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武侠]少女,征战吧> 2楔子 “在战场上,你要做的就是死死地咬着敌人的喉口。当然……你的话,性命更重要,不过你吃了亏,怎么也要像个真正的狼崽子一样从敌人身上撕块肉下来,傻站在那里干嘛?” “所以说我为什么要像个真正的狼崽子一样?”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少女身上还沾染着血迹,眼角的一道血痕不但没有影响她的容貌,反而衬得她一张清秀的脸更加吸引人,与对面那人吊儿郎当的样子相比,少女那冷静的气质,更是让她像是战场上的女神……如果忽略她紧握着的还在颤抖的手的话。 会死人的绝对会死人的!少女内心不停地刷屏,她僵硬着身子,眼角的那道伤……她要不是躲得快,绝逼就瞎了啊喂!所以说她为什么要跑到这个鬼地方来,为什么要像只真正的狼崽子啊混蛋! “我天策府号称东都之狼,长枪立马守的是我大唐河山,你这丫头,好歹也像你的名字一次啊小狼。”一身红袍银甲的李承恩猛地一拳擂在被叫作小狼的少女背上,然后少女果断地……被擂趴下了…… 已经改名为李琅的少女默默地握拳,默默地翻过身,默默地保持着躺着的姿势给了某个流氓一个忿忿的眼神,“你才是狼你全家都是狼!我明明该是个淑女的,为毛要和你们这群汉子跑到战场上来和别人打仗啊!” 明明她的名字应该是林琅,琳琅琳琅,连着一起念甚至很有言情女主角气息的好不好?改成了李琅也就算了,被李承恩这么一口一个小狼一口一个小狼崽子叫着,她深深地怀疑自己会不会长歪。 “我全家?从我在路边捡到你开始,你就没有像个大家闺秀过。或者这回回去我去要皇上帮你赐婚,你自去相夫教子?“李承恩斜着眼去瞥懒得和没骨头似的少女,自己都越说越想笑,提脚就要直接踹过去。 少女翻个白眼,往旁边滚了滚,双手交叉叠于脑后,“那是因为我生活在一群狼中间,我们的李大将军还是先搞定自己的人生大事再来为我操心吧,还是说,你能搞定雪阳姐的亲事?” 李承恩哈哈一笑,又是猛地一脚,少女依旧是很淡定地往外滚了滚, “还敢不敢有别的招数?话说你一天踹我百八十次,敢不敢踹中一次?” 李承恩头上的两根翎羽晃了晃,咧嘴笑的时候牙齿几乎反射出和银甲一样的亮光,他双指一曲凑到嘴边,一个响哨之后是两个让少女瞬间炸毛的两个字,“追风。” “骑马踩人也太过分了!”少女瞪大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略一侧身就双手一撑跳了起来,对着李承恩咬牙切齿,“我要去向雪阳姐告状!” “去吧去吧,她正带着虎啸营在十里外扎营。小狼啊,我才是你哥哥,你怎么就想着雪阳呢?”李承恩心里泛酸,他家小妹可是他一手捡来一手带大的,怎么就和曹雪阳那么要好呢?怎么就和往死里操练她的曹雪阳那么好呢? 抖个枪花把长枪收至背后,少女的眼神诡秘地亮了亮。前冲一步,长枪瞬间出手扫向李承恩,然后在他躲闪的时候一脚往某个男人最重要的地方踹了过去,再然后……应该庆幸李承恩往下矮身躲过了要害吗? 捂着小腹被踹出去的李承恩苦笑了一下,“还说不是狼崽子,真够狠的。啧,不过怎么有点像猫炸毛呢?” 转身离开的少女磨了磨牙,冷哼道:“哥,我的好哥哥,你自己反思一下啊,怎么就总是把我往藏剑丢呢?我一个练长枪的去请教哪门子的心剑,最重要的是你第一次把我丢过去的时候我才几岁啊?别说长枪了,剑都比我高出半截!”拿自家妹子做借口去勾搭人家庄主真的大丈夫吗?藏剑的那群黄鸡快把他们当色狼防了好不好,虽然那啥……李承恩李大统领确实很当得起这个称呼啊。 “那不是你们感情好么?哈哈,下个月要不要我送你去藏剑再住几天?”李承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言语间很是兴奋。 少女学着李承恩咧嘴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啊,下个月叶大哥是该出关了,我去看看,明枫会来接我的,大哥你还是留在天策主持大局,培养你的狼崽子们吧。” “诶?那个臭小子怎么敢打你的主意!”李承恩暴跳如雷,他大天策府的人怎么能那么容易就被勾搭走,他都还没有得手怎么能就让那个臭小子得逞! 少女这次头也不回,“我的素月还没有驯好先留在天策,大哥你要记得帮我喂哦,明枫送了两筐皇竹草来。不用自己去打马草什么的太美妙了~” 所以是为了两筐马草准备卖身么?李承恩心里哀叹,他李大统领的妹子怎么可以只值两筐马草,不过很多小子丫头都只是一筐马草就把自己卖出去了,小狼还算是好的吧?好……好个球啊!李承恩果断决定,他要跟去藏剑~ 少女真的会这么容易把自己卖了?怎么可能,她最多是为了两筐马草卖了自家哥哥,坐在马车上的少女晃着脚嬉笑:“明枫啊,我做的怎么样,大哥没有跟过来哦,不用担心他缠着你们庄花啦,报酬一定要到位才行。” 叶明枫淡淡地点了点头,继续驱马前行,“庄主交代过了,还有一套马具,也会一起送到天策府上。” 少女的额上爆出几个十字,恶狠狠地问道:“那些本来就是叶大哥送我的东西?” 叶明枫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淡定望天,然后似乎不经意地开口道:“不过是些马草马具,不必在意。” 平生最恨有钱人!少女猛地拍开自己脑袋上的爪子,气鼓鼓地掀了帘子坐回马车里面,内里却是阴森森地偷笑,她家的大哥,怎么可能因为一点点挫折就放弃跟去藏剑山庄,估计只是会晚几天而已,李大统领的脸皮厚度是不能小觑的,可是,她真没想到这人的脸皮可以厚到这个地步……当各有心思的两个人看见等在藏剑山庄门口牵着骏马追风微笑的李承恩时都瞬间斯巴达了,尼玛这又不是去打仗,居然日夜兼程还赶在他们前面到了,活该被关在门口! “哈哈,你们速度有点慢啊。”李承恩爽朗地大笑起来,转身就又要往藏剑山庄的大门里走,叶明枫的脸顿时纠结得跟调色盘一样,唔,和守门的几个藏剑弟子一样黑了脸啊,少女莫名地有些愧疚和羞赧了,这个时候谁能告诉她到底要怎么办啊! 叶明枫一甩袖背着手率先走进了门内,然后少女就眼睁睁地看见大门在她眼前,迅速地关上了……这是吃闭门羹了?都是大哥的错!那门居然擦着她鼻尖合上了,你妹的叶明枫有这样掐时间的吗!少女暴躁得很厉害。叶明枫个二货,关门,关了门有用吗? 李承恩不过是等着有个借口可以光明正大地翻进藏剑而已,以他的轻功,直接蹦达到叶英面前都没什么问题,不过没有李琅这个借口他会被心剑立刻灭掉而已。现在人到了,理由有了,李承恩立马就跳墙进庄了,被丢下的少女苦逼地研究着游龙步,尼玛,跳不高好坑爹! 又过了一会儿,少女的怒气值快要爆表的时候,昂首阔步的叶明枫终于踱着步子又把门给打开了,折腾半天拖着枪奔向了侧门的少女觉得她总有一天要弄死某只黄鸡,给她多少筐马草也没有用了!哼,她要骑着素月从叶明枫的身体上践踏过去! “久等了,我们走吧。”叶明枫无辜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旋步赶到少女面前,一派贵公子风范地领着人往庄里走,如果步子不是那么急就更好了。 少女冷笑两声,也甩袖把手背在身后,叮当作响的声音提醒着她,天策的铁盔甲,真的一点都不适合甩袖这个动作。 “总是要做做样子挡一挡的。”叶明枫无奈地解释着,李承恩实在太拉藏剑仇恨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少女疾走几步,突然翻身上树,找了个舒适的地方躺了下来,出现在她视野里的正是她家便宜大哥被庄花大人压着打的场景,无比的赏心悦目让人愉悦。她蹙了蹙眉,一把推开凑上前的叶明枫,“离我远点,你太闪了,目标太明显。” 藏剑山庄的服饰一如既往地黄灿灿,立在那儿简直跟靶子一个样,少女现在做的是偷窥才不需要一个靶子立在旁边的,尤其是那靶子她最近看得不是很顺眼。 当靶子就要有当靶子的觉悟,体形纤细的叶英一剑就把死皮赖脸的李承恩拍飞出去,而某个黑影飞出去的方向确实挺准的,叶明枫很悲剧地被砸了个正着,砰的一声被李承恩压在了地上。 “立树梢,啧啧,叶明枫你是黄鸡又不是黄莺,乖乖待在地上仰望本小姐就好了,装逼什么的啊……莫装逼,装逼被砸了吧~”少女心满意足地看着两个大男人难看的脸色,嘴角越发翘起,“可惜还差一点点啊,传说中的狗血跌倒什么的。” 装逼的到底是谁啊!还有那个黄鸡又是怎么回事!叶明枫一口血没吐出来就见李承恩跟见了鬼一样跳起来退了好几步,一脸嫌弃地瞥他一眼之后就又凑向庄主叶英,背后几乎有条尾巴开始摇了。被李承恩嫌弃,真是,叶明枫更加郁闷了。 “哎呀呀,明枫你也觉得很困吧,这种时候啊,阳光暖暖的最适合睡觉了。唔,现在没有人挡着太阳真是太好了~“少女很不厚道地幸灾乐祸。树下的叶明枫认命地阖上眼,几片叶子飘飘忽忽地就落到了他俊秀的脸上,少女托着腮看了一会儿,无趣地切了一声也闭上了眼,少年少女一个树上一个树下,如果忽略掉之前的事情还是很和谐的一副画面呢。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终于爬回来写文了。。。期末什么的好讨厌,补考就更讨厌了!嘤嘤嘤,伦家最讨厌微积分了TAT于是在准备补考的时候默默码文,速度不快,别伤人品。。。 关于本文:渣剑三是件很愉快的事啊,不过实在只是技术渣的风景党,所以打斗场面会比较废。。。嗯,女主本名是林琅,不过以后都改名李琅了,以上~ 3陆小凤传奇一 “公主,公主醒醒,在这里睡着了是会着凉的。”尖细的声音立马打破了李琅的梦境,是了,那些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怎么就又梦到了呢?张开肉呼呼的小手遮在眼前,真是的,阳光太刺眼了,李琅半闭上眼,眼前只有就一片血红,像是那场荒芜的战乱。 天宝年间的那一场战乱,李琅终于像是李承恩说的那样从狼崽子开始蜕变,真真正正当得起东都之狼这个称呼了,从一个二十一世纪普通少女变成战场上染血的霸气军娘,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随着雪阳姐血战而死,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李琅对大唐并没有哥哥他们一样的忠诚,可是生活在天策府那么久了,东都之狼的信念早就植入骨子里了,她绝逼是被洗脑了啊啊啊!长叹口气,李琅托着下巴坐起身,不过六七岁的小孩子板着张脸作沉思状实在可爱得要命,只是周围的人没有谁敢上前去再说什么。 这一世李琅出生在皇家,封号琅华,作为长公主,她得到了足够的宠爱,这很好,锦衣玉食,父皇母后也很是和睦,可是李琅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都不肯换上绫罗宫装,硬是穿着套缩小版盔甲,手里拎着杆比自己都高的长枪,撒欢似的满皇宫跑。皇帝只感叹,这怎么就是个女儿呢,多好的将帅苗子啊……话说以后是要怎么嫁出去啊? 当然,李琅对自己父皇母后的担忧完全嗤之以鼻,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不是吗?况且像她这样长得又好武力值又高的。(不,妹子,重点就在于武力值过高啊……) 扔了一把牧草给素月,李琅百无聊奈地调出自己的人物面板,满级是满级,技能的熟练度在上辈子的厮杀中也升到了满级,可是她现在这么个小身板,满级也没用,一样只能在皇宫里宅着。 是的,李琅不仅是个穿的,她还带了剑三系统穿越,当初在被李承恩捡回去的时候就自动认定了加入天策府。有时候李琅回想,如果她是个万花,或者是七秀五毒什么的,靠着系统外挂是不是就能用治疗技能把雪阳姐的命救回来,而非一起血战而死,真是的,虽然有着戳中要害也不死的外挂身体,被戳了那么多个血洞还是很疼的。 “姐姐,姐姐你在想什么?”一个三头身的小娃娃跌跌撞撞地跑向发怔的李琅,一把拉住了她披风下摆才勉强站稳。 李琅微微一笑,丢下思绪专心哄起小弟明煜,顺带着再教教他孙子兵法什么的……话说跟一个才五岁的小孩讲孙子兵法真的好么?周围的人那目光已经诡异地漂移了很久了。 不过呀,那有什么关系,李琅表示她就是喜欢看小正太懵懵懂懂的迷茫样子。 “姐姐,我记得,后面是‘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对不对?” 突然出声的小孩把李琅吓了一跳,她囧着一张脸问道:“明煜已经背完了这本书?” 小孩用力地点点头,然后和扭骨糖似的攀住李琅的脖子,李琅身上的硬甲磕得他并不舒服,但是是姐姐的怀抱呢,他咧开嘴笑着求表扬, “明煜很努力的!” 李琅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她会说她自己都没有背下这东西,刚刚完全是照着阅读技能里的藏书念的吗?比不上一个五岁的孩子什么的真是弱爆了,即使是她现在顶着个七岁小姑娘的壳也不能挽救她受到打击的心灵了,不过软萌弟弟的撒娇,这个可以有! 李琅是个天才,不过她的天才一向只体现在武力方面,其他的只能靠系统作弊;明煜也是个天才,无论李琅往他脑子里塞什么他都接受无障碍,心术诡计完全和他的年纪不符,或许这算是互补了? 因为她家小弟弱冠之年就登上了那个至高的位置,李琅为了压制那些吵得沸反盈天的大臣心力憔悴。她的父皇母后是一对好父母,可是他们的能力实在是不适合坐在一个国家的顶点,以前宫里的勾心斗角有她的武力镇压,小弟的心计也足以自保,而当他们一起那么突兀地离开人世的时候,留下的麻烦就让人头疼了。 “明煜,无论如何,姐姐一直会挡在你的身前。”这样说着,少女的脸上没有了一贯戏谑轻松的表情,她备齐了满身甲戈,骑在同样披上了铠甲的素月上,坚定而骄傲,“因为我是东都之狼,所有胆敢侵犯我所守护着的一切的人,我都会狠狠地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的。” 一个女子,领军出征,戍守边关,然后百战无败绩,打马大草原,李琅用战绩狠狠甩了那些唧唧歪歪的大臣一脸血,而她的小弟,也终于成长到了足够的地步,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坐稳朝堂。 “明煜,我回来了哟,只要是明煜想要的,姐姐都带回来了,有没有很感动?”李琅搂住已经束冠的皇帝像小时候一样揉搓着,身上的铁甲已经换下,可是依旧是不合身份的江湖人打扮,飒爽英姿。 站在一边侍奉的侍女瞠目结舌,嗫嚅了好几下才开口道:“琅华公主,你……陛下……这于礼不合。” 李琅扬眉一笑,“啊,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将军来着,你刚刚说了什么?” 小侍女抖了抖,被旁边年长的女官拉了下去,琅华公主可是战场上下来的人,能把规矩当回事?再说了,皇上都没发话不是? “皇姐,边关已定,你不走了吧?”明黄衣服的明煜没了朝堂上的威严,强自咳嗽了几声,还是仍由李琅动作。 李琅却皱了皱眉头,“哎呀,我都忘记了明煜已经长大了呢~边关是暂时稳住了,可是我还要去外面走走,不能一直留下来啊。” “去江湖上?”明煜失望地叹了口气,“皇姐是更适合江湖上的快意恩仇的。” 李琅不可置否,现在她的弟弟已经足够成熟,她也把军队掌握在了手上,完全不用再去考虑那些大臣心里的弯弯绕了。她这么一身打扮就说明了她的选择,几辈子她都没想过要困在一方天地里,再说,“侠以武犯禁,我去帮你看着不是更好?” “皇姐你想要去玩就不要找借口了……总之,要小心照顾自己。不喜欢皇宫也要多回来住住。皇姐之前绝对是先去北邙天策府后才进宫的。”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哪里会不知道自家姐姐在想的是什么,可是他拦不住,就像是他当年拦不住那人远去出征一样。已经颇具气势的少年皇帝狠狠地握拳,若不是他当初掌握不住手上的权力,他的姐姐怎么会去到那么危险的地方,丢下他一过就是几年。 李琅笑眯了眼,很用力地点头,“嘻嘻,明煜不会介意的对吧。我再呆几天再走,明煜别小瞧我啊,你是没有看过我在战场上的样子,否则啊你绝对不会这么说了。” “那朕现在想看皇姐的武艺。” “早说啊,我们去校场,叫人给我备马,素月被我留在外面了。”李琅很乐意炫耀炫耀自己的功夫,只是之前明煜对着武学似乎都不感兴趣,她也就没有拖着小弟一起习武而已。 天策的武功和剑三其他门派都不同,那是属于战场的武功。长枪立马,横扫天下,李琅练完一遍羽林枪法,自己先满意地点了点头才嬉笑地问道:“怎样?我可是天生的将才。” “皇姐在战场上一直是这样?”在一旁看了很久的人不懂武功,但是却看得出少女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那少女该是在战场上受了多少的伤! 李琅沉默了一下,她一向是以伤换伤的打法,只要血条不掉光她就一点事没有,吞两药丸或是打坐一下就立马恢复了,至于疼痛,痛着痛着就习惯了不是?再说战场上的杂鱼能伤到她的真没几个。从马背上跳下来,伸手拥住气得发抖的明煜,低声安抚着:“我喜欢那样,明煜,那是属于我的荣光,我会活着享受那一切。” “你是我的皇姐,是琅华长公主。” “对的,我是你的姐姐,也是骠骑大将军,天策统领。”李琅翘起嘴角,“百战不殆的名声,说不定我去江湖上也可以听一听别人怎么称赞我呢,会不会也和那什么剑神剑仙一样成了传说级的人物?想想就蛮期待的。” “皇姐你不会喜欢听到那些的。”那些大臣们都对皇姐有着不靠谱的误解,想来那些民间说书人会更加地……有想象力,他才没有期待皇姐变脸呢! 在离开皇宫两天后,李琅充分地了解了明煜送别时那个笑容的含义,说书人神马的实在是世界上最大的恶意!她一脸血有木有! “战鼓那么一擂,骠骑大将军就直接冲向敌军,上去就是一锤,震得那乌洛浑身一颤吐了口血,打马就走。她再伸手那么一提,把人往天上一抛,双手接住了双脚,直接就把人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你妹的!姐用的是长枪!最多再加上剑?李琅看了眼腰间的武器,又摸了摸身后背着的长枪,不满地哼哼。无力地灌了杯酒下去,她已经知道大多数的人都已经接受了骠骑大将军是虎背熊腰铜铃眼,声似洪钟气丹田的设定了,她的名声说出去绝对能止小儿夜啼…… “老王啊,你这说的已经是狼王将军活撕的第十个人了,换一个,换一个说啊。”酒馆里有人起哄。 李琅额上青筋跳起,果然那个被喊作老王的说书人一拍醒木就给她的对手换了个死法: “且说那乌洛已死,敌方又冲出一个黑面大汉,大将军一招打飞他的兵器,猿臂一舒就把人擒到手上,一口咬上那大汉的脖颈,活生生咬下一块肉来,这大汉连名字都没报就死在大将军手下……” “大将军为什么要用咬的啊?” “大将军是谁,东都之狼,狼王!她咬断了那人的喉口,还喝了敌将的血呢。这就叫什么,饥餐渴饮胡虏血!” 李琅深呼吸,恶狠狠地捶桌,她才不爱吃人肉喝人血啊混蛋,东都之狼,东都之狼那也不是真的变身狼人了好不好!狼王神马的安在她这个琅华公主身上真的好吗,她果然是嫁不出去了……难怪每次她班师回朝就有大批的官家子弟定亲…… “那大将军不是个女子?她还是公主啊。”李琅觉得自己有必要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 老王大概是觉得自己身为一名说书人的专业素养遭到了质疑,他斩钉截铁义正言辞地说道:“从没人见到过琅华公主,我们所看到的只有浴血奋战的大将军,所以……” 所以现在是连她的性别都受到了质疑?你妹!李琅的牙齿磨得咯吱作响,有时候成为传闻中的人物并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哪怕是后来听到陆小凤夜御十女,剑神西门吹雪可以用眼神杀人的说法也不能挽救她的心情。 在这个世界里,江湖里的麻烦基本都是围绕陆小凤来的,而且很多事都让朝廷颜面扫地,李琅一点也不希望自家弟弟被打脸,所以她在考虑着趁着有空闲还是把这些麻烦迅速解决了的好。 说曹操曹操到,李琅听见街上一片嘈杂,探出头往外一看就见一架华丽的马车飞驰而过,发亮的马车上缀着缤纷的鲜花,而系统的地图上,赫然显示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头一次写综穿文啊。握拳,要奋进~ 4陆小凤传奇二 随手捡了几枚银子丢在桌上,李琅翻身从二楼跳了下去,牵着素月不远不近地追在了马车之后。马车里陆小凤和丹凤公主正气氛暧昧着,在听见后面达达的马蹄声后丹凤公主眸光一利,几枚暗黑的利器就飞了出去,而独孤方、萧秋雨几个也在李琅躲过暗器的瞬间攻了过去。 “啧啧,这也是待客的态度?”李琅执剑迎敌,就算她用的最好的武器不是剑,可是在被叶英教导了那么久,又有两辈子的时间去练习,她的剑术也是很拿得出手的。 丹凤公主轻飘飘地走出了马车,每走一步都似乎踩在鲜花之上,李琅轻蔑地看着她,重复道:“这就是你们待客的态度?” “阁下鬼鬼祟祟,不请自来,算什么客人?”丹凤公主扬起下巴,冷冷地带着傲气讽刺道。 陆小凤也从马车里跳了出来,瞧见李琅后眼睛一亮,他方才也在李琅坐着的那个酒楼里坐过,也听见了李琅那句不满的问话,或许这回他的运气真的是不错,“好巧好巧,这姑娘是我的朋友。丹凤公主你请我做客,不介意我再带上个朋友去吧?” 丹凤公主眼角轻佻,似嗔似怨地叹道:“都说陆小凤风流知趣,怎么这时候还要带着红颜知己,难道我、我……”话说到这里她已说不下去,欲语还休的样子让萧秋雨几个对着陆小凤怒目而视,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却是哈哈一笑招呼着李琅一起前行。 李琅眯了眯眼,盯了丹凤公主很久,见她想要再说点什么,就也微笑了一下,把素月放走了,“我也坐马车,现在没有问题了。” “你!”马车不大,丹凤公主也不会自讨没趣地再坐进马车里了,头发一甩就把车帘给放下了。李琅从脑海里拉出系统地图,她可不会放心地把主动权交给别人。 “我叫李琅,”李琅见陆小凤一副抓耳挠腮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模样,自己率先开了口,“既然说是朋友,你这么拘束干什么?” 陆小凤被噎了一下,转念一想,这姑娘看起来就是个直爽的,没必要拐弯抹角地去说话,“你认识那位大将军。” “你觉得呢?”李琅顾忌外面的上官丹凤,只是挑着眉狡黠地笑了起来,“我以为你知道啊,话说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你不知道我们要做什么还跟过来?”陆小凤怪叫道,“这一趟可是大麻烦。” “麻烦也没办法,我听到我很关注的东西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喜欢找麻烦么?”李琅撅着嘴嘟囔着,手不自觉地摩挲起陪伴自己多年的长枪,这总是让她能够轻易地平复心情,而这个动作却让她看起来有点显小,带着点点的稚气。 陆小凤好笑地看着面前的少女,这姑娘看起来像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想到什么就要去做,说不准是那个大将军手下的新兵,据说那个将军组建的天策军中还有些女子,面前的女孩子应该是近卫亲兵一类的吧。他伸手拍了拍瞪圆了眼睛的少女的脑袋,“小琅儿,我也不愿找麻烦,是麻烦总来找我啊。” 许是出于某种动作带来的熟悉感,李琅没有躲过陆小凤的手,反倒是略有点怀念地低喃着:“唉,就算都是叫小琅,也只有那个混蛋能叫得那么有禽兽的感觉了。” 陆小凤一口没咽下去的酒就直接喷了出来,李琅嫌弃地侧头避了过去,然后冷静地裣衽正坐,一派世家风范。陆小凤看着李琅迅速从一脸怀念的模样中挣脱出来,眼里划过一道光,这个小姑娘也是个有故事的人,他虽好奇,却不愿令人不快,“你可知这驾车的是谁?” “是陆小凤的桃花运啊。”李琅笑得一脸揶揄,还特意冲着陆小凤挤了挤眼睛。 陆小凤苦笑一声,“桃花运?焉知不是桃花劫?美人总是有毒的,金鹏王朝的公主所图,加上柳余恨、萧秋雨、独孤方都没能完成的事情,可不是玩笑。” “所以你是在劝我走?”李琅危险地眯起眼,不满地哼哼,“打扰到你被勾引了?还说不是为了美人。什么金鹏王朝的公主,我知道的公主只有那么一个。” 陆小凤来了兴致,抛了酒杯改了那懒洋洋的样子,“我也知道一个公主,我还知道我们说的应是同一个人。” 李琅切了一声,伸手把长枪拿到手上,“想要知道骠骑大将军的事就直接说,别这么说话。” “你会说?”陆小凤眼睛一亮,“那琅华公主用的也是长枪?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是那天策府中的亲卫吧。” 李琅微微一笑,并不答这句话,反是疑惑道:“你便只问这个?我以为你会想知道更多的东西,比如说……” “眼见为实。”陆小凤在马车停下来的时候猛然闭嘴,给李琅使了个眼色就跳下马车,摊开手叹道:“这地方到了,你现在想走都没办法,只好陪着我走这一遭,我陆小凤说不准是真有桃花运也说不定。” 李琅翻个白眼,不顾丹凤公主隐晦的恶毒眼神,自顾自地跟在陆小凤身边前行,直到见到大金鹏王她都没有再说话。大金鹏王似乎也没有意识到这个跟进来的小姑娘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只是按着计划和陆小凤一来一往地交谈起来。 李琅并没有因为自己被忽视而生气,反而是在听见大金鹏王的说辞时身上开始隐隐地冒起寒气。如果说开始她没有被注意到的话,之后大金鹏王向陆小凤开口提出要求的时候她才冷哼一声,向陆小凤打了个招呼,径自往客房走去。 上官丹凤并不担心李琅会走到哪里去,只因她知道这个房子不过只是一个空壳,李琅这样一个一看就涉世未深的世家小姑娘,难免就要心生同情的。李琅走进客房的时候正好与花满楼擦肩而过,目盲的花满楼仿佛察觉到什么,她就一闪身进了花满楼刚出的那个屋子,粲然一笑道:“有人请你和陆小凤吃饭呢。可惜我是不受欢迎的那一个,就只好在这里等你们了。” 花满楼诧异地转过头去,却只听见门轻轻阖上的声音。李琅坐在空荡荡的客房里一脸嫌弃,想到那个大金鹏王说什么他们的王朝比这里还要古老就窝火,这可是她小弟的国家。得到财产然后复国么?李琅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脸,玩自个去吧! 从背包里拿出两个稻香饼慢慢地啃着,李琅虽然练过烹饪技能,在外面却也只拿出这类易于保存的掩人耳目。有些干燥的稻香饼一点点在嘴里划开,李琅已经盘算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她不介意跟在陆小凤后面捡个便宜,就是珠光宝气阁那也是一大片的财富呢。 和大金鹏王、丹凤公主谈完的陆小凤他们已经走在了回客房的路上,而进了客房之后陆小凤显然有些惊奇,“小琅啊,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里该在哪里?”李琅头上爆出青筋,威胁性地拔出腰中轻剑,如果陆小凤给不出一个好的解释,她很乐意去抽陆小凤一顿。 陆小凤讪讪道:“丹凤说你自去玩赏了,没想到你居然自己找到了客房。” 李琅撇嘴,“你是在小瞧我么?算了,我也不问你们和那亡国皇帝谈了什么,你们要做什么我也不会去阻拦,但是我要做的事情啊……我是等着你们来告别的哦~” “特意等着告别?这么急?”陆小凤不解地问道,至于李琅为什么会知道大金鹏王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李琅是他的朋友,“我还没和你介绍吧,这是我的好友,花满楼。” 李琅弯起眉眼,很开心地歪头,“目盲心不盲的花满楼,我知道的。你和一个人很像哦,我是李琅,你也可以叫我小琅。”李琅突然就想起了叶英,都是目盲之人,但是都活得很好很好,都是没有人有资格同情的那一种人,是因为,心看的比谁都清楚么? 花满楼本在感受到少女身上浓厚的杀气时还以为会是个久经江湖之人,可是在少女开口的刹那他有些怔忪,居然是这样的小姑娘么?而且在她笑的时候,似乎并不是无情之人呢,花满楼拍了拍李琅的头,轻笑道:“小琅是想起谁了吗?” 李琅叹口气,满目沧桑,“回不去呢。算了,有缘再见吧,或许,很快就会再见了。”话说到后面她就绷不住了,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哎呀,总之我有急事先走了,如果再见你们还愿认我这个朋友那就一起喝酒吧。” “等你喝酒。”陆小凤往少女身上擂了一拳,目送着少女几个跃身腾空而去。末了喃喃道:“倒忘了问这丫头怎么知道路的。嘶,她该不会练了什么金钟罩吧,怎么这么硬,擂她一拳倒是我手疼得很。” 如果李琅听见陆小凤的话她一定会很无辜的表示,盔甲什么的都是硬的很的,她大天策府的身上怎么可能不穿盔甲,只不过是利用系统更改了一下外观而已,很实用不是? 花满楼直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对陆小凤笑了笑:“你倒是认识了一个有趣的人。” “小琅她是天策府那位统领的人,哪日同她去见见那位公主才叫有趣吧。”陆小凤悠哉地答道。 花满楼恍然大悟:“她一个女孩身上杀气如此之重,竟是上了沙场的。” “你一向不喜杀气。”陆小凤不解道,花满楼与他好友多年,他怎会不知花满楼的性子,这回却不知为何对李琅另眼相看起来。 “天策府的将士总是可敬的。我是那迂腐之人?”花满楼嘴角依旧是温润笑意,目光停留在李琅出去的那扇窗上,仔细看他的双眼却并无焦距,“琅华公主,做到了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 陆小凤突然就想起李琅对丹凤公主的态度,不禁感慨:“不怪小琅说她知道的公主只有一位。”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真心觉得陆小凤那时候怎么会答应大金鹏王的。大金鹏王那是脑抽了吧,在一个中原人面前说什么:“我们的王朝,是个很古老的王朝.远在你们这王朝还没有建立起来的时候,我们的王朝就已存在了。”还有啊,“第一、我要他们将那批从金鹏王朝带出来的财富,归还给金鹏王朝,留作他日复兴的基础。”复兴神马的,在别人的国家说复国真的大丈夫吗。。。而且那什么青衣楼,珠光宝气阁,然后加上一个峨嵋派,这三个要一起玩什么复国的话。。。 5陆小凤传奇三 李琅从窗户跳出去后直接运着轻功跑开好长一段路,这才把素月又从系统马厩里拎了出来,干脆利落地跨马而上,日行千里对于素月来说并不困难。她需要尽快去调集一些人手,大金鹏王的案子牵连的人多,牵连上的财产更多,李琅怎么可能放着眼前的肥肉不吃。 “李信,李义,叫上天弓的那群狼崽子跟我走,别给我犯懒,找抽呢你!”李琅一路飞驰,在天策府门前停下的时候带起一阵尘沙,没有凌烟阁,没有夕阳残照下那张弓立马的雕像,可是远远传来的呼喝声,还是让李琅一阵心安。 “皇姐,你回来了。”从门里先出来的不是李琅喊的那两个副将,反倒是一身普通装扮的小皇帝,他的脸色有些晦涩,“就知道皇姐若回来必是先到天策府,偶尔来看看确是对的。” 李琅垂下眼,有点心虚,“明煜,你常来这吗?处理国事不是很累?” 明煜向前踱了几步,“皇姐在外征战岂不是更累,明煜只是希望姐姐多陪我一会儿,父皇母后走后,就只剩下我们了。” “统领。”一阵整齐的甲戈相撞之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两个身着银甲红袍的年轻将领快步赶上前,对着李琅随意地一抱拳,然后向皇帝行了跪礼。 明煜淡漠地点了点头,让两人起身,复又望向了大大咧咧骑在马上的少女。李琅拍了拍明煜的肩膀,笑嘻嘻地从身后拿了根糖葫芦,“明煜,要不要?” 冷漠的脸上终于染上一点绯红,明煜扭头道:“我不小了,姐姐。” “我知道,所以你要不要?”李琅和李承恩学了一张厚脸皮,依旧是举着糖葫芦,甚至自己先咬了一口,红红的糖衣被她嚼得咔嚓作响。 明煜第一次吃的小零食就是李琅翻墙去宫外买的糖葫芦,就算平时再怎么被纵容,这公主翻墙出宫还是件大事,李琅被罚着关了足有半月的禁闭,明煜也就没有再吃过糖葫芦了。因着这个,明煜到底是拿自家姐姐没办法,别扭地扭过头去,手却依旧是不听使唤地接过了那被咬了一口的糖葫芦,“这算是你带回来的礼物?幼稚!” 李琅这时真想把跳下马,把人好好揉搓一番,只是有事在身,她冷眼扫过脸上写满了揶揄的李信、李义,枪杆子就打了过去,“你们两个看热闹看得可开心?一人点上一百人,跟着我走。” 原本还在一脸苦逼地躲闪的两个人立马立正,肃容领命,然后李琅很没道德地再次出手,一枪把两个人一起扫倒在地,骑着素月绕尸两圈……“明煜,我给你带的礼物可不只是糖葫芦呢,叫户部的准备好了,两江灾民的赈灾款马上就能酬齐了。” “统领你不是要带我们去抢劫吧?”李信在素月越逼越近的时候一个翻身爬了起来,眼里闪烁的却是与话语不符的热切光芒。 明煜心中一动,抬头看向马上的少女,得到她一个灿烂的笑脸,这才握了握拳,声音有点闷:“皇姐,我信你。” “不过是群亡了国的人搞出了点事,我带人去拣些便宜。”说完又是一阵沉默,李琅打马走了几步,李信李义早就领着手下将士集结完毕。李琅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明煜现在都只叫皇姐了,明明以前叫姐姐叫的更甜的。” 明煜目送着李琅离去时身后卷起的那阵尘土,眼里不知是失落还是什么闪过一丝阴郁,“天策府,东都之狼?皇姐,姐姐,一直像以前一样多好……还有,明煜真的已经不小了。” “统领,我们这是往哪儿去?”李信死皮赖脸地巴上了李琅,他素来是天策军中最好斗的,再说这回还是趟有钱的大买卖,他心里早就痒的不行了。 李琅淡定地一掌把李信凑过来的脸偏过去,转头对李义吩咐道:“我们现在先去珠光宝气阁,赶紧的,李诚还在那等着我们去搭把手呢。” “什么!那只狐狸在那里!居然是他去踩点么?老大你不厚道,这么大笔生意居然先告诉那只狐狸啊!”李信鬼叫似的囔了起来。 李信、李义、李诚,这三个人原本是落草为寇的山贼,后来投了李琅,便被李琅把名字都给改了,毕竟以后的天策将领名字叫二狗什么的真是够了……而李诚,是三个人里最狡猾的,李信……大概是最没脑子的? “闭嘴,你以为我是那种会去打劫的人?”李琅暴躁地给了李信一个暴栗,她这么一个正直的四有青年怎么做得出打劫这种事,何况珠光宝气阁的东西是死的,阎铁珊这么个会赚钱的人才是更有用的好不好?即使有大金鹏王朝的宝藏做本钱,能成为天下珠宝最多的人,阎铁珊的本事也不容小觑,帮着管管自家小弟的内库还是可以的。 已经离珠光宝气阁不到几里,李琅一挥手让两百将士先退下,不顾李信的抱怨,自己带着李义策马去和陪在阎铁珊身边的李诚会合。不说阎铁珊出事的时候最好有个知道剧情的人守着,就是那么大笔产业,怎么也是要有人去接手的,用阎铁珊,却不代表能够完全地信任他。 实际上李义脑子灵活,说服阎铁珊还算容易,可是他的功力却不够,再者上官飞燕的偷袭来的突然,李琅可不愿好好的一盘棋毁在自己的手上。紧赶慢赶,他们竟是在宴席开始之前就到了珠光宝气阁。随手放了一个烟火,示意李诚他们的到来,李琅大大咧咧地牵着素月,迎面就遇上了出来接人的李诚。 “里面可是还在宴客?”李琅没有放开素月的意思,直接牵着马就跟在了李诚的后面。 李诚亦是银甲红袍,嘴角勾起狐狸一样的笑意,“正要开席,统领时间掐得真准啊。可怜我这几日忙死忙活的,统领都不关心一下么?” “别跟我贫了,事情都商量好了?”李琅低声问道,“他可同意了?我们来保他一命的代价可不小。” “钱财是重要,可是没了命,钱也就是别人的了,况且,他不会有子嗣。”李诚鬼兮兮的模样,和他的名字实在相去太远。 “贵客上门,俺来得迟了,勿怪勿怪。”阎铁珊在李诚出去的时候就反应过来,急忙迎了出去。 阎铁珊这么一出门,刚要开口的陆小凤就把话给咽了回去,扭头问霍天青道:“你说这又是哪一位,竟要阎老板亲自接出去?” 霍天青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只是一个总管,并不知主人家的事。” 陆小凤还想说些什么,李琅已经大跨步地走进了水阁,李义李诚与她并列而行,都是甲戈加身,行走间听得见金铁之声,他们这样嚣张的样子,使得众人都不禁皱了皱眉。 阎铁珊的笑声又细又尖,领着李琅他们在新设下的位置上坐了,这才扭头吩咐道,“快摆酒快摆酒,李统领可也能喝上几杯?” 能被阎铁珊这样恭敬地称作统领的,除了天策府的那位还能有谁?几个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刚进来的三个人,那统一的银甲红袍早就说明了他们的身份,陆小凤更是一眼就看见了分开不久的李琅,不由喃喃道:“难道琅华公主真是女生男相?” 在座的哪个不是耳朵尖的,听了陆小凤的话更是一个劲地往李义李诚两人身上瞅,这两个哪个是传闻中的统领呢?李琅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豪爽地对阎铁珊一举酒杯,一饮而尽,“战场上下来的哪能有不会喝酒的,用杯子不尽兴,尽管换坛来!” 此刻大家才注意到这个身材娇小的姑娘,被看得发毛的李义先冷哼了一声,“大名鼎鼎的陆小凤,难道也以貌取人?” 陆小凤尴尬地看了眼埋头吃东西的李琅,却正对上那似笑非笑的剪水双眸。李琅一抹嘴巴,“天策府统领李琅带着这两不成器的狼崽子,应阎老板之邀来喝杯水酒,得见几位却是有幸。” 陆小凤叹了口气:“小琅啊,你瞒得我好苦。” 李琅一挑眉,“你不是知道我是天策的?琅华是我的封号,在外我更习惯用李琅这个名字而已。小凤啊,我还未与你计较你刚刚说的话呢。你说,是你的手指快,还是我的长枪快?” 陆小凤抬头望天,又见花满楼憋不住笑意的样子,更是悲愤,“江湖上都是这般传闻的。” “你信那些?”李琅的目光很微妙地落在陆小凤的某个地方,“传说,陆小凤夜御十女,那也是真的咯?” “噗。咳咳咳,小琅,你……”陆小凤一个不留神就给呛到了,周围几个人手里的酒杯也晃了晃,唯有李诚李义两个面色如常,能和将士一起去泡歌妓馆的,说说这个又怎么了? 李琅装模作样地眨了眨眼,“算了,我知道你不行。” 