竿。”莫小白不悦地瞪着来人,刺目的阳光下,那人的身影格外高大壮硕,凌乱的短发根根上冲,双手垂于身侧,指尖锋利,隐约中闪烁着一丝银光。   闻言,那人漫不经心地移开步子,嘶哑的嗓音缓缓问道:“你杀了燕舞霜?”   莫小白见状,不禁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抱着小毛头站起身,冷冷地与来人对视:“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不管是不是,你都该死、”   那人神情骤冷,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柄软剑,注入真气后的剑身剑气凌人,杀气更是惊涛骇浪。   莫小白来不及多想,当下将小毛头放到大石头后,飞身扑向另一端,引得那人跟着自己转,一边躲避对方的剑气袭击,一边掏出防身用的冰魄银针。   因为钼灵草的萃取并不容易,所以他手上这些银针还未来得及淬毒,而对上眼前明显不同与常人的高手,莫小白的情势不是一般的紧急!   而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便是:充分利用地形,在援兵到达之前保住性命!   之前那几日,南宫炎和抽风老人都会隔段时间,带上食盒,跑到这溪边来跟他叙旧。   眼看着时辰也快差不多了,他顿时多了几分信心。   “小白,还要跑吗?”   清越温婉的嗓音尤带万种风情,红衣妖娆的美人亭亭玉立,见状,莫小白突然收住手脚,神情复杂地看向怀抱着南宫一的“垂目一笑”,也正因此,紧追他的人赶了上来,二话不说,一剑刺入了他的胸口。   血,妖红,浸染了雪色外衫,一寸寸滑下,凌乱的紫发肆意飞扬,衬着苍白的面容,却终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若不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若不是因为小毛头在他的手中,莫小白绝不会这般凄惨。   “无,退下。”   暗红劲装的男子闻言,面无表情地扫了眼莫小白,随即转身,路过“垂目一笑”身旁时,似有不满,却并未多言,很快,一地杀气化为虚无。   真是又狠又准的一剑,若不是他的心脏长在左边,恐怕早已一命呜呼了吧?莫小白苦不堪言,太过悠闲的日子,令他失去原先的警惕,南宫炎等人的包容和过度保护,更是助纣他的惰性和懒散。   “小白,疼吗?”   眨眼间,“垂目一笑”已经半蹲在他面前,单手依然搂着突然噤声的南宫一,另一手温柔地抚着他的后背,笑容无害而纯净。   莫小白默默地抿着嘴,安静异常,若不是因为这人的小把戏,自己又怎会轻易受伤?为什么明明是始作俑者,却扮得比任何人都无辜?“儿子,老爸抱。”   没有理会刻意“讨好”自己的垂目一笑,莫小白很快挤出一脸笑容,伸手示意小毛头解围。   可惜小家伙却充耳不闻,反而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红衣魅惑的男子。   “小白,是生我的气了吗?”依旧温软的语气,似水般温柔,铸造成绝美的假象。   终于不得不面对了,莫小白低头,清冷的唇线划出一抹苦涩:“你到底想怎么样?”说完,猛地抬头看向男子,泪水萦绕眼底,几欲夺眶而出。   这个问题,他问过不止一次,那时的他没有得到答案,而今,他依旧得不到答案。   夺下黯尘谷,圈禁他,加上这一次故意使坏……他真的看不懂,为什么看似无欲无求的人,会是这般bt?   “你这样,我很困扰。”挣扎了良久,还是将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为什么不能相安无事?朋友,知己什么身份都好,为什么你一定要这般咄咄逼人?”   “小白……”语重心长地唤道,欲言又止。   “如果刚才我没有停下来,你会怎么对付我儿子?”没有理会他的黯然,可以忽视他的低落,莫小白逼着自己扭头看向别处,喉咙突然一阵疼痛,紧接着甜腥涌上喉间,滚烫的鲜血,散发着浓郁的方向,弥漫在口腔内,真是糟糕了。   他的体质虽然特殊到百毒不侵,甚至于受创后能进行自我修复,却依旧躲不开对方精心布下的陷阱。   “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没关系,好好睡一觉吧,小白。”   滚蛋!眼皮越来越沉,他挣扎着将手伸向南宫一,身体却翛然滑落,晕过去之前,终于没忍住,将那口毒血喷了出来。   点点暗红,洒在茵茵绿草之上,不消一会,草地枯黄一片。   垂目一笑面带微笑,将南宫一放在一旁,俯身抱起莫小白,莹白的指尖轻轻拭去他嘴角的血迹,顿了顿,转向南宫一,声音骤冷:“千万别死了,我还等着你去报信呢。”   望着迅速消失在眼前的红色背影,南宫一重重叹气,勉强盘坐于地,却学着某个小和尚的姿势,开始闭目打坐.....轻咳之后,小毛头睁开眼,眼底泪光闪闪,四肢着地,艰难地往“白狐狸洞”爬去。   等小家伙历尽千辛万苦爬到家门口后,已经鼻涕眼泪汇成一团,一身狼狈,正好碰上南宫炎和抽风老人拎着食盒出门,当下放声大哭,喊道:“呜呜!小白被大灰狼抓走了!”   大灰狼,这是他和抽风老人的暗号,即垂目一笑,当下,老头子明了,与南宫炎对视了两秒,便飞身追了出去。、   徒留下小毛头一个人可怜巴巴地靠着食盒,躺在家门口,似乎再也没有力气爬进去了。 卷二 命中注定 28 禁锢 六月倾城,繁花似锦。碧蓝的天,柔和的风,侍女乖巧,糕点精致,只是……少了自由的感觉,很不舒服。莫小白幽幽地叹了口气,胸口的伤早已愈合,加上“垂目一笑”的妙手回春,即便是死人到了他手中也能救活,怪不得他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自己。 “小白,我按照你说的法子做了蛋糕,你尝尝。” 眼前的巧笑倩兮的少女名为洛欣,不过十二三岁,墨色长发光滑如绸,火红罗衫衣袂翩翩,模样生的极好,七窍玲珑心,机灵的紧,加上一张小嘴说出来的话足以甜的腻人,才会被“垂目一笑”赏识,特地挑选出来侍候莫小白。 小白不喜欢被人唤作少爷,洛欣在第一次看到他蹩眉的瞬间,便笑吟吟地改口道了声“小白”。 三天前,莫小白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带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尽管锦衣玉床,屋外花香四溢,却丝毫没有好感,直到洛欣端着药膳款款而入,才稍许放松了几分。 他只知道自己是被“垂目一笑”虏来的,却不知道那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居然“消失”了三天。另一方面,他始终放心不下那个家…… 连走路都不会的南宫一,会不会迷路了? 他们一旦对了“垂目一笑”这么厉害的人物,到底有多少胜算? “小白,好吃吗?” 洛欣期待地望着他,琥珀色眼眸笑意连连。 “呃,好像太甜了。”莫小白抱歉地笑了笑,他当初不过是随口提了下,洛欣却积极地筹划起来,虽然味道确实怪了点,可人家的心意,不好意思辜负。 闻言,洛欣尴尬地轻咳了声,凝脂般晶莹的脸蛋闪过两抹绯红,眼底泪光隐约闪烁:“小白别吃了,我等下重新做。” 莫小白忙摇头,反正他也喜欢甜食,就当锻炼毅力好了,旋即拦住对方:“别扔,我喜欢吃。真的。” “小白,你对我太好了~!”见莫小白如此反映,洛欣激动地收住眼泪,直接扑到了他怀中,心底被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充盈着,很温暖。 莫小白的身体猛地一怔,想推开洛欣,却最终没有动作,不知为何,他的心跳居然“突突”加速,这种奇怪的感觉,似乎…… “好平坦。”莫小白喃喃自语道,神色有些恍然。 “小白,你刚才说什么?”不明所以地张大眼眸,洛欣不解地问道。 顿时,莫小白一阵心虚,忙摇头,道:“没事,你先下去吧,我,我继续吃。”天呐,他到底在紧张什么? 洛欣果然没有多问,笑眯眯地站起身,浅浅的梨涡甜蜜蜜的,见四下无人,而小白明显有些出神,便大胆地亲了他一口! “好,都听小白的。”说着,欢快地转身。 莫小白愕然,一时半会,还没从打击中清醒过来,他居然被个孩子轻薄了!奶奶个熊!不过,他话说回来,这个洛欣……他之前是不是在哪看到过? 洛欣的眉很精致,修长弯弯,却又和女子的柳叶眉不大相同。洛欣的……咳咳,十二的孩子还没发育好吧?莫小白自问自答,可怜他对异性的了解向来停止在“彪悍”“可怕”这两个词之上,所以对于洛欣的“奇特”之处,也只是疑惑而已。 “该不会是小翠儿了吧!?”声音突然拔高,莫小白被自己的猜测吓得面色苍白,气喘连连,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不过,大概是自己猜错了。十年后的小翠儿也不过十七岁,而且那小母夜叉根本就没那么漂亮! 想到这儿,莫小白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下倒好,“垂目一笑”的事情还没解决呢,又跑出了洛欣来叫他烦恼。人生啊,真是无常。某白轻轻摇头,注意力回到那锅“蛋糕”上,金灿灿的,软软的,散发着香甜的味道,明明是玉米糕! 罢了!认命地伸手抓起一快米糕,正打算往嘴里塞时,却被突然伸过来的手拦住了,素白纤长的手指形似姣好,眼熟。是三日不见的“垂目一笑”。 才一抬头,莫小白便猛地倒吸一口起,因为男子的另一只手居然拿着一柄短刀,刀长一尺半,刀柄和刀身紧密相连,星流水型,阳光下,冷冽的寒风隐隐透着一丝幽蓝。 “垂目一笑”微微侧转刀身,莫小白立刻看到了晶莹的刀身上,鸢尾花图腾灼灼绽放。 这把刀,小白认得,而且亲自把玩过,因为它是南宫炎的紫鸢。由天下第一锻造师卜居铸造,原名叫什么他不知道,可是紫鸢却是他取得名字! “小白喜欢吗?”男子微微一笑,笑容温雅动人,美眸如秋水翦瞳,睫羽轻垂掩去其中万般芳华。 莫小白的心越来越冷,对于男子最初的好感一点点消散,霍地站起身,一把夺过紫鸢,低吼道:“你到底想怎样!?” “小白,我饿了。”温软的语气,竟透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莫小白淡淡地凝视着他,面无表情道:“你把他怎么样?”虽然明知道南宫炎不会死,却依旧忍不住担心,如今,连他最珍爱的紫鸢都被敌人夺了去,当时的情况有多惨烈,他大抵也想得到。 “应该没死吧。”依旧是那般不温不热的态度,那边事不关己。 莫小白狠一狠心,抓着紫鸢,转身便要走,却听得那个清越低沉的声音道—— “小白,别走。” “你用错了方法。”莫小白疲惫地闭上眼睛,酸涩的眼眶。经流不出一滴泪,他只觉得心寒,“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现在终于懂了这句话的深意。 只是没想到,那一刻的感动,会消失得这么快。 初见“垂目一笑”,是惊艳,是欣喜。即便后来得知了他的真正身份,亦没有可以排斥,尽管他明白即成的历史是无法改变,却仍旧希冀着奇迹的出现。 不想和他为敌。这么简单的愿望,终究还是破灭了。 “垂目一笑”的本性早已根深蒂固,不允许改变。莫小白有自己的原则,他可以原谅伤害自己的人,却不会原谅有人伤害自己最重要的家人。 “小白,你若是走了,他们都得陪葬。” 莫小白苦涩地牵了牵嘴角,当初怎么就没料到这人有这般卑劣无耻呢? 他以为“垂目一笑”是那般的高傲,自信,立于顶端的强者,居然也学会了威胁? 仿若看透了他心底的想法,“垂目一笑”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开心地笑了:“因为是小白呐。不想失去小白。” 莫小白一怔,沉声道:“即便是禁锢一个灵魂的玩偶,你也要我留下?” “是。”微笑着点头,神情淡定,却异常坚定。 莫小白不再多言,径自走向房门,留下便留下,反正等他身体养好了,自然会走。他若是执意要跑,又有谁能留住呢?当下,最重要的是给南宫炎他们送个口信,让他们先静观其变。 另一边,“垂目一笑”上下愈发沉默,倒不是因为消沉,而是众人都有条不紊地按照南宫炎的吩咐,各司其职,全心全意地想要变强,以便早日挑了“垂目一笑”的老窝! 璎珞和蝶儿两人在抽风老人偶尔的指导下,毒术和医术一日千里,往往举一反三,不断打破手札上的记录。 南宫炎虽然被夺走了紫鸢,加上重伤未愈,却也没有闲下来,依旧每日早起,督促小三她们那三个丫头晨练,毕竟她们三个是莫小白开开心心捡回家来的孩子,假以时日,便可作为反攻的主力。 而“手无缚鸡之力”的司徒 ,鉴于莫小白的吩咐,抽风老人和卜居都不愿教他武功,先前倒好,还可以下厨锻炼下厨艺,可小白被虏走后,他也失去了下厨的兴致,继而每天缠着卜居,虽然这锻造师身手一般,却也是个高人,收藏了不少武学秘籍,最后实在是央不住司徒 的纠缠,便随手丢了他一本《秋水伊人》。 《秋水伊人》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因为这是一本无字天书。 在武学史上也没有记录,归根究底,这书毫无价值。 司徒 却斗志激昂地揣着无字天书,闭关修炼了。几日下来,也没见个踪影,只有在夕阳西落时分,才一脸疲惫地归来。 只有小毛头,依旧是每天趴在院门口,呆呆地望着远处,神情委屈异常,口中轻声唤着一个名:“小百怕怕。” 卷二 命中注定 29 夜鹰飞信 六月倾城,七月飞霜,黯尘谷的气候多变如孩童的脸。 一个月后。 白雪皑皑,天地一色,黯尘谷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若是之前有人告诉莫小白,七月的黯尘谷冻得跟个冰窖似的,他一定不信,而现在,他却不得不信。整日裹着厚厚的狐裘,怀中抱着小暖炉,却依旧冻得瑟瑟发抖。 这一日,“垂目一笑”雷打不动地赶到了莫小白的笑白阁,一抹摧残的火红色穿过茫茫雪色,徐徐走来,纤瘦的身影在冰天雪地中格外清冷。 望着对方单薄的衣裳,莫小白暗自嘀咕,这人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然而看他那副怡然自得的神情,他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垂目一笑”的修为早已不是一般人能相提并论,而自己,更是差的远。 自从上次两人决裂,两人甚少交谈,每一回,莫小白都是无动于衷地窝在睡榻上,榻前摆着一张矮几,几上一壶清茶,几品糕点,日子倒是好不惬意。 反观“垂目一笑”,也是个自娱自乐的主,一句话也不说,右手撑颚,左手执书,这一坐便是一个下午,直至黄昏降至,才若无其事地离开。 有时候,莫小白会赌气地瞪着他的身影,愤愤不已,却终究没有行动。不是没想过逃跑,而是体内的毒虽然解了大半,却不清不楚地吊着,反而令他格外难受,轻功使不上,高墙爬不过,银针早已被没收,而不善耍刀舞剑的他,更加没有可以跟“垂目一笑”抗衡的力量。 当初若不是洛欣暗中相助,帮他传了个口信给南宫炎他们,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平静。 话说洛欣,莫小百却是越来越看不透那个人。 名义上,“垂目一笑”是洛欣的主人,至少,前者是黯尘谷的谷主,主宰了谷内的一切。 然而私底下,洛欣却对莫小白百般照顾,甚至于瞒过“垂目一笑”,帮他传信,若不是因为这里守卫森严,恐怕……洛欣早已带着小白离开了。 出神地看着红衣少女忙上忙下的身影,莫小白一阵迷茫,意识仿佛被一片迷云遮挡了,怎么也看不透。 “洛欣?”轻轻唤道,莫小白不由得抱紧了暖炉,“你到底……”是谁? 话未说完,洛欣却一脸惊喜地跑了过来,手中还拎着刚刚扑入院内的一只怪鸟。 “这是,干嘛?”莫小白纠结地盯着那只丑丑的大鸟,畸形的肉翅扑哧挥舞,翎毛凋零,光秃秃的屁屁红通通一片,和着头顶那快光秃,加上绿豆大小的眼珠子,果然是说不尽的怪异。 “一只……鸟?”洛欣笑眯眯地答道,“没猜错的话,这鸟叫夜鹰,可以送信的,比豢养的鸽子还聪明哦。” “聪明的鸟?”莫小白诧异。 “随便。”原本想拒绝,可是一对上洛欣的笑脸,莫小白只得认命地点头,哀怨地转眼看向别处,却忽略了那双纯粹的琥珀色眼眸的异常,那一闪而逝的精光,异常夺目惊心。 卷二 命中注定 30 冬雪猎日 洛欣说,夜鹰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冰雪寒天,万物蛰伏时期,夜鹰却一反常规,成群结队地出来活动了。 只不过,不幸落在笑白阁前的那只比较蠢。莫小白微笑着颔首,见小姑娘一脸激动,也不好意思出声打断,只在心底默默腹诽。 一头笨鸟而已,可是这鸟的魅力似乎比他还大,连“垂目一笑”也忍不住多看了它几眼。 “很久没有……” 没有什么?莫小白差点忍不住询问,但见对方若有所思地盯着怪鸟,便急急掩嘴,转向别处。冷站了一个多月,确切地说是决裂,莫小白早已下定决心将这人当成个陌生人。若不是“垂目一笑”的脸皮实在太厚,人又难缠,加上自己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模样,莫小白大概老早溜走人了。 这一日,“垂目一笑”离去的较早,还留下了一句话—— “小白,明日去狩猎可好?” 莫小白下意识地点头,或许明天便是个契机,即便逃不了,也可以去偷偷看一眼小毛头他们。 逃……现在还不能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若是孤身一人,即便亡命天涯也无所谓,可是家里还有老小十口人,十年的差距摆在面前,小冰山还没有能力和“垂目一笑”抗衡,加上—— 神情微微凝滞,望着“垂目一笑”离去的背影,莫小白突然联想到了东方凌那妖孽,他有一种很微妙的预感。过不了多久,妖孽一定会出现。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思考,莫小白逐渐认清了现实,七年内,他必须安全地活下去,将重要人物找齐,然后等时间一到,中毒晕迷。 瞧瞧,多么简单的人生。 此时的莫小白并没有想到,他所谓的七年不过弹指间,而一个月之后的一场意外,将揭开黯尘谷最大的秘密。 “小白,我做了你喜欢的一品豆腐。” 洛欣笑吟吟地上前,而原本停在窗檐上的夜鹰一见少女进来,便讨好地拍着肥大的翅膀迎了上去,看的莫小白是嘴角一阵抽搐,这鸟也太势力了吧?昨个儿还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偏偏在洛欣喂了它一顿肉末汤饭之后,就诌媚到不行了。 莫小白以为鸟类是吃虫子的,可是夜鹰对他捉来的虫子一屑不顾,反而对肉事喜欢得紧,令人不得不感慨——此鸟不寻常。 待莫小白爬回榻上,洛欣将新出炉的美事——奉上,外加了一壶醇厚的桂花酿,这才挑了个不远的位置坐下,略施粉黛的面容笑意连连,一边逗弄着夜鹰,一边向莫小白叙述南宫炎等人的情况。 这些时日来,洛欣待莫小白是极好的,衣事住行照顾得井井有条,还冒着被“垂目一笑”发现的危险,偷偷跑去“白狐狸洞”,暗中打探小冰山等人的情况。 这也正是他看不透的地方,心中对于洛欣除了感动,还有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真想把她一并拐跑了。 听到南宫一每日蹲在门口等他回去的消息,莫小白难过地吸吸鼻子,暗道回去一定要对小毛头好点,再也不欺负他了。呜呜,儿子…… 洛欣突然顿了顿,道:“小白,我今日被人逮住了。” 闻言,莫小白一惊,忙问道:“是谁?”洛欣的身手似乎不错,能够在“垂目一笑”眼皮子底下横着走的人物也简单不到哪去,隐隐见,他却不希望洛欣和南宫炎对上,凭小冰山的性格,一定不会轻易放行的,即便他身受重伤! “卜居。”少女的声音很平静,紧接着,她从食盒底层掏出一本书皮泛黄的手札,递给莫小百,又道,“原来那个看上去不怎么厉害的老头,竟第一个发现了我的踪迹。” 莫小白努力压下心中的诧异,翻开手札第一页,顿时小脸憋得通红,暗骂那该死的老头,什么不好给,偏偏送过来本《毒经》,明知道他对药理没兴趣,还捉弄他! 顿了顿,看向一旁好奇的洛欣,莫小白没有多想,便将《毒经》交给了她:“给你。” “哎?小白怎么把这么珍贵的手札送人呢?”洛欣不解地拧着眉,《毒经》可以算是医者的瑰宝,况且还是这早已失传的孤本!夕月国皇宫中虽然也收藏了一本毒经,却是不完整的手抄本,只供御医研究。 莫小白忽然起身,凑到洛欣面前,咧嘴灿笑:“因为洛欣不是一般人呐。” 砰砰!心跳漏了两拍,等回过神来时,她早已羞红了脸,却见莫小白的笑容透着几许怪异,当下更加慌乱,索性拔腿跑向门外,连《毒经》都忘了带走。 “呃!”莫小白无辜地眨眨眼,一声叹息,对着直拍翅膀的夜鹰翻了个白眼,心底却在冷笑,毕竟不过是个孩子啊。 十二岁的孩子,雌雄莫辨的美丽脸蛋,加上未经变声期,嗓音清越动听,一身女式罗衫长裙,确实足以混淆视听。 怪只怪他平日里太粗心了,很多细节都没注意到。 洛欣……确切地说,是个美丽的少年。 刚才的一瞬间,他说洛欣不是一般人,说的那般漫不经心,可惜对方的表现太刻意了,加上另外一点——洛欣没有耳洞。 莫小白并非本土的夕月人,所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被虏来的这些时日,整日无所事事的他则开始了漫长的会议,思量着遇到过的每一个人,企图将所有事情的时间对上位,这才注意到这一事实。 他所见过的璎珞、蝶儿、小三、小翠儿甚至于慕容青和胡妈,每一个女子都会打耳洞,回想着黯尘谷遇到过的每一个女子,从燕舞霜到那日企图绑架他的白衣少女…… 所以他跟自己打了个赌,试探一下洛欣。 曾经不止一人说过——小白你丫的笑容杀伤力太大。 莫小白无意间记住了这句话,或许在“垂目一笑”面前,他还略失一筹,可是若要应付洛欣,足唉。 女人和男人最大的不同,在与后者更倾向于身体的本能。 不得不说,莫小白有些事确实很无耻,居然“亲手”验证了某人的真身,十三的小冰山尚可以兽性大发,而十二岁和十三岁又有多大区别呢? 唯一不能确认地,只有——洛欣是不是东方凌?亦或者是某个不幸早死的家伙? 莫小白无奈地撑着下颚,出神地望着门外的冰天雪地,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狐裘。是他太眼拙了,还是那些家伙变化太大呢? 当初没认出小冰山也就罢了,居然连司徒 都没认出来!哎,加上个羞答答的小璎珞…… 没想到这群家伙小时候和长大后差别会这么大!! 翌日,雪终于停了,柔和的日光懒懒地铺开,印下大片金黄的光晕。“垂目一笑”早早地便候在了屋内,只待莫小白起床,便可出发。 对于此人的异常行为,莫小白无谓地撇撇嘴,注意到洛欣正在都那只怪鸟,暗中生出了几分钦佩,昨日的情况——他们两人算得上是亲密接触了,洛欣却依旧能面不改色地站在他面前,着实了不起。 况且看“垂目一笑”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洛欣是男扮女装。 算了,何必多想?待他确定了洛欣的真实身份口,将人拐跑便得了!思及此,莫小白加快了动作,迅速的洗漱完毕,喝下半杯温水,三鲜包就着小米粥下腹,最后拿起一旁的方巾擦了擦嘴角,便起身,什么话没多说。 见状,“垂目一笑”倒也不在意,一袭火红拽地长衫印着白雪,整个人显得格外飘逸出尘,垂目轻笑间,风情无限,连怪鸟都呱呱乱叫起来,据说那是“求偶”的表现。 洛欣见莫小白一直抿嘴不语,面色微微一变,眼底闪烁着些许异样,很快散去,又恢复了那般平静。 这般冻寒的日子,出来活动的野兽很少,除了夜鹰,便只剩下総熊,体型庞大,凶悍无比的熊类,只生活在黯尘谷这种特殊的地界,因为総熊的生存条件非常苛刻,经受不住长久的炎热,亦同样忍受不了过度的冰寒,最适合它们生存的环境便是冷热交替频繁的黯尘谷。 黯尘谷的七月和十二月,通常是白雪皑皑,温度低的吓人,同样的四季交替,一年发生两次。 而総熊最集中的活动场所,便是黯尘谷西北角的一个凹形盘底。 积雪覆盖的地面,便不适合马车行走,而莫小白不肯骑马,最后“垂目一笑”温柔地牵给他一头驴子,三人慢慢前行,这才了事。 一路上,莫小白沉默地倒骑毛驴,倒不是为了耍宝,只因——“垂目一笑”在前面带路,而洛欣跟在两人身后,算是“护行”。先前,他刻意忽视洛欣,不过是在忧郁该不该再试探一次。 大概是莫小白的目光过于炽热,原本有些神游天外的洛欣亦回过神来,正好抬头,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紫眸,不由得问道:“小白,有事吗?” 琥珀色凤眼,挺翘鼻梁,加上一股淡淡的清香……很熟悉。莫小白刚要开口,又仔细地吸吸鼻子,突然发现那味道竟然不是东方凌身上的曼佗罗,不禁懵了,难道是他搞错了? 卷二 命中注定 31 莫倾风 『杀了他,跟我一起回去。』 “哥哥,我不想离开。” 『为了他,你居然要放弃整个国家!?』 “与他无关……” 落雪无声,天渐晴,斜晖熠熠,夺目惊心。 这一刻,莫小白沉默了。 一墙之隔,恍若银河,原来洛欣真的不是东方凌,原来卜居说的一点也没错。 “黯尘谷,就好比袖珍版的三国战场,你或许永远也不会发现,自已的枕边人居然是你的敌人。”那时候,卜居老头的神情很严肃。 两天前的出行狩猎并不顺利,在见识到総熊的风采之前,莫小白被毛驴踹飞了,轻度骨折加上夜鹰突然发狠的啄了他一口,情况不容乐观。 “垂目一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温和地望着他,下一瞬,洛欣上前搀扶着他,三人一路沉默着,最终又返回了笑白阁。 不过莫小白很清楚地意识到,在他受伤的瞬间,旁观的两人曾默契地看向彼此,那样犀利的眼神,似乎在质问? 直至昨夜,消失了一整天的“垂目一笑”又那般消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含笑道:“小白,你回去吧。” 话,说得莫明其妙,人,去得无影无踪。 待莫小白回过神来时,洛欣依旧站在了他面前。 被迫停止的话题,再次被提起。莫小白静静地注视依旧是一身少女打扮的洛欣:“洛欣不是你的原名。” “恩。”微微颔首,应了声,神情自若,不带一丝诧异。 “那你原来叫什么?” 不知为何,莫小白突然紧张起来,生怕自己弄错了。人说真实和虚假之间,不过隔一条线,却天差之别。他希望从对方口中听到自已想要的答案,这样,他便不再烦恼了。 可是,洛欣说:“莫倾风,莫国二皇子。”黯尘谷的人不会轻易告诉外人自已原本的身份,因为这是危机重重,穷凶极恶之人不乏,更不缺三国奸细,更何况是他这种特殊身份的人呢? “啊……”莫小白一时间,不知自已该作何反应,心头弥漫着淡淡地失望。 看着突然失去了精神的莫小白,洛欣,哦不,确切的说,应该说是莫倾风,心中一阵苦涩。很久之前,几乎是从莫小白入谷那时起,他便开始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知道叫司徒潇白,却不是夕月国皇族,知道他轻功不错,会使一种特别的武器…… 他明白,司徒潇白身边的那群人中,最值得他注意的……只有南宫炎。一个和他年龄相仿,修为不相上下的面瘫。 身份被揭晓的那一刻,莫小白退却了,莫顷风看在眼里,只能黯然离去,或许他应该再给对方多一些时间。 可是谁也没料到,翌日清晨,原来应该在英国皇城的莫若寒居然会偷偷地潜入黯尘谷! 黯尘谷虽然易进难出,却绝不是没有出口,而是因为出口很隐蔽。很久很久以前,黯尘谷不过是莫国的边界小城,若不是…… 因此,只有莫氏皇族才知道黯尘谷的出口,却碍于祖训,这个秘密只能由每一任继承人保守。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莫小白后退了两步,转是原是打算跟他告别的,现在看来,或许已经不需要了。 兄弟……只是兄弟么?他轻笑,不禁摇摇头。莫若寒是个极其俊朗的男子,身材高大威猛,浑身透着一股强硬的阳刚之气,这样一个人明明看上去那么冷漠,却偏偏对莫倾风温柔至极。 转身,却突然一个踉跄,差点倒地,莫小白狼狈地站定,瞪向身旁傻愣愣的夜鹰,怪鸟似乎意识到自已得罪了人,肉翅虚掩着脑袋,屁屁一扭,便跑开了。 现实往往事与愿违。正当莫小白准备去追杀怪鸟时,莫倾风却已经发现了他。 讪讪地点头,侧目看向别处,他可不想被莫若寒追杀,那句“杀了他”还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中。 “小白,我跟你一起走,好吗?” “哈?”不是吧!他这回可没打算要诱拐未成年呐! 莫小白为难地瞄了眼莫若寒,见他怒目圆睁,肆无忌惮地散发着杀气恐吓自已,当即起了戏弄对方的心思。 “好啊。”微微一笑,状似神情地凝视着莫倾风,莫小白笑得那个得意。 闻言,莫倾风淡笑着点头,随后对莫若寒轻声耳语了一番,后者相当不情愿又无可奈何地留了句“我等你回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直至此时,莫小白的心底才升起一丝后悔,他是不是给自已惹了个不得了的大麻烦?  “小白,我们走吧。” “呃,你的行囊都收拾好了?”莫小白垂死挣扎中,他可不可以反悔?难得“垂目一笑”不知是抽风还是脑残,将他放行回家了,偏偏还要带上莫国二皇子!? 总觉得莫倾风和“垂目一笑”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当然。”说着,得意地晃了晃身后的红色小背囊。 莫小白无语,只得含泪点头,这才一妥协,先前欺负他的怪鸟便折了回来,三两下,扑腾到莫倾风身后,挑衅地对着他扭扭屁屁。 好人性化的夜鹰,不知道清蒸好吃呢,还是红烧好?莫小白阴沉沉地闷笑两声,顿时,夜鹰化作一颗墙头草,风中飘零似的直打哆嗦。 离开笑白阁的时候,莫小白愣是没有回头,但是他知道,身后一直有一道炽热的目光在注视着他,那是“垂目一笑”。 两人一鸟,慢慢步行在阳光下的积雪之上,白色长靴压着雪地,咔咔作响,冷风拂过脸颊,微微刺痛。莫小白不由得裹紧披风,他的身体似乎一日不如一日了,可是又能怪谁呢? “小白,他在临行前,要我交给你一封信。” 结果莫倾风递过来的信封,莫小白迟疑了片段,才慢慢拆开,白纸黑字,上面只有一句话。 『小白,下一个雪季,再见。』 下一个雪季,原则上,不过是半年,可是谁也没料到,那个雪季如此遥远,四年间,黯尘谷一场雪也没下。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在那之前,“垂目一笑”竟像消失了一般,一直没有出现在莫小白面前。 卷二 命中注定 32 麻烦大了 莫小白并不意外,“白狐狸洞”方圆百里之外的巡逻队已经撤销,他没有料到的是南宫炎他们居然像早已得到了消息般,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自已寻找了许久的东方陵,居然会出现在那里。 和他印象中一样,东方陵大抵爱死了这种招摇而妖冶的火红色,纤瘦的少年墨发如缎,红衣炫目,邪魅的凤眼微微含笑,怀中正趴着一颗小光头。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小东方陵和莫倾风长得这么像!?若不是莫倾风尚未换回男装,莫小白大概也会搞错。 诧异的不止莫小白一人,其他人看上去也相当地震惊,除了当事人。 “哟,这位妹妹长得好生面善。” 东方陵故意拿捏嗓子,语带嘲笑讽道,他可不若莫小白那般眼拙,才一眼,就看穿了莫倾风的伪装。 莫倾风也是个聪明的主,在看到东方陵的第一眼,就明白了莫小白在找寻的人就是他,而不是自已,怪不得在听到他的身份之后,小白会那么失望。可是,那又如何? 喜欢,便抢到手。这是莫倾风从小铭记于心的真理。他可以不要皇位,因为他不想被束缚。 “小白。”轻轻一笑,他状似无意地牵住了莫小白的手心,仰头,淡定而从容,“他们好像不并不喜欢我。” “恩。”莫小白肯定地点点头,只是悄悄握紧了莫倾风的手心,毕竟只是个孩子呢。 对此众人的反应很“平静”。 “怕怕!抱抱!”前一刻还老老实实地待在东方凌怀里的小光头,这一秒,已然飞扑上来,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活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苦肉计,莫小白不动声色地盯着小毛头,脑海中悬挂着这么三个大字,可是一想到近两个月来,每一日,这个小光头都可怜巴巴地趴在门口等他回家的情景,小白无比心酸地吸吸鼻子,上前两步,接住了他左右扭摆的小身子。 在莫小白看不到的地方,南宫一却和突然被冷落的莫倾风对上了眼,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一阵,同时别开头,各自在心底默默腹诽对方! 『哼,装可怜?你还嫩了点。』某光头得意地一甩头,忽然意识到头顶无毛,顿时一阵憋屈。 『果真是成了精的怪物。』莫倾风早已注意到这个不同寻常的南宫一,从莫小白第一天抱回他开始,这个突然出现的小毛孩,无一不显示着他的另类。 “小白,我们回家。” 南宫炎见状,不着痕迹地挡在了莫倾风的莫小白之间,说着,便拖着某白,一步步将人拉开,旋即,顿了顿,高傲的下巴微微一侧,冰冷星眸扫向在一旁浅笑吟吟的东方陵,道:“那边那个,是我们儿子拣回来的。” “哎?”小毛头捡回来的? 莫小白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司徒钥别扭地上前解释,才明了,原来小冰山还在记挂着当初的一句笑话。 卷二 命中注定 33 其实,你失算了 这是一场劫难。 冰雪融化之后,黯尘谷再度恢复了以往的喧嚣,“白狐狸洞”百里之内却依旧人烟罕见,足以显示“垂目一笑”的影响力有多大。 “静悄悄的,很不习惯。” “小白,我们出去吧。” “哎?”倚靠在树下的白衣人影一怔,长睫微颤,回首,削瘦的下巴轻挑,笑道,“小风,什么时候跑回来的?” 莫倾风无奈地耸耸肩,菱唇微嘟,嗅道:“小白,你就眼巴巴地看着人家被排斥么?” “呵呵,”讪笑,莫小白不自然地别开头,直视着前方,他并不喜欢这样刻意伪装的莫倾风,相比之下,“洛欣”倒是比较讨人喜欢。 身为尊贵的莫国二皇子殿下,却偏偏要守着他受窝囊气,到底是为什么? 南宫炎虽然不说,可是莫小白看的清清楚楚,小冰山对他这回带来的人,很不满意呢。连同之前对他不冷不热的司徒 ,都开始不着痕迹地为难莫倾风。加上令人捉摸不透的东方凌,时不时地挑衅,这一家子都是越来越热闹了。 “怕怕~!”软绵绵的声音大叫着靠近,不用猜也知道是那只最闲的南宫一见三位爹爹的“情敌”靠近了小白,便大老远地从屋内一路摇摇摆摆地……爬了过来。 莫小白无助地扶额,小光头越爬越利索,不消片段,就爬到了他面前。而这只同样成了精,又极度喜爱装嫩的小家伙,并没有立刻奔向小白,而是很不要脸地滚了两圈,撞到了莫倾风怀中,顺手拿起对方的衣袖,胡乱地擦拭着自己鼻涕眼泪。 “嘻嘻。”小毛头狡猾地咧着嘴,笑容好不灿烂。 不等莫倾风发怒,他便机灵的窜到了莫小白身后,碍于自己一身狼狈,只得强忍着扑向小白的冲动,装嫩:“怕怕~!我们去钓鱼。” 莫小白一听到“钓鱼”两个字,额头倏然滑下一滴汗水,他那个“愿者上钓”的理论,小毛头似乎很感兴趣呢。自从他带着莫小风回来后,小毛头便天天盼着这场雪融化,好出去活动筋骨。 “胡妈,带一一去洗澡,” 话音刚落,胡妈就出现了,将南宫一打横抱起,站定,颔首,道:“是,少夫人!”最后三个字尤其锉锵有力。 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下,莫小白无言地挥挥手,目送着胡妈将左扭右摆的南宫一带动回去。 见状,莫倾风表现得相当有风度,小白没有主动提及,他也不着急询问,只是淡淡的望着对方线条柔和而完美的侧脸。 “小风,你…什么时候回去?”良久,莫小白淡淡地开口,深邃的紫眸静静地仰望着湛蓝纯净的苍穹,无云的睛空,一望无迹的舒畅,却隐约间带着几丝忧虑。他曾试着寻找出谷的路,也成功地折回了当初和南宫炎一起闯入的洞口,可是他们已经出不去了,近在眼前的道路,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巨网隔开着…… 这样的诡异,令莫小白想起了观星宫的结果,当初被慕容双囚禁的时候,他也是这般的无能为力。 “为什么这么问?”莫倾风一顿,狭长的凤眼若有所失地垂落,眼角精光一闪,最后化作一声叹息,“小白,果然很聪明。” “其实很简单。”莫小白平静地注视着天空,清越的声线缓缓响起,“你大哥,莫若寒,他是莫国国君,不是吗?”微风轻扬,拨弄着如丝长发,紫色弥漫妖娆,飞舞,“他不可能扔下整个国家,任性到轻易地将自己置身险境,”大概……“垂目一笑”也是莫国人吧? “小白,你想出去吗?” “你要带我们走吗?”莫小白轻声反问道,轻轻颤栗的指尖提醒着他忽略的激动,他确实很想去出去,见识一下各国的风土人情,对这个将要生活很久的世界多一番了解,毕竟七年太长了,而他留在黯尘谷的时光,又确实够无聊。 “只是你。”我只带你走。 闻言,莫小白漫不经心地捋捋头发,转首,看向对方,魅惑一笑:“好啊。” “哎?”这下子,轮到莫倾风惊讶了,他原以为自已是不可能说动小白的,毕竟多日相处下来,他早已将一切看在眼里,莫小白对“家人”的重视早已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他甚至于为了这一刻,筹备了很久,怎样成功摆脱东方陵的纠缠,挑选他们防备最薄弱的时刻接近小白,准备了连他自已都难以相信的众多理由,想要说服小白跟他一起离开,却不料…… “好啊”,如此简单。 “什么时候?”莫小白轻笑着问道,眼底明显带着戏谑。 “那就现在吧。”莫倾风毕竟不是普通人,很快反应过来,生怕他后悔似的,当即起身,笑吟吟地凝视着小白,笑容亦愈发深沉,“需要留书吗?” “不用。” 莫小白想了想,轻轻摇头,随即转身,率先向着前方走去,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回身,不好意思地耸耸肩,嗅道:“快点带路!” 直到落日余晖撇下万点橙红,直到夜风呼啸吟唱起萧瑟曲调,“白狐狸洞”前,一家十口人,才齐聚一堂,围着长桌,开饭了。 望着南宫炎身旁空出来的座位,胡妈犹豫了下:“少主,少夫人离开了。” “恩。”南宫炎淡淡地应了声,“开饭。” 静,死寂般静消消,气氛诡异得令人害怕,在某冰山的杀气加寒气双重摧残下,众人合作地埋头扒饭。 直到半个时辰后,一个黑漆漆的大箱子被抬上了桌面,摆在众人面前。 “小白留下的?”沉默了许久的司徒 问道,温润的脸色有些铁青,竟然是这么回事!哼,他原本还以为死面瘫转性了呢,居然这么沉得住气,连小白被人拐跑了都不在意,没想到竟然是两人事先商量好的! “恩。”南宫炎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出声质问他的司徒 ,看似波澜不惊的眸子,愈发深沉,其中弥漫着一种极淡的情绪,名为“嚣张”。 “小徒儿~的遗物?” 抽风老人夸张地惊叫一声,早已按耐不住上前,将箱子打开。 期盼中的宝箱,居然装了一堆“垃圾”,着实令人失望。 一张皱巴巴的宣纸,上书四个狗爬式大字:忽念,保重! “噗!”对于莫小白算不上了解的东方凌,首先笑了出声,对于某白确实愈发感兴趣。 “~~~~~~~~”小毛头努力地爬上桌面,独自捣鼓在一堆书籍手扎中,半晌,眨巴着小脸,吼叫,“为什么没有我的遗产!!” “……”众人无语。 下面开始分赃:《鸟语速成手册》,交给了璎珞、蝶儿和小三,这三个丫头倒是可以兴奋地咧嘴直笑。莫小白是个天才,所谓天才的定义,就在于他能常人之不能,譬如双手同时执笔,奋笔疾书,《鸟语速成手册》就是其典型代表,左侧是繁体中文,右边是连体英文,可惜无论什么字体都跟他的狗爬字差不多,没有研究甲骨文的功力还是不要尝试为好。 而之前不幸被“垂目一笑”重伤,又被夺走紫鸢的南宫炎,这回总算是平和了几分,一瞬不瞬地盯着箱底的短刀,嘴角微微上翘了半分。 一份花果山水帘洞的详细地图,则被指明交给了司徒 ,不明所以的小狼同学相当无语,因为地图背面还贴了张小纸条,上曰:小狼,小狼,知道你该怎么做不? 没见过这么厚面皮,又这么委婉的强盗!司徒 忿忿不平地眠着嘴,转眼一看南宫炎手中的紫鸢,冷哼,赤果果的差别待遇!他不服! 东方陵原本就和莫小白不熟,相处不过六天半,期间因为莫倾风缘故,两人似乎都有意地避开对方?以至于,到目前为止,这两只说过的话加起来也没超过十句,不过两人有意无意地“暗送秋波”已经到达了数以百计的程度。至于其中的真相是什么?大概只有某白清楚了。 综上所诉,东方陵很意外,他完全没有料到小白还给他留了份礼物,也是一本手扎,不厚,每一页的字迹确实龙飞凤舞,赏心悦目,和之前的狗爬子完全不同。