是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可是陆小凤在一众人的目光下是真说不出他行……摸了摸胡子,却只有一片光溜溜的皮肤,陆小凤觉得他最近一定是流年不利,就比如说,今天这事天策府掺和进来了,必定就会越来越乱。 果然,陆小凤还没说什么,李琅先开口了:“陆小凤,我们是朋友,你要做什么我不开口,可是酒饱饭足之后我和阎老板有生意要谈,你的事别牵扯过来。” 这话说的,陆小凤真不好回了,他没想到阎铁珊会找上朝廷。(好吧,实际上是李琅盯上了这块肥肉……)无奈地干笑了一下,陆小凤沉默地注视着李琅,这个小姑娘穿着盔甲,气质就完全变了,尤其是在说正事的时候,好像一下子就成长成了十分了不得的人物呢。 “我吃饱了,各位且自便。阎老板,我们走着?”李琅干脆利落地起身,避过陆小凤的注视。 “严总管,且慢。”陆小凤到底是开口拦人了。 李琅巧笑倩兮:“小凤凰,你是要做什么?” 陆小凤眼珠一转,微笑道:“我找的人是严总管,先把严总管的旧账算完了,小琅你再和阎老板谈生意吧。” 李琅用眼神示意李义李诚护好阎铁珊,右手慢慢移向了腰间的细剑,“若是等你算完账,大老板没兴致与我谈生意了怎么办?” 阎铁珊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向霍天青吩咐道:“陆公子和花公子要走了,为他们备好车马。” 还未出门,就有人单手执剑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冷冷道:“他们还不想走,你也最好还是留在这里。” 李琅挡在阎铁珊身前,也是一脸清冷,甚至带了点挑衅:“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管我的事?” 西门吹雪盯着她腰间的细剑,眼底闪过一道光,“西门吹雪。” 就这一个名字就够了,就凭他一手执剑,就足以震慑住很多人,可惜李琅他们都不在其中。李义被杀气一激,长枪就握在手中紧了紧,脊背挺得更直,连武功较差的李诚都没有退一步。 李琅突然就大笑出声:“凭你是西门吹雪?便是你剑法无双又如何,千军万马都拦不住我,我东都之狼要去哪里,谁都拦不住!李义、李诚,有进无退!”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陆小凤会认错人有一部分也是李琅童鞋误导的啊,开始他猜李琅是亲卫的时候李琅就没否认不是。。。不过,江湖传闻不可信啊~ 6陆小凤传奇四 席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无比,李琅和西门吹雪还在对峙着,陆小凤那边已经有人对打了起来。李琅挽了个剑花,笑道:“我们还要这样对视下去?要打就打吧。” 西门吹雪冷冷地问道:“你用剑?”天策府一向是以长枪或是戟这一类兵器出名,李琅的剑虽是好剑,却总有些不对劲的感觉,毕竟藏剑弟子总是一把重剑一把轻剑,而她却只带了轻剑。 李琅双手抱剑,“我习剑十数年,可惜尚不得其中精髓。我用枪,也算能用剑吧。” “三年之内,可以一战?”西门吹雪对面前爆发出惊人气势的少女很感兴趣,若是此人专注习剑,成就必定不可小觑。 李琅挠了挠后脑勺,轻叹了一声:“如果在没有战乱,那我可能会去专注习剑,就不用三年了。可我李琅,是要死在战场上的,和你玩生死斗实在是件不值当的事。”骤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众人一跳,她话里的内容却令人动容。 陆小凤原是有些郁闷的,朝廷掺和到江湖的事里来是任何江湖人都不愿意的,只是听见这样一个小小少女说出这样的话……这样一个小小少女为国为民所做实在是比他们这些枉称大侠的人多得多。 “统领,我们已经把那些蛮人赶得远远的了,哪里要你战死沙场。再说,我们总会死在你前面的。”李义平日不爱开口,一说话就让李琅心口发堵,“以后统领你还能找个驸马,过好日子呢。” “你觉得,每次我回京那些官家公子都订亲是肿么回事!我得和你们这群人打一辈子光棍了混蛋!”李琅笑得一脸狰狞,身上的气势莫名地又拔高了一截。 李义很没眼色地提醒道:“那个,统领,你不是给我批了假,这次之后我有一个月去娶阿玉的啊。” “……所以就剩我嫁不出去了是吧?那群武力值没我高的软脚虾我还看不上眼呢!小诚啊,秀甜蜜的人最讨厌了是吧。”李琅抱怨地看向自己另一个跟班,然后得到的回答是…… “统领,阿烟前不久才接受了我的聘礼,结果我就被派出来了,我想……” 李琅几乎要暴走了,她发现这个时候一开始的紧张气氛都不见了,连身后的阎铁珊都一脸笑意地看着她,所以说,“这么轻松的气氛真的不要紧么?西门吹雪,你不拦我?” “你不走我不出手,你一动我便出剑。”西门吹雪若是出剑,便没有了任何选择的余地,他的剑从来一往无前,他的剑下,从来只有死人,只是可惜了…… 李琅撇了撇嘴,扭头问阎铁珊,“我说,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了吧?” 阎铁珊白白胖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苦笑,对着李琅深深行了一礼,“二十万石粮草已在运去两江的路上,琅华公主可是放心了?” 李琅拍了拍手,“早说呀,早说我就不是叫小诚子来了。得了,要不我们先走一步,李义带了几个小子,你看着用。以后或是继续做生意或是……你还想当当总管都没什么,回去和我见了明煜再说。” 话音未落,西门吹雪只见一道白影突兀地冲撞过来,只得略微往一边闪了闪,而李琅抓住机会一个任驰骋上马,又直接把阎铁珊也提上素月,往自己身后一搁。先开山,然后,“避我者生,挡我者死!” 我去,一个‘疾’飙出那么远,目测西门剑神好像一点事没有啊,李琅摸了摸下巴,她才没有想要一个断魂然后破坚阵!踩人很美好,踏尸很美好,没能试着和剑神撸上一发真是遗憾呐。顺手把阎铁珊丢给随后赶来的几个亲卫,李琅想都没想就调转马头又冲回了珠光宝气阁。 “哟,各位,好久不见~” 才刚反应过来的陆小凤他们又被少女无耻的话给怔住了,李琅以枪作棍,对着李义两个横扫过去,“我说你们两难道都不知道要走么,留在这吃残羹冷炙吗?还有那什么叫丹凤的,别在水下窝着了,偷袭是没有前途的,真要找阎老板你得去天策府了。” 一个身穿黑色鲨鱼皮紧身衣的美人从水中一跃而出,手里的长剑反射着冷冷的幽光,她愤愤地看向李琅,“我找他还债,难道有错么?” “若是大大方方地对质,你便是去天策府也无人拦你,可是要用剑偷袭,真是辱没了你手上的好剑,它会哭的。”李琅扮了个鬼脸,一个响指就把李义和李诚的马也叫了过来,缰绳一丢顺带附赠两白眼。 美人咬了咬下唇,大声道:“你这般趁人不备临阵脱逃便是用剑的风范?” 李琅抿唇一笑,伸手握住自己腰间的细剑,这不是最好的剑,却是她一锤一锤给砸出来的,藏剑山庄习剑也铸剑,是以最为知剑,“剑有剑灵,得窥剑心方得剑术大成,我铸剑习剑不算顶尖,却也知何为君子藏剑。至于刚刚,我用的不是枪么?而且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兵不厌诈你没听说过?” “你、你……”上官丹凤恨透了这个让她没面子的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们就气场不和。 “我、我听着呢,你想说什么?先把剑搁下呗。”李琅笑意盎然,甚至好心情地冲对面的带刺美人勾了勾小拇指。李诚在一旁偷笑,他们统领拉仇恨的能力一如既往啊。 “你很好。” 咦咦咦!这个乱入的,居然是剑神啊!李琅毫不谦虚地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西门吹雪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上不知怎的竟是浅浅地浮上一丝笑意,霍天青看着这场闹剧,皱了皱眉,“不知琅华公主到底把阎老板带去哪了?” “不是说了吗?北氓天策府。”李琅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莞尔一笑,“你们的大老板打算散尽家财赎罪来着,而且日后他就真的又成了严总管也说不定呢。” 上官丹凤不满地冷哼一声,讽刺道:“散尽家财?便是散到了琅华公主手上吧。” “那又如何,不说这些钱财主要是用在赈灾上,我堂堂天策府统领、大庆长公主还会缺钱花不成?毕竟大庆,可是富足得很的。”李琅轻蔑地瞥了一眼察觉到陆小凤他们态度变化而惊慌的伪丹凤,从素月后面拿出一坛子酒,自己喝了一半又抛向陆小凤,“小凤凰,当初我说你若还把我当朋友我就请你喝酒,不过我现在还有事要忙,这猴儿酒可是我藏了好久了,啧啧,好酒啊好酒~” 猴儿酒在剑三时从丐帮长老手里拿到的,李琅一直放在背包里,刚刚趁着出去的时候偷偷拿了出来,有陆小凤这个酒鬼在,也算是不负这般美酒吧。她喝酒喝得急了,脸上涌起两团红晕,仿佛有些不胜酒力,坐在马上也平白添了几分柔软,李诚咂吧咂吧嘴,“统领要是这样去京城转一圈,铁定就能嫁出去。” “……上马,走了!”李琅往李诚的马上抽冷子地来了一下,就见李诚被马带的身子后仰,一个不小心差点从马上到栽下来,少女略凶残地扯出一个笑,扭头问刚上马的李义,“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李诚的马术需要加强了。” 李义一本正经的回答换来了李琅一个赞许的点头,外加毫不留情的一枪杆子,“速度地跟我追上去,那小子,又说我坏话了!” 陆小凤拎着酒坛一阵无语,远远地还听见那个叫李诚的小子大呼小叫,“统领,即使你是我统领我也得收回我刚刚说的话啊!” “你再跟我说嫁人的事我就把你嫁出去和亲!” “我们大庆不是不和亲很多年了吗统领,那些蛮子还敢来要和亲?” “不不不,就是他们被打怕了,所以我把你丢过去当王妃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QAQ~统领我错了……” 擦了擦汗,陆小凤猛地灌了口酒,赞叹道:“果然好酒,喝完这半坛子,怕是还得去找那丫头要些来。” 花满楼站起身走到陆小凤身边,一把抢过酒坛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小琅这酒是给朋友喝的,可这朋友可不止你一人。” 陆小凤恍然一笑,霍天青愣了一下,也走上前问道:“不知我可够格,喝上一杯这猴儿酒?” 陆小凤肉疼地排开几只杯子,默默地给倒了个小半杯,“唉,这美酒虽是该共享,可也太少了点。” 上官丹凤在看见这样和乐融融的场景时就已气的不行了,陆小凤却抬起头,像是没看见她的脸色一样,嘴角依旧噙着不羁的笑,“丹凤,剩下的事我答应了大金鹏王便会做到,你不必如此。” 上官丹凤或者说是上官飞燕知道自己该把握住一个度,可是她没有办法,脸上笑着,心里却早已怒火滔天。李琅不是她得罪的起的人,她知道,这事,还得从长计议,计划里或许是有了些变数。 与之相对的,李琅的心情很好,不是一般的好,她把阎铁珊安排好了就准备往回直奔那传说中的青衣第一楼去了。或许,她的速度应该慢一点,慢到,西门吹雪有足够的时间杀掉独孤一鹤,苏少英是未死,但是有西门吹雪这么个大杀器在,加上峨嵋那些人不怕死的性子,峨嵋算是要垮了。之后幽灵山庄,武当的木道人也是不得了的人物啊,她得好好算计一下,武当、峨嵋两大派垮掉,江湖上的势力对于朝廷的威胁便又小了一分呢。 按了按眉头,李琅叹了口气,这样下去她绝对会未老先衰的,以前看自家大哥是天策统领也各种不靠谱,可是江湖庙堂,到底是麻烦多啊,好在有个陆小凤,麻烦多是找的他~ 李信:“统领又在算计别人了。” “我听得到……” 李信:“我会小声点的QAQ~” “我说我听得到你说了什么!”李琅真心觉得累,这群二货才不是她带出来的呢,“等等那队送阎铁珊走的弟兄,休整一下我们再去青衣楼,哼哼,天下第一富人,以后几年的军费有着落了。李信你又在说什么!” 李信:“我说统领你算计得好!” “很好,那为了我的算计,李信你就掏腰包请我们去天香阁吧,我们叫绿釉来弹琴唱曲。”李琅很愉快地决定了接下来的旅途。 “不要啊,统领,那是我的棺材本啊啊啊!”李信欲哭无泪。 “放心,天策对兄弟还是管棺材的,走吧~”李琅一马当先,后面跟上的是同样一脸坏笑的李诚,李义摇了摇头也是一挥鞭,每次李信这小子都会被唬住,统领哪能真让他们掏钱。 李信停在原地捂住腰包,弱弱地喊了一句:“统领,绿釉的话,我带的钱不够啊!”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又抽了,于是今天更新晚了一点。话说和剑神打起来的话可是很危险的事啊,不过很遗憾木有踩人神马的。。。我会说玩炮萝的时候我一到67就入恶人谷,然后一不小心闯入攻防战几下被一个天策踩死了么。。。 7陆小凤传奇五 天香阁,倚红绕翠,阵阵香粉让李琅觉得鼻子不太舒服,她还是更喜欢画舫的那种感觉,至少清爽些。据说苏杭那边的画舫女儿,虽然也免不了风尘气,却柔的和水似的,唱起吴侬小调好听的紧。 “叫绿釉到芙蓉居来吧,带上她的琴。”李琅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巴巴地等在一边的李信,不知该气该笑,“现在知道跟上来了?” 李信憨憨地笑出李琅一身鸡皮疙瘩,那老鸨接了银票,却是犹豫了一下,“几位军爷,这绿釉啊,有人点了。” “那就换桃夭来跳细腰舞。”李琅并不在意那些,天香阁的酒好菜好,再加上美人歌舞就更好了,至于美人是谁她可不挑。 “桃夭也有人点了。”老鸨的脸色越发为难。 李琅挑眉,“那就先上酒菜,楚楚和素香可有空闲?楚楚擅琵琶,素香的茶是极好的,我不挑。” 老鸨擦了擦汗,呐呐道:“楚楚和素香,也、也有人叫走了。” 李琅不满地哼了一声,“开什么玩笑,天香阁这么早便如此热闹,一个头牌都剩不下了?别想拿些庸脂俗粉的来敷衍我们,算了,上酒菜就够了。” 老鸨不舍地看了看手里的银票,颇有几分无奈又仿佛隐隐有些自得的样子,“四大头牌,都被一个白衣剑客给包走了。” 李信咂了咂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对李琅说道:“四个啊,虽然和陆小凤那样的不能比,但是也很厉害了。” “……李信你以后少去听说书!”李琅一头黑线是抹都抹不掉,江湖传闻,不靠谱的丫就全信了,该知道的一点没记住,以后是不是还会同那说书人一样怀疑她的性别! 西门吹雪杀人前要沐浴斋戒,又有四大名妓为他更衣修甲,实在是……实在是暴殄天物!李琅眼里冒光,扭头就问那见钱眼开的老鸨:“那白衣人在哪?” 老鸨心里切了一声,只认为这又是那习剑的狂热者,即使有钱,即使是朝廷的人,她却也不敢真的透露出那个人的事。李琅见她支支吾吾的,自己调开系统的地图,庆幸自己一早把几个主要人物给加了好友。 倚梅轩内,西门吹雪正在沐浴,素云、绿釉在一旁添着热水,李琅进去的实在很不是时候,蒸腾的水汽后面那张苍白的脸不知是泡久了热水还是因为某人的闯入,多了一丝晕红。 李琅瞟了两眼,很光棍地吹个口哨就退了出去,然后她就整个人ORZ了。这不是在军营面前的也不是她家那群狼崽子啊啊啊,她刚刚那行为是不是略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问题?话说剑神身材不错,皮肤比那群狼崽子白多了,果然还是,果然还是有问题啊喂!节操呢少女! “西门庄主,是我唐突了。”李琅乖乖地向从门里走出来的西门吹雪道了歉。 西门吹雪一时有点尴尬,却依旧板着张冰山脸,淡淡地点了点头,“无妨,何事?” 李琅张了张嘴,她能说她来嫖妓然后发觉好的货色都木有了求拼桌拼房么?她能在节操掉了满地的时候把下限一起扔了么?她不能……吧?但是好久没有听绿釉弹琴看桃夭跳舞了怎么破? 李信一直以自己身为天策府东都之狼而自豪,更加为他能时时跟在统领身边自豪,所以这一次他当然还是紧跟而至,在看到这两人对峙的场面时,在发现西门吹雪身上刚刚沐浴完的气息时,他的心情也微妙了,“统领,你、你们……” “我们没发生什么事。”李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李信被冷气那么一激,一嗓子就嚎了出来,“统领,你居然不打算负责!” 很诡异的话,李琅更郁闷的是她很诡异地听懂了,“为什么要负责?你们这群狼崽子在军营里总光着膀子,我要都负责的话得负责到下辈子去。” 很好,西门吹雪现在也听懂了。李琅讪讪地想挤出一个笑脸,结果就听见李信委委屈屈地嘟囔着,“那能一样吗,能一样吗?我们有人家白吗?有人家长得好吗?” “没有。”李琅很顺口地就应答了一声,然后立马塌下肩一脸无辜地看着西门吹雪,自暴自弃地说:“反正我也没把自己当女人了,算了,庄主要不要一起喝酒?” “我不饮酒。饮酒会使剑变慢。”西门吹雪不愧是专注面瘫一百年的剑神,被这一群二货荼毒还能保持着平静? 李琅翻身从二楼跳了下去,没过多久拎上来几个小巧精致的水壶,“五莲泉的泉水,水色清凉,光泽凛冽,可还喝得?” “每次我看到统领从素月背上拿下这么多东西就很同情……”李信的嘴被很有眼色的李诚给堵住了,没见再说下去有人要发飙了么? 临水高台,琴音渺渺,举杯对饮,端的是好雅兴。李琅盯着西门吹雪手里握着的剑看了良久,连眼都没眨过,然后她双手握住自己的剑,正色道:“此剑乃我于藏剑山庄剑庐闭关十日方成,剑名御风,长三尺七寸,重九斤七两。” “好剑!”西门吹雪看她那像是求喂食的小动物一样的眼神,终于也扬起手中的剑,“此剑乃天下利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 “好剑!”李琅近距离端详了好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地问道:“此剑可是以天外玄铁铸成?不对,玄铁的戾气过重且不易炼化,难道你这剑竟是已经经了血祭的!” 好羡慕好嫉妒啊啊啊,她学铸剑那么多年都没遇见过能像干将莫邪那样,以血祭剑后可以更上一层的剑!西门吹雪惊异于她对铸剑的熟悉,却也没有阻止她小心翼翼地碰触自己的剑,“我少时曾遇一老者,以天外陨石所带玄铁铸成此剑,剑成时确实为剑气所伤。” 李琅撇撇嘴,“真是好运,不过这剑能碰到你也是它的运气,织炎断尘却因戾气过重,无人能够驾驭被叶老庄主封入剑冢了。” “织炎断尘?”西门吹雪显然是对剑更感兴趣。 李琅托着腮,重重的点头,“据说织炎断尘是一柄重剑,戾气之重怕是连我天策这样杀气重的都压不住。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轻剑游龙,翩然千里,这边是藏剑弟子。我的话,勉强算是半个吧,剑冢是禁地,我去不得。”事实上,她背包里就有把织炎断尘,不如叶老庄主铸的,但有系统BUG在,多少是张底牌。 西门吹雪闻言,眼中光芒更炽,“藏剑山庄在哪里?” 李琅顿时就被噎住了,刚才说的太起劲,现在话圆不回来了。她只好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能说。若是、若是有缘,你可以与叶大哥一道论剑的话,他一定很欢喜。”然后某只死皮赖脸跟去藏剑的哈士奇一定会很郁闷~真是,若是有缘,再见到他们…… 既然在李琅这里得不到答案了,西门吹雪也不再久留,他还要去找独孤一鹤,斋戒沐浴,今晚他便与独孤一鹤有一战,生死之战,等到过了今晚,再去寻找藏剑的消息也来得及。 摆手让楚楚来一曲十面埋伏,他们这些混沙场的还是喜欢金戈铁马一点的曲子,李琅拿筷子随意拨了两下盘中的菜,没了一点胃口。李信见状偷偷捅了捅李琅,低声道:“统领,其实你很好的,要不改日我们去万梅山庄提亲吧,我们带上几百个弟兄把万梅山庄围了,有本事他就别出门。” 人家剑神不出门又怎么了,本来他一年也只出四次门。不对!话说李信这小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喂!李琅无比疲惫地按了按额头,“我何时说要去提亲了?而且你那是抢亲吧!都敢惹到万梅山庄去,李信你小子胆儿肥了啊!” 李信一杯酒闷下去,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那统领你一直那样看着他!” “我那是在看剑!你居然还学会拍桌子了啊?”李琅一掌把李信拍了个趔趄,厉声喝道。 李信继续控诉:“统领你还对他那么好,而且不许我乱说话。” 李琅阴恻恻地磨牙,“你也知道你是乱说话啊。我特么的当时不把气氛缓和起来,不拦住你,你就等着被一剑弄死吧你!那是西门吹雪不是你隔壁家狗蛋,随你怎么说都不发火!” “嘻嘻,狗蛋发火也打不过我~”李信表示他是天策他会武功他骄傲! 李琅脑子里那根弦终于断了,怒吼出声:“李信你给我绕着这跑上一百圈,尼玛你对上西门吹雪你就是个渣渣你居然还在这里得瑟,欺负你隔壁十一二岁小孩你有什么好得瑟的!!!” “统领不要紧吧?李信……反正他习惯了。”李义算是比较厚道的了,好歹关心了一下飞奔出去的李信。 李诚努了努嘴,“李信难得干了件好事,统领心情好多了,火气发出来就没事了。好歹统领没有骑着素月在后面撵着不是?” 李琅爽快地结了帐,走出天香阁门口就看见李信在夕阳下奔跑的背影,一个响哨,素月就停在了她的面前。李诚在一边和李义咬耳朵:“我一直觉得素月很神奇啊,和统领各种心有灵犀,难道以后我们的统领夫人就是……” “应该是夫君。” “素月公的母的?” “母的吧,你见过素月发情么?” “我觉得是公的,要不以后我们去看看?” “素月总跟着统领走。” “……”,李琅完全吐槽无能了,她家素月的贞洁啊,居然连李义都学坏了。其实她也有点想知道素月公的母的……素月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李琅陡然一惊,不是这么心有灵犀吧?她重重地咳了两声,“再吵丢你们陪李信一起跑!” 飞身上马,李琅愉快地决定:“我们监督小信子跑完一百圈就启程去青衣楼~” “QAQ统领你真的骑马撵啊!”李信欲哭无泪。 李琅很严肃地点头,“真的。” 李信:“统领你欺负人。” 李琅依旧很严肃的点头:“是在欺负你啊。” 李信:“……QAQ这样不好。” 李诚和李义对视一眼,统领看上去心情好了起来呢,李信受点苦无所谓,“这样很好。” “没人性!” “你们两个跟上,一起监督不是吗?”李琅扬鞭从他们身边经过。 李诚、李义:“我们的马还在外面的马厩里,所以……” “那就一起跑起来嘛~这样很好~”李琅嬉笑着望天,真是,充满活力的一天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停电停到11点,果然我应该先把存稿放存稿箱的,今天又晚了。。。话说我总觉着自己很快就要和存稿君说再见了啊。昨天一个字没码,今天。。。存稿君,我会想念你的~ 8陆小凤传奇六 据说,青衣楼号称天下第一楼,据说青衣楼有一百零八处机关处处恶毒致命,据说青衣楼实在是江湖上最神秘也最危险的地方。但是李信表示很不屑,就面前这么个小林子里能有多危险,就面前这么座小楼,也好号称天下第一楼? 李琅一见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若是林子里一片寂静,这小楼孤零零地伫立在小山上,确实是会有种诡秘的危险感,可惜这回小树林子被她带来的人围了个严实,气氛什么的完全不对嘛。 “统领,门上写了个推字。”李诚玩味地勾起嘴角,“看样子这里的主人在等着人呢,你说是在等谁?” “陆小凤。”李琅很肯定地回答道,这里的格局和书上说的难道还是一样的,霍休就那么自视甚高?虽然自己只掺和进去了一点点,但是改变的东西还是很多的吧,至少阎铁珊的事不如霍休预料中的一样了,霍休就没有一点紧迫感? 李义前进一步,伸手就要试探性地去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他一向做的比说的多。李信慌忙地冲上去拦住了李义,“你不要命了,他叫你推你就推?” 李诚慢悠悠地分开了两个人,老神神在地解释道:“急什么呢?他要等人,怎么也不会一进门就有必死的机关,我们直接进去说不准还会有些指引呢。或许,里面就只有一个老头子等着忽悠我们也说不定,就是猎人要捕猎,陷阱之前也还是有些伪装的。” 李信完全不信任地盯着李诚,哼哼道:“这也是你猜的,我可是救了李义这鲁莽小子一次,你这么说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李琅深呼吸,手下一群奇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李义迟疑了一下,问道:“那到底是推还是不推?” 李琅早就料到了这个情况,而看出李琅想法的李诚也是抱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果然没过一会儿就听见李琅淡定的声音,“当然是,天盾,给我全面推进!” 推和推进完全是两个概念,李琅顿生一种给我三千城管的豪气,背景是两百甲胄之士齐步的前行,一面面巨大的盾牌拼合在一起,像是一堵坚硬的城墙。李琅霸气侧漏地挥手做出指示:“给我拆!” 二百天盾将士连愣神都没有,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地用盾面击上了略显古旧的墙面,巨大的撞击声到底是使得霍休坐不下去了,就算是他坐在小楼的最深处,都能感觉到地面在晃动。 大片的土灰从墙面上剥落下来,李琅皱了皱眉,果然这楼的质量还是不那么豆腐渣的么?可惜了,那么……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大将军可愿进来陪老头子喝上一杯水酒?”霍休的声音里加上了内力,听起来像是响在耳边,却又虚无缥缈。 李琅露齿一笑,也对着里面大声喊道:“用杯子喝酒可来的不过瘾,不如你出来陪我们喝吧,我这好酒也多得是呢。再说,我带的人这么多,你这小楼怕是装不下啊,是不是?”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李琅甚至没有让正在从事伟大的拆迁工作的天盾营停下来,原本端坐煮酒坐待忽悠陆小凤的霍休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他当然有考虑到来的人不是陆小凤的情况,这里的机关都是可以由他控制的,可是现在来了个压根不走寻常路的,他该庆幸自己的青衣楼够结实么? 霍休不清楚这个琅华公主怎么敢这么大大咧咧地参与江湖中的事,但这并不妨碍他迅速开启所有的机关,把原本只是虚掩的大门一下子合的严丝合缝了,“既然大将军无此雅兴,就恕老夫不去迎客了。江湖庙小,容不下天策的将军。” 大门禁闭,似乎有什么机关使得门已经无法推开,李琅依旧很淡定,连只能从外推开的门都有,现在只是一扇从外面打不开的门有什么好稀奇的,反正他们也不打算从大门进去。 再次扬起手,李琅朗声而笑:“这样的话,我卖你一个面子好了。天盾营,退下。” 盾牌墙瞬间散开,天盾营应声向两侧散去,然后李琅的手慢慢挥下,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阴险:“铁滑车,准备,放!” 霍休当然也听见了李琅下的命令。而铁滑车不比盾击,一辆铁滑车从山上滑下来能把人碾成肉泥,而这里山丘起伏,再加上人的推力,效果也是很好的。至少之前怎么撞都没有倒的小楼,已经被撞出了一个个大窟窿,而且那去势汹汹的铁滑车,完全没有要停的样子。 “停下!大将军是把江湖当成战场了么?”霍休的声音有些慌乱,但是却还未失了分寸,毕竟能经营起一个青衣楼的,哪里会是简单人物。他最有恃无恐的就是李琅的身份,朝廷这么强势地插手江湖上的事,无论对错,总是会惹来江湖人的不满,引起大麻烦的。 天策将士听的从来只有李琅的命令,霍休说话间就又有辆铁滑车撞向了岌岌可危的小楼,李琅勾了勾小指,“你出来,还是我砸了这楼?” 霍休颇有点欲哭无泪,这楼已经被拆的差不多了,他也就只能赌自己今日能从这魔星手里逃出去了,天策的名声是在战场上打响的,一个小姑娘,武功能有多好呢? 一个灰白色的人影从小楼中窜出,随之而来的是一把细如牛毫的暗器,幸得这回李琅带出来的是天盾,否则这阴毒的暗器就要让她吃了亏。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李琅就一枪挑中了还在半空中的霍休,随即就眼中一亮,真是,等了好久啊。 等了好久才能踩一次人啊,意随心动,素月和李琅的配合可谓天衣无缝,前冲踩踏真是一气呵成,李琅听着那微妙的骨裂声,笑得心满意足。素月的前蹄始终抵在霍休的背上,李琅招呼着李信李义两个把人给绑了,这才摸出一把马草喂给素月,换来素月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 李诚忍不住吐槽,“统领的真爱绝壁是素月不解释。” 李琅一个眼神过去,他这个最闲得慌的就浑身一激灵,拿起绳子也往霍休身上套,做出一副无比认真努力的样子。然后结果就是李琅看着被捆成粽子状的霍休眼角抽搐,人家身上还有伤呢,这骨头要是接不回去了多不好。 霍休的眼底尽是愤恨不甘,他谋划多年,怎料到栽在一个小姑娘手上,就是栽在陆小凤手上也比这好啊。说曹操曹操到呢,陆小凤在霍休殷殷的期盼中姗姗来迟。 陆小凤怀疑霍休就是那个青衣楼主人,只是看着眼前的废墟和狼狈过头的霍休,他的心情有点复杂。当几个天盾士兵从废墟中把铁滑车拖出来的时候,陆小凤的心情就不止是有点复杂了,“小琅,你这是……” 李琅半眯起眼,悠悠道:“我的事儿办完了,要不要一起喝酒?” 霍休抬眼看向陆小凤,疾声呼道:“陆小凤,你莫不是要眼看着这位公主恃凶行恶,占人财产?” 陆小凤还没来得及说话,李琅已经斜睨了一眼霍休,冷声道:“我是奉旨办案,你何必再垂死挣扎。” 霍休冷笑:“你办的什么案,奉的什么旨?金鹏王朝的事么,陆小凤也是为这事来的?当年是小王子失了约,却有人要说我们见利忘义,我们几个被托孤的,到底是辜负了先帝的期望。” 李信这回一拍手,叫出声来,“你等着忽悠的真就是陆小凤啊!” 霍休的脸瞬时就青了,陆小凤很有种躺着都中枪的憋屈感,李琅却在这时把底牌亮出来了。只见从一群甲胄之士中走出一个小姑娘,很机灵的小姑娘,她死死地盯着霍休,又甜甜地笑了,冲着李琅喊了句姐姐。 李琅勾起唇角,揉了揉小姑娘柔软的头发,“有人告状,当然就要有人办案。雪儿呢,就是告状的那个人,对了,她恰好姓上官呢。雪儿,你说,你告他什么?” 上官雪儿向惊讶的陆小凤眨了眨眼,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告他杀人。” 霍休嗤笑出声,对于一个江湖人来说,杀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上官雪儿的话并没有说完,她嫌弃地看着霍休,继续道:“还有谋反。” 谋反这个大帽子一套下来,别说是陆小凤,就是霍休也吃了一惊。现在站在陆小凤面前的不仅是天策府的将军,还是他的朋友,所以有疑惑他就问了出来:“你怎么知道他要谋反?” “金鹏王朝除了财产,其子民何在?土地何在?又打算在何处复国?在大庆的土地上说这些,岂不是谋反?”李琅眨眨眼反问。 陆小凤顿时无言以对,被毁的面目全非的小楼里露出的兵器盔甲也足以使霍休无可辩驳。李琅下令让人把霍休带了下去,自己弯下腰掐了掐雪儿的脸蛋,“好了,雪儿,剩下的事都由你来做咯。问出钱后,你先往两江调些东西过去,我们总得给阎老板留些本钱运转。” 上官雪儿脸上泛起红晕,皱了皱小鼻子抱怨道:“你这是欺负小孩儿,你还答应帮我找姐姐的。” 李琅双手环胸地站直身,“我已经下令去抓那只燕子了,不过你拜托一下陆小凤会更快也说不定。我来青衣楼的消息可还没有泄露出去,你姐姐会做什么你清楚吧。” 上官雪儿对上陆小凤立刻换了幅表情,哪还有刚刚的乖巧。陆小凤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小姑娘,“有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琅背过身去,声音有些低沉,她也算是利用了一把陆小凤吧,“霍休是一切的主使者,上官丹凤一开始就被杀了,而上官飞燕,也算是霍休的属下。所以,霍休归案,上官飞燕估计还会来找你们一次,到时候你们……还是算了,我会派人帮雪儿抓住她的。” 是的,从一开始李琅就去找了上官雪儿,和这个聪慧的小姑娘做了一笔交易。上官飞燕做了再多的坏事都是上官雪儿唯一的亲人了,所以上官雪儿很轻易地就同意了出来指认大金鹏王朝的事,她可以作为李琅肆无忌惮发难的借口,而李琅提供给她衣食无忧的生活,和一个活生生的姐姐。 李琅向来是不乐意给自家小弟添麻烦。自嘲地笑了笑,她其实还是不算最合格的天策吧,毕竟在她心里,最重要的不是百姓安宁,不是这个国家,而是天策府和她的弟弟。 “所以霍休的目的其实并不是谋反?”陆小凤追问道。 李琅摇了摇头,“是与不是有什么关系呢?” 陆小凤沉吟了一下,又问:“你不解释?” 李琅早就知道天策在江湖上会有的尴尬地位,淡淡道:“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再问就显得我不识趣了,可是小琅你好歹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当朋友的不带你这样吊人胃口的。说起来,这是头一次我陆小凤还没做什么麻烦就解决了吧。”陆小凤突然上前往李琅肩上擂了一拳,这回他有了经验,手上运起了内力护体。 然后……李琅干脆利落的一个过肩摔就把他掀飞了出去,讪讪道:“我这是自然反应。” 陆小凤躺在地上直叫唤:“小琅啊,这回没个两坛子酒我可不起来了啊。哎哟,疼死我了!啊,骨头断了,小琅,那猴儿酒……” “……”,李琅心里的感动就这样全被叫唤没了。 花满楼微笑地走到李琅身边,轻声道:“小琅上回走的急,这次就一起喝一杯吧,花家的商铺已经在全力配合天策组织的赈灾了。” 李琅诧异地抬头望向已经站在她身旁的人,仔细看有些黯淡的眸子里尽是温润笑意,于是她也整顿了一下心情,打个响指:“走吧,去天香阁。”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满足了云若少女只拆掉了一半青衣楼的遗憾~在李琅童鞋面前,一切建筑都是豆腐渣! 9陆小凤传奇七 李琅这次到底是没去成天香阁,花满楼在这件事上格外坚持,怎么说,李琅也是个女孩子。去天香阁也就算了,还和陆小凤一起去,那是很有可能被带坏的。 陆小凤当然不知道自己又躺枪了一次,他只知道自己再不快些就该被甩下了。天策府那几个骑马也就算了,连花满楼都骑着李琅那成了精的素月把他抛的远远的了,李琅另骑了匹马绕着他走了好几圈,也是头也不回地跑了。 喝酒自然是要去酒楼的,众目睽睽之下,李琅就不好再把自己背包里的酒拿出来了。好在天香阁不远处就有间酒家,卖的是足年的女儿红还有上好的竹叶青,在二楼点上一个雅间也是很好的享受。 进了城里,一群人的速度就慢慢缓了下来,直至下马的时候,花满楼还有些叹慨,他从未这样骑马狂奔过,即使他能做得再像正常人一样,但是目盲到底是不便利的。他喜欢静待花开,可是风掠过耳边的感觉也很好很好的。 李琅搂了搂蹭过来的素月,低声笑了:“素月,做得很好,奖给你的马草下次给你好不好?一次吃太多不好哦。”素月侧过身子咴了两声,还是继续蹭了回去,引得李琅忍不住笑得更欢。 花满楼听见这一人一马的互动,嘴角的笑意也深了不少:“你们的感情很好。” 李琅用力地点头,再素月慢慢跑远的时候把它收回了系统空间里,“它一直陪着我,很多年了。”从那场战乱活下来一直陪着她的,只有素月。 想起花满楼方才的表情,李琅突然灵光一闪:“我给了陆小凤一瓶子酒,要不去驯匹马给你吧,虽然不如素月通人意,但是认路闪避之类的还是做的到的。” 花满楼闻言一愣,继而微微点了点头,他没有必要拒绝朋友的好意:“多谢。” 点了酒上了菜,李琅瞪了陆小凤一眼,到底是把霍休的谋划一点点说了出来,既然他们不介意被利用了一把,她为什么不满足一下某只家禽的好奇心呢? 陆小凤听着听着就出了一身冷汗,他没有问为什么李琅救下了阎铁珊却不救独孤一鹤,反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好险好险,我陆小凤几乎要成了死凤凰。” 李琅抿唇一笑,一杯饮尽才调笑道:“也只是几乎。小凤凰你最擅长的怕不是灵犀一指,而是绝地逢生吧。若有人给你算一卦,必是大凶大吉凑在一起,要砸了人招牌的。” 花满楼也没有理会陆小凤的大呼小叫,而是在一边轻声问起了养马的要诀,李琅撇撇嘴,一把辛酸地抱怨:“素月吃的可多了,我挖马草挖得很辛苦的。总之,养马呢最好自己去喂,好歹会亲近一些。过段时间我就去帮你套匹好马来。” 陆小凤看着那边一片和谐,李信几个只顾埋头苦吃,自己无趣地摇摇头,招呼着小二再给上个几坛酒。酒饱饭足,李琅下去付钱的时候几乎想弄死陆小凤这个酒鬼,喝喝喝,怎么就没喝死他,现在人喝醉了,她可还急着回天策呢,难道要花满楼把人扶下去? 找了辆马车,李琅动作利落地拎起醉醺醺的陆小凤丢到了马车里,然后回头问花满楼:“可是去你的小楼?” 陆小凤只是醉了又不是死了,被丢上马车之后他迅速捂脸,被一个小姑娘扔上车真是够了,他陆小凤的名声真要毁了个干净,“小琅啊,以后你只要把我叫醒就可以了。” 李琅撇撇嘴,“我忙着呢,先走一步啦。我就该把你留在那刷盘子抵账,省的花满楼还要跟你这一身酒气的家伙坐一辆马车。” 李琅会急着走当然是因为上官飞燕居然找上门来了,但是在有时候不得不说,误会往往都是这样形成的。有些事情是李琅不屑解释,但是后来她才发现,有些事情是想解释都解释不清楚了。 上官飞燕会找过来倒是李琅没想到的,所以她脸上毫不遮掩的诧异也被上官飞燕看了个正着。上官飞燕憋不住笑了出来,“终于有一次让你措手不及了。” 李琅完全没想到上官飞燕再见到她会是这个态度,不禁瞪大了双眼,像是见鬼了一样,这只燕子不是该恨不得杀了她? 上官飞燕搂住走出来的上官雪儿,嘴角是惑人笑意,她轻轻地凑到李琅身前,用一种柔软而甜蜜的声音说道:“我才知道,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呢。大将军不打算收留一下我这个弱女子?” “你算弱女子?算了,你见过霍休了?”李琅早知道上官飞燕是个狠毒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何尝不是。上官飞燕连自己的命都可以豁出去赌一把,哪里会在乎别人的命,不过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睛,临了被霍休算计了,上官飞燕赌输了,自然要为自己找一条路,这时有人伸手了,即使是羞辱过她的人又如何? “我帮你管情报,要不要?”上官飞燕的笑意更深,李琅让她不痛快,她自然还是要还回去的,“青衣楼的东西我接触不多,但是一些情报系统还是掌握了的,你说,我帮你管情报好不好?大将军~” 李琅打了个抖,她看起来再爷们也不能接受一个女的对她发嗲!看着上官飞燕偶然间望向雪儿的眼神,她在想自己是否能信这只毒燕子一次。真不知上官飞燕这样的人怎么就长了那么一双清澈的眼,李琅叹口气,也罢,信这一次,若是上官飞燕敢耍小心眼,她会让这只燕子知道东都之狼的獠牙何在。 雪儿眼珠一转腻了上去,“琅姐姐,若是我姐再做出什么事,我帮你把她逮回来,任你处置好不好?” 上官飞燕闻言啐了一口,“到底谁是你亲姐姐啊?” 李琅笑眯眯地抱起上官雪儿亲了一下,大跨步地往练武场走去,上官飞燕被抛在身后,还听得见李琅得瑟的声音,“雪儿,琅姐姐带你学武去哦~” “雪儿,你是想练成她那样子嫁不出去吗?”上官飞燕在她们身后幽幽地念叨着。 李琅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把雪儿带走了。上官飞燕讨了个没趣,跺跺脚就冲着还站在一边的李信发火了:“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吗!” “没见过你这样的”,李信也不是好脾气的,性子又直又憨,“我们统领就比你漂亮。就是绿釉,她也会弹琴,楚楚会弹琵琶,桃夭还能跳细腰舞呢,你能吗?” “你拿她们和我比?后面那三个会的我都会,你们统领,你们统领有我讨男人喜欢吗?”上官飞燕笑得贼兮兮的,眼底的盈盈眸光却全抛给瞎子看了。 李信翻个白眼,“我们天策府二十万将士都喜欢统领。你,你现在还有哪个男人在你身边的?” 上官飞燕一时间想起了很多人,喜欢她的,她却似乎没有喜欢过谁。她可以为了钱去算计男人,谁知道男人是贪图了她的什么呢,或是容貌,或是被依赖的感觉,谁是真喜欢上她这么个人了。不过,她还是挑起眼角,“我说的可是要和她成亲的那种喜欢呢,莫不是,你看上了你家统领?你们,谁敢娶她?” “……”,李信打了个哆嗦,他想娶的可是小鸟依人的那种女人,统领那样的他承受不起。话是这么说,但是输人不输阵,李信握枪冷哼,“我们统领看上了谁我们二十万人都会帮她抢回来!” “因为你们都不敢娶?” “……”,李信又被噎住了,支支吾吾地解释道:“那是我们觉得自己配不上统领。” “你们都配不上?京里那些公子才俊也配不上?” 李信仰起头,“那、那当然。” 上官飞燕看着他那纠结的模样,顿时就憋不住笑了,然后好奇地问道:“那万梅山庄的庄主,配不配的上?你们什么时候去抢亲?”两个都是侮辱过她的人,凑一堆去才好呢,她听说李琅意欲强抢那座冰山的事时,心里甭提多痛快了,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她一定要跟去做做参谋。 李信被她这话吓得腿都软了,他还记着自己上回说这话被罚的多狠呢,这要统领听了他还有命在?换上讨好的嘴脸,李信立马直勾勾地盯住了上官飞燕:“上官姑娘是在哪听的这等谣传?这个不可信的你知道吧?” 上官飞燕眨巴眨巴她那好看的大眼睛,抿着嘴状似羞涩地微笑起来,“江湖上都传遍了,这个听起来可真的很呢。据天香阁的老鸨说,大将军和西门庄主相谈甚欢,最重要的是她的副将都说了,要围住万梅山庄,有本事啊,那西门吹雪就别出门~” “……姐姐,大姐,我叫你大爷成不,你别说了,小声点也行啊。唉我说你别说了,那是口误,口误!”李信欲哭无泪,这回肯定不止跑圈那么简单了,肯定逃不掉了。 “原来那话是你说的啊,干的不错嘛~”上官飞燕几个跳跃离了李信好几丈远,嬉笑道:“真去围的时候,加我一个呗~” 李信颓废地窝在角落里,“完了,肯定活不成了。QAQ统领一定要相信我不是故意的啊……” “报,边关急报,匈奴军队在边关集结,意欲犯我边境!” 李信一下子就生龙活虎了,抢了人家手里的信报就往练武场赶,“统领,统领,打仗了,那群蛮子又来了,咱这回打次狠的,干他大爷的,看他们还敢来!” 上官飞燕站在原地,低头沉默了一下,或许在天策,也是不错的吧。不过叫李信的那个傻子,真的以为他躲得过去么?江湖上流言是消逝得快,可是传的也广啊,若是再有个人推波助燃一下……她是不是该试一试去动动自己手上的情报系统了? 江湖上流言确实传的很快,至少刚和李琅分开的陆小凤他们就在茶馆里听到这个消息了,只是想喝杯茶解解酒的陆小凤觉得自己似乎醉的更厉害了,“七童,我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小琅不是急着去万梅山庄提亲……吧?” 最后陆小凤还是加了个表疑问的语气词,花满楼的表现就比他好多了,最多也就是杯子抖一抖什么的,“我听着小琅是要回天策府。” “然后拿好聘礼再去……”陆小凤迟疑了一下,“不,一定是我醉的太厉害了!” 当然,这样的传言随着李琅带军出征的消息传出来慢慢淡了,可是上官飞燕不是个善茬。很快,各种类似于‘将军出征是为了以军功向万梅山庄提亲’、‘将军求爱被拒一怒上沙场’、‘将军庄主两情相悦奈何有人棒打鸳鸯劳燕分飞’的传言又刷新了一次江湖人的下限。 始作俑者上官飞燕一边整理着江湖上的消息一边叹气,若不是西门吹雪名声太响杀气太重,她还想说将军是个真汉子,庄主是个为求剑道女扮男装的奇女子,两人一见就干柴烈火金风玉露胜却人间无数呢,可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其实不是很喜欢上官飞燕,但是在这篇里面给了她比较好的结局。其实是因为我蛮喜欢雪儿这个小姑娘的,然后看着雪儿那么为那只燕子担心啊甚么的,干脆就让她活着了。我认为吧,其实上官飞燕这个人还是很识时务的,敢用的人还是能用的挺顺手的,应该说是李琅完全相信天策府镇得住这么只燕子~ 10陆小凤传奇八 在江湖八卦四起的时候,李琅远在边关杀敌,所以她理所当然地对这些谣言没能做出任何解释,然后,这算是默认? 再一次开山开虎冲到敌军中心去的李琅莫名地有些心里发寒,一枪刺进敌军主将的心口,然后连着人一起高高挑起,甩出,眼神狠戾得吓退了一片人。身上的伤口出现了流血效果,李琅默默咽下一颗上品止血丸,开了个战八方把周围的几个人圈进自己的攻击范围,“孛日帖已死,尔等还有谁敢来战!” 两边的头发柔顺地垂在脸颊边,剩下的头发只用一个简单的发冠束起在脑后,其实军娘的装扮真心美好,只是李琅可惜地表示无人欣赏也是个问题。手里的长枪多少算是个小极品,被她捅死了那么多人都没带点血迹,她自己身上的血流了止止了流,可是束紧的铠甲上却没有一点血渍,诡异得很。 失了主将的敌军慢慢溃败,李琅或许没有多好的智谋,但是她每战必先,次次都是深入敌军,所过之处无人能挡。李义策马靠近了李琅的身边,发现自家统领的脸有点发白,不由皱了皱眉:“统领可是又受伤了?” “小伤罢了,无妨。”李琅伸手抹去脸上沾到的血,弯唇笑了,“我像是受伤的人么?天策儿郎们,随我乘胜追击,扬我东都之狼声威!” 李义狐疑地盯着她,难道真是看错了,明明看见叫孛日帖的伤了统领……李琅已经率先打马跑了出去,李义也就没有多加计较往另一个方向追击去了。这时李琅才苦笑着捂住小腹,该死的伤口是瞬间好了,但是流的血和疼痛都不是假的,好在战场上够混乱,否则要被当成妖怪了吧。 百战百胜,深入敌军而毫发无损,李琅装逼装的久了,在庆功宴上都脸色如常地和人拼酒,大坛大坛的酒灌下去,于是一群汉子吼起军歌来能叫人热血沸腾,而其中那个略带冷冽的女声是最响亮的,一直响到人的心里去。打仗么,跟着这么个战神一样的统领,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何惜此身葬他乡,马革裹尸又何妨!干了!”李琅吼出最后一句,听着耳边的应喝却莫名怅然起来,她算不算是葬他乡了呢?应该,不算吧,那北氓的将军冢总不会少了她的一座孤坟,毕竟,她是天策府的大小姐呢。 转身回了自己的军营,李琅脸色的苍白被涌上来的红晕掩去,这一仗打完边关估计能安静个几年了,只是算算时间,陆小凤剧情里那群胆敢谋逆的家伙也是欠收拾了。 明煜,姐姐会一直挡在你的身前,就像是当初雪阳姐他们为小琅儿做的一样。李琅闭上眼,平生最恨就是渊了有木有,她被那群神策捅了也没那么容易死,替她挡什么挡! 做了个不坏不好的梦,第二天一醒就忘了一干二净,李琅把善后的事务丢给李诚,自己骑着素月就直奔京师,她突然就很想见到自家小弟。到京师的时候已经入了夜,李琅没管什么宫禁,直奔明煜的寝宫,她知道,那里点着灯,明煜还在批奏折。 “姐姐……姐,不要!” 案前的少年皇帝显然做了个不那么好的梦,李琅轻叹一声,拖着腮就着烛光细细端详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少年,“明煜,做噩梦了么?要不要糖葫芦?” 明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刚刚惊醒让他的目光不能很好地聚焦,“皇姐……不是每次拿糖葫芦都能哄好我的。皇姐你回来了!” “这回没有先去天策~明煜,出了什么事吗?怎么会做噩梦?”李琅歪了歪头,把糖葫芦放在高高叠起的那堆奏折旁,“我可是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那是因为天策那些将士大多和你一起去打仗了。”明煜按了按太阳穴,彻夜批改奏章让他头有点疼,即使不情愿,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次的大胜仗可以让那些老臣变得更加服帖,所以,他的皇姐不能离开天策,也绝不情愿离开。 他说了很多次他已经长大了,可是他的姐姐还是把他当成很多年前需要哄的小孩,他突然想试一次,“姐姐,不要再上战场了,可以么?” 李琅的眼神暗了暗,她还是让人担心了啊,可是只有这个,不可以。李琅垂下眸,“边关该有几年没有战事了,明煜不必担心,姐姐,是战无不胜的东都之狼啊。你没听说那些蛮人都说我是修罗转世么,对了,还有些说书人尽是瞎扯!明煜你上回就看我笑话,都不告诉我他们把我传成什么样子了。” “说起这个……”,明煜沉吟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说道:“皇姐若是有喜欢的人,可以直接让我赐婚的。” “……”,李琅挥了挥手,一脸不屑,“别提了,你看看京里那些没用的,站我面前个个腿软,日后我若真看上了谁,难道他还敢不娶?” 明煜突然心情微妙了起来,难道那些传言也是有些真实之处的?于是他迟疑地问道:“天策军还未回,可要先拨给皇姐一些侍卫?” 李琅皱了皱眉,“要侍卫作甚,我一个人就够了。” 皇姐的功夫比得过西门吹雪吗?明煜很是怀疑,战场和江湖是不一样的,“皇姐,毕竟这不是在战场。” “战场都闯过,我还有什么怕的?何况明煜,你安心吧,我不会出事的。”李琅想着,怕是那个噩梦让明煜的神经过于绷紧了,她都从战场回来了,哪里需要人保护。 明煜长叹一声,原来已经是两情相悦了么?可是万梅山庄竟要皇姐一个女子去提亲,也太过分了些,还是说,皇姐打算让人家入赘? “别想太多,明煜,你早些去歇着吧,我去天策看看最近江湖上可有什么大事。也是时候了,西门吹雪……”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旷世决战,南王的阴谋。李琅最后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轻不可闻。 明煜的手抖了一下,手下的奏折上就多了一片墨渍,再定睛一看,得,最死板的那个张大人的奏章,明日早朝怕是又要听些叨念了。把一塌糊涂的奏折合上,他觉得自己今天受到的冲击略大,果然还是应该去睡了。 桌案上的糖葫芦还留在那里,李琅已经跑得连人影都没有了。明煜苦笑了一声,岁月匆匆,难道他马上就要多了一个姐夫? 李琅回到天策的时候天色更加深沉了,她没想到自己回到天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巡逻的将士,而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夜风很冷,趁着白衣飘飘,李琅惊起一身鸡皮疙瘩:“上官飞燕你搞什么鬼,准备和哪个书生来次艳鬼报恩的故事吗?” 上官飞燕眼角眉梢写着轻愁,幽幽地叹了一声,“你就这么不愿看到我?我不是很努力地在帮你了吗?” “你敢不敢不要这样对我说话!”李琅瞬间炸毛了,上官飞燕这样总让她觉得自己更加汉子了,唔,不被美女勾搭的汉子不是好汉子,可是她是个女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李琅咬了咬牙,“边关可以安定几年了,这段时间你多关注一点江湖上的事吧。” 这样说就意味着李琅真正给了上官飞燕信任,那些弯弯绕绕的情报算计,交给上官飞燕也好。本来上官飞燕也只是一个要强又傲气的女孩子,除了喜欢逗弄一下李琅,自己也是乐意做出一番事业,而不是靠着男人的。 “江湖上,前段时间绣花大盗的事情已经被陆小凤摆平了,情报我都给你了。现在,比较被关注的就是万梅山庄吧,只是那里没人能渗透进去。”上官飞燕假装思索了一下,迅速给出了汇报。那绣花大盗的事可是牵扯到了红鞋子,有了上官飞燕的帮忙,陆小凤少走了不少弯路。 万梅山庄?现在才七月多,决战之事不是在九月十五吗?李琅也没多想,先去了解一下也好,“那么,我亲自去打探一下吧。你去库房备些薄礼,过些时候我要去找西门吹雪论剑。”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李琅总觉得她一说出这句话之后,上官飞燕和几个巡逻兵都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而直到第二天,她才清楚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该死的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琅瞪着底下站着的李信还有上官飞燕,“我才出去转了一圈,怎么就不知道自己和西门吹雪生死相许了?我打个仗而已碍着谁了,那些苦情戏码有本事去万梅山庄说啊!” 话是这样说,可是李琅不禁在心里庆幸起西门吹雪一年只出四次门了,她还是可以自我安慰一下剑神没有被流言污了耳朵吧。 上官飞燕完全没有自己做了什么的自觉,一脸无辜地问道:“统领,你还去不去万梅山庄呢?” “你刚才叫我统领?”李琅不知该欣慰还是郁闷,上官飞燕倒是乐意融入天策了,可是总是折腾她算是什么事啊。她扶住额角,半眯了眼,刘海垂过眼眸遮住了神色,“去还是要去的,我得去送个道歉礼。毕竟,是我手下弄出来的事,嗯?李信,一个月训练翻倍,明白?” 李信整个人都焉了吧唧的,上官飞燕却很兴奋,“我和你一起去吧~” “飞燕,你心情很好?”李琅哪会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谁,眼神扫过去的时候没有杀气,却是多了一些淡淡的戏谑,“去万梅山庄之前我要先去把寻来的马送去花满楼的小楼,你也一起?” 上官飞燕的眼神漂移了一下,她得承认,花满楼是个好人,就是因为这样她更不乐意去见花满楼了,连给陆小凤他们情报都是用的飞镖传书。于是,这回轮到李信幸灾乐祸了。 打发了上官飞燕,李琅自己牵着从大草原套回的紫燕骝,背着个小包袱,直奔花满楼的百花楼。正好让素月也歇一歇,再喂两天紫燕骝,省的这马性子太烈,不适合花满楼。 赶路赶得急了,李琅望了望天上火球似的太阳,明明该是七月流火的天气,却还是热得让人难以接受。随意寻了间酒馆坐下,不顾旁人炽热的目光让小二带了紫燕骝去马厩吃草,她身上穿的还是天策的标准装备,谁敢觊觎她的东西? 但是没一会儿,李琅就后悔自己怎么没换套衣服了。天策的铠甲很显眼很招摇,但是如果哪个说书人没有在说大将军与西门吹雪不得不说二三事她也不会这么引人注目的。李琅苦笑着咧了咧嘴,真是,有什么好看的,难道她也应该站起来叫好不成!比起这位这次说她如何如何苦情,她宁愿还是被说成强抢民男的狼王将军……还好…… 李琅一抬头,那句还好就被她咽了回去,她得承认,自己的人品或许都在战场上用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误会神马的最讨厌了~明煜开始是只信了一点传言的,但是加上李琅毫无知觉的答话……脑补什么的其实很要不得啊~ 11陆小凤传奇九 白衣乌剑,气势冷冽,这本是一个极清俊的男子,可是在座的没有几个会向李琅这样,一眼看过去,就对上那极漂亮极清冷的眼。李琅打了个抖,嘴唇开开合合,却是有人先替她叫出来了,“西门吹雪。” 谁会不认得西门吹雪,便是那一把乌鞘长剑就少见的很,而且西门吹雪从不收敛自身杀气,也就不存在像李琅这样被错认的情况了。那台上的说书人不知是迟钝还是无畏,一拍惊堂木就清声喝道:“对了,就是西门吹雪。那大将军为何远走不见,正是那情伤所致!问世间情为何物,可叹强悍如狼王将军,也逃不脱情字纠缠。” 尼玛西门吹雪不是一年出四次门么,离上次出门也就个把月吧,特么的这是特意来堵她的么!李琅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自己上阵,去打断一下西门吹雪的注意力,至少不要让他对这些流言过于介意。 一杯白水,几个水煮蛋。李琅叹口气,把自己刚点的二两卤牛肉和一壶竹叶青一起拎了过去,“好巧好巧。西门庄主,好久不见。” 西门吹雪冲她点点头,“一别月余,你欲往何处?” “送马去给花满楼哩。去那草原上跑了好几圈才逮到那马,本来想直接把那孛日帖的马牵了来,可是想想战马虽好驯些,可花满楼大概不会习惯的。”李琅咬了咬牙,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还有,便是要去万梅山庄寻你了。” “论剑?我已把决战之日后推了一月。待你去过百花楼再随我去万梅山庄却也来得及。”西门吹雪沉吟了一下,见李琅的东西也吃得差不多了,便握剑起身,“走吧。” 李琅一时愣在那里,“你是出门来堵……咳咳,寻我的?”她的人品居然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不过,她突然有了一个不那么靠谱的猜测,“西门庄主可知近来江湖上的传言?” “传言?”西门吹雪眼底似乎是闪过了一丝笑意,然后他一本正经地问道:“你是指你要去我万梅山庄,邀我论剑的事?” 李琅一口气没提上来就被呛住了,果然,西门吹雪这种人会注意的只是天策府统领要打上万梅山庄,完全无视了那个抢亲的后缀。不过,这种情况,她万分庆幸西门吹雪是这样一个剑痴了。 只是,西门吹雪等了半晌,又接着道:“还是说,现在他们正在谈的事?” 嘤嘤嘤她就是个傻逼,怎么会认为西门吹雪会无视那个声音无比响亮的说书人,西门吹雪绝壁是挖了个坑看她跳下去,她明明就只打算去送下道歉礼就走人的,论剑论剑,要不要再比一比剑啊混蛋! “点到即止。”西门吹雪很顺溜地接着李琅不经意间说出口的话应承了下去。李琅觉得她需要做点什么去刷刷人品了。 拎起旁边的小包袱,李琅默默地结了账,默默地牵了马,默默地……即使她很想一个人默默地走掉,但是事实是,她还是在客栈门口苦逼地看着西门吹雪,把自家素月叫出来了。 依旧是骑着紫燕骝,素月被李琅暂时让给西门吹雪骑了,除了实在觉得白色适合西门吹雪之外,李琅不得不承认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天策府统领白马银甲红袍的形象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她了不想流言再上一层。李琅甚至开始庆幸这里的说书人老王始终坚持着大将军膀大腰圆威猛无双了,即使是这回性别对了,但是要对上号还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啊。 紫燕骝和素月都是难得的好马,日行千里并不困难,而李琅想象中相对无言的尴尬局面并没有发生,西门吹雪是一心习剑,但是他同样通医术,晓琴艺,甚至兴致来了还会自己酿些酒埋在梅树下,若不是李琅多活了那么多年,这么天南地北地聊着,她怕会是先词穷的那一个。 但是到底西门吹雪不是爱多说话的人,李琅闲来无事,干脆捡了他感兴趣的藏剑旧事娓娓诉来,即使在不同的时空,她还是希望那些人的故事能有人记得,而冰山一样的西门吹雪是很好的倾诉对象。 如果说天策是她的根,那么藏剑也是她生命中的必不可少,所以她从未放下腰间的剑,那把被叶明枫嘲笑可是还是送了她剑穗的剑,她曾经挥砍过无数次的剑。 “几年之后,叶大哥出关,无上心剑大成却双目俱盲,可是,哼,谁敢小觑藏剑山庄庄主叶英。”在很多具体事件中,李琅都模糊过去了,可是西门吹雪依旧听出了一丝不对劲,但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李琅一眼,没有言语。 种满鲜花的小楼下,李琅牵着紫燕骝,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倚在不远处树边的西门吹雪,还是笑意盈盈地大声打起了招呼:“哟,花满楼,我把你的马带来了哟~” 花满楼慢慢地从小楼中走了出来,还未站定就被李琅一把把缰绳交到了他手上,他的手慢慢摩挲着紫燕骝的鬓毛,很顺很舒服,想来是匹很温顺的马。花家老五花玉楼是个商人,他恰巧来看看自家小弟,就一眼看到了那匹上好的马,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这是紫燕骝吧,这一定是极品的紫燕骝啊!真正的千里马也就是这样了。不对,这马怎么这么温顺?” “哼哼,我追了它快一天才套住,狠狠驯了一番才带过来的,花满楼你可要记得好好照顾它啊。”李琅蹭了蹭跟了自己也有段时间的紫燕骝,脸上尽是得色,“还就真没有我驯不好的马。” 从包裹里掏了两把甜象草和皇竹草,李琅给花满楼介绍之后直接就喂给了紫燕骝,当然也没有忘记挣脱了西门吹雪牵着的缰绳跑过来的素月。把一切都交代好了,李琅这才上了万梅山庄早已等着的马车,即使是她,骑了几天马也是乐意换换马车坐的。 “总是来去匆匆的。”花满楼叹了口气,身边的紫燕骝又打着响鼻蹭了过去,直到他把手上仅剩的一些马草喂了过去才消停。 “居然真把这种烈马驯到这么温顺,那匹叫素月的也不是凡马,转眼就不见了。她不愧是号称东都之狼的将军,只是看着倒挺显小的。”花玉楼稀罕地赞了一句,又突然大笑:“这么名贵的马都送你了,你们之间是不是……” 花玉楼挤了挤眼,花满楼却哭笑不得,然后花玉楼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刚刚等在一边的是西门吹雪吧?七童,这江湖上可是说他们两情相悦了,你……” 花满楼嘴角抽了抽,这话要是被小琅听见,自家五哥肯定得被狠狠撕下块肉来。即使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花满楼对李琅的性格也有了一定了解,他轻声感慨了一句:“小琅,活得太累。”所以,几乎没有为自己考虑这么多,对别人却想的格外周全,就比如说,这么快送到他身边的紫燕骝。 李琅当然是没有考虑过什么两情相悦的,她现在想的是如何好好向西门吹雪道个歉,然后计划一下紫禁之巅的时候是干脆不让这有辱皇家威严的决斗发生,还是将计就计手握证据解决南王府。 给西门吹雪准备的道歉礼李琅在马车上就拿了出来,是她亲自打造的一些磨石,或是可以磨砺剑锋,或是可以洗去剑上污垢,也算是花了些心思的。只是,到了万梅山庄李琅才发现自己欠西门吹雪的大了去了,作为第一个被带进万梅山庄的女人,李琅很苦逼地发现她在金鹏王朝的案件里蝴蝶得太开心,把孙秀青浮云了。 没有了孙秀青谁给西门吹雪生儿子?谁来做那西门吹雪入世出世悟剑的契机?基于这样一种说不出来的愧疚,李琅安分地在万梅山庄待了好几日,要论剑就论剑,要比剑就比剑,甚至还按着老管家说的西门吹雪的口味下了几次厨,这是没别人知道,要是被李信那群人看见,聘礼说不准就真该摆到万梅山庄门口了。 “西门吹雪,我该走了。李诚、李义两小子都要成亲了,我得去给他们撑场子呢。”李琅几乎是望眼欲穿地盼到了天策府的飞鸽传书,“我的剑法,你也看得差不多了,至于藏剑山庄,藏剑山庄一直都在,只是无人有缘一见而已。你很好,所以多你这样一个人知道叶大哥,他也会很高兴的。” 西门吹雪对藏剑是很感兴趣,但是李琅都这样说了,他也就不再多问,只是颔首道别,再一次问道:“你曾说你我道不同,你的道为何?” 李琅习惯了他的话少,只是在翻身上马地时候给了西门吹雪一个答案:“各人的剑有各人的道,我修不到叶大哥无上心剑的地步,所以我无法说出他的道。你曾说你的道是诚,但我知道,我的剑也好,枪也好,不能退,不能败,为了我的信仰和守护,仅此而已。” 西门吹雪或许是料到了李琅的回答,早在他们比剑的时候,李琅用剑还好,用起枪来就是不要命的打法,若不是收的及时,很有可能会落个两败俱伤的地步。而李琅没有说的是,如果控制不住,结局一定是她重伤,但是活下来的也只会是她,因为系统,也因为她比谁都能更狠,死过一次的人没有多些觉悟怎么可能? “西门吹雪,有缘再见。”李琅眨眨眼,骑上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万梅山庄附近的素月,“也帮我和老管家告个别,我要自己去说的话,说不定就走不了呢。” “有缘再会。”西门吹雪目送李琅的背影渐渐消失,这才回头看着从门后走出来的老管家,“你听见了。” 老管家皱着老脸叹气:“走了走了不知道还来不来,庄主,你也到该成亲的年纪了。李姑娘人不错,样貌武功气质手艺什么都不差,错过了可就没有啦。” 西门吹雪对着这样一个看着他长大的老人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回了庄,“九月十五,我将与叶孤城一战。” 而另一边,李琅策马狂奔才好不容易赶上两对新人的婚礼,一去就被那上官飞燕抓去上了妆,说是主婚人也不能寒碜了去。李琅瞪了瞪眼,到底还是任人折腾去了,只是两对新人一送入洞房,喝得半醉的李信和上官飞燕就被抓了苦力。 “统领,我们再喝,再喝一坛!他们太没义气,居然先成亲了,我们怎么就没人要呢?”李信醉眼惺忪,走路都有些跌跌撞撞。 上官飞燕推了李信一把,“瞎说,统领近日怕是也好事近呢。” 李琅轻挑眉梢,那眼角的绯红竟显出她几分妩媚来,“你们醉的厉害呀,可要我帮着醒醒酒?” 森冷的话一下子让受过教训的李信反应过来,立马是双脚一并,站得直直的了。上官飞燕咽了咽口水,这妆是她画的,当时怎么就没发觉配上银甲红袍效果这么好呢,或许她也该去要套天策的银甲? “上官飞燕!你散播谣言的账我先不同你算,你最近给我盯牢了我那几个皇叔的王府,尤其是南王府、太平王府。京城的动静也不能放下。”李琅正色吩咐了上官飞燕,又转向李信,“你小子皮给我绷紧点,我会去要明煜给个进出宫的令牌,你给我选出一队天弓,隐在暗处,随时听候命令。” 上官飞燕脑子转的快,“决战之事有蹊跷?” “选在紫禁之巅,胆子够大。我卖了西门吹雪一个面子,也不能让自己吃亏,不玩一把引蛇出洞怎么行?”李琅勾起嘴角,“你会传谣言不是,我要所有人都知道,我在十月之前,回不了京城。” “传的什么话都任我?”上官飞燕很兴奋。 “我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去北邙练兵,你该有分寸的。”李琅翻了个白眼,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本来人家打算存稿冲月榜的,结果发现发表时间居然是按存稿时间算来着。。。我更新的第一章比存稿时间晚了十多天好吗。。。马上就决战决战了~ 12陆小凤传奇十 九月的时候天气慢慢转凉,可是这时候喜欢在酒馆点上些小菜听听说书的人依旧不少。两大剑客的决战,不仅是大街小巷都有人谈论着,连赌坊都开了地下的盘口,陆小凤当然也听说了这个消息,只是他却对那些盘口毫无兴趣,西门吹雪他们这样的人,怎么可以被当做可笑的赌注! “他们要比剑,这是谁都没有办法阻拦的事,连他们自己都不能。”李燕北便是下注的人之一,而他下的注实在是大了些,所以不得不为了这一战的结局担忧。 陆小凤突然觉得有些疲倦,“我累了,我现在只想去洗个热水澡。” 李燕北沉默了很久,可是泡在澡池子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可知西门吹雪现在在哪里?” 陆小凤是西门吹雪的朋友,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可是他却只是叹了口气:“自从花满楼八月在小楼下见过他一面,就无人有西门吹雪的消息。可要我说,他就在京城。” “也是,据说那次与西门吹雪同行的是天策府的那位,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都在那位府上不成?”谁说只有女人八卦,李燕北这样的大男人一样八卦得很。 “那是小琅去给花满楼送马的时候碰上了,不是说小琅是去北邙练兵了吗?”陆小凤倒是有几分记挂着那个来去匆匆的少女了,若是小琅在,京城哪有人敢这样大大咧咧地弄出这么些混乱来。 混乱都是人为的。上官飞燕传了很多混淆人们视线的传言出去,但是只要有人去查李琅的行踪,一定得到她在北邙练兵的消息,这不难查,更没有破绽,谁会想到李琅这时候会一身贵公子的打扮在酒楼喝酒呢? 一身金灿灿的藏剑装备再加上一轻一重的双剑,还是很引人注目,只是对于京城里的人来说,近来涌入京城的稀奇古怪的江湖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么个招摇的。李琅这次发狠把自己的长枪都丢进了背包,再加上扮的是男装,恐怕除了经常跟在她身边的几个,天策都有人认不出她。 李琅会坐在春华楼喝酒也不是闲的无事,实际上,这座没有什么特别的酒楼就是叶孤城出场的开始。在看见陆小凤和李燕北两人落座的时候,李琅依旧抿着自带的美酒小口地啜饮,那位不世出的剑客也该来了吧。 花香盈盈,□铺地,李琅不知怎的就想起上官飞燕似乎也是有过这种装逼的出场方式的。可配得上白衣执剑的,世上只是那么两位而已,李琅注意到叶孤城的目光似乎扫过了她身上的两把剑,于是回了一个微笑,作为一个习剑的人,她敬佩他。 陆小凤也顺着叶孤城的目光看到了那个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有钱的贵公子,那一轻一重两柄剑明显都不是凡品,可是那细剑怎么有点眼熟?人也有点眼熟啊。这念头一闪而过,陆小凤就被叶孤城的动作惊住了,那一剑几乎没有言语可以形容,“好一招天外飞仙!” 李琅却是轻叹,“蜀中唐家,不该是这样的。”她的声音极轻,最后甚至成了连她自己都听不清的喃呢,唐家堡的千机百变,曾经帮了他们天策很多。 晃过神来,李琅一杯饮尽杯中酒,“好一个白云城主!” 叶孤城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李琅的两柄剑上,就只是那么直直地盯着,李琅终于憋不住,站起来拱手施礼:“藏剑山庄,正阳门下叶明枫。” “可是君子藏剑的那个藏剑?”陆小凤记性很好,他记得李琅在珠光宝气阁曾提起过这个藏剑。李琅温文一笑,并不答话,手一直按着腰间的御风,和叶孤城身上猛然爆发的剑气互相压制起来。 叶孤城眼里似有流光闪过,收回了气势和战意,他突然笑了一下,缓缓道:“君子藏剑,很好。” 无端的,李琅觉得叶孤城的背影有些冷,寂寞透入骨髓的冷,叶孤城作为一个剑客本不该参与到那些阴谋中去。李琅想归想,可她知道自己不会手软也不能手软,所以不去深交是最好的选择。 自斟自饮,陆小凤闻着酒香就干脆拉着失落的李燕北一起喝李琅拼了桌,“叶兄不会介意多加两个杯子吧?” 李琅斜睨他一眼,给两人一人斟了杯酒。易得连坛醉,千缸石冻春,李琅从来不会在喝酒方面委屈自己。倒完酒李琅一直没有再说话,直到陆小凤都准备出门了,她才慢悠悠来了个私聊:【“小凤凰,你居然真的没有认出我呀,我的酒是白给你喝了。”】 幽幽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陆小凤一惊,跟着李琅飞身而出的身影就追了出去,一直追到城外,陆小凤才看见那个贵公子一样的人躺在树上,嘴里还叼着根掐断的草茎。他无奈的地笑了笑:“小琅,你怎么这幅打扮?” 李琅纵身一跃,轻轻巧巧地站在陆小凤的身前,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当然,是为了引蛇出洞了。小凤凰,你不会以为若有我镇着,京城还会有异动吧?” “你知道京城最近不对劲?”陆小凤先是一惊,然后就只剩下无奈的苦笑,“果然我是又有麻烦找上门来了。” 李琅耸耸肩,又带上了自己特有的那点痞气,“你说我现在去抓那些开盘口的,能给国库增加多少银子?”这话说完,她看着陆小凤愣住的神情,摇摇头继续道:“安心吧,我没打算去动李燕北那些人,只是这回决战定在紫禁之巅,若有针对皇家的阴谋岂不是时机正好?江湖的事有江湖的解决方法,朝廷管多了反倒会出事,但若江湖事涉及到了皇家,天策也不是吃干饭的。” 陆小凤长出一口气,看着李琅的眼色就有点复杂,“紫禁之巅?唉,我注定是不能白喝了你的酒。” “我才不要你帮忙,以你招惹麻烦的本事,就算有幕后黑手也一定是注意着你的,只要你把他们的注意力拉住了,谁会注意到我这个一心求剑道的世家公子?”李琅给了陆小凤一个大大的白眼,“其余的,无非是请君入瓮了。不过我想,或许跟着你会更加地被你的光芒挡住呢。” “小琅你至于这么埋汰我吗?”陆小凤哭笑不得,目光一闪就勾起嘴角,“那我现在去莳花馆,你也去?” 李琅嗤笑一声,“莳花馆不过一个纤纤还不错,怡情院里好歹还有欧阳情镇场子呢,小凤凰你什么眼光!” “……”,他怎么就忘了面前这个不是平常人,被狠狠噎了一下的陆小凤脑子转过弯来,“其实你跟不跟着我都一样吧,只要我按着那些人的计划走下去,一样可以吸引他们的注意。” 其实只要你在京城就够吸引人注意了。这话李琅没说,她把陆小凤当朋友,所以有些事情先打个招呼的好。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天策府夹在江湖朝堂之间,把握的就是一个度。她瞪了陆小凤一眼,鼓了鼓脸颊,“不和你说了,去你的莳花馆吧。若要知道什么消息直接去问上官飞燕,或者欧阳情也是可以的。还有,西门吹雪没有事,他估计是有所悟要闭关几日。” “那你呢?”陆小凤对于骗过花满楼的上官飞燕本是没什么好感官,只是绣花大盗一案中上官飞燕救下薛冰,他才知道李琅真是什么人都敢用,胆子忒大了。 “就是不在北邙,我也是要去练练兵的,到时候你就知道我做了什么。”紫禁之巅可不是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的地方,李琅表示叶孤城到时候必死,西门吹雪是她朋友,其他人想轻松离开那是门都没有! 最后要去莳花馆的陆小凤转道就去了怡情院,他才不承认自己的品味会比李琅这么个小丫头差呢!只是…… “李、咳咳,叶兄不是有事吗,怎么这么有雅兴?” 李琅懒洋洋地接过欧阳情素手送到嘴边的酒盏,笑得风流肆意,“陆兄,好巧。醉卧美人膝,难道不是大事?能与欧阳姑娘一醉,便是天大的事也不过如此。” 许是李琅的语气实在太暧昧,欧阳情的脸上也似乎飘上两抹绯红,她低身附到李琅耳边,“难道有飞燕陪你还不够么?算了,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就帮你注意着点往来的消息。” 看着疑似打情骂俏的两人,陆小凤一口老血就堵在了喉口,他还不如去莳花馆呢。不止欧阳情,几乎所有美人都围着李琅打转,至少这位叶公子一看就更有钱不是吗? 李琅当初就受不住上官飞燕时不时的调戏,这时候对上花魁欧阳情更是浑身都不舒服了,不过就冲着欧阳情在的这地方消息够灵通,李琅就打算救下她,顺带看看能不能把人收为己用。调整了一下坐姿,李琅遥敬了陆小凤一杯,宽大的袍袖带起一派风流态度,可是陆小凤就是从这货的眼中看到了“你怎么还不去找麻烦”的讯号! 陆小凤心里不满地哼了一声,拜托他做事的人都没有去忙着,他做什么要去累死累活的?所以他扭头看向老鸨,“再叫几个姑娘来,或者,欧阳姑娘什么时候有空?” 老鸨为难地看了看坐在欧阳情身边的某位贵公子,“牡丹、芍药几个都在这里了,这位叶公子还包了欧阳半个月,所以……”所以没钱的你就先将就着吧。 “……”,陆小凤这辈子逛馆子都没这么冷清过,李琅你一个女孩子敢不敢更无耻一点,让一个给他也好啊! 李琅的下限明显就是属于随时刷新的那一种,她表面上是随意地饮着酒,暗地里却开了私聊,【“小凤凰,不是去莳花馆吗?你喝了我的酒,怎么能偷懒呢?我看好你哦~”】 “……”陆小凤觉得李琅这人是从头黑到脚的! 【“别一副欲求不满地看着我这边,唐突佳人不好,不好。我现在通过欧阳和那只燕子联系,自然要谨慎一点,小凤凰,要不,你先去哪里满足一下你自己再过来?”】 尼玛这是个女人该说的话吗!陆小凤脸色变了又变,却不得不承认,比起那些算计给他找麻烦的,他更喜欢李琅这样直接把事情摊开了讲。朋友,不就是能互相解决麻烦的存在么?举杯,饮尽,陆小凤也知道李琅这人是真不喜欢弯弯绕绕的东西,他也就能者多劳好了,不过那丫头倒是能享受,就也是上好的,不喝白不喝。 李琅嘴角抖了一下,陆小凤得是多久没喝到酒了,每次她请客就往死里喝……罢了,作为他充当麻烦吸引机的报酬,下回多请几次客好了,即使,陆小凤自带的麻烦光环是完全不可控的。 被同情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的陆小凤打了个冷颤,一对上李琅微妙的眼光,他拎起坛酒,干笑了两声,“叶兄,在下有事先行。” “有缘,再会。” 