只可惜,此手扎有个不怎么厚道的书名《妖孽是什么炼成的?》 他看起来像妖孽么?东方陵无语头号苍天。 最后一堆书籍,更像莫小白抢回来的,卜居老头偷偷瞄了几眼,恶寒,一堆YY小说,真不知某白的脑子是不是也抽风了? 待小胡子和抽风老人两个不正经的家伙,将那堆YY小说分光后,赫然发现箱底还刻着一行小字:万里追香。 “什么东西?”小三不解地眨眨眼,向璎珞求助。  “大概是追踪香?”璎珞猜测,随即转向堞儿,两人默契地对视一阵后,肯定地点点头。 “不愧是我的徒儿~!” 抽风老人猛地从一堆YY小说中抬起头,感慨不已。 “……”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那口箱子,碾成粉末……”抽风老人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细长的眸子精光闪闪,旋即,两人顿悟,忙抬着箱子下去了,小三则开心地捧着陆《鸟语速成手册》兴冲冲地追了上去。 月光冷清,夜风徐徐,人散去,寂寥。 孤枕难眠?或许。 寂寞的月光下,不安静的夜。 “南宫爹爹,你为什么不哭?” “……” “南宫爹爹?” “……” “小冰山!!” “砰”地一声,某只被拍飞。 艰难地爬回去,继续不依不饶地咬着牙:“南宫爹爹~~~~~~~~!” “说!”声音很轻,很沉,很不耐烦。 南宫炎最初并不喜欢这个小光头,好歹是小白跟他的“儿子”,尽管他一直将这话当成个笑话看待,可是小白喜欢就好,所以他忍耐。 “我们去找小白吧。”软绵绵的声音,满是坚定。说来这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南宫一在其他人面前,从来不唤小白“怕怕”,而是直白白的“小白”。直到很久以后,莫小白才明了,这不过是某只犯贱,故意惹恼小冰山,简而言之,南宫一,有很严重的受虐倾向,以至于在很久很久以后,此受虐王异常执着地认定了自己的另一半是一个很称职的虐待狂,然后很不幸的是,某只大bo被他盯上了……当然,这是后话。 “小白!?凸凸——南宫炎怒了,冷眼一扫,冷气不要钱地往外放,沉声道:“恩?” “呵~!呵~!~~~~~~~~当咱没说。”灰溜溜地往回爬的某只。 爬到一半,小身子被人拦腰抱起,幽深黑眸冷冷地凝视着他,半晌:“你这只小妖怪。” “噗噗,还不是你们这群老妖怪生的!小毛头闷闷地撅着嘴。 另一边,莫小白在莫倾风的“诱拐”下,已然成功地走出了黯尘谷。 可惜的是——“小风真是谨慎。”且不论某白的方向感有多弱,路痴程度有多可怕,偏偏此人还不放心,雇了输马车,将人迷晕了塞进车内…… 等莫小白再次醒来,恰好“不幸”地看到了黯尘谷的入口,也就是当口他和南宫炎发现的那个洞口。 “小白,我们走吧。” “哦,”纵使狐狸成了精,纵使你再精明狡诈,可惜智都千虑必有一失。 莫小白笑吟吟地点头,丝毫不介意地退回车内,倚在睡榻上,闭目养神。若是老妈看到他现在这般模样,似乎会倍感欣慰呢? 当小白白……变成了狡诈的猎人,是世界太疯狂?还是人性太抽象? 卷二 命中注定 34 神棍?半仙?还是……   “小白,为什么?”欲言又止,为什么跟他出来?莫倾风得不到答案。   “什么?”   无辜地凝视着对方,莫小白浅浅一笑,神采飞扬。   “我做了个梦。”   “哎?”不明所以的某人。   “我梦到……我儿子告诉我—出谷吧~!出去吧~!哦呵呵~!”   “……”莫倾风恶寒,机械地扭头看向别处,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小白也有这么不正经的一面呢?   “不信?”嘿嘿,不信就算了。莫小白得意地哼着小曲,重新卧回榻上。   一日后,两人到达了莫国边城嵢州。   安分了一路的莫小白突然开始捣乱,不消片刻—“停!”   “小白,这回又怎么了?”   “我尿急。”无辜地凝视着对方,笑得无比纯良。   “……第五次了。”莫倾风无奈地摇摇头,下车,旋即,身后一道白影倏地掠过,转身间,已然不知去向。   所幸,顷刻之后,莫小白终于施施然地挪了回来,仿若不死心般,依旧左顾右盼,直到莫倾风即将发怒的前一刻,才讪讪地爬回车内。   “继续!”   “小白,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我发誓。”   找什么?他也不知道。莫小白迷茫地望着天边的落日,快入夜了呢,心底有些惆怅,那是一种莫名的若有所失,他觉得……应该有人在这里等他的。   应该。   所以他甘愿冒险,和南宫炎分开,离开黯尘谷,并不是为了什么江山美景,人图风情,只是为了寻找……什么。   入夜时分,两人很幸运地找到了一家客栈。嵢州城算不上繁华,在众多边城之中,嵢州比较“袖珍”,其中荒野平原占据了其三分之一的面积。主要人口均集中在南面的繁华地段。   “真是幸运呢。”   莫倾风笑吟吟地跳下车,转首,伸手去接莫小白,可惜对方一点也不给面子,直接跳了下来。   “幸运么?”莫小白持怀疑态度,放眼望远,看不到一个人的荒地,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野兽的嘶吼,偏偏不远处驻扎着一间小小的客栈,门前一盏照明灯高高悬挂,鹅黄的烛光映照着两个字:鬼楼。   奶奶个熊,莫小白恶寒,又不是恐怖片拍摄现场!   风萧萧,夜飘渺,寒气四起,氤氲弥漫。   眨眼间,天暗了。   “小白,怕的话,就拉着我的手吧。”充满笑意的声音略带戏虐。   莫小白恶寒,扶着额头,暗自摇头,道:“被别人看到会闹笑话的。”真是的,也不看看你丫这身打扮,居然还好意思来保护我?   这莫倾风真是居心难测,明明是个男儿生,即便是在被人识破后,依旧作着一身柔弱少女装扮,整日里一袭耀眼的火红色罗衫在人前人后晃荡,令某白越看越心烦。   “女装癖?”莫小白喃喃自语着,期间怪异地瞥了眼对方,再度无语,他对莫倾风的好感,似乎随着东方凌的出现,一点点消散了?   “小白,你在害羞,对吧?”果然是善解人意的“洛欣mm”呐!   “……”无奈地别开视线,刚好一阵冷风吹来,莫小白猛地打了个哆嗦,也懒得再多做计较,当即拽着莫倾风的手腕,向着“鬼楼”走去。   尚未推门,“吱嘎”一声,陈旧的木门自动打开了,莫小白忍不住嘴角微抽,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莫倾风,见他也是一脸相当意外,这才放心地跨进门槛,笑道:“要真出事了,拉你垫背也好^_^”   “……”这下子,轮到莫倾风无话可说了,内心再度鄙视自己眼拙,居然没有瞧出来这么个人精。   莫小白表现上很平静,内心早已波澜万丈,若是等下突然冒出个女鬼索命……啊!!!!   所幸,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因为此“鬼楼”非彼鬼楼也。   莫倾风或许也不清楚,因为他甚少行走江湖,但若换做莫若寒,必定能有所耳闻。江湖上,最可怕的两个人,不是幽灵宫宫主,也不是什么武林盟主,其中一个家喻户晓的叫“江湖一支笔”,真正的一支笔行走天下,黑白两道,甚至于三国皇族都得给面子,免得被他口诛笔伐,名誉扫地。   而另一个,则是与“江湖一支笔”生命并存的“鬼”,鬼住在鬼楼,鬼楼在何处?没人说的上来,即便是“江湖一支笔”也只能勉强提供些许信息,因为“鬼楼”不是固定的。   传说中,有一家漂移的小客栈,名为鬼楼,这里从来不招待寻常人,只接待特定的客人,也就是“鬼”的客人。   莫小白小心翼翼地张望着四处,其实客栈内很整洁,简朴的摆设,几张桌椅,一张床榻,外加一个高高的……用黑皮遮挡的石柱,是有半人高的柱顶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水晶球。   “很诡异。”   “很玄幻。”莫小白不满地瞥了眼莫倾风,纠正道。   是的,很玄。这样的情景。令他想起了黑房子的老巫婆,装神弄鬼地抚弄着水晶球命。   其实莫小白不信命运这玩意,可是遇到耽美小神和那个夸张又貌似轻浮的耽美大神之后,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坚信自己的原则了。   就当他以为,下一秒必定会有个老巫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左侧的楼梯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莫倾风一听着脚步,就明白对方必定是个高手,即便是他和小白联手也对付不了的难角,随即轻轻地握住莫小白的手心,在他掌心写下“等”字。   等,他们需要等待一个契机。   时间,出现了片刻的凝滞,空气,凝聚着令人费解的压抑。   待那人出现在两人面前时,莫小白不由得一惊,这是“基因突变”么?   在他见识过的那么多人中,大多是墨发黑瞳,慕容双和南宫一以及他自己的“异常”,那是因为他们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可是眼前的少年(?)……   “精灵?”莫小白脱口问道。对方却笑了,金色瞳孔笑意连连,银色长发恣意飞舞,一身雪色长袍慵懒地披在身上,脚上拖着一双……人字拖?!   “欢迎光临…鬼楼。”   少年的五官十分柔和,犹如蒙着一层梦幻似的光晕,有种令人看不透的神秘感。   “这么动听的声音,果然是精灵么?”莫小白了然般点点头,晶莹的紫眸完成两抹月牙,意识到对方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便大方地上前,握住少年伸出的手心。 卷二 命中注定 35 这娃真神秘   “请问客官是要住店还是占卜?”   莫倾风和小白对视一阵后,很没默契地同时说道—   “住店。”   “占卜。”   少年闻言,微微一怔,继而浅笑,颔首道:“住店的请往楼上走。”说完,白玉般剔透的手掌已然挽上了莫小白的手臂,带着他朝水晶球走去。   莫倾风见状,似有不满,刚想反驳,却被少年素手一挥,整个人在一股磅礴无形的力量带领下,彻底地拽向了另一边,霎时,眼前一花,晕了过去。   “他,不会挂了吧?”莫小白脱口问道,见少年暗自掩嘴偷笑,不禁有些愣住了,“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或许吧。”轻盈的声线。带着几丝愉悦。   或许?真是模凌两可的答案,莫小白下意识地摇摇头,只能安慰自己是多想了   “你看到了什么?”   哎?莫小白诧异地瞄了少年一眼,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透明的水晶球在明耀的烛光下,安静如昔,然而,仔细一看,其下犹如隐藏着万般波澜,隐约流动的气流环绕着球心一点,一圈又一圈地漂移,可是眨眼间,却什么都不见了,一切趋于死寂。   “什么也看不到。”莫小白无奈地答道。   “因为你的存在,等同于『无』。”少年温柔地凝视着水晶球,金色瞳孔若瞬息万变的浮   云,急速流转,氤氲叠叠,“因为你只是个幻影。”   “……”莫小白什么也没说,心中微微刺痛。   卜居说,从何处来,往何处去。所以他认定了,“过去”既定,而他只是过客,在历史的洪流中,他什么也不是。   “在你看来,现在是什么?”少年并未因为他的沉默而放弃交谈,温和的语气叙述着越发犀利的事实,“你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你,你看待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只是个旁观者,你从未就试着融入其中,所有接近你的人都轻易地发现了这一点,可是你却毫无自知,他们害怕你消失,你却比任何人都自私。”   “喂!”低吼,莫小白沉重地闭上眼睛,挣扎了数秒,重新睁开,淡漠地耸耸肩,笑得风轻云淡:“谢谢夸奖。”   莫小白突然有种感觉,能够教出这么个怪物来,那家伙的爹娘真tnnd了不起!   “不过,”少年为难地抿着嘴,转向水晶球左侧的四方木桌,挑了个朝南的方向坐下,单手撑着下颚,幽幽地看向莫小白,半晌,才道,“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变成这副摸样。”漫不经心的语调,听不出其中隐含的深意。   莫小白却趁机抓住了对方言语间的破绽:“这么说来,我们确实见过面了?”   “可以算是吧。”   “什么时候?”   “小白,你真的好心急。”嗔怪地半眯着眼眸,雪色长发柔柔的垂落胸前,被少年轻轻一拨,甩向身后,话题一转,“南宫一过的还好吗?”   “你!?”震惊!莫小白难以置信地望着少年,敢情这家伙也是穿越一族?跟他一样从未来穿越过来的?   “啊…小白真聪明,都猜对了。”故作惊喜地笑道。   “……”   “不用干瞪眼睛哦,也不要再心底骂人,因为我会读心术。^_^”说着,无比嚣张地冲莫小白扬眉,飞了个挑衅的眼神过去,见小白愈发难看的脸色,居然笑得更加得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小白怒了,“啪啪啪”上前,飞起一脚踹掉一只桌角,不料三只脚的桌子却稳固至极,一点也没有倾倒的趋势。   “别生气呐,坐下来,慢慢说。”见状,少年忙柔声安抚即将暴走的莫小白,殷勤地倒茶送水,只差上前按摩垂足了。   事情很简单,用少年的话来概括就是:   一次意外,造成时空扭曲,以至于某些无辜人士被卷入了时空漩涡,穿越到了n年前,这个n不定,刚好某白的n等于十。运用爱因斯坦相对论和达尔文的生物进化论来解释,就是——穿越者回到了“过去”,但是不能对“现在”和“将来”产生任何影响,也就是说,只能作为一个称职的路人甲,看着历史大起大落,等时机成熟,倏地一下,就能穿回去了。   “你的表述真先进。”半晌,莫小白终于反应过来,不由得感慨万分。   “谢谢夸奖。”再次微笑以对。   “那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告诉你。”俏皮地眨眨眼,见莫小白一副憋屈的模样,又道,“小白以后就会知道了。”   “……”某白怨念颇深,恶狠狠地瞪着少年,磨牙,“什么叫时机成熟。”   话音刚落,少年猛地跳起身,一拳砸向桌面,柔笑道:“这也是我找你来的目的?”   “找我来?”莫小白不明所以地反问,不出意外地招来对方一个白眼:“别打岔!”   “哦。”委屈地点点头,谁叫他有求于人呢。   “小白!”   “在!”   “只要你顺利地集齐你那三个儿子,你就可以安心地回家了!”   “哈?”   不自觉地吞了口泡沫,莫小白徐徐别开头,眨了眨眼,恩……三个儿子!?不是做梦吧?“简直是扯淡。”闷闷地吐了句,“还有两个在哪,你直接告诉我得了。”   “天机不可泄露。”少年面无表情地答道。   “那有什么提示不?”不死心地问道。   “有。”少年突然来了精神,倏然凑到莫小白面前,一把拽起他的衣襟,咬牙切齿道,“其中一个控制着时空之门,是自由穿越者,另一个……不幸被牵连。”   好浓厚的悲伤,惊得莫小白的身体猛地一哆嗦,一时半会,也沉浸在这种令人绝望的哀伤中,半晌,才醒悟过来,手忙脚乱地推开对方,嘴角微抽:“那个被牵连又不是你,你伤心个p!”   闻言,少年顿时怒目圆睁,金色眼眸直愣愣地瞪着莫小白,良久,眼角挤出一滴泪水,冷哼道:“关你屁事!”   “没礼貌的小鬼。”莫小白也冷哼哼,瞪着少年,脑海中倏地掠过一些画面,却快得抓不住。   等一下!“你会入梦术?”   少年原本在生气,听莫小白这么一问,发热的头脑立刻冷静了下来,神情颇为高傲地甩了甩银发,笑道:“我哥会。”   “那你呢?”莫小白执着异常,见少年愈发苍白的脸色,很快明了。   “我不会,但是我会占卜术,我哥就不会。怎么,你不服气啊!?哼,看什么看,你还不是什么都不会!”   “……”彻底无言的莫小白,他刚才这么就认为眼前的少年会是个精灵呢?明明是个无赖小儿嘛!   先前,莫小白“心甘情愿”地跟着莫倾风离开黯尘谷,他曾戏言是因为一个梦。尽管莫倾风不信,然,事实却是如此。   从“垂目一笑”放行之后,他每一晚都梦到一个朦胧的人影,隐藏在氤氲不明的浓雾之后,断断续续地向他叙述着一个故事,他记不清那个故事讲了些什么,却牢牢地记住了一句话“出谷,找……”,所以,他决定离开。   暂时离开黯尘谷,但他又放心不下那一大家子,最后只得偷偷摸摸地将所有事情记下来,放在个箱子里面。其实,他的所有小动作,南宫炎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多加询问,这大概就是小冰山独特的温柔了吧。   “找儿子。”喃喃地重复了遍,莫小白疲惫地叹了口气,本想再问点什么,这一抬头,不由得怔了怔,原本坐在他面前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水晶球不见了!桌椅没有了!连整家客栈都不知去向了!   而他,很苍凉地坐在马车旁,相较之下,莫倾风更可怜,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趴在碎石堆上呼噜大睡!   顿了顿,莫小白认命地上前,将红衣少年抱了起来,重新步回车旁,将人安顿好,自己挑了个角落坐下,由着马大爷优哉游哉地自个上路。   “儿子。”又是一声叹息,奶奶个熊,太恐怖了!他记得璎珞说过,结孕丹只能作用一次,敢情他当出生的是三胞胎?   按照时间点计算,至少他二度穿越前认识的那群人可以排除在外了,譬如四神就绝对不会是他的儿子!可惜线索太少,所以——凡是他之前不认识的男性动物都有可能是他儿子!呃,恶寒……莫小白痛苦地缩成一团,为什么这种可怕的事情会发生在他的身上呢?一想到,连猥琐的小胡子都有可能是他儿子的时候,空荡荡的胃再次造反!   “呕~!呃滴神呐!”   “小白?”这边,莫倾风慢慢苏醒过来,揉了揉晕乎乎的眼睛,不解地望着窝在角落里碎碎念的莫小白,不禁有些担心,“谁欺负你了?我帮你去砍了他!”   “哎?”莫小白幽幽地抬头,面色苍白,唇角微抽,脑海中突然冒出个念头:他和莫倾风似乎也蛮投缘的,这娃不会也是他儿子吧?恩,很有可能!   可怜的小白…… 卷二 命中注定 36 江湖一支笔   三个月后,莫国皇城芷水,落叶萧萧,秋风瑟瑟,洛水湖畔碧波荡漾,人影重重。白衣翩跹的纤瘦身影懒懒地倚在祁红雕花横栏石基前,万缕青丝倾泻而下,水漾翦瞳漫不经心地俯视着楼下黑压压的脑袋。   这两个月之内,芷水城突然多了家名为“醉生梦死”的酒楼,开张仅仅三日,便将全城的王公贵族、平头百姓都吸引了过去。酒楼的菜系五花八门,均是前人闻所未闻,加上一个个赏心悦目的侍者,一系列新鲜的会员制度,以及绝艳惊才的酒楼老板,然而,真正吸引众多猎奇者的却不是这些,而是……醉生梦死。   醉生梦死,由美人老板亲自调制的一味美酒,盛放在五彩琉璃杯中,无色无味,每一小杯售价从十个银币至一百个金币,不等。   无色无味。这样的酒,还能算做是美酒吗?   “因人而异。”莫小白微微一笑,神情慵懒而优雅,清冷的紫眸淡淡地睨着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男子。   没错,眼前这个模样清秀,气质儒雅,风度翩翩的宝蓝色华服…据称二十芳龄的少年,就是江湖上最有名的“江湖一支笔”,原名“书小生”,昵称“小b”!   缘分是样很奇妙的玩意。譬如,当莫小白在莫名其妙,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鬼楼的“鬼”摆了一道,接下“找儿子”的任务,然后更加无可奈何地跟着莫倾风回到了芷水城,却可悲地发现原来小风风不是他的儿子,反而因为“玷污皇族”,被莫若寒这个小人赶出了皇宫!   所幸,小白同学毅力非比寻常,不但敲诈了莫倾风的三分之一家产,顺带着勒索了莫若寒,也就是当今莫国的皇帝陛下,拿到了醉香楼的地契,改名“醉生梦死”!   可惜,某白买下酒楼后,惰性发作,歇业了半个月,整天在莫若寒的眼皮子底下打转,美其名曰“找儿子”,这是个大工程!   很久很久以前,莫小白就断言“莫氏那两兄弟有奸情”!于是乎,某白再次发挥了常人难以匹及的不要脸精神,每天躲过皇城守卫的视线,偷偷跑进皇宫去找莫倾风“联络感情”!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加上莫倾风本人对小白也颇有好感,无奈小白太“不小心”,回回都被莫若寒撞上个正着!   紧接着,莫若寒这憋屈皇帝和狡诈的小白同学展开了绵绵不绝的攻防战,最后,以某白拿到皇帝的许诺书为终结,百无聊赖的某白终于循规蹈矩地去找儿子了。至此,距离小白离开黯尘谷已经过了近一个月!   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照例逛大街,顺带着偷鸡摸狗、顺手牵羊的莫小白,不知是不幸,还是太幸运,居然遇到了向来行踪飘忽不定的小b同学。   据说,小b是为了新办的“莫国风光专刊”,特地孤身前往芷水城寻找灵感!   再后来的事情,发生得异常顺利,同样看似单蠢无害,实则狡诈无比的两人,狼狈为奸了。   很久很久以后,据南宫一转述,两人相识的情景是这样的——   “哟~!美人儿,来给爷亲一口!”首先出场的无赖,就是小b同学,当时风尘仆仆的小b很不幸地遇上了强盗,身上除了一支笔,就只剩下那件白白花花的里衣了,哦不,确切地说,还有一条短裤和一只黑色长靴!   而莫小白则是吃饱喝足,白衣飘飘,衣袂翩翩地站在人群中,一笑一颦,皆令万物失色!然而,诡异的是,当这两人相遇那会,向来喧嚣的街道上居然没几个行人,萧条清冷得异常!   “滚!”莫小白当时是想学小冰山来着,酷酷地吐出一个字,随即纤纤玉手刷地一甩,冰魄银针飞了出去!   小b本质上来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除了那一支笔,便只剩下三寸不烂之舌的深厚功力!可是那会,他居然躲过了小白的袭击!   为什么?为什么!莫小白懵了,他的冰魄银针经过一系列的改进之后,早已到了“倒无虚发”的境界!居然让一只菜鸟躲了过去!太…丢脸了。   至少小b是怎么躲开的呢?其实很简单,因为他连续不吃不喝地赶了两天路,饿晕了。   足以可见,小b此人有多猥琐!在命悬一线之际,竟然还不忘调戏美人!天理难容啊!   莫小白忿忿不平地喷了口寒气,“刷刷刷”蹭了过去,噼里啪啦地踹了对方一顿,最后刚好良心发现,就雇了路边的两个小乞丐将人拖到了最近的一间医馆。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小b醒来后,竟然将莫小白当成了救命恩人!加上某白的“这人很可能是他儿子”的想法作祟,便理所当然地了收留了小b。   小b,即江湖一支笔,众人皆知这娃是个写花边新闻卖报的,偶尔客串下写写yy小说,偶尔心血来潮创作几幅极品春宫图进贡三国皇族。总而言之,这是个“有志向有抱负有胆量”的新好青年!哦不,小b说他是个少年,姑且称其为“三好少年”吧。   三好少年说,小白,你救了我的命,我……我以身相许吧!   莫小白囧了,连忙摇头,道:“你帮我找儿子吧,小b?”   找人是个吃力活,需要资金。   莫小白说,他有钱,莫国国库三分之一的库存都被他骗到手了!   可是小b说,三好少年要自力更生,于是乎,醉生梦死开张了。   莫小白前世除身手好,跆拳道黑带三段,同样的厨艺一流,可惜这两玩意到了这边不通用,他的跆拳道连防身也不够用,若不是抽风老人和璎珞、蝶儿的药理针灸,加上后来的内功修为,他大概至今还是只没有自保能力的小菜鸟。   但是有一样东西,莫小白发现是可以用的。调酒术。这边叫酿酒。他不会酿酒,但是他会调酒,就是用多种酒制品再加工。   其实“醉生梦死”不过是他加工过程中的副产品。小b同学品尝之后,感动得流泪了。之后,莫名其妙的小白同学也尝了口,发现那味道跟白开水没差别,真正的无色无味!却怎么也想不通小b的味觉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小白生前的厨艺堪称特级,小小的脑袋中装满了中国八大菜系的所有菜谱!这一消息被小b知晓后,颇具奸商特质的小b便哄骗着小白写下了所有菜谱,一点点挖掘出那些新鲜的会员制度措施……   经过一系列的紧张部署之后,醉生梦死开张了。准确地说,是小b同学忙的天昏地暗,小白同学依旧是整天无所事事,在城里乱逛,三两天拐骗几个模样端正的小乞丐回来!   不出十天,醉生梦死开张了,左邻右舍都跟着乐翻了天!特别是平日里,不幸被小白同学“光顾”的店铺,其中以“招财进宝”玉器行为最。要知道,小白同学近来热衷于“找儿子”,也顺带着爱上了逛街,逛着逛着,便刚好看上了某个玩意。可怜凡是被他看上的东西,最后都乘乘地溜进了他的口袋!而原先的店铺老板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宝贝被某白带走,暗自垂泪!要怪只能怪莫若寒跟小白签订的那份不平等条约!所幸,这些店家的损失到最后还是可以跟当地总督衙门去上报的……   表面上,莫小白是醉生梦死的老板,实际上,全部的劳力活都是小b在操心,所幸,此人天生“劳碌命”,埋在钱堆里反而自得其乐。   日进斗金的醉生梦死,盈利三七分账。小b分的三层。   莫小白当初并没有反对,只是有些奇怪,在见识了小b的财迷程度后,很难想象这个连十个铜币一份的报纸都吝啬于付账的娃,居然会肯吃亏。   按照小b的原话,那是他孝敬某白的。   当时,小白很无奈,只觉得云里雾里,暗道小b和那鬼楼的家伙一般,喜欢装b,罢了,不去想。   酒楼共三层,底层是平头百姓的地盘,中间那层是王公贵族的根据地,而第三层,则是小白的个人空间。只不过,此楼构造独具匠心,奇特无比,所以光看外表,原先的醉香楼只有两层,莫小白买下这酒楼后,用心改造了下,才凭空添置了第三层。   “醉生梦死”整体呈现出浓郁的酒红色,雕栏玉砌,盘龙石柱,乍看之下,恢弘中透着华美,楼内一桌一椅皆采用坚固的红木铸造,精致华丽,一天十二个时辰,时时焚烧着幽蓝清香,加上楼内特置的高台,每日,大名鼎鼎的江湖一支笔,即小b同学,以及当地有名的风流才子们轮流登台献艺…   小b的另一项特长就是说书,所有的江湖轶事,宫廷野史,无一不精!加上此人强制压抑下急剧膨胀的虚荣心,更是恨不得每天都跟花孔雀般在众人面前走一遭!   “醉生梦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小b突然深沉无比,看得莫小白颇为不解。   “你,今天忘记吃药了?” 卷二 命中注定 37 追债的来了   小b说,咱们去找儿子吧。   莫小白一掌扇过去,莫名其妙地较真:“是找我儿子。”   小b无奈,点头称是,问道:“难度大了些,给点提示。”   闻言,小白来劲,刷刷两下从怀中掏出一本崭新的小手札递了过去。   “什么东西?”好奇地反问,小b翻开手札第一页,面色愈发铁青……   『他妖娆妩媚,温柔浅笑,无论何时出现,无论何时在你面前,都一样的云淡风轻。』   『他温文儒雅,平静淡然,笑如清风,静默如水。他没有情绪,没有表情,像雾般弥蒙的男子,深不见底,表面光华艳丽,内心空虚恐惧。眼里常年大雾弥漫,或许,那就是自闭』   『他是绝代佳人,毒罂粟!暮然回首,似曾相识的微笑,恰似故人来的柔情。孤独,寂寞。』   小b怒了:“狗屁不通!你这是找儿子呢还是找情人!?”通红的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吓得莫小白直打寒颤,瞧这十月的寒风,那个萧瑟~!   “咳咳。”尴尬地摸摸鼻子,小白连忙放下二郎腿,跑到桌边倒了杯热茶送过去,“这不是……我也在猜嘛。”这话倒没假,他只听“鬼”说过自己还有两个儿子,至于那两个是圆是扁,还真不晓得,只能综合下南宫炎、东方凌和司徒 等人的特征,加以推测,最后很不幸地发现……除了小光头,个个都是妖孽!   莫小白不是没有想过,反正时间一到,他自然能回去,即便是提前找到了儿子,也未必能马上返回十年后。简而言之,亲情作祟。总归是他的儿子,不能让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群娃在外面受苦啊!   小b顿了顿,七窍玲珑心千回百转,最后十分义气地拍拍小白的肩膀,保证道:“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得到承诺后的莫小白顿时心花怒放,哼着小曲,蹦跶着折回房间,不出一刻,便背着包裹走了出来,见小b不动不动地杵在他门口,不由得有些心虚,张了张嘴,几欲解释,小b却先开口了:“去哪?”   声音沉沉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好歹他俩也算是狼狈为奸了,居然敢瞒着他出去打混!   “回…回家。”说着,吞了口唾沫,可怜的小白被小b这么一吓,当下结巴了,心虚的某人完全理直气壮不起来,干巴巴地望着赫然变身黑面阎王的小b,一个劲地安抚自己:千万别跟他较真!毕竟……n年以后那个什么江湖风云榜上面的no.1还得靠小b同学开后门给他!   “不找儿子了?”声音故意拖长了几分,小b那张奸商孔雀脸愈发诡异,黑黝黝的脸蛋配着宝蓝色华服,咋看咋诡异。   莫小白纠结了,当然要找儿子,可是他都快四个月没回家了,还不知道黯尘谷闹腾成怎样了……   “你走吧。”半响,小b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小脸耷拉下来,隐隐欲泣,神色煞是凄凉,“你~走~吧~!醉生梦死的所有收成都归我了!哼!”   伴着最后那声凄恻的冷哼,莫小白彻底屈服了,诺诺地折回房间,包裹随手一甩,将自个扔进了大床,滚了两圈,无奈,最后愣愣地望着白花花的床幔发呆:就算蝶儿的医术还不到家,好歹有个抽风老人呐,那群家伙难道还没把追踪香研究出来?   此时此刻的莫小白,完全不记得他当初的画蛇添足,在塞给抽风老人的yy小说中多夹了张纸条,上曰:半年内,不许出谷,谁都不许来找我!   可怜小冰山对他是言听计从,死守着半年的约定,虽然璎珞和蝶儿早已将追踪香研制成功。其实,从本质上来说,冰山非一般惧内,这也是莫小白格外偏袒冰山的原因之一。   翌日,莫小白早起,鬼鬼祟祟地溜出门,刚好和小b打了个照面,两人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打着招呼。   “小白,早啊。”   “小b,早^_^。”   两只狐狸同时微笑,转身,恶寒。   飞扑,倏地一掠而过,某白成功跳出“醉生梦死”的地盘,侧身,回望,小b依旧背对着他,他看不到对方的脸怒容。   小b此人,很不简单。这也是莫小白认真观察后才得出的结论,前提是小b并未隐瞒的意图。   情人遍布三国,足以说明小b有多风流,那张脸算不上绝色倾城,但他笑起来的时候,很特别,有一种独特的魅力,是外人难以匹及的。   小b除了撰写江湖轶事,跑堂说书之外,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消失”,莫小白只得,那是小b去陪情人了。   正因为此,小b拥有遍布三国的眼线。一方面是为了寻找题材写“新闻”,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躲避某些人的追击。   所以,小白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他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大忙人小b同学会浪费那么多时间在他身上,陪着他瞎折腾,宁可放下赚钱大事和那群情人,偏偏……   “小白是特别的。”小b如是说,笑容狡黠而淡然。   莫小白翻了个白眼,甩了把长发,转身,大步离开,跟小b相处得太久,似乎越来越受那人影响了。   良久,蓝色身影动了动,俊秀的脸蛋微微抽搐,只吐出两字:“白痴。”一个整天想着儿子的白痴。大名鼎鼎的“江湖一支笔”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偏偏还是自己倒贴上去,那人一点也不领情!   思及此,小b气鼓鼓地跺了跺脚,朝着楼下走去。新的一天,便意味着更多的收获,一想到黄澄澄的金子,某人的心情霎时好了大半。   可是,谁也没料到,醉生梦死还没开张,居然就闯进来两个吃白食的!   红衣少年邪气地笑着,魅惑的丹凤眼看似情深意切,实则杀气凛然,特别是看到小b的瞬间,那人竟丝毫不掩眼底的寒意,若不是突然伸过去的一只小手拽住他的衣袖,那人腰际的长剑大概早已出鞘了。   “吃!”谄笑着的小家伙张牙舞爪,捏着半只尚未啃完的鸡腿,嘴角还挂着一缕口水。   小b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人,心下愈发感慨,果然是……人才啊!一个小鬼,带着另一个无耻小儿,居然敢来“醉生梦死”踢馆!   “把小白交出来!”两只异口同声。   小b一怔,见那两只默契地对视一眼,又闹别扭似的火速别开头,冷哼一声,当下更加恶寒。   “你,有点眼熟。”小b细细地打量了一番东方凌,最后了然道,神情似笑非笑,奸诈无比,当视线转向小光头之后,当下脸色冷了几分。   东方凌之前虽听过“江湖一支笔”的大名,却并未见其真容,加上小b同学向来喜欢保持神秘感,每回出现在公众场合都要乔装一番。因此,在东方凌的心目中,小b跟莫小白关系“不同寻常”,加上此刻对小b的认识,唯一的感受便是——小白脸一个。   南宫一直愣愣地抓着鸡腿,深紫色眼眸呆呆地眨巴了两下,随即猛地摇头,最后所有的疑问化作沉默,埋头不再看小b。   小b此人相当聪明,没多久,便猜到来人的身份不简单,加上莫小白的一些言论,前后联系一番,当即吩咐下人将这两个吃白食的带去三楼休息。   直到两个时辰后,兴奋异常的莫小白再形意阑珊地跑回来,从后门跑了进去,一直溜到属于他的三楼,这才愣住,不是幻觉吧?他居然看到东方凌和小毛头了!?   “这个……”颤抖着指向杵在面前的两人,小白下意识地看向俨然看好戏的小b,问道,“你从哪找来的替身?”   语毕,砰地一声,莫小白吓得直跳脚,原来是怒火中烧的南宫一直接将东方凌腰间的长剑飞了过来!   这娃有前途啊,这么小的个子,居然拿得动嗜血剑!莫小白嘴角直抽搐,他若不是受害人,势必拍手叫好!可是,一对上那两人哀怨的眼神,某白焉了,诺诺地后退几步,将怀中抱着的另一个娃塞到小b手中,小声道:“先替我抱一会。”   “你儿子?”小b挑眉问道,面色有些扭曲,他怎么也料不到小白才出去一个上午,就把儿子生下来了!母猪生崽都还得有个适应的过程呢!“还是说,你从哪抱来的?”   莫小白一听,立马心虚地移开视线,却正好对上东方凌探究的目光,当下更乱了,索性嚷嚷道:“抱回来的!怎样啦!”反正都已经抱回来,难不成你们还把人送回去?   小b怔了怔,瞧着白白净净的小娃,裹在柔软的襁褓中,睡得正香甜,五官清秀,毛发稀疏,可是怎么看都不像小白呐?于是问道:“你从哪抱来的?”   “从……”从哪?小白自己也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走丢了,然后刚好看到这娃,就抱了回来,然后很奇迹地没有再迷路,很顺利地走了回来。   “忘记了。”   “……”众人无语。 卷二 命中注定 38 禁忌的爱   “怕怕,我不认识他。”   “哎?”   “他不是你儿子。”小光头一脸黑线,抚额摇头。   莫小白愕然,瞅瞅南宫一,又看看怀中的小婴孩,安静又乖巧,越看越喜欢,偏偏不是他的!可恶呐!   正在此时,“醉生梦死”楼外一阵喧嚣,不消片刻,一队气势汹汹的铁卫军冲了上来,小b同学站在一旁无奈地冲小白摇摇头,小白无辜地眨眨眼,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却见东方凌极度潇洒地站长在面前,持剑而立,挡在那群人面前,喝道:“不想死的,就给我滚!”   铁卫军战战兢兢地站着,一阵窸窣,紧接着人群突然推向两边,让出一条路来,只见一位气质优雅,容貌姣好的女子款款而来,一袭湖绿色精致罗裙,丝巾在手,掩面低泣,女子身旁还伫立着一位高大威猛的男子,身披战甲,浑身肃杀之气,吓得小光头冷汗连连,直往莫小白身后躲去。   “把人交出来!”男子的剑眉微蹙,目光新人冷冽,坚毅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视线停留在莫小白身上,眼底蹭地冒出一团怒火,低吼道,“你小贼!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哈?”再次迷茫的莫小白,瞅瞅直拉他袖子的小光头,再看看同样一脸错愕的东方凌,只听得妖孽问道:“小白,你偷了什么东西?”   小白猛摇头,他有穷困潦倒到偷东西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这厮富得冒泡时也不忘顺手牵羊,更何况是现在呢?   “你偷偷抱走了我的孩子!”不等莫小白狡辩,那绿衣女子已经冲了上去,一把夺过他怀中的婴孩,一边控诉,一边小心翼翼地躲到男子身后,忿忿地瞪了小白一眼。   “……”莫小白沉默了,他以为那是没人要的娃~~~~╮( ̄▽  ̄)╭~~~~,才抱回来的。可是现在怎么解释都没用了似乎?   “铿--”一声脆响,嗜血剑已然出鞘,寒光冷冽,杀气逼人,邪魅少年宛如修罗,带着嗜血的优雅,淡定从容地立在众人面前,朱唇轻启:“那小鬼,你们尽管带走,不过--小白是我的,想要抢人,还得先问问我是否愿意。”   男子闻言,星目微敛,冷笑着拔剑,却不料,眼前红光一闪,嗜血剑早已刺穿他的凯甲,擦着腰侧一掠而过,随即撤离,他来不及反应,唯一的感觉便是腰冲毁火辣辣的疼,一股温热缓缓涌出,是妖冶的鲜红色。   东方凌的剑法很华丽,凡是见识过嗜血剑之人,均如此说,然而他的剑招最精要处却是常人难及的速度,因此,嗜血剑法别名为风影。狂风过境,独留残影。   见男子受伤,严阵以待的众侍卫纷纷拔剑,气氛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只消些许刺激,情况很快便一发不可收拾!   莫小白见状,渐愧地别开头,冲人群之外悠闲无比的小b使了个眼色,熟料,小b竟视苦无睹,气得小白直瞪眼,正当他打算掏家伙跟东方凌一起砍人时,却听一声脆笑,紧接着一个身着红衣华服的少年从天而降,立在众人面前,浅笑的凤眼微微上翘,似有万种风情,欲语还休,来人正是多日不见的莫倾风!   莫倾风神情高傲地睨了眼东方凌,旋即凑到莫小白面前,嘟着小嘴,嗔道:“小白好过分,居然一个人溜出来玩了!”   “我……”莫小白恶寒,眼看着东方凌愈发阴沉的脸色,不禁一个脑袋两个大!   这边,事情尚未解决,莫倾风却拽着小白往外走,东方凌见状,自然不服气,当即抱起南宫一追了上去!   却看当事人都一个个跑光了,而怒气冲冲的“苦主”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谁叫来人是莫倾风呢!当朝国君最疼爱的弟弟!   小b同学一动不动地看着吃瘪的众人,乐得眉开眼笑,顿了顿,想起这“醉生梦死”毕竟是公众场合,以后的生意还得做下去,不能随便得罪当朝左相的女婿和亲闺女,便急忙吩咐几个伶俐的小家伙去招呼这群不速之客……   另一边,莫小白被莫倾风拖着飞奔,不一会儿,来到一年秋意盎然的枫树林,不久以后,小白才知道这个地方就是莫国皇族,那些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纨绔子弟狩猎的地方。据说,这里曾经有种神秘生物出没,非有缘人有得见之。   霜红落叶翩翩起舞,顺着秋风打着圈,拂过发梢,缓缓落下,连空气也弥漫着浓郁的秋意,却不是萧瑟,而是令人感动的浪漫。   只可惜--“小凤,你应该带你哥哥来这边。”   莫小白捋了捋耳际的碎发,浅笑,伸手,恰好接住一片枫叶,夹在指间,轻轻旋转。   那份禁忌的爱恋,莫苦寒大概早已明了,莫倾风却依旧懵懂,亦有可能是似懂非懂,在逃避?毕竟爱上男子就已经够让人匪夷所思,更何况他们之间尚有难以磨灭的血缘关系!   “哎?”莫倾风微微一顿,精致的五官苦恼地拧成一团,好半响,才幽幽地吐了口气,倚着枫树,苦笑道,“小白,你真残忍。”   “??”莫小白有些懵了,他明明就是就意嘛!   “小白,你讨厌我吗?”声音柔柔的,像掺了蜜般甜腻。   莫小白下意识地摇头,毕竟初见时,他还是挺喜欢那个笑容灿烂又乖巧又懂事又讨喜的姑娘的!可是……   “不讨厌,那就是喜欢喽。”