作者有话要说:  陆小凤表示,李琅突然变成叶公子抢他桃花运神马的太讨厌了,敢不敢给他留一个! 咳咳咳,话说霸王神马的也很不好哦,看到大家的评论我才会有趣码字的动力啊,我现在严重动力不足了啊啊啊~~o(>_<)o ~~ 13陆小凤传奇十一 有缘再会,当然是有缘的,对李信带着的那队天弓又狠狠训了一遍,李琅就继续在京城各个热闹的地方混着找存在感。而陆小凤吸引麻烦的能力真是无人能比的,李琅觉得自己这些天的经历可以概括成一句话,每天遇到陆小凤都在死人! 对于李琅的抱怨,陆小凤也觉得各种无奈,他算是知道李琅这姑娘有多毒舌了,冷不丁就噎的人说不出话来。可是陆小凤也得承认,李琅说得对,京城现在有个大阴谋在发生,除了那些已死的人,欧阳情和龟孙子大老爷许是知情的,可是却都昏昏沉沉地躺着,若不是李琅,他们或许就会那样躺着,一直都不会醒来。 想到欧阳情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陆小凤就叹了口气,这些天他好像一直都在叹气。谁会想到西门吹雪这样的人会有一家糕饼铺子呢,陆小凤坐在合芳斋的后院里,一脸无奈地看着和西门吹雪讨价还价的李琅,嘴角却不经意勾起一抹笑纹。 “比一场。”西门吹雪完全不在乎李琅易没易容,又换了什么装束,他只看见李琅身上多了一把重剑,一把他不曾见过的剑。 李琅把轻剑置于背后,双手握住那柄剑身宽厚的重剑,行云流水一般把入门的四季剑法使了一遍,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四季剑法是重剑入门的剑法,单凭着织炎断尘的戾气就足以御敌,而加诸剑气的山居剑意一路剑法,待你和叶孤城决战之后,我再比划给你看。” “你觉得我会赢?”西门吹雪明明还是那张面瘫脸,李琅却就是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是有些愉悦的。 李琅把剑收回,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废话!你难道连赢的信心都没有?反正我的字典里压根没有输这个字,哼,小爷和你打个平手,你再一输岂不毁了小爷我的大好英名?” 陆小凤看戏看得只想捂脸,李琅后面那话是真够二的,配上一身金灿灿就更二了有木有…… “二?二才对了,这叫入戏,演一个像一个,叶明枫那货二起来比这要蠢多了。”李琅一个醉月拍上陆小凤,二怎么了,她骄傲! 陆小凤眩晕了几秒,反应过来呲牙咧嘴地跳脚,“小琅,你怎么不说一句就动手?” “请叫叶少爷谢谢。”李琅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 西门吹雪看着眼前两个耍宝的人,眼底也浮现出一点温度,他突然开口问道:“你刚刚说织炎断尘。” “诶?我的重剑是叫织炎断尘啦,依着叶老庄主给的图纸打的,只是比起那把封在禁地里的差多了。”说起这个李琅也挺郁闷的,明明是一样的图纸一样的东西,怎么搁着她来织炎断尘就下了个档次呢,橙武是不错,可是真品那是一看就是神品好不好。系统绝壁是给了她假冒伪劣的原料! 西门吹雪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他淡定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陆小凤愣了一下,“西门,你这是去哪?” “天色渐晚了。”西门吹雪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待陆小凤看时他的身影已快出了门外。 李琅一手搭上陆小凤的肩膀,顺手就从他身上拿了条缎带,“天色渐晚了,你还不快把缎带全部送出去?” 是了,这一日已是十五了,陆小凤瞪了李琅一眼,“你也要从我这拿缎带才能进去?” “随大流了~隐世的藏剑弟子,难道不该得这一根缎带?有本事你也接我一剑啊。”李琅说的当然是重剑,织炎断尘那是能用手指去接的吗?就不说那剑锋上隐隐的炙热感,就是那形状重量就不是陆小凤乐意去拿手指接的。 没再和始终秉持暴力第一的李大小姐争执下去,陆小凤摸了摸仅剩的那根缎带笑道:“现在就剩下一根了,岂不是该给我自己留着。” “所以说,我们现在还可以去吃点东西,喝口小酒,再要欧阳来首曲子?”李琅向来懂得如何享受,比起陆小凤来都要潇洒得多。陆小凤哈哈一笑,没有问欧阳情何时醒的,既然李琅都有所准备,他也就不去瞎操心了。 酒饱饭足,陆小凤原本沉重的心情已经慢慢放松了,可惜这一天注定是不能平静的。月圆,那座如同巨兽一般蛰伏着的皇城却迎来了不少不速之客,陆小凤心里一阵憋闷,殷羡和丁敖两位把发缎带的事交托给他是信任,但是现在这局面,他却无可奈何。 “小凤凰,你沮丧什么,引君入瓮,他们不进来,我捉的什么幕后黑手?”李琅悄声安慰道,对于京城的防御她一向不那么满意,至少她自己心里清楚,她进紫禁城就是向来不乐意按着规矩通报而擅闯的。 陆小凤很想揉揉少女的头,他像是那么需要安慰的人吗?李琅似乎猜到他想做什么,一脸戒备地握紧重剑,瞪圆了眼睛看着他。陆小凤讪讪地把手转了个方向搭到李琅肩上,“走吧,他们也快到了。” 月已中天,殿脊前后几乎都站满了人,可是紫禁之巅,只有,也只能站着那两个人。白衣如雪,执剑的人也仿佛抛却一切情感,只是两柄不染尘的剑,他们之间的凌厉的剑气就叫人不敢上前。李琅这么个战斗狂已经觉得,她的战意也快要被点燃了,可只要一想到那叶孤城是个冒牌货,李琅的兴致就大打折扣。 只是瞬间的恍惚,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俱已开口,李琅盯着那柄据说是海外寒铁精英所铸之剑心里暗笑,白云城下的好大手笔,连剑都重铸了一把,可惜,宝剑是宝剑,执剑的人不同就早已立分高下。 之后的事情简直就如同戏剧一般,陆小凤这时候真想笑,却原来有人把他们当成小丑统统玩了一票,只是黄雀在后好戏却是尚未开锣。 “小凤凰,你先去南书房一趟。”李琅在看见突兀出现的黑衣人时就眸光冷厉,“魏子云,你们若是想将功赎罪就最好快点把他给我带过去。” 这时候李琅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一丝男性的低沉,取而代之的是这些大内侍卫们所熟悉的那个女声。魏子云几个不禁惊呼出声,“长公主?这……这是怎么回事?” “还犹豫?天弓何在?”李琅看着那些黑衣人已经和看死人一样了。 李信不知从哪个角落就钻了出来,身上的是一身利落的紧身散打装,“统领,李信带三百天弓将士在此听令。” “天弓营听令!起弩箭,射!” 仅仅是瞬间的事,天弓的弩箭已经穿透了几个黑衣人的喉管,并且对着其余的江湖人虎视眈眈。李琅虽不是唐家堡中人,可她学了铸造,就是千机匣她都能弄出来况是区区弩箭。 这次来的天弓都是李琅精心挑选又训了半月的人,依着效果来看似乎还不错?李琅再次发令,“天弓营戒备,李信,殷羡,你们给我把这些擅闯紫禁城的人先留监待审,南王府谋逆一事牵扯的可是不小呢,诸位,可明白?” 话音刚落,李琅也是飞身赶往了南书房,即使她留下了最精英的一队天弓隐在南书房四周,即使陆小凤赶过去了,她最担心的还是明煜的安全。本来她是不愿赌这一点点的风险的,按她说直接灭了白云城和南王府也没什么,只是明煜知道后说他要的是一个名正言顺。 李琅一走,殷羡和丁敖就为难了,这里的江湖人声望可都不小啊。李信才不会管那么多,三百天弓还都配备了最好的弩箭,留不下这些人他就回去吃自己去吧!好在,在场的也都是有分寸的,没分寸的对着密密麻麻的弩箭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另一边,李琅实在不用担心太多。叶孤城还没有李琅那个作弊一样可以玩以伤换命的身体,天弓营也不是等闲的小兵可以比拟的,陆小凤一去就知道,李琅把南王他们是算的死死的了。 “你们早就输了。”明煜一身明黄的龙袍,冷冷地看着瘫软在地上的南王世子,长着和他一样的脸又如何,就这么个计划,他怎么就会认为南王细心谨慎必为大患呢?人家不是没有异动的把柄被抓到,这货压根就是只准备了这么一次愚蠢的计谋! “是谁?不,朕才是天子,侍卫,把那个犯上作乱之人拿下。”南王世子完全接受不了这一落差,他甚至还妄想着反败为胜。 叶孤城侧过头去,他这个名义上的徒弟,和上面那位君王实在差了太多。他握剑的手出了冷汗,只定定地看着那个还是少年的皇帝,“天策府?” “天策府。”明煜完全没有把聒噪的南王世子放在心上,“朕倒不知天弓营何时成了小小世子能够使唤的侍卫。叶城主,你势已去。” 陆小凤已经到了,而皇帝的身边突然又出现了一个白衣剑客,身上剑气之强甚至可与叶孤城、西门吹雪比肩。李琅一个空翻,也从窗口跃至书案之前,“明煜,你可还好?天弓,给我把这几个绑了!南王世子?你不多时便可与你那父亲在天牢里相见了,可还欢喜?” 这个时候,即使是叶孤城也不能说他能顺利离开,在见到李琅的瞬间他就明白,南王的所谓计划,不过是这位公主眼中的戏目。李琅对着叶孤城却是露出一个微笑,“白云城自此重归大庆管辖,叶氏一族我保之安乐。叶城主,我难得的闲暇,总不至于要为了个白云城毁了吧。” “好。”叶孤城沉默了一下,这已经算是最大的让步了。他是白云城城主,是叶家家主,无论如何都不能看着白云城染上狼烟血色。 李琅这才放松下来,“那么,天策府的练武场,可能配的上城主与西门吹雪的一战?” 叶孤城这一刻心思纷杂,轻微地点了点头。李琅眉目间依稀可见一丝疲惫,她按了按额角,刻意地不再把目光放在明煜身边的白衣剑客身上,“明煜,你先休息吧。南王府的人已经全部归案,那些看热闹的江湖人先关个几天给个教训再放也不迟,我带叶城主去天策,西门吹雪应是听了我的在天策等着了。还有,明炀,你也早些去偏殿歇着吧。” 南书房在天弓领命退下之后重新恢复了宁静肃穆,明煜对着那个被唤作明炀的白衣人点了点头,“你去歇着吧。” “啧啧,好一个琅华公主,好一个天策天弓。我这回算是白走一趟了吧,明炀,告退。”他脸色冷峻,眼底却是不明的深邃幽光。 明煜半合上眼,看着明炀远去的方向,眼神也是晦暗不明。皇姐说过,明炀很危险。可是他是天子,他不能,也不会怕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哇咔咔,天弓一出谁敢争锋~弩箭多一点,武功再高也要被射成筛子,毕竟弩比普通弓箭的穿透力和杀伤力那是成倍地翻上去了,有时候江湖人碰上朝廷的解决方法也是无可奈何的。。。 14陆小凤传奇十二 天策府内的练武场很大,此刻四周更是灯火通明,西门吹雪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对着走过来的人点了点头。 “我答应了的事,从来没有食言的。”李琅眉眼弯弯,复又对着跟在身后的天弓营摆了摆手,“都退下吧,明日的集合你们可别起不来。” 这一路走来,陆小凤和叶孤城已是见识过天策的令行禁止,那巡逻的士兵见了李琅停下行个礼,对着他们却是目不斜视,完全没有一点好奇的样子。叶孤城已是知道,即使是那日南王世子真的成了事,不过半日也会被天策军给生吞活剥了。 西门吹雪的目光落在叶孤城身上如利剑出鞘,他突然道:“你学剑?” 叶孤城握紧手中长剑,“我就是剑。” 西门吹雪沉默了很久,又开口道:“剑道为诚,诚于剑,诚于心。你不诚。” 叶孤城没有在说话,他的心里也有了一丝裂隙。天外飞仙,本该是不染尘俗的仙人,却无奈自贬红尘。他的剑已出鞘,他从未放弃过自己的剑道,“战?” 一声龙吟,剑气冲霄,配着天策府中萧肃之气无端多出些逼人的压力。西门吹雪是陆小凤的朋友,叶孤城当然也是,所以李琅的心情远远比陆小凤要轻松,她的朋友只有西门吹雪一个,而赢的也只会是西门吹雪一个。 剑光相交,这是世上不朽的两柄剑,不过瞬间已做了千般变招,人剑合一,随心而动,这已是心剑。陆小凤不禁屏住了呼吸,他发现叶孤城的剑似乎更快了,像是已经不被束缚的云和风,是因为已经没有白云城的牵绊了么?是已经顿悟了成败生死么? 陆小凤没有再多想这个问题,他突然发现二十招之内,叶孤城的剑就会刺中西门吹雪的喉口,而他却毫无办法。陆小凤已经看出的事情,西门吹雪与李琅又哪里会不知道。 “大巧若拙,举重若轻,以心隐剑,是为藏剑。西门吹雪!”李琅突然朗声清喝。还是不行吗?西门吹雪明明尚未动情,原著中他比不过叶孤城的理由明明应该不存在了啊,难道还是要有一场决战来封神么?李琅的心紧了一下,罢了,若是真的没办法她就吃亏给个渊吧,即使不是英雄救美也不能放着朋友不管啊。 剑光凛冽,剑鸣声也越发清越,两人间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就是这咫尺的距离,叶孤城的剑锋却出现了偏离,仅仅是两寸的偏离,却注定了生死胜负。与之相反的,西门吹雪的剑在瞬间再次变快,剑气冲霄,胜负已定。 西门吹雪的剑先了一步刺入叶孤城的胸口,叶孤城的剑就这样垂下去,落了个空。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也是他作为一个剑客的荣耀了,叶孤城的嘴角甚至有了一抹浅浅的微笑。 李琅一把冲上前扶住叶孤城倒下的身体,咬了咬下唇,还是从身上拿出一个小药丸塞进了叶孤城的嘴里。见了她的动作,西门吹雪和陆小凤的眼睛都亮了亮。 李琅哼了一声,系统提供的药丸对于除她之外的人是没有那样的神效的,只是让人拖个一时半刻而已,“看什么看,上品的止血丸,也就能拖个一时片刻而已。”而就算是有能起死回生的药,她,也是不会用在叶孤城身上的。 “多谢。”叶孤城看着面前强自嘴硬的少女,倒生出些许笑意,这样的少女便是看破他们所有计划将计就计的人?心中轻叹一声,叶孤城的目光又落在了西门吹雪的身上,“恭喜。” 西门吹雪在决战中又突破了一个境界的事没有谁会比叶孤城更清楚了,他苦笑了一下,最后的误差是他自己所求,但是对于西门吹雪还是不公平的吧,不过他倒没料到西门吹雪竟会瞬间突破,即使是他那一剑尽了全力也不过是两败俱伤了。 人生能得一对手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而西门吹雪在这一日却失去了最能与他匹敌的一柄剑,他的眼里有着突破的欣喜,更多的却是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李琅一想到西门吹雪的突破就再次羡慕嫉妒恨了,“什么嘛,以心隐剑这话我念叨了多少年都没怎样,你怎么一听就突破了,哼,到底谁是藏剑的啊!” 西门吹雪的心情突然就好了不少,他扶过虚弱的叶孤城,慢慢的开口道:“我还等着看你的山居剑意一路剑法。” “看看看,不过你刚比完,我便单是演示一遍吧。城主,可愿一同品评?”李琅见叶孤城的眼底也现出一些兴趣,心中思绪一乱,到底是在抽出剑的时候平复下了翻涌的情绪。 “上善若水,斯人独秀。问水轻剑。”李琅手执御风,一套秀水剑法是行云流水,轻灵飘逸,看得几人都在心中俱是赞了个好。仅凭着一手,李琅的功夫就能在江湖上排得上位了。 一个啸日切换了轻重剑,李琅的身影急速转换,再次清喝道:“山居秋暝,剑隐灵峰。山居重剑。” 换了一把剑,李琅的剑招的风格也立马转换了,其中运转如意,使得西门吹雪的眼神是越来越亮。喘了喘气,到底是用剑没有用枪顺手,李琅笑了笑,“太久不使剑了,若要心剑大成不知是何日了。” “心剑……剑刚、剑直、剑无邪,不怪他能说出这种话。”叶孤城用剑的心结也就在这里了,刚才在上书房他会被明煜几句话乱了心神的原因便也是如此,感受到生命的消逝,他不由苦笑了一声,“好一个君子藏剑。” 李琅没有去说藏剑和自家小弟一点关系都没有,而是望着那轮圆月笑了,“你为白云城挥剑,可悔?你为责任挥剑,可悔?叶孤城,我们的身份注定不能为友,但我敬佩你。你没有见过我使枪,那才是我用的最好的。”因为她的枪为天策,为亲人,为国家百姓而出,从不后悔! “我之本心……无悔。”叶孤城合上眼,他的心事已了,不再执着于复国的白云城在这位大将军的庇佑下或许会更好,他身为一个剑客的尊严和荣耀,从来都无怨无悔。 月色很冷,叶孤城的尸体也是冷的。西门吹雪藏起自己的剑,抱起叶孤城的尸体飞身而出,“先行一步,你若有闲时可至万梅山庄一叙。” 李琅没有说话,她松了口气,大笑着用几坛子酒又打发了酒鬼陆小凤,一个人站在天策此刻略显空旷的练武场上,无端地也觉得冷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藏剑服饰,李琅叹口气,趁着无人就直接转换成了天策的破军套,冰冷的铠甲让她舒服了不少。 头一天晚上忙活了大半夜最后还突然文艺起来一个人赏月的后果就是……李琅果断在第二日的早训里到晚了。以身作则地加了训练量,李琅恶狠狠地瞪着几乎清空的体力值,引得正巧站在对面的李信一个哆嗦,出枪的力度都大了不少。 “长公主,好久不见。” 李琅一听这声音就整个人都不好了,“明炀,是好久不见了。”僵硬地转过身去,那天策大门口站着的不就是昨夜站在明煜身边的白衣青年,她亲爱的堂弟么? 被唤作明炀的青年丰神俊朗,更兼之气势非凡,可是天策府内的人却没有多给他一些目光。李琅满意地交待李信带着众人继续训练,自己带着明炀出了天策府。 “长公主似乎很不喜我的接近?”那青年前跨两步,又拉近了一些与李琅的距离。 “我记得以前你还会叫我堂姐的,怎么,也和明煜一样说是长大了?”李琅似笑非笑,却没有拉开与青年的距离。 “我以为,你只是他一个人的皇姐。”青年脸色不变,嘴角的笑意却怎么看都透着股嘲讽。 李琅秀眉紧锁,低声抱怨道:“明炀,出了宫,你不愿叫堂姐就叫我李琅吧,省的多生事端。” “李琅?”明炀压低了的声音生出一种蛊惑的意味,“化名么?那你也不必唤我明炀了,行走江湖,我倒是也有个化名。” 李琅的眉皱得更紧了,果然,她听见那人一字一顿尽是笑意,继续在她耳边说道:“化名……宮九。” 九者,数之极也,宮九宮九,这命数到底是逃不过。太平王世子明炀,化名宮九,李琅头疼得要命,这就不给她几天清闲享享么? “明炀,你到底想做什么?”李琅只是想要再试探一次,这人怎的突然这般大大咧咧起来,“莫不是要我告诉明煜?” “只是一个化名而已,没什么不是么?就像你更喜欢李琅这个名字,我也更喜欢被叫做宮九。”折扇一打,那冰冷面容上的一抹微笑迷了不少姑娘的眼,“你不是已经和他说了很多次我很危险么?” “最好是没什么,你不会想知道一匹狼被侵犯了领域会做出什么事的。”李琅想到明煜对这人的态度就一阵无奈,若不是知道未来,她也不会处处提防着这个人的。 宮九恍若未闻,眼底却显出一丝厌恶,甚至不加遮掩。相看两生厌,似乎就是李琅和宮九的现状了。 李琅一直都不明白,在明炀作为太平王世子入宫伴读时,他们三人的关系一向不错的,而之后,明炀见着她就时不时会有些厌恶之类的情感出现了,这人也变得越来越危险,越来越像那个由各种毒物组成的宮九。 “我过几日便走了,这次来不过是应明煜之邀。”宮九突然开口。 李琅盯着他良久,最后莞尔一笑,“那么,好走不送,明炀……宮九。”那个白衣背影渐远,李琅心却沉了,山雨欲来,风满楼。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基本上都猜出来明炀是宮九了嘛,还有两章左右陆小凤就完结哦,在考虑明天要不要双更。。。还是继续码字吧,手上有存稿底气才足啊~ 15陆小凤传奇十三 李琅在最开始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明炀这个有些羞涩内向的小堂弟会是原著中的大反派,她也是把明炀当成过和明煜一样来照看的。只是打从父皇驾崩,她去了边关,明炀回了太平王王府,之后的相见就都不是那么愉快了。而现在,明煜和明炀的关系好已经完全不能成为李琅欣慰的理由,宫九这个名字,实在是让她担心。 烦躁地绕了几圈,李琅扭头就回了天策府,一眼就瞄到李信那小子在偷懒,上官飞燕在一旁看热闹,她皱了皱眉,“李信,我出去一段时间,你给我把天策府看好了。还有上官飞燕,你多注意着点太平王府,有了什么异动就给我传信。” “据我所知,太平王之所以封号太平便是因为他是先皇几个兄弟之中最为忠心的,曾为先皇镇守边关多年,即使手握兵权,在先皇死后也从未有过异心。统领,贸贸然去查探是否会引起其异心?”上官飞燕对李琅突然提出的要求很是不解,明明这人前段时间还不忘要她挑了好些生贺去太平王府。 李琅扫了她一眼,玩味地笑了笑,“你不是对自己的情报能力这么没信心吧?再者,太平皇叔一向是好的,可惜……我要你盯住的是太平王世子明炀。他,化名宮九,你可明白了。” 上官飞燕乖乖地闭上了嘴,认命地扯着还想说什么的李信肃然领命,然后他们就看见自家统领一个口哨,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骑着素月扬尘而去。李信傻了一下,一脸哀怨,“统领这是要抛下我们了?” “瞧你那德性。”上官飞燕瞥了一眼还在卖蠢的李信,自己先仰着头往正堂走了。 李信无辜地看了一眼场内训练着的士兵,正色起来,“看什么看,统领走了你们也别想偷懒!” 李琅其实也没什么地方好去的,她在江湖上的朋友实在不多,满打满算也就陆小凤他们三个。可是陆小凤自己就是个浪子,哪来的地方收留她?花满楼人是好,可是李琅却觉得自己并不很适合百花楼里安宁的生活,那会磨灭她的锐气,所以也就只剩下西门吹雪的万梅山庄可去了。 到万梅山庄的时候天色已晚,一般这个时候西门吹雪是不见客的,李琅也不认为自己有多大的面子能让西门吹雪破例。只是,李琅向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西门吹雪不见客,不代表老管家也会不管她的,所以她很轻易地就找到了住的地方,并且吃到了久违的梅花粥。 “庄主,李姑娘来了。”老管家在李琅一进门时就跑去报告了西门吹雪,看着西门吹雪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他的一张老脸就皱的更厉害了,什么时候他们才能有个庄主夫人啊?李姑娘的身份麻烦一点也没有关系啊。 李琅自然没有察觉到老管家的心思,她日日与西门吹雪练练剑,倒是剑术又纯熟了不少,只是让她抑郁的是,原先作为秘密武器的重剑,西门吹雪看了几次之后竟也悉数给破了。 万梅山庄也是静的,李琅在这儿一待月余,直到陆小凤前来请西门吹雪追杀他时李琅才晃过神来。幽灵山庄这一事,少不得是要去搀和一下,保住一个叶孤鸿的。 李琅计划得倒是好,西门吹雪出门了,她却依旧是宅在了万梅山庄里,闲来便去叶孤城坟边喝酒舞剑,至于其他的事,多让上官飞燕操些心,省的和她耍小心眼子。 等到西门吹雪回庄了,李琅却恰好笑嘻嘻地去辞行,凭她有多少事,除夕还是要去参加宫宴的。想起宫宴,李琅就又犯头疼了,她还是喜欢出去打仗时和那群狼崽子一起过,或者最早的时候和明煜去御膳房偷吃的垫肚子,只是今年似乎都不大可能实现了。 干脆地给天策府中众人放了长假,又把那些家中无人的兵士聚在一起,李琅先是简单地和这些人吃了一顿,这才换了身不那么繁复的宫装进了宫。对于这位姗姗来迟的长公主向来是无人敢于过问的,坐在上手的皇帝见了那个飒爽的身影这才露出笑模样,举杯,然后饮尽。 李琅同样举杯,饮酒的动作比那些男子都多些豪气。不过又是歌舞升平,李琅本就是吃饱喝足了才赶到的,再加上有个宮九时不时地飘个眼神过去,她喝了酒就一点兴趣没有了。 “家父卧病在床,不能前来叩谢皇恩,特令臣弟献上三万五千两金珠珍宝,履兹新庆。”宮九的话里没有多少谄媚之词,但是他的大手笔却叫人大吃一惊,没有人看到李琅的手轻微地抖了抖,一杯酒全献给了自己的袖子。 宴席已散,李琅慢走两步,恰恰落在那太平王世子身边,轻声问道:“宮九,你到底要打什么主意?” 宮九面不改色,一脸平淡,“长公主,在宫内还是唤我明炀的好,化名一说,毕竟不能上场面。” “皇姐,明炀,你们在商量着什么?再叫御膳房上几个小菜,一同守夜吧。”人已散完,而那万众瞩目的天子却偏就找到了这角落里的两人。 李琅眼底划过暗光,轻轻巧巧地翘起唇来,“三万五千两是个大数目,明炀请了十三家镖局守镖也不敌我天策一军,我身为堂姐的,怎么也该帮上一把。” 明煜会意地点点头,“那便随了皇姐的意,明炀,可有问题?” 宮九不知想了些什么,只是前所未有地恭敬地应了一声,就已惊得李琅差点没把微笑维持下去。但是目的达到了,李琅上前两步拉住明煜的手,这回才是笑得真真开心了,“明煜,今儿个姐姐亲自下厨可好?算是我来晚了的赔礼。” “皇姐在天策府吃的可好?”明煜不满地哼了一声,本来就几个月没见到姐姐,结果这人除夕宴都在天策府吃饱了才来的。不过想到这里,他倒是又记挂起了自家姐姐近几个月的行踪了,“皇姐,你对那西门吹雪到底是什么个想法?” 李琅噎了一下,暮然就想到,自己是不是又往甚嚣尘上的流言上加了把火?算了,反正西门吹雪大抵是要和他的剑成亲的,不至于被她搞得家宅不宁吧。抛开这一类的心事,李琅特意在皇宫很住了几日才回天策府,好歹是平了明煜那小子的怨气,也是她近来太忽略自家小弟了,以前父皇未去之时他们姐弟几乎日日都要一起用膳的。 为了走宮九的那趟镖,李琅选了几百的军士随行,他们的功夫可能不如江湖人,但是配上阵法应变,便足以以一当十。江湖人和朝廷的人一向合不来,按说一趟镖请了两方来押镖就是对他们能力的怀疑了,况且这一次十三家镖局可是派了一百零三个好手上路,临了多了这么一队军队,任谁也不乐意。 好在李琅这么个人也是在江湖里打过滚了,又有陆小凤几人的面子在,倒能和这些人说上话。虽然私底下,李琅还是认为,这些人分明就是怕了她紫禁之巅的一番作为,江湖上不少名宿可是被她一起关了小半月有余呢。 “大将军,你看弟兄们也都累了,可要原地休息一下?”崔诚抹了把汗,询问地看向马背上的少女,却见她目光炯炯一直盯住了远方。 李琅没有回话,崔诚也无奈得很,这趟镖说到底还是要由这位将军做主的,“前面一带都是一眼可见的平原,就让兄弟们休息一下吧?” “等等,给我都戒备起来!”李琅突然勒了马,回身对自己带着的天策军大声发令,“天盾、天枪、天弓,给我列阵!” 一见这位都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其他人也是立刻按着指令行动起来。崔诚知道天策列阵不可扰乱,自带了江湖人也戒备起来。果然不过旬几便有一群黑衣人杀将出来,李琅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留下天策众人看住财物。 迅速收拾了几个黑衣人之后李琅倒放松了一些,看来这些人只是前来试探的,宮九这回就等着破财消灾吧,这三万五千两的珍宝她可是要替明煜尽数接纳了。天盾的防御之强令人嗔目咋舌,不少镖师见状也往天策的盾墙后一躲,专心看起天策府的威势来。 身上浅浅伤了两道的李琅不出意外地看着所有黑衣人在看到事不可成的时候都咬舌自尽了,但是她却眩晕了一阵,然后发现自己多了一个名为九重香的状态。 “统领,你怎么了?”跟在身边的天策兵哪个不是把这个统领当作神来膜拜的,一时见到统领虚弱的样子竟是惊慌不已。岂止是天策的慌了,那些江湖镖师也慌得很,这位比起这些镖银来都是要金贵的,若是出了事,皇家绝不会放过他们。 李琅眯了眯眼,咬着牙把解毒的辟邪散吞了下去,却没见状态有所变化,偏偏她的血条和攻击力都一直在下滑,一直落到不及一半的时候才停了下来,若不是有装备的附加属性撑着她怎么也做不出轻松的样子。 “无妨,加速前进。”李琅的眉目间多了一股戾气,这个局想必是宮九特意设给她的,是她大意了,一直以为依仗着剧情就可以把握住剧情,倒少了在战场上的谨慎。 直到镖押解到了京城,李琅才去了上官飞燕那里拿了详细的情报。青衣楼和红鞋子两大组织加起来的情报能力确实不容小觑,而且除了陆小凤几人,大概也不会有人想到她会利用上官飞燕和欧阳情掌握了这么多人脉。 咬了咬牙,李琅还是托了陆小凤往上官飞燕刚找出的小岛地址去一趟,最好就是能借主角光环毁了那个地方,若是不成,天策府自然就算作了后招。而现在她要做的,是去见明煜,把这些消息都摊开在他面前,让他在身边加强防御。实际上她住回皇宫是最好的办法,只是她的功力受到了压制,九重香的状态持续一个月,而一个月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辟邪散可解百毒,只是九重香却不是毒,而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圣药。据说九重香由九种天下难求的名贵药材为主药配制而成,普通人服食可延年益寿,习武之人服食可以增加内力甚至一举突破境界,但是九重香的副作用便是一个月的虚弱。宮九真是打的好算盘,不过即使这样,她穿齐了装备一样能有一战之力。 罢罢罢,李琅握紧手中长枪,未战先言败不是她的风格,她的手心慢慢渗出冷汗来,“李诚,我要住进宫里一段时间。” “统领,可是要我看住了上官飞燕几个?”李诚是李琅最倚重的人,毕竟李义李信两个心眼太少,到时候别完全控制不住局面。上官飞燕这样的人用的好就是一把好刃,用的不好,自然就要伤了自己。 李琅垂下眉眼,“必要时,你要看住整个天策。让李信带上些人同我一起入宫,最近会有大动作。” “统领,你的意思是……李诚领命。”李诚收了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李琅缓了神情,温声道:“无事,又有月余不回天策,你别像李信那样出漏子就行了。那小子,到底是欠缺历练了。” 身负双剑,李琅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在万梅山庄的锻炼也没有白费不是,至少在不适合用枪的时候,她还有一条后路。 作者有话要说:  唔,今天第一更~大概十点多的时候把第二更发出来哦~ 16陆小凤传奇十四 李琅想过宮九会很快对明煜动手,却没料到这人动作这么快,甚至还是亲身上阵。在听说太平王世子在养心殿觐见时,李琅就慌了,她怎么就忘记宮九也是随着那批镖一同来的了。 李琅一翻手,示意李信带人在养心殿不远处待命,自己先行进了殿,“宮九,你到底在做什么!” 宮九其实没有做什么,他只是和明煜相对而坐,举杯相邀而已,只是养心殿的人手已不知何时全部不见了。李琅这一声清喝在空旷的养心殿里格外突兀,明煜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水就全洒了出来,在桌案上泛起一阵异香。 “来人!”随着明煜的脸色大变,已有四人应声而出,同李琅一起挡在了他的身前,这飞鱼堡的鱼家兄弟本该死在九月十五那一晚,只是李琅的布置让他们躲过一劫。 宮九不是叶孤城,只是他的功夫也是绝对不差的,叶孤城能一剑破七星,他也是一招制敌,甚至游刃有余地和李琅缠斗了起来。李琅现在是有苦说不出,门外有李信待命没错,只是那门口的侍卫估计是宮九的人,里面这么大动静也没人闯进来。 九重香的状态实在是让李琅的应对越来越有心无力,若不是有着系统撑着,她说不准立时就要倒在这里,只是现在,宮九算不到她有这么个作弊器,和她斗怎么也要两败俱伤才是。而且,不用多久,李信应该就能察觉到异常冲进来了吧。 “长公主好武艺,只听说你用枪用的好,却不知你从何处习来了这般剑法。”宮九身上中了几剑,再加上李琅特有的剑气,那伤口一时半会儿竟是好不了。 李琅喘了口气,把涌上喉间的血气狠狠咽了回去,计算着红药的冷却时间,又把渐渐掉落的血条补回了一截,“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宮九,你太卑鄙了些!” 原来就在李琅一晃神的时候,宮九的剑竟是往明煜那边刺了过去。一个醉月打断宮九的动作,而眩晕效果再一次被无视,李琅胸口堵得更厉害了。 宮九并不介意李琅说他什么,一味地攻向了明煜,却让李琅一阵手忙脚乱。他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长公主好像在没有叫过我明炀了,是不想认我这个堂弟了?” 李琅怒极反笑,手下的剑势越发凌厉,慢慢挽回了刚才的败局,“你以为现在我有什么理由认你这个堂弟,你说你叫宮九,不是吗?明煜,往后退些,别出去,外面估计也被控制住了,再等会李信控制住了局面再说。” 宮九半眯起眼,似乎有点玩味,手下的剑一点不留情,直接向着明煜的胸口刺去。李琅心口一突,到底是一个渊挡在了自家小弟的身前,算算血条,这个攻击她应该能撑得下去,只是…… 李琅苦笑了一下,她这回竟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比起前世的数把长枪穿心,这一回的两把剑更是让她觉得冷到骨子里,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身后刺来的那把剑猛地被抽出,李琅终于憋不住吐出口血来,血里的异香竟和酒里的香气氤氲出一种诡异的气氛来。 “明煜啊……咳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李琅发了狠劲,也不顾宮九手中的剑还留在她的胸口,反手一剑就削向了宮九执剑的手腕,然后剑锋扫过桌案上酒水,成功在划破宮九皮肤时也给他上了个九重香的虚弱状态。 叹了口气,咽下的止血丸加血速度完全抵不过重伤状态的掉血速度,李琅想着,这一辈子,也就是这样了。即使是掉血的速度都可以让李琅感受到死亡的逼近了,她还是挺直了身子。李信这个憨货这时也不管不顾地冲进殿了,“统领,门外那些人给拦着……统领你怎么了!” “急什么,给我叫几个人把地上这个意图谋逆的人绑起来扔天牢去,对了,再叫李诚过来一趟。”李琅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给了宮九一脚,内劲入体,想来宮九武功再好也没活路了,手捂住那还处于流血状态的伤口,她又粗喘了几口气,“明煜,我有话同你说。” 明煜闭了眼,良久才瘫坐在地上,“皇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概,是从知道我中的药是九重香的时候吧。明煜,那味天山雪莲千年难遇,便只有我那时为你去雪山特意摘的那一朵吧。”李琅突然就很想哭,是她教会了明煜帝王心术,是她千里迢迢为明煜的身体去摘下这一味天山雪莲,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皇姐……为什么要来?”明煜的脸色开始发白,今日的事情太顺利,却也太让他伤神。明炀这个危险已经去除了,天策府的兵权也会在之后被他所掌握,可是,久久小说网他的那个人终于也被他伤了个彻底,“我去叫太医来!” “不必了,我的身体自己有数。”李琅苦笑了一下,明煜这时候还要做这些样子作甚,两剑穿心,她这会儿能说几句话已经是系统作弊了,“你想要赌一把,我自然也是想要赌一赌的。” 只是李琅这一把还是赌输了,她没想过,明煜算计完了还能亲手捅她一剑。真是她的好弟弟,大抵,宮九都是被算计了一把的,想来这两人原是要一起解决她的,没料到她还能撑得住吧?宮九算计输了,就注定要背下杀死她的罪名,明煜的皇位是越发稳固了,而其中变数,不过是一个她。 胸口的伤越来越痛,最后慢慢麻木,李琅到底是没哭出来,她随意找了根柱子靠着,“明煜,作为我最后帮你解决他的报酬,答应我三件事吧。” 明煜垂下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皇姐请说。” “第一,天策府下一任统领由李诚来做。”李琅缓了缓气,“别想太多,天策府的信条便是苟利国家,不求富贵。我若走了,也就是李诚最能管住事了,九泉之下,我不想,听到任何天策府分崩离析的消息。” 那坐在地上的少年君王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轻轻点了头,“皇姐,我应了。” 李琅松了口气,继续道:“第二,我要葬在北邙。” 皇家的人死后都是葬在皇陵的,即使李琅还有着天策府统领的身份也不能和她的狼崽子们葬在一起,可是北邙于李琅而言,是个执念。 “这样,也好。”既然当初选择了背叛,又怎么会去奢望会得到原谅,明煜的声音低了下去。 李琅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近了她宠了十多年的弟弟,“第三,明煜,再叫我一句姐姐吧,不是皇姐。” “……”似乎是没有想过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明煜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如果说之前是因为心中有了隔阂改口叫了皇姐,那现在就是不敢叫,他不敢再唤这个称呼,也大概是不配叫了。对上皇姐沉沉的眼眸,看着皇姐胸口的一片晕红,他的声音里带出一丝哭音,“姐……” “很好。”李琅脸上绽出灿烂的笑颜来,像是很多年前那个御花园里灿烂的春日。她背过身,不再拿剑支撑自己的身体,而是仗着之前积攒的力气大步出了殿门,“皇上,臣告退。” 随着她的走动,血条已经快要见底。远离了那个地方之后,系统已经提示脱离战斗,李琅却没有坐下打坐挽回自己的生命,不过是多能拖延一下而已,这掉血的速度,呵。走出这里,她只是不想死在这个地方,皇宫这种地方,真真是肮脏到让人厌恶。 一步步地艰难前行,皇宫就没有人敢拦她,李琅自嘲地笑了笑,也就是这样,她才更被忌惮吧。离那宫门远远的,李琅就一眼看到了候在门外的李信他们,哦,还有军医也在,只是没有用了。她死,明煜才能安心;她死,天策才能更好地存在下去,她在天策的影响力太大,已经超过了这个国家的君主。 “回天策。”李琅在走出宫门之后终于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李信抢着上前扶住她的时候就只听见一句轻的不行的对不起。 对不起,明明知道被留下来的人才是最难过的,她还是忍不住先走一步; 对不起,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她却因为自己的任性赌了一次必输的赌; 对不起,明明知道大家的关心,她却因为自己的自私要瞒下所有的事情; 对不起,让大家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样子; 还有,小信子,对不起,如果有以后就不那么欺负你好不好?哈哈,当然,前提是你能学得像李诚那小子一样聪明…… “统领!”李信一向信奉流血不流泪的,只是这次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他连憋都憋不回去。被触到致命伤的狼会有多凄惨的嚎叫?李信像是失了魂的孤狼,什么流血不流泪,他流多少泪能换回统领流的这些血? “统领,我们回家。弟兄们,我们和统领一起回家。”李信是个孤儿,自打下了山跟了统领,天策就是他的家,而对于他手下的这些兵,大多也是这样的。 进了天策府,李诚他们也早早得到消息等在了门口,而直到看到已经死去的静静躺在李信怀里的少女,他们心底的那块大石就直直砸落在心头,心猛地一沉的同时也被飞溅的碎片伤了个支离破碎。 李信听着那压抑的哭声,自己也再忍不住,“统领、统领!” 不是说血是热的,泪是冷的么?为什么他觉得统领的血那么冰,连带着身子也冷了,而她面颊上的那滴泪怎么就这么烫呢? “统领,我们到家了。” “统领,我们到家了。”原本只是李信一个人傻愣愣地一遍遍重复着,可是最后却是所有人都忍着泪一声声喊着,就好像这样,那个沉睡的人就会醒过来拿长枪一把扫过去一样。 李义深呼吸了一下,突然哽咽着问道:“统领的长枪和剑呢,她从不离身的,到时候找起来又会急上火了。” “落在皇宫里了吧,我去帮统领拿来。这回统领可不能再罚我加训了吧。”李信努力地想要挤出一个笑来,可终究还是嚎嚎大哭,“统领,你再加训我都不抱怨了!真的,一点都不抱怨了。” 养心殿里空荡一片,那掌权的至高之人木愣愣地站起身来,倾倒的酒壶还发着异香,地上的血渍慢慢发黑,而那枚被端端正正放在他面前的天策府印玺更是像在嘲笑着他的孤家寡人。 “来人啊,外面在喧哗什么?”他捡起那枚染血的印玺,声音发哑。 “皇上,琅华公主走了,她的副将前来寻她的武器陪葬。” “哦,走了,皇姐是回天策府了吧。”他干笑一声,却是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惶恐。 “皇上,节哀。” “节哀,节哀!”他突然想起那句冷冰冰的‘皇上,臣告退’,恐怕最没有权利悲哀的人就是他了,他现在莫说是姐姐,连皇姐都叫不成了吧,“来人,为朕更衣,去天策府。” 庆和七年,天策统领、长公主琅华薨,葬于北邙将军冢,天策府全军缟素,悬白帆三年有余……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番外就结束陆小凤~ 话说今天我家母上大人居然开始打主意想让我相亲。。。尼玛姐姐今年刚满的十八周岁啊啊啊,尼玛姐姐还在大学有木有,有这么愁嫁吗啊啊啊! 17番外一 花满楼 花满楼最早知道琅华公主这个人的时候,是他六哥在他耳边感叹着近来去边塞一带贩卖货物的商队安全了很多,因为乱了许久的边关已定,平定边关的是一个少女,大庆最尊贵的长公主。 花满楼讨厌杀气和鲜血,可是他突然就在想,如果所有人都不愿背负这些,那么谁去守护这些人的和平与安宁?花满楼第一次敬佩起一个人,这么一个姑娘,活的比他勇敢而精彩。 只是,花满楼做不到那样,他能做的不过是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在有人需要帮助的时候,永远地敞开他百花楼的大门,他总是能帮到一些人的,尽自己的所能而已。 有人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可是花满楼觉得,他的道明明和那个叫小琅的姑娘不一样,他们却成了很好很好的朋友。李琅是个很活泼的小姑娘,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笑,这是花满楼的第一印象。 “目盲心不盲的花满楼,我知道的。” “如果还当我是朋友,就请你们喝酒。” “哟,花满楼,我把你的马带来了哟~” “我是要死在战场上的。” …… 花满楼珍惜每一个生命,何况,那是他朋友的命。李琅没有死在战场上,但是据说她最后是在天策府闭上眼的,带着微笑的,离开……像一朵花开到最绚烂的时候转瞬即逝,像烟火一样燃尽生机,花满楼突然就怅然得厉害。 紫燕骝还在外面的马厩里吃草,他把紫燕骝一直照顾得很好,这样无价的马,在嗜酒的少女眼里同他酿的百花酿是一个价的,六哥羡慕了好久,紫燕骝还是只愿意背着他纵蹄狂奔。 “听风的声音很舒服吧?很自由的感觉~” 只是不知,最早带他听风的素月,最早同他说这句话的人,到哪里去了? 陆小凤来找过他,顺走了两坛子的百花酿,然后邀他一起去北邙山。花满楼在那块碑前把陆小凤顺走的酒全部撒在了地上,土里还残留着梅花的香气,西门吹雪也是带了酿好的酒来的。 天策府里的雕像,少女依旧长枪立马,花满楼突然就想起自己曾问过,“小琅,你不觉得累吗?” “大概不觉得吧,在战场上拼杀过后,看着身边的弟兄们还活着就觉得很幸福。而看到你之后,就觉得,我守住的,大抵就是这样的一片宁静,多好~” 少女的笑声没有银铃那么清脆,许是在边塞待得久了,有那么点点低哑,可是喜悦是真的。花满楼也笑了起来,能够有这么一个朋友,真的是他的幸运了,“小琅啊,紫燕骝被我照顾的很好,你的素月怎么样了?” 花满楼想起李琅曾经说她杀孽过重,说不定是要下地狱的,可是花满楼觉得,这样一个人跑到地狱去,怕也是能守住一方净土的。 以前陆小凤问过他,为什么不喜欢西门吹雪的杀气,却能够和李琅相处的那么好,花满楼想了很久,抛开那些他曾说过的理由,大概就是…… 道不同,但殊途同归。 那个少女啊,不喜欢什么君子之交淡如水,那是一碗烈酒,暖的是人心…… 陆小凤 陆小凤从海外无名岛回来的时候得到的就是李琅的死讯,杀死她的人叫明炀,太平王世子明炀。陆小凤一向觉得,像李琅这样的人,是要和他一样祸害留千年,即使是被说得多恐怖的宮九,也是该被她直接骑马践踏过去的。 去酒馆打了壶酒,喝起来不够对胃口。陆小凤摸着胡子苦笑了一下,这是被养刁了嘴?底下的说书人还是李琅最讨厌的那个倔老头,他侧耳听了听,说的还是天策府的事儿,可是这么正正经经地说起来,倒没有那个将军活撕人的版本有趣了。 “大将军,也不过和老头儿的孙女一样大啊。”老王头性子倔,一向是认为自己说的书都是对的,可是大将军葬入北邙的时候他去看了,回来就一脸的愧疚。或许,若这大将军真的是虎背熊腰的,他们还能心安一些,可是给了他们这么久安宁日子的大将军,也不过是一个纤细少女而已。 陆小凤丢了酒壶,飞身去了百花楼,他累了,所以想找个地方歇着,何况百花酿也是极好的酒。只是很快陆小凤就发觉去找花满楼也不是多好的选择了,他见到花满楼的时候花满楼在正在喂马。 “陆小凤,你来了何必急着走?”花满楼的耳朵可是灵得很,陆小凤那点子动作可瞒不过他。 陆小凤叹了口气,“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喝上一杯酒,只是……”只是花满楼这里一样压抑得很,那匹紫燕骝可不就是小琅儿从草原上套回来的。 花满楼安抚地拍了拍蹭着他衣角的紫燕骝,半晌无话。那匹李琅所钟爱的素月,据说在李琅死的那一天也失去了踪影,李琅的盔甲甚至是武器都不知所踪,像是要把留在这个世界的所有东西都收回一样。 陆小凤也沉默了很久,然后问道:“花满楼,你要不要去北邙山?” 北邙山边还有着扎营的天策军,倒是显出几分肃穆寂静来。陆小凤见到那青石的墓碑上,刻的却只有天策统领李琅几个大字。暮然想起李琅似乎是说过,她是要战死在沙场上的,而现在,为了保护她钟爱的弟弟,为了大庆的安定而死,似乎也像是她会做的选择。 陆小凤甚至在北邙山见到了一身白衣的西门吹雪,西门吹雪不喝酒,却带了上好的梅花酒洒在那一片土地上,然后,出剑。 剑似飞虹,陆小凤却突然想笑,原来西门吹雪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这剑法,分明就是克着小琅儿那丫头的来的。陆小凤看着西门吹雪收剑转身,可是却没有谁再二兮兮地说她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那么,西门吹雪渐慢的脚步,是也在期待着谁吗? 陆小凤这几日叹的气已经够多了,只是他发觉现在他竟又想叹气。据说那皇帝竟是一次也未到过北邙山,或许最难过的人应是那个少年的君主了,毕竟小琅儿是为了他而死的,而且他从来都知道小琅儿和那一位姐弟的感情有多深。 “小琅儿,回见。”陆小凤的声音很轻。和花满楼一起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们迎面就碰上了上官飞燕和上官雪儿两个人,上官飞燕搂着哭红了眼的雪儿,脸上却是娇俏的笑,对着花满楼略微点了点头。 “统领,你再不回来也不怕我乱了你的天策府?你以为李诚能看得住我?”上官飞燕笑着笑着又停了下来,“李诚确实是看得住我,可是他比你无趣多啦,再这样我可要消极怠工了……欧阳姐姐其实也是更喜欢你多一点的。” 话是这样说着,陆小凤却分明发现这只毒燕子眼底的晶莹。再之后的江湖,分明少了不少的麻烦,天策府对江湖的强势插手,从那个少女站在珠光宝气阁一脸傲气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可是天策府,再也没有了那样一个长枪立马的少女。 明煜 掌握了多大的权柄,站在了多高的位置都没有关系,真正的高处不胜寒,是在一个人的身边,再也没有可以并立的人。他曾经拥有过这样的一个人,他的姐姐甚至是一直护在他的身前,可是他不是姐姐可以交付后背的人。 他的姐姐,喜欢银色铠甲大红的披风;他的姐姐,喜欢一切热闹而生机勃勃的东西;他的姐姐,最喜欢的是天策府和明煜。 对的,琅华公主最喜欢的不仅仅是明煜,还有着天策府那么多人。而如果,有一日要从这两个里舍弃一个,他会不会是被舍弃的那一个?他记起少女对着天策府众人无比灿烂的笑容,于是终于开始焦虑,天策府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他不敢去赌这样的万分之一。 在小的时候,他可以什么都不想,可是长大了之后,他的姐姐把他教成了一个合格的帝王。琅华公主身份尊贵却无人敢求娶,不就是因为他不允许任何人和他的姐姐在一起么,或者说,他不允许任何大臣和天策府的统领搭上线,所幸,那些官场里的老狐狸都是很清楚这一点的,也省了他去忧心。 再后来呢,再后来姐姐去了江湖上,认识了很多人,也就和他越隔越远。江湖上有传言说天策府统领喜欢上了西门吹雪,那么,现在姐姐会护着他,而一旦有了爱人,有了亲生的子女,天策府的势力还能为他所掌握么?他是重要的,可是不是最重要的那个呢? 一个念头一旦在心里扎了根,那就是怎么也洗不去痕迹了,他很想说,姐姐,永远不要成亲不要丢下明煜好不好?可是,没有西门吹雪也终究会有别人,即使和西门吹雪的事情是个误会,谁又能断言现在无心情爱的姐姐就会一辈子不识情爱呢?就算是姐姐随便嫁给了哪个江湖人,她的孩子还是会有皇家血统的,到时候,姐姐又会站在哪一边?那些见风使舵的大臣,又会站在哪一边? 他知道明炀厌恶着姐姐,厌恶着像太平王叔这样一心为国的人,当然也知道明炀的野心,所以他设了一个局,算计的了他的两个亲人。两个人的互相算计,而决定权竟是落到了被他害得濒死的姐姐身上,若是姐姐多说一句,或是放过了明炀…… 哈,他算计了这么多,得到的不过是原已有的东西,失去的,却是终此一生也寻不回的珍宝。明炀或许是知道这个结果的是不是,明炀厌恶的姐姐死了,明炀嫉妒过他,而他现在已完全没有了可以被嫉妒的东西。 挡在他面前的少女,为他买糖葫芦的少女,喜欢逗他的少女,教他背孙子兵法的少女……捂着伤口决然离去的少女!他比谁都知道那个人的性格有多决绝,所以他现在也只能在自己的回忆里肆无忌惮地叫一句姐姐,所以他现在连去北邙一趟都不敢。 他始终记得,那个在夕阳下一步步蹒跚走出皇城的少女。他始终不记得,自己去到天策府却不敢再前行的时候,心里到底想了什么,怎么就连最后一面都不去见呢?残阳,如血。 “皇上,可要掌灯?” 皇上?是了,君王的名字是不可以直呼的,明煜,这个名字再也没有人叫过了,那样轻快的声音,他连去回忆都不敢了。他垂下眸,这样也好,他倒也不希望别的什么人这样叫他了。 “明煜,姐姐会永远挡在你的身前。” “明煜,再叫我一句姐姐好不好?” “皇上,臣告退。” 他抬手捂住眼,漆黑的夜里连一丝微光也无。很久之前他做过一个噩梦,梦见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站在那人的身边,而那人看他的眼神,尽是不屑。可是他直至今日才发觉,原来哪怕是不屑也好,怎么都比那人最后那毫无情绪波动的一眼要让他好受些。 他曾经想的是掌握住权势保护好他的姐姐,想的是可以让姐姐一生喜乐无忧,可是最后他终于是本末倒置,为了这冰冷的权柄…… 姐姐,李琅……被承认的是李琅不是琅华么?唯愿来世,不在帝王家。 宮九 他是宮九,很久之前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明炀。 明炀是幸运的,像所有最幸运的小孩一样,有美丽的温柔的母亲,有可以当成目标去奋斗的大英雄父亲……父亲?然后一夕之间,全部失去。 所以明炀成了宮九,那个人可以为了国家杀死自己的枕边人,杀死自己孩子的母亲,那么如果他成为了九五之尊,那个人会怎么做呢?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不是吗?他武功高强,智计双绝,有哪里比不上那个堂兄? 堂兄叫明煜,一副天真的样子,被堂姐琅华护得太好。他记得他们也曾在御花园里做过幼稚无比的游戏,也曾在御书房背过枯燥无味的书籍,可是他记得最清楚的,是琅华对着明煜,笑得有多灿烂。 如果没有九岁那年的事情,或许他就不会生出那样恶毒的野心,他的灵魂就不会落入十八层地狱之间。弑亲是罪,他的存在,是罪。 他常常会想,为什么那些人都愿意为了明煜付出那么多?太平王是这样,琅华也是这样,所谓皇室荣耀就真的这么重要?若他为帝,又如何? 明煜登基的那一年,琅华去了战场,走上了和太平王一样守家卫国的路,他分明看见琅华眼底,也是一样的冷清。那个会暖暖地笑,会买好吃的小零食的堂姐,也染上他所讨厌的,战场的冷酷味道。 不过有一日,他终于发现,是不一样的。琅华和太平王是不一样的,她完全不在乎整个皇室,她眼里的只有明煜,只有她的天策府,当然也没有他,他厌恶起了这样的琅华。又是明煜啊,连她也是这样,这个人凭什么拥有这么多? 宮九见过天策军对敌的情况,他不像是深宫里那个皇帝,他知道琅华在战场上受了多少伤,可是他心底越发恨了,凭什么,是为了那个无知的明煜? 他开始挑动朝堂上的言论,他开始时不时地让皇帝手下的人收到错误的消息,他开始想要看着,那两个人的末路。有时候,越重视的人,就越容易分崩离析,因为他们容不下一点瑕疵。 琅华是从来不肯回头的人,所以他那一年的反常早就使琅华与他背道而驰,而明煜要做到什么地步,会被彻底背弃呢?明煜,简直就像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子,瞧瞧,他居然害怕姐姐的离开,甚至开始怀疑琅华。宮九兴奋起来,如果挑起天策府和皇帝之间的冲突,琅华又会选择哪一个呢? 宮九想到的事情,自然就能很好地付诸行动,一开始皇帝不为所动,那又如何?便是谎话,说了一千遍就也成了真的,何况,琅华实在是不注意细节形势的人,有些事就是琅华没有想过,她所掌握的军权也会使局势暗潮汹涌。 他料到了一切,不过是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他错估了琅华对明煜的重视,错估了琅华的能力,可是最后还是他赢了。他在九泉之下的时候可以找到自己的母亲,可是明煜呢?那个人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而且永远不可能找回来。 这是注定的结局,宮九一开始就知道,因为琅华从来都只当自己是天策府李琅,因为明煜对琅华的称呼不知何时已成了皇姐。即使是没有顺利抢夺到皇位,即使丢了性命,可是他看着琅华的眼底也彻底抹去了那个叫明煜的人,看着那个少年君主的目光一点点呆滞,心里竟是涌上无上的快意。 在有些阴冷的牢房里,他等到了那个身穿明黄衣服的人,这个时候他连开口说话都吃力了,可是他笑得很开心,一字一顿,“她会和你,天上地下,永不相见。” “她永远,不会想见到你。” “还有,她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你必将,孤独永世……”就像曾经的我。 你看,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让我嫉妒的?宮九张开嘴这样无声地说着,他闷哼一声,自断心脉,你看,你是这么的无力,连杀死我都做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  一开始只写了陆小凤和明煜的,陆小凤的算是交代一下后续,明煜是打算虐他一下,宮九是【十】想要的,如果还有想看谁的番外我再添加吧~ 花满楼番外是【仟黎千寻】要的,我码出来了,可是为毛发不出来啊啊啊! 18射雕英雄传一 晕晕乎乎地转醒,李琅只发觉自己躺在一处山崖之下,浑身疼痛得厉害。强撑着盘腿坐直,李琅等到气血回复了一些才苦笑出声,居然又穿了,莫不是又得从小长起? 许是跌下山崖的缘故,李琅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已经又破又皱,但依稀看得出是不错的料子,而脖间的一道青痕触目惊心,想来这身子的原主人是死的不能再死了,所以她现在要怎么办? 李琅踉踉跄跄地去溪边洗了个澡,毫不避讳地从包裹里再次拿出自己的破军套穿好,水面映照出一个清秀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六七岁左右。干脆地坐在了溪边调息,她在附体的那一刻就拥有了这个女孩的记忆。当然,一个小女孩能记得些什么,李琅也才是知道了这具身体的名字和身份而已。 是的,身份,赵是国姓,而赵琳琅则是燕懿王德昭的后代,再加上她有个叫赵与愿的哥哥,而当今圣上则是宋宁宗。公主,跑不了又是一个公主,李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等到赵与愿被宋宁宗立为皇嗣,最后当上皇帝,她岂不是又要搀和进皇家,当劳什子的长公主? 罢了罢了,算她对不起那家人,再者原本这赵琳琅也是该死于盗匪之手的,她是真的累了。李琅明白,自己得到的结果,自然有自己种下的因,她手中的权势太大,她没有把握好自己和天策府所处的位置,还好她的天策没有因她而毁。上一世她有太多执着和牵绊,那这一世她为自己活一次,好好地闯一闯江湖也是不错的。 既然决定要行走江湖,李琅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铠甲,手中的长枪,似乎都太招摇了一点。想了想皱着眉把原来身上的玉坠子丢进了背包,又换上藏剑的衣裳,她一身金灿灿的倒像是个偷跑出来的世家小姐了,只是她手里的兵刃和来时的轻功却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比起在皇宫里那个童年,李琅突然觉得自己现在这样过的也不错。她在华山山脚,也就是她掉下去的那个崖底建了一座小竹楼,自己打打猎解决温饱还是没问题的,她在天策待了那么多年,野外生存的技能早就学得妥妥的了。 “张大娘,今儿个菜真水灵,多给我拿一点吧。”李琅和这附近的百姓也都混熟了,附近的大娘大爷见她小小年纪就每每都是一个人从山里出来买东西,心里先软了几分,有新鲜的水果菜蔬也都会给她留一份。 被叫做张大娘的女人揉了揉李琅柔软的头发,直到那张精致的小脸气鼓鼓地变成了一个包子才松了手,“小琅儿,今天又是你自己来买东西啊,你的师父呢?” 李琅的小脸皱了皱,师父这事完全是她编出来的,反正她那竹楼是没人去过的,只是张大娘她们总觉得自己是被师父虐待的小可怜是怎么回事?谁家小可怜穿的有她好,她这气质像是小可怜吗?付过钱,李琅抱着个大菜篮子蹭蹭蹭地就跑了。 张大娘笑了笑,这丫头一看也是富贵人,难得的是对她们这样的小百姓还亲近得很,听说是在和山里的高人学武的,可是这么小的孩子,能吃得下这苦么? “陈大爷好~黎叔好~”李琅这么一路跑跑跳跳地,她常来这个镇子,平日受这些人的照顾倒也不少。 “诶,小琅儿啊。”黎叔捏了捏李琅略显婴儿肥的小脸,又顺手递了个小糖人过去,“来,拿好了,黎叔刚做的。” 李琅先是一愣,然后及时收回了自己嘟嘴的动作,她才不是几岁的小孩子,心理年龄那么大的人装嫩是会被嫌弃的! “好啦,别让你师父等急了。”黎叔埋头继续吹糖人,在他看来,小姑娘这是害羞了,明明小小年纪偏偏喜欢板着脸装大人却显得更可爱了。 李琅这才反应过来,咬了咬下唇,最后一个郁闷就运了气足尖轻点,几个纵身就消失在众人眼前。实际上,这些人也都适应了李琅脸皮薄,被逗急了就直接飞走的情况,谁叫人家有个高人师父呢。这么个小姑娘对着他们可爱,帮着收拾那些闹事的江湖人可一点不手软。 疾奔回了小竹楼,李琅才放下菜篮子,神色古怪地盯住了手上晶莹剔透的糖人,迟疑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羞愤地把糖人整个嚼碎吞了下去。她才不喜欢糖人呢!才没有幼稚到觉得糖人很漂亮舍不得下口呢!可是,可是黎叔做的小糖人真的很漂亮的,刚刚被她一口咬碎好心疼QAQ 所以说会有这种想法她刚刚吞下去的不是糖是自己的智商和年龄吧?李琅突然直接飞身躺在了竹楼的顶层,阳光很和煦,一点都不刺眼。这样子安稳的生活,不必去想什么诡计阴谋,真的很好。李琅还记得在最早的时候,她也就是个普通人,过着这样普通的生活。 嘴里的甜都快蔓延到心里去了,李琅狠狠地握拳,她才不要有人来打扰她平静的生活呢。听见系在谷口大树上的铃铛响了,李琅拎起重剑就跑,不是她不想用枪,只是她现在这身板拿枪确实是显得别扭了一点,重剑虽然也别扭,但是一看就很有威慑力啊。 “小悦,哪又有人来闹事了?”李琅一出峡谷就看见小悦一副急冲冲的样子。 小悦一见李琅出来就忙不迭地告状了,“琅姐,有人在孙婶的面摊要打起来了。” 等李琅赶到孙婶的面摊时,一眼就看见了已经打起来的两队人马,她重剑一抡,哼了一声,“打架的闹事的都给我出来,孙婶做小本买卖的,经不起你们的闹腾。” “哪来的小丫头,敢管爷爷我的事。”江湖寻仇,怎会去顾忌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闹事的江湖人双手按住腰刀,对着李琅一脸嗤笑。 李琅倒也不恼,就只站在面摊外,周围早有人空出了大片的位置,她笑吟吟地问道:“你莫不是怕了我一个小丫头,有种出来啊。” 里面的人倒也有脑子清醒的,见李琅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又见她衣着武器都是极好,便疑心她是哪个武林世家出来的,更甚至人家的长辈就在隐秘处也不一定呢。有人迟疑了,当然也有人是不服的,两帮人再一起哄,李琅的话算是白说了。 被挑衅了一把的李琅状似乖巧地偏了偏头,“你们不出来,那我进去咯~”伴随着她娇俏的话音的是粗暴的动作,有了这么多年的锤炼,李琅的功夫早就不止局限于门派的技能了。脚步挪移,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把几个闹事的给拍了出去。 信步走到躺在地上哀嚎的几个人身边,李琅一把拽出其中一人的钱袋,数了数丢给孙婶,“他们砸了几张桌子,面钱也没付吧?孙婶你数数,够数不?” “够啦。”孙婶很熟练地点了点钱,然后很熟练地把剩下的钱找给了还躺着的几个人,“这回又麻烦你了,小琅儿是越来越厉害了。” “就是就是,琅姐最厉害了~”小悦拍着手,笑得欢乐,“琅姐,接下来是不是该放狠话了,放狠话~” 李琅刚想说的话差点就被小悦给噎了回去,她努力板住了脸咳了两声,“这个镇子是我李琅罩着的,这回只是破财,下次再遇见你们生事……哼哼。”没说完的威胁往往要比实实在在的东西让人心寒,何况李琅还把她那几辈子染上的杀气一起冲着那几人压了过去。 “啊,鬼啊!”如果不是鬼,这么小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重的杀气,这些被吓得狠了的江湖人在李琅的瞪视下哆哆嗦嗦地接过孙婶找回的钱,然后再一看李琅冰冷而精致的小脸,果断丢下所有东西跑了,“这、这些也算是赔偿,我们不会再来了,不会了。” “小琅儿最可爱了,别听他们瞎说。”认识李琅有一段时间的街坊们开始为李琅打抱不平了,人长得好嘴又甜,李琅属于挺受长辈喜欢的类型。 小悦学着李琅开始的样子哼了一声,“这才不叫可爱,这叫霸气~是吧琅姐?” “……小悦,我想说的话一到你嘴里就不对味了。”李琅别过头去,“孙婶,我回去啦。小悦,以后有事还是去扯谷外的铃铛知道不?” 孙婶笑嘻嘻点点头,“不留下吃碗面?” “不啦,孙婶还要收拾东西吧,那些人真是讨厌,学了武功又不是用来欺负人的。” 孙婶想了想,还是进了店拿了一小坛子的酱菜放到李琅的手上,“拿着,孙婶自己做的,你爱吃这个就多拿点。就是小琅儿你来了我们这已经平静很多了,不过要是有打不过的你也别逞强,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姑娘替我们受罪。” 李琅无奈地笑了,无论她说多少次或是如何展示自己的武力,孙婶他们就是会忍不住操心她,若不是小悦无条件崇拜她,每次发生了什么都会给她报信,说不定孙婶他们就会直接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是,总有些江湖人啊,砸坏东西就算了,即使是误伤了人他们都不屑一顾,而她护住这一方安宁还是做得到的。 “安心啦~我师父很厉害的,不会让我受欺负的。”所以说,那个莫须有的师父不就是用来安他们的心的么? “也是,小琅儿都这么厉害了,你师傅说不准是个老神仙呢。”孙婶笑吟吟的,李琅喜欢她们的笑,很温和的淳朴的笑。 华阳镇里的日子依旧是静谧而美好,至少有了李琅这样一个存在,罩着这么一个地方还是很轻松的,而在华阳镇之外的江湖,一个关于华山山鬼的传言也慢慢地流传开来。 尼玛这回更离谱,居然直接被归到不是人的范畴里去了!从出了镇子去赶集的大叔们嘴里得到这个传闻,李琅已经完全无法抵抗说书人的恶意了。罢了,这勉强也是一种伪装?混蛋!李琅的心里一群草泥马呼啸而过,像她这样的明明像山神比较多一点为什么会是山鬼啊! 实际上,华阳镇对于那些不惹事的江湖人还是不排斥的,偶尔也见得到李琅拎着把重剑指点一下看得顺眼的年轻侠客。但是,被一个小姑娘指点了武功可不是多光彩的事,一个小姑娘的武功比他们高那么多就更不光彩了,所以,山鬼的传闻没有一点消退凡是甚嚣尘上…… “喂,你不是来请教武功的吗?先去帮陈大爷把柴劈了吧。”李琅晃着脚坐在屋檐之上,而被使唤的年轻人很是熟门熟路地找到陈大爷家,和陈大爷攀谈起来。李琅不过是希望有些江湖人能和镇子上的人结个善缘,一起护着这个镇子的安宁,当然这些人心性不坏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柴劈好了,小琅儿啊,我们来切磋一下吧?”白谦就是常来华阳镇和李琅切磋的江湖人之一,他仰头看着那个自得其乐的小姑娘,山鬼的传言何尝不是对这个孩子的一种保护呢? 李琅眨巴眨巴眼睛,“哼,你就这么急着被打趴下?” “只是切磋。”白谦无奈地纠正道。 “我又不会手下留情。”李琅仰起头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我知道。” “所以说你很快会趴下的。” 白谦额上终于爆出青筋,“……即使是实话也应该委婉一点。” 李琅哈哈大笑,“我的话向来和我的出招一样不委婉~” 今天的华阳镇,依旧很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七夕呀,大家七夕快乐哟~ 19射雕英雄传二 铃铛的声音已经是这一日第三次响起了,而且现在也才只是正午而已,李琅郁闷地飞身而出,然后发觉小悦也是一脸疲惫,完全没有之前的兴致和斗志。难得这个小尾巴也是无精打采的样子,李琅反倒是觉得有趣了,“小悦,你不是喜欢看我教训那些人吗,难得你都厌倦我了?” 哀哀怨怨的语气,李琅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小悦还是那副崇拜的样子,只是语气有些怏怏的,“可是这几日已经多少次了,再说他们也不像白大哥那么懂礼,见了面就打架,张大娘都差点受伤了呢。” 一提起这个,李琅的脸色也不好了,最近这些人是打了鸡血吗,就是被那样揍了都还是留在了华阳镇附近,“走吧,这回揍次狠的!” 李琅这次果然就没有手下留情,狠狠地把两个在大街上打架的大汉一人一个夕照雷峰,然后倒拖着丢出了华阳镇。可是即使是这样,华阳镇周围的危险人士也没有退去,李琅愤愤地逮住一个恰巧到达镇口的江湖人,开口了,“最近华山这一带是出了什么大事吗?怎么这么多江湖人来这里?” 本该震怒的人在看见拉住他的人时就消火了,不过是一个十一二的姑娘,大抵是因为好奇吧。只是他还没有回答,常常找李琅过招的白谦就出现了,“小琅儿你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谁不知华山论剑在即,华山这儿,怎么少得了热闹呢?” “……华山论剑?”李琅愣住了,她居然忘记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明明早在几年前她就知道了自己现在是在射雕世界,她住华山脚下怎么可能会不遇见这么大一个麻烦?可是就是华山论剑又怎样,李琅略微抬起下巴,“那他们也不该到华阳镇闹事,一群麻烦!” 白谦早习惯了这位难缠的主儿,脸上还是挂着温文的笑意,“只是这几日而已,而且他们有赔钱了。”以前白谦也是不很在意是在哪里切磋的,可是被李琅训了几次之后他就知道,若是因为切磋打扰了普通人的生活,实在是很失礼的事。 “对了,刚刚那两个人我忘了要他们赔钱了!”李琅突然反应过来,然后嘴角勾起一抹贼兮兮的微笑,“华山是我罩着的地方呢,我也该做点什么了。” 白谦的嘴角抽了抽,小姑奶奶,你这做的已经够多了,再多做点什么……其实也挺好的~有人陪着一起苦逼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尤其是在别人比你更苦逼的时候。 只是马上白谦就发觉自己果然才是最苦逼的那一个。李琅心中暗下决定,脸上也带出和煦的微笑来,“白谦,我最近要去做很重要的事,你帮着在华阳镇巡逻,有闹事的就狠狠收拾了,算我头上!遇到打不过放这个烟火我就立刻会赶过来。” 很好,结果几个烟花的白谦彻底失去了退路,可还是忍不住发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李琅的笑容更加灿烂而甜蜜了,“我住华山脚下不是吗?他们去我的地盘游玩,不该付一点门票钱吗?” “门票钱?那是什么?”白谦疑惑了一下,然后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低吼道:“他们不是去游玩的是去论剑的!他们不是你平时收拾的小喽啰,你懂不懂?” 李琅吐了吐舌头,“我平时收拾的小喽啰?是你么?” 白谦深呼吸,好歹克制了一下,黑着脸沉声道:“对,他们的武功,比我要高得多。” “安心啦,我什么时候让自己受过伤,吃过亏?我只是去收点过路钱。”李琅也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知道白谦在关心她,也就不再开玩笑了。 “你知道就好。”想到李琅确实是很会保护自己的人,从来没出过什么差池,也并不喜欢招惹是非,白谦放下心来,“罢了,你只是去收个过路费而已……你收的什么过路费啊!” 等白谦回过神,他的身边就只有李琅的狂热粉小悦了。小悦听了他的怒吼也只是双手托腮,眼睛亮闪闪的,“琅姐好厉害~” 是,能接受李琅那么二的人,你也很厉害。白谦完全无力吐槽了,华阳镇里有着一群的小奇葩,带头的就是李琅和这个小悦。 去华山的路有很多条,但是要经过华阳镇和李琅的山谷口的路只有一条,所以李琅很淡定地去路口把路给截了。那话怎么说来着,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李琅当然做不出那种拦路抢劫的事,她不过是在路口摆了个擂台,带了兵刃的就得交过路钱,要么就和她打一架,打赢了也一样能走,输了的话,嘿嘿慢走不送,绕路去吧~ 做这样的打算李琅是有自己的理由的,若是干干脆脆交了钱的,不是胆小怕事就是心思深沉不愿惹事的,这样的人路过华阳镇也不会出什么大事,而和她打了一架的,大抵就没机会上华山了。 “你真的要这样?你不是怕惹麻烦的吗?”被丢去巡街的白谦和另外几个年轻人都很是惊诧地看着李琅甩着手,把一个不小的钱袋丢了过来。 李琅伸个懒腰,“去给我买点酒来吧,累死了。” “小小年纪的喝什么酒。”白谦嘴里这样说着,动作却不慢。 李琅哼了一声,“喝趴下你哟~不过你的酒自己付钱~” “白谦,你还没习惯小琅这个性,尽管喝,小琅,今儿个柳哥请客。”一个身着青色短打的中年人稳步走来,柳南算是李琅的忘年交,人豪爽,更重要的是能和她拼酒。 “不用了,柳大哥请过我很多次,这回我刚拿了钱,我请你喝,不过不能醉,明儿个我还要继续去攒钱呢。”李琅虽说修装备把金子花的差不多了,但是也不至于吝啬到这个地步。 柳南显然是从白谦那伙人那里听说了李琅在做什么,随即便哈哈一笑,“是还要守擂台?小琅儿有几分我当年的豪气,罢了,喝酒不喝醉有什么意思,下回一起喝酒。你以前拿出的酒,倒是不错哈。” 李琅抿了嘴笑着应了,柳南的功夫其实不好,但是人爽直好交友,在江湖上也很吃得开,只是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功夫是很不错的,他的好友也就乐得捧他。接连几日李琅都执剑守在路口,而从这条路走的人也越来越少,到后来真正有往这里走的人大多都是对自己的武功很自信,前来寻李琅切磋的。 “兄台,请留步。”李琅守了半日,正想着是不是可以清闲下来了就看见一个面目深邃的男子,便睁了惺忪的睡眼,懒懒地开口了。 那男子一时把目光转过去,竟是如刀剑一般锋利,说起话来也是语声铿铿好似金石之音,“小娃,这摆擂之人何在?去把你师父叫出来吧,白驼山欧阳锋前来挑战。” 李琅没睡醒的时候脑子总是会犯迷糊的,她一时便没想起欧阳锋是何人,只不耐烦地嘟囔着,“我师父可是神仙般人物,是你想见就见的?我大哥要见人都会被揍,你……要打就来吧,我守这擂台可无聊了。” 欧阳锋没想过传的神乎其神的守擂高手会是这么个小丫头,又见这丫头脸上全是不屑,登时也不顾什么年纪大小,蛇杖直接攻了过去,“那便接招。” 李琅眼睛一亮,快速拿重剑抵住了那古怪地黑色粗杖,嬉笑道:“来的好!” 李琅曾与西门吹雪比试过很多次,他的武功一向是注重的剑意而非招式,而到了这个世界,各种精妙的招式也让李琅受益不少,而现在与她对打的人武功更是她这几年来所见最为精妙的。 与李琅兴致渐起不同,欧阳锋已是心惊不已了,这么小功夫便这般厉害,那她师父该是何等人物?越来越多的人被打斗声吸引而来,李琅忍不住一个峰插云景把人逼退了十多尺,“呼,这回打得真痛快,在下李琅,不知兄台是?” 欧阳锋刚好了一点的脸色就被后面的问句惹得更差了,“在下欧阳锋,你这小丫头可能让路了?” “嘻嘻,你最早说话的时候我没睡醒嘛,欧阳庄主不会怪我的是吧。若是欧阳庄主要往华阳镇去华山,可否不要打搅镇上百姓的安宁,李琅在这里先谢过了。”冤家宜解不宜结,李琅不怕欧阳锋,可华阳镇却招惹不起这么一号心毒手毒的人物。 欧阳锋哪里能真和一个小丫头计较,平白丢了面子,再者他方才已使了七分力才与这人打个平手,而还未到论剑之时,他不能把真实水平全暴露出来。见欧阳锋提步往前走了,后面跟来的那群人也试探着想往前走几步,可是他们还未动,李琅脸色便冷了下来,一剑在自己面前留下一道深沟,“想越过这道线,要么给钱,要么打赢我。已经是我手下败将的就别从这里走了,改道吧。” “我现在也交钱,凭什么不能走?” 李琅斜睨着那个起哄的人,在他慢慢走近的时候就是一剑,“滚远些,当初你选择挑擂,输了乖乖走我还能高看你几分,或者你这次能打赢我……哦,或许你又需要去养几天的伤再来了。” 被李琅的凶残惊吓到的人退去了大半,却在看见一个壮汉扛着一把大刀施施然走过那道线时不满起来,“他也带了武器,怎么他可以过去?” “孙大叔,婶子的酱菜很好吃,下次再给我做点好不好?”李琅的乖巧惊掉了一片人的眼珠,连留下来看热闹的欧阳锋也完全不能相信这是方才出手狠辣的人。不管别人怎么想,李琅和孙大叔撒了一会儿娇转身又是一脸狰狞,“大叔的刀是杀猪的,你的也是?你这样的,杀猪肯定都杀不好,孙大叔可是我们镇子最厉害的屠夫。” 被鄙视了的人气红了脸,眼睛一瞟又状似不平地开口了,“那这位年轻人可没带武器,你也不让过?” 李琅的笑容更加轻蔑了,“你以为人家都和你一样?你要是没有你手上这把破刀说不准我就让你进去啦,唔,现在你丢掉刀也没有用啦,我觉得你进去了也会被白谦丢出来。” 说完这些,李琅看着那手拿玉箫的青衣人时,眼中的轻蔑早已收去,取而代之的是盈盈笑意:“要和我打一场么?打完就放你过去,不能坏了规矩。诶,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黄药师。”青衣人的眼底也现出笑意,他方才看过李琅与欧阳锋打斗,对这个奇怪的小女孩也很有兴趣,“你先调息,我不急着上山。” 就知道没猜错,李琅眯起眼,能一次遇见五绝中的两个,她今儿个真是够幸运的了。不,不止两个呢,李琅一眼看到那从树上跃下来的乞丐,又听他朗声而笑,“要过路费的话我这个叫花子是没有的,和你打又占你的便宜,要不我来与黄老弟一战?” “只是几文钱而已。”李琅嘟了嘟嘴,又见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便道,“算啦,你们都过去吧,我也要去吃晚饭了。还是那句话,不要动镇子里的人哦,你们可以在镇子里暂住一会儿,孙婶的面做的可好吃啦,梁大爷酿的好酒哩。” “哈哈,你这小丫头还懂喝酒?”洪七公转念一想便知这小姑娘在这守擂的目的,于是当下不再推脱,大步跨过了地上的那道线。 “我请客,喝趴下你们哦,来不来?”李琅回头看了一眼这未来的东邪西毒和北丐,歪着头一笑就飞奔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华山嘛,小琅既然住在华山脚下,华山论剑神马的肯定少不了咯~ 对了,这篇文改名了来着,改成少女,征战吧,有没有霸气一点~ 20射雕英雄传三 洪七公是和李琅并排飞出的,而黄药师和欧阳锋对视一眼,也是运气跟了上去。这么一路上,李琅的身法很快,却不忘沿途给熟悉的街坊们打招呼卖乖,看得几个见识过她毒舌的人怎一个囧字了得。 “梁大爷,两坛子酒,柳大哥在这喝的酒钱也记我账上吧。”李琅突然停住脚步,转进了一个酒馆,出来时手上已拎了两坛子的酒,即使是封着坛,洪七公都能闻到浓浓的酒香。 白谦一听见李琅的声音心情就不好了,“李琅你个混蛋,柳大哥喝醉了,你倒是过来搭把手啊……你这丫头,好歹我帮了你这么久,你居然只付柳大哥的酒钱!” 不经意间又让白谦炸毛一次的李琅心情很好,嘴里都开始哼着歌了,脚下的步伐都轻快几分。人总要给自己找些乐子,虽然白谦在江湖上总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她却觉得这人明明应该是只炸毛的猫,真可爱~ 把人带到了自己的小竹楼,李琅才又止了步,转过身来晃了晃手上的酒,“这里是两坛子酒,我再去做几个小菜,怎么样?”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欧阳锋其实对这个丫头的师父更感兴趣。 李琅迟疑了一下,把话圆了回来,“我武功学成之后,师父就去很远的地方了,他还有很多师兄师姐要教的。” 洪七公不爱看这丫头皱眉的样子,一把夺过一坛子酒,揭开封泥就大口饮了半坛子,“小丫头,你这两坛子酒可是不够啊。” 欧阳锋也揉身上前,一把抢过了李琅手里的另一坛子酒,颇有几分挑衅意味地与洪七公对饮起来。李琅傻了一下,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的黄药师,“他们……我这里还有酒的。” “嗯”,黄药师只是应了一声,然后径自向李琅的小竹楼前那棵梅花树下走去,然后手里内劲一放,梅树下埋的几坛子酒就露了出来。他伸手也揭开封泥,浅嗅了一下,“好酒。” “自然是好酒,你拿个一坛子不就够了,做什么全给拿出来?”李琅心疼得要命,这可是她按着万梅山庄的秘方酿的梅花酿啊,就为了这些酒她还特意去找了棵梅花树来种着,怎么能今天一天就给祸害个干净? 洪七公也不满了,“小丫头,你那边的酒明显更好啊。” “别小丫头小丫头地叫我,我是李琅,木子李,琅琊山的琅。”李琅气不过地抢回了两坛梅花酿,一坛照旧埋回梅树下,一坛子就直接对着嘴,一下去了大半坛子,竟是比洪七公喝得还要快了,“我还等着这酒挂浆呢,好不容易才酿出来的,不能全便宜了你们。” 黄药师旋身避过了来抢酒的欧阳锋,两人就你来我往地比起了拳脚功夫,李琅看得兴起,一坛子酒一下子就见了底。她和洪七公对视一眼,果断地搀和进了战局,对准了酒坛子就出手。 李琅和洪七公一动,黄药师他们就停了手,倒是让李琅遗憾的很,她最喜欢做黄雀在后的事儿了。遗憾地招呼着几人进了竹楼,李琅没多会儿功夫就端出几盘子小菜,不是怎样的奇珍佳肴,却是最适合下酒的。 不过四五坛子的酒,更别说刚才还被这几人一人一坛地喝了两三坛子,这么一算,酒就不够了。李琅想了一下,又转了出去,然后从背包里找了找,又拎了几坛石冻春出去。 “小琅你这拿出来的酒倒是越来越好,早知道我该晚些下手的。”洪七公双眼放光,砸吧着嘴嗅着酒香,一脸陶醉。 李琅把酒一人一坛地分好,自己也迫不及待地灌下好几口,这才嘟囔着,“梁大爷酿的酒可烈啦,梅花酿又是我朋友的独家秘方,这几坛石冻春,就更了不得了,都藏了几十年,哪个不是好酒?你晚些下手还剩的下什么?” 连着喝了两坛子,李琅长出口气,打了个小小的酒嗝,“我不喝啦,明儿个,还要去打擂,什么华山论剑的,真是麻烦,这几日可累坏我了。” “你明日已不必去了。”黄药师喝酒的时候也是举着坛子灌,只是比起其他三人的豪气,他这样做来多了几分潇洒疏狂,“今日的事,他们应该不敢再来挑衅了。” 这倒也是,欧阳锋这几人都是华山论剑夺冠的热门人选,而李琅能在欧阳锋手下不败,那就没有谁敢小看这个小姑娘了。李琅这么一想就高兴起来,“那我们不醉不归!柳大哥酒量都没有我好的,这回我来真格的了,看谁最先喝趴下~” “小小丫头,口气倒大。”欧阳锋仰头吞咽,然后随手把空了的酒坛子倒过来,丢在了一边。 黄药师戏谑一笑,“就只这些酒?” 李琅噎了一下,“我去梁大爷那拿个十几坛来,你们等着。” “我们一起去,比一比谁先到。”洪七公话音未落,人已在几丈之外。李琅不甘示弱地也运着游龙步往外跑了。随着李琅的动作,她的身后带起一阵烟尘,气势十足,也气人得很,至少稍落了两步的黄药师和欧阳锋就黑了脸。 等到一人几坛子酒地跑回来了,李琅便从第二的位置落到了最后,最可气的是前面还会时不时地出现一些被刻意激起来的尘土。略有些灰头土脸的李琅愤愤不平地瞪了一眼哈哈大笑的三个人,内心默默比了个中指,然后恶狠狠的咬牙决定她需要把轻功提出来刻意练一练了。 但是看见这么一个小姑娘瞪人,黄药师他们反倒是不好意思了,和这么小的孩子计较真的大丈夫么?李琅可不知道这几人的心思,她凶狠地呲了呲牙,又是一坛子酒喝尽,“敢不敢赌,谁最后醉,其他人就要答应一个条件,能力范围内的。” 李琅会喝酒是一回事,可是谁会相信她的酒量能比上三个大男人呢?四个人里最先感到醉意的是黄药师,他以往喝酒总是小酌而已,这一日猛地喝了两坛子,倒是有些醺然了。他运起内力化去酒劲,再一看李琅脚下已是堆了四五个空坛子。 “黄药师你可别耍赖,用内力化去酒力岂不是欺负人家小姑娘?”欧阳锋的白驼山庄在西域,西域也多美酒,所以他还是很能喝一些的。 黄药师闻言果然放下手上的半坛酒,却只是勾唇一笑,这一回,赢的说不定真是那小姑娘呢。 李琅的酒量那是一点点练出来的,在边关冷得很的时候便要喝那烈酒,越烈越好。洪七公抹了把嘴,惊讶地盯着还在狂灌的李琅,和欧阳锋相继败下阵来。 “还、还喝不喝?”李琅是压根不知道内力还能化掉酒劲,这时候也喝得晕晕乎乎了,只一双星眸还亮的吓人。别人喝酒喝多了眼睛就睁都睁不开,而李琅这货是越喝眼睛越亮,甚至趁着酒劲就舞起剑来,重剑的杀伤力使得房间里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了,“哈哈,我才不会输呢,有种来战。首战用我,用我必胜!必胜!” 洪七公此时已是一脸牙疼的样子了,“这是,发酒疯了?小琅啊,你赢了,别喝了!” 欧阳锋这个武痴也就只注意着李琅所用的剑法了,黄药师是纯粹爱看热闹的那种,于是真心想阻止李琅的就剩下个洪七公了。李琅也顺势就把目标转向了无辜地洪七公,“把猴儿酒交出来!盖爷,猴儿酒~” “……我抵不住了。”洪七公避开李琅的攻击,他自己也还醉着呢,李琅可不知个轻重的。 欧阳锋半俯下身,嘴里开始发出咯咯的声音,李琅却突然停手了,“梅花,梅花树,原来是到了万梅山庄啊。西门吹雪,我才不会输呢,梅花酿不要给小凤凰,素月帮我踩他……我东都之狼,东都之狼会怕谁?让李信围了你的庄子,酒就全是我的啦~” 李琅一喝醉思维就会混乱到一定的地步,她那本就不小的胆子也会成倍地翻上去,而李信几个又喜欢在这个时候逗她,所以李琅喝醉了乱说话就一点不稀奇了。 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说明素月这和它主人一样凶残的马真的被喊过来了,迅如疾风,在路过李琅的时候才略缓了些,而李琅纵身一跃,直接就跳过了素月……她确实就那么跳了过去,帅气无比的上马动作现在只让人想笑。 任驰骋发动失败的李琅浑身黑气,倒拖着剑慢慢走向了离她比较近的黄药师,一把扯住黄药师的衣襟。好吧,以李琅现在的身高想要扯住人家的衣领,即使是踮起脚也做不到的,所以李琅故作深沉地开口,“素月。” 素月这回是乖乖的停在了李琅旁边,李琅翻身上马,这才勉强够到了黄药师的领子,于是一把搭住他的肩膀,“你万花的吧,给上个缝针呗……” 李琅的声音渐渐弱下去,黄药师哭笑不得地拎起某只睡熟了的萝莉,素月打了个响鼻,又像来时一样跑了个没影。李琅的小竹楼暂时是住不了人了,黄药师干脆把她的被褥拿出来给她搭了个地铺,而他们几个大男人就直接自己找了棵树,露天而眠。 李琅醒的时候只看见黄药师他们都睡在自己门前的大树上,心里还赞叹了一下他们对自己这种小孩都知道避嫌,结果一句话没说出口,李琅已发现自己也是睡在外面的了。而转身一看,李琅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她的小竹楼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欧阳锋醒的也挺早的,他昨晚虽爽快地认了输,但心里到底是有不甘的,看了李琅的表情他顿时就心理平衡了,“昨晚你是最后醉的。” “我赢了啊。不过居然喝醉了……我没做什么吧?”以前李琅喝醉了总是和一群醉了的狼崽子一起切磋,这一回估计也是自己又破坏力爆发了。 洪七公咋舌道:“你没做什么?你做了什么你难道没看到?小琅,你可想过去华山论剑走一遭?” 李琅有些心动了,“你说如果你们比试的时候我帮你们霸着场地,能收到多少钱?” “……到底是个小孩子。”洪七公叹了一声。 李琅哼哼起来,“连小孩子都比你会喝酒~好吧,我只是觉得你们这般久负盛名的去打就好了,我这种无名小辈就不去凑热闹了。” 黄药师轻笑一声,“你也不是什么无名小辈的。” 作者有话要说:  改个名字好麻烦啊,我决定还是先更文,以后再计较名字的事。因为名字总改毕竟不好,所以等到真的拿定主意再最后改一次。。。我完全是被大家打击到了好吗,现在自己都在想难道要把名字改回去。。。 哈哈,醉酒的少女这回总是霸气侧漏了吧~ 21射雕英雄传四 黄药师说她不是什么无名小辈,李琅只当他是开个玩笑,只是当黄药师意味深长地说出华山山鬼四个字时李琅就炸毛了,而当洪七公好奇地问了一句“养颜有方”之后李琅就出离愤怒了。 “山鬼你大爷啊,请叫我华山山神大人~”李琅耍宝地扯起嘴皮子,然后双手抱剑哼哼了两声,“那都是嫉妒我比他们厉害的人污蔑我的,江湖传言是不可信的你们都不知道吗?” 几个人憋着笑应了,然后就见李琅一个响哨,昨晚上神秘出现的白马再次出现,这次李琅很利落地上了马,直接就往山上冲,“哟,比比谁最快到山顶呗~” 李琅无耻地仗着素月115%的加速开始不远不近地溜着人,素月那一撅蹄子,起的烟尘可不是一星半点,洪七公打头跑着就吃了一嘴的灰。等其他两个也反应过来奋起直追的时候,李琅想了想,一拉缰绳再次提速,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你这到底是什么马?”欧阳锋在西域也买过所谓的绝世好马,可和李琅这一匹一比就全成了渣渣,再者,这里可是上山路,哪匹马能这样跑? 李琅蹭了蹭素月,笑着不说话,可是谁都看得出她的得意。洪七公呸了两声,总觉着嘴里还有着沙土的味道,于是抱怨道:“小琅,你能不能不那么幼稚?” 李琅阴森森地转头盯住黄药师和欧阳锋,“这句话你应该送给他们。” 黄药师别过脸咳了两句,而欧阳锋则大步走向一个道士打扮的人,问道:“阁下可是全真王重阳?” 李琅的注意也被吸引过去了,只见那人身材甚高,腰悬长剑,一身精气内敛,说不出的飘逸绝伦,只要一眼,李琅便知王重阳的剑道与西门吹雪或是她自己都是不一样的,道家的路子,始终不是他们这种主杀伐的人能体会的。 英雄惜英雄,这未来的五绝竟在此时已全数到齐,李琅歪头看着坐在王重阳身边一身贵气的中年人,心里不免叹了一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佛道一家亲?李琅在观察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看着她,她的身量还小,容貌却极精致,只是手上的那把剑,始终戾气太重,让王重阳不禁皱了下眉。 “华山论剑开始了吗?”李琅不喜欢一直被打量的感觉,尤其是,她已察觉到,周围有些人不敢打那几位的主意,却没眼色地盯住了她的素月。她的素月,也是什么人都可以觊觎的?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李琅心中动了杀气,平静的日子过多久,骨子里她都还是一匹狼。 华山论剑当然不是直接的大乱斗,而是类似于分组擂台的比斗法,李琅冷笑着报了名号,便等着那没眼色的来送死。不知是巧合还是其他,一直到决战李琅都没有和五绝对上,不过倒也有功夫不错的,只可惜离她的水准还差了一截。 早在李琅把言语上冒犯了她的人一剑击毙之后,就再没有人敢轻视这个小姑娘。当然,心怀侥幸的人还是有的,只是到最后他们发现,凡是与李琅对战的,除去直接弃权者,基本都丢了性命。 “小琅,你这是何必?”洪七公为人素来急公好义,见着李琅一个小孩下手已如此狠辣,死在她手上的人比欧阳锋都不少,便想着不能让她走了弯路,好歹劝上一劝。 李琅垂下眸,“七公,有些人,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而我所学武功,若是对敌,出了的招式,哪有收回的道理?” 王重阳叹了口气,和段皇爷对视一眼,俱是见到对方眼底的惊诧,“李姑娘,这武功,着实不适合一个小女孩。” “不,这是最适合我的功夫。”李琅冷眼扫过还停留在华山的其他人,大声说道,“华阳镇,是我李琅罩着的地方,若有敢轻犯者,血流成河,便如此日!” 她一身金灿灿的衣裳被溅上的血染得鲜红,脸上的笑容里有杀气却无戾气。华阳镇是她的净土一方,不能染上血,而今日的华山,正是她立威之时。断其十指不如伤其一臂,今日杀得他们怕了,明日便无人敢扰这一片清净,而她,也想出去走走了。 洪七公也忍不住叹气了,他是知道这丫头对华阳镇有多重视,可没想到她会做到这地步。可是洪七公也知道,李琅一开始就声明了,若与她对阵,死伤不论,却有那爱占便宜的硬是要去试一试这小姑娘,自己找死谁又能拦呢? 李琅没有参加最后的比试,所以也不曾参与到五绝的排位中去,在她看来,若真与王重阳一战,她也是能赢的,只是锋芒露的多了,引起的就不是敬畏而是怀疑算计了。可是她这么一遭,华山山鬼的传言更是被传的远了,甚至血衣童子一说也被看了这一场比试的人传了出去,她倒真真成了邪魔外道一样的人物,很是新奇。 欧阳锋被称为了西毒,对着还算合他胃口的李琅一点头就走了,他想要的事天下第一和九阴真经,而如今这两样都落到了王重阳手里,他怎会善罢甘休。王重阳说是要和段皇爷切磋武功,也是一同离去了。李琅看着洪七公,突然低低地说,“七公难道没杀过人?” 洪七公愣了一下,“那不一样,你还小。” “我还小就不能杀人了?”李琅对这个能一起喝酒的朋友还是挺重视的,她甩了甩衣袖笑了,“别说他们不该杀,若不是他们的杀气激了我,我下手可能还不会这么狠。” 洪七公拍了拍李琅的小脑袋,“只是不希望你沾染上这些。” 只是不希望你活的这么累。李琅突然想起花满楼对她说过的话,然后就低低地笑出声,“快意恩仇,这样很好。”没有那么多的束缚,做了她想做的事,有什么不好? 黄药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知笑的是谁,只是就他邀李琅同行的举动,李琅就知道这一位也是觉得她对了胃口了。李琅确实需要出门走一走了,她身上的杀气经了这一次爆发,又染了不少血气,可别把大娘他们给吓着。在谷口的铃铛上挂了“出门远行,归期不定”的条子,李琅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和黄药师走了。 李琅对于江湖的经验还是不那么足的,很多时候她还是习惯用军中的方法解决问题,所以跟着黄药师,倒也更能感受到几分江湖豪情肆意。不过比起黄药师对冒犯他的人直接下手惩戒来,李琅还是习惯把人逮住了往衙门送,就好像前些时候在华山造下不少杀孽的血衣童子完全不是她一样。 这个时候的江湖与朝廷之间相比于陆小凤那个世界里的,江湖却弱势了几分,是以黄药师对李琅的行为虽然不解却也毫无异议。等到了江南,李琅知道黄药师是去迎娶他未过门的妻子冯蘅时,她就果断抛弃了这个同行人,她才不要去当明晃晃的灯泡呢。 江南的山水养出的好美人,江南的画舫也是出了名的精致,都是李琅向往已久的。所以说,如果黄药师跟着她也算是明晃晃的大灯泡了,至少她要去画舫就挺不容易的。 只是江南才多大的地方,黄药师会碰到在西湖和红袖招的美人一起泛舟的李琅一点都不稀奇,饶是黄药师此人不拘礼数,都没见过像李琅这般的人。李琅尴尬地皱了皱鼻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黄大哥可要一起听听她们吹箫弄笛?” 黄药师哭笑不得地把站在人群里矮上一截的李琅拎了出来,倚在树边一壶酒扔过去,手不经意地把弄起自己的玉箫来。李琅更觉得尴尬了,“其实我不喜欢听这些,我喜欢琵琶声,铮铮如金铁,那才有男儿气概呢。” 黄药师的手顿了一下,示意李琅看他手中的玉箫,若说只有琵琶声有男儿气概,那他这玉箫又算什么?他突然想起那灵光一闪的一些曲谱,便问道:“你可敢听我一曲?” 李琅当仁不让地应了,她知道此时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还未做出来,想来只是有了音攻的念头,不会很难应付。正是因为疏忽大意,李琅差点就中了招,好悬是一打坐就进入了清心状态,最后倒兴致勃□来,“给我试试?” 接过黄药师的玉箫,李琅轻轻附上去,她其实不会吹箫,只是中气十足,这尖利的一声吹出来倒也让黄药师脑中一蒙,脸色更黑了。李琅迅速地把玉箫还回去,拔腿就跑了,“啊天色很晚了我该回去了黄大哥也早点走吧,嫂子会等急了啊哈哈!” 黄药师的嘴角浮现出无可奈何的笑意,“我迎娶阿蘅那日,记得到桃花岛喝杯喜酒。” 五绝之一的黄药师成亲可是大消息,李琅怎么可能不去蹭杯喜酒喝,而提前了两日去的李琅见到了新娘子冯蘅。怎么说呢,李琅看了一眼就知道,冯蘅不是能和她玩到一起的人,水似的女人,聪慧而柔软,只是李琅会愿意闲时欣赏欣赏,再处久些就不可能了。 在人家新婚的时候打扰别人是不好的,所以李琅隔日就与洪七公同行而去,洪七公对于她把一些不长眼的人送去衙门倒是挺赞成的,他一向主张只杀该杀之人。到了丐帮总舵玩了两天,李琅再次单身上路,以前没有去过的地方,她也很乐意去走走看看,就连西域,她也曾去找过西域马的踪迹,甚至套了两匹不错的马送到附近的白驼山庄。 又过了那么几年,李琅身材抽长了,又把重剑换成了轻剑御风,偶尔穿了男装,那御风公子的名号竟也毫不逊于血衣童子了,以毒攻毒,李琅觉得,江湖传言也不是那么令人头疼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少女终于爆发了什么的。。。捂脸,我发觉自己给她起的外号越来越恶俗了,越来越不靠谱了。。。江湖传言神马的,其实这回一点都没有陆小凤世界里的给力~ 22射雕英雄传五 “江湖传言都是不可信的。” “你说什么?欧阳克,有本事你再说一遍!什么叫传言!” 李琅挑起眉,对着对面的白衣小公子横眉竖眼的,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敢再说一句你就死定了。可是欧阳克却不怕这个,当然,前提是他们现在所处的是白驼山庄,他武功高强的叔父就在他们身后。 欧阳锋对这样小孩子一般的斗嘴是一点兴趣没有的,前儿个被王重阳打退,他的心情就一直不好,若不是李琅给他治好了内伤,他也不会有闲工夫坐在这里听他们瞎扯。 “你又不是男子,还说什么御风公子?”欧阳克不满的反唇相讥。 李琅此刻作的是女装打扮,只是不知何时从袖中拿出一把折扇刷的一下展开,嘴角勾起轻挑的弧度,“这个,重要吗?难道那天下风流我一人的不是我,是你不成?你可听过卿宛弹得琴,可喝过茶溪烹的茶,可看过那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西域女子多风情,可看多了你都不腻的?” 欧阳克一时瞠目结舌,他是真没想到这女人会如此无耻,偏偏那一身气质还真像那么回事。欧阳锋在一边听了一会儿,才对着李琅没好气地说道:“克儿还小,不必为女色分心。” “噢,可儿,你是那么的娇小,怎么能让那些女人把你榨干呢~”李琅嬉皮笑脸地感慨起来,顺势用折扇抵着欧阳克的下巴,做出了一个调戏意味十足的姿势。 欧阳克的脸瞬间就青了,就算他还是个小孩子,他还是能听懂李琅这个无良祸害的意思的,尤其是他叫欧阳克不是欧阳可!欧阳锋的脸色也不好了,虽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甚至他自己都被李琅调笑过,但是他还是不那么能针对回去,李琅的年纪,起码比他小了一轮。 李琅噗呲一声笑得开怀,“算了,看你们这脸色黑的,我是来告别的。” “慢走不送。”欧阳克面无表情地开口,甚至早早摆出了送客的架势。李琅跑到白驼山庄的次数不少,往往也只是待个两天就走,这一回居然正儿八经地玩告别,倒是罕见了。 “走了,大概就不来你们这儿玩了。”李琅叹了口气,她终究还是有了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没有心情和时间四处晃荡了,“所以特意来告个别,你们好歹送点告别礼吧。” 欧阳克沉默了一下,他是白驼山庄的少主,可是欧阳锋专注于武学往往忽视了他,周围又没有同龄人一起玩,白驼山庄实在冷清的很,而李琅这样一个奇葩的拜访却让沉寂的白驼山庄热闹了不少。他眼珠一转,回头就吩咐了下人带了一队的白衣美人儿出来,惹得李琅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喜欢美人?”欧阳克也打开折扇轻摇着,可是以他的岁数,却不适合这样的风流样子,怎么看都还是个小孩。 李琅轻叹口气,语气怜惜,“美人如花,怎么能当做物品赠送,可儿啊,你不懂爱啊。” 瞪了一眼眼底流露出一丝迷醉的几个美人,欧阳克恨恨地退到了欧阳锋的身后。欧阳锋本来看着欧阳克占了上风,没想到转眼又被李琅给打压了,于是一甩袖子转身离开,“地窖里还有几坛葡萄酒……” 李琅的笑容一下子真实了不少,跑出去的速度竟比欧阳锋这个当庄主的要快。欧阳锋盯着那个背影,咳了两声,“克儿,今天开始你的练武时间加一倍。” 欧阳锋自己知道李琅这个人,年纪小小就武功高强,他是不好意思和李琅去争什么比什么。可是自己的侄儿欧阳克年纪还比李琅小几岁,若是能有什么比过李琅,这才叫扬、眉、吐、气! 欧阳克抬起一张俊秀的小脸,脸色却阴沉沉的,“我知道了。” 又是克儿,他原来一直很喜欢叔父对他这样亲近得称呼,现在却一听到就想到某人的戏谑声音。算了,叔父也被打击得够呛,作为一个好侄儿,他还是略微纵容一下叔父好了。 李琅拿了葡萄酒就骑着素月远行了,她最先去的是很久没有回去过的华阳镇,她终于还是要告别这样的安宁生活了。没有了李琅守护,但是有着血衣童子的传说镇着的华阳镇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去卖菜的张大娘那里卖了新鲜的青菜,又从黎叔那拿了一个小糖人,顺带去看了已经长成了小美女的小悦,她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小竹楼。竹楼里早就生了一层灰,她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尽诛宵小天策义,长枪独守大唐魂。李琅始终忘记不了这句话,御风公子的名号会那么响,并不是因为李琅的武功多高,或是人品有多风流,而是因为李琅的尽诛宵小,来去如风。 放不下,放不下自己的信念与执着,如果连她都放下了,天策府还有谁知道呢?李琅眼中墨色深邃,上辈子即使她不够成熟,不是也还留下了一个会长长久久存在下去的天策么?即使不是大唐的那个天策府,那也是她的天策啊。 原本当一个行走江湖的侠客也没什么,可是在第一次见到一个金国人欺压大宋百姓时,李琅照原是把人扔到了衙门口,见到的却是那人被毕恭毕敬地送了出来。第二次李琅直接把人揍得半死不活,而受罪的是她离去之后无所庇佑的百姓 。而最后让她醒悟的事,发生在牛家村。 牛家村是射雕故事的开始,李琅就是那么巧地遇见了被金兵追杀的丘处机,看着王重阳的面子上她还搭了把手才走。而在走出几里路后,她才记起事情走向,立刻就调头打马回了牛家村。 几里路,一来一回的,李琅到底还是去晚了。牛家村火光大起,她骑马冲了进去只杀得几个金兵,便在那地上看到具断了右臂的尸体,想来就是死去的郭啸天了。李琅看得双眼几乎充血,在这大宋的土地上竟有金人这般肆虐,她生活着的这片土地上,是不是有很多的地方都在发生着这样的事呢? 李琅那时候给郭啸天立了墓碑,心情却一直平定不下来。要面对一个国家的悲剧,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里染上战火烽烟,更无法想象华阳镇这么个小地方会在战火中变成什么样子。 躺在小竹楼的屋顶上,仰头就可以看到巍峨的华山,李琅微微地笑起来,想做的事情就要努力地去做好,她只知道,她永远不会后悔。至于她要怎么招揽到人脉,倒是要从长计议。 在李琅的背包里,躺着一件挺烫手的东西,那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原身身上的一块玉佩。李琅轻抚着那入手温润的玉佩,那浅浅的凸起显现出的正是一个琳琅的琅字。 或许这个,会让她能够更快地拥有自己的军队。李琅倒是很想知道,那个最后成为皇帝的赵与愿,是不是有足够的魄力,跟她做一笔交易。毕竟,嗣子不一定会成为皇帝,赵与愿应该也希望能掌握住一点军权吧,那么被找回来的妹妹想要多一点的护卫队当成军队练,他应该不会介意的。 是的,李琅想去借用赵琳琅的身份了,大不了就是说自己被某个世外高人救了,至今才想起小时候的事,反正她虚造出来的师父早就中枪无数次了。大宋想要掌控江湖人,她的能力也会被重视的,至于会不会发生前世的倒霉事,李琅表示,这只是一个交易,她又不打算交付后背。何况,东都之狼,无所畏惧! 哎呀呀,真是麻烦,李琅又是一口咬碎小糖人,真是,甜的腻死了。 之后的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李琅的灵魂当然影响了这具身体,比如说她的容貌已经慢慢地变回了前世、前前世的模样,但是血液之类的东西还是不会变的。一个很圆满的谎言,那块玉佩却是是她的身份象征,滴血验亲之后她就顺利地被接纳了。而组建自己护卫队的要求,也得到了赵与愿的同意与帮助。 赵与愿是个很温和的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个会在皇家斗争中得到最后胜利的人,而历史上,确实是赵询(赵与愿)顺利继承了皇位。李琅不那么习惯赵与愿的关心,她不是真的赵琳琅,也不是真的年纪不大的少女,只是,她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琳琅,你真的要去应对金国?”赵与愿对于自小就被掳走的妹妹还是心存一份怜惜的,“你若是想继续行走江湖,我并不反对,可是一支护卫队不必你亲自去训练。” 李琅咬了咬唇,“不仅仅是护卫队,我希望它会成为与金国对阵时一支无坚不摧的军队。哥,捡到我的人教给了我这么多的东西,而我觉得我学会的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责任。哥你难道愿意在登上那个位置之后还要看那金人脸色,我大宋,难道真比不上那女真人?” 宋宁宗赵扩太懦弱,也已经到了怕事的年纪,而赵与愿还年轻,他也还有着想要把金人驱逐出去的骨气,所以他最后还是点了头,“我会去和父皇说这件事,先把你的封号定下来。你,一定要小心。算了,有什么事我会帮你先扛下来的。” “哥。”李琅轻唤了一声,她的目光穿过那飘忽的云,像是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只是想上战场,想还大宋一片朗朗乾坤。”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需要事先声明一下,李琅绝对不会跟上辈子一样死在亲人手里了。。。赵与愿和她的关系她分的很清,然后有上辈子的经验教训她也不会独掌军权了,这里兄妹关系还是很和谐的。。。 昨天一天一个字都没码出来,好在还有存稿,可是只剩十天不到就要回校了,回校要补考高数。。。我可能那时候就不能日更了,但是我能保证的是绝对不坑! 23射雕英雄传六 想要快速地组建起一支听从命令的,有血气的军队是不那么容易的,李琅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力,她已是知道上位者的忌惮了。而且没有战功,什么都是废话,大宋现在的情况,可比大庆朝要差多了,金国对朝廷的威慑力,竟快抵得上皇帝的权威了。 李琅思来想去,到底是走了原来那剿匪收人的路子,怎么说那样子的只要训得好,比起新兵来说还是能拿出手一些。第一个被李琅瞄上的目标,便是那太湖一伙的水匪了。 太湖上那个归云庄,本是太湖上最大的势力,但是在老庄主死了之后,便只剩一个独女支撑着,乱得不行,太湖边上的百姓也是苦不堪言。李琅半眯了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然后忽的起身,“哥,李琅先走一步,你便等着消息就是。” 太湖水匪的剽悍早没有什么官兵敢去招惹,李琅这一举动只不过惹了几句笑语,赵与愿也担心起来,“琳琅,打仗和比武是不一样的。” 李琅不过出去了一会儿,身上已是换成了铠甲,手里握着的也是她久违了的长枪,“我知道,哥你便安心就是,我把人带走了。” “好吧。”对于这个多年未见的妹妹,赵与愿有怜惜和愧疚,但是生疏也是难免的,“多加小心,鸾卫,一切以琳琅公主的安危为重。” 李琅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她果然还是不喜欢鸾卫这样没气势的名字,等到她的军队成熟了,一定要改名!策马而去,李琅当然不至于真的直接攻打太湖水寨,不说在这水上官兵总是要吃亏这一点,就是真打下来了,她未来的人手也会有所折损的。李琅这是完全把太湖水寨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你们选一个小队同我进去,我们去看看这水寨的比武。”李琅轻松地找到了水寨的中心所在,大大咧咧地就走了进去,对着擂台边还闹腾着的人群一拱手,“诸位,这打擂台可是谁打赢了,你们便奉谁为主?” “你想打擂?一个娘们,穿了一身盔甲就装那官家走狗了?”有人一见李琅就嬉笑起来,又起哄道:“不过林大当家的,也学学人家,好歹样子上是个习武的,你这娇娇弱弱的,便找个夫婿过小日子去吧。” 林秀秀咬紧了下唇,咬得几乎要破皮出血,“你们要打擂便都上来,这是我爹的归云庄,若有谁要夺了这个庄子,只管打过我再说。” 李琅眼波流转,先行跳上了台子,面对的却是底下聒噪的众人,“我是要打擂的,不过,等我把这些人都打下去了再和林大当家打呗。我可舍不得你们欺负这么好的小姑娘呢。” “你不也是个小姑娘?”林秀秀不知李琅此举何意,却知她也是要来抢归云庄庄主之位的。 “我先是一匹被训出来的狼,然后才是个小姑娘。”李琅脸上依旧是笑吟吟的,“总之我来打这个头阵,你们都不吃亏吧。” 枪是适合战场的武器,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一位会把枪使得这么好,就连跟了李琅有个把月的鸾卫都不曾想过,他们要保护的人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居然比他们还要盛得多。李琅持枪朗笑,“若是没人再上来,可就只剩下我与林大当家一战咯~” 林秀秀一时心绪起伏,她没想到李琅功夫如此的好,她上去怕也免不了被打下来的命运,但是她还是要去拼一把,不能拱手就把父亲的基业让出去不是?就算是输了,让这个女子掌控归云庄,总比那些觊觎她美色的男人好,谁说女子,不如男呢? 林秀秀上了擂台站定,李琅又是拱手行了个武者礼,却是让她先行出招。林秀秀抢攻了两招,心就沉了下去,她本打算借着李琅的轻敌夺得先手,不曾想李琅看似出招漫不经心,实则每一枪都认真得很,她完全抵不了几招了。 李琅从来不会轻敌,轻敌的人在战场上活不下去,在江湖中也总是要栽跟头的。李琅把林秀秀当做对手,自然就不会多留手,而林秀秀的武功,却是要比那些刚才被打下去的人高上一筹,但也只高了那么一筹而已,再有一招,便可以结束了。 “手下留人!”一个人影飞也似地向着擂台而去,对着李琅挑向林秀秀的那一枪就攻了过去,手中劲力也确实让李琅的枪偏了一偏,反倒在林秀秀臂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林秀秀叹了口气,“我输了。” 李琅收枪,看见对面那坐在轮椅上的玄衣青年怔了一怔,然后开口道:“乘风,你也想来打这擂台?” 陆乘风本该是最意气风发的年纪,但此刻看起来却隐隐有些疲态。李琅知道桃花岛上发生的事,可是她却不好去劝。黄药师实在是世界上最至情至性之人,他重感情,可是陈玄风和梅超风两个人的事不亚于往他心窝里捅刀子,何况,冯蘅死了。李琅不是很喜欢冯蘅,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一个男人和一个这么聪慧又温柔的女子在一起过了那么久,怎么能轻易忘掉她?再者,这个男人还是黄药师。 “我被师父赶出岛后为秀秀所救,怎能不为她尽一份力。”陆乘风的目光在停留在林秀秀身上时终于出现了一些柔情和活力。 陆乘风当然不是李琅的对手,真正打起来,黄药师也不能在李琅手上讨到好,可是陆乘风却还是上了擂台。习武之人,哪有不战而退的呢?一个男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怎么能不战而退呢? 没有在李琅手上走几招就败下阵来,林秀秀这才知道李琅的功夫之前还没展现出几分,接触到陆乘风暗淡下去的眸子时,林秀秀心里难受得不行,“乘风,我们一起走吧,这归云庄,我不要了。若不是你,你这伤……” “便是没有这伤,他也打不过我。”李琅扶起陆乘风,又看了看他双腿的伤势,忍不住敲了敲他的头,“陆乘风!你是傻了是吧,明知道你师父心情不好,还敢去为那两兔崽子求情,你可知他们那是背叛?黄大哥没有一招结果了你们还算是你们幸运了。” 陆乘风张了张嘴,还是问了一句,“师父他可还好?” “好?怎么会好?”李琅语气也沉了下去,“冯蘅死了,只留下一个小女儿,取名叫黄蓉。” “什么!”陆乘风惊叫一声,整个人瘫软在了轮椅上,“李姐,师娘她……你多去劝劝师父……岛主吧。”这一次,他是真的不敢奢求黄药师还能收他入门了。 李琅瞥他一眼,“不要叫我李姐了。” “为什么?我,我知道我错了。”陆乘风那时只是顾念师兄弟之情,哪里知道他们做了这样的事,哪里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我的意思是,陆乘风你就打算这样颓废下去就别把我当大姐头了。如果你振作起来,那就和你家小媳妇一起好好帮我做事,我可算是太湖之首了吧。” “你还让我待在归云庄?”林秀秀不可置信地叫出来,她看得出李琅是多么唯我独尊的人,怎么能容得下她来分权? “谁说,女子不如男呢?”李琅扬起灿烂的笑靥,“你这是承认自己是乘风的小媳妇咯~” 林秀秀和陆乘风这一刻都是红了脸。而擂台下的人被收拾了一顿,倒也心服口服了,他们是江湖人,自然是强者为尊,李琅的武功高,自然能给他们这些水匪更好地保障。当下底下就有人喊起了大当家的,然后突然地,有人问道:“据说朝廷又要让人来剿匪,大当家的怎么看?” 李琅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那人不就是我么?你们倒说说我要怎么看?” “琳琅公主?”底下的人哄的一声乱了起来,又看着她身上的盔甲,她身边的那队鸾卫,竟有人握紧了剑,就要冲上擂台,“你莫不是以为你打赢了我们,就能让我们听从那昏聩的朝廷!” 面对着众人的喧哗,林秀秀和陆乘风的瞠目结舌,李琅依旧笑得风轻云淡,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所以,皇帝不做的事你们也不去做,只是打劫着往来的富商,说的是劫富济贫?可是,那千千万受着金人欺压的百姓怎么办?这个大宋怎么办?是的,你们会武功,你们就算不能杀死那些金人狗官你们也能勉强自保,可是那些百姓怎么办?他们是不是有朝一日会沦落为异族的奴仆,大宋的百姓被践踏,文化被践踏,连整个民族的尊严都被丢在地上被人嘲笑!” 李琅想起元朝那段汉族人的黑历史,想起金人耀武扬威的样子,想起蒙古的虎视眈眈,最后又想起牛家村烧焦的土地,她的眼睛里几乎要烧起火来,“看着这些,想着这些,天下兴亡,难道不是匹夫有责?” “可是,我们能做什么呢?”林秀秀的父亲就是因为妻子伤在金兵手上,而朝廷不仅不管不顾,反倒是发了他的通缉令,这才落草为寇的,林秀秀也是恨死了金人。 “我们能把他们赶出去!从大宋的地盘上赶出去!”李琅在这一刻杀气四溢,扬起长枪,“我以我的长枪立誓,有进无退,唯死而已!” 李琅所有的,不过是一条性命,一腔热血,而这些人少的,不就是一个可以像她一样呐喊出来的人么?林秀秀单膝跪下,率先叫了一句,“公主。” “不是公主,是统领。我要你们,成为我的军队,即使现在只能先编在鸾卫里,可是一场胜仗,大宋已经等得够久了。”李琅往声音里灌注了内力,“我先在这里说好,怕死的就给我滚,不过若还做着水匪的事,欺压我大宋的子民的,就等着当磨刀石了。还有鸾卫的,我哥当初是和你们说鸾卫是护卫我的,但是我现在告诉你们,我是要上战场的,你们,不敢跟着的就退出去给别人腾位置!” “唯死而已!”都是大好男儿,怎么能怕死呢?江湖上的人本就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死,也是要死得其所才行!鸾卫跟了李琅一个月,当然也知道这一位的脾性,他们有的是官家子弟,怕死,当然怕,可是他们也知道,总有些事,就是怕也不能后退的。 “我李琅,东都之狼,无所畏惧。”