声音突然变得轻快起来,待莫小白反应过来时,莫倾风却已拉着撞到一旁的枫树,少年纤瘦娇嫩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吐气如兰,“小白,你带我走,好不好?”   “不好。”   莫小白猛地摇头,笑放,他可是跟莫若寒签了协议的!况且,坏人姻缘这种事是要遭报应的!他有那三只就够了,才不想再多惹其他人呢!   “为什么?”莫倾风的神情一黯,闷闷地垂着脑袋,有一下没有一下地蹭着莫小白的下身,吓得小白脸色一阵苍白,终于忍不住将人推开。   吼道:“奶奶个熊!别告诉我你丫不知道--莫若寒那白痴喜欢你!”   闻言,莫倾风精致的脸庞顿时失了血色,病态般的苍白据着莫小白的眼帘,惹得他一阵心痛,毕竟只是个孩子呐。   “对不起。”小白忍不住叹息,慢慢蹲下,与莫倾见平视,双手扶住对方的脸庞,认真地看着他,柔声道:“小风,你真的喜欢我吗?”   莫倾风一阵错愕,很快反应过来,神色狼狈地点点头:“当然!你跟南宫炎入谷开始,我就在注意你了。”   凸!额头倏然爆出一根青筋,莫小白强压下怒气,暗骂这丫也是一bt!继续采取怀柔手段:“那你我哪一点?”   “小白。”突然顿了顿,莫倾风呆呆地看向另一边,神情若有所思,似乎在回忆什么,良久,才喃喃地道,“小白很强,很有趣,有时候又很呆,很笨。”   凸!凸!有趣?呆?笨?莫小白怒了!咬牙切齿。低吼道:“去你丫丫的,敢情你把老子当成个玩具?”   “……”莫倾风亦沉默,诺诺地看着小白,有些心虚,暗道其实比较像宠物,玩具是不需要疼爱的,可是宠物需要主人花费更多的心血照顾,他对小白,有爱,但是那种爱,似乎跟他小时候养小豹子时的感觉差不多,好奇怪?   若是小莫小白有幸得知了他内心的想法,想必某白一定会暴走吧?居然敢把他跟小豹子相得并论!   “哼!”莫小白冷哼一声,继续问道:“那莫若寒呢?你是觉得他无趣么?”   “哎?”莫倾风不明所以地眨眨眼,哥哥无趣么?似乎又不是,他其实,分不清自己的感觉……只是觉得,哥哥对他的好,那是理所当然的。   莫小白闷闷地瞪着他,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挣扎了片刻,握拳,一拳砸了过去,刚好集中对方的鼻梁,喝道:“你不说是吧?还是要老子去砍了莫若寒那混球,你才能明白?”说道,作势起身,愤愤然,似乎要找人拼命的模样,吓得莫倾风当下起身,急忙拉住他的衣袖,弱弱地望着他,咬着唇瓣,小声道:“不要。”   决定恶人扮到底的小白,故作凶狠地推开他,不屑地歪着脑袋,邪笑道:“难不成你是在担心我。小风?”   莫倾风猛地哆嗦了下,赶紧松开手,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听到小白要杀哥哥,他平日里的冷静都消失了!居然被小白三言两语吓得失了方寸!   “小孩子就是麻烦,哎,你自己慢慢想吧,别等莫若寒那厮哪天讨老婆了,你再后悔,那就来不及了!”莫小白懒洋洋地摆摆手,叼着一片树叶,流氓味十足地往回走,末了还不忘火上浇把油,“仔细想想,你那混蛋哥哥似乎长的还不错,勉强可以配我哎,哎呀呀……”最后没声了,因为正在大放厥词的某白正好被火速赶来的东方凌抓了个正着。   心虚的某白低头语,心虚不已。 卷二 命中注定 39 前因后果   默默地跟在东方凌身后,耳边是小光头窸窸窣窣的细语,莫小白有些心烦意乱。他凭什么生气?小白愤愤地翻了个白眼,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至今为止,根本就没去招惹过那妖孽!可是,为什么一对上南宫那晶晶亮的眸子,他就心虚了呢?   『呀~!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呢。』轻灵的嗓音突然响起在耳畔。   莫小白猛地一怔,见小光头神情自若地摇头晃脑,顿时意识到那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只有他一个人听到到。   『小白,真聪明呢。』   是谁?谨慎地张望了下四周,不见任何时候异象,再一想先前发生的事情,莫小白很快了然,竟然是鬼楼的小年。   正这么想着,眼前浮现出少年影像,金色瞳孔在阳光下竖立成直线,银发飘扬,有那么几束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上次忘记了告诉你,我的名字,叫--鬼。』笑容灿烂而狡黠。   莫小白不着痕迹地点点头,视线移向少年的下半身,当日人字拖已然换成了木屐,不由得失笑,这孩子似乎也很有趣呢……   “小白果然也喜欢这鞋。”少年开心地咧着嘴,歪了歪脑膜,很快弯下腰,脱下一只木屐,递到他面前,“喜欢的话,就送你了哦。”   “你……”话没说完,前方远处的东方凌已经折了回来,冷冷地打理着显形的少年,防备地挡在两人之间。   “真无趣。”幽幽地叹息一声,少年的身影再度消失,徒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望着神情不定的东方凌,小白没有解释,原因么,大概是因为他懒,再者,他并不确定是否有必要向现在的小妖孽解释什么。   沉默,无限蔓延。最后,三人没有选择地返回了“醉生梦死”。   和莫小白的怅然若失不同,东方凌则对“醉行梦死”的经营理念表现出了相当大的兴趣,没多久,就跟小b打的火热,至少在小白看来,那两人是志趣相投,其乐融融。   相较之下,南宫一难得的陷入了沉思,面对一桌热气腾腾的美食,居然瞅都没瞅一眼,而是静静地呆在小白身旁,两人默契地趴在床榻上,叹息声此起彼伏。   “怕怕,东方爹爹生气了。”良久,小毛头翻了个身,光溜溜的脑袋倒挂在小白身上,肥嘟嘟的小手使劲地扯着小白的衣襟,这模样,倒是颇有几分流氓的气质。   莫小白闻言,顿了顿,像是没回过神来,迷茫的双眼盯着小家伙的脑袋,暗道奇怪,这娃好歹也过了大半年了,居然一点也没长大的趋势!   “怕怕?”不解地松开手,重新趴回榻上,小毛头好奇地眯着眼眸。   “别动!”   莫小白突然喝道,说着,手指放入小毛头的嘴中,捣鼓了一阵,直到小家伙的口水湿答答地流了出来,这才若有所思地伸出手指,眼底的迷惑越来越深。   无齿小儿,居然还没长牙!   “怕怕?不用担心,我可心啃鸡腿的。”明显误会的某只得意地咧着嘴笑道,谁说没牙齿就不能吃饭了!   先前他还在奇怪,为什么十年后的自己和现在一点变化也没有,而今看来,小毛头似乎也是一样的“病症”,所谓的“不老不死”,大概就是穿越时空的后遗症。不同的是,小毛头是三岁穿越的,而且直接被不良大神塞进了婴孩的身体内。   难道……莫小白霍地跳起身,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下,难道小毛头要一直这样!?维持着小屁孩的模样,整天爬来爬去?   “七年!?”难不成要南宫一当七年的小屁孩?   咦!不对!莫小白慢慢坐下,修眉微蹙,事情似乎远不止他相怕那般简单。如果小南宫一确实出现在十年前,甚至于在“司告徒潇白”的生命中占据了那么重要的位置,大冰山他们不可能在他“失忆”后一点也没提到这小家伙啊!   『你看上去似乎很苦恼,小白?』   凭空出现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带着一丝好奇和戏谑。   莫小白忍不住瞪了少年一眼,尽管看不到对方,但凭感觉,那家伙离得并不远,甚至于……   果不其然,意识到小白的怒视,少年缓缓显出上半身,虚浮在半空,却巧妙地躲在小毛头的视线死角,冲着尚未察觉的南宫一扮了个鬼脸。   “你,认识一一?”莫小白在心底问道,他知道,以少年的能耐,绝对听得到。   『小白很好奇?』少年得意地弯着唇,『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闻言,莫小白的神色一黯,看来对方似乎把他当玩具一样耍了。于是,没好气地哼道:“我可没工夫陪小孩子玩耍。”   『既然如此,那就快点切入正题罢了。』   什么正题?莫小白差点脱口问道,幸亏及时收住思绪,不声色地望着少年,心底一看沉寂。   『小白,我不过是来转达某人的口信罢了。』   少年故意顿了顿,白玉般的纤长手指轻轻划过南宫一的颈项,见莫小白已然沉默,便讷讷地收回手,安分了些许。   『那人要我告诉你:游戏结束之前,过程永远不可预测,你若继续冷眼旁观,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哦。』   最重要的东西!?莫小白暗中握紧双拳,指尖嵌入掌心,生生地刺痛,难道是暗指小毛头?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小家伙好奇的眸子,带着担忧,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怕怕?”   “没事。”安慰地笑了笑,伸手抱住小毛头,莫小白心底一阵抽痛,他确实预见了结果,可是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却一无所知,他不知道,他和“垂目一笑”之间的纠葛,乃至于到最后,笑笑会那般仇视他?他甚至于分不清,自己和东方凌、司徒 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十年后的深情相依,是因还是果?亦或者,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一一,你想回去吗?”   “哎?”南宫一不明所以地眨眨眼,随即将脑袋埋进莫小白怀中,轻轻地摇头,良久,才道,“怕怕不用担心一一。”   三岁的南宫一,相较之同龄的孩子要聪明的多,从小跟一群精明狡诈的狐狸打交道,他愈发狡猾。尽管三个爹爹,一个整天瞪他,一个成天陷害他,最后那个不冷不热,只因为自己占据了小白爸爸的太多视线。可是,他从心底里觉得自己是幸福的,至少跟另外两个哥哥相比,已经很幸运了。   如果,如果那一天,他没有遇到那个人,他南宫一,大概会永远这般幸福地长大,娶老婆,继承幽灵宫,然后等儿子长大了,带着老婆隐居。   三岁看到老,他南宫一果然比较早熟。   爱上一个男子,确切地说,在他三岁那年,他爱上了一个人,那人恰好是个男人。   然后,在他最迷茫的时候,不良大婶子出现了。经过一番诱惑和反诱惑,他向恶势力妥协了,然后被强行塞进他这具小屁孩的身体内,准确地说,这是他刚出生时候的身体。   小孩子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鸡腿照样啃,轻功用不了,好歹可以爬。   “一一,你哥哥长咋样的?”   思绪被硬生生地拉回,南宫一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泫然欲泣的莫小白,当时的他并不了解小白担心的事情,只道他的小白爸爸终于开窍了,要向他寻求帮助,只可惜--   “我离开的时候才三岁,只记得两个哥哥,很奇特。”奇特,是的,长的非人类。   “详细点!”莫小白无力地叹了口气,自己也清楚这个要求很无理,南宫一才多大,况且另外两个儿子穿越那会到底是几岁,除了不良大神,大概就没人知道了吧!   “一个长的很平凡,但是看上去很精明,很贪财,很阴险,很不要脸,跟怕怕的性格有点,不过……”   “……喂喂!你确定你不是故意损我的?”   南宫一甚是无辜地扁着嘴,见小白没动手扁人的意思,随即又补充道:“还有个,长的很奇怪,跟爹爹和怕怕一点都不像,璎珞姐姐说,可能是妖怪转世。”当然,妖怪之说是他自己乱添的。   果然是小孩子,思维真不是一般的抽象。莫小白闷闷地想着,看小光头神色害羞地垂着头,也懒得再计较什么,随即掏出手札将得到的线索记录下来。   名为“鬼”的少年说,在结果揭晓之前,存在无数的变数。莫小白不清楚,那所谓的变数是否包括南宫一在内,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输不起,他不能拿儿子的性命开玩笑。   如果“穿越者的身体将在穿越间不会发生任何变化”这一条件成立的话,他寻找的范围将缩小不少。当然,还要排除两个例外,譬如--抽风老人的“返老还童”象,以及数年后,小三的那场意外。 卷二 命中注定 40 情愫暗生   “你说什么!?小b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磨着牙,恨不得将莫小白撕碎!这混蛋家伙平日里当个甩手掌柜也就罢了,这会居然想跑路了!   “嗯。”小白心虚地点头,这可不能怪他,谁叫东方凌和小一一两人瞒着大伙偷偷跑出来了呢,如今他也只好得早返回黯尘谷了。唯一觉得可惜的是,自个亲自拉红线的那对别扭兄弟,似乎还没结果。   小b气鼓鼓地瞪着小白,半响,终于妥协:“随你。”   “小b,呜呜,谢谢!”说着,匆匆拥抱了下,立马推开,眨眼间,人影便迅速消失在房门之外。   徒留下小b默默无语,杵在原地,眼角微抽,心底思量着是否有必要去黯尘谷一趟。立于三国之外的神秘之地,盛产珍兽奇草,据传更隐藏着世间绝学秘籍,不论是作为哪一点,都相当地具有研究价值,最重要的是……那人也在黯尘谷。   夕阳垂暮,天边大片的火烧云,映在身上,泛起暖润的光泽,悠扬的风,拂过脸颊,带着些许暖意,忽然,身边传来一阵衣服的摩擦声,莫小白低头一看,却见一双泞紫色眼眸怯怯地望着他,不由得失笑。   俯身抱起南宫一,问道:“这会儿来装可怜,又是闯了什么祸?”   “怕怕~!”诺诺地撅着小嘴,亮晶晶的大眼睛贼溜溜地转了圈,最后幽幽地叹了口气,“为什么那个奇怪的叔叔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语气之哀怨,惹得莫小白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暗中腹诽这孩子不会是“偶感风寒”吧?   “怎么说?”小b居然要跟他一起走?那“醉生梦死”岂不是没人掌势了么?可怜那黄澄澄的金子……   这么想着,莫小白的心里也有些难过了。   ”怕怕,一一不喜欢小b。“   软绵绵的嗓音继续吹风,小光头不乐意地晃来晃去,最后被莫小白不耐地一手扶住,素手一弹,声音清脆异常:“他若要跟着,我也没办法不是?”   况且,作为称职的“新闻工作者”,小b同学确实比狗仔还热情!小白默默地在心中补充道。   “怕怕~!”   “撒娇也没用。”   “……”   “你那东方爹爹呢?”沉吟片刻,小光头依旧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莫小白暗自摇头,转移话题。   闻言,南宫一莫名地来了精神,眼底直冒绿光,神情有些猥琐:“去逛窑子了。”   噗!莫小白眼角微抽,窑子?好新潮的名字,不是应该叫青楼么?不过,他倒是真没想到,东方凌小时候居然有这种兴趣?意外呐。   ”怕怕~!“你快去捉奸吧。”明显幸灾乐祸的某只,开始耸动人心。   莫小白无谓地耸耸肩,捉奸?这孩子到底是谁教的啊,居然这么早熟!可惜,捉奸这回事,到底是不适合,毕竟现在的他和东方凌,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关系。唯一的联系,大概就是司徒 了吧。夕月国第一世家嫡长子和当朝七皇子之间,大抵有些交情,然而,即使是司徒 ,也跟他莫小白算不上深交。   原来,十年的隔阂,居然这么大。   “小孩子别多事。”嗔怪地抚摸着小光头,莫小白笑得风轻云淡,心底那丝异样,那抹极淡的失落,却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夜深了,湖蓝色天穹寒星闪烁,深秋的夜,清朗而干燥,风微凉,灯影明耀,人影暗浮。   自从东方凌带着南宫一找到“醉生梦死后”,小b同学便善解人意地将两人安排在莫小白的隔壁房间,在小毛头死皮赖脸的哭闹后,小白只得接受儿子的威胁,每天跟这无齿小儿秉烛夜谈,话题无外呼“赚钱”“美男”……   这一夜,没有例外。   原本是累的晕晕沉沉的莫小白,愣是被小毛头拽了起身,只觉得耳边有只蚊子嗡嗡直闹,烦不胜烦,很有一针扎过去的冲动,可是偏偏听偏这只吵人的蚊子是他儿子,所以,只得继续忍。   “一一,你老爸我累了,睡觉!”   “怕怕~!别睡嘛,东方爹爹马上就回来了。”小家伙可不答应,顽强地爬到莫小白枕边,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继续摇屁屁,“我们去他房间里等着,等会来个兴师问罪!”说着,居然抛个媚眼,吓得莫小白寒毛直竖,暗道“见鬼了”!   “不去。”小白不耐地咕哝着,笑话,关系都没确立呢,抓屁个奸啊!反正……反正他也不在乎!他才不要倒贴上去。   “怕怕~!你在害羞?”南宫一狡猾地眯着眼,笑得无比得意。哼哼,谁说孩子懂事了?他可聪明着呢,况且--   “怕怕,没脱衣服,不就是在等待时机么?嘻嘻。”   “……”沉默地翻了个白眼,翻身,懒得去看小家伙阴险的表情。   耳边,南宫一依旧在絮絮叨叨,莫小白的思绪却早已飞到别处,回想着初见东方凌时的情景,眼拙的自己居然把当成了女子,邪魅而妖冶的男子,自己明明不喜欢那种类型地,却偏偏不由自主地心动了。   是什么时候爱上了那妖孽呢?他已然记不清了,只知道妖孽的一笑一颦早已在不经意间印在了他的心底。老姐曾经说过,妖精般的男子,他们往往无心,对世人凉薄,但他们一旦爱上了,便死心塌地。   “吱嘎”一声,打断了莫小白的神游天外,他知道,东方凌回来了。   黑暗中,隔壁房间的烛光乍亮,锐敏的嗅觉,很轻易地闻到了空气中的那抹异香,很淡的脂粉味,想必东方凌在回来之前刻意清洗过了。   不知为何,莫小白突然之间觉得睡意全无,眼睁睁地望着头顶,重重纱缦在晚风中轻舞飞扬,连南宫一也停止了唠叨,神情紧张地呆在一旁,时不时地打量着他,大概是害怕他伤心吧。   莫小白依旧沉默,隔壁的动静被无限放大,他听着东方凌的一举一动,察觉到的呼吸较以往更加沉重,似乎筋疲力尽,不消一刻,一切趋于平静,黑暗重新将万物笼罩,只有清冷的银月光透过半敞的窗檐,斜斜地射入几分,如凝霜般,刺目惊心。   翌日,天清气朗,是个出门的好日子。   小b大清早地就收拾好行囊,至于“醉生梦死”的一切事务,早已在昨日交给了他名下的情人来打理,倒也不用太担心,加上楼里那群小家伙们,个个精明的很,对于将他们捡回来的莫小白更是忠耿耿,因此,即便是两位掌柜离开,也不会影响这楼的经营,除了“醉生梦死”那味独特的调酒,除了莫小白,其他人都弄不出那份味道。   “小白,不介意我跟你一起走吧?”   相较之小b笑吟吟的神情,小白却是一副明显失眠后遗症的模样,微肿的眼圈,半眯着,看向来人,沉默了片刻后,像是闹别扭般,别开头,冷哼一声,率先走向马车。   若不是小b细心地雇了辆马车,他大概真的会赶人走也说不定。   “怕怕~!”南宫一高呼一声,见莫小白冷冷地回过头,不由得条了个哆嗦,忙摇头,扑回东方凌的怀中。   漫不经心地扫了眼伫立在人群中的红衣少年,莫小白忽然有种感慨,光鲜夺目之人,永远都是鹤立鸡群的突兀。   转身,拉起车帘,车内却莫名地晃出一张灿烂笑脸。   居然是莫倾风。   莫小白默默地放下手,嘴角微微抽搐,这人竟然还笑得那么得意,难道是两兄弟的情事解决了?当下,不由得戏谑道:“你们两个,谁在下面?”   闻言,莫倾风的俊秀脸蛋倏然飞过两抹绯色,假意轻咳两声,这才平静下来,似赌气般,寒给莫小白一个包裹,最后道了句:“保重。”说完,匆匆下车,逃跑般向外飞奔。   哎?莫小白顿了顿,当即追了上去,凭着他无人能出其右的轻功,抓住莫倾风倒是件非常轻松的事情。   “我就要走了,小凤难道没什么要说的吗?”   莫倾风面色微郝,挣扎着推开了小白的手,脱口道:“你这个坏蛋!”   这下子,莫小白确实摸不着头脑了。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居然让之前对他颇有好感的小风同学当下变了脸色,对他避之如蛇蝎猛兽?   “哼,我不跟你说了!等你回来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快步转身,挤入拥挤的人群,还不忘回头对莫小白扮了鬼脸。   小白失神地望着那抹迅速消失的身影,嘴角慢慢溢出一抹浅笑,感慨:“年轻真好呐。”这话说的,好像他有多沧桑似的。   返回黯尘谷的路程,大约要半个月。   鉴于莫小白和小b这两位二十年华大好青年“不善驾车”南宫一明显不用算计在内,最后东方凌被赶上车,头戴纱帽,身穿红色短装,本着低调行事的宗旨,四人一路专挑小b口中的捷径前进,居然不到十天功夫,便驶出了莫国边境。   “小白,你这一路上在生谁的气呢?”这个问题,小b早在出发第一天就想问了,莫小白异常的沉默,令他很不自在,虽然知这事跟他没关系,可是他仍忍不住发问。   此言一出,正主依旧发呆,倒是寂寞了许久的小毛头来到了精神,三两下蹦到小b面前,这一大一小两只,默默相对片刻,最后竟无比默契地同时别开头。   很明显,南宫一和小b相当地不对盘,至于原因是什么?大概只有他们心底才清楚了。   “怕怕~!我想糖醋鱼。”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吃烧饼吧!”话音刚落,小b同学便热情地塞给小光头一个干巴巴的烧饼,一脸的奸笑,气得南宫一牙痒痒,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正这么想着,小家伙的身体更快一步行动了。   当无齿小儿咬上世无霸,是什么情景?   小b不知道。   但是,他清楚地意识到,他的手腕流血了,该死的小光头,明明没长一颗牙,居然能把的手咬的血肉模糊,还一副奸计得逞的傻笑,看着他咧嘴直笑!   “江湖一支笔”虽说是他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但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竟然被个孩子欺负到头上来了!   于是,小b爆发了,下意识地掏家伙,砸了过去!   南宫一是何许人也?精明,狡诈,腹黑的很!见情况不对,马上躲到了莫小白身后,对小b翻翻白眼。   正好莫小白回过神来,信手一接,便将小b扔过来的烧饼一把接住,甩了回去,喝道:“你么大个人了,还跟一小毛孩计较,像什么话?”   闻言,小b委屈异常,哭诉起来:“小白好偏心!”   “呃,一一是我儿子,不偏袒他,还偏袒你不成。”莫小白理所当然地答道。   “……小白,你最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哦。”沉默了半响,小b突然一脸严肃地说道。   很奇怪的感觉,有什么东西一掠而过,他抓不住。静静地望着小b,莫小白不由自主地点点头,还未来得及深思,又听得小b在八卦了。   “小白,你是不是吃醋了?”   “……你酿的吗?”   “……”好吧,算他白问了,相处了那么久,小b自然也了解了莫小白的脾性,若不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地坦白,旁人哪怕是用尽法子,也休想从他口中套出什么话来。   吃醋了吗?莫小白好笑地摇摇头,只不过有些失落罢了,心底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其实应该不是吃醋吧?他默默地安慰自己,只不过……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间被人抢走了的那种失落感。   所以,他并不是吃醋。莫小白闷闷地想着。   似乎,快下雨了…… 卷二 命中注定 41 暗潮汹涌   萧条的十二月,黯尘谷的冬季第一次没有下雪,凝霜万里,冰冻三尺,唯独少了那漫天飞舞的雪花。   自从小b跟随莫小白入谷后,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面色怪异的众人欲言又止,叹息声较之以往愈加频繁。   莫小白百无聊赖地倚在窗檐前,默默地望着远处光秃秃的枝桠,飘零在寒风中,心境格外苍凉。地上,早已积压了厚厚的一层落叶,南宫一莫名地执着令他们一一妥协,再也没人去打扫那些枯叶,每一天,小光头宛如望夫石般,蜷缩着小身子,静静地待在那颗孤独的歪脖子树下。   “到底是隔了那么多代沟。”幽幽地叹了口气,终是无奈地摇摇头,莫小白单手撑着窗台,一个翻身,飞身跃了过去。   “呆子,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人家装情圣。”心酸地嗔怪,旋即抱起南宫一,冰冷的触觉搅得人心慌。   莫小白一直都知道的,小家伙和他不一样,是心甘情愿被不良大神利用,虽说是为了寻找某个情人。可是在他看来,三岁的孩子,懂什么爱啊情的?不就是瞎折腾么。   可是,他现在突然觉得自己似乎错了。   回谷那晚,向来不怎么对盘的南宫一和小b同睡一屋,至于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人知道,加上小b扯谈的难耐就跟莫小白的飞针走穴一般神乎其技,而小光头也死鸭子嘴硬,两人默契地对当晚的事情闭口不谈。   若不是翌日,小光头的异样举止,徒然对庭院里那棵大树起了兴趣,谁也不会注意到这些。   “怕怕。”   南宫一委屈地吸吸鼻子,声音因为寒冷微微打着哆嗦,嗓子沙哑而难受,可是他似乎并没有反悔自己的“愚蠢”举止。   “闭嘴!”莫小白不悦地喝道,修眉微蹙,神情煞是懊恼,自己竟然会跟个小孩子一起胡闹!“什么都不准说了,给我好好地去屋里待着,再溜出来,老子明个儿就把你嫁给扶柳街的猪三。”   “呜呜!不要,猪三又丑又老,人家喜欢美少年!怕怕~!”   恶寒。莫小白紧抿着薄唇,眼角微微抽搐,“狗改不了吃屎”,脑海中猛然蹦出这么个词,强压着怒气,无视小光头的张牙舞爪,快步折回屋内,心情煞是忿忿,见怀中这不知好歹的家伙依旧聒噪,某白的耐心没了,想也没想,便将人一把甩到睡榻上。   小光头在空中晕乎乎地翻了两转,最后落入柔软的虎毯中,滚了两圈,终于挤出滴眼泪,却依旧趴在榻上,哀怨地望着莫小白。   “怕怕~!”   儿子果然比较难养。莫小白闷闷地想着,随即走了出去,一手拽起小光头,随手扯了块毛裘将人裹紧。   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在找到情人之前嗝屁了,老子是不会帮你收尸的。”   闻言,小光头怯怯地垂下脑袋,无奈身体被小白裹得紧紧的,只得无谓地挣扎两下,终是无果。   “怕怕,你还生气吗?”   莫小白的身体明显地怔了怔,神情有些恍惚,还在生气吗?他当然明白小家伙问的是什么,回来之后,他和东方凌两人形同陌路,说过的话加起来还没超过五句。自己若是生气了,那他呢,那该死的妖孽,又是为什么一天到晚躲着他?   “不知道。”不冷不热地答了句,心底一阵刺痛,像是突然被勒紧,压抑地透不过气来。   “怕怕,东方爹爹他……”   “停!”   莫小白连忙打住,怀疑地扫视小光头,蓦然冷笑,他倒是忘了,这小家伙精明的很,简直比老狐狸还奸诈,居然绕着弯套他的话,以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先说清楚你的事情,老子不管你是怎么回事,今个儿不说明白,我马上就把你扔给猪三!”   “……”再次低头,眼珠子贼溜溜地转了两圈,半晌,抬首,抿嘴低声道,“怕怕。”   “恩?”莫小白挑眉轻笑,示意他继续。   “其实……”   另一边,刚踏入院门的小b被守株待兔的某人拦住了。   “哟,我说这大清早的,您老等了多久呐?”   小b笑眯眯地望着伫立在门口的颀长身影,笑得意味深长。   寒风拂过面颊,愣生生地刺痛,恣意飞舞的长发,黑如墨,映着他苍白的肌肤,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暗含凌厉。   见他不言不语,小b甚是无奈地耸耸肩,又道“白色挺适合你的嘛。”   司徒 不动声色地凝视着小b,良久,徒然溢出一抹浅笑,温和地问道:“你,到底是谁?”漫不经心的语调,神情温柔得宛如三月春风。   真是骇人的变脸。   小b兴味深长地挑挑眉,一歪头,打趣地望着司徒 ,答非所问:“我以为,你不会淌这浑水呢,七皇子殿下。”   司徒 暗中一惊,自己的身份,除了东方凌,他确信并无他人知晓,熟料眼前这温润清秀的男子,居然……他,果然不是寻常人!   “呐,让我来猜猜,你居然会对我这么个不入眼的小角色感兴趣,是因为南宫一的异常吧?”小b笑得愈发得意,见司徒 表面仍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倒也不在意,反正他的杀手锏还没拿出来。   “七殿下,您可知道这南宫一,是司徒潇白和南宫炎的骨肉,你这么一个外人,担心这些,是不是……”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与你何干。”司徒 笑得风轻云淡,先不说小白和死面瘫都是男子,再者,藏不住话头的抽风老人早已将一切事情告诉了他。那不长毛的小光头,不过是小白捡回来的孩子,随了南宫炎的姓氏。   “呵呵,你果然什么也不知道呢。”语气突然变得轻佻,小b“啧啧”两声,手指轻摇,笑道,“江湖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而世间,没有‘鬼’不清楚的真相。”说罢,身形一闪,竟然掠过了司徒 ,径直向着东厢走去。   司徒 虽然从小生活在宫中,对江湖轶事了解不多,但好歹跟着莫小白打混了大半年,耳濡目染之下,对“江湖一支笔”和“鬼楼”也是略有耳闻。如今看来……   南宫一的故事很简单,甚至于有点俗套。   然而,主角换成了一个三岁的孩子,事情便难免匪夷所思。   “一见钟情?”莫小白不确定地问道,他怎么也料不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早熟到这种地步!   弱柳扶风的三月,熙熙攘攘的皇城闹市,偷溜出门的三岁小儿,大摇大摆地跑去酒楼吃霸王餐,又死鸭子嘴硬。没有显露自己的身份,结果背店家振臂一呼,引来一群打手围殴!   小白虽然很想问,那店家是白痴么,怎么会放个小屁孩进去吃白食呢?当看在小家伙一脸尴尬的份上,只得将疑问收回腹中。   之后的发展,就有点“英雄救美”的味道,可惜美人儿尚未成年。   “那人长的如何?”如果模样过得去,他亦乐见其成,若是……   南宫一徒然顿住,直愣愣地望着小白,半晌,憋屈地羞红了脸,支吾道:“其实,我也没看清。”当日,他醉的不轻,只记得那人的身形线条优美,二十来岁模样,锁骨处一只蓝色枯叶蝶蹁跹若飞。   “奶奶个熊!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呆瓜呢!”   莫小白无力地扶额,先前还觉得小一一聪明过人,熟料这娃也是个爱情傻瓜。   “可是!”南宫一不满地反驳道,话未说完,又被莫小白一记冷眼打断,只得弱弱地低下头,解释道,“人家后来有看到他的,虽然,只是远远地看到过几次。”可惜每次都看清楚了!   “哼!”莫小白冷哼一声,继续打击他,“人都没有看清楚,你怎么知道是他?”   闻言,南宫一却来了精神,目光晶亮地望着小白,答道:“只要他一靠近,我的心跳加速!东方爹爹说,这种感觉就是喜欢!”   凸!“不许跟我提东方凌!”   虽是这么吼着,莫小白的心底终究经不住难受起来,哼,绝不轻易原谅那家伙!   良久,父子俩总算冷静下来,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之后,莫小白忍不住帮儿子分析,照理说,那人十三年后是二十来岁,那么现在,岂不是才十来岁?可是——   “那家伙是男是女?”修眉轻佻,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南宫一却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怯怯地吱了声:“男的。”   “哦。”应的不咸不淡,看不清是喜是怒。   果真是男的。莫小白喃喃自语,不由得头疼起来,原来“断袖”这玩意也会遗传啊!   “那,一一找到他了吗?”半晌,小白问道。思绪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似乎忽略了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时间却记不起来。   南宫一迟疑着抬头,犹豫了片刻后,微微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随即,神色落寞,别开头,静静地注视着窗外,天色愈加阴沉,气氛压抑的紧。   “哈哈哈,小白,你儿子可真逗。”   嚣张的嗤笑声,远远地传来,不用猜,来人正是小b。   较之南宫一的警惕,小b甚是无谓地撇撇嘴,三两步走上前,单手拂过那光溜溜的小脑袋,旋即在莫小白身侧坐下,两人挨得极近,状似亲密。   “你,来到真不是时候。”莫小白却一点也不给面子,当着小b的面吐槽,谁叫这人不声不响地闯了进来呢?偏偏在南宫一还没交代当晚的事情之前过来!   “小白,是不是很好奇那晚,小家伙跟我说了些什么?”   小b危险地眯着眼,目光扫过南宫一,后者居然猛地一怔,神色不安地躲到莫小白身后,任凭小白怎么哄都不管用!   “恩恩!算我怕了你啦!麻烦您老交待清楚,否则,你就给滚蛋!”   莫小白不悦地瞪了眼小b,随手抱紧小光头,不断地安抚着他。   “小白想知道?”小b笑得阳光灿烂,轻佻地欺上身子,咯咯闷笑,然而,莫小白亦不动声色地凝视着他,丝毫不见退却,两人僵持了半晌,小b颇为无趣地轻咳了两声,退向一边,“一点都不肯配合,我不告诉你了!”   “……”欠扁!莫小白阴沉沉地磨着牙,徒然神色骤变,伸手掏出两枚银针,微微一笑,威胁似的瞥了眼小b,声音温和至极,“小b,你猜这银针上淬了什么毒?”   紫眸潋滟,眼角微挑,睫羽轻闪,乍看之下,竟是说不尽的魅惑,然而,在场的两人只觉得杀气凌厉,空气凝滞,骇人得紧!   小b“咕噜”一声眼下唾沫,眉宇紧缩,状似为难,趁着南宫一拉扯小白的空当,立马逃出了房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话:“小白,为了保住咱的小命,我还是先去外边躲躲!”   明明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小b似乎较真过头了。莫小白面无表情地收回银针,心底已然明了,江湖一支笔会心甘情愿地跟着自己来到黯尘谷,大概是为了“垂目一笑”,抑或潜藏在谷内的某人,而今,小b的目的算是达成了,自然没有必要继续将时间耗费在这。   只不过,小b这么一跑,他和南宫一之间的秘密,大概又要沉了。   望着神色黯然的小光头,莫小白再次无奈叹息,全然没有压迫他的欲望。   就当是小孩子的一场游戏,与他无光。 卷二 命中注定 42 东方凌的烦恼   他是夕月国第一世家--东方家最有希望继承国师一职的人。   除却皇族,夕月国有三大世家:东方,西门,左丘。国师一职,象征着至高无上的荣誉,令各大世家明争暗斗,死死不休。   东方凌出生那一日,正是深秋,万物凋零,祈神殿外,沉寂了两百年的神木居然繁花怒发,香气溢满整个皇城,整整三天,香气不散!   这一现象,被视为祥瑞,而刚出生三日的东方凌,立马被选为国师候选人之一。   十岁前的东方凌,一直是同龄人中的完美神话,文武双修,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十足的天之骄子!   知道十岁那年生日,偷偷溜出家门的东方凌,一个不小心,跑进了皇宫,遇到了年龄相仿的司徒 。   两个精雕玉琢般的小人儿,谁也没想到,这样两个人居然相当地不对盘,互看不爽!   “小白脸一个。”东方凌高傲地望着司徒 ,嗤笑道。   倍受宠爱的七皇子,突然被一个陌生人骂“小白脸”,想当然,心性孤傲的司徒 怒了,当即附送对方一对白眼,反击道:“娘娘腔!”   之后的事情,只能用“打架才是硬道理”来诠释。这一架,很明显地,东方凌赢了,而且赢得很轻松。因为这位娇生惯养的七皇子,身娇肉贵,从未有机会系统地学武。   嚣张至极的东方凌,带着胜利者的笑容,再次溜出了皇宫,只不过眼角一块淤青,还是给他招来了一定的麻烦。   东方家门规森严,即便是他东方凌也逃不过严厉惩罚。   只不过这人叛逆的很,今个儿才挨打,第二天又跑出去了。   随着司徒 不断受虐,东方凌不停受罚,两人竟然在这种不可思议的情况下逐渐培养出铁一般坚挺的友谊!   直至三年后,司徒 被皇帝老儿一脚踹出了家门,美其名曰:“江湖磨砺。”   而东方凌甚是无聊地先后烧光了东方家的药房、仓库后,终于被家主大人踹出了家门。   终于如愿以偿得到自由的东方凌,首先体会到的却不是愉悦,而是深深地惆怅。都说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为何他立于江湖之中,依旧找不到方向。   青楼、赌场、酒楼,似乎没有他的归宿。   望着纷纷攘攘的人群,他第一次迷茫了,一心一意盼望着离开家,可是他到底该去哪?   直到一次机缘巧合,他误入黯尘谷。   当时的黯尘谷,正是大雪纷飞的六月末,和外面的世界不一样,这里的天气变化得令人咋舌。东方凌原本没有打算要留在这里,可是,当他沿着原路折回,企图出谷的时候,竟然发现再也出不去了。   这一发现,令他兴趣倍增,紧接着孤身流转黯尘谷各地,得知这个三国接壤的重要腹地,居然被一个名为“垂目一笑”的男子统一了,除了先前隶属于一区的“白狐狸洞”。   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一时的好奇心,竟然带着他找到司徒 ,更是在不久之后,遇到了令他这一生都无法平静和安宁的莫小白。   “你,怎么会在这里?”小光头独自坐在院门口,不悦地打量着他。   东方凌猛然一怔,这孩子不冷吗?却忽略了对方话语中的异常。他不由自主地上前,俯身抱起那孩子,轻佻地捏了把小光头的脸颊,冰冷的触觉令他很不适。   正在此时,门内却突然跑来一个丰腴的妇人,神色不安地从他怀中接过小光头,口中喃喃自语,好半晌,才像突然看到他一般,略一欠身,解释道:“小少爷谁的话也不听,一定要在门口等少夫人回来……”   絮絮叨叨一大通,他听了很久,终于明白过来,心底也有些不悦,为了那个不尽责的母亲,为了这个执着的小傻瓜。后来,在得知真相后,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东方凌见到司徒 的时候,后者正神色不定地落座在窗前,望着窗外飘忽的飞雪发呆。故友相见,毫无例外地,两人再次打了架。   可惜,司徒 依旧被揍得鼻青脸肿。   然而这一次,东方凌蓦然间产生了些许不安。半年未见的司徒 分明跟之前不一样了,多了种名为“危险”的元素。他开始考虑,以后该不该轻易动手,毕竟被一个城府极深的人“记挂”便不是件好事。   再后来,他发现另一个好玩的家伙。他记得教授他棋艺的师傅曾经说过:一局棋,一场战事。真正的高手,在对弈之初,便能堪破对手的性情,布下天罗地网,严阵以待。   他的棋艺一般,尽管较之同龄人算得上突出,可是在师傅面前,他永远都是输多赢少。   然,他记住了师傅的教诲,在之后的不断演练中,不知不觉间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看到南宫炎的第一眼,东方凌有种很深的绝望,心底充斥着一个声音,不断地诉说着:这个人将会成为他一生最大的绊脚石,杀了他!   可惜,知道很多年以后,他依然没有动手,只不过之后的原因和当时全然不同了。   他杀不了南宫炎。   多么可悲的事实。   两人即便是倾尽全力,恐怕也只能两败俱伤,到时候,反而令第三人捡了便宜。这种吃亏的买卖,他不干。   维持着表面的和平,时光在如沙粒,流经指头,迅速消逝,抓不住,徒留伤悲。   那场雪停歇之后,他遇到了莫小白,当时名为司徒潇白的莫小白。   第一眼,他只觉得那人美得不食人间烟火。