李琅这句话,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别人说的,可是陆乘风却听见了,他也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热血,低喊了一句,“李姐,我跟你干了。” “不要叫李姐,要叫统领。”李琅笑了起来,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出去逛街了,所以发晚了。。。 24射雕英雄传七 太湖的水匪也不都是豪气侠义的,李琅在林秀秀和陆乘风的帮助下把这些人狠狠整顿了一番,这才开始练起了兵。即使是不怕死,李琅也不希望这些人白白去送死,他们有基本的武艺,但是不懂行兵摆阵,真的上了战场,恐怕死得比一些老兵都快。 李琅把天策的功夫也教了出去,若论起战场本事,天策敢说第二,便没有哪个门派敢称第一了。在江湖中,很少有人会把自己的功夫套路教授给别人,而李琅显然是个例外,在她看来,大宋的江湖,实在不如大唐远矣,大概是因为,安史之乱那一次,埋葬了太多大唐的风骨。 欧阳锋不是汉人,也不是女真人,当然,欧阳锋从来都不是会去关心战争或是什么其他东西的人,但是他和李琅的关系很好,所以李琅很轻易就得到不少上好的西域马。这一次的军队招募训练中,赵与愿也参与了不少,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所代表的权力更大,也是李琅出于人心的考虑,只要这个人还有着和她共同的目标,那么她并不排斥兄友弟恭的相处。 “统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上战场把那群金狗赶出去?”陆乘风的气色比起前段时间已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大概一个人有了目标之后才能活的这么鲜活吧。 李琅浅浅地笑了一下,“乘风,你倒先看看我把谁找来了。” 一字排开的三把轮椅,李琅竟是把黄药师赶出岛的几个徒弟都找了过来。黄药师是天文地理文韬武略样样全能的人才,他的徒弟又会差到哪里去,而李琅能轻易招揽到他们还得多亏了华山那一次赌酒时得到的承诺,黄药师欠她一个条件。 “叙旧的话你们回去慢慢说,金国近来又有异动,战争,已经离得不远了。”李琅心情也不错,耳边熟悉的呼喝声很好地平复了她略微焦躁的内心,“明日同我一起去校场。” 归云庄作为练兵场还是小了点,李琅说的校场是赵与愿特意拨出来的地盘,所以这一日赵与愿自然也是在的。同李琅一起检阅完了兵士,赵与愿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竟平白生出一种豪情,“好,你们都是大宋的好男儿!” “这么说倒把我略过去了不成?”李琅冷着脸地站到了高台上,银甲如雪,红袍似火,也在人心里烧起了一把火,“对,我和你们训练的时候说过,我不希望我的任何一个同袍离开,但是在战场上,我更不想看到逃兵。你们记住,我们的身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是我大宋的底线与尊严。我,把你们带上战场,却不可能保证把你们全部带回来,我能保证的只是我永远会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有进无退,唯死而已!”底下的人大声地呼喊起来,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愤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李琅终于恢复了笑脸,灿烂而夺目,而赵与愿这么看着,竟就觉得这个少女,他的妹妹,是真的能够把胜利带给大宋的。 “琳琅,你很好。”赵与愿不知道他还能说什么,他为这个陌生的少女感到内疚和骄傲,他的妹妹不愧是皇家血脉。只是,他早已忘了,皇座上的那个人,岂不更是劳什子皇家血脉? 李琅缓缓出了口气,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哥,麻烦你了。”麻烦你帮着在朝中周旋,麻烦你帮着募集兵士,麻烦你帮着筹集军饷。李琅知道,偶尔的示弱也会让人少些忌惮,她得学会这些,李承恩这个大哥不在她身边,所以她得学会更多、更多的东西。 金戈铁马,战鼓旌旗,这是李琅久违了的东西,她一马当先,手下也在陆乘风几个人的指挥下各自成阵。金国的军队集结在城楼之下,李琅恨透了这种兵临城下的感觉,两军对峙着,冲天的杀气让一向嚣张的金兵也寒了寒。 金国是打了太多的胜仗,也见了太多大宋的懦弱,所以至今他们都以为这次也只是走次过场,然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向大宋的皇帝提要求了。李琅冷笑一声,率先对上了金兵大将,在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枪挑飞了他的头盔,“犯我大宋,找死!” “倒是个烈性子,嘿嘿,便要你们那皇帝把你许了我又何妨。”那人打马跑回本阵,立马就有几个将领出列,正面和李琅对上了。 李琅挑起眼角,她身后的人早都气的不行了,可是她的语气还是淡淡的,“有本事就来吧,你以为你是谁?” 枪出如游龙,马下无活人,不过盏茶不到的功夫,李琅已经几乎要冲进敌军阵中,她身后的人也动了,随着她像一群狼一样狠狠地在金兵阵营里活生生撕出一道口子来,然后在突出重围的时候,再次往回杀去,这一战,金兵锐气已失。 “不要俘虏,全给我杀了。”李琅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敲在金兵心里却有千斤重,看着这个美貌少女就像是见到了地底的修罗。越惨烈的情况,金国想动大宋就越会小心斟酌。 “不!你们不能动我!你可知我是谁!”最早敢于调笑李琅的那个人已经瘫软成一团,头发散乱满身灰土,不过狼狈中倒透出几分贵气。 李琅眼睛一亮,枪尖就抵在了那人的喉口,“说,你是谁?” “我,我是荣王完颜洪熙。”完颜洪熙似乎找回了一些勇气,他见着李琅的模样就猜自己有了活路。 可惜,李琅却突然笑了,笑得明丽快活,“他说他是完颜洪熙呢,抓回去能抵不少功劳吧。”在完颜洪熙略松了口气的时候,她的语气阴狠起来,“可是我不需要这个,你说,如果我杀了你,大宋和金国想要和谈就不那么容易了吧。只要拖得些日子,弟兄们,你们能不能和我一起在汴京喝上庆功酒?” 枪尖毫不留情地划开完颜洪熙的喉管,李琅的大笑声越传越远,而经历了这一场胜仗的宋兵也才缓过神来,这是他们的统领啊,他们的统领在承诺着,他们的袍泽用性命换来的这一场胜仗绝对不会仅仅是和谈中的一个筹码,即使现在还不行,但总有一日他们会夺回被抢走的土地,他们的功绩将被历史铭记。 连着打了几场胜仗的李琅并没有急进,大宋的朝廷几乎都要闹翻了天。的确,大宋对上金国难得有这样扬眉吐气的时候,可是带来这一切的是一个女子,这就让很多人如鲠在喉了。 金国和大宋最后还是在进行和谈,只是金国那边似乎有意无意地就忽略了死在李琅手上的完颜洪熙,在国家面前,任何一个人都是渺小的。难得有了谈判的底气,大宋的文官也不全是迂腐之人,寸土必争地把宋金界线重新定了一次。至于那些人要琳琅公主去和亲的事,那位公主一身铠甲,手执银枪,满身杀气地一亮相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这一位,绝对做的出杀人灭口的事。 李琅有自信却不会盲目地自信,她也想一举灭掉金国,只是她的人马不足,而且训练的也不够,上回的几次战役虽然都是全歼金兵,但他们这边也损了近半人马。既然和谈达成了共识,李琅也不耐烦听那些老家伙唧唧歪歪,所以干脆把军队暂时交给赵与愿他们,带着陆乘风几个一起去了桃花岛。 “统领,你上去就好,我们……”陆乘风几个已经习惯了叫李琅统领,习惯了忙碌的生活,可是始终不能面对黄药师,也不敢再踏上桃花岛。 李琅心里暗叹,只得自己上了岛,径直往黄药师所住的地方跑去,“黄大哥,我来看你还有我的小侄女儿了。” 几丛桃花树突兀地退开,一个青衣的身影出现在其间,而在他的手里还抱着一个桃红色的襁褓,偏偏这样还没毁了他那一身飘逸的气质。李琅看着他明显消瘦了的身形,一时也不好开口了。 黄药师把手中的小婴儿往李琅手里一放,眉目间的郁色淡了几分,“这便是阿蘅给我生的女儿了,她叫黄蓉,蓉儿。” “喂喂,不要随意把小孩放我手上,也不怕我吓着她。”李琅手忙脚乱地给小黄蓉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我才从战场下来,一身血气,你……我们今日醉个痛快吧。” 李琅怀里的小黄蓉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黄药师诧异地挑了挑眉,“蓉儿很喜欢你。小琅,你怎么想到找我喝酒?” “因为我从西域老毒物那里弄来了上好葡萄酒,因为我才刚刚大胜金兵,因为我想喝酒了。”李琅一张嘴就能说出无数的理由,“我给你个机会借酒消愁你难道不要?” “借酒消愁,岂不是要愁上加愁的。”黄药师在桃花岛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没想到你竟是琳琅公主,嗯?那个总去御膳房偷东西吃的乞丐头子可要惊掉了眼珠子。” 李琅撅了撅嘴,小声地辩解道:“又不是故意不说的,我也想过一辈子江湖逍遥的,可是我看不下去那群金狗了,不把他们赶出去我喝酒都喝不痛快,算了,喝酒去吧~” 黄药师的酒量没有李琅好,这是他早就知道的,所以每次和李琅喝酒他都只是浅斟慢酌,这一回,他把小黄蓉交给哑仆后却喝酒喝得很凶。一个陪伴自己多时的人离开,怎么可能不难过?李琅知道,黄药师只是需要发泄一下,她不必多表示什么。 黄药师想着冯蘅,李琅也想着她战场上死去的袍泽呢,只是看着黄药师完全不似以前洒脱的样子,李琅不禁叹了口气,“黄大哥,你还是别喝了。” “不是你说要喝个痛快的?”黄药师的手停留在腰间的玉箫上,眉宇间皆是怅然。 李琅抢了酒坛子,自己仗着酒量大就给全喝光了,“我说喝个痛快是喝完之后就把所有的不开心都丢掉,你这样倒像是什么样子,不过生离死别,我们这一辈子要经历多少次!” “可是阿蘅她还那么年轻啊,若不是为了那本书……”黄药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骤失所爱,他一时如何洒脱的起来,再者,自几个徒弟离开之后,桃花岛越发冷清了。 “随我上战场的哪个不是那么年轻的人?哪一个,不是和我一起上了战场而死?我的将士中,又有多少是为袍泽挡刀而死?一杯酒,祭在天之灵,死者长存,生者易逝,总是要让自己和周围的人过的更好一些才行。”李琅长在天策,早早就经历过前一日给自己买过糖葫芦的大哥哥第二日就不在的事情,生离死别,习惯了,也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黄药师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我会做什么?不过一醉,我好得很。” 李琅细细打量着黄药师的表情,似乎真的单纯只是难过和怀念,没有原著中想和冯蘅生死不离什么的,于是她犹豫了一下,厚着脸皮开口了,“那要不你等下再醉,你以前不是输给我一个条件么?” 黄药师的脸一下子黑了,刚才合着他白感动了,这丫头就是个没脸没皮,无利不早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唔,等下把花满楼的番外也放出来,照原在16章的番外那里,西门吹雪的。。。正在犹豫要不要写,恋情未满这种东西一点都不好写啊。。。 25射雕英雄传八 “说吧,什么条件?”黄药师不得不承认,李琅这么一耍宝,他的心神倒真被转移过去了。 李琅抬起小下巴,她这可是来当和事老的,黄药师居然给她这样的眼神,太可恶了!早知道才不安慰他呢,李琅别过头,也不承认自己其实没有起到多大作用,“你知道我现在手上有支军队吧?” “你莫不是来炫耀的?”黄药师没好气地把李琅的脑袋掰回来,“你还是看着我说话的好,头别过去不知道你打了什么坏主意。” 坏主意?!真的准备打坏主意的李琅一点不心虚,轻描淡写地道:“才不是炫耀,只是又要征兵,我这人手本来就不够,所以你那几个徒弟继续给我用着行不行啊?” “随你。”黄药师这也是酒喝得多了些,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到话说出口了,李琅就已经嬉笑着一合手,冲他眨了眨眼,自己双手做了个打勾勾的动作。 黄药师这边又好气又好笑,李琅就大声地对着海边喊了起来,“乘风、灵风、眠风、默风,快些上岛,黄大哥把你们重新收回门墙,还不来拜见师父?乘风把秀秀也带上,徒媳妇也是要见人的。” 黄药师似笑非笑地睨着李琅,半晌才说话了,“我何时同意了他们上岛?” “你刚刚同意的啊,不是说随我吗?而且我说他们是你徒弟,你也没有反对。”李琅很是理直气壮,她是知道黄药师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否则怎么也不会玩这种小把戏。 陆乘风几个人得了传话,不过几个呼吸间便上了岛,穿过繁复的阵法,跪在了黄药师面前,一时竟是激动得热泪盈眶。黄药师看着他们这幅模样,又听得耳边那压抑到极致的声音,终究是一甩袖,“你们这算什么样子!先起来。” 陆乘风还未说话,年纪最小的冯默风就直接抱住了黄药师的大腿开始嚎:“师父,你不能丢下我们啊,你看这桃花岛上没了我们多冷清,徒儿怎么忍心啊~还有,我们在外面可都吃苦头了,您看看我们这瘦的……” “……”惨遭包围的黄药师一惯淡然的脸上都露出一种惨不忍睹的表情来,他那风度翩翩潇洒写意的徒弟哟,怎么出趟门就全部和换了个人似的,好在陆乘风还很正常,依旧是跪在那里,腰杆挺得跟青松似的。 接收到黄药师怨念眼神的李琅再一次别过头去,她也快看不下去了,只是说要这几小子放下脸面好好恳求一下,哪里知道这几个没脸没皮到这个地步。黄药师磨着后槽牙把李琅的脑袋再一次掰回来,然后自己退了两步,退出了冯默风他们几个的包围圈。 冯默风愣了一下,不依不饶地又凑了上去,还狠掐了陆乘风一把,低声道:“知道你媳妇看着你怕丢人,不过是你媳妇要紧还是师父要紧!到时候统领自会给你办婚事,快点,否则把你小时候糗事全告诉秀秀。” “师父!”陆乘风这回也干脆利落地一手拉住了黄药师,声音那叫一个凄厉,林秀秀抖了抖,神色莫名地看了一眼原本丰神俊朗的少年。 最后一个也……黄药师的嘴角抽了抽,按着李琅肩膀的手也越来越用力。李琅看着自己那套藏剑衣服的耐久度开始慢慢地下掉,嘴角也抽搐了起来,这几个是要把黄药师逼到什么地步啊! “李琅!这都是你教的?”黄药师按捺不住心头的郁闷,“我桃花岛的门人这般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李琅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肩膀从黄药师手下拯救出来,“所以你是真的又把他们收下咯~” 黄药师略微暴躁地甩了甩袖子,又瞪了还跪在地上的几个徒弟一眼,“先起来吧,我黄药师岂是言而无信之人?” 陆乘风长舒口气,这才被林秀秀扶着坐回了轮椅上,慢慢推着跟上了前行的黄药师和李琅。冯默风啧啧舌,抱怨道:“果然是要娶妻的人了,可怜我们这些人还得自己推着。” “要不,我来帮你?”李琅阴测测地回过头去,就他们几个今日来的这一遭,她里子面子都丢光了,“刚才好玩不?以前怎么就没见你们这幅样子啊?” “以前我们没再军里待过啊。”冯默风立马就接上了这么一句,让刚才大感丢脸的黄药师掰回一城。毕竟,他那些徒弟以前可都是人中俊杰,会变成这样都是李琅的错! 李琅瞬间炸毛,“冯默风,我哪里有过像你们这么丢人的样子?” 冯默风默默抬头看天,“就上回不知哪个传出我以前打过铁,会铸神兵利器的,结果你那七八个将领就窝在营帐里,就差没往地上打滚卖身了。” 回想了一下那几人的性格,又想想就是以前天策还有一筐马草就嫁人的呢,李琅很淡定地就接受了这样二的事情,然后顺势就把自己的责任推了出去,“眠风管的武器分配,干我什么事?” 武眠风也很淡定地扭头看向陆乘风,“他们是看到乘风手上的宝剑才去问你的。” 陆乘风更觉得冤了,“那剑是统领送的,说是亲手打了给我和秀秀当礼物的。” 很好,罪魁祸首还是李琅。黄药师就那么淡淡地瞥过去,李琅就心虚地准备跑了,“要不,要不你们师徒好好叙一叙,我就先去旁边等着?” 看了李琅两眼,黄药师又把目光落到了自己的几个徒弟身上,确实是瘦了不少,甚至还有些沧桑的模样,隐隐可以看出他们曾经颓废成什么模样。在看到他们坐在轮椅上,双腿不自然地垂着的时候,黄药师就想叹气了,这几个徒弟都是很小就跟着自己了,也正是因为这样,陈玄风和梅超风的背叛才会让他那么生气,剩下的几个,回来了也好。 在桃花岛逗留了几日,李琅记挂着征兵的事情,就急着要向黄药师告辞了。陆乘风几个这几日也和黄药师把话说开了,心结一去,终于也才恢复了一个年轻人该有的精气神,而陆乘风更是因为马上要成亲,走路都快飘着了。 说到走路,陆乘风几个可没少被黄药师教训,本来黄药师看着他们坐轮椅便有些心怀愧疚,之后见着他们后来居然能直接站起来走了,黄药师就不知该说什么了。李琅找到这几个人,怎么可能不要赵与愿找御医给他们诊治,是以他们其实只是武学上受限,走路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小琅,你就帮着看顾一下他们吧,我是真未想过,多少男子做不到的事,却是你来出了这个头。”黄药师这回把李琅几个送到了海上才准备离开,他的几个徒弟是该去历练一下了,跟着李琅打仗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那几场宋金之间的大胜,让他也有了几分心动。 李琅得意地哼哼道:“那是,不看看我是谁!黄大哥,以后你来给我当军师吧?” “以后?”黄药师半眯起眼问道,“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什么叫坏主意,是好主意哩~”李琅表示即使她活了几世,但是现在年纪不是没有黄药师大么,撒起娇来完全无压力,反正旁观的几个人比她还丢人的事都做过了,“谁不知你东邪黄药师是文武双绝的全才,除了生孩子好像什么都会了,就去帮一帮我又怎么了?要不你把你几个徒弟也教成你那样也行啊。不过现在你肯定放不下蓉儿和桃花岛,再说我现在才打几次仗,在朝廷上也说不上话,哪能让黄大哥你去受气呢?” 黄药师沉默了起来,没有说同意,却也没有直接拒绝,就这样就值得李琅偷着开心了。回去见了赵与愿,李琅便了解这征兵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有了李琅的几场胜仗,倒也刺激了不少人主动当兵,而李琅甚至在里面看见了不少熟人。 “白谦,柳大哥,你们怎么会来找我的啊?”李琅一去征兵处就得到了不小的一个惊喜,不过再往后一看,她得到的就是惊吓了,“小悦,你怎么也在这里?” 身穿鹅黄裙衫的少女娇娇俏俏地站在那里,和征兵处的气氛一点都不合,她上前挽住李琅的胳膊摇晃起来,“琅姐,你上回去闯荡江湖就没带上我,现在上战场,还是不带上我,是不是不要小悦了?你好久没有回华阳了。” 李琅苦笑了一下,“你的功夫不过勉强自保,如何去上战场?”李琅是教过小悦一点防身之术的,只是小悦天真的性子怎么能上战场,李琅还想着以后小悦这丫头成亲了她要给添上一份大礼呢,华阳那里多好,何必随着她这样。 “我的武功至少可以自保啊。”小悦不依不饶地反驳道:“我的底子,比不少新兵都好。琅姐,我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我的父母就是死在金人手上的,为什么我不能上战场?” 李琅被噎了一下,她尊重小悦的选择,不过,“就算是你们,也要从小兵做起的,小悦你先和我住一起,训练还是和新兵一起,打仗比的不仅仅是武功。” 小悦听了这话已经欢呼起来,白谦和柳南微微颔首,理所当然地同意了李琅的说法,他们带来了不少江湖人来投,为的也不是什么权位。 “好了,待会再叙旧,我们先去练兵场。”李琅在征兵的时候不管那么多,但是等到兵员征到了,练兵就是她的事了。 “我一开始在华阳镇见到你的时候以为你会在那个镇子里待上一辈子,华山论剑之后我以为你会贪恋江湖逍遥,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走上这么艰难的一条路。”白谦皱着眉走在李琅身后,而柳南还刻意拉着小悦慢下几步。 李琅抬头看他,“总有些事是不得不做的。而且,在大宋安然无恙,大宋子民安乐无忧的时候,我会回华阳的。” 白谦扯了扯嘴角,却始终没有拉起一个弧度,“这样啊……华阳确实是个好地方,我以后也和你去那里养老好了。”那个喜欢对他毒舌逗他变脸逼他斗酒的小姑娘长大了,也走远了…… “华阳镇啊,养老当然是好的,然后死了之后就葬在华山脚下,那里还有我的小竹楼,多好~”李琅想起华阳镇的大娘大爷就忍不住勾起嘴角,“白谦、小悦、柳大哥,你们可要努力地和我一起去养老啊~不对,柳大哥家中还有娇妻等着,怕是还是要去江南水乡住着呢。” 柳南哈哈一笑,“我在华阳镇有住处,我家婆娘也喜欢那里喜欢得紧。” 白谦闷着声咬着牙应了一句,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小琅很喜欢华山?” “我喜欢山。”李琅掠了掠落到眉心的发丝,笑容灿烂,“我当为一方屏障,守家卫国,不动如山。” 作者有话要说:  唔,花满楼的番外更新在原番外那里咯~西门的难度略大就不写了。。。 突然觉得我家少女连带着身边的人都二起来了。。。 26射雕英雄传九 金国收敛了,蒙古还没有被统一,依旧是一盘散沙,李琅现在要做的就是专心练兵,其他什么阴谋诡计都是虚的,只有自身的实力,才是踏踏实实把握在自己手里的。在桃花岛没有把黄药师一起拐到军营,有一个原因正是最近没有什么硬仗要打,李琅就懒得屈才了。 找了一些长年落草为寇,祸害百姓的山贼剿灭,李琅好歹是把一群新兵也拉扯得似模似样了。这么忙忙碌碌地过了几年,当一切步入正轨的时候,李琅突然想起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她是在看了牛家村惨案之后才坚定了站出来的决心,怎么能忘了这其中郭杨两家的孩子呢? 在包惜弱和李萍两个女人中,李琅佩服李萍,却对包惜弱没有什么好看法。李萍能在蒙古那么苦寒的地方都能带大一个郭靖,平日里教的也是家国大义,可是包惜弱明知宋金之争,怎么就还能放任杨康成为那完颜小王爷?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包惜弱和她的名字一样,柔弱得和菟丝花一样,永远都只是处在一个依附者的地位上。 李琅就搞不清楚了,如果包惜弱真的是为了杨康好,那么要么就早些在杨康开始懂事时把事情说清楚,要么就干脆让这事烂在肚子里,那哪里来的后面生恩养恩的纠结? “白谦,明日随我去一趟蒙古大漠。”李琅对着白谦吩咐道,顺手剥开新鲜的莲蓬,嚼了嚼就连着莲心一起咽了下去。 白谦也是有本事的,否则不会在短短几年就由李琅上书,为他请封了亲卫长,也省了朝中那些总爱往她军中安插人的玩什么手段。白谦和小悦两人在李琅休假的时候都是一个留在军中,一个跟在她身边的,这回便是轮到白谦跟着了。即使认为自己并不需要这样的保护,李琅还是不介意有人陪着的。 那翩翩的公子转过身来,脸色却显得很狰狞,“统领,我记得前几日谁同我说过,金国气焰被打压了,蒙古的野心也不容小觑吧?你说要去蒙古?” 李琅继续剥着莲子,青绿色的莲心看得白谦都觉得嘴里发苦,“野心是野心,但是蒙古现在还在内乱,我们又不是直接拉着军队过去,只是我们两个一起过去看看又怎么了?” “罢了,不过是走一趟而已。”白谦一向拿李琅没有办法,昔年世家公子一般的人物,现在气势变了,该有的风度还是有的。 “对啊,就是走一趟,带走个人而已。”李琅很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白谦被她唬了一跳,“你说什么?带人走?你真想去把那蒙古大汗的子女掳走?” 李琅翻了个白眼,给白谦也递了个莲蓬过去,“清清心火,一惊一乍干嘛,我以前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真要和蒙古起冲突我也是更乐意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拼杀的。对了,这之后我还要去汴京完颜洪烈那一趟。” 听着前半段还好,听到后面白谦就惊出一身冷汗了,待到知道李琅去金国才是真的要去把人家唯一的儿子拐走,白谦已经不知该作何反应了,也罢,李琅的手段,其实他早就见识过了,李琅的性子,他也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从烟雨江南一路飞驰到漠北草原,不说其中路途几许,就是其中落差也是让人难熬得很的,而拜托了洪七公利用丐帮打探到李萍母子所在,李琅日夜赶路,到达漠北也不过几日时间。 江南的风是柔的,吹面不寒杨柳风,而漠北的风就让人够呛了,白谦被弄得灰头土脸的,转头看看李琅,便连那头发丝都没乱一点,对比之下直让人咬牙。李琅对于这样的烈风是一点排斥都没有的,开元二十七年明教被天策赶出中土,那时候李琅还是个奶娃娃,但是之后她还是去过明教所在的大沙漠边缘驻军的,比起那个,这里的环境算是好的了。 “小孩,你告诉姐姐,这里有没有住着一个汉人小孩,名字叫郭靖的?”李琅努力地做出比较温和的表情,然后又从身后拿出一个快化了的糖葫芦,“帮大姐姐的忙的话就请你吃糖葫芦~” 那小孩有些黑瘦,听了李琅的话也只是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白谦终于找到了可以嘲笑李琅的地方了,“拿快化了的糖葫芦诱拐小孩?这里的小孩似乎是不吃这东西的。” “他们只是没见过,肯定还是喜欢糖葫芦的。”李琅记得以前只要手里拿着糖葫芦无论哪个门派的正太萝莉都是会软萌软萌地说‘大姐姐最好啦~’,怎么可能到这里就没效果了呢?沉默了一下李琅愣愣地转身问白谦,“你会不会说蒙古话?” 可不是,他们这是在蒙古的地盘,问的是蒙古小孩,说的话却依旧是汉话,李琅和白谦对视一眼,俱是无奈,他们都不怎么会说那蒙古话。李琅会的仅有几句还都是骂人的,用来在战场上骂阵……只是李琅得的消息就是李萍母子住在这一带,而这附近竟只有这么一户人家,李琅只好和那憨憨的小孩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下去。 待了半盏茶,李琅手上的糖葫芦更是不成样子了,她不在意地咬了一个,然后又递给那小孩,“算啦,你也尝尝吧,挺好吃的,就是糖衣化了有点酸。” “我娘说了,不能乱拿别人东西。”小孩这一句话出来,李琅直接就把山楂咬碎了,这孩子会说官话所以这段时间就是她和白谦两个在犯蠢么? 李琅磨了磨后槽牙,这货这么个憨样,说不准就是她要找的人了,“你就叫郭靖对吧?” 或许是李琅的表情有那么一点诡异,小孩后退了两步,然后一个中年妇女猛地冲了过来,“你们是什么人!又想对我孩子做什么?” 白谦扬起一个温文的微笑,“我们不是坏人。” “一般坏人都会这么说。”李琅的话和小孩的声音一起响起,闹得白谦和冷静下来的李萍都尴尬起来。咳了两句,李琅把注意力又拉到了自己身上,“我是李琅,几年前我途经牛家村,见火光冲天,待到赶去之时便是一片狼藉,只郭啸天郭兄弟还有口气在,托我照看他家妻小,只是,只是……”说到这里李琅编不下去了,便讪讪地住了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李萍。 李萍犹疑地看着面前身带武器的两人,“我哪知道什么牛家村郭什么的,我家是穷人,哪来的这般富贵的朋友?” 李琅的打扮过于贵气,李萍心下竟是怀疑他们是段天德找来斩草除根的。李琅灵光一闪,又道:“牛家村有个姓曲的瘸子你总知道吧,他是桃花岛门人,我和他师父很熟啊,还有啊,李琅你不知道,赵琳琅听说过吗?喏,这是我的令牌,他是我的副将白谦。” 青玉色的令牌,上面写的是琳琅的琅字,李萍知道这样的人没有必要骗自己,她一直心系大宋,也知道琳琅公主带着她的鸾卫把金国打了个落花流水的,于是她扯着郭靖一起跪了下去,“求公主为我们做主!段天德他勾结金人,坏我郭杨两家性命!” “段天德,我依稀记得他早早就被王兄给弄死了,罪名……那些卖国求和的被弄死得多了,我倒记不得了,你们的仇人还有金人吧,让郭靖跟着我习武,如何?”李琅看上郭靖的就是他的忠和憨,天才是不存在的,只有付出了努力的人才,而杨康脑子好使些,两个人帮衬着,下一辈的接班人不就有了。 李萍这回一点犹豫都没有地就进屋收拾东西准备走了,白谦这时候却拦住了她,“若没有重要的东西,直接走就好了,前方有人接应,这里毕竟是蒙古地盘,我和统领不好久留。”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孩在远离故土的地方生活,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呢?李萍只是拿了郭啸天的灵牌,就被李琅拉上马,风也似的窜出了老远。白谦叹口气,带着郭靖这小孩也打马赶了上去……好吧,他没能赶上去,素月的速度不是他这样的能够企及的…… “哟,没有我快不是很正常的嘛,想当初东邪西毒北丐都只能跟在我身后吃灰呢。”李琅得意洋洋地炫耀着。 白谦忍不住翻个白眼,“你骑马,他们用跑的。你倒是去和乘风他们几个这样说。” 李琅这回瘪了,“好嘛好嘛,我轻功就是不如他们啦。萍姐姐,你是带着小靖儿和白谦一起去我的府上先住着,还是在这等我回来再一起过去?” “你打算一个人去金王府?”白谦锁紧了眉,一脸不快,“如此危险的地方,你竟打算一个人去?” 李琅挠了挠头,“只是带走一个孩子而已,郭靖在这了,杨康不是一起带过来的好。” “据我所知,完颜洪烈仅有一子,名为完颜康。”白谦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大金备受宠爱的王子是汉人? “完颜洪烈最宠爱的王妃还是个汉人呢,还是个有夫之妇,怎么了?” 李琅笑吟吟地反问,把李萍也惊出一身汗,慌忙问道:“可是包家妹子?” “你要带走这两个人可不容易。”白谦这时已经冷静下来,“还是我同你一起去吧。” “不是两个,我只打算带走杨康。至于包惜弱,自己选的路,她跪着也该走下去。”李琅不是什么大好人,包惜弱的路是她自己选的,只杨康还小,她可不愿看到汉人打汉人的那一天。何况,带走包惜弱的话目标也太大了些,她可不想自己给金国一个把柄,到时候两相交涉一下,她绝对会吃亏,现在朝中反对她的人也只是慑于她的武力而闭嘴的。 李琅嘴角的笑容让人心里发寒,她此刻想的,却是大金灭国之事,包惜弱那时再救也不迟不是吗?李萍是个有分寸的人,更别说她其实也看不太上包惜弱的所为,她沉默了,白谦担心的也只是李琅的安全。李琅眨巴眨巴眼睛,“我可没说去金王府是我一个人啊,黄大哥也会去的,蓉儿被他放在我府上了,小靖儿去了也多个玩伴,然后没几天,杨康也会到的。还有,丘处机可就是那杨康的师父呢。” 李萍的手抖了抖,“丘道长,找到了他们却没有把他们救出来?” “他不敢。”李琅嘲讽地笑了,她知道王重阳一心是想抗金的,可惜他死后,徒弟却做不得他那样组织义军的事了,便是丐帮,自她带兵之后也会帮着传递消息,欧阳锋看在她的面子上帮着弄了不少的西域马,黄药师那里更是几个徒弟都在了。全真教的人,实在是修道修没了锐气,“若是他明目张胆这么做了,全真教会受到金国重点打击。” 李琅顿了顿,笑意更深了,“而且像我一样直接夜闯王府抢人,他没有这个本事。他怕的事,我可是毫无畏惧的。” “琳琅公主,我想请你当小儿的师父。”李萍下定决心又跪了下来,郭靖傻兮兮地也跟着跪下,叫了一句师父。 李琅愣了一下,她教过武术的人多,但好像是还没有正式收过徒弟呢,那么,“好啊,萍姐叫我小琅好啦,等到另一个孩子也来了,让他们做师兄弟吧。” 剧情什么的,李琅完全不在乎,接下来就是和黄药师碰头,一起去金王府了,哼哼,那么大片的领土她都打下来了,小小王府,不过小菜一碟~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发晚了。因为今天七月半嘛,一个上午都待在奶奶家了,那里木有电脑。。。昨天本来想先放存稿的,可是偏偏停电了。。。不过以后更新可能就木有那么规律那么快了,毕竟快去学校了,唉。 27射雕英雄传十 小菜一碟啊,黄药师在把李琅拎进金王府之前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李琅那轻功一运起来他的脸就黑了,这么大的动静,还玩什么夜探! “你就不能不用拎的吗?话说我喝醉酒的时候是有想过拎你领子,可是不还没做吗?”李琅怨念死了身高差,她现在长了不少,可是和黄药师比起来还是显得娇小,早知道她就穿那全副的盔甲来,看看黄药师有没有本事拎得起来! 黄药师一把捂住她的嘴巴,避过一队巡逻的侍卫,然后压低声音,“不是你要我来帮你的,你以为我乐意陪你干这偷鸡摸狗的事?” 李琅气不过,狠狠踩了黄药师一脚,然后也悄声哼哼道:“什么叫偷鸡摸狗,姐姐我是来偷人的!” “……你不觉得哪里不对?”黄药师觉得以后自己女儿被养成这样,他铁定要掐着去回炉重造的!突然就觉得自己把蓉儿放到李琅府上是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真是麻烦,要不是没个几年不能彻底灭了金国,我铁定就直接让人围了这里绑人走了,哪里要像现在这样……就是这里了。”李琅一矮身,纵身跃起的时候就跳进了窗里,把睡眼惺忪的小孩子一把抱住,然后拖着黄药师拔腿狂奔,径直往那和王府格格不入的小茅屋而去。 黄药师这辈子没有这么丢脸过,他何时遇过这种被一群侍卫追着的情况,狠狠瞪了一眼李琅,他就准备拎着李琅继续跑了。可是就是这个时候,李琅到了茅屋门口,猛地就给停了下来,还把手里的小孩给扔到了黄药师手上。 杨康此时也不过是几岁的小孩,晚上受了这么一惊已经哇哇大哭起来,黄药师一时竟不知是该敲晕了这小子还是直接把人丢出去。灯火通明,李琅的脸上却还是带着笑,这时候黄药师要不知道那动静都是她弄出来的那就是傻了。 “你们想把我的康儿带去哪里?快来人啊!”包惜弱也醒转过来,开门就看见两个人挟持了她的儿子,怎么可能不惊叫出声。 “去他该去的地方,你知道的,他不属于金王府。”李琅的语气并不是很好,可是包惜弱眼底却有光一闪而过。 然后李琅就听见这个柔弱的女人快速问道:“你带他回大宋?你能保护好他?” 包惜弱不是不想带孩子回到大宋,可是她碰到的情况和她自身的性格,都让她无法去做什么。杨康止住哭声,看了一眼自己的娘亲,又看了看从侍卫身后走出来的完颜洪烈,低声说了几句话,李琅分明听得这孩子说的是女真人的语言,于是她的语气更不好了,“你没有教他说汉语?” 其实大金的不少王族子弟都是会说汉语的,杨康当然也会,可是他不懂,为什么只要自己一说汉语父王就会生气,于是他只要在完颜洪烈在场的时候,说的便都是不常用的女真语了。 “琳琅公主夜闯我府上,所为何事?”完颜洪烈的心思深沉,可是就是这样,碰上自己的杀兄仇人他哪来的好脾气。 李琅抱过还在抽噎的杨康,不顾他狠厉的眼神,回了完颜洪烈一个冷笑,“我还没问完颜洪烈你私藏我的徒儿杨康做什么,你倒会恶人先告状。这里哪来的小王爷,你若执意诬赖于我,不如……滴血验亲如何?” 完颜洪烈被噎了一下,心思急转,他不敢滴血验亲,大宋和金国的关系是越发紧张了,他娶了个汉人王妃也罢,若是未来世子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汉人,他在金国的地位就尴尬了。挥手让侍卫退远,他还未开口,李琅已是不知从哪找了一个小碗和一把匕首,作势就要动手。 私底下戴个绿帽子是一回事,光明正大地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戴了绿帽子就又是一回事了,即使包惜弱是他久久小说网的女人也一样。而且,就冲着大宋和金国之间这份仇,完颜洪烈就不那么乐意让汉人的小崽子继承他的位置了,以前大宋势弱,他可以肯定那孩子十几年之后的选择,但是现在他心里没谱了,“本王的世子确实还在房里睡着呢,这把公主徒儿掳走之人,本王定会好好惩治。只是,本王的王妃身子弱,可受不得惊。” 这句话,就代表着完颜洪烈放弃了杨康,也放弃了院子里这一群侍卫的性命。杀人灭口对于他来说不过稀疏平常之事。包惜弱抖了抖,继而目光坚定起来,“小王爷白日里玩得累了,是当在屋里睡得熟了。公主,你可以带走你的徒儿了。” “很好,我的徒儿一定会护着的,护的很好很好。”李琅挑起眼角,然后再次扯着黄药师发动她的大轻功,绝壁要抹完颜洪烈一嘴灰不解释~ 包惜弱站在外面看着李琅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给了完颜洪烈一个背影,“王爷,天晚了,去歇着吧。” 完颜洪烈握紧了拳头,单手做了个斩的动作,又沉下声发令,“小王爷今夜受惊重病,去请张大夫来。” 直到走了几里路,李琅这才找到赵与愿所说的暗线买下的宅子,讨好地冲黄药师笑了笑:“多亏你帮忙啦。” “我倒不知自己帮了什么忙,你打的好算盘。”黄药师心中不忿,对着李琅也不掩饰,“真谢谢我的话,你的梅花酿还剩几坛?” “……就三坛了,都是前几年酿的。”李琅撇撇嘴,“都拿去好了,若不是你把我带进王府,要带走这孩子也不容易,毕竟人在谁手上,谁才有话语权的。” 说到孩子,李琅突然注意到杨康被他们这样一路带过来,竟是不哭不闹,一句话也没说过。这么小的孩子,李琅的心蓦地软了几分,就听那小孩声音嘶哑,“你最后对我娘说了什么?” “你知道?”李琅最后是私下传音给了包惜弱的,怕是这孩子离得近,看见了包惜弱脸色大变了,“说了什么啊。我告诉她,你会是我的徒弟,和郭靖一样。我告诉她,我会把一身本事倾囊相授,护你长大,可是你是杨康,杨家将的杨,靖康之耻的康,之后的路还得自己好好走。