东方凌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容貌世间少有,若不是他的手段和修为比他的容貌更令人忌讳,他这一生也难得安歇。   第二眼,他发现莫小白看他的目光中沉淀了某种不明情绪,这种感觉和惊艳不同,他似乎看不透,但是并不讨厌。   第三眼,他发现南宫炎那死面瘫居然气息不稳了,而司徒 ,竟然也难得地出现了片刻的异样。很好,他对司徒潇白愈加有兴趣了。   第四眼,他怒了,因为他发现小白身后的少女,那个有着和他极为相似容貌的少女,哦不,确切地说,那是个男扮女装的家伙,真令人讨厌呢。   司徒 曾经感慨,世间有种毒药,令人欲罢不能。   当时,他问他,那种毒药叫什么名字。司徒 笑得高深莫测,只是摇头。   后来,他明白了,司徒 说的毒药就是小白。   只是在那之前,他彷徨过,迷茫过,甚至于挣扎了很久。   在东方凌的意识中,他这一生早已划定了轨迹,毫无例外地成为夕月国国师,待功德圆满之后,退居人后,娶一个温婉动人的女子为妻,生儿育女,安享晚年。瞧,其实他一点也不贪心,他要的不过是一份平静。   可是,一切都乱了。到底是什么时候,他的心情发生了变化?   他真的记不清了,到底是小白无意间对他嫣然一笑的瞬间,还是两人默契对视的刹那,抑或是无数次擦身而过的回眸,还是坐看云卷云舒时的温馨诱惑了……   只记得,那一天,小白不见了,连同那个令人讨厌的莫倾风也一同消失了。   寻到了出谷的密道,那些人却因为小白的一句嘱咐,无一不遵循着半年之约,只有他,隐隐不安地徘徊着,终于在南宫一的开导下,两人盗了追踪香,偷偷溜出了黯尘谷。   找到小白那会儿,他很愤怒,连带着没给那面相狡诈的蓝衣男子好脸色看。直至小白出现,怀中却抱着另外一个孩子,当时他分明感到南宫一的失落,心底涌起更多的不满,可是麻烦找上门时,他的心又乱了,不受控制地上前,将小白护在身后,他,到底是怎么了?   而后,那蓝衣男子告诉他:江湖中声名显赫的江湖一支笔就是他。   东方凌笑得漫不经心,那又如何,他又不是江湖中人,更不会有事求助于这人。   然而,在男子诡异的一笑间,他听到对方说:你终究只是个孩子呢。   那种轻蔑至极的语气,令他很不悦,他向来是强者,这一次,居然莫名地心痛起来。   南宫一说:其实小b和小白看上去很相衬。   不经意的一句戏言,东方凌却暴怒了。什么叫很相衬,那分明是两个男子!   可是,心底的不甘心,又是为什么?   小b嘲讽地望着他,笑得无比得意:“小鬼,你连毛都没长齐呢,凭什么和我抢小白?”   东方凌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掌风凌厉,划过对方的胸口,最终停住,他才不要受人影响!忿忿地奔出“醉生梦死”,最后清醒过来时,人已经在青柳阁门口,当地有名的倌院,要了最红的小倌,却是在对方爬上身的下一刻,将人击晕了过去。   他到底在赌什么气呢?喝了一夜的清酒,终究是折回了“醉生梦死”。   东方凌不敢直视小白,因为他心虚了,令他难以启齿的是:当他第一次品尝醉生梦死,那杯令无数人趋之若鹜的美酒时,他居然看到了小白...衣衫褪尽,在他身下承欢的羞人景象……鼻血喷了,幸好周围没有一个人看到。   小b说,醉生梦死能令人看到心底最深的欲望。   他沉默地抿着嘴,觉得自己真龌龊。   再次回到黯尘谷,深深的内疚令他下意识地躲避着小白,也正因此,他错过了小白眼底的哀怨,更加没有料到奸计得逞的小b竟然在背后偷笑。   直到很久很久后的一天,惹人嫌的小b在小白的追杀中,逃离了“白狐狸洞”,他不得不迎面对上正气得不轻的小白。   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人,到底有多久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一次,他不想再逃避。   这一回,他宁愿被毒死,也不愿再懵懂。   可是,他只顾着自己,完全没料到小白的想法。   身高只到莫小白鼻梁处的东方凌,一个不慎被小白踹飞了,直至身体撞塌了背后的围墙,他依稀听到那个清越跋扈的声音低吼道:“哼,有胆量逛窑子,有种躲着我,奶奶个熊,现在冲出来干嘛!”   这一刻,他笑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欢快,因为他知道,原来这一切不是他自作多情。 卷二 命中注定 43 漫长的严冬 冷月如霜,夜风萧萧,僵硬的树枝在寒风中瑟瑟颤抖,哗哗作响,银色光华倾泻而下,落在他的身上,格外清冷。 独立在树荫下的颀长身影,坚挺着背,长发微扬,如血般深沉的衣袍静静垂落,一如他紧抿的薄唇,坚毅地,宛如永恒。 这是“垂目一笑”在黯尘谷渡过的第七个冬季,第一次,没有下雪的寒冬。 他淡漠地凝视着前方,黯淡的阴影,枯叶早已被霜冻征服,厚厚地积压了一地,有人踏着落叶而来,步伐轻盈,不疾不徐,吐纳平稳,不消片刻,那人走到了他面前。 是一位模样平凡的蓝衣男子。 他的目光早已习惯了倾城绝色的美人,清秀温润的男子在他眼中,只是清粥小菜。不过,偶尔换个口味,似乎也不错。 “江湖一支笔?”他轻牵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之所以知道这个名讳,并非因为那人在江湖上的盛名,他从不在乎那些虚名。只不过,很多年以前,他离开玄门之时,有一个写书人曾经送给他“垂目一笑”这一称号。 而那个写书人到底叫什么,他早已忘却,只是依稀地记着,那人不久之后,收养了一个孩子,也就是后来的“江湖一支笔”。 “恩。”蓝衣男子微微颔首,笑容淡漠而疏离,“说起来,我们也有四十年没见了。” 四十年前,三国江湖势力齐聚一堂,最后在莫国举办了第七十九届武林大会,初出江湖的小b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笑容极美却异常清冷的男子。 可笑的是,事隔四十年,他们依旧还是那副不老不死的模样。 “垂目一笑”的容貌不老,那是因为玄门的终极奥义,修为达至一定境界后,体质发生了彻底的改变,自然可以返老还童,乃至于永葆青春。 而“江湖一支笔”的原因,却是无人知晓,这个不善武学的文弱公子,身后似乎隐藏着惊人的秘密。 当年的武林大会,几乎是一场闹剧,只因众望所归的各派掌门,依旧人气极高的后起新秀,纷纷落下冷门,被一匹黑马杀得措手不及,而这意外之人就是恰巧路过莫国的“垂目一笑”,轻松地取下武林盟主之位,却嚣张地转身,连个解释都没有,便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内。 当时前往收集素材的小b,不知是运气太好,还是衰神附身,居然撞上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两人难得默契地在路边的酒楼坐下,一壶清酒,两碟下酒菜,莫名地相伴到落日余晖。入夜时分,前一秒还在浅笑侃谈的“垂目一笑”却变了脸色,一把将小b扔出楼外,紧接着血光四起,一场杀戮,浸染了温热的空气,映着斜阳,格外凄厉。 遍地尸骸,血流成河,那人一袭妖冶的火红衣衫,亭亭而立,回眸一笑,倾国倾城。 小b被吓傻了,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如此赤裸裸的杀戮,他呆呆地伫立在原地,充满血腥的空气令人作呕地刺激着他的心脾,可是他逃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大开杀戒? “垂目一笑”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旋即笑得坦然:“因为我没带银子。” 这么一个突兀的理由,就是他杀人的理由。 从那一刻开始,小b才真切地了解到什么叫做bt。 在那以前,他们再也没有遇到过。 直至现在,小b踏足黯尘谷,找上门来。 月影渐斜,氤氲四起,浮云漫顶,很快,连最后一丝银光都遮挡了。 两人沉默以对,良久,只听得一起沉重的叹息声起,却不知道是谁的。 “我想,在你的地盘上,借住几日。” 蓝衣男子淡定地望着夜空,寂寞星空,折射出微弱的寒光,却透不过云层,这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死寂,就像他面对眼前之人,永远没有胜算一般。然而,他没有选择。 命运的轨迹早已划定,即使他再挣扎,终究是逃不过。 “随你。” “垂目一笑”不在意地点点头,双手低垂于身侧,黯淡的光影下,指尖银光一闪而过。 杀气,极淡,弥漫在身侧,小b经历过无数生死,自然明白那些杀气代表的含义,可是他更懂得在狭缝中生存,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对方面前,并不是因为信任。 白狐狸洞。云散了,银月半垂于空,万点光澜笼罩着墨色琉璃瓦,有人斜倚屋脊,脚踏屋檐,双手枕在头下,纤长有力的双腿交叉而翘,下摆肆意一撩,半铺于屋瓦。 朦胧的月光下,恣意飞舞的紫发和着夜风,愈发狂乱,沁人的寒意早已将他身下的瓦砾结冻,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直到粗重的喘息声从他身后响起,他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瞥了眼正手脚并用向他爬来的身影,甚是无奈地摇摇头。 “你来凑什么热闹啊?”语气颇为不悦,深沉的眸子不满地瞪着来人。 莫小白失眠了,因为小b走了,抑或是因为他把东方凌踹伤了,很多理不清的情绪搅得他不得安宁。 “怕怕~!好冷。”牙齿咯咯作响,直打颤。 真是个执着的小呆瓜。终究是无奈起身,几步上前抱起那无齿小儿,嗔道:“冷就回屋却歇着!” “那怕怕为什么不冷?”小光头不依不饶地撅着嘴。 沉默了数秒,一个爆栗扔了过去,莫小白单手拽着小光头,从屋顶一跃而下。 没想到,这个不安的夜晚,居然还有这么多人陪着他一起失眠。心底不禁泛起一丝涟漪,有感动,有愧疚,更多的是暖意。 东厢房这边,如今已住了五人,怎料每间屋子都是灯火通明,这群人是存心不让他好过呐!最过分的就是怀里的这个,也不掂量下自个的分量,居然爬树,爬房子! “怕怕。不去看看东方爹爹吗?” 就在他迟疑地推开自个房门那会,小光头却开口了,既无辜又可怜地望着他,泪光闪闪的眼底分明在谴责他冷血无情! “再议。”漫不经意地摇摇头,心底不禁挣扎起来,他始终无法做到绝对的冷漠,因为对方是东方凌,虽然那妖孽很过分…… “怕怕?” “皮痒了是吧?给我睡觉!”莫小白没好气地将小光头塞进被窝,棉被裹了两圈,确认像裹粽子一般结实后,这才松了口气。自从司徒 搬进东厢之后,他便一直和南宫一住一屋,很少去小冰山那边了,至于原因?复杂的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 或者说,那是纯粹的本能。在见识到司徒 不经意见的冷嘲热讽后,莫小白“收敛”了。 有时候,莫小白会好笑地觉得,现在的自己更像那只大灰狼,而这三个还未长大的家伙,才是可怜的小绵羊。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近一年,而他还可以“活着”的时光,只剩下六年。四神尚未有迹可循,连慕容双都没见踪影,到时候还要面对老佛爷和小翠儿…… 蓦然回首,他才发现,原来在寻找儿子的过程中,他还有好多任务没完成。 莫名地惆怅,不尽的虚无。 再回过神来时,小光头已经睡得晕沉沉的,秀气的眉头微微合拢,似乎正在为什么事烦恼,莫小白不由得轻笑,这孩子倒是真正的人小鬼大呢。 儿子……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尽量不去吵醒睡梦中的南宫一,最后拉开门拴,滑过狭小的门缝,外边的空气清冽而冰冷,四周的灯火早已熄灭。 他迟疑了下,迈步向左,路过南宫炎和司徒 的房门,最后停在了东方凌的门前,伸出的手掌轻国覆在门面上,良久,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即便进去了,又该说什么呢?修眉轻蹙,莫小白沉重地阖上眼,正要转身离开,房门却在此时被人拉开了。 淡薄的光影中,红衣少年浅笑焉焉,神情煞是得意,趁着莫小白滞愣的瞬间,将人一把拖了进门,随手将门合上,动作之流畅迅速简直匪夷所思! “小白,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看我的!” 少年剑眉轻挑,狭长凤眸流光四溢,不待莫小白反应过来,便强硬地带着人往床边走去。 “你?”莫小白迷茫不已,不是说妖孽身受重伤,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么!?奶奶个熊!哪个混蛋造的谣啊! “小白。” 东方凌见机不可失,当机立断,便将人推倒在床,顾不得自己早已羞红的双颊,只是一味地扒着对方的衣服,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这般厚脸皮地用“强”,他兴奋地连手指也在哆嗦,于是,平日里三两下就能扒光的衣衫,而今折腾了好久,还没解决。 “那个,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莫小白好心地提醒到,却见东方凌的俊脸顿时红了成番茄,小妖孽诺诺地点头,激动地吞了口唾沫,连忙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再回过头时,见小白只着了一身宽松的白色里衣,静静地卧在床头,又忍不住紧张起来。 东方凌并不是纯情得不通情事的雏儿,他无聊时也经常逛青楼,可惜看得不少,却从未亲自上马,因为本质上,他有着轻度洁癖。唯一一次,招了个小倌,却把人劈昏了。 但是,看多了自然明白:“小白,不是要脱光的吗?” 莫小白无辜地眨眨眼,暗道原来妖孽小时候这么纯洁的呐!于是笑道:“你不是受伤了吗,还想干嘛?” 闻言,东方凌却不服气了,咚地一声蹦上床,不满地抱紧小白,使劲地摇头:“不要,小白跟死面瘫都……可以……,为什么对人家这么冷淡?” “那个,意思不一样。”莫小白为难地拧着眉,这世道还真奇怪,前一刻还对他视而不见的人,现在却热情地跑来献身?莫怪他一时接受不了,而是事情太出乎意料了! “有什么不一样,死面瘫有的,我也有!”钻牛角尖的某人开始耍无赖了。 莫小白“哦”了一声,双手扶住他的脸颊,柔声问道:“你确定?” “恩。”东方凌毫不犹豫地点头,笑话,他之前是迷茫过,现在若是还想不通,那不是白痴是什么? “即便,我是男人?”莫小白无奈地笑了笑,在他看来,小孩子难免有攀比心理,东方凌和南宫炎两人相互不服输也是常事,可若是因为这种原因,才使对方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那未免太可悲了。 “我当然知道你是男人。” “那就……唔!” 来不及将话说完,东方凌早已迫不及待地贴住了他的唇,生涩地描绘着他优美的唇线,暧昧的空气充盈着淡淡的柠檬清香,那是小白的体香。 “笨蛋。”莫小白嬉笑着嗔道,果然还是个孩子呢,跟十年后的妖孽是完全没得比较。 东方凌羞红了脸,双手勾着小白的颈项,不服气地反驳道:“我会努力练习的!”哼,他才不信死面瘫会比他厉害呢!只不过,这一血气上涌,他先前受创的腹部似乎又开始痛了。 咦?莫小白见他神色有异,立马反应过来,随即将人揽住,像对付小光头那般,牵起被褥将人裹紧,只不过这回将他自个儿也裹了进去。 紧紧挨在一起的两人,除了略显浑浊的气息,除了空气中那份暧昧不清的热流,其实一切都很平静。 莫小白说,你不给我老实躺着,老子马上就走人。 于是,妖孽慌了,乖巧得缩成一团,任由对方抱着,只是偶尔用鼻尖蹭蹭小白,吃点嫩豆腐。 “小白。”沙哑的声音柔柔地响起。 “恩?”莫小白淡淡地应道,这个夜晚果然太诡异。 其实命运之轮早已启动,一切不过按照既定的轨道,水到渠成。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耽美小神的失误。可惜,莫小白一直猜不透。 卷二 命中注定 44 三年后   这是莫小白在黯尘谷度过的第四个冬天,久违的雪,下了整整七天,天地苍茫,整个世界彷佛进入了冬眠期。   四年,不过转瞬间的一场镜花水月,他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小b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据说他早已出谷,也有人说,看到一个容颜俊逸清雅的男子出现在谷主大人身边,但只是“听说”而已。   南宫一依然是那副无齿而无赖的模样,可怜周围这群缺根筋的家伙,竟然一个也没怀疑“世界上怎会有这般奇特的婴孩”,所有的不可能一旦跟莫小白扯上关系,似乎都变成了了“理所当然”。   时间在某些人身上一如静止,但只是少数。   这些年,小冰山个子疯长,人亦愈发沉默,不知不觉间,莫小白有种看到大冰山的错觉,只不过五年后的南宫炎更冷酷阴鸷。   “越来越像反派。”莫小白乐滋滋地道了句,正好被身后之人听到,顿时,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愣愣地看向暴风中心的两人。   “唉?”迟钝的某白终于反应过来,放下毛笔,抬头一看,额头滑下一滴汗,他不就是记下日记,发个牢骚,刚好说了某人一句坏话嘛!居然这么轻易地被人逮到了?   “小白。”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神情一如继往的风轻云淡,彷佛对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南宫炎就这么淡定地杵在莫小白身后,深沉的黑眸划过那叠厚厚的手札,眉头微皱,很快又舒展开来,只道,“我要出谷一趟。”   “恩。”重重点头,心底不由得松了口气,莫小白暗喜,只道自己侥幸逃过一劫。待反应过来时,南宫炎坚毅的背影刚好闪出房门。   “啊!!出谷?这个时候?炎~!等我一下!”尖叫着跑出门,哪里还找得到南宫炎的身影!   莫小白突然间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只怪他刚才做贼心虚,居然没防备到这一点!南宫炎在黯尘谷待了四年,从未想过出谷,这冰天雪地的,他居然要跑出去,难不成是幽灵宫出事了?   “怕怕?”追不上了哦。   南宫一幸灾乐祸地咧嘴笑道,顺便瞪了眼上首正一副悠闲姿态煮着清酒的司徒 。小光头原先最忌讳的人便是冷冰冰又吓人的南宫炎,然而经过三年多的磨合,相处之后,他才发现原来最恐怖的人,是最“不得宠”的笑面虎,简称小狼同学!   多少次,小狼同学明里暗里算计他,叫他苦不堪言,只因为他故意缠着小白,刻意在小狼和小白单独相处的时候跑过去当电灯泡!瞧瞧,多小气的男人啊!亏得他还是夕月国将来的国君大人!哎,这个国家完蛋了啦!南宫一“忧伤”地摇摇头,抬头,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泪光闪闪,心底暗暗腹诽:可恶的笑面虎,等我大哥把你的家产败光!   都说幻想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酷。南宫一的妄想注定没有结局。因为司徒 的接班人,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财迷,只进不出,外加坑蒙拐骗无所不能,铁腕般的政策手段令后人望尘莫及!   “我没事。”莫小白闷闷地应道,转身,摸了摸南宫一的脑袋,光溜溜的,手感真好!   “可是……”欲言又止,南宫一偷偷扫了眼不远处的司徒 ,咬咬牙,继续道,“璎珞姐姐也不见了!”   哈?莫小白一阵错愕,他虽然知道璎珞对大冰山的态度不一般,就好比粉丝见了偶像,那个羞涩又粉嫩的女娃,跟在大冰山身后打混之后,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了,俨然一副“人人欠我钱,不还拿刀砍”的模样!   “怕怕?”看着莫小白的面色一阵苍白一阵铁青,颇有七窍出言的趋势,南宫一紧张地拽了拽他的外袍下摆,他只道司徒 很欣赏璎珞姐姐的办事能力,一心想从南宫爹爹那边挖角,却不料连小白也……   “我没事。”这回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莫小白硬是憋着一口气,一手抱起书桌上的手札,愤愤然,向着门外走去,徒留下一屋子莫名其妙的人。   “哦呵呵,小徒儿更年期提前了。”明显没事找抽的某只,笑得像只狐狸。   胡妈见南宫一可怜巴巴地坐在地毯上,眼睛通红通红的,泪崩不过是眨眼间的事,于是连忙上前,抱起这个长不大的娃,轻声哄着。   司徒 状似无意地扫了眼门口,屋外厚厚的积雪早已将万物覆盖,单薄的旭日下,几个深浅一致的脚印格外刺眼,他漫不经心地别开头,继续凝视着桌前的碳炉,灼灼跳动的明黄色火焰隐约间透着几丝暗红,空气中充盈着酒的香醇,沁入心脾,却令他徒生出一丝不安。   “将军,你输了。”   良久,卜句那充满笑意的声音缓缓响起,紧接着是抽风老人跳脚怒骂的喧闹声,两个上百岁的老人,活的像个顽童,嬉笑怒骂,丝毫不计较人间悲喜。   终于,司徒 站了起身,径直走向门外,坚挺的背影,依稀间透着一丝迟疑,只一瞬间,又坚决地跨步而出。   “我以为他会忍更久。”抽风老人难得正经地道了句,神色略显严肃。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昨天上茅房那会,刚好在暗处看到了:一只从谷外飞来的夜鹰,落在了司徒 脚边。温和轻灵的少年却仿若突遭雷击,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良久,才上前拿过夜鹰利爪上绑着的书信。   夜鹰,三年前,莫小白无意间收养了一只,原想用来当信鸽用,可惜后来小白匆匆出谷,夜鹰便被司徒 收了去,一直养到现在。   抽风老人当时推断:司徒 大概一直跟外界在联络,而所谓的“外界”却不是皇宫,也不是那个傻乎乎的司徒南天,而是……小狼同学私下培养的势力。   “你太多事了。”卜居笑了笑,紧接着下了一子,突然,神情一变,抬头,看向抽风老人,沉声道,“好多天看到你的天敌了。”   闻言,抽风老人跨下了老脸,忿忿不平地瞪着卜居,一说到他那“天敌”就来火,可恶的小胡子,每次仗着他对那一撮胡子过敏,就狐假虎威地欺负他!   “不见就不见了呗,少个吃白食的不好么?”   “白狐狸洞”表面上是莫小白当家的,因为这屋子人大多是他捡回来的,但实际上的主人,应该是南宫炎,可惜两人都“开明”得紧,从来不管别人的闲事,家里偶尔缺个人,这两只绝对是最后发现的!   南宫炎大概是不屑去管,他唯一在乎的也只是小白而已,南宫一勉强算半个,其他的,他都没放在眼里。   而莫小白,不用说,是因为懒,“有空计较这些还不如用来睡觉”这是他的原话。因此,这一家上下,有事没事都会主动找璎珞商量,包括啥时候出门打家劫舍,何时跟人火拼,甚至于一日三餐的开销。因此,璎珞有种深深地无奈,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老妈子?   “咱们都是吃白食的。”卜居笑眯眯地提醒道。自从三年前帮小白造了那冰魄银针之后,他就一直闲着,无聊时跟人下下棋,煮煮酒,偶尔动手做点团果子,或是指导下那三个小姑娘的医术毒术和锻造术。总体而言,日子过的相当惬意。   “……”抽风老人无语,胡子气得一抖一抖的。   莫小白气鼓鼓地坐在门槛上,脚边随意地撇了一地的雪渣,半眯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远处一点。   不消片刻,一抹火红色不出意外地落入他的眼帘,这些年,妖孽越长越邪魅,乍看之下,那股气令人胆战心惊的邪气早已将人吓得半死,往往使人忽略了他的绝艳容颜。   世间怎会有这种人呢?莫小白在心底反问自己,终究是无解。   东方凌踏着轻灵的步子,一袭火红色罗衫,映着白雪,更显妖冶,性感的薄唇轻轻勾出一抹蚀骨销魂的弧度,就这么淡然地凝视着莫小白。   猛然间,莫小白有种很强烈的无力感,自个现在的身手大概也不比妖孽差,再看妖孽那气质,那身段,自己怎么会是被压的那个呢!?   事实上,东方凌在人前,风流潇洒,魅惑人心,却没有一个敢当面调戏他的。很久之前,有人曾对着他轻浮地吹了声口哨,唤了他一声“小美人”,不到三秒,那人就祸从口出,倒在血泊之中!行凶之人,却笑得淡然,站在鲜血之外,淡漠地擦拭着兵不血刃的嗜血剑。   “小白~!”   随着一股淡雅清香入鼻,莫小白的身体被顺势带入了对方怀中,反抗也不是,只得无奈地叹息,谁叫这看上去“孱若无骨”的美人儿,偏偏气力大的很,加上脸皮和小白差不多厚,又比小白执着了那么一点点,狡猾了不止那么一点点,某白注定是被吃掉的那个。   “干嘛?”没好气地应道。   明知小白在生闷气,东方凌却故意将人抱得更紧,柔声道:“没什么,只不过,想你了。”   瞧瞧,这甜的腻死人的调调,就是眼前这只妖孽的杰作!莫小白冷哼哼,想你个头,不就是看到小冰山出远门了吗,想趁火打劫!   说到底,某白还是不服气!三年前的冬天,若不是他自己心软了下,念在妖孽“身体不适”便由着他乱来,事情是否会不一样呢?   “小白,我们来做点运动吧?”   甜腻的嗓音充盈着他的耳畔,温软的气息拍打着他的脸颊,体内一阵血气翻滚,莫小白怒了!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呜呜!   “砰”地一脚踹去,却不想以往那般轻易得手,莫小白气鼓鼓地撅嘴着,瞪向一脸得意的东方凌,视线突然定格,愣愣地望向伫立在雪地之上的皎洁身影,口中溢出一丝惊叹:“哎?”   司徒 没想到自己追过来会看到这种情况,虽然很早之前,他就知道小白和南宫炎、东方凌之间的关系,可是小白从未在他面前和那两人如此亲密。   “小白,我想和你谈谈。”故意不去看东方凌的一脸郁色,司徒 温和地笑着,越过愈发耀眼的红衣少年,踱步上前,却是不容置疑地拽着莫小白的手腕,漆黑的眸子坚定地望着他。   莫小白没来由地一怔,连忙点头,随即对东方凌抱歉地笑了笑,便将人领了进屋。   东方凌但笑不语,目光复杂地瞥了眼司徒 ,倒是异常合作地转身,向着厅堂走去。   “什么事?”   待司徒 将房门合上后,莫小白才出声,看着对方脸上逐渐严肃的神情,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小白,我,明天要出谷了。”   “哈?”搞什么鬼啊!一个两个都往外跑!   莫小白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尽管这些年来,司徒 和他之间一直平和如水,关系“普通”平淡,那也是因为他的不确定。即便十年后,两人是恋人,就目前而言,他并不想为难,抑或是强迫对方,只期待着时间能将一切明朗化,他在等待,等待司徒 对他的感觉不再是简单的“同伴”。   “小白,等我回来。”笑容温柔,语气异常坚定。   莫小白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心底闪过一丝异样,司徒 ,东方凌,南宫炎这三人,都长高了,而今,他竟然需要仰望他们,这种感觉,果然很糟糕,一点优势都没了。   “你不回来也没关系的。”赌气地扁着嘴,明知道这话有多伤人,可是他不说的话,伤害的就是他自己了!   司徒 在这几年的表现,真tmd令他看了很不爽!他讨厌不明不白的暧昧,时远时近的距离,雾里看花的错觉,只会让他更加不安!可是,小狼同学却似乎玩上了瘾。   两人维持着表面上的“伙伴”关系,一起打家劫舍,一起杀人放火,唯独一点,莫小白从来不会和司徒 睡在一张床上!   因为司徒 总是在关键时刻逃避。   钻牛角尖的莫小白亦在这种时刻范糊涂了,想着来日方长,给对方多一点时间好好考虑,却不料四年后,两人依旧不清不楚地僵持着! 卷二 命中注定 45 聚散   “怕怕,司徒爹爹也走了吗?”   “恩。”   “怕怕,我们也出谷吧?”   “……你想溜出去,可以明说。”   灰蒙蒙的天,再次飘起了雪花,星星点点,弥漫在半空,飘摇而下。   这个冬天的第二场雪,来得格外冗长,直叫人心颤。   清晨的空气,带着沁人的寒意,萧瑟的冷风,呼呼作响,吹的衣袂翻飞,长发乱舞。莫小白静静的凝望着远处,天地一线雪色无期,鼻息很快被凝结成一阵白雾,恰似他心底的迷茫。   南宫炎走了,顺便带走了璎珞。司徒 也离开了,却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短短一天,物似人非,加上小胡子失踪,蝶儿和小三出谷采药,整个白狐狸洞安静了不少。   “小白。”有人从后面抱住了他,声音如掺了蜜一般甜腻。   “你该不是,也来告别的吧?”   莫小白不动声色地道,任由他搂着自己,侧目间,瞥到南宫一故作害羞地捂住了双眼,偷偷打量着他和东方凌,不经失笑,又一联想到当日的小光头那番“穿越时空之寻夫奇谈”,微微一怔,心地又有了新的打算。   “小白好聪明哦。”轻快的声音,隐约间带着无奈。   东方凌扯出一抹灿笑,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小白,心底却十分当心,害怕小白会不开心,可是司徒南天偏偏在这个时候病重,急招司徒 回宫,加上四年前狠心将他赶出家门的父亲大人突然发威,以家主的身份威胁他回去……   夕月国内忧外患,与他何干?东方凌漫不经心地打着哈哈,他要的不过是一份惬意逍遥的闲散姿态,搂着他的小白,快快乐乐地度过剩下的日子。   【成为夕月国国师,你便能拥有自主婚姻权】   不得不承认,司徒 那家伙是一只精明狡诈的狐狸,只一句话,轻易地攻破了他的防线。   东方凌什么都不怕,可是他害怕小白受到伤害,尽管他知道,莫小白是个比谁都坚强的小无赖,砍死没心没肺,却敏锐的很,他不想将来某一天,自己被父亲逼着取一个不爱的女人,他希望他的小白能够得到家人的祝福,所以,他妥协了。   立于权利与荣耀的顶端,便拥有了自由。   所以,小白,请你等我回来,娶你。这是东方凌的真心,也是司徒 心底掩藏最深的秘密。   他们一个个都选择了直面逆境,为了美好的未来,只有化身修罗,将眼前的所有障碍清扫干净!   这是男人间的斗争,也是三人间的比赛。   “小白,等我回来。”   近在耳畔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莫小白不由得一怔,眼前仿佛出现了昨日的情形,温润淡雅的白衣少年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执着的承诺。   他微微颔首,昨天,他和司徒 之间的谈话,终究是无疾而终,对方留下的承诺,如此婉转,他甚至不能确定那是否是幻觉。   “恩。”   莫小白笑得淡漠,人世间再正常不过的便是聚散,有聚便有散,只要他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一场绚烂的无疾而终的烟火,那便够了。   离别的笙箫,低吟浅唱,划破风声,萧瑟异常,和着飘雪,悠远飘渺。   这一场小雪中,红衣少年踏着坚定的步伐离开了,他一步也没回头。   白雪覆盖的树丫横纵交错,莫小白安静的伫立着,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抹雪色消失在眼帘内,白衣紫发交织。他永远都不知道的是,东方凌一直不回头的原因,只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红肿的眼眶,晶莹的泪水。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何尝不是一种偏执呢?   “怕怕?”良久,南宫一才迈着蹒跚的步子走到他身旁,担忧的扯了扯他的外袍。   天冷了,连泪水都冻结了。   “我没事。”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重复这句话了,离别,不过是将来的重聚,南宫炎、司徒 、东方凌这三人绝非池中之物,他不应该禁锢他们。   “只是有些遗憾。”昨天不该赌气,都没跟司徒 道别。   “等这场雪化了,我们就出谷。”莫小白俯身抱起南宫一,纤细的指尖轻点着小光头的鼻尖,红彤彤的一点,看来是冻坏了。   抱着南宫一走回屋檐下,抚落身上的雪渣,莫小白笑盈盈地望向天空。   三天后的清晨,雪停了,天空终于放晴。   抽风老人说,小徒儿,老卜去找寻他的老情人了,叫你别记挂他。   莫小白小小的淡然,他早已有预感,卜居会留在黯尘谷,不过是因为一时无聊,而今,闲不住的老卜大概要迁徙到别处去继续为祸人间了。只不过“老情人”这个借口实在是不好。   “小徒儿,为师也要离开了。”抽风老人哀怨的皱着脸皮,语气甚是委屈。   你走了更好。莫小白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费了好大劲,才没将心底的想法说出口。回想记忆中的伪正太,再和眼前的滑头老人一对比,莫小白就有种强烈的无力感,只道:“死老头,你还是赶紧研究下怎么返老还童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抽风老人赞同地点点头,顺带着搜刮了大半的干粮,便乐呵呵地拖着他的大包裹踏出了大门。返老还童?玄门心经突破第七层后,他便能恢复年轻时的俊美模样,只不过他懒,练功太累,如若不然,当初师傅也不会痛斥他顽劣不堪了!不过,能够像“垂目一笑”那般不老不死,恐怕他还得修炼个几年才行!   空荡荡的厅堂,已下载只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莫小白顿了顿,瞅瞅胡妈,又看看南宫一,心想当初小冰山将人掳回来,是为了小光头的伙食问题,现在小家伙热衷于啃鸡腿,胡妈也彻底的沦为了厨娘,这感觉总有些别扭。   紫眸微微闪烁,迟疑一下,才道:“胡妈,你若是有事的话,跟我打个招呼就可以了,不必勉强自己……”   话未说完,胡妈感动地抹了把眼泪,哽咽道:“少夫人,我想回宫去看看……”   哎?莫小白懵了,连胡妈也要出谷了吗?看来当初这群人困在黯尘谷中这么安分,不过是因为找不到出口,而今,外界的诱惑早已超越了一切!   有些委屈,更多的是无奈。   “恩,你去吧。”   “少夫人,我会在幽灵宫等你归来的!”   “恩,去吧!去吧!”莫小白颇为无力的点点头,眼看胡妈一骨碌转身,顺手拎出一个早已收拾好的行囊,快步走到门口,末了,又依依不舍地回头,踌躇了下,对莫小白道:“少夫人保重,卜居大师给我们算了一卦,说这里近日将有血光之灾……”   凸!额头猛地跳出一根青筋,莫小白咬牙切齿笑道:“恩,我知道了,你去吧。”奶奶个熊,老卜一句昏话就把这群家伙都吓跑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直到胡妈的背影消失在远方后,南宫一才懒懒地开口解释道:“老卜不过是告诉他们说,如果他们不离开的话,只会连累怕怕。”   “哦。”莫小白收回怒气,神情极为淡漠,不管是什么,他将要面对的事情都不会改变。   所有人的离开,不过是既定事实,不论是什么原因,都是他无法改变的,即使拖住了他们,暂时留下,也不知道那所谓的预言是否会实现,还不如让人早早地离开。   “那你怎么不走?”   “一一要和怕怕在一起。”南宫一笑眯眯的咧着嘴,笑得无比谄媚。   莫小白但笑不语,暗自苦恼起来。这伙食该怎么办呢?他现在的厨艺,不把人吃死就不错了,也不能让个小毛孩去做饭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干脆他也出谷得了,好歹莫国还有家“醉生梦死”,养活他跟儿子应该不成问题。   “怕怕。现在还不能走。”   正待莫小白迈开步子,将回房收拾行李时,南宫一却突然来了精神,径直从座椅上爬了下来,拽着小白的外袍。   不走?难不成叫他等着“垂目一笑”上门来砍人?莫小白忿忿不平地撇撇嘴,心跳如战鼓,那人曾说“下个雪季再见”,他记得一清二楚。先前没离开,不过是考虑到众人的安全,毕竟携带着一家老小跑路很不安全,而现在。他算得上是孑然一身了,哦不,再加上小光头一只,总体而言,安全系数较高。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那人。”南宫一答得理所当然。   “哈?”莫小白愕然,嘴角微抽,这孩子不会是发烧了吧?“垂目一笑”有什么好看的?长得再美,依旧改变不了他是个BT的事实。愤愤然的小白,完全忘了昔日初见某BT时的惊艳心情。   “怕怕~!”   “撒娇也没用,反正那厮不会是你的梦中情人!”莫小白没好气的撇撇嘴,单手拎起南宫一,将人往椅子上一放,恐吓道:“不听话的孩子,以后讨不到老婆!”   “……”他才不要娶老婆呢!南宫一不服气的撅起小嘴,却见莫小白已经大跨步向外走去。 卷二 命中注定 46 徒然,一阵粉色花瓣从天而降,飘飘扬扬撒了一地,花落尽,只是一抹艳红色跳入眼帘,南宫一不由得心口一紧,扶着靠背站起身,默默地注视着来人。 “好久不见。” 那人笑得极温和,轻软的声线透着醉人的笑意,他说:“我是来接小白的。” “我知道。”南宫一点头,突然间有些难过,却分不清是为什么,“可是小白不会想见你,一笑。” 闻言,男子的神情出现了刹那的滞愣,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唤他“一笑”。江湖上,自以为是的白道人士只会怒斥他为“魔头”,而真正的邪教魔道偏偏又极恐惧他,每次说起“垂目一笑”大抵是怀着恨意的,墨刃的数众亦只是恭敬有礼的称他为“谷主”,唯一的例外,只有司徒潇白,只有小白,会轻轻叫他“笑笑”。 然而,那亦只是曾经。 而今,“垂目一笑”斜睨着故作老成的小光头,竟莫名地觉得那光溜溜的脑袋,那软绵绵的小身子,以及那与其外表极为不符的深沉,这一切格外突兀,又刺眼,他有种想要毁掉南宫一的冲动! “不可以哦,你若是动手杀了我,事情会很麻烦的。”   南宫一平静地开口,尽管对方的杀意很不明显,他还是察觉到了,他并不害怕死亡,因为他一直记得耽美大神在临行前告诉他的最后一句话:忘亦永生。一旦他不小心死了,那么他的时空将在死亡的瞬间恢复正常,马上回到三岁那年。 可是,他担心自己不小心“翘辫子”了,小白会哭,会自责,会伤心。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男子笑得风轻云淡,满不在乎,只一瞬,几米开外的身影便闪到了南宫一面前,杀气骇人,令周遭空气凝滞。徒然,宽大袖口银光乍现,空气中只留下一抹残影。 “叮——”一声脆响,“垂目一笑”不悦地收回杀气,锐不可抗的一刀,居然被一枚小小的银针化解了,未免有些可笑,却是事实。 莫小白不动声色地伫立在门口,单手横于身前,依旧保持着发针的姿态,弯曲的小指已然在颤抖,昭示着他的紧张和后怕,若是晚一分,他看到的大概就只有南宫一的尸体了。他丝毫不怀疑“垂目一笑”的杀意,更加确信小光头把人逼疯的能耐。 “一一,没吓傻吧?”莫小白深吸一口气,上前,掠过面色不善的“垂目一笑”,方才抱起一动不动的南宫一,有些疼惜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都怪自己大意了,居然将个孩子放在厅堂,明知道随时会有仇敌上门来,还…… “怕怕,别难过,一一没事。”南宫一暗自吞了口唾沫,搓搓硬硬的双手,却无比得意地答道。 这一举动,自然引来了“垂目一笑”的侧目,男子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杀气在瞬间收拢,旋即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伪善模样,柔声道:“小白,我来接你回去。” 这话说的相当没水准,什么叫“回去”?莫小白不以为然地挑眉,反问道:“回哪?” “自然是笑白阁。”男子答得理所当然。 莫小白沉默以对,只手抱着南言一,另一手拽着包裹,定定地站着,良久,才一甩包裹,回眸一笑:“好啊。”反正留在白狐狸洞也没人下厨,倒不如去“谷主大人”那边蹭饭来的轻松。   见状,“垂目一笑”满意地笑了笑。南宫一漫不经心地摇摇头,别人不了解小白,他却清楚的很,早就料到了某白的偷懒心理,不过他才不会好心去告诉对方呢。 卷二 命中注定 47 如果,没有如果 一月的黯尘谷,暖风温柔得像恋人的怀抱,点点翠绿,纷纷冒出枝头,点缀着这个充满生机的季节。 时间,有时候很微妙。莫小白微微一笑,有感而发,当初遇见南宫炎,被他收为“男宠”,在幽灵宫待了六个月,却恍若眨眼一瞬间,而今和“垂目一笑”待在这笑白阁,几天功夫竟漫长得宛如几十世纪。 人,果然是唯心的。 如今的黯尘谷,已经在“垂目一笑”整顿后,愈加欣欣向荣,众人皆以武为尊,追求更高,更强,更奸诈,人数越来越少,个人实力却日益高涨,除了少数原土居民外,大多成了墨刃的成员,以接受更严厉的训练,不过这一切,都是“无”在协办,“垂目一笑”轻松得很,每天除了陪莫小白喝茶聊天,大概只剩下看风景了。 也对,一个修炼了上百年的“人”,早已看尽人间沧桑,看破红尘万物,能安分地呆在一个地方,不出去为祸人间,已经是对天下最大的恩惠。 “怕怕。” “恩。”轻轻咬了口香软的胭脂糕,莫小白淡笑地回头,看向一脸迟疑的南宫一,这孩子…自那天受到惊吓后,便一直脸色不佳,欲言又止,偏偏小白的性格作怪,这会儿也没想强迫他坦白。 “糕点有毒。”声音很轻,很沉,带着些许懊恼。南宫一毕竟不是个普通的孩子,当然清楚的很,聪慧如小白,虽然偶尔犯点小迷糊,紧要关头却从未出错,而在饮食中下毒这种低级伎俩,岂有发现不了的道理? 果不其然,莫小白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答道:“我一直都知道。”再次回到笑白阁以后,他的食物和饮水中,都被下了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那种毒有个熟悉的名宇——噬骨。 三年后,他将会因噬骨毒而陷入晕迷。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唯一出乎意料的是,噬骨居然是慢性毒药。 “为什么?”为什么明知道是陷阱,还眼睁睁地掉下去? 南宫一不明所以地垂着头,说不清是自责还是埋怨小白这般无所谓。 “因为,陷阱不止一个,即便我躲过了这一回,下次,又该怎么办呢?”况且,“垂目一笑”如果发现自己没有踏入陷阱的话,他不能确定南宫一是否会因此而遭受连累。 莫小白突然豁然开朗,原来跟bt打交道就是这种感觉啊,新鲜,刺激,甚至于激动。bt的心理不是正常人可以体会的,他们或许会对你笑的极尽温柔,却很可能在温柔的同时,毫不留情地砍你一刀,不需要任何理由,只因他们的思维无法用常理判断。 然而,猛然间,他有些同情“垂目一笑”了,那样一个孤独了上百年的男子,不老不死,才是他最大的悲哀,所以他不甘,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了一个感兴趣的东西,却发现自己不能完全掌控那样东西,于是,倾注更多的注意力,矛盾的心理,一方面希望对方的臣服,一方面又期待着他的奋起反抗。 不幸的是他莫小白,刚好被bt看上了。 这不过是一段孽缘,错误的相遇,更可笑的是,相遇之初,被盯上的猎物竟然还把猎人当成了伙伴和朋友。 “他是个bt,抑或是,一个精神分裂者。”莫小白轻声呢喃,神情淡漠,笑容疏离。他知道,这句话尽管说的很含糊,但是躲在角落中偷听的某人,一定是清楚的。 风,乍起,微凉。 “垂目一笑”沉默地抿着嘴,喜怒不明的眼眸半眯着,半晌,才转身离去。 微风拂开云层,日光慵懒地倾斜而下,落在莫小白那一袭雪色长衫上,宛如蒙上了一层柔光,散发着神秘圣洁的气息。 然而下一秒,毫不自知的某白却猛地打了个喷嚏,随手揉揉鼻子,将那一份圣洁的假象破坏得一干二净。他转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正一脸呆滞,不知该作何反应的南宫一,笑得格外温雅:“一一,想出去吗?” 南宫一无语,不给面子地翻了个白眼,便扭着小屁屁离开了,一骨碌爬到床头,从枕头下边掏出一叠银票,咧嘴笑道:“go!”璎珞等人学习莫小白留下的《鸟语速成手札》时,这小家伙也上去凑了会热闹,唯一学会的词就是这个酷酷的“出发”! “小样。”莫小白失笑,对他招招手,最后瞥了眼桌上的胭脂糕,连着十余天吃毒药,他也受够了。反正前因后果都累积了,不愁到时候挂不了。 “怕怕。我们出谷吗?”南宫一笑眯眯地提议道。 莫小白故意沉吟了下,送给对方一个冷眼,喝道:“就想着出谷!没准你的梦中情人在黯尘谷呢?” 孰料,此言一出,南宫一竟冷哼了一声,反驳道:“人家哪像你这么懒,谷里活着的人,人家都调查过了!” 凸!额头突然跳出一根青筋,莫小白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这小家伙倒是够闲呐,瞧这小身板,还真没瞧出他有这么大的能耐。 南宫一见小白既怀疑又嫉妒地睨着自己,当下笑得更加春风得意,口无遮拦:“人家又不跟怕怕一样是路痴。” “呃。”莫小白语塞,阴测测地瞪着小光头,想也没想,一个爆栗送了过去。叫你得意啊!敢鄙视你老爸! 沿着记忆中的路,莫小白抱着南宫一,离开了黯尘谷。 一路上,很安静。 莫小白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一直有抹暗红色身影悄悄跟着,直到他踏入密道。 “话说,一一是怎么确定那些人不是你的梦中情人的?”百无聊赖地询问着,莫小白一边踢着脚边的石子,心底暗自纳闷,这一切都太顺利了,总让人不安。 “他们没有刺青啊。”南宫一埋着头,徐徐答道,他记得那人的锁骨处有只蓝色枯叶蝶,可是黯尘谷中没有人身上有那样的刺青,当然也不排除那人会在将来某一天纹上枯叶蝶刺青,但是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只要让他遇到那个人,他的心跳便会加速。 “那你看了那bt没?”莫小白脱口问道,却没有等来预科中的答案。 南宫一沉默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荡荡的地下山洞中,只剩下脚步声的回声,以及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好半天,软绵绵的声音才道:“人家那天去看的时候,被扔了出来。” “……那也不必这么失落吧?”莫小白恶寒,敢情这孩子是挑人家洗澡的时候去偷看的?哎,若真是那样,不被扔出来才有鬼了呢!话说回来,小家伙的身手倒是愈发“利落”,除了偶尔糊弄人之时才摇摇晃晃地踩着小碎步“爬行”,大多时候就像只灵活的泥鳅,一溜烟便从这头跑到了那头,果然人的潜力是无限大的,最终还得靠开发! “可是,可是我还没看清楚,就被扔了出来啊!”相当郁闷的某只憋出一口气,低吼道。 “摸摸。可怜的孩子。” 莫小白笑得奸诈无比,反正那bt也不会是你的梦中情人! 卷二 命中注定 48 我们刚好缺个厨师 出谷后,莫小白的目的地很明确,先带着南宫一返回幽灵宫,和南宫炎汇合,然后顺带着去找回胡妈,那么多年过去了,他才发现胡妈的手艺真不是一般的好,“垂目一笑”的厨子根本就不能和胡妈相提并论! 莫小白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有计划,有准备,有理想的新好青年。这一点自我理解,倒是和小b同学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相当路痴的某只,加上只认识黯尘谷去英国这唯一一条道路的另一只,两只不负众望地再次迷失在人生的旅途上了。 入眼望去,一片藏绿,倒是挺符合二月初的气候,只不过,这片郁郁葱葱,能跟原始森林相媲美的大森林,到底是哪!? 莫小白仰天长啸三声,老天爷大概正在打瞌睡,被他这么一闹,不高兴了,便随手吐了口唾沫下来,于是下雨了。 滂沱大雨,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莫小白可怜巴巴地搂着南宫一,头顶一片芭蕉叶,躲在好不容易发现的山脚下,可惜洞口太小,又不够深,两人只能勉强躲下,风一吹,雨丝便扫了过来,好不凄凉! 这场雨来得快,去的也快,不消半刻,雨停了。 望着潮湿的地面,坑坑洼洼的水洼,莫小白特无奈地揉揉太阳穴,正想走出洞口时,却听得一阵猛兽嘶吼的声响,嘶鸣声由远及近,不出一会儿,一头獠牙明晃晃的野猪冲到了两人面前。 莫小白抿着嘴,眼皮子剧烈跳动,敢情他们霸占了野猪的窝?要不这只大家伙干嘛要用这种嫉恶如仇的凶狠目光瞪着他? 南宫一不赞同地摇摇头,提醒道:“怕怕,我着他是饿太久了,你看他的肚子,小排骨一根根突出来了。” 闻言,莫小白朝着南宫一手指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野猪的肚于都四陷了。于是,一手搂紧南宫一,另一手摸进了怀中,掏出两枚银针,这针尖上淬了麻醉药,只一枚,便足以放倒一头牛,而现在,为了保险起见,对付这头猪,绝对是足够的! 野猪狂奔而来的瞬间,银针出手,与此同时,莫小白抱紧南宫一,起身一跃,越过低矮的灌木丛,最后停在了一块打磨得异常光滑的巨岩上,眼睁睁地看着那头野猪挣扎,最后倒地。 “怕怕,一一有点饿了。” 莫小白微微颔首,笑道:“老爸我也饿了。” 于是,两人大眼瞪小眼,沉默了许久,南宫一败下阵来,委屈地望着小白:“可是人家搬不动野猪。”太过分了!居然让个孩子去烤野猪!呜呜! 莫小白笑得无良:“放心,我们家一一是大力水手,吃点菠菜就行了。 “……最讨厌菠菜了!” 天空逐渐放晴,暖融融的阳光很快将先前的水汽蒸发干净,索性山坳前空旷了些,几米开外才遍布着葱郁的灌木丛,也就不用担心两人一时嘴馋引来一场火灾了。 因为之前的教训,这回莫小白没有单独留下南宫一,而是亲自将野猪的尸体拖回了山洞口,用一些村枝掩饰着,便放心地抱起南宫一,打算拣点干燥的柴枝回来。 “怕怕。那头猪会睡多久?”莫小白毕竟没有痛下杀手,南宫一不禁有些担心,若是他们回去时,野猪已经醒过来跑了,还不得笑死人。 “放心,麻醉剂的药量足以一头牛睡上三天。” “哎?” “不相信么?”莫小白挑眉轻笑,得意地捋捋头发,继续道,“我可是拿猪三的母牛做了实验的!” “怪不得猪三上回哭了三天。”南宫一抹了把冷汗,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当小白回去的时候,他们的野猪已经被人霸占了。 望着眼前略显狼狈的“少年”,身着一袭青灰色粗布衣的男子,凌乱的发丝遮掩了他的大半容颜,因此很难分辨这人是否长的歪瓜裂枣。枯瘦的双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手背上青筋暴涨,加上那人穿着一双破旧的草鞋,莫小白很自然判断——这是个野人。 南宫一对此很无语,他知道聪明人也有犯傻的时候,也懒得跟小白多讲道理,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况且—— 咳咳,这人烤的野猪,好像挺香的。^_^ “怕怕,扁他!”话未说完,莫小白手中的银针已经射了出去,很明显,这两只在关键时刻倒是保持着极度的默契。 “奶奶个熊!好大的胆子,居然跟我抢猪!你还我的猪!”莫小白忿忿不平地跺着脚,眼看着那人已经倒下,却还没停止喊声,看得南宫一暗暗叫绝! 山坳前的火堆火星零落,说明那人用来烤猪的柴枝并不多,而且,他们才离开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野猪却已经差不多熟了,看着剥得一干二净,又上好了调料的烤猪,清香扑鼻而来,莫小白突然间有了打算。 “怕怕,我们刚好缺个厨师。“想当然地,南宫一的心思跟小白不谋而合。 两人奸笑着对视一阵,莫小白将南宫一放到地面,自己走上前,踢了那人两脚,见他一动不动,气息平稳,显然是睡了过去,这才蹲下身,将他的头发拨到一旁。 南宫一确认安全无恙之后,才施施然上前,一齐蹲在莫小白身旁,仔细地打量着那人,恩,清瘦的五官,这人大概是饿了太久的缘故,才这么瘦不拉几的,好好养养,就能恢复美少年的形象! 于是,转头,对小白道:“怕怕,这人长的还行,我们留下吧。” “恩。”莫小白赞同地点点头,随即起身,拉着南宫一的小手。两人走到已经烤熟了的野猪面前,眼冒绿光,唾液持续分泌! 莫小白口中足以晕倒母牛三天的麻醉剂,用在那身份不明的瘦小子身上,药效只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正当南宫一兴致冲冲地望着猪蹄流口水时,那人坐了起身,目光迷茫地瞅着眼前的两人,大的邓个看上去很美味,不但模样好看,吃相更是……呃,好粗鲁。小的那个看上去更美味,只不过太小了,不够塞牙缝。这是某人处于半清醒半朦胧状态下,最直接的想法。 咕噜,某人不自然地吞了口唾沫,紧接着,莫小白扭头瞥了他一眼,随手抛了块猪肉过去。 小心翼翼地接住烤肉,某人感激涕零,直忏悔数秒钟前那邪恶的想法!看看,多善良的人啊!迷途森林中,多的是饿死的人,哪还有人分粮食给个陌生人! 这娃明显是饿晕了头,居然忘了事情是“真相”——明明是人家打晕了他在先,又抢了他的猪! 莫小白满意地看着那人大快朵颐,直到对方吃饱后,才懒洋洋地站起身,伫立在对方面前,笑眯眯地望着那人,温和地说道:“你,好像无家可归了呢?” “哎?”某人愣住,眨眨眼,看着小白,徒然间,发现眼前的大美人笑得好可怕! “那就跟我们走吧。^_^” “哈?”某人彻底傻l 难道他遇到了传说中的“人口贩子”?还是说,这个世界上,连人口贩子都长得这么诱人? “你吃了我的猪肉。”莫小白笑吟吟地提醒着对方,这个不可更改的事实,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你吃了我的东西,就得负责!没钱就卖身! “可是……”正想反驳,却见莫小白奸笑着掏出一牧冰魄银针,扎眼的寒光,令他想起来片刻之前那万分狼狈的瞬间,他知道这银针不普通!摇摆不定的天平,微微倾向于“妥协”那一边。正在此时,莫小白却抓了只猪蹄,在他面前直晃悠,很好很强大,指针完全偏向“妥协”,某人臣胆了! 一把抓过猪蹄,啃了口猪肉,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叫木尘星。” “哦。”莫小白不在意地点点头,反正人骗到手就行了,他才懒得管那人叫什么名字呢! 木尘星见他漫不经心地回身,反而有些奇怪,只道这人真是淡定,面对江湖第一杀手时,居然还能这么平静,殊不料莫小白完全是孤陋寡闻,根本没听过他的名号! 若是小b在此,大概会展开一番长篇大论:木尘星,男,二十一岁,隶属于江湖第一杀手组织血盟,血盟旗下共三百三十二位顶级杀手,七百六十七名密探,眼线遍布三国各地!游走于黑白两道之外的血盟,是个亦正亦邪的存在,加上和各国皇族私下交易密切,其实力远远比传说中深不可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血盟的传说,属于三年前。三年前,血盟在三国各大势力的联合追杀下,早已名存实亡,至于其第一杀手木尘星,一个据说面相远远比实际年纪小的俊逸男子,亦在那场变故消失了。 木尘星“生前”的记录相当之辉煌,任务成功率百分之百,拥有“速度之神”称号,擅长暗杀和探测,属于传奇般的人物! 有谁知,昔日的第一杀于会被困于临国境内最诡异不可测的迷途森林?这里宛如一座大迷宫,易进难出,加上森林内鲜见活物,生存成了最大的问题!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莫小白这般幸运,迷路的第一天,会碰上一只饿到发慌而前来送死的野猪! “这个森林,只有入口,没有出口。” 哈?莫小白诧异,怀疑地瞅着木尘星,眼眸微眯,这说法倒是和黯尘谷异曲同工,深思了数秒,不禁翻翻白眼:“这世上,从来么有解不了的迷宫。” 好有气势!木尘星怀讶地望着小白,不禁暗自佩服,然而,这份钦佩只持续了两秒。 “哎呀呀,明日事明日再议,小木子,把剩下的烤猪收拾下,咱们今晚就露宿野外吧!” “怕怕,一一要睡树上!”吃饱喝足后的某只乐滋滋地提议道。 莫小白赞同地点点头,旋即一个翻身,将小光头抱起身,挑了棵较粗壮的针叶树,飞身而上。 卷二 命中注定 49 柳暗花明又一村 日正盛,焦灼的阳光几乎将人烤干,迷途森林内热气濯濯,氤氲重生。 “啊!怕怕!快看!树叶变成红色了!” 大惊小怪。木尘星翻了个白眼,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有气无力地走着,已经绕着森林转了大半天,依旧找不到出口。对此,他并不意外,他被困在迷途森林三年,用尽了所有方法,也找不到这座迷宫的尽头。原本也没对这一大一小两只不怎么正经的家伙抱什么希望,只不过… “哎呀呀,真漂亮呢。一一好聪明哦,我都没发现。” 只不过…… “怕怕是笨蛋!^_^” 只不过…… “哼,小子,皮痒了是吧?” 只不过……“你们就不能认真点吗!?”终于爆发的某人,怒目圆睁,握拳,跺脚,恶狠狠地咬着牙。 莫小白默,南宫一默,两人同时对视一眼,甚是无辜地眨眨眼。 “怕怕,为什么小木子要凶我?” “啊,这个嘛,大概是因为他肚子饿了。” “~~~好可怕。” 明显自说自话的两人,丝毫没发现木尘星愈发铁青的脸色,还在径自说笑,结果话题越扯越远,最后扯到了晚饭该吃什么,昨天的野猪早已被三人瓜分。 “这个森林没有出口,没有食物,没有饮水,知道吗?”木尘星强压下怒气,走到两人面前,看着对方依旧搞不清楚状况的神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铁青色面庞又加深了几分。 莫小白但笑不语,看着木尘星变脸,甚是津津有味,他终于想起来这家伙是谁了!原来,风神的包公脸还是他的杰作呢,真是有趣。 “没关系,反正有小木子啊,逮不着野兽,咱就拿你下锅喽。”莫小白笑得无害,一脸的惬意,却吓得木尘星直打哆嗦。 若是正常情况下,木尘星自然不用害怕小白,他对自己的身手还是相当自信的,可惜眼前,他根本就不是小白的对手。 “哼。”闷闷不乐的某人冷哼一声,乱发一甩,便绕过两人走向别处。 “哎呀,他生气了。”莫小白故作惊讶地捂着嘴,心底却乐开了花,他之前怎么没发现风神这么好玩呢?回想那个死黏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喜欢扮疯子的家伙,莫小白不禁打了个寒颤,太可怕了! “怕怕。真的找不到出口。” 南宫一神色严肃地提醒道,先前状似无意的闲适,不过是小白掩护他暗中勘察,正如木尘星所言,迷途森林是座大迷宫,即便轻功再好,跃过茂密的树林,飞上顶梢,看到的亦只有茫茫白雾和不着边际的树木。更加诡异的是:这些的树木生无毒,却能在阳光照射下变成剧毒之物,植被表面呈现出诡异的血红色。 “不会是光合作用过剩吧?”莫小白笑眯眯地嗔道,手指轻轻拂过南宫一紧皱的眉头,不由得失笑。 “怕怕,你不担心?”南宫一不解地抬头,看向一脸风轻云淡的莫小白,清亮的眸子满是好奇,明明身陷险境,为什么偏偏能这般镇定呢? “呆子。” 莫小白轻笑一声,嬉道:“因为我知道,我们不会死在这里。船到桥头自然直。即便是死了,一一不觉得趁此机会回去,也不错嘛?” 他没有说实话。南宫一不动不动地凝视着小白,最先跳出心底的想法,居然是怀疑,不过他很快了然:他是在安慰自己。 “喂!我说你们,到底要什么时候走啊?”不耐烦地某人又转了回来,双手叉腰,立在两人面前,甚是不满的样子,如不是因为他这副狼狈相,这架势应该还是蛮帅气的。 “不需要走了。”莫小白笑眯眯地答道,既然上天无门,那就遁地吧。 “哈?”木尘星赫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掏掏耳朵,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嘻嘻。南宫一从小白身上滑下,落到地面,拾起一只较长的树枝,拖到木尘星面前,递给对方:“挖吧!”瞧瞧,他多聪明,一下子就看穿了小白的心思,哪像某人,蠢死了。 木尘星愣愣地接住树枝,挖什么?难不成地下有番薯,他们要改吃素食了? “将内力注入其中,以一剑劈开太阴山之势,把这地面给劈开。” 莫小白“好心”地解释道,一边抱起南宫一往安全地带移动,见木尘星依旧傻傻地站在原地,便随手扔了颗石子过去,低吼道:“快点劈!” 劈什么?你以为是劈柴啊!木尘星气鼓鼓地瞪着手中的树枝,总算那两人还有点良心,没叫他拔剑来挖地! “别告诉我说你不会哦。”莫小白见他依旧没动静,再次提醒道。这回掏出来的分明是冰魄银针。他先前见木尘星烤猪时便发现了,此人内力极其深厚,仅用了少量的干柴,加上内力催动,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把一头野猪烤熟了,足以说明一切。   “遵令!”木尘星无奈地摇摇头,随即动了起来,等他离开这个鬼森林,第一件事就是……洗个热水澡!三年没洗澡了,这感觉真不是一般的糟糕。第二件事,也是最重要的是:他一定要离开那两只祸害! 卷二 命中注定 50 村里住着大灰狼 一个时辰后,木尘星累趴下了,内力损耗国度,至少得休息个半个月才能恢复。 莫小白抱着南宫一,满意地点点头,继而腾出一只手,将趴在地上的木尘星一并拽起,沿着地洞跳了下去。 他猜得没错,迷途森林找不到出口,因为出口在地下。一般人只会局限于平衡感观,最多向上看,很少人会犯傻到去挖地洞。 木尘星挖的地洞足有二十米深,轰隆一声后,地洞和地下衔接的地方镂空了,所幸他及时抓住一块凸出来的岩石,才勉强爬了上去。没想到刚爬回去,又被小白拽了下去。 还不如刚才直接掉下去得了。木尘星闷闷地想着,心动突然一怔,扭头瞥了眼莫小白,顺风而下,朦胧的光晕中,那人似乎也笼罩在一层神圣的光晕中,侧脸完美的弧线,优雅而皎洁…… 其实,他可以扔下自己不管的,木尘星一瞬不瞬地望着莫小白,心跳不禁漏了两拍,在他的记忆中,工具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只能被遗弃,他为了生存,强迫自己“笨鸟先飞”,尽管他一点也不笨。 或许,跟着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木尘星突然这么想着,终于落地了,莫小白回眸一笑,温柔地问道:“走得动吗?” “恩。”他忙点头,拍拍身上的尘土,笔挺地站在小白身侧。 “那就好,走吧。” 莫小白满意地点点头,怀中的南宫一也跟着笑起来。 其实,这是个美丽的误会,对木尘星而言,只是个误会,莫小白绝对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纯洁善良,只不过当他发现这一真相时,已经太晚了,那时的他,早已形成了习惯,习惯被小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习惯跟着另外三个同伴一起为祸天下。 这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岩洞,洞顶镶嵌着许多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的水晶石,三人沿着空荡漫长的岩洞向前走,潮湿的岩壁偶尔有滴水落下,嘀嗒声回荡,显得格外飘渺悠远。 走了近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出口,令人欣慰的光亮穿过洞口,吸引着三人加快脚步赶过去。 莫小白突然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欣喜感,却不知此句后面接着的是“村里住着大灰狼”。三只小红帽理所当然地落入了狼大爷的陷阱。 踏出洞口的第一步,尖锐冰冷的剑身架在了三人脖子上,数名身着白色斗篷的男子面容阴沉地盯着他们,连南宫一也不能幸免地被对方招呼上了。 “啊勒,似乎有些麻烦了呢。”莫小白为难地拧着眉,瞥了眼身后的木尘星,见他早已累的筋疲力尽,加上他们肚子也饿了,索性放弃了抵抗,任由对方架着自己走。 “怕怕?”南宫一不明所以地望着小白,为什么会不反抗呢? 莫小白自然明白他的疑问,只是嘟着嘴,摇摇头,状似无奈地耸耸肩:“没办法呢,谁叫咱们状态不佳,对方又人多势众。哦呵呵~!太危险的事情,有小孩子在场,是不合适做的。^_^” “……呃。”听你扯淡。南宫一很不给面子地别开头,在他看来,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人能逼小白做什么事,除非那是他自愿的。而现在,小白之所以愿意跟着那群家伙走,大概是好奇心作祟吧。 不愧是小白的儿子,全中! 一方面,小白确实是考虑到现状不利于他们反抗,另一方面,却是好奇这“世外桃源”到底住了些什么人。 “小白,对不起,这次是我连累你了。”相当有自知之明的木某人开口 “你知道就好,下次要补偿我哦。”某白的脸皮果然非一般的厚,答得理所当然。 “好。”木尘星感动地应道,完全没意识到不知不觉间就把自己卖了,而且还是最廉价的卖法。 这边,三人嘻嘻哈哈地闹着,丝毫没有危机意识,一旁的白衣人亦不动声色将人带到了一间古庙前。 莫小白不着痕迹地溜了圈四周,目光最后停留在庙前的铜像上,三米开外的铜像,分明是个……狼人!身披铠甲,手持银枪的狼人! 奶奶个熊,敢情他们不小心闯入了人狼族? 正待此时,却听得一阵脚步声逼近,气势汹汹的一群人绕过他们,径自走入了庙中。莫小白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仿佛财迷看到了金子! “进去。”凶狠的声音催促道,不待他反应过来,身子被身侧的白衣人一推,一个踉跄,险险地向前扑去,莫小白无奈地仰天翻翻白眼,心想反正已经扑了,干脆扑彻底点! 于是,脚下用力一点,倏然腾空,撞上了不远处的某人。 “你没事吧?”那人倒是好心地停了了来,微笑着扶起莫小白,柔声问道。 小白委屈地摇摇头,挤出两滴泪水,哭诉:“好凶…好可怕!” 大概见这阵势不够壮观,南宫一也机不可失地挤出两泡泪,大声嚎啕起来:“好可怕~!好可怕~!~~~” 熟知这两人有多彪悍的木尘星,在这一刻,彻底地呆住了,整张脸微微抽搐起来,只身倚在庙门口,只觉得全身无力,眼前幻觉顿生。 “父亲,我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男子温润淡雅的声线再次响起,却是面对人群中的领头人,在莫小白看来,那人明显是人狼族的首领,身材高大威猛,一袭藏青色铠甲衬得那人更加气势锐利,冷峻刚毅的面容,狭长上挑的眼角,加上精灵的长耳朵,在冷硬中更添几分神秘。 “洛羽,人类都是伪善奸诈的。”首领开口了,犀利的目光直盯着莫小白,令他有种被x射光穿透的错觉。“人类”!果然,他们是人狼族。哎呀,真可惜,没看到尾巴。莫小白乐呵呵地想着。 “父亲,我想他们只是误闯,用不着将人……”赶尽杀绝。 “洛羽!” “孩儿知错了。”名为洛羽的温润男子扶着小白站起身,只留给他一个抱歉的眼神,便折回了首领身旁。 不是吧?莫小白不满地吐了口气,这孩子也太“温柔”了吧? 卷二 命中注定 51 意外之外 好半天,莫小白才弄明白那群家伙的意思。原来这里真的是人狼族,一百年前隐居于此的人狼们,憎恨人类的伪善和狡猾,过起了世外桃源般的生活,甚至于连“迷途森林”也是他们的杰作! 误入迷途森林的人们,除了死亡,便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木尘星意外地存活了三年,已经超乎了常理;而莫小白和南宫一的闯入,更是意外中的意外。有多少怨灵死在迷途森林内?谁也说不清。可是,他们更加没有料到的是,有人会找到这条入口,打扰他们上百年的清净。 为了安全起见,人狼们决定向他们的神明祈祷,用擅闯者的鲜血来表达他们的忏悔的诚意。 简而言之——“狗屁不通。”莫小白笑眯眯地下结论,果不其然,此言一出,对面的洛羽面色低沉了几分。 “喂,我说,青少年,我们肚子饿了,你去拿点吃的来吧。”木尘星从角落里爬了过来,可怜巴巴地说道。这群人也真是的,说什么要祭天,就把人关到地牢来了,连口水都不给! 洛羽迟疑了一下,礼貌地问道:“小白,这位兄弟该怎么称呼?” 莫小白算得上自来熟,早就扑到人家的时候就作了自我介绍,顺便介绍了自己的儿子,偏偏忘了新收的小弟,于是咧嘴一笑,笑得高深莫测:“他,叫风神,恩,以后就是你的同伴了。” “……”木尘星嘴角抽搐。 “……”洛羽惊骇地瞪大眼眸。 “别听他瞎扯,我叫木尘星。”木某人顿时来了精神,一把推开小白,凑到洛羽面前,隔着木栅栏,冲对方露齿一笑。 原来这孩子是从这时候养成傻笑的习惯啊。莫小白蹲在一旁,默默腹诽。 “恩,你好。”洛羽笑了笑,转向小白,“小白,我去带点吃的给你们。” 哎呀呀。多好一孩子啊。莫小白微笑着点头,所幸这娃长的不像他爹,没跟人狼扯上关系。 洛羽其人,男性,二十一岁,容貌清秀温润,笑容温雅恬淡,终年穿白衣,手持寒玉箫,然而,这管箫并不是他的武器,他最擅长的是用剑,擅长近身战的他有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人狼族的强迫体格,尽管他长得比较“弱”,实力却是绝对毋庸置疑的。 这一点,在之后的两年,江湖一支笔做出了最完善的诠释。 不错,洛羽就是后来的“雨神”,那个终年微笑的翩翩君子。 莫小白在扑向他的时候,大概就是打了这个主意,先跟人家捣好关系,以方便他之后的拐骗行动。只不过,有道难题摆在面前。洛羽的父亲大人绝非一般地难缠,居然要宰了他们祭天! 不出半刻,洛羽便拎着酒菜回来了。 “小羽,”莫小白笑眯眯地往口中扔花生米,凑近洛羽,“有没有想过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洛羽微微摇头,浅笑着答道:“父亲说,外面有很多老虎,会吃人的。还有狡猾的狐狸,诡计多端,不是洛羽能够应付得过来的。” 哇!多么纯洁的孩子啊!莫小白憋了口气,愣在一边,半天没反应过来,他真的要引诱那么善良,那么单纯的孩子吗? “怕怕,小羽似乎比你大。软绵绵的声音提醒着某白的常识性错误,确实,洛羽比小白大,而且不只是一岁的差距! 因此——他不用为诱拐未成年而内疚!莫小白悟了,立马恢复了精神,继续哄骗:“小羽的父亲是说,外面的人不值得交往,是吧?” 洛羽思考了片刻后,迟疑着点头,似于也可以说吧? “那么,小羽觉得我呢?”莫小白努力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姿态,笑吟吟地凝视着对方。 果然,这笑容的杀伤力太大。 心思单纯的洛羽顿时羞红了脸,不禁后退半步,诺诺地点头,道:“小白是个好人。” 哦~!他好有罪恶感!莫小白忍不住暗自握拳,泪光闪闪.太邪恶了啊!司徒潇白!咳咳,对!他现在是司徒潇白!“那,小羽愿意跟我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不行。”尽管在犹豫,洛羽回答得却很坚决。 呃~!似乎没戏了。莫小白一脸失落地点点头,扭头去和木尘星抢食去了。 见状,洛羽相当地迷茫,他说错了什么吗?为什么小白看上去好难过? 正当他陷入迷雾时,南宫一凑了过来,甜软的嗓音柔柔的说道:“一一也很喜欢小羽哦,就跟怕怕一样,都希望小羽跟我们一起走。” “可是,父亲大人……”洛羽的心弦猛地一震,想解释,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默默起身,对三人说道,“我晚些来看你们。” 直到洛羽走远了,南宫一才讷讷地折回了莫小白身旁,静静地注视着小白:“怕怕,你在犹豫。” “恩。”莫小白没有反驳。他确实在犹豫。他认识的雨神很威风,属于江湖上只手遮天的厉害人物,四神的名声更是令人闻风丧胆。可是这样的威名,又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银子用。相较之下,他更喜欢现在单纯的洛羽,什么都不懂的小羽,像个听话的孩子,也不反驳父亲的意思,干净像张白纸。 “怕怕?我们什么也改变不了。”南宫一闷闷地说道,随即甩出一抹灿笑,抢过木尘星前面的鸡腿,笑得好不得意。 莫小白猛然一怔,“我们什么也改变不了”,多么令人伤感的事实。可是,这一切,他想改变。他不想去招惹那个单纯的家伙。 “快点吃吧。”吃饱了,我们就离开。 “小白?”木尘星诧异地抬起头,他分明察觉到莫小白的心情这一瞬间的变化,像个想通了什么事情一样,有种豁然开朗的轻松感。 “没事,吃你的,等会帮我保护一一。”莫小白笑得风轻云淡,他才不会安分地待在这里等死呢,而且,既然不想牵连洛羽,那么他更加应该自己想法子离开,而不是等到祭天那会,眼看着洛羽跟他的父亲起争执。 “小白,你现在看起来好有魄力。” “废话,没魄力,怎敢收服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某白嚣张地笑道。 “小白,我比你大。” “哼!”干吗都来提醒他!不过细想起来,确实是这样,“初遇”那会,风神和雨神看上去都比较“成熟”了,他们的实际年龄摆明着大了他七岁!啊~!一群老男人,哼! 入夜时分,四周静悄悄的,所幸洛羽没有来看望他们,否则莫小白还得犯难该怎么跟他解释。 小白没有学过用银针开锁的秘诀,也没有吓死人不偿命的怪力,破开牢门的事情自然交给了木尘星,可怜“手无缚鸡之力”的重伤人士硬着头皮上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门打开。 人狼族的地牢只布置了四个守卫,这片世外桃源民风淳朴,平日里也没人凡事进地牢的,因此眼下这些守卫都是临时安排的。 “一一,你看着小木子,我先去把那四个家伙解决了。”莫小白轻声提醒道,说着,快步移到其中一人身后,隔着对方宽大的白色斗篷,一个手刀劈了下去,紧接着,眼疾手快地接住那人倒地的身体,将人拖到一旁,这才移向下一个目标。 他并不想伤害这些无辜的家伙,才用了最温和的手段。 夜风微凉,清冷的月光能见度极高,加上地牢是单独布置的,而四周只有少数的巡逻队,总体而言,情况相当乐观。 “怕怕。住哪边去?” 南宫一指着不远处的分岔路,看向莫小白。 唯一不容乐观的只有这里的地形,他们完全不了解,而且先前的入口又是通向迷途森林的,所以…情况有些复杂了。 “这里应该会有第二个出口才对。”木尘星低声说道。 南宫一闻言,一把拽住他的衣襟,急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啊,一般人都会给自己留条后路,我想这人狼族也是一样的吧。”某人笑眯眯地答道,可惜人狼族跟“一般人”不能相提并论。 “那现在怎么办?”南宫一为难地皱着眉头,却是下意识看向莫小白。 小白顿了顿,甚是无奈地耸耸肩,答道:“什么也不用办了,你们回头看看。” 木尘星苦笑地扯了扯嘴角,暗道这下子死定了,身后那股冰冷恐怖的杀气,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啦! “三对一,我们有多少胜算?” 莫小白轻笑,“历史是无法改变的”这条铁律真tmd令人窝火! “#eno。”磁软的声音,听上去像在耍宝。南宫一轻轻拍了拍木尘星的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下,却被对方横了眼:“小光头,安分点。” “放他下来吧,我儿子,似乎想到了好办法呢。”小白笑眯眯地看向争执中的两人,旋即将目光移向他们身后一直不动声色的高大男子——人狼族首领洛沉风。 闻言,洛沉风剑眉轻挑,看向嬉皮笑脸的南宫一,深沉的眼底寒光凛冽,情绪复杂万千,随即寒光一闪而过,径自走到木尘星面前,将人从他怀中接了过来。 木尘星眼巴巴地看着他将人拖走,小光头居然一点也不害怕,甚至于冲他挥挥手说再见!好诡异!下意识地,他扭头看向小白,小白却同样神情复杂,淡定地望着逐渐走远的两人,良久,幽幽地叹了口气,说了句让木尘星无比汗颜的话:“这是意外呐,人狼族首领居然是个恋童癖。哦~!” “小白,我不明白。”木尘星纳闷地拽着小白的手臂,轻轻摇晃,哀怨不已,“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家伙不是来追杀我们的吗?为什么将小光头单独抱走了?” 卷二 命中注定 52 离开,顺带拐个人 “因为他至始至终想杀的,不过是我们两个啊。”在洛沉风心目中,人类是奸诈狡猾的,但只限于成年人,而某只无齿小儿却很幸运地被他划分为“无害”一族,“这位首领大概是想,及时挽救一只迷途羔羊吧?^_^” “……”纯粹是扯淡,心底这么想着,木尘星却丝毫不敢反驳,免得把这位大爷惹急了,到时候受难的又是自己。 所谓的谈判,不过持续了半刻钟,木尘星终究还是没搞明白,南宫一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那大狼人妥协了? 接下去的事情似乎发生得理所当然,洛沉风亲自将他们三人送回了地牢,离开前,意味深长地瞥了南宫一几眼,那眼底的深意分明包含了赞赏。 夜,静悄悄的,地牢内只留下绵长的呼吸声。 木尘星蜷缩在房内一角,抱着几垛稻革睡得香甜。 莫小白则安静地倚在另一边的干草上,嘴角含笑,温柔地望着趴在他腿上睡得只掉口水的南宫一。 他的这个儿子,真的好聪明呢。 木尘星不了解,那是很正常的事。 因为人狼族已经面临了生死存亡的大考验,而南宫一正是抓住了对方的弱点,才有机会借着无害的外表跟洛沉风去谈判。 人狼族,顾名思义,追溯到上古时代,其祖先为浪人。其实就跟人类的祖先是xx一样,逐渐进化到现在的高智慧生物。 即便在人类之中,亦会出现罕见的返祖现象。 而人狼族,莫小白所看到的人狼族,他们之所以身披斗篷,不过是为了掩饰。当然,他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一点,只当这群家伙喜欢扮酷,装神秘,可是当他看到洛羽,洛沉风,以及少数没穿斗篷的狼人后,便多了个心眼,刻意打探过对方的异常,才发现他们的五官都有程度不一的退化现象,皮肤表面毛发密集…… 其实,木尘星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因为他实在是太累了,用尽心力后,仍能保持清醒已实属不易。 这一点,莫小白自然了解,故而没有发难于他。 至于南宫一跟洛沉风之间的交易,想到这儿,小白不禁莞尔,敢情他儿子承诺给对方送一打女人?毕竟近亲交配,各种疾病的发病几率高的吓人,而让人狼族和外界联姻,似乎是个不错的方法。 翌日,第一缕阳光划破云层时,洛羽兴奋地冲到了地牢内,将牢门打开,激动地喊道:“小白,父亲答应我放你们离开了。”自从他昨天离开后,内心挣扎不已,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跟父亲打人求情,却被罚跪了半天,直到夜深了,父亲才回房,一脸疲惫地告诉他:人刻意放走,但是他也必须跟着一起离开。 虽然不明白父亲的意思,洛羽却是真心替小白开心,若不是怕深夜突然跑来将人吵醒,他也不会忍到现在才来。 莫小白微微颔首,暗自腹诽:那口口声声说别人狡猾的首领打人自己到底精明得很,一方面给了他们承诺,另一边却卖给自己的儿子一个天大的人情。果真是做事圆滑,面面俱到。 走出地牢后,第二次看这片阳光下的天地,连空气都渗透着宁静和淡泊之气,教人流连忘返,怪不得人人都爱“桃花源”,挣脱了世俗的禁锢和斗争,洗去一身铅华,只有沉浸于自然,才是心之所归。 “小羽,你那玉箫不错,能借我看看嘛?” 莫小白徒然回头,一脸阴沉,紧紧地盯着洛羽,见对方后怕地望着自己,这才懊恼地拍了拍脑袋,露出一抹淡笑:“小羽,可以吗?” “啊,那个,给。”尽管不舍得将自己最宝贝的玉箫交给别人,可是这个“别人”偏偏是小白,他也只得妥协,因为小白是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人,也是他真心认定的朋友。单纯的孩子,居然把狼外婆当成了小红帽,哎,活该倒霉呐! “哎呀呀,手感真不错。”小白笑眯眯地蹭蹭玉箫,随即将它收进了袖中,再一抬头,“惊讶”地看向洛羽,一脸温和地问道,“小羽,你干嘛把眼睛瞪得这么大?” “小白,那是我的玉箫。”洛羽尴尬地挠挠头,白嫩的笑脸倏然飞过两抹绯红,天哪,哪有人霸占别人的东西还这么理所当然的? “哎呀,是吗?”某白开始装傻,故意捋捋头发,看着木尘星,后者露出“我不认识你”的神情便急着扭头看向别处,见状,小白得意地笑了笑,继续威胁下一个目击者,很明显,南宫一恰好也有整人的癖好:“怕怕,我什么也没看到。” 闻言,洛羽懵了,光天化日之下,他的宝贝玉箫就这么被抢了?怪不得父隶一直教导他:外面有好多老虎和狐狸,一个个都狡猾奸诈成了精的! 可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某羽依旧怀抱着希望,诺诺地望向莫小白,弱弱地道:“小白,那是我的……”话未说完,眼眶已有些红肿,委屈之情溢于言表。 莫小白干咳两声,大概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便继续充大头耍无赖:“是你的?那你叫它两声试试?它要是应了,我就还给你。” 洛羽憋屈,涨红了脸,只道:“玉箫末尾有刻着我的名字。” 这年头啊,果然是老实人被欺负。 莫小白状似“不在乎”地摆摆手,道:“算了,我不会在意的。” “哈?”洛羽,木尘星异口同声,惊诧地瞪着莫小白。见过无耻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小白,你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不料,某白却丝毫不觉有恙,一脸地风轻云淡,给两人解释:“反正咱们也要走了,小羽你就把这玩意当做饯别的礼物,送给我得了,正好我瞧着也喜欢……”某某云云。 待莫小白唠叨完毕后,洛羽徒然走到他面前,笑容恬淡温和,犹如翩翩君子,若不是他脸皮太薄,脸蛋依旧透着几分羞红,倒是可与数年后的“微笑的面瘫”相媲美。 “小白,父亲说,让我跟你们一起走。” “哈?”这下子轮到小白惊讶了,那洛沉风到底打得什么算盘啊?居然要把唯一的宝贝儿子,这个看上去单纯到家的洛羽交给他? 可惜既定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一顿丰盛的践行宴后,四人沿着原先进采的入口返回了迷途森林。 而据说没有出口的迷途森林,居然是参照了五行、九宫、八卦。最后集其所长研制出来的大迷宫。所谓条条大道通罗马,出口还不止一个,唯一的秘诀就在乎—— “闭上眼睛,跟着我走。”洛羽如是说,随即将手伸向了莫小白。 小白迟疑了下,听话地合上了眼睛,另一手递给木尘星,可怜的南宫一最后只得沦落到三年没洗澡的某人怀中。 洛羽说,人类总是习惯于依赖自己的眼睛,认为看到的就是真相,实则不然,突破迷途的要诀恰恰是摒弃视觉的障碍,将听觉放大至最高境界,只要沿着风的流向,就能成功地走出森林。 对此,莫小白但笑不语,其实无论是视觉,还是听觉,不过是人的五官之一,专攻其一,何尝不是一种片面的唯心主义呢?不过他没有将自己的疑问说出口,每个世界都有属于它的规律,要学会生存,便要先学会遵守这些规律。至于是否真心臣服,那便是智者见智的事情了。 卷二 命中注定 53 重返黯尘谷 三天后,四人再次迷路了。莫小白是路痴,洛羽和南宫一又不认得路,而三年之内都在迷途森林中苟延残喘的木尘星,更是早已将这个世界遗忘,所以,“迷路了”不过是必然的结果。不同的是,有人依旧能保持着心平气和,而有人早已火冒三丈。 “小白,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木尘星倍感无力,摇头叹息,话未说完,就被莫小白一脚踹飞了,直直掉入不远处的湖中。 “三年没洗澡的家伙,还是先把自个洗干净了再来跟我理论吧。”某白得意地挑挑眉,最后“好心”扔给对方两片芭蕉叶,补充道,“等会就拿这个遮住你的重点部位吧。^_^” “怕怕?” 南宫一担心地扯了扯小白的衣袖,仰头看着他。 “没事。”莫小白莞尔,俯身将人抱起,径自走到一旁的树荫下休息,沉吟了片刻后,对始终呆立在一旁面色微郝的洛羽,发号施令:“小羽,你去弄点吃的回来,记得不要走丢哦。^_^” 望着那抹魅人的笑容,洛羽徒然打了个寒颤,直点头,随即转身,恰好天空飞过一排大雁,他会心一笑,掏出玉箫,迅速移到唇畔,然后…… 天煞的!好可怕的音波攻击!莫小白赶紧护住南宫一,将耳朵捂住,好半晌,魔音才停了下来,而原先还在天空中悠闲地飞翔着的十来只大雁,均不幸地被这魔音摧残得只剩半条命,纷纷掉了下地,落在洛羽身侧。 放眼望去,毫无防备的木尘星亦晕乎乎地飘荡在水中,口吐白沫,只剩下一口气了! 莫小白暗自吞了口唾沫,刚想起身,洛羽已经拎着一只大雁走到了他面前,一脸温润淡雅的微笑,礼貌地问道:“小白,这个可以吗?不行的话,我再……” “行!行!当然行!”只要您老别再发飙吹箫,什么都行!他可经不起再一次的折腾了!徒然间,莫小白想起了当日璎珞对雨神的评价:天下第一剑。而今来看,是天下第一魔音才对! “小白,那我们来烤大鸟吧。^_^” 洛羽见莫小白不反对,开心得不得了,笑容灿烂的像被老师表扬后的小屁孩似的。 所幸洛羽的手艺也是不错的,做的东西尚能入口,当然四人之中,最没立场说这些的就是经常炸厨房的某白了,不过他心目中的第一厨师人选还是身披两片芭蕉叶,浑身瘦巴巴的木尘星。 “疯子,赶明儿回家了,给你好好补补,瞧你瘦成什么样了。”莫小白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么瘦的家伙也拿不出来啊,指不定外人还以为他虐待小动物呢。 闻言,木尘星感动得泪光闪闪,直点头,可是——“小白,为什么叫我疯子?” “因为你是风神啊,啊~,疯神。^_^” “哈?”他明明就叫木尘星啊?不过叫风神也没什么不好,挺威风的,而且现在血盟已经不在了,他也无心继续当那什劳子的第一杀手,既然是小白救了他,他定当回报这份恩情,况且跟着小白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洛羽奇怪地瞥了眼一脸傻笑的木尘星,然后扭头看向小白,他记得小白先前说他是“雨神”,不禁暗自纳闷:那小白是什么神呐? 某人却不知,无意识地将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直到莫小白一脸高深莫测地笑道:“我当然是给你们封神归位的太白金星喽。^_^” “怕怕,那我呢?” “呃,你是弼马温。” “~~~呃。” 原本,这四人不论怎么走,都有二分之一的机会前往临国,可是莫小白却一本正经地指着眼前的分岔路,严肃地喝道:“绝对不能走左边那条路。 “为什么?”三人异口同声问道。 小白笑得神秘兮兮:“因为神之左手往往是邪恶的。我们,要坚信正义!” 于是,四人怀着远大而美好的目标,走向了右边的碎石小道。 四天后,莫小白懵了。 “怕怕,我觉得这个门有点眼熟。”南宫一弱弱地埋着头,没敢多说话。 奶奶个熊!岂止是眼熟啊!这里分明就是黯尘谷的入口! 看来天意如此,那么—— “我们进去吧,谷内我刚好有座宅子,若是不出意外的话,那宅子应该还在。”就是被人霸占了,继续抢回来就行了!反正现在厨师有了,不用担心继续饿肚子了。他也身中噬骨,不怕“垂目一笑”继续陷害他。加上实在是太过单纯的某羽,黯尘谷大概算得上是个教化白痴的好地方! 思及此,莫小白振臂一挥:“前进!” 四人一路高歌,前进!终于再次踏入了黯尘谷的结界,和预科中一样,转身时,着得到入口,却走不出去,所以下次还得借用秘密通道离开。 黯尘谷在“垂目一笑”和墨刃的统治下,将崇尚武力的宗旨发挥的淋漓尽致,而今看来,真正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谷内被一股压抑和严谨笼罩着,令人生厌。 莫小白自然知道,早在踏入黯尘谷的第一步,那人便得知了他的举动,但是他不在乎,要来的始终躲不过,记忆中的笑笑早己不再,留下的只是一个诡异莫测的“垂目一笑”,一场虚无缥缈的镜花水月,他早已看破,只是那人却依旧身陷其中,不懂得把握好身边的幸福和值得珍惜的人,仅此而已。 回到“白狐狸洞”时,莫小白吃了一惊。室内的一桌一椅仍然维持着离开时的样子,一尘不染的光浩模样,分明是有人在定期打扫的,但那人会是谁呢? 正疑惑时,身后徒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刀剑相接声,回身一看,确实多日不见的南宫炎正和洛羽僵持着,紫鸢架着洛羽的两尺长剑,两人怒目相对,似乎相看不爽! “炎!” 莫小白惊叫一声,两人同时收回武器,立到一旁,洛羽甚是无辜地看向木尘星,后者无奈地耸耸肩,示意自己也不明白。 南宫炎收回紫鸢,不等莫小白开口解释,便一手拽起南宫一,扔到一旁的木尘星怀中,将小白紧紧搂住!动作之流畅,实属令人感慨! “小白,你,没事吧?”低沉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暗哑和深深的担忧。 莫小白挣扎了下,无奈对方将自己抱的太紧,加上现在的南宫炎个头早已超过了他,更是反抗无力,只得任由他搂着自己:“炎,我没事。你们一个个都走了以后,就剩下我和一一了,又没厨子做饭,所以,呜呜,人家本来是想去找你,可是不小心迷路了,就顺便拾回了那边的两个家伙……” 南宫炎沉默,面色略有不善,心中更多的是愧疚,若不是因为父亲大人的一场闹剧,也不会引发幽灵宫剧变,令他不得不返回处理那些棘手事。他并不在乎幽灵宫归谁所有,只是一旦南宫一系失势,到时候必将面对敌方的追杀,而他若连自保都成问题时,又将谈何保护小白?所以,他什么也没解释,宁可被小白误会,只带着璎珞回幽灵宫,所幸璎珞的毒术早已炉火纯青,在这次剧变中起到了不少作用。   “炎?其他人呢?”莫小白又何尝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呢,说白了,不过是一群小屁孩的大男子主义思想作祟,一个个都将他当成软脚虾保护着,舍不得他受到一丝伤害!不过,也罢,他才不在乎这些呢,只要能在一起,那便是幸福了。^_^大不了偶尔做点小动作,帮他们一把。   “璎珞去找蝶儿了。”   南宫炎沉默了片刻后,才不舍地放开莫小白,双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细细地打量着他,轻笑道:“小白好像胖了。”   “呃。”莫小白倍感郁闷,瞧这没情趣的冰山,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温柔地捧着他的脸蛋,然后心疼万分地说——小白,你瘦了。   “不过,手感更好了。”某冰山继续说着令人面红耳赤的情话,却不自知,直到围观的两人忍不住一阵尴尬的轻咳,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冷睨着木尘星,沉声道:“你,去准备中饭。”   哈?木尘星愣愣地竖起跟手指头,点了点自己,又瞅瞅莫小白,见小白一脸笑意,只得无奈地点点头,抱着南宫一下去。   在南宫一的指挥下,两人很快来到了厨房,小光头这才笑嘻嘻地道:“疯子,算你运气好,入谷后抢了件衣服穿上,要是让南宫爹爹看到你光着身子在小白面前乱跑,还不把你刮了!”   “咦?你怎么也叫他小白?”木尘星不解地皱着眉,愈发觉得眼前的小屁孩奇怪,这看上去不过几个月大的孩子,说话溜溜的,比他还会奚落人!而且这丰富多彩的表情,分明不应该属于个孩子!更可怕的是,这孩子居然是小白的儿子!而且他还叫那冷酷可怕的少年为“南宫爹爹”?   “干你何事?”南宫一却高傲地一扭头,抡起肥嘟嘟的小手,一掌拍在对方脸上,笑得无良,“做饭去!”   另一边,眼见着情意绵绵的南宫炎和莫小白两人恨不得贴在一起腻成一团,洛羽暗自抹了把冷汗,终于见识到小白的多变后,他隐约有些后悔了,但更多的是激动,这个世界果然很不可思议,能够出来走一遭或许也不错呢。 卷二 命中注定 54 关于那场约定   是夜,木尘星和洛羽被安排在西厢房,而久别重逢的南宫炎和莫小白,分明容不下第三人,可怜的南宫一只得眼泪巴巴地跟着木尘星一起奔向了西厢。这些天来,发生了不少事情,特别是对于从迷途森林逃出生天的木尘星,和终于被父亲大人放行,以游历江湖为名出来闯荡的洛羽,两人内心的激动,不是常人能够体会的。   因此,这两人在“白狐狸洞”的第一夜,失眠了。   然后,两人拖着睡眼朦胧的南宫一,来到庭院中,摆了张小桌几,添了些酒菜,便坐在这乌漆抹黑的夜色中,促膝长谈。   洛羽和木尘星两人越聊越投机,最后自然而然地提到了令洛沉风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   两人交头接耳一番后,最后将视线移向了睡得正沉,偶尔砸吧着小嘴的南宫一。   “是这个小家伙跟我父亲去谈判的?”洛羽难以置信地挑眉,玉箫横在手心,轻轻晃动着。   木尘星微微颔首,眼眸微眯,随即将心底的疑问说与洛羽听,两人在片刻之后,得出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的结论:弼马温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   因为小白说,南宫一是弼马温。   “没准真是神仙下凡。”木尘星单手撑着下颚,淡淡地说道。   洛羽点点头,补充道:“可是我觉得一一跟我们的狼神大人很像哦。”   “……”木尘星无语,南宫一似乎更像狐狸吧?修炼了上百年的狐狸精!   正在此时,话题中的第三人徒然跳起身,怒目圆睁,愤愤地瞪着两人,喝道:“疯子!呆子!”吼完,噗通一声,栽倒身子,继续睡觉。   翌日,木尘星和洛羽顶着明显的黑眼圈,懵懵懂懂地穿行在屋檐下,找了半天,却遗憾地发现:找不到小白,而他们每次企图突破防线到东厢去找人时,可怕的冰山就会突然蹦出来,拦在两人面前,二话不说,直接拔刀……修指甲。   莫小白很累,半掩着被褥,懒洋洋地靠在床头,连动都不想动。不知是噬骨毒的影响,还是太久没“运动”了,他有种被拆骨地错觉,相较之下,南宫炎倒是一如既往的精神奕奕,早上醒来时,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的黑眸,大有再战三百回合的意思!   “吱嘎”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莫小白没有转头,因为他知道,来人不是南宫炎,愧疚不已的冰山童鞋据说要亲自下厨给他准备早餐,虽然他不对那位的厨艺抱以希望,但表面上仍是微笑着颔首,免得冰山再次化身为狼来折腾他!   “怕怕。”原来是南宫一。   “怎么了?”小白转头,柔声问道,却见小光头可怜兮兮地盯着一双黑眼圈,趴在床沿,甚是忿忿地道:“怕怕,我想宰了疯子和呆子。”   “哈?”莫小白失笑,这孩子好重的杀气啊!顿了顿,干脆俯身,试图将人抱到床上去,南宫一却坚定地拒绝了:“南宫爹爹会砍了我的。~~~”   可是看你的样子分明不是害怕呢。莫小白默默地点头,倒也不戳破他的谎话,只是淡笑着凝视着他,鼓励他将剩下的话说完。   “那天,我和人狼伯伯说,怕怕家里有世上最厉害的药师和最强大的毒医,只要他肯放我们走,我们就借人给他,助他渡过人狼族的难关。”   “恩,我猜到了。”若凭璎珞和蝶儿的实力,确实有可能处理那件棘手的事情,只不过现在的她们,实力还差了些,即便是他,也不敢下保证,一定能将事情搞定,如此看来,小光头倒是胆子不小呢。   “怕怕,你不会怪我吧?”南宫一担忧地绞着小手,小嘴微扁。   “当然不会,一一很聪明呢。”莫小白轻轻摇头,安抚地摸了摸小光头的脑袋,心底突然蹦出个心思:是否有必要让璎珞和蝶儿去研制出“生发剂”?他倒是挺好奇长了头发的一一会是怎么一副模样。   “那,怕怕,我先走了。”说着,南宫一抹了把眼泪,一溜烟地跑出了房门,直到这小家伙走远,莫小白才幡然醒悟,自己好像被算计了……   果不其然,南宫一主动地找上了洛羽和木尘星,将自己和洛沉风之间的交易交待了一遍,只不过所谓的“真相”一切都是莫小白的教唆下发生的,简而言之,他南宫一只是个普通的小孩子,只是当了次传话筒,如此而已。 卷二 命中注定 55 潇月王爷 半个月后,璎珞、蝶儿和小三陆续返回黯尘谷。 蝶儿说,夕月国的皇帝老儿翘辫子了。 莫小白微笑,也就是说,小狼同学终于翻身做主了,但也意味着更多的麻烦将随之而来,譬如:娶妻生子。明知道司徒 最终会娶小翠儿,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可是小白的心里头还是不好受。 小三说,以后不能随便叫美人哥哥了。 莫小白愣了愣,甚是不解。小三委屈地只掉眼调,抽泣道:“ 哥哥不是比小白还小吗?为什么会是小白的哥哥?” “……淡定。”瞧这孩子,受的刺激还真不小呢。莫小白揉了揉小三的脑袋,悲凉地远目,半晌,才想起来:原来他真的被封王了!司徒潇白!潇月王爷!哦天哪~!他为什么会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可恶的小狼童鞋,明明比自己小,居然好意思说是他的哥哥!?莫小白怒了,霍霍磨牙,吼道:“孩儿们,收拾好东西,咱们杀出去!” “……”众人默,一脸黑线,转身,无视抽风中的某白。 记忆中,司徒潇白住在花果山水帘洞,可是…莫小白经过一番打听后,很不幸地得知:夕月国内并没有叫做花果山的地方,更不用提那个迷宫似的的水帘洞。 莫小白明显被打击到了,原来搞了半天,什么东西都得他自己准备才行,这年头啊,哪有现成的好事任由他选呢? “为什么我没到场也可以受封?”是夜傍晚,莫小白突然蹦起身,目光炯炯地盯着小三问道。 小丫头被瞧得不好意思:“王爷,因为皇上帮你找了个替身……” 话未说完,莫小白顿觉无力,他终于再次听到“王爷”那个熟悉的称呼了,心底却没有一丝惊喜,反而被惆怅压得憋屈,有谁见过像他这般“清贫”的王爷! 最后还是最有威严的南宫炎发话了,才把小白给震住,没让他趁机溜出谷去。冰山说,朝野上下不会放任这个突然多出来的潇月王爷,司徒 既不想让小白受委屈,更不愿让他受伤害,才找了个替身放到人前去当炮灰。 莫小白听话地点点头,故下行囊,抱着南宫炎的胳膊往回圭,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那个替身是怎么回事?” 南宫炎酷酷地看着前方,仿佛没听到般,继续拖着小白往前走。 反而是璎珞好心解了围:“特务军团,成员之一。”少女安静地伫立在屋檐下,神情淡然而恭敬。 闻言,南宫炎“恩”了声,小白了然地点点头,非常怀疑大冰山刚才的沉默是忘记了那个别扭的称呼。特务军团,这个称谓是他当初讲故事时引用到的,没想到司徒 居然记得那么清楚。 “哟~!开饭啦!” 伴着木尘星的一声大吼,零零落落的众人纷纷围到了饭桌前。作为一个称职的厨师,木尘星坚特每天六菜一汤,并且天天翻新花样,况且黯尘谷的食材充足,加上他们不乏帮手,“白狐狸洞”内储备的资源几乎占据了整个黯尘谷的五分之一! 只不过,在逍遥自在的同时,莫小白身边这些人都染上了不少恶习,连最单纯的乖包包洛羽,都学会了顺手牵羊,偷鸡摸狗! 木尘星曾好奇地问过洛羽:“小羽,你不觉得我们拿了人家的东西,该给银子吗?”杀手出身的小木子,曾经最看重的就是钱,当然明白银子的重要性。不做亏本的买卖,不给钱就不杀人,这是他生存的宗旨! 洛羽无辜地望着他,甚是好奇:“银子是什么?”人狼族内,什么东西都是大伙共享的,反正小白也说,着上什么就直接拿过来就行了。^_^ 于是,两人展开一番激烈的谈论,最后以木尘星被同化为结局,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为非作歹的家伙。 这顿晚饭来的异常丰盛,菜式翻了一倍,可是仍旧经不住众人风卷残云般的攻势,盘碟很快见底,小三率先起身去点亮了蜡烛,故在收拾干净后的饭桌上,几个人围成一团,开始了天南地北地拉家常,莫小白从鲁宾逊历险记一直扯到美猴王大闹天宫,这才谈到正题。 “人狼族的事情,就麻烦璎珞扣蝶儿了。” 莫小白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瞥了眼两个丫头,旋即转向洛羽,道:“小羽,你只要带她们俩回去,你的父亲大人自然明白了。” 南宫一先前已将“交易的真相”告知两人,洛羽很快便推断出璎珞和蝶儿就是小白口中的厉害药师和毒医,心底顿生喜悦,忙点头道:“好,那我明天就带她们回去。” 璎珞和蝶儿亦在饭前听莫小白简单地谈了下人狼族的返祖现采,两人均对此很感兴趣,表示愿意一试,况且那“桃花源”内生长着数种罕见药草,此去一遭,必将受益匪浅。 翌日清晨,天刚亮,洛羽等三人便匆匆出发,赶往迷途森林。莫小白哈欠连天躲在暗处,看着他们离开,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帘内,才懒懒地转身,折回房间,继续补觉。   这才热闹了几天的家,又只剩下他们四人了,总觉得有些失落。 卷二 命中注定 56 拨开云雾,一道惊雷下 木尘星说,小白,以后我该唤你小白呢,还是王爷? 莫小白懒得理会他,依旧对着那盘煎蛋发呆,半晌,才懒洋洋地抬头,瞥了他一眼,低哼一声,表明自己的鄙视。风神那杀千刀的黑鬼疯子,既然会这般有礼地询问他这种白痴问题? “你不是谁假扮的吧?” “小白。~~~” “煎蛋,为什么加了橄榄油?”莫小白斜睨着杵在面前直捋头发的家伙。一手执筷轻敲盘面,从鼻尖呼出一口冷气,“你怎么不干脆加点芝麻啊? “那个,没有芝麻。” “算了。”不能跟疯子一般计较。莫小白深吸一口气,放软了声音,再次问道:“橄榄油还剩多少?” 话音刚落,木尘星撒丫子跑开去,不消片刻,气喘吁吁地拎着一篮子青橄榄回来,笑眯眯地递到小白面前,答道:“都在这儿了,还没加工,是小羽前天抢回来。^_^” 闻言,莫小白捡了个果子,拿到鼻子下嗅了嗅,修眉不由得敛紧,眼底寒光一掠而过,倏然抬头,见木尘星正紧张兮兮地望着他,便慢慢扯起嘴角,吐出三个字:“都扔了。” “哎?”木尘星诧异地张大嘴,又掏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些东西他都检查过,没有被下毒的迹象。 “都扔了。”一边将手中的果子抛回篮中,莫小白又重夏了遍,“别让我重复第三遍,一一监督他。” “是~!”与此同时,南宫一开心地蹦起身,跑到木尘星身侧,勾着得意的笑,飞起一脚踹向他的脚踝。 没想到这一脚下去,竟痛的木尘星面色抽搐,当下连忙拎着竹篮,跑了下去,南宫一见状,赶紧追了上去。 知道两人跑远了,南宫炎才慢慢上前,拉过婪小白面前的煎蛋,仔细地看了几眼,却依旧看不出有什么不妥,才问道:“小白?” “炎。” 莫小白微微一笑,单手撑着下颚,另一手依旧拽着筷子戳桌面,却答得漫不经心:“没什么,我不喜欢那个味道而已。” “小白,需要回房休息吗?” 熟料,南宫炎也不追究,反而温和地说了句状似不相干的嚣。若在平时,莫小白定会以为大冰山是担心自己累着了,可是现在,绝对不是他心虚,额头上赫然冒出的冷汗分明在睹示那话的深层含义——不老老实实交待清楚,那就……咳咳,到床上去好好“惩罚”你! 啊~!到底是冰山变邪恶了?还是小白太猥琐了呢? “不用,我出去走走,屋里有些闷。” 莫小白倏地站起身,干笑着道,他可不想再次被折腾到下不了床! “好。”南宫炎诧异地挑眉,旋即点点头,不等他再说什么,莫小白已经逃也似乎跑出了院门,望着那抹略显狼狈的身影,他不禁勾了勾嘴角,深邃的眼眸满是笑意。 “咕咕!”徒然,一阵怪叫声由远及近,啪地一声,一只丑陋的怪鸟落在了南宫炎脚边。 这鸟他自然认识,小白当初领养了一只夜鹰,后来被司徒 要了去,还配种出好几对夜鹰,用于众人之间的联络,连他的幽灵宫也放了一只,若遇上急事,宫中秘使便会用夜鹰通知他。夜鹰认主,只要记住一个气味后,不论这人跑到哪,都能准确地找上门,这也是它比信鸽更加优秀的原因。 那么这回到底会是谁呢?南宫炎掏出夜鹰利爪上绑着的小纸条,脸色不禁变了变,看上去十分不满。 『小爽炎:两月中旬,吾将返回谷内,在此之前,帮人家好好照顾小白哦。东方凌上。』 “哼。”他一定会好好照顾小白的,才不会让外人来插手!南宫炎刷刷几笔写好回复,将夜鹰放飞。东方凌和司徒 ,这两人真不是一般的令人讨厌,偏偏一齐看上了他的小白,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要怪就怪小白的魅力太大了,不过即便如此,他亦不会因此而迁怒小白,只会更加宠他,爱他,用实力将那两个讨厌鬼比下来! 莫小白若是知道了大冰山的真实想法,大概会嗔怪这人闷骚吧,不过再闷骚,他也喜欢。 对于小白和那三个男人之间的纠缠,小b童鞋看得最明白:那是一群甜蜜到恶心的家伙,一般人千万别学他们。^_^ 且说出去透透气的某白,虽然有随手捡人回去的不良习惯,可这回他是千真万确,只想溜达而已!为什么麻烦会主动找上门? “老板,给我来碗酸辣粉,辣椒少放点,不要加醋。”莫小白开心地蹲在路边摊上,双手执筷,先前被木尘星的那盘煎蛋刺激到了,直到跑出来才发现肚子在唱空城,不吃饱怎么对得起自己呢! 这摊子的主人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伯,手艺似乎很不错,客座满盈,只有一位小伙计在帮忙,似乎有些忙不过来,不过这店家的效率倒是挺不错的,他才坐下两分钟,酸辣粉就被端上来了。 莫小白激动地摩拳擦掌,胃口打开,可才咬了一口粉丝,就被呛到了,好辣! “咳咳……”赶紧伸手去拿凉开水,茶杯却被另一只白嫩纤细的手抢了过去。 莫小白忿忿不平地抬头,怒视来人,但见到那人的真面后,顿时又蔫了,奶奶个熊,居然是“垂目一笑”,这丫咋这么闲呢? “垂目一笑”温和地笑着,将茶杯送到莫小白嘴边,却不肯松手,气得小白直接握住他的手背,一口饮尽。 这边,某白郁闷的紧,对方却开心得很,就着他的筷子挑了段粉丝,优雅地送到嘴角。 见状,莫小白再次被刺激到了,你说这bt到底想干嘛啊!前脚还在对他下毒,这会又倒贴上来扮亲密了! 洛羽抢回来的青橄榄,其实是被下了毒的,但是毒性很不明显,若不是木尘星将橄榄炸了油下锅煎蛋,小白根本就不会发现! 不过也难怪木尘星和南宫炎没有发现异状,因为那种毒正是“噬骨”,无色无味,若非身中其毒之人,又有谁会注意到呢!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垂目一笑?” 莫小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气,再跟这个bt扯下去,他非得被逼疯了不可! “我只是在等一个人。” “垂目一笑”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孤独了这么多年,他到现在才大概地明白,他其实不过是在等一个人。三年前,江湖一支笔来找他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每个人在世,都是半条圆弧,每个人终其所有,不过是为了找到那个和自己相匹配的半圆。 相当文艺的一句话,当时“垂目一笑”嗤之以鼻,不予搭理。可是小b却不放过他,反而纠缠着继续问下去。 小b的问题,和小白的问题,一样。 他说,你执着于司徒潇白,到底是为什么? 当初,“垂目一笑”没有回答,直到小b离开黯尘谷,他依旧没有给出答案。大概是无聊了,大概是难得找到个算得上对手的家伙,他不想轻易地放过。 只是大概而已。 直到三年后,他再次跟小白相遇,毫不犹豫地下毒,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自己的身边,心底平静如水。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问自己,为什么? 三年后的今天,他得到了答案。 “我只是在等一个人。”如果每个人在世都是半个圆,那么属于他的另外半个在哪? 莫小白突然有种跳起来的冲动,当然他的想法很快也被付之于实践。他一脚踏着板凳上,单手叉腰,另一手指着“垂目一笑”,怒不可遏:“你这个bt!老子不是你要等的那个人!就算是,老子也觉得很可悲,奶奶个熊,你丫自个不觉得恶心吗?娘的,长的像个人妖也就算了,行为比人妖还恶心!老天爷是瞎了眼了,才助纣为虐,让你这么个祸害活到现在!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积压了几年的怒气,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莫小白先前一直想不通,他和“垂目一笑”之间的恩怨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对那人也算不上反感,可是紧接着对方却一反常态,不但用他的家人威胁他,更无耻地下毒来害他,还三番两次和他套近乎!于是,小白怒了,暴走了。 待他冷静下来时,他已经和“垂目一笑”打开了,摊子周围不剩一个活人! “垂目一笑”的毒术有多厉害,小白再清楚不过,看着倒地的无辜人群,他深深地自责,可是bt却还是狂笑,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他飞出去的冰魄银针扎在对方身上,竟然丝毫不起作用!? 千钧一发之际,南宫炎赶到了,原本只是心跳徒然加快不免的有些担心小白才匆匆出门,孰料担忧成了真! 南宫炎一言不发地拔出紫鸢,迎上了“垂目一笑”的云笠双刀,奇怪的是,对方却徒然停住了攻势,冷笑着站在莫小白面前,恶狠狠地挑眉喝道:“司徒潇白,我一定会亲手宰了你的!” 小白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坚定地点头,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想亲手宰了这bt,了断两人之间的孽缘。可是,在“垂目一笑”转身的瞬间,他怔住了。 南宫炎的紫鸢在挡下对方的攻势的瞬间,磅礴的剑气亦划破了“垂目一笑”的衣襟,而现在他刚好转身,莫小白所在的角度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人锁骨处……一只翩跹若飞的蓝色枯叶蝶。 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一一的梦中情人会是这个死bt? 莫小白倍受打击,颤巍巍地扶着额头,身体向后滑倒的刹那,南宫炎及时上前,拖住了他。   “小白,什么也被说,我先带你回去。” 卷二 命中注定 57 其实…… 筋疲力尽的小白昏睡了整整一天,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下午。 该怎么去跟一一说呢?他无措地抓着被褥,眉头微蹙,良久,深呼一口气,才坐起身,正想下床,就见南宫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银耳进门了。 这时候,他倒是更希望来碗皮蛋瘦肉粥,不过看在大冰山亲自下厨的份上,小白识趣地没有反驳,任由对方一匙一口喂他,反正当个米虫似乎也不错。 不消片刻,瓷碗见底了,莫小白却还在犹豫,该不该告诉南官炎,关于他们那傻儿子的事情,但是这么匪夷所思的事,说出去,会有人相信吗? “小白,不必勉强自己。” 相对地,南宫炎倒是格外开明,冷峻的脸上虽然表情不多,温柔亦不明显,却令莫小白深感心安。 “炎,如果……” 莫小白望着指尖,回忆突然回到了当初的担白一事,那时的他一心以为自己是司徒潇白的替身,想要跟他们坦白,可是大家伙却像商量好似的,一致认为他是脑子犯糊涂了。 “恩?” 南宫炎轻轻应了声,将他身后的枕头垫高了几分,又压紧了被褥,依旧耐心地等着小白的解释。他一直都知道,小白藏着个秘密。他南言炎从来不是傻子,和小白相处的时间近达五年,他怎会没有发现,小白的外貌丝毫没有任何改变。如果说,那只是因为修为突破了一定极限后,才得以永葆青春,那南宫一呢?小白捡回来的孩子,他名义上的儿子,难道这个小屁孩也是武学高人? 但是,他从未主动询问,甚至于有意无意地保护着外界窥视的目光,也不主动带小白和一一回幽灵宫,就是为了避免心怀不轨之人。 “炎,如果现在躺在这里的人不是我,你还会对他那么温柔吗?” 莫小白突然抬头,静静地凝视着南宫炎,生怕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可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他要的答案是什么。 “如果不是小白……”南宫炎沉声反问自己,然后慢慢站起身,凑到小白面前,单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突然笑了笑,“如果不是你,我会亲手杀了他,因为没有人可以代替你。” “呜呜。”莫小白感动地抹了抹眼角,他终于弄明白当初大冰山那句“我会杀了你”的真正含义了!可恶的冰山,为什么当初不把话挑明呢,害得他担心了好一阵子! “怎么了?”南宫炎急声问道,将人轻轻揽入怀中。 莫小白急忙地收住眼泪,脸上一阵绯红,实在是太丢脸了,他好歹也是个男人呢,居然动不动就掉眼泪。~~~ “炎,一一真的是你的儿子,你信吗?” 为什么又扯回这个问题了?南宫炎不着痕迹地点点头,既然小白说是,那就是吧,反正那小鬼也姓南宫了。可是——他是不是有必要找璎珞帮忙,研究出让男人生孩子的灵丹妙药,以满足小白的需求呢?笑。 “可是炎的表情,分明就是不信。”莫小白不满地撅着嘴,如果解释不清楚的话,那就干脆让真相石沉大海吧,反正只要真心相爱的人能够在一起就够了,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真相也不重要。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不是吗? 莫小白不知道的是,他一时忍住没有告诉南宫炎真相,但之后又多次差点没忍住想摊牌,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次,以至于到最后,所有人都麻木了,大家都很自然接受了抽风老人的解释:我那个徒弟啊,就是脑子偶尔抽筋,喜欢找点乐子出来忽悠大家,不用在意哈,反正他说什么,你们都当他放屁好了。   这也正是小白同学当初怀着巨大的决心,和众人坦白,想要告诉他们自己不是司徒潇白时,却被众人打哈哈,误解的最主要原因!   “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恩。”   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南宫炎失望着再度入睡的小白,宠溺地吻了下他的唇角,随即将人安顿好,转身,合上房门,离开了。   且说莫小白和“垂目一笑”的那一战,被无辜牵连到最后丧命的人,大抵有二十余人,但这事发生在黯尘谷,加上某bt的特殊身份,这么件流血事件很快便烟消云散,也没人跳出来说要讨个说法。   除了……   “他是谁?”南宫炎折回厅堂时,竟发现屋内多了个小鬼,不由得剑眉微蹙,冷声问道。   见状,南宫一忙答道:“是西街酸辣粉老伯的伙计,斗殴事件唯一的活口。”不知为何,小光头的语气总有些幸灾乐祸的成分,看得大冰山很不爽,于是直接一记眼刀飞了过去。   “所以?”依旧面无表情地问道。   那小鬼还没回答,木尘星已然跳了起来,凑到南宫炎面前,笑眯眯地答道:“他说,是来讨个说法的。”   “把他给我扔出来。”   孰料,南宫炎居然如此冷漠!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冰山仅剩的温柔都给小白,剩下的只有寒气和杀气了,不折腾下送上门来找茬的家伙,难不成还去折磨他的小白?   “遵命!”木尘星激动地应道,转身,一把拽起那小鬼的衣领,可是……为什么拉不起来?再次用力拽了拽,那小鬼依旧纹丝不动,倔强地小脸上血迹早已凝结,一身青灰色粗布衣也破破烂烂的,沾染了不少血污,却丝毫不掩满脸怒色,直视着木尘星! 卷二 命中注定 58 追上来的麻烦 两个时辰后,落日西斜,温热的余光透过交错的枝桠,散漫地覆在倒地的两人身上。木尘星第一次觉得人生如此黑暗,他居然被一个小鬼欺负了!那看上去才十来岁模样的小家伙,居然比癞皮狗还难缠,任他拳打脚踢也不松手,反而依样画瓢地反过来对付他! 于是,结果很惨烈,两败俱伤地倒在院子里,气喘吁吁,浑身的骨头好像被拆了一遍似的。四目相对间,那小鬼居然得意地勾起嘴角,讥讽道:“喂,你是不是没吃饱饭啊?” 木尘星忿忿不平地瞪着他,最终还是没爬起来,直到再次睡醒的莫小白迷迷糊糊地走过他身旁,又不小心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顿时,惨叫声响彻天际,才引来屋内正在喝茶聊天的一对父子。 “他是谁?” 莫小白半眯着眸,瞥了眼一身狼狈,满脸血迹,半坐在地上的小鬼,很快别开头看向木尘星,心中暗暗叫奇:照理来说,风神的伤也养好了,怎么会被个小鬼打得这么惨? “上门讨债的。” 木尘星龇牙咧嘴地直皱眉,刚想答话,却听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替他回答了,不用回头,他也知道那人正是冷眼旁观看他出丑的南宫炎,这个家里他最忌讳的男人! “哈?”莫小白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解地捋捋头发,突然灵机一动,指着木尘星吼道,“小木子,我真是看错你了!你这个禽兽!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天理难容啊!” “???”木尘星懵了,关他什么事?再说了,他这不是也受伤了吗!那小鬼可不像他的外表那般柔弱! 可惜莫小白并没有听到他的真心话,反而一脸悲悯地走到那小鬼面前,努力摆出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来:“小家伙,不怕哦,告诉哥哥,那个疯子是怎么欺负你了,哥哥替你报仇!” 喂喂!小白!你不是吧?木尘星有口难言,只得委屈地转向南宫炎,向冰山求助。无奈冰山童鞋竟视若无睹,事不关己地转身了,徒留下明显是一脸幸灾乐祸的南宫一。 “嘿嘿。”小光头笑得无比猥琐,眼冒绿光,吓得木尘星连忙转头,以摆脱那种仿若被猎人盯上的不适感。 这边,莫小白是努力地扮和善,那小鬼却丝毫不领情,小身板微微颤颤地站了起来,冷眼平视着半蹲在地的小白,冷声道:“你害我丢了工作,必须负责。” 哈?莫小白无辜地眨眨眼,刚想开口询问,就听到南宫一在一旁用软绵绵的声音提醒他:“怕怕,他是##的伙计!” 原来如此!莫小白恍然大悟,原以为之前一场混战,没有人能轻易逃过“垂目一笑”的毒粉魔爪,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安然无恙!这一点,他很欣慰,可是“负责”一词该作何解释? 莫小白为难了,再一看小鬼执着的神情,凶狠的目光,他很没骨气地转身,跑了! 很久很久以后,小白忏悔道,当初就不该跑!真正的男人应该坚强勇敢地站出来负责! 这一跑,某小鬼也急了,硬是抱着伤残不堪的身子追了上去! 两人像老鹰捉小鸡一般-。-||,追逐了一刻钟,终于因为体力不足而停了下来。 看着直趴在地上喘气的小鬼,莫小白的心里头颤栗栗的,这好像又是他做的孽!?于是,折回对方身前,诚恳地问道:“我看你也没地方去了,要不干脆留下吧。^_^” 某小鬼倔强地冷哼一声,也不反驳。 第二天,清洗干净后的小鬼被小白取了个名字,叫雷震子,别称“雷神”。 南宫一说,雷神是个挺好的好孩子。 此言一出,小光头脑袋上多了个红包包。那是小白敲的,谁叫他没大没小呢。 莫小白说,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我不介意你们违法乱纪,但是你们必须听我的话,记住,是每个人都必须,听我的。 语毕,小白微微一笑,笑吟吟地扫视着众人。 南宫炎不动如山,面无表情地继续扒饭,偶尔夹点菜送到小白碗中,其他人沉默以对。 终于,小白怒了,轻轻一拍桌面,没等他吼起来,某冰山便合作地点点头,道:“好,什么都听你的。”众人附议。   见状,莫小白得意地仰天大笑,刷地一下从饭桌的暗格中抽出一本厚厚的家谱,上曰:白氏家族!   “来来,给我按手印!”某白开心地翻开家谱,又掏出个印泥放在一旁,笑眯眯地看向众人。   南宫炎想也不想,一个红果果的血掌印了上去。眼看着最强势的冰山都妥协了,其他三人亦无可奈何地上前,一个个签下了……卖身契。   所谓的家谱,不过是变相的卖身契,可怜这群“无知”的孩子,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被小白买下了,签的还是死契!   “小木子,上菜!”待奸计得逞,小白连忙收回家谱,镇定地一拍桌,吼道。视线掠过众人时,却见雷神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心中徒生心虚,只恶狠狠地回瞪过去,果不其然,某只收回了视线,继而一脸深沉地转向别处。   过了几日后,莫小白后悔了,实在是不该收了那小鬼,什么雷震子啊,简直比白色恐怖还恐怖!   小白说,家里没粮食了,今个儿大伙出门去猎食。   一呼众应!浩浩荡荡地出门去了。半天下来,雷神居然是收获最丰盛的!但是小白一点也不开心!   所谓的猎食,不过是抢劫的美称,明明是坏事做的最多的雷神,居然还用一副谴责的表情直愣愣地瞅着小白看!   这种赤裸裸的视觉骚扰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这小鬼才大发慈悲地挪开视线,继续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远方。   小白说,小雷啊,你就住木尘星隔壁那房间吧。   雷神听话地点头,转身,走向西厢。   是夜,莫小白和南宫炎行头正足,打算尝试个新姿势,一转头,却见雷神一本正经地盘腿坐在床边的座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赤裸裸的身子,一边摇摇头,一边叹息……   “他什么时候来的?”某白气急。   “……不知道。”冷气免费不放送!   “我只是路过,你们继续。”这小子果然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竟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了。   因此,莫小白在很长一段时间,对雷神是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只能拼命安慰自己,别跟一个孩子计较! 卷二 命中注定 59 妖孽归来   二月中旬,东方凌返回黯尘谷。   一大清早,不知从哪飞来一群乌鸦,直徘徊在“白狐狸洞”上空,“傻瓜傻瓜”叫个不停。   直到那一抹妖冶的红色踏入院门,乌鸦们才形意阑珊地离开。莫小白说,赶紧架台子拜拜,赶走瘟神。   于是,被差遣的搬桌上香送贡品的木尘星,很不幸地跟冲进门来的东方凌撞到了一起。   自从小白和“垂目一笑”彻底闹僵后,南宫炎就下了个铁律:看到红衣风骚男子出现在视线内,不用客气,直接教训对方!   木尘星摇摇晃晃地站定后,将东西放在一旁,怒目扫向来人,见此人一身火红色罗衫,脚蹬白色长靴,行的是风流潇洒,一举一动妖艳至极,俗称一骚包,于是,拔剑,砍了上去!   东方凌原本是满心欢喜地归来,一心盼着和小白早日相见,半路上却被这不长眼的家伙挡住了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再看此人长得人模人样,面孔又生得很,偏偏还出现在“白狐狸洞”内,还道是小白的“新欢”,自然更加不服气!嗜血剑一出,迎了上去!   作为昔日的第一杀手,木尘星很委屈,平日里被小白欺负也就算了,连雷神那小鬼都跟他不相上下,现在倒好,有个不怕死的肉靶送上门来,刚好发泄一通!这么想着,手中的剑便越使越快,最后只剩下一道残影!   东方凌诧异地眯了眯眸,第一次遇到速度这么快的强敌,心中愈发激动,嗜血剑一招一式愈发凶猛,剑气凌人!   不消片刻,空气中溢满了淡淡的血腥味,两人都受了点伤,却依旧不愿停手,忿忿地怒视着对方,将彼此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正在这时,到处晃悠的雷神刚好路过此地,眼看着平日里傻乎乎的木尘星和一个红衣美男子正陷入苦战,再一联想南宫炎的嘱咐,当即露出双刀,迎了上去!   二对一,若是一般人,早已败下阵来!可是,此妖孽非常人能及!三人混战近半个时辰后,仍然不分胜负!   直到莫小白气冲冲地到处找人,才发现这三个相互残杀中的家伙,二话不说,几枚冰魄银针飞了过去,砰砰砰,三人齐齐倒地! 木尘星和小雷神皆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两人对视一阵,随即默契地转向莫小白,希望对方给个解释。 倒是东方凌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泪眼盈眶地低声抽泣着,好不委屈! 莫小白头痛地抚着额头,冰魄银针上的麻醉药难道失效了?为什么三个家伙,一个也没晕过去,只是身体不能灵活转动,却个个都死盯着他! “他是,咳咳,他是……”莫小白无比尴尬地捋捋头发,该怎么向那两人介绍东方凌呢?这个问题,竟然如此痛苦!南宫炎出现那会,倒是没一个人询问,他也懒得多想,可是现在…… “小白~!”某妖孽见他一副欲言又止,异常苦恼的模样,当下更加窝火!挣扎了两下,东方凌竟然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踱到莫小白面前,双手握住他的肩膀,嗔道:“我,就这么让你为难吗?” “不是。”莫小白连忙否决,可是——到底该怎么说呢?这是我的小老婆?-。-||天哪,他会不会被大冰山劈死? “小白?”数秒钟后,丰尘星和雷神也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这下子,莫小白更加沮丧了,怪不得先前跟“垂目一笑”对战时,银针打在对方身上,那厮居然一点反应也没!一定是药效过期了! “咳咳,我只说一遍,风神,雷神,听着——这位,是夕月国国师,东方凌,也是我的,呃,小老婆。^_^”语速之快,令人咋舌。 闻言,木尘星诧异地张大嘴巴,暗道自己果然是个天才,原来小白真的是断袖! 雷神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又打量了东方凌几眼,才淡淡地移开视线,问道:“那南宫炎是小白的大老婆吗?” 噗!某白嘴角一件抽搐。这该死的小鬼!果真是他的克星! “小白~?” 东方凌不安分地扯了扯某白的衣袖,甚是哀怨地瞪着他,nnd,居然敢让他做小!? “恩。” 莫小白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倒不悦的某妖孽,沉声应道。随后,也不等众人再说什么,便急忙转身,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 古人云: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他莫小白并不贪心,偏偏命运弄人,在他在错误的时间遇上了那三人,又偏偏牵扯不清,最后谁也放不下了,如果叫他轻易舍弃一个,最痛的大概会是他自己。如果这是个错误,那就让他一错到底吧。 心慌意乱地躲开众人的追击,莫小白独自倚靠在树下,心底乱哄哄的。之前一直在逃避,现在问题终于摆上台面了。他不明白当初的南宫炎、东方凌、司徒 这三人到底是怎么协调的,居然相安无事地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可那毕竟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现在摆在眼前麻烦,才是他不得不面对的。 即便是如道了那个结果有个和谐,又有谁能料到其过程会如此的波折。 大打一架后的东方凌和木尘星很快言和了,当然这是在某妖孽确定对方跟小白没有亲密关系的前提下,才大发慈悲地原谅了某人的鲁莽举止。 至于雷神,这个经常一脸深沉,又不怎么爱理人的小鬼,东方凌也懒得去理会他,加上这孩子居然跟死面瘫一样扮酷,某妖孽更加不想搭理他了。 东方凌这一来,最不开心的,大概要算南官炎了,不过到底是冰山,表面上还是一如既住地没有多大反应。 而眼看着小白跟冰山愈加亲近的东方凌,为了不影响自己在小白心目中的美好形象,自然没将这些明争暗斗的事情拿上台面来,两人亦只是暗中斗法,偶尔“切磋”一番罢了。 这一夜,南宫炎孤枕难眠,更是将东方凌恨得牙痒痒。 不幸的是,东方凌同样寂寞难耐,只能对着月亮大发感慨,因为小白被小光头霸占了。 “怕怕,东方爹爹真的是你的小老婆吗?” 某只一脸纯良,笑眯眯地问道。 小白有气无力地“恩”了声,却又不禁反问自己,真是这么回事吗? “怕怕,那你最喜欢哪个爹爹?”   “不知道。”话说这么说,但是眼前最先浮观的居然是大冰山一脸酷酷的模样,真是好奇怪呀。 “怕怕,我听璎珞姐姐说,一个人的爱,是不能分割的,你为什么会同时喜欢上三个人呢?” 为什么啊?莫小白双手枕于脑后,默默地望着藏蓝的夜空,身下的琉璃瓦有些咯手,夜风拂过,晕晕沉沉的脑袋顿时清明了不少。 为什么?他其实也说不清,最初穿越时,莫名其妙地失神,被三个人吃的一干二净!心底有不甘,有埋怨,但却没有怨恨。单身了二十年的他,一心幻想着娶个温柔美丽的女子,却突然被三个男人占了便宜,还被一群恐怖的小loli欺负,那种迷茫和哀怨,跟老娘和老姐欺负他时的感觉,可不一样! 可是真正让他看开的是后来,相处之后,他明白了他们的真心,不论是冷酷寡言的南宫炎,邪魅优雅的东方凌,还是温和狡猾的司徒 ,他们对于自己的爱,却是真真切切的。最初,他以为自己不过是司徒潇白的替身,以为他们要的不过是这具身体,宠着他,腻着他,不过是为了可恶的床上运动!那时的心情,大概很愤懑。 可是再度穿越,加上被不良大神这么一折腾,重新认识所有人,看着执着天真的小冰山一点点变得成熟内敛起来,看着嚣张高傲的妖孽也会因情自扰,迷茫,逃避,最后坚定地说出自己的真心,他莫小白无法不感动。既然早已纠缠不清了,干嘛还要分得那么清楚呢! 只不过,他仍在等待,等待司徒 给他一个答复。 “因为,爱上了,就是爱上了,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呢,小傻瓜。” 南宫一呆呆地望着小白,抿嘴浅笑,虽然他并不认同这种说法,虽然他坚信着真爱只有唯一,而他一定也会找到他的梦中情人,那个有着蓝色枯叶蝶的男子。 “哎呀!一一,你有看到小三没?” “怕怕,你居然现在才发现?小三姐姐偷偷出谷了!璎珞姐姐离开那天,她就单独追了上去!哎……”   喂喂,你这死孩子,用得着因为这点小事鄙视我吗?某白忿忿不平。 卷二 命中注定 60 天山紫灵 半年后,璎珞、蝶儿、小三、洛羽四人才重新返回黯尘谷,而人狼族的危机也算是暂时解决了,只不过这次回来,小三得了比较严重的嗜睡症。 莫小白再次看到那憨笑的小丫头时,不禁有些担忧,小三的嗜睡症他是见识过的,往往大伙不注意,一转身,那丫头就呼呼大睡了! 趁着开饭前的功夫,莫小白故技重施,再次掏出白氏家谱和印泥,哄骗众人下卖身契奖。 单纯得毫无心机的洛羽首先印下了血掌,东方凌在得知南宫炎是第一个入家谱的,相当不满,不过再一想到那可怜的司徒 连小白的家谱都见不着,这才安慰了几分,毫不迟疑地插队印上掌印,然后轮到璎珞等人。 整个过程中,某白一直拼命忍笑,心底激动难耐,乐得咧嘴直笑。 饭后,璎珞和蝶儿不约而同地找上了小白。 “王爷,这件事只能麻烦你了。”蜱儿犹豫了片刻后,咬着唇说道。 莫小白看得出她的为难,平日里,这两个丫头都倔强的很,从不轻易服输,即便是拜抽风老人为师学习医术和毒术时,不管那老头多么不称职,她们也甚少去求助于他。 于是,小白点点头,柔声道:“说吧,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在他眼里,这些人都是他的家人,而家人之间相互帮助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即便后来那些小loli对他真的很不客气,但他知道,她们只是担心他而己。毕竟现在的“司徒潇白”在她们眼中是如此强大的存在,而后来… “这一行,我和蝶儿是偷偷离开的,我们也没料到小三会偷偷追上来,和我们一起进了人狼族领地。”璎珞低声说道,“经过长达六个月的努力,我们才勉强控制病情,可是小三的身体……” 细胞迅速新陈代谢,简而言之,一个人只用较之常人更短的时间长大,亦更快地衰老,死亡。 莫小白明白,近五年来,他的容貌毫无变化,加上他身边一个保持了数年婴孩体型的孩子,再不招人怀疑才是说不通的事情了。 之前,众人对此一致保持沉默,不过是尊重他,不想让他为难罢了。 可是这件事,他也无能为力,他和小光头是因为时空扭曲的缘故,才保持着这副不老不死的模样,除非—— “天山紫灵!” 莫小白惊呼一声,突然想起蝶儿曾经对他说道:小三的体质正是受了天山紫灵的影响!只不过,事后却多了一百二十三十容貌相似的小loli! “天山紫灵?”璎珞下意识地反问,不由得有些抓不住思绪,转头看了着蝶儿,见她也是一副苦苦思索的样子,只好向小白求助,“是什么东西?” “吃了以后能长生不老的药草,这样的话,小三就有救了。”某白心虚地答遵,心跳咚咚如战鼓,面时两个全心全意信任他的孩子,只能羞愧地暗骂自己。 “那天山紫灵长什么样子?” 秀眉微蹙,蝶儿苦恼地望着小白。 什么样子?莫小白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一二三来,当初蝶儿亦只是一笔带过提了下,这下子可让他怎么办呢?踌躇了片刻,只好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从一位高人口中得知了天山紫灵具有这一药效。” 闻言,璎珞和蝶儿对视一阵后,齐齐向小白告辞,两人决定隶自前往天山一趟,以求得结果。 天山,位于夕月国边境,横穿三个郡,快马加鞭往返黯尘谷,亦不过七天路程,所以算不上远。然而天山终年冰雪覆盖,攀爬不易,更不用说在短期内搜遍整座天山寻得那飘渺无影的天山紫灵。 然而三个丫头之间的情感,早已非常理来判断。 最终,一行人在莫小白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前往了天山,美其名曰:秋游。至于其中的真正目的,除了懵懵懂懂的小三。其他人倒是知道得差不多了。 为此,南宫炎特地从幽灵宫调遣了五百名精英成员赴往天山助阵,而东方凌也假公济私地从司徒 手中要来了当地三郡的所有兵力,陆续开展了扫山行动。很明显,这一切都是在司徒 的默许下进行的。 一时间,天山人满为患,搜山行动持续了半个月,依旧查无所获! 眼看着小三的身体逐渐脱胎换骨,个头长势竟慢慢追上了璎珞,莫小白的心底也愈来愈焦虑,眼前的小丫头已然和他初见时的模样有了九分相似!而天山紫灵却连个影都没见到!他不由得害怕起来:如果所谓的历史发生了变化,小三会不会就此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来到天山脚下暂居的第二十天,天还未亮,空气中突然起了阵白雾,能见度极低。直至太阳出来,雾气仍旧不见消散,持续了多日的行动只得暂定。 然而,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王爷!小三不见了!”蝶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喊道,急急忙忙地跑到莫小白面前,“我和璎珞姐姐上下都找遍了,也没看到小三!” “别急,让大伙再去找找!都瞧仔细点了,那丫头没准就趴在上面地方睡着了!” 莫小白连声应道,一边安慰着蝶儿,一边发号施令,待璎珞出现,将蝶儿交给她照顾后,又急急忙忙地跑来了去找人。 “小白,你先休息会。”南宫炎突然拽住了他,剑眉微蹙,这些天下来,小白瘦了不少,每天看着他发疯似的满山寻找天山紫灵,他真的很心疼。可是小白偏偏不听劝,说什么要负责,他也只好由着他来。自己则悄悄地跟着他身后保护他。 “炎,我……” “什么都别说了,你昨晚都没好好休息。”南宫炎的语气不容置疑,低沉中满是坚持,他甚少反驳小白的要求,但关键时刻却比谁都执着。 “可是……”莫小白为难地拧着眉头,都怪他说什么无中生有的天山紫灵啊,劳师动众不说,还把小三都弄丢了! “没有可是,乖,去睡觉。”南宫炎柔声劝道,见机抱住了他不安扭动的身体,“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勉强自己。” “我……”还想再说什么,不远处却传来一阵阵尖叫声,彻底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莫小白刚想说什么,南宫炎便一把抱起他,向着事发地赶去。 “小白,你总是这么倔强。” “炎,谢谢你。” 卷二 命中注定 61 小Loli们出世 浓雾化开后,映入眼帘的是漫山遍野的白色巨茧,莫小白粗略的数了遍,保守估计达三位数。那一瞬间,他有种预感:历史的巨轮愈发靠近重点了。   蝶儿说:小三从昨天傍晚开始,便不知去向了。只是当时谁也没重视起来,毕竟现场太混乱,所有人都忙着去寻找天山紫灵,而小三近来愈加嗜睡,通常都会在帐篷内休息。   “这些茧子怎么办?”喧嚣声四起,璎珞面带忧虑地问道。   莫小白迟疑了片刻,见南宫炎静静地望着他,眼底满是信任,这才下定决心,道:“璎珞,先把咱们借来的兵力都还回去吧,搜山行动暂停,剩下的人,照顾好这些……茧子,木尘星和蝶儿下去准备好一百多口人的伙食。   话音刚落,杵在一旁的人纷纷动了起来。   喧闹的天山脚下,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三个时辰后,雪色巨茧同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从凝霜冻结的碎石山壁间慢慢滚了下来,晶莹的茧子在淡薄的阳光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突然,轰隆一声,一阵噼里啪啦声起声落,卷起滚滚浓烟,朦胧的晨雾中,一个个小小的身影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头。整整一百二十三个”小三”!!莫小白激动的拽紧拳心,亲眼看到这一幕,心底仍然是难以置信!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回事?”蝶儿的声音带着些许嘶哑,眼眶也肿肿的,看来之前她哭得可不少!   其他人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尤其是小雷神,满脸铁青,死撑着没问一句话的表情,叫人看了忍俊不禁!   “小三,出来。”还是璎珞够稳重,面无表情的扫了圈中loli,当机立断吼道。   那一群小loli们唧唧哇哇,左瞧右看,稚嫩的笑脸满是欢喜,见璎珞这么一唤,竟异口同声应道:“小三在这里,在这里!在这里……”这情形,真是要多乱有多乱!   莫小白无力的扶着额头,砰的一跺脚,吼道:“安静!”众loli这才安静下来,个个张大了眸子,傻兮兮的望着小白,随即露齿一笑,齐声唤道:“王爷好~!”   这是怎么回事?莫小白也有些懵了,敢情这些小loli还继承了小三的记忆?正当他迷茫不解时,一个羸弱的声音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见状,蝶儿立马惊喜的上前搀住那人:“小三,你没事吧?真是吓死咱们啦!”说着,手指搭在了小三的手腕上,很快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   “璎珞姐姐,小三没事了。”   “恩。”璎珞淡然点头,随即看向探头探脑的中loli,不由得再度拧紧了眉头,麻烦还没解决呢!   看样子,是小三妹妹误食了天山紫灵?莫小白暗自嘀咕,不禁有些遗憾,还是没有见识过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   “小白,早就猜到了这种情况?”突然,南宫炎出声询问。   清冷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但莫小白却莫名的心虚了下,自己到底是隐瞒了一些事情,便呐呐的点头:“恩,是我猜的。”他之前也不知道这群loli是从茧子里面蹦出来的,还以为她们是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呢!   “现在可怎么办呢,小白?”木尘星黑着一张俊脸,往莫小白的身后躲了躲,简直是一场灾难啊!他就知道,跟在小白身边从来少不了刺激!   莫小白假意哆嗦了下,身子往一旁挪了几分,刚好落在南宫炎怀中,他笑眯眯的看了看正一脸期待的望向自己的小loli们,眉眼弯弯好不惬意:“这不是很好玩吗!干脆就从小一开始编号,一直到……恩,一百二十三号!呵,中间小三就不用编号啦!很简单吧?”   众人默,半晌才机械的点点头,有时候小白果然很“天才”!   见众人不反对,莫小白笑得更加得意了,双手一伸,勾住南宫炎的脖子,轻声软语道:“炎,我累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闻言,南宫炎微微颔首,直接将人打横抱起,便不负责任的离开了现场。   对此,这些人早已是司空见惯,加上东方凌和南宫一刚好不在,也没人出来鸣不平,气氛是相当的和谐!只不过,要面对这群张的一摸一样的笑loli们,几个“大男子主义”的家伙竟然个个避之不及!   雷神率先愣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木尘星不好意思的锊锊头发,干笑了一阵,也急急忙忙的躲到别处去了。剩下一脸温和笑意的洛羽,这个单纯的玩至始至终都沉默的呆在一边,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见自己两个同伴淘宝了,他似乎也失去了继续留下看戏的热情,玉箫一甩,信步离去也!   璎珞和蝶儿面面相觑又瞧瞧虚弱状态的小三,最后蝶儿扶着小三回去休息,独留下最像大家长的冷面少女,威风凌凌的站在众loli面前,气势十足的一吼:“整队!所有人列成一对!到我面前啦领号码牌!”   说起这号码牌要追溯到天下第一锻造师卜居寄居“白狐狸洞”那会了,当初莫小白曾拜托这位大爷给璎珞铸了把兵器,编号2046,只不过璎珞认为那东西并不适合自己,虽然一直带在身边,却从没用过!   编号2046是莫小白起的名字,图纸也是小白贡献的,此兵器共由一百二十二片椭圆形精铁串成,每篇精铁上均可着一个号码,从一到一百二十三,中间漏掉了三号。   当时璎珞只觉得此物很高深莫测,而卜居亦是一副怨气极深的模样,他也就没有多问什么,现在看来,刚好可以派上用处!   于是,天下第一锻造师的第一把交椅仅具欣赏价值的武器,被彻底的肢解了。   小loli们在璎珞面前很听话,很快列成了一行,一个接一个的走到少女面前,从她手中接过属于自己的号码牌。   是夜,莫小白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忘记七七了!那个右眼角下有着血色滴泪痣的笑loli!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在大错酿成之前,把一切修正过来!尽管他知道:历史是不会因他而改变的。   翌日,分别了将近一年的司徒 突然赶到了天山脚下,在莫小白等人即将打道回府,折回黯尘谷之时,某皇帝来了。   先当然的,东方凌的脸色很不好看,当下不给面子的冷哼一声,变拍拍屁股离席了,顺手拐走了南宫一。   某妖孽在意识到一个令他很不甘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之后,终于改变了重心,将希望寄托于某白的儿子身上!所谓的事实就是:在小白心目中,死面瘫的地位比他高。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正是南宫一亲自证实的!   “一一,咱讨厌那只狐狸!咱们走!”某妖孽赌气的说道。   小光头暗自垂泪,三个爹爹,他一个都不喜欢!不过相比之下,还是东方爹爹对他好点,不像南宫爹爹那样可怕,也不像小狼童鞋那么狡猾! 卷二 命中注定 62 花果山水帘洞 司徒 的到来,对于莫小白而言,不得不说是个意外。他以为,上次一别,司徒 早已将两人的处境推向了最暧昧不明的地步,加上数个月的各处两地,若不是这次小三的事情有求于他,两人大概要过很久才会再见面吧?   “小白,哥哥回来了。”   司徒 晓得儒雅温和,莫小白气的磨牙跺脚,“哥哥”!?一听到这两个字,某白的额头倏然拧出一个十字,拳头紧握,格格作响!   “恩”终究还是应了声,莫小白懒洋洋的倚在树下,冷眼斜睨着男子,那一袭雪色长衫,飘零在风中,墨发飞扬,器宇轩昂,较之一年前,司徒 倒是出落的更加夺目璀璨了,褪去了少年的焦躁和青涩,更添几分雍容沉稳。   奶奶个熊!戴着面具的死狐狸!白眼狼!莫小白面不改色的抿着嘴,心底却将司徒 骂了个遍。   “小白,还记得四年前,你离开黯尘谷时,留给我的东西吗?”温软的语气,透着沁人的清香,带着令人迷醉的温柔。   某小白猛的摇摇头,不住的提醒自己:千万别被这人给迷惑了!   于是,小白恶声恶气的道:“不记得了!”   闻言,司徒 也不恼,依旧笑得温和:“可是我一直记着,只要是小白说过的话,只要是小白想要的,哥哥都会给你。”   呃~!天哪!谁来救救他?莫小白嘴角微抽,单手撑着太阳穴,懊恼至极:“那你准备好了吗?我的皇帝陛下!”   “小白,你这么说,哥哥好难过。”哀怨,婉转忧伤,刹那间像湖水一般袭来。   莫小白抽了,霍地站直了身,窜到司徒 面前,恶狠狠的揪住对方的衣襟,咬牙切齿道:“老子比你大!”气死人啦!为什么他要踮起脚才能勉强和小狼童鞋平视?   “小白说什么,就是什么。”司徒 不在意的笑了笑,双手捧住小白的脸蛋,很好很强大!此人彻底腹黑了!鉴定完毕!莫小白颓废的松开手,心底郁结一片,他果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司徒 了!这到底算什么是啊?当初要走的人是他,什么也没说清楚,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现在回来了,突然跟他搞起了暧昧!还是说,在司徒 的心目中,这只是所谓的“兄弟爱”?   “我的花果山水帘洞呢?”算了,他懒得再深究了,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气势,懒洋洋是问。   花果山,原名落霞山,位于幽灵宫和京都皇城两点一线的中间位置,方便某白两处来回往返。   司徒 从拿到花果山的详细布局地图后,便一直在研究,打心底里佩服设计水帘洞的小白!每一处的设置,堪称完美!唯一令他心生怪异的是:小白为何要取水帘洞这么个怪异的名字。   花果山距离天山较远,加上莫小白这一行人数目庞大小loli们对外界的一切事物都心怀好奇,一路上走走停停,说是赶路倒不如说是走马观花看风景。   足足大半个月后,这一行人才来到花果山脚下。   落霞山原本只是一座山丘,地势不高,终年气候稳定,四季如春,周围苍松翠柏零落有秩,处处鸟语花香,风景秀丽,俨然和自然溶为一体!   水帘洞位于花果山的顶端,高高伫立的暗红色围墙将其内的景象阻断,只能看到璀璨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灿灿生辉。朱红色的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漆金匾额,上书:水帘洞,三个大字用的是刚劲有力的行书体,角落里还盖着某皇帝的印章。   莫小白故作不经意的撇了眼司徒 ,见他正一脸温和的凝视着自己,猛的回头,暗骂此人闷骚!飞起一脚,踹开了大门,率先走了进去。   府内的景象倒是和小白记忆中大致类似,繁花似锦,彩蝶纷飞,假山嶙列,潭水清幽,只不过那千转百折的回廊,依旧绕的他头昏眼花!   “小白,还满意吗?”司徒 柔柔的问道,那分明是讨好的神情,顿时热的东方凌一阵白眼。向来不动如山的冰山依旧面无表情的杵在一旁,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赞赏。   正当众人以为莫小白将再次定居时却听得他说:“璎珞,蝶儿和小三,安顿好小家伙们,我还得回顾一趟。”   “王爷?”闻言,小三有些急了,连忙拉住莫小白的衣袖。   “别哭啦,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他倒是挺喜欢这地方的,只不过黯尘谷那边,他还有事没解决。他跟“垂目一笑”之间的纠葛,还是不要连累到这群无辜的小家伙才好!虽然留在水帘洞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他也不确定那死BT会不会哪天抽了,就领着墨刃将他的花果山铲平了!?   再者,依照历史的发展,他所剩下的时间亦只有两年,而“剧本”上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揭晓,为了能够在关键时刻的一战取得先机,当前最重要的不是他的安逸偷生,而是怎么让他身边的人加强实力,以免将来受到牵连!   “那,我们可以回去看你吗?”小三眼泪汪汪的仰着头,看的莫小白怪不好意思的,只好道:“小三要听璎珞的安排哦。”他相信,璎珞一定能把这群小loli训练好,只不过——“璎珞,记住几点:第一,千万别让小七乱养宠物。第二,多注意下七七,好好照顾她。我希望,下次回来的时候,大家已经能够适应现在的生活了。”   “王爷放心,璎珞定不会让您失望。”   那就好。莫小白微微一笑,顿了顿,突然拽住了司徒 的衣袖,问道:“我的房间在哪?”   话音刚落,南宫炎、东方凌,甚至于南宫一,纷纷变脸,紧张的竖起了耳朵。   “小白跟我来。”司徒 微笑着答道,暗中撇了眼表面上仍是无动于衷的南宫炎,视线继而掠过一脸魅笑的东方凌,径自挽着莫小白的细腰,往另一边走去。   待两人走远后,南宫炎,南宫炎和东方凌面色一沉,眨眼间,两人不知去向也。   “怕怕加油!”小光头暗中比了个V字,随即奔向了距离他最近的座椅,三来下爬上去,一拍桌面,喊道:“来人呐,上茶!”   闻言,木尘星忙起身,冲了出去,找厨房!这孩子啊,本能反应了,真可怜。只不过待他找到厨房,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不得不承认一点:水帘洞太大了,而且各处的建筑均有几分想似,很容易让人迷路!   “白痴。”甚少开口的小雷神突然吐出两个字,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嘲讽,很明显,这两个字是送给匆忙跑出去的木尘星的。   见状,洛羽已然笑得风轻云淡,径自走到南宫一面前,温文有礼的问道:“不介意我搭个座吧?”   小光头豪爽的再次一拍桌,咯咯直笑:“当然不介意。”可是,紧接着“咔嚓”一声,桌子好像裂了??   天哪,这红木一定是冒牌货!南宫一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讪讪的收回手,免得再来一下,就真的把这看上去挺不错的红木四方桌一分为二了!   另一边,窸窸窣窣的中loli却私底下兴奋的攀谈起来。面对一张张和自己相似的脸蛋,就好像照镜子般神奇,小家伙们乐得不得了!   “七七,你知道宠物是什么东西吗?”某loli迷茫的望着天空,突然扯了把身边的小丫头。   “不知道哎。”五官清秀,右侧眼角有着一滴泪痣的小家伙甚是懵懂的摇摇头。   “咦,七七,你好像跟我们不打一样?”某loli突然兴奋的喊道,“我也是七,你也是七,你看咱们多有缘啊。”   喂喂,你转移话题的速度太快了!七七干笑着挠挠头,随即指了指自己的眼角:“我也是刚发现的,不过感觉好奇怪哦,跟大家不一样……”   “很漂亮哦。”小七笑眯眯的答道,心底也逐渐有了一个想法:自己一定要弄明白宠物是什么东西! 卷二 命中注定 63 司徒 的迷茫 十三岁那年,是他生命中最狼狈,亦是最辛运的一年。那一年,他被父皇以“江湖磨砺”为名,赶出了皇宫。   他的父皇,夕月国史上最痴情的国君,深深的爱着一个名为临清钰的女子。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至少在年幼的司徒 心中,很让人诧异。   他不喜欢她,他名义上的母后,从未尽过一丝母亲的责任,也不是个合格的妻子。   司徒 从小就很聪慧这种超越常人的天赋表现在他熟识人心,他轻易的看穿临清钰的心底藏着另外一个男人的事实。他怜悯他的父皇,可是他并不予以干涉,因为他知道,感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旁人无法干预。   他离开了皇宫,带着少许盘缠,这一点,他看不透,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一点也不担心“文弱呆板”的他过不了考验吗?   毫无意外的,他很快落魄打连个乞丐都比不上了!这是一种新的挑战,他波澜不惊的心底有了隐隐的期待。就好比,他明知道东方凌那个只会动武,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没多少脑子的少年一样。   他从未习武。只因为临清钰的一句话,父皇就剥夺了他的权利。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那就是神秘而危险的黯尘谷,意外入谷,意外的饿晕在地。   这是一个强者生存,弱者淘汰的世界,一点也不例外。所以当他倒地之后,没人懒得看他一眼,但他并不服输!倔强的的的趴在地上,直到那人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他的面前……白衣飘然的绝美男子,有着一双深邃清亮的紫眸,如丝飞舞的深紫色长发,飘逸出尘的气质,恍若仙谪。   那一刻,他惊呆了,因为这个仙谪般的男子突然递给他一碗白粥。。   “如果无家可归的话,就跟我走吧。”那人的声音很动听,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司徒 用他那双从未看错过任何人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对方,心中暗暗有了决定:这个人很有趣呢,或许会是个不错的玩具。   后来,他知道,仙人叫司徒潇白,跟自己一个姓,但不是夕月国的皇族,他喜欢在心底默默的唤他小白。   表面上,他是个任性又倔强的孩子。司徒 考察过众多例子后得出的结论: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大多任性,又叛逆。   他学着当一个好孩子,不叫任何人产生怀疑。   冷冰冰的面瘫似乎很喜欢小白,而小白大概也很依赖对方。他漫不经心的支着下巴,他才不在意呢,不到最后,玩具的归属权依旧是个谜。   时间像流沙,自指尖匆匆流逝。   司徒 的心愈发不宁静了。他以为那不过是个不错的玩具,高傲的他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底,即便是东方凌,也是他捉弄的对象,那个自以为是的小子把他当做傻子,其实他此傲视真正的笨蛋。   他习惯在暗处看着周围的人,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慢慢的,他了解到,璎珞那丫头能力不错,可惜被南宫炎抢先一步。抽风老人有把不错的短刀,曾经偷偷拿出来看过几眼,这是一个颇有故事的老者。而卜居,多少年以前开始,这人便是天下第一锻造师?司徒 并不会简单的以为这个天下第一除了锻造兵器外,便一无所成!   接下去,开始布局。他先是无意间透露自己想学武的欲望。可惜小白很坚决的反对着!这一点,他很不开心!   父皇说过,只有足够大,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东西。所以他要变强。   多次的暗示,得不到小白的帮助,司徒 有些灰心丧气。   然而意外发生了,小白被人掳了。   看着周围众人的变化,他习武的决心变得强所未有的执着!目标转向了卜居,天天纠缠着这个老人,终于卜居耐不住妥协了。   一本无字天书,成了他的希望。   卜居说:这书历史悠久,可惜我也禅不透。   他笑了笑,不在意的摇摇头,便安静的转身离开了。既然小白不愿让他习武,那他继续扮演那个不懂唔的好孩子。只不过,一切转明为暗而已。   小白回来之前,东方凌大抵是追随着他的步伐,也走上了“不幸被赶出家门”这条道路,两人照例打了一架,不同的是,他故意输了。可惜还是让对方发现了异常。   之后,他见到了莫倾风,莫若寒嘴“疼爱”的弟弟。   在谁也没注意到的地面,他和莫倾风私下做了交易,以确保两国的长治久安,当然,更多的是为了早点把这姓莫的小子赶回莫国去!   司徒 从未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即便是在明白自己对小白的感情后,他依旧不动声色的巩固自己的实力。加上父皇突然传来的急件,让他了解到这位高不可测的国君竟是早已看破了他的真面目,才如此放心的让他出门。自那以后,他更加肆无忌惮的忙碌于他的权利扩张。   只有立于顶端的强者,才有资格说保护。他深信不疑。   然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东方凌“勾搭”了小白。   那一夜,小白的东方凌同床而眠,而他,独坐到天亮。   他和小白,就像两条平行线,无限靠近,却从未相交。这种令人深恶厌绝的暧昧,一直持续到他离开黯尘谷那天。   “小白,等我回来……”等我足够强了,回来娶你。   心底的誓言,无声,坚定不移。   可是他的诺言还未实现之前,就被残酷的现实打破了。   那个少女,有着明亮清澈的笑容,容貌清丽动人,但远远比不上他的小白。   那不只是父皇的愿望,更是为了稳固权利的手段,大概还是为了牵制他,不让他恨临清钰。父皇,果然是个痴情的男子。   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便是赐司徒潇白为潇月王爷,只有这样,以名以上的血缘关系将两人牢牢的拴在一起,他的心底才能稍微好受些,可是他同样不愿让小白受到莫名的伤害,最后亦只能找了个替身,安置在那一片惊涛骇浪之中。   水帘洞竣工那天,他安排好替身,终于义无反顾的赶了过去。可是怎么办呢,小白,他好像来的太迟了…… 卷二 命中注定 64 错误的轨迹 很多事情,错了,却在很久以后才会发现。   莫小白再折返黯尘谷的路上无意间从强盗手中救下一个少年。   “你不用感谢我。”在少年激动的泪光中,小白异常淡漠的道,他只是看不惯那些不称职的盗贼罢了。再者,这娃长的太祸水,尽管比不上自己,但是很碍眼呐!有时候,小白真的很小心眼。   “可是……”少年委屈的的咬着唇瓣,话没说完,却见莫小白秀眉微蹙,振臂一挥,随即木星尘上前,把尚未反应过来的少年一把扛起,塞进了马车。   莫小白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电神,那个笑容纯美,容颜不凡,却有着一副公鸭嗓的少年。   既然都遇上了,那就一道顺路带走吧,反正也不在乎多养个吃白食的,况且这孩子看上去这么弱,莫小白已很难放下心来,叫他自生自灭。   “小木子,有空教他一点防身术。”虽说电神最大的强项是美人计,却也不能什么都不会。   然而,电神似乎有些不满:“你想干什么?”   反正不会想吃你的豆腐。莫小白但笑不语,心底腹诽,表面上仍是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缓缓靠近少年,之手将他额头的碎发拨开,柔声道:“当然帮你啊,难道你不想拥有一副正常的嗓子吗?”   闻言,少年慢慢垂下脑袋,思考了片刻,才迟疑着点点头,这么美得人,应该不会稀罕自己这副皮囊才对。   只有深知小白秉性,又不幸同样被他这张皮囊欺骗的木尘星等人,才熟知这是场骗局。然而,独陷苦海,不如多拉些垫背的!   迟夏的阳光,透过细密的枝桠,投下斑驳的光影,映在人身上,格外温暖。又是六月,花絮漫天飞舞,和风拂过脸颊,宛如恋人的抚摸。   这是一个极其平常的午后,不寻常的是,突然出现在他视线内的人。   “我现在不想动手。”   莫小白淡睨着来人。终于还是来了,命中注定的宿敌“垂目一笑”轻轻勾起嘴角,身影一闪,快如鬼魅,在莫小白尚未反映过来前,人已掠至他的身侧!   “怕怕?啊!”   随着一声尖叫,“垂目一笑”也诡异的消失了,同时不见踪影的还有突然出现在院门口的南宫一。   莫小白神情复杂的伫立在原地,眼底精光聚敛,寒气一掠而过,随即急身追了上去。他不想,也不愿让南宫一直到他一直苦苦寻找的那人就是“垂目一笑”,更加不允许死bt伤害他儿子!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的心乱了。听,噗通、噗通,一下又一下,几乎跳出喉咙,南宫一死命的拽着手心,不禁苦笑,原来如此。   是他一直忽视了事实,甚至于,潜意识的排除了那个人的可能性。   约莫过了半柱香,“垂目一笑”才停下来,竟是到了笑白阁。这地方,小白必定能很快找到吧。南宫一不悦的扭了下身子,意外的发现对方正兴致盎然的盯着自己。   “你好像一点也不怕我,小家伙。”   他果然还是很不喜欢这人,讨厌他的自以为是的语气,讨厌他总是漫不经心的俯视着众人的高傲,讨厌他,真的很讨厌呢。   “一笑。”突然撇撇嘴,大概还在做垂死挣扎吧。   南宫一浅笑着唤道,男子意外的挑挑眉,俯身靠近他,嘴角勾出一弯危险的弧度:“虽然我对小孩子没什么兴趣,不过……”   肉球般的小手忽然耍狠,一把揪住了男子的衣襟,南宫一笑得龇牙咧嘴,得意的冷哼哼,明知道这个结果,可是亲眼证实后,还是经不住难过,多美的枯叶蝶啊,迷幻的水蓝色,深深的灼伤了他的眼。   “为什么是你?”南宫一轻声呢喃着,与其说是在问男子,还不如说是在自问。记忆如潮水般汹涌,他开心的只掉眼泪。   “大神,那我什么时候能回来?”三岁那年他死死的抱住耽美大神的小腿,不死心的问道。   大神说:等你翘辫子了自然能回来。   “那什么时候……我才会死呢?”   不良大神笑得yd至极:自然是你找到他的时候。   原来相遇不过是为了分离,原来,一切只是一场错误,错误的轨迹,注定被掩去痕迹。   “垂目一笑”淡淡的望着怀中的小家伙,只觉得一阵心慌意乱,到底是哪里搞错了?他明明是去找司徒潇白报仇的,可是走到那座可笑的院子门前,却莫名的把这小鬼带了回来。   “一笑,我tmd真的很讨厌你。”   南宫一笑眯眯的说道,眼眶红红的,泪水止不住将要往下掉。   “恩。”   男子平静的应道,一脸的风轻云淡,果然没有人能主导他的情绪,没有人影响他的决定,这个人就是这般的可恶。   “放开我的儿子。”莫小白总算是赶了上来,他没有发现的是,于此同时,他的身后也拖着一条长长地尾巴。半年的时间足够那群小loli们熟悉新的生活,况且还有个许久未见的故人跑去协助,于是,在众人的商量协商好之后,便决定派遣几位代表前往黯尘谷助小白一臂之力。   很凑巧的是,小白追出“白狐狸洞”时,刚好璎珞等人赶到现场,不明所以的几人也迅速追了过去。   “垂目一笑,别让我重复第三遍,放开一一!”莫小白气急败坏的吼道,他真该早点砍死这该死的bt,若是让小光头知道了他一直隐瞒的事实,后果恐怕很严重!   “好啊,只要小白吞下这毒药,我便放了他。”   说着,男子将一个用蜡封口的小罐子扔了过去,小白信手一接,目光森冷了几分,知道:“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下了那么多次的毒,我也早就随了你的意,一年半后势必毒发身亡。”   “小白果然很聪明呢。”   “垂目一笑”甚至赞赏的笑道,手腕轻转,云笠出鞘,锋利森冷的刀刃突然横在南宫一的颈项上。   莫小白冷哼一声,挑眉轻笑道:“笑笑,你的心,也乱了。”若是平日里的“垂目一笑”岂会用上这种卑劣无耻的手段?胁迫,那是不入流的小角色才会使用的手段。高傲如他,却会犯下这种错误,只能说,他亦不是完全不在意南宫一。   他记得,那一日男子说“我只是在等待一个人”,莫小白以为“垂目一笑”在暗指自己,现在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吗?   当然不是。尽管他经验不足,但也分得“垂目一笑”看向南宫一的眼神,那分明不是爱恋,而是一种深深的迷茫,夹杂着说不清的懊恼,欣慰。抑或者还包含了摧毁的欲望。   “老爸!”南宫一突然伸手抓住了刀刃,凄惨的看着小白,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装嫩叫小白“怕怕”,“我先走了。”最后的告别,竟然是在这种悲壮的气氛之下,老天爷还真tmd开眼,让他耍了一回帅!   “南宫一!”   莫小白气闷的低吼道,这个时候他还能做什么呢?阻止儿子搞自杀?还是该好生劝慰他别把那场镜花水月似地暗恋当真?其实,早已于事无补了,从他看到南宫一蜷缩在“垂目一笑”怀中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了结果。   “一一,再见。”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他放弃了所有的挣扎,浑身冻得可怕,明明阳光灿烂异常,他却只觉得冷。莫小白无奈的耸耸肩,将“垂目一笑”扔过来的罐子甩了回去。   与此同时,南宫一发狠的拽着云笠,割开了自己的咽喉,咕咕鲜血,滚烫异常,浸染了他的衣襟,奶奶个熊,混蛋大神居然没告诉他最后的“翘辫子”竟然是让他自杀!如果当初说清楚的话,他大概会选择“安分”的待在那里,什么也不管了吧?   妖冶的红色触目惊心,“垂目一笑”明明早已习惯了这种颜色,甚至于深爱着这份妖娆的鲜红,收割生命,是他的兴趣,亦是他打发时间的消遣。可是为什么?这一次,他的心空空的,又似乎堵塞着,心酸不已。   怀中的人儿逐渐失去了体温,他的心也随之痛的厉害,他看不透,他只知道这个世界上,如果他难过,就不该让别人好受!   几乎是毫无迟疑的,“垂目一笑”将最新研发的毒药撒向了莫小白所站的位置。小白却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眼睁睁的看着红衣男子将小光头的尸体抱走,全身无力,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太累了,动不了。然后,千钧一发之间,一个小小的粉红色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两人很快滚倒在地,恍然间,他看到那人眼角下一粒血色滴泪痣格外美丽,然后黑压压的潮水袭来,他晕了过去。 卷二 命中注定 65 曲调之殇 “小师弟,把解药交出来!”白衣少年凤眼微挑,手持一柄精致的竹扇,赫然挡在“垂目一笑”面前,此人正是消失了许久的抽风老人。   自从莫小白无意间提到了“返老换童”之后,他便寻了个清静的地方,潜心修炼,终于突破了瓶颈,重新恢复这般“水嫩嫩”的模样,随后欢喜的出来晃荡,很不凑巧的溜达到了花果山水帘洞,主动答应璎珞帮忙,以便继续吃白食,半年内,他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聪慧异常的七七,那丫头天赋极高,稍加指点就能举一反三,可是比璎珞和蝶儿两个加起来更得他心!   “垂目一笑”平静的撇了眼挡路的少年,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随即从怀中掏出一粒白蜡包裹着的药丸。冷声说道:“解药只有一份,中毒的可是有两个人呢。”   “先拿过来再说!”少年气鼓鼓的应道,他果然还是很讨厌这个师弟!凭借他和璎珞、蝶儿的能耐,很快攻破这解药的成分,只不过——“师兄倒是自信的很,可惜这解药需要七七四十九天出来。”   闻言,少年的眉头拧成了麻花状,这该死的“垂目一笑”果然心思狠毒!   “哼。”红衣男子冷笑着将手中的药丸扔了过去,随后抿了抿嘴,抱紧怀中的小家伙,转身就走。   虽然他还是不懂,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到底是什么,可是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当务之急,大概是先把这小家伙洗洗干净,换身新衣,然后找个清净的地方埋了……莫小白朦胧中听到一阵争执声,像蚊子一样在耳边没个歇停。   “解药的成分,并不难找,关键是提炼期太长……”这个冷冰冰的声音好像璎珞呢?“先救王爷。”   “璎珞姐姐,七七她……”   “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先让王爷服下解药,我马上去找齐药草,在那之前,蝶儿用针灸控制住毒性的蔓延……”   小白很想睁开眼告诉她们,一定要先救七七!可是他开不了口,头晕脑胀,难受的紧,胸口仿若压着块大石头般沉重。   他不想让这一切朝着历史原定的轨迹发展,他不想看着七七跟璎珞之间最后上演的悲剧,他不想让那个不顾一切挡在他身前的小丫头因他变得痛苦不堪!   可是,他无能为力。   “垂目一笑”下的毒叫伤情,属于毒性极强的剧毒,一旦沾上,没有解药,就生不如死。药性会持续近半个月,沉睡中的人毫无知觉,但是每日中午会在剧痛中醒来,处于半昏半醒的状态。当然,亦有例外,比如莫小白,中毒之后表面上已然晕睡,脑子却清醒的很。   意外有一便有二。   她叫七七,其实名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含义,不过是个编号,但是大家都很开心,所以她的心底也暖融融的,看着这么多伙伴雀跃的脸庞,她不由的笑了。   一百二十二人中,她只是在普通不过的一人。和众多同伴一起,住在花果山水帘洞,每天接受最基本的体能训练,很不可思议的是,他们都很聪明,很多东西只要看过,就能熟练运用。   他们的心中,只有一条铁律:保护主子,主子叫司徒潇白,是夕月国的王爷。   她们是最好用的工具,但是从未有人将他们当做工具,不管是那个严肃冰冷玄衣少女璎珞,还是整天嬉皮笑脸的粉衣少女蝶儿,还是跟他们有着一张十分相似的脸蛋却又不大一样的小三,所有人在一起,像家人一样。   七七从没有想过自己会那般幸运,严谨的璎珞居然会主动找上他,单独教导他的武学,甚至于教授她一些基本的药理知识。   璎珞说:七七很聪明。   她很高兴,学的更加卖力。很快,连蝶儿也亲自上没来传授她医理。   那样安详宁静的日子只持续了近半个月,水帘洞来了个不速之客,一个模样出众的的白衣少年。不知为何,璎珞的和蝶儿的脸色并不好看,但那少年却强硬的留了下来,笑容璀璨至极的拉着她,说要亲自教导他。   她在璎珞的默许下,点头了。   半年后,他第一次有机会出花果山,跟随着璎珞和蝶儿,以及小三,他们四人各乘一匹快马,向着司徒潇白所在的黯尘谷赶去。   七七不得不趁人,在众多的同伴中,她最喜欢的却是冷冰冰的璎珞,她坚信表面上对什么都不冷不热的少女,有着一颗最柔软的心。   看到司徒潇白身陷险境时,她几乎是毫无迟疑的冲了出去,尽管知道那毒有多厉害,她亦没有后悔,她一直相信:即使当时处在那唯一有利位置的是璎珞,她也会这么冲过去。   可是事实似乎比她预料的更加严重。   她置身于黑暗中,浑身动弹不得,却意外的清醒,听着外界的一举一动,知道璎珞他们拿到解药了,她很欣慰,可是当得知解药只有一颗时,她的心底不由得一阵失落。   她知道,不论璎珞对自己多好,关键时刻一定会以王爷为先的,所以她很快就平静下来了,唯一可以做的只是相信,信任自己的伙伴,坚强的挺过去。   一次又一次的剧痛折磨,她生生的咬着牙,熬了过去,记不清有多少次,她在这种疼痛中麻木起来,她知道王爷醒了,她知道王爷很愧疚,天天都会过来看她,可是她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为什么璎珞从来都不来看她一眼呢?   那天,雨下得很大,连空气都沉浸在一片潮湿之中。那天,她很孤独,一个人都没有来。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在这种折磨中度过了多少天?只是每一天,心底的抽痛愈发剧烈,她担心自己快熬不下去了。   然后,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清香,她的身体被那人带走了,她听到那人抱着她走进了大雨中,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她的心一点点变冷,一点点麻木。   “真是坚强的好孩子呢,足足一个月,居然还没死,不过很快就到极限了吧。”   那人的声音很低沉,带着悦耳的磁性,她听到过这个声音,是“垂目一笑”。   她莫名害怕起来,原来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看透尘世,她不想死。   “垂目一笑”说:我可以救你,但你必须帮我做一件事。   她沉默着,因为她开不了口,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何会那般肯定自己能听到他的话,在他没有得到答案前,嘴中被塞入了一粒药丸,那阵淡淡的清香,却是她最熟悉的,是伤情的解药。 卷二 命中注定 66 一步错,步步错 璎珞很懊恼,伤情的解药中最关键的一位药白草,原本是黯尘谷内极其常见的,却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了!   在找齐药草之前,她不会去看七七,尽管心底忍不住那股冲动,却顽强的忍耐着。   终于,她和蝶儿决定出谷去寻找白草。可笑的是,甚少和人打交道的墨刃居然全营出动,截杀他和蝶儿!   只是一场苦战。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接近月末,璎珞只恨当初为何中毒的不是她自己!   所幸,最后时刻,南宫炎调用幽灵宫势力,在邻国边境找到了白草。   待再次回到黯尘谷时,她和蝶儿依然浑身是伤,疲惫不堪。蝶儿终于晕了过去,她却执着的咬着牙,亲自将白草交到了抽风老人手中,然而令他意外的是:七七失踪了。   唯一的可能是:七七是被“垂目一笑”带走的!   “什么都别多想了,先把人找回来。”白衣少年眉头轻蹙,语毕,转身走了出去。   璎珞想了想,随即追了出去,却被小白拦住:“你刚回来,先休息会,我去找人。”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他的责任。莫小白篮下璎珞后,对这一旁的南宫炎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跟了上去。   “炎,去笑白阁。”莫小白倚在南宫炎怀中,任由他抱着自己,飞快追了出去。伤情的毒性虽然解了,却亦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他体内蛰伏已久的噬骨毒。这一点,他不得不佩服“垂目一笑”的心思巧妙,任凭他身边有璎珞和蝶儿,也没察觉道噬骨毒的存在。   这些日,他有空编曲探望沉睡中的七七,于情于理,他对她,心存愧疚。加上南宫一的离去,他的心底更加不好受,明知道他的儿子不过是回到正确的时空,不必和他一般继续受难,然而在看到小家伙“英勇送死”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难过。   南宫一“死”去后,周围的人个个三缄其口,生怕刺激他,这让莫小白很无奈,心底不禁升起一丝暖意,若不是因为真想太过令人诧异,他大概早就开口解释了吧?   恍然间,莫小白想通了件事情:“垂目一笑”这么恨他的原因,该不是因为南宫一吧?他记得,很久之后的“垂目一笑”曾经说——他曾唤他“一笑”。   或许……“小白,你的脸色很差。”   南宫炎不悦的皱着眉头,手心摩擦着小白的脸颊,那苍白冰冷的脸色令他觉得刺眼。“儿子”死了,他心底也难过,可是他更加不希望看过小白难过。因此,他暗中吩咐璎珞等人加紧研制另男子怀孕的丹药,只想让小白早点恢复过来!为了小白,他甚至于强硬的命令众人忘掉南宫一的存在,再也不许在小宝面前提到这个名字。   南宫炎的执着,有时候真的很恐怖。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莫小白缓慢地摇着头,顿了顿,见南宫炎依旧绷着一张冷脸,只得软声道,“炎,等七七找回来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吧。”其实小白后悔了,有多少个夜晚,他一直在反省:当初若是没有坚持回来,而是和大家一起留在水帘洞的话,所有的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呢?   很明显,这只是他的幻想。因为“垂目一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好。”南宫炎习惯性的应道,倏然,目光变得森冷阴鸷,敛目平视着不选处的玄衣男子。不知何时,“垂目一笑”竟褪去了那一袭妖冶至极的红色,绝美的容颜被一块冰冷的蝶形面具遮挡住,却依然掩饰不了他身上毒有的狂肆和慵懒,那是两种矛盾的气质,却在这人身上得到完美的融合。   “小白,我突然间不想杀你了,可是我还是很想砍你,你说我该怎么办?”男子温和的问道,并没有动手的打算,相反的,一名粉衣少女突然从他身后走到众人面前,浑身笼罩着浓烈杀气的少女,正是失踪数日的七七。   莫小白下意识的皱紧眉头,眼底满是迟疑,他还是迟了一步吗?   “七七,杀了他,你欠我的就一笔勾消了。”   少女木然抬头,痛苦的望着不远处的莫小白,她的每一个骨头都在叫嚣,期待着展开一场彻底的杀戮!“垂目一笑”给她服下的,确实是伤情的解药,只是在她最虚弱的,最无助的那一刻,他给她下了蛊。   “杀了司徒潇白,我便给你解蛊,从此你我再无瓜葛。”   她不想杀王爷,她不想和璎珞为敌,可是她身不由己。   长剑出鞘,她冲了过去,南宫炎将小白放在一边后,快速迎了上去。她的基本功很扎实,但她擅长的仍是医类,很快,她败下阵来,被南宫炎的掌风打伤的瞬间,“垂目一笑”出手了,将她推向了毫无防备的小白!   杀了他!七七咬紧牙关,愣生生的想要收回手中的长剑手臂狠狠的颤抖起来,正当她以为自己将近成功压制住体诶的蛊毒时,胸口却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一把匕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刺入了她的心口,而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她再熟悉不过了,是璎珞。   抬头,她无声的流着泪,璎珞,你对我再好又如何?你终究是不够信任我!那一刀,你可有丝毫迟疑?   “我从不介意你将他摆在我前面,可是你……”为何不愿意相信我一次呢?   噗!鲜血滑下唇角,她持剑而立,却是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眼睁睁的看着面色苍白的璎珞护在司徒潇白身前,她决定,从这一刻起,她一定要杀了司徒潇白!只要有那个人在,她永远都是被牺牲掉的那个。    卷二 命中注定 结局 67 蜘蛛的网 少女的心很柔软,亦很敏感。   看着一切走上无法挽回的局面,重创的七七被“垂目一笑”带走,璎珞无声的流着眼泪,她没有追上去,沉默的伫立在原地,脚边依旧躺着那柄染血的匕首,那一刺,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终于,疲惫不堪的倒了下去。   “炎,让我一个人待会。”   小白留下唯一的一句话后,就离开了笑白阁。莫名的出了谷,游荡在陌生的地方,他知道,南宫炎一直在他身后不远处跟随着,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些了。   七七的绝望,他明了,他甚至已经不恨那个多次对他狠下杀手的少女,因为追根究底,这一切都是他造的孽。   黯尘谷,果然是个让人伤心的地方呢。   “白狐狸洞”内,一行人早已收拾好行囊,只得莫小白归来并可离开。近来发生的太多意外,令气氛有些低迷,南宫一的失去,伤情之毒,七七的叛变,“垂目一笑”的威胁,如影随形的阴影时刻笼罩在黯尘谷的上空。   七天后,莫小白终于回来了,令人意外的是,他的身边多了个瘦弱的男孩。小白微笑着向众人介绍,那孩子叫慕容青。   又是半个月后,“白狐狸洞”被一把火烧的一干二净,熊熊烈火映照着那人冰冷的眸子,“垂目一笑”淡漠至极的望着天空,湛蓝色,干净的看不到一丝云彩。   “吩咐下去,明日启程。”   “遵令。”少女冷声应道,清冷的眸子一片沉寂,带着令人颤栗的寒意。   又是一年夏末。   “喂喂,听说了吗?皇上花重金打造的临风阁,住进了个大美人儿!”   “嘘,小声点!我听说那美人可暴力呢!昨晚上把皇上踹下了床!”   “什么嘛~!我今早听慈宁宫的宝妹说,那美人儿用银针把老佛爷扎倒了!”   “据说皇后娘娘还跟大美人干了一架呢!”   这年头,没想到连男人都这么八卦?莫小白倚在房梁上,漫不经心的扫了眼地下那群叽叽喳喳的铁甲侍卫,又一个哈欠,随手摸向怀中,指尖寒光一闪,刷刷!接着是砰砰,身体倒地的声音。   终于安静了~!   他真有那群家伙说的那么夸张吗?莫小白不以为然的支着脑袋,倏然落地,很不甘心的提脚踹了几下早已昏睡过去的家伙,又捋捋头发,哈欠连天的转身。   话说当日,初遇小翠儿,那丫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下一秒却突然变脸将手中的茶杯砸了过来!他当然不可能坐着让他欺负!于是奋起反抗!不料小翠儿也有些功夫底子,加上够狠够无赖,两人很快就掐上了!从皇后娘娘的寝宫一路打到了老佛爷的慈宁宫,一路上不幸被牵连的人不计其数!最后,连老佛爷也被小白的冰魄银针放到了!   此时回想起来,当时的情节,确实有那么点……过火。   “呦~!小白!好久不见。O(∩_∩)O~”   莫小白冷哼一声,转身之前,一把银针甩了过去,算是打招呼。   “小b,你来干什么?”这“江湖一支笔”可真是神奇,虽说是手无缚鸡之力,夕月国的皇宫竟来去自如!   “人家正在编撰风云人物榜,小白你贿赂我一下,我给你当第一,好不?”   奶奶个熊,这厮真腐败!不过他喜欢!   “好啊,你开价吧!”   莫小白笑眯眯的歪着脑袋,眼睛眯成两弯月亮,心情好的不得了!原来小三说的“传言不可尽信”真是这么回事!反正他的时间不多了,能在临“死”前留下个美名,也没有什么不好!   “小白,这东西,麻烦你帮我还给司徒 。”   小b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个紫菱木长方盒,神秘兮兮的道:“这回,算是跟你来告别,下次见面,大概要很久之后了吧。”   漫不经心的语气,却令莫小白突然一惊,忍不住问道:“为何?”   “啊~!为什么呢?”小b故作苦恼的挠挠头,“其实小白很清楚,不是吗?”   和。莫小白不再言语,刚才的一瞬间,他差点以为“江湖一支笔”也会预测未来呢?偏偏在他打算离开皇宫,回水帘洞平静的等待死亡的前一刻,消失了许久的人竟然这么突兀的冒出来,确实不得不令人怀疑。   “我要走了,小白。”   小b平静的说道,转身,摆摆手,很快引来侍卫的追击!他却也不急,反而大声喊着“救命”狂奔起来,身后则拖着长长地一列铁甲侍卫。   莫小白好笑的望着那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却并未上前解救,反而淡然转身,继续朝着目的地前进。   手中的木盒很轻,小白若是好奇心再重一些,打开便会发现那是一张人皮面具。可惜,他没有打开,自然也没有因此而猜到小b的身份。   三日后,莫小白、小三、璎珞、蝶儿一行四人返回花果山。   “江湖一支笔”最新编撰江湖月报发行,四神名起江湖。“垂目一笑”独闯皇宫,被南宫炎、司徒 、东方凌三人合力擒获。   又是三日,莫小白陷入长达三年的昏睡。    卷二 命中注定 68 庄周梦蝶 平静的等待死亡,眼前是一片茫茫雪色,莫小白睁开眼时,人正坐在饭桌前,一桌的美食,他却没有什么胃口,只是静静的望着对面的耽美大神,对,就是那个亲手将南宫一送到他面前的女人,那个有着极其yd笑容的女人。   “哦呵呵~!小白,终于翘辫子了呢!”女子开心的咧着嘴,神情好不得意。   “……”莫小白无语,若不是要等对方放行,他才不会这么老实呢!   “哎呀呀,你瞪我干什么呢?想当初人家可是给了你不少福利的……”   喂喂!莫小白暗自腹诽,这女人脸皮真厚!   “你这没良心的白眼狼,你那百毒不侵的体质,这一头华丽丽的长发,可是本大仙的杰作!”   “……”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   “莫小白!”   “大神,我求你了,你啥时放我回去啊?”莫小白可怜巴巴的望着女子,泪光闪闪。在这么下去,他非疯了不可!   “呃~!那你走吧。”嘿嘿。小子,你可别后悔!   你会这么好心?莫小白怀疑的眯着眼,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疾风迎面而来,黑暗习习压下,再睁开眼时……好痛!   “啊——”   尖叫一声,然后他听到一阵“哇哇”声,朦胧的视线内,小三妹妹开心的跑了过去:“生了!生了!王爷生了三只!”   你以为是猪仔啊,还三只!没常识的小三!莫小白闷闷的腹诽,浑身无力,聪明如他,自然明白眼下是什么情况!   这世道还真乌龙,他连儿子怎么生下来的都不知道!侧身的瞬间,扫到了身边的三个娃,真眼熟。   话说正常的孩子当然不是一般啦!   光头的那个,他知道,是南宫一。   模样清秀的那个,竟然越看越像……小b?!   最后那个最瘦弱,奶奶个熊,居然是个白毛!呃,很像一个人,到底是谁呢?   莫小白苦苦思量,半天也没得出个答案来!   “小白,你辛苦了。”南宫炎的声音满是温柔,羞得莫小白一阵脸红,拼命的摇头,小光头当初不是说时空纠正后,会回到穿越前的那一刻么?为什么他会跳过那么多日子?   “孩子还没取名吧?”莫小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忙问道。南宫炎微微一摇头,轻笑:“等小白取名字呢。”   “^__^这个没头发叫南宫一!”   “呃,好……”   三日后,一位骑着独角兽的男子突然闯进了临风阁,指名道姓的要见莫小白。   至此,小白才想起自己最古怪的儿子,竟然就是与“江湖一支笔”齐名的鬼楼少年!【全文完】 FW 阳光灿烂的日子 part1 小b 和鬼 他是“江湖一支笔”,一个自称文弱的书生,唯一的书生,唯一的武器只有手中的那支笔,纯金打造,价值不菲,其他什么再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他的身价和他的名声到底哪个比较高?大概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他只知道,他的老爸叫小白,父亲是司徒 ,而他有个极度脑残的名字:司徒二。   他二十岁那年,司徒 以“年事已高,力不从心”为由,丢下整个国家,跑去花果山自个逍遥去了!睁眼说瞎话的家伙!   那一夜,他的能力觉醒,拥有了自由穿越时空的能力。多好的异能啊,可惜限制太多:一生之中只能使用两次,一次离开,一次回来。更重要的是,他只能回到自己出生前的过去。   登基大典前一天,他跑了。   意外的是,早已在暗中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的司徒三,那个有着异样的银发金眸,模样始终保持在十六七岁模样的怪人,他名义上的弟弟,谁知道呢?没准他才是哥哥!可是小白坚持认为他是小二!无奈。   东方三出生不久,就被小白送给了一个骑着驴子的怪老头(某七纠正:是骑着独角兽的帅哥O(∩_∩)O~),直到不久前才返回宫中。   三兄弟中,小b最讨厌的就是南宫一了,因为小白最喜欢他!   时空之门开启的瞬间,东方三突然冲了过去,抱住小b,然后两人很不幸的一起滚了进去。   待小b再醒来时,他已经和东方三分开了,只身躺在猪圈里,肚子咕咕叫个不停,一个老乞丐刚好路过,把他当成傻子捡了回去。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老乞丐就是个写书人,记录着江湖中发生的大小事件。   老乞丐说,小生乖,叫爷爷。   于是他有了新名字,书小生。爷爷姓书,名生。   小b一点也不挑剔,跟着书生爷爷闯荡江湖长达数十载,然后爷爷翘辫子了,他继承了写书人这一伟大的事业。   和爷爷不同的是,小b是个全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并且很有头脑,又爱好敛财,加上模样俊俏,生性风流,很快勾搭上了江湖中不少少年英雄,其势力之广,令人望而兴叹!   在小b春风得意,人财双收之际,东方三找上门了。此时的东方,有了一个新的外号“鬼”。不过在小b眼中,这人还是一样奇怪,没事就赶着客栈乱晃悠!不愧是神棍的儿子,占卜算命这么不科学的玩意都能被他发扬光大!   小b冷着脸,问道:“你来干什么?”   “鬼”很有礼貌的笑了笑,柔声道:“哥哥。”   于是,小b焉了。穿越一遭,眼前的少年,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仅存的一丝亲情被彻底激发出来:“小c,说吧,哥能帮你啥?”   少年懵了,半晌,才迟疑着点点头,羞涩道:“哥哥,能借我点钱吗?”   “要多少?”小b心中一痛,银子~!为什么他是来借钱的?   “不多,就这个数。”说着不好意思的递上一张欠条。   匆匆扫了眼,小b面色一变,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你怎么会欠了这么多债?!”   少年苦恼的挠挠头:“师傅输掉的。”这里的师傅,指的便是那个骑着独角兽的美男子玄晔。东方三(以下简称小c)穿越后,很不凑巧的砸到了玄晔身上,然而小c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男子正是养育了自己整整十九年零七个月的师傅,便死皮赖脸的霸着他,吃穿不用愁,男子更是慷慨的送给小c一座鬼楼,利用异能可自由移动的奇特客栈。   平日里,玄晔除了吃就是谁,可是他从来不愁吃穿,家里没粮了,只要随便去街上溜达一圈,回来便口袋满满的了。   然而,人无完人,玄晔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缺点便是——他好赌,而且逢赌必输!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小C才赶着鬼楼乱跑,其根本原因不过是为了躲债罢了。   这一回,小c刚好认出了小b,见他衣着光鲜,身边的情人正好是莫国第一富商,于是……“小c,你还是趁早离开那个赌鬼吧!”小b忿忿不平的说道。   小c微微一笑,接过银票:“谢谢哥哥。”随即转身,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独留下小b一人哀怨的站在原地,良久无语。   这一别,漫长的令人诧异,再见面时,竟是几十年后的的事情了。   且说小b只身闯入夕月国皇宫,将人皮面具交换小白时,被一队铁甲侍卫追击,到最后,居然是小c救了他。   两人并没有立刻离开皇宫,直至小白体内的噬骨毒发作,他们还留在观星宫内。   “开启失败。”小b沮丧的再次开口,已经是第七次了,如果时空之门打不开了,他们便再也回不去了!更严重的是,将来的司徒二和东方三会因为缺少三魂一魄而变成傻子!这才是小b最难以接受的!   “哥哥,要不要把这里炸了?”   “……是个好主意!”   再然后,观星宫不知被何人放了一把大火,烧了整整三天,变成了一片废墟。   国师掐指一算,很不负责的说:这是个不祥之地,就这么放着吧……由此可见,东方凌确实是神棍!   时空纠正之后,小b无可奈何的成为了夕月国史上最荒唐最强大的帝王,滥情成了他的代名词,后宫一群男妃均是他从三国各地搜罗的美人,且个个身怀绝技,又极爱争风吃醋,向来清静的后宫经过这么一着,怎一个“乌烟瘴气”能形容!?   喂喂!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吧?小b自认为,自己还是个很专情的人,只不过爱人多了点而已。   想当然的,这个“不凡”的想法,遭到了所有人的鄙视。   小白说,儿子啊,注意身体,吃太多会拉的。   小b憋屈,放屁,明明是他被人吃!   小c笑笑,转身,爬上独角兽,道:“师傅,我们走吧。”   有时候,莫小白也会感慨:师徒恋真浪漫。然而这种想法在看到抽风老人的瞬间,立马消失的一干二净。师徒恋,其实很可怕呢,幸亏死老头已经有老佛爷了。 FW 阳光灿烂的日子 part2 小翠儿和慕容青 她是王庭护卫队特务军团的第三十七号,主要职责是保护皇后左丘氏。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恋上一个人那种感觉,很孤独,很无助。因为她是慕容青,而他却是司徒潇白。   小心翼翼的守着自己的心,却还是被那个仙谪般出尘的男子夺去了全部的心神。   可是他还没发现,她的心思却被他的情人早一步看破,于是她被送去了那人的名下,成了东方凌的徒弟。她一直都记得,司徒 用一种很淡然,又很高深的语调告诉他:永远都不要妄图占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退却了,不是因为被威胁,只是因为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早已没有了插足之地,在小白的心中,早已装满了别人。   初次遇见左丘氏时,正是雨后天晴的湖畔,原来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竟如此年幼。   左丘氏说:你不必拘谨,以后唤我小翠儿便可。   她笑着点头,那一刻,她在小翠儿脸上看到了同样一种落寞。   两个均为情所伤的少女,原本只是借着对方肩膀安慰自己,抛却尘外杂物,她不再是皇后,她亦只是慕容青。   一开始或许是寂寞,或许是无助,又或许是什么,到后来,一切成了理所当然,她们在一起。   偶尔相视一笑,胜似倾城,她和她,两条命中注定的平行线,相交了。   直至司徒二登基,她们才离开了皇宫。   小翠儿说:我这一辈子都被囚禁在地狱中,这一回,我想自由的飞翔。   她说:好,我陪着你。   这是她唯一一次许下诺言,也是这一生中最后一个诺言。 FW 阳光灿烂的日子 part3 抽风老人和老佛爷 那年秋天,他无意间救下了落马的她。   那年,他一百二十九岁,她年满十六。   她叫临清钰,临国三公主,备受宠爱的公主,却在最后成了两国联姻的牺牲品。   司徒南天是个很专情的男子,她知道,可是她并不爱他。   她叛逆,她不愿接受强加在身上的枷锁。   无声的反抗着,直到司徒 出生,直到司徒南天重病逝去。   而后,她遇见了左丘氏,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一般,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收了小翠儿这个侄女。   从此,在安静的皇宫中,她多了一丝欣慰。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再次遇到他,音容全改的两人,却在重逢后的第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那是个如风的男子,不受世俗束缚,就如他的名字一般狂傲。   小白曾经笑话两人dq汹涌,她笑得优雅雍容,内心一片苦涩。他们,谁也没有跨出那道坎。现实远比理想残酷,她不能抛却一切跟他走,因为她不只是夕月国的皇太后,更是临国三公主,她身系两国荣辱安宁。   他没有带他走,因为他知道她的顾虑。   两个人,像相识多年的朋友一般交谈,每日相见,却是更加难解的折磨。   只是,他再也没有离开皇宫,一直陪在她身侧,这个永远都安定不下来的男子,为她牺牲了许多。   相知相守,却不能相爱,倒不如相忘于江湖。   他们都是傻瓜,守了一辈子,谁也没有说过那三个字,直到她死去。   他坐在她的墓前,喝了一夜的酒,白衣翩翩,墨发飞舞,依旧还是那副少年逍遥的模样。   第二天,他离开了皇宫。 FW 阳光灿烂的日子 part4 南宫一和垂目一笑 他说:我只是在等待一个人。   等待了上百年,却依旧等不到结果,或许,已经错过了吧。   他,垂目一笑,至尊王者,却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遇到司徒潇白是他的劫难,因为司徒潇白带来了南宫一。   起初,他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孩子,小小的,奇怪的小光头。   知道那孩子用软绵绵的声音唤他“一笑”,他的心底还是失望。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极致的孤独,令他变得疯狂。   南宫一死的那天,他彻底的疯了。体内沉淀了许久的杀戮因子再次活跃,他要让司徒潇白生不如死!   其实,他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   可惜这一点,他也是很久之后才想明白的。   一次又一次的陷害司徒潇白,那人的生命如此顽强,连噬骨毒都奈何不了他。   慢慢的,他失去了原来的兴趣,他发现,自己浪费了太多的光阴在同一个人身上,而那个人还不是他等待中的人。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感觉,或许南宫一并不是自己要等的人。   抛下墨刃,抛却所有的恩仇,他开始流浪于各国,没有任何目的地行走着。   他是垂目一笑,不用担心任何敌人,因为他是最无敌的。   直至那天,突然心血来潮救了个吃霸王餐的孩子。那是个模样极好的孩子,紫莹莹的眼睛清澈纯粹,墨色发丝柔软至极,令他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该死的司徒潇白!   他恨小白,恨之入骨。起初,只是因为他的背叛,他的善变,他的冷漠!后来……救下了那个孩子,他匆匆离开,不愿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可是不知为何,事后竟然好几次忍不住回去,远远的看一眼那个孩子,真是种莫名其妙又可笑的感觉。   他,或许是寂寞太久了吧。   呼吸停止的瞬间,南宫一回到了穿越前的那一刻,阳光刺目的很,绚丽的折射出五光十色,懒懒的穿过繁密的枝桠映在他身上。   “好久不见,一笑。”   可是,那个胆小鬼跑了。   南宫一笑得风轻云淡,第一次看到“垂目一笑”落荒而逃的身影,真有趣呢。   “我在人间寻找了百年,却在找到你的瞬间转身,是天意,还是……”   “要去追他吗?”   “那就麻烦老爸了~!”   “恩,记得一定不能在下面,会很痛的。”   十三年后。   莫小白收到了南宫一的飞鹰传书,龙飞凤舞的字甚是嚣张:老爸,我替你报仇了!    FW 阳光灿烂的日子 part5 璎珞和七七 微风轻扬,柳絮飘舞,暮春的阳光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一圈又一圈荡漾开去,笼罩着整座花果山。   她欣喜的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笑容怡淡。   她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但周围的人说她是七七,她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但是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很满足。   “七七,在看什么?”   “璎珞姐姐,你看这湖里有鱼呢,蓝色的鱼!”   “乖,先把药喝了。”   “好。^__^”   她忘记了一切,唯独记得璎珞。   有时候,遗忘未必不是一个契机,让一切重新开始。 【番外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