你很聪明,所以你该知道,从今之后没有完颜康,只有杨康。” “原来是这样啊。”杨康清透的眼睛里有怨,更多的却是释然。以前他不懂为什么自己叫做爹爹的人为什么对自己的态度那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全真教的那个道长见到自己明明是不喜的,却硬要收自己为徒,他只当自己的母亲是汉人,所以他要花更多的努力去赢得那些叔父兄长的承认,却不知一开始就是错的,“那么,以后我也要上战场,打……金人么?” “这是我的希望,也是你爹的希望。至于你娘,至少是不希望你真的变成一个金人的。”李琅是知道杨康处境的,甚至正是她的几场胜仗才造成了完颜洪烈对杨康奇怪的态度,可是,到底是早断早了,“我府上还有个和你同年的小男孩,叫郭靖,他本该是你的义兄,也会是你的师兄。对了,还有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又好看又伶俐。” “你是在教人怎么拐走我家蓉儿?”黄药师皱着眉,瞥了李琅一眼。 李琅吐吐舌头不理他,反是抱住杨康小小的身子,声音放得很柔和,“如果你还有珍惜的东西不能保护,那说明你还不够强。我喜欢你一开始的眼神,狠厉的,像是被侵犯了领土的狼,狼当然是要和狼群一起的。” “那么以后,我也可以带兵把我娘抢回来吗?”杨康沉默了一下,在李琅点头说出‘看你本事’之后握紧了他的小拳头,“师父。” 跪下三叩首,杨康这回拜师才真是真心实意的。因为面前这个人说喜欢他,告诉他不必掩饰自己的锐利和本性,这个人说过,一身本事倾囊相授,没有嫌弃他一分一毫。杨康已经过腻了看人眼色的日子,凭什么呢,因为他是汉人所以看他的时候总是会不经意流露出厌恶,因为他挂着金国世子的身份所以教他武功却处处防备,凭什么他要接受这一切?凭什么他的娘亲要不甘不愿受那些气! 看着自己面板上多出的两个弟子的信息,李琅心情难得的不错,连黄药师要拿走她仅剩的梅花酿都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黄大哥,你这回既然都出了岛,就去给我当军师吧,帮帮我吧~” “别闹。”黄药师很淡定地把李琅扯着他袖子的手掰了下来,然后略带无奈地说道:“我听说我那两个逆徒在蒙古出现过。蓉儿劳你先照看着,不,还是让白谦照看着吧,过段时间我自会去找你。” “你答应了啊。”这回不用黄药师拿手掰李琅就自动松了手开始抱着杨康转圈圈,杨康鼓着包子脸,很是犹豫了一番这个师父到底够不够靠谱,最后还是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黄药师扶额,李琅气场太强,就算是让唯一正常一点的白谦照顾蓉儿,说不定也无法阻挡这二的气场的影响,看来他是要早去早回了。 除了金国界限,李琅一路赶路快得多了,等到了自己的公主府上,李琅放下一路劳累小脸有点发白的杨康,眼看着自己的小徒儿被李萍搂在怀里狠狠哭了一场,便把郭靖也一起叫了来,没给反应的时间就开始训人了。 等到黄药师带着自己两个狼狈不堪的孽徒去了李琅府上的时候,他突然就发现自己还是晚了一步。一进大门,黄药师就看见杨康和郭靖两个小子都正拿着长枪往皮革的靶子上刺,倒也似模似样了,不过等到他看见自家小女儿双手扛着一把金灿灿的重剑跌跌撞撞地走到他面前时,黄药师身上的温度瞬间降低到冰点。 “李琅,我以为你知道蓉儿现在还没你这把剑高。”黄药师可不会忘记了李琅当年就是这样凶残地抱着把重剑,看谁不顺眼就抡谁一脸,以至于什么山鬼之类怎么听怎么不好的外号都落到她身上了,黄药师怎么能让自家女儿步了后尘。 李琅双手环胸,蹲下来摸了摸黄蓉的头发,“先拿没开锋的剑练着,等你们都出师了,我就给你们亲手去铸那神兵利器。” 这话是对着她几个徒弟说的,转过身对着黄药师,李琅打了个哈哈,“黄大哥你回来的好快啊……蓉儿那剑真是自己选的,我本来想送她把轻剑的,其实我不也是这么小的时候就抡重剑了么,又不会长成铁塔女……” “小琅,我们很久没有切磋过了。”黄药师深呼吸,对着黄蓉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玉箫就直接冲着李琅而去。 李琅拐带了人家女儿,于是不好还手,可怜兮兮地东躲西藏。黄药师抓紧时机教训自己女儿,“蓉儿,看看她那样子,你要学武爹爹教你。” 李琅躲在墙角,愤愤地给黄药师扮了个鬼脸,然后冷冷扫过郭靖杨康两个,对着口型说道:“敢偷懒一个夕照雷锋拍死你们。” “夕照雷锋,这样,霸气!好玩~”黄蓉拍了拍手,然后抡起重剑在地上砸出一道浅浅的印子,“拍死你们~” 已经没救了……黄药师的脸更黑了,李琅嗖的一下窜上前,拉着小黄蓉就跑了,只留下一道烟尘和一句话,“靖儿、康儿,你们今天能在黄大哥手下撑多少招明天减多少训练,否则……哼哼哼。” “师父!”郭靖和杨康两个握紧自己的长枪,对视一眼,然后看向浑身冒黑气的黄药师,齐齐咽了口口水。 作者有话要说:  刚刚写完就发出来了。。。本来打算先不发攒着存稿的,手上没存稿心里没底啊,不过到了点习惯性地想发文想看大家的评论了捂脸。算了,射雕这章还是日更吧,之后回校补考什么的速度慢了我也木有办法的。 对了,还有,谢谢星痕血狱的手榴弹,不过其实只要留评我就很开心了,这样很破费啊,而且马上不能保持日更的某只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啊。。。 28射雕英雄传十一 有事弟子服其劳,李琅把这句话贯彻得很彻底,郭靖和杨康两个人也就在李琅不停地找麻烦,然后把麻烦丢给他们的过程中成熟了起来。黄蓉的习武资质实在是好,不过再学完重剑之后她就很快被黄药师的音攻之术勾搭走了,李琅只想给黄药师一个“呵呵”,女控到这个地步真的好吗? “我当初说过,你们学有所成的时候,我就亲手铸出神兵利器送给你们,喏,看看,我没白闭这么多天的关吧?”李琅的手里是三把长枪和一柄重剑,不说铸造之难,就是那些原料也是快用光了李琅的库存。 金灿灿的重剑当然是黄蓉这个小丫头的,两把长枪属于郭靖和杨康,还有一把则是李琅为穆念慈打的。几年前李琅听说有个叫穆易的中年男人带了个小女孩来从军时亲自去看了,没料到竟就是她托七公帮着寻找的杨铁心和穆念慈,于是在杨康和他爹喜相逢之后,李琅又收了个小徒弟。 穆念慈入门最晚,资质也不是特别好,又因着女子体力吃亏,是以功夫不如其他三个人好,但是李琅觉得有这么一个老实却不像郭靖那样憨傻的徒弟实在是件很好的事。 拿着武器的几个少年少女都兴奋得很,黄药师冷眼看着黄蓉抡她那重剑就又对上了李琅,“来切磋一下吧。” “咳咳,靖儿、康儿……”李琅还没把话说完,黄蓉和穆念慈已经习惯性地跟着李琅撤退,然后留下两个握着自己新武器的少年对上了怒火正炽的黄药师。 对于这样的实战练习,杨铁心和李萍心疼各自的孩子,但总的来说却是乐见其成,甚至现在李萍都没有以前那么紧张兮兮地去给两个孩子上药了。 捂着隐隐发痛的肋条骨,杨康推了旁边的郭靖一下,抱怨道:“你怎么出招总是犹豫,不是说好配合默契一点,撑得久一点么?明天又要受师父教训了。” “可是蓉儿……他是蓉儿的爹爹。”郭靖苦着脸,他喜欢黄蓉,怎么敢真对她爹爹出手,何况就是真出手也不过是被打得没那么惨而已。他拿枪柄捅了捅杨康,“你也留手了。” “我那叫留手吗?要是骑着马,才不会输这么惨!”杨康轻声地嘶了一下,拄着长枪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你也知道黄前辈是黄蓉那鬼丫头的爹爹,我可不想再被一剑拍在脸上。上回好不容易伤到了黄前辈一点,那丫头大半夜跑我屋顶上吹箫!” 郭靖沉默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实际上黄蓉的性格他很清楚,也就是因为这个,他才比较轻易地能博得黄药师的同意,和黄蓉在一起。没办法,黄药师可不愿眼睁睁看着黄蓉剽悍到没有人敢娶的地步,郭靖虽然傻了点,但是这样才适合黄蓉欺负不是? “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收拾一下,和我去接客。”李琅在黄药师收拾完人,气消了之后就冒了出来,笑吟吟地看着自家徒儿苦逼脸。 郭靖乖乖地拍了拍身上的灰,他受的伤可比杨康轻多了,而且小时候在大漠度过的他可比杨康这样一身细皮嫩肉的要抗击打多了。杨康呲牙咧嘴地瞪了他一眼,也跟在后面走了,不过怎么总觉得师父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是你?” “是你!”一碰到李琅所说的客人,杨康就炸毛了,“为什么这个色狼会在这里?” 欧阳克折扇一打,“放心,我看不上你的,这里哪个,咳咳,除去你身后那个黑小子,哪个不比你好看些?” “……我是男的。”杨康从小的教养让他不能对着欧阳克骂娘。 “那你防得哪门子色狼?不过嘛,你这模样,啧啧,赞一句面若好女还是使得的。”欧阳克表示他就是来找场子的,师父欠的债不如就由徒弟还了,他可清清楚楚记得李琅调戏过他多少次呢! 杨康手里的长枪还没有出手,黄蓉就率先一剑拍飞了欧阳克,“虽然你不是欺负靖哥哥,但是我师弟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其实……”其实我年纪比你大,入门比你早,杨康可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不过看着黄蓉居然愿意为他出头,那叫上一句师姐也没什么了。 “而且靖哥哥比你好看多了!”黄蓉一脚踩在欧阳克白色的衣摆上,留下一个小巧的脚印,杨康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感动。 欧阳克咧了咧嘴,他还真不能拿黄蓉怎么样,只好自己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万分地庆幸自己反对了叔父说要为他向黄岛主提亲的想法,可不是谁都消受得起这样的暴力的,而外貌是会骗人的这一道理他早在认识李琅之后就知道了。 想当初第一眼看见黄蓉的时候欧阳克还是有动心过的,但是一看到那把熟悉的金剑,欧阳克就萎了,然后刚好也走出来的杨康就成了他的出气筒,调戏一下别人果然心情会好很多。 杨康看着欧阳克越来越诡异的眼神唾弃地啐了一口,站到了李琅的身后,他坚信,这个地方算是最安全的没有之一。欧阳克低声地笑了起来,“想当初可是你们师父教的我,如何闻香识美人呢。那茶溪的茶好,人更美,可不都是某人教的。” 李琅自从收了徒弟之后就很少跑去画舫之类的地方了,她还不想带坏自己的徒弟,但是没想到徒弟太纯洁也是会被人欺负的,于是她勾起浅浅的微笑,“可儿,我没想到你的品味还是那么无法拯救,茶溪她们比你大了多少岁了,啧啧啧,你恋母!” “……”欧阳克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可儿这个词,所以他被怒火烧坏的脑子完全忘记了思考,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今年也二十好几了。” 二十好几了,这也算李琅的逆鳞了,二十好几就一定要嫁人吗?被各种人士操心自己的婚事,李琅郁闷得不得了,“康儿、靖儿,去和我们的贵客切磋一下。” “为什么没有我的事?”黄蓉鼓起脸颊,“和爹爹我当然不能动手,收拾这小子还是可以的啊。” “加上你我就该招惹上那个老毒物了。他可没有你爹和七公那么好说话。”李琅在某种程度上还是知道分寸的。 在切磋过后,李琅这才正经地问起了欧阳克的来意,而欧阳克耸了耸肩,“你一番关于什么境界杀气的说法弄得我叔父又闭关去了,然后他把我扔出来历练,你要不收我,完颜洪烈那里可还重金准备招纳我呢。” 李琅身上突然冒起的气势一下子就压得欧阳克噤若寒蝉,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龙有逆鳞一说并不是玩笑。李琅走过去的时候,欧阳克几乎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我与你叔父以武会友,我是不希望失去这么一个对手和朋友的,你觉得呢?” “看来战场真的能让人变强呢,我可是诚心来学习的。”欧阳克的手抖了抖,强迫自己看向李琅的眼睛。 杨康突然就明白那时候李琅说的喜欢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像狼一样的,让人战栗而激动,有这样一匹头狼,还有什么可以畏惧? 站在李琅身边的白谦轻轻触了一下她的手,这种气势,他常常跟在身边的人还能接受,可是现在站在这里的可都是没上过沙场的小孩子呢。李琅冲白谦笑了一下,收回自己的气势,坐到了上手的位置上,敲击着扶手,“正巧了,我也想让靖儿和康儿上战场了。丘处机和那江南七怪本是打算各自教你们功夫,然后让你们在嘉兴烟雨楼比武,虽然我把他们赶走了,收了你们做徒弟,但这比试却也还可以进行的。” “最多再一年,我们就可以灭了那大金,你们要不要比一比,一年间谁打败的敌人最多,收复的土地最广?”李琅看着自己的几个徒弟,突然就觉得她说不定很快就可以过上养老的日子了,“这回我打算兵分三路,我领一军拖住金国主力,你们给我从东西两头打过去,直搞汴京。蓉儿你给靖儿当军师,康儿你就带上念慈和克儿吧,谁赢了我就答应谁一个愿望~”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许愿?”黄蓉兴致被勾了起来,笑嘻嘻地赖在了李琅的身边。 李琅先是瞟了一眼郭靖,然后露出一个暧昧的笑,“你许愿?这是靖儿和康儿的赌,不过靖儿可以许愿让我向某人求个情,再为某某提个亲什么的。” 郭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李琅又一桶冷水泼上去,“还没赢就别想着条件了,如果我直接正面攻进了汴京,而你们还没到,结果你们知道的~” “我会赢的。”杨康阖了眼,睁开的时候锋芒毕露,他始终记得李琅说的,他可以带兵把他的娘亲抢回来。 黄蓉牵住郭靖的手,一手拖着重剑,不满地哼道:“别太自大啊。” 欧阳克这时候走到杨康的身边,扯出一个风度翩翩的笑容,“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你……脸上青了好几块。”杨康迟疑了一下,好心地提醒欧阳克,然后在李琅低头喝茶的时候瞬间变了脸,阴森森地威胁道:“敢勾搭我妹妹的话……不,你要是敢靠近我妹妹,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噗~抱歉,你的气势比上面那位差多了。”欧阳克作为一个从小被李琅威胁到大的人表示,这种威胁他已经无压力了。 “都给我滚去准备,没上过战场的就别装逼,靖儿康儿你们也只跟着我去打过仗,这回两队人交到你们手上,许胜不许败。”李琅眉目轻挑,话都不用说就很好地威胁到了这么几个人,“当年丘处机和江南七怪来向我讨要他们徒弟的时候,我可是直说了我的徒弟至少是会比他们厉害的,不要丢了我的人。” 被威胁到的欧阳克默默闭了嘴,被护短师父护着的杨康默默给了个挑衅的笑容,转头就去叮嘱自家妹妹了。穆念慈即使不够软萌,在这个地方也算是仅有的正常的妹子了。妹子是需要呵护的……李琅除外、黄蓉除外、以李琅为榜样的小悦也得除外…… “三日后,练兵场集合。此战,必胜。”李琅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谁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就好像这本就是事实一样。 等到人都走光了,李琅看着还在她身边的白谦,问道:“蒙古那边有动静么?” “蒙古的内乱结束,但是似乎损失惨重,暂时与大宋结盟了。”白谦手上得到的消息,大概也就是这些了。 李琅按了按太阳穴,“蒙古,大金之后,就剩下蒙古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厚积薄发,解决掉金国,然后就是蒙古,果然在小说里YY很爽~下一章来个热血点的~剧情神马的彻底浮云掉了。。。小蓉儿的属性其实是护短啊,比起专业卖徒弟的李琅来还是厚道了很多的~ 29射雕英雄传十二 “你好像一直很担心蒙古会对大宋不利。”白谦密切注意着蒙古的动静,他承认那个铁木真可能是有野心,但是蒙古的内乱之后势力大减,也曾是被金国欺压过的,怎么还有余力侵略大宋? 如果铁木真死了她就没这么担心了,怎么她带走了郭靖就没有蝴蝶一下把铁木真给妨死了呢?李琅咬住下唇,良久才叹了口气,“内乱,元气大伤么?也罢,我也该去整兵了,那两小子第一次领兵,有乘风他们跟着,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了。” “我同你一起去。”白谦突然伸手揉了揉李琅的头发,像是几年前逗弄那个小姑娘一样,“很久没有见你用剑了。” 李琅愣了一下,不自在地偏头躲了躲,“枪才更适合战场,你很怀念被我狠狠打趴下的时候吗?” “啊……大概吧。”白谦毫不在意地收回手,“要不这回回来后,我们再比一比?” 李琅嘴角露出笑容,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小悦一身戎装地跑了进来,一把抱住了她的右臂。小悦向白谦抛了个愤愤的眼神,大声抱怨道:“这回轮到我随统领出战了,你得在这留守!” 白谦刚想反驳,李琅便拍板定了下来,“白谦,你在这守着,若有变动也好及时汇报于我。等我回来,好好练练你的功夫吧,别那么急着被打趴下啊~” 一模一样,和以前一模一样嚣张的笑脸,白谦也不自觉弯弯唇角,“是切磋。” 李琅和他对视一眼,终于又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三日后,李琅站在高台上,身边是自己的几个徒弟,都是一身的银甲,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端起身前的酒碗一口喝尽,李琅高高扬起手中的长枪,“我曾经说过,我们要在汴京喝上庆功酒,等了这么久了,这会是大宋与金国的最后一战,便用这一战,洗去这么多年的屈辱与仇恨!弟兄们,可还记得,我最早的那句话?” “有进无退,唯死而已!”就是喊着这句话,他们一点点扭转战局,哪一片夺回的土地上,浸透的不是他们袍泽的血?以前他们就不怕死,现在又怎么会怕? 李琅觉得自己的胸口燃起了一把火,所谓袍泽,是你可以把后背交付的那个人,而她觉得,把自己的后背,托付给这些将士是件永远不会让人后悔的事。把自己的生命,交付给这个国家,护佑一方安宁,她亦是不悔的,“此战,必胜!” 小悦脸上早就没有了私底下对着李琅时明朗的笑容,她冷着脸很严肃的样子,等这一天,她等得也太久。单膝跪下,她的声音在刚刚安静下来的练兵场里显得格外响亮,“长枪所指,便为吾等方向。” 这是一场必胜的战斗,没有谁怀疑这一点,不仅仅是因为对李琅这位常胜将军的信任,也因为金国早就已是强弩之末,不过垂死挣扎而已。只是没有人想过,这最后一战,竟真的成了那一位的最后一战。 “快,蒙古的军队不对劲,怎么那里会有蒙古人!把消息传给白小子。”洪七公原本躺在树下啃着烧鸡,却被手下小乞儿传来的消息唬了一跳,这一战可千万别出什么变故才好。 白谦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急的发慌,即使一收到蒙古军队跟着李琅那一路而去时就飞鸽传书给了李琅,他也完全不能放心。李琅对上金国主力,实际上带的兵不多,因为她的任务只是拖住那些人而已,此番蒙古兵去势汹汹,哪里像是去为同盟助阵的,倒像是要把李琅困在那里。 “该死的,到底是谁把那些蒙古人放过关口的!”白谦已恨不得把剩下的将士带走,自己去支援李琅那一边了,可是不行,他没有兵符,如何能调动手下的士兵。 赵与愿刚回自己府上,一眼就看见了再外面急的团团转的白谦,于是慢慢地踱了过去,“白谦,你怎会在此?” “统领,统领那要出事了。”白谦只得寄望于这位王爷能求得皇上下令,让他赶去前线了,“统领一直让我注意蒙古动向,而这次统领一出兵,蒙古便有大军也连过几个关口,怕是不到几日便会和统领他们遇上。” “琳琅让你一直关注蒙古动向?”赵与愿对军队的事不那么敏感,但是他还是相信自家妹子的判断的,而且蒙古人这一回的动静确实有些诡异,就算是为了表现出刚刚结盟的诚意,也不至于这么火急火燎的,“跟我一起去求见父皇!” “是。”白谦只恨不得天黑的再慢一点,太晚了宫门可就落钥了。 紧赶慢赶的,两人却只得了一句有事明日早朝再述。白谦告诉自己,要相信那个喜欢笑得很嚣张的少女,她可是常胜的将军啊。 每一次的胜利都是用鲜血和死亡换来的,而不畏死的将士也不是不会死,李琅在得到蒙古军从身后而来的消息就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气死在那儿,他们对上金人势均力敌能撑下去,甚至仗着一股气势还能打个胜仗,可是身后被人打个包圆还有什么胜算? 李琅深呼口气,拍了拍小悦的肩膀,“再撑几日,靖儿康儿打入汴京金国便毫无威胁了,而蒙古,白谦应该会带援兵同样给蒙古来个包圆的,他的飞鸽传书还在这儿呢。” 谁都可以倒下,可是她不可以,李琅知道信念对一支军队有多重要,那么,他们所担忧的害怕的都由她一力撑下就是了。身上的盔甲没有一时脱下,李琅利用系统看了看周围的地图,满目的红点让她有点笑不出来,也不知白谦那里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蒙古人突然出现?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蒙古人去了前线?”白谦跪在堂前,对着坐在上首的皇帝问道。 这已经是僭越了,他是臣子,怎么能质问皇帝呢?可是他还有什么办法?只能深深地扣下首,“末将,请命带一万将士支援中军前线。” “皇上,臣等认为根本没有必要,琳琅公主可是带走了大半兵力,又有蒙古助阵,此战必然是出师大捷,谈何支援?”站在文官第一个的丞相跨出一步,轻蔑地看了白谦一眼。 “臣等附议。”又是几个文官出列应和。 白谦觉得自己的理智被一点点碾碎,抬起头的时候眼睛便布满了血丝,“蒙古助阵?是你们令人放蒙古人过去的?” “大胆,竟敢在殿上失礼!”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尖细的声音更加刺耳了,可是白谦竟充耳不闻,只维持着那扣首的姿势。 赵与愿心中焦急,却也没有办法,他自己的地位都尴尬得很,只能跟着跪下,“父皇,白将军只是一时心急,请恕他无罪。” 那上首身着龙袍的人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白谦却没有识趣地请罪谢恩,依旧是抬头,扣首,“皇上,前线已久无消息传来,请令末将领兵支援。” 他就那么一直跪着,直到皇帝也不耐烦地拂袖而去,“白谦殿前失仪,拖下去重责二十大板,削去功名,贬为陪戎副尉。” 这竟是把他的职位一撸到底了,白谦咬着牙撑过了二十板子的重责,便强忍着疼痛又跪在了宫门前,一句话一叩首,“末将,请命带兵支援。” “带兵?以你现在的官位也想带兵?”几个小太监啐了一口,宫门便在他眼前合上了。 赵与愿看不过眼,伸手想把白谦扶起来,“琳琅带的兵不少了,不会出事的。你这幅样子,琳琅回来不知该怎么怪我。” “回来?她会回来的。”白谦的手指死死抠着青石的地面,直到留下一道道血痕,然后他张了张嘴,再没有说出什么,小琅她,兵分三路而取汴京,偏偏自己带的人是最少的啊。偏偏、偏偏就是这个时候,这个时候临近冯蘅忌日,黄药师每每都要回桃花岛几月的,而洪七公又恰巧要开丐帮大会远在他方,白谦突然浑身发冷,这是不是,正是冲着小琅的算计? “统领,援兵,什么时候才能来啊?”原本占尽优势的李琅他们,就因为蒙古兵的长驱直入,竟是被困于关外,前后动弹不得,这已经是他们第四次准备突围了。 李琅看着只能勉力靠着长枪战立的将士,下唇已经被咬出了血,“再冲杀一阵,你们怕不怕?” 即使是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也没能再把任何消息传出去,李琅也知道,援军大抵是不会来了,而就算杨康郭靖攻破汴京到这里,也来不及了。金人大约是得了消息,对着他们,已是背水一战了。 “你们跟我来到这里,后不后悔?”李琅高声问道,她自己也需要一个答复。眠风死了,默风死了,这种事情,难道真的有命运一说不成?她一枪捅死一个金兵,嘴角却涌起笑意,开什么玩笑,她改变了的可是整个国家的命运,难道蒙古人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垮她的军队?不说她已经选好了接班人,失去了头狼的狼群,才最骇人啊…… “如果不能把你们活着带出去,我就陪着你们一起死,怎么样?”李琅胸中热血翻涌,她的军队里绝对不会出现活着的俘虏,包括她自己,都是不怕死的人,“再杀几个,就够本了。” 原本合围的金兵和蒙古兵都让出一个口子来,完颜洪烈和铁木真并肩而出,李琅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铁木真豪爽地笑了两声,“琳琅公主真的不考虑一下和我的小儿子拖雷和亲?” “你真的放心我活下来?若我活着,必将领军北上,血洗蒙古,以偿我,万千将士性命!祭奠的挽歌,将响彻漠北的草原。”李琅舔去嘴角的血渍,眼神向利刃一样刺向铁木真和跟在他身后的几个蒙古青年,竟是叫那几个青年齐齐退了一步,“血债,血偿!” 铁木真沉默半晌,点了点头,“好一个巾帼,我的儿子降不住你。既然如此,不留活口!” 李琅的瞳孔急剧收缩,一个渊挡在了小悦的身前,在看见自己血条下降的同时松了口气。可是她却立刻听见几声翎羽破空的声响,小悦猛地拉住素月的缰绳转了个身,背上就插上了几支利箭,嘴里也溢出血沫,“统领,我这一回杀了一百八十几个,早够本了。” 是了,不留活口的话哪还有比箭阵更好地方法?李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几个将士直接冲向一片片箭雨,如果再没有办法前进,就直接把手中长枪投掷出去,然后大声地把自己的杀敌数吼出来。 “还差一个满百,统领,我也不差!” “呸!龟儿子们,再来几个凑数!” 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李琅自己的动作也越来越迟缓,而周围的弓箭手被宋兵那不畏死的气势所慑,一点点地退后了些。她的枪下也不知留下了多少亡魂,气血值下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她终于又露出了笑容,“你们这样让我很苦恼啊,我是你们的统领,最少要翻个几倍才是够本啊。” 开山开虎,所向披靡!李琅竟是直奔那被团团护着的铁木真几人而去,不过瞬息,完颜洪烈的尸体已经被她挑向了空中,重重地落在包围圈中间,引来一阵欢呼。而冲出了包围的李琅咬咬牙,再次挺枪刺向铁木真,枪头刺入铁木真喉口的时候,李琅也同时被好几把枪剑加身,甚至被那叫哲别的一箭穿心。 她的长枪在刺死铁木真之后又荡开一圈,逼得拖雷几个纷纷让出一步,于是所有人都听见她轻笑的声音,“这才是,够本了。” 剩下几个重伤的士兵对视一眼,竟也相继露出嗜血的笑,冲向了李琅的方向,踩着同袍的、敌人的尸体,以残破的身躯为袍泽挡箭,然后向那原本站着观战的人群投出长枪。 这一役,金国灭,完颜一族无一活口;蒙古铁木真亡,其子窝阔台、阔列坚重伤;大宋中军一路全灭,琳琅公主战死,副将小悦、武眠风、冯默风亦随之捐躯。 翌年,蒙古灭。 作者有话要说:  灭哈哈哈,射雕这章就结束,正好之后也没什么时间了,番外打算写黄药师,白谦,嗯,加上个杨康好了~ 其实写这章的时候听得歌虽然不是很应景,但是比较悲的调子我还是很喜欢的,是音频怪物唱的追风,放个网址,有兴趣的可以听一听呀~ 30番外二 白谦 已经入秋了,天气冷得很,可是穿着一品文官朝服的白谦却一点不觉得,最冷的时候,都过去了很久很久了。一个心死了的人,是不会觉得冷的,而他的心,早就随着一个人的离开死去了。 “琳琅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子的。”赵与愿看着这个男人弃武从文,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而谁还记得在十年之前,有一个小武将跪在殿前叩首,直至鲜血淋漓。 白谦露出一抹冷漠的笑,“她看不到这些。太子,难道你不想坐上那个位置?皇帝可以收你一个嗣子,难道就不会有第二第三个?” “你变了。”赵与愿还记得白谦的君子端方,可是到底变成了今日的不择手段阴狠毒辣。 “我从来没有变过,世家子弟,哪个不会耍这些手段?我要让背弃了她的人,对不起她的人都付出代价,你就当,我为你洗清这污秽的朝堂好了。”白谦是儒林白家的庶子,当年偏偏就荒废满腹诗书不愿科考而去浪迹江湖,之后更是随李琅从了军,只是李琅死的那一年,他便辞了官,改头换面去参加科考晋身。 不顾赵与愿的表情,白谦缓缓地与他擦肩而过,“杨家小子已经掌握了军权,我在文官中的分量也足够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继位登基?” 只要有足够的筹码,没有人不会心动,何况赵与愿也是恨的,失而复得的妹妹,就因为那些人的愚蠢算计和自己的无能而死,“七日之后,便是吉日。” 白谦终于是纵声大笑,一点不顾及他平日的形象,“好极好极!众叛亲离,孤立无援,这一出大戏,我等了多少年了!” 七日后,兵围皇城,白谦嘴角勾起温润的笑,森冷得很,“前日天生异象,兵民哗变,还请皇上下罪己诏,退位让贤。” “臣等附议。” 又一次听见这句话,白谦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不等坐在上首那人说些什么,就转身向赵与愿拜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一个大势已去的老皇帝和一个手握兵权的新皇,谁都知道该巴结哪一个的。而那些反对的老臣,早就被白谦一手掐住脖颈,生生落了个尸首分离的下场。 血溅大殿,外面兵戈之声越来越近,白谦慢慢走近那皇座,“还请太上皇移驾。” 白谦的手上还带着血,那已成了面具的笑容却一点不变,宋宁宗知道,若是他说出一个不字,这个人很有可能会出手杀了他,因为这个人眼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在乎。 赵与愿登基称帝,宁宗赵扩迁入别宫颐养天年。白谦暗地里在别宫布置好人手之后就向着新帝请辞了,而他离开的时候,去了一趟公主坟。 “你到底想干什么?琳琅是我妹妹,自然该享有公主尊荣,你莫要扰她安宁。”赵与愿赶到的时候白谦站在禁卫军的重重包围之中,怀里抱着刚刚出土的灵柩,像是抱着他的整个天下。 白谦纵身便跃出了包围,他的功夫,竟好似已不在当年五绝之下,“小琅的安宁,不在这里。公主的尊荣,她也不稀罕!她会葬在华山脚下,旁边有她的小竹楼,墓碑上刻着天策李琅之墓,而我,会一直守着她,一直一直。” “你看,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你喜欢的东西,我也全部记着,可是你怎么就不可以喜欢一下我呢?”白谦的泪打在灵柩上,他永远无法忘记在看到杨康抢回的尸体时,是有多么的心如刀绞,“我帮你打了全新的盔甲和银枪,可是你肯定还是更喜欢以前的,不过找不到了,你将就一下好不好?啊,对了,蒙古被灭了,我带你去那里祭奠一下弟兄们,然后再回华山好了。” “朕会建起天策府,令杨康为第二任统领的,琳琅,哥哥会去华山看你。”赵与愿挥手让其他人散开,即使天策是前朝的军号,他的妹妹喜欢,那如今便是用了又如何? 白谦却恍然未觉的样子,只顾着怀中灵柩,不知喃呢着什么。出了公主坟他便上了找来的马车,一瞬青丝白发,这便是他强行提升功力的代价,可是,“小琅,很快我就会去陪你的。” “主子,你的身子……” “去漠北草原。”白谦咳出一口血,把侧脸贴在灵柩上,“小琅,会想去看一看的。” 三年后,赵与愿微服去了华山,那竹楼边坐着的男子一头白发,背影却难得不那么萧瑟。那墓碑上刻着的,也不仅仅是天策李琅几字,在最上面,是血染似的两个字,“爱妻”。 白谦转过身,笑着把那墓边的一台棺木指给他看,“再过两年,我就躺在她的身边,陪她一起长眠啦。” “即使小悦他们也葬在华山,可是一个南一个北,陪着她的只会有我。小琅,只有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你喜欢喝酒,我就陪你斗酒,现在我喝多少酒都醉不了啦。你想找人切磋的时候,我就给你当沙包,啊,忘了说了,我的功夫都废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等到你累的时候,我们就一起长眠,再也不醒过来好不好?所以现在,你同我说说话吧?不想说吗?那我一直一直说给你听好不好?” “梁大爷前年已经走了,可是这几年他酿了很多酒,都是给你留的;孙婶的面摊子生意很红火,也没有人再去闹事了;黎叔老了,捏不出好看的糖人了,可是他把手艺传给了小黎子,他会代黎叔来天天给你送小糖人的……” 赵与愿沉默了一下便转身离开,只剩下白谦,依旧只盯着那块墓碑,日落月升,目光柔和专注,那里,躺着他的整个世界…… 杨康 在接到新皇下令建起天策府,并以他为第二任统领的时候,杨康的心里在想什么呢?那个喜欢嚣张地大笑,总是抱怨着鸾卫的名字不够霸气,想要建起一个天策府的女子已经不在了。 攻破汴京的那一天,杨康真觉得那样的大喜大悲,是上天同他开的玩笑。在找到自己娘亲以为可以全家团聚的时候,他最重要的家人离开了。他赢了那个赌,可是让他许愿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领军攻入蒙古,所过之处便是说尸山血海也不为过,他不是郭靖那心软善良的小子,他所重视的被毁了,那他就毁掉那些人重视的东西。没有人对他的师父心软,所以他为什么要有心软这种东西,他和白谦一拍即合,于是白谦掌文官之首,他手握兵权,逼宫退位又有何妨? 杨康在看到李琅尸体的那一刻就忍受不住了,那样狼狈的,怎么可能是他的师父呢?没有铠甲,没有银枪,没有素月,就那么穿着被染红的素白中衣,身上还有着鞭痕,他们居然连师父的尸体都没有放过! 做师父的在绝境都能杀死蒙古的大汗,那他这个做徒弟的,怎么能太差?对,屠城有伤天和,可是他不过是在所有的水源里投了欧阳克那里拿来的剧毒呀。杨康双目赤红,便是万千亡灵,都抵不过他师父的一条命!千里无人烟,那又如何?若真有果报一说,师父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死?那屠戮了那么多大宋百姓的蒙古人怎么都没有死! 杀昏了头的杨康回到新建成的天策府,突然就很想哭。小时候在王府里被人欺负的时候他没有哭,曾经被他视为父亲的完颜洪烈干脆地抹去他存在的时候他没有哭,最后小小年纪离开娘亲的时候他也没有哭,可是那个会为他们挡风遮雨的人离开之后,怎么就忍不住了呢? 把所有精力都投入于天策府,杨康灭了蒙古之后猛地就失去了方向,似乎只有和那些将士在一起,他才能感到熟悉的温度,恍惚间,似乎又看见银甲红袍的人扬起长枪,“有进无退,唯死而已!” 白谦带走了李琅的尸骨,杨康没有去阻拦,葬在华山脚下,是师父的愿望啊,这是他可以帮着实现的不是吗? 看着絮絮低语的白谦,杨康也俯身去触碰冰冷的墓碑,“师父,我会守好天策,守好华阳,守好大宋的安宁……这是你的愿望,不是吗?” 说什么言而有信啊,可是师父,不是还欠他一个愿望吗?杨康深深地看了一眼碑文,他的愿望,不说也罢了,不说就不会得到无声的拒绝;不说,那这个愿望就永远地被欠着,直到下一世,下下一世,他都会凭着这笔欠下的债,找到他的师父。 想要再得到一句夸奖,想要看到那为他骄傲的目光,想要再吃一顿那人亲手下厨做的菜,想要再听到那人说“我喜欢你的眼神”,想要,想要那个人活过来啊!杨康握拳,骗子,欠我的愿望,要什么时候兑现呢? “走吧,统领,天色已晚了。”欧阳克叹了口气,他也总在想,如果他们攻破汴京快一点,再快一点,是不是就可以挽回些什么呢?便是因着这份心思,他留在了天策,却只挂了个虚职。 杨康扯开一个阴冷的笑,“还有毒吗?能让人最痛苦地死去的毒。” 欧阳克摇了摇折扇,“我早就给那位太上皇下了慢性的毒药,他会明白,有时候死,也是一种奢望。” “多谢。” 杨康笑容狠戾,血债血偿,这样很好…… 黄药师 “死者长存,生者易逝……生者易逝。”真的是一语成谶,多年前李琅安慰他的话,结果应验的,却是后面那一句。 眠风死了,默风死了,还有李琅,也死了。黄药师按了按额头,突然就觉得很累,即使是知道自己当时在那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他还是隐隐生出一些自责和无力。 阿蘅死的时候他守在旁边,什么都做不了,而李琅他们死的时候,他待在阿蘅的坟前,一无所知。该被珍惜的是活着的人,黄药师看着陪在身边的女儿,还有那个傻乎乎跟在女儿身后的小子,“再过两年,你们就成亲吧。” 李琅教了他们这么久,他们也该守上两年的孝,然后,那丫头是提前同他说过,凯旋之时要亲自为他们主婚的,只是……黄药师手里还留着很早之前敲诈到手的梅花酿,埋在树下那么久,已经挂浆了,很香,是一种冷冽的香,喝下去的时候却是烫喉的。 傲骨如梅,然而,刚极易折啊。黄药师记得李琅说过要在朝廷上站稳脚,然后才请他去当军师,可是其实李琅这个人也是不适合那个朝廷的。白谦和杨家的小子筹划着复仇,黄药师帮着把蒙古打了下来,不再管事,他到底是更适合江湖逍遥。 可惜,一个人的逍遥还是寂寞了些……洪七公和欧阳锋他们可以当他的对手,可是却不算是意趣相投的至交好友。慢慢地就开始想念一个肩扛重剑的小姑娘,喜欢踮起脚揪他的领子,黄药师忍不住就想笑了,而之后手持长枪的少女也很耀眼,很温暖啊。 如果所有人记得的都是马革裹尸还的那个女子,那他就勉强记下一个活得很欢脱的丫头好了。黄药师想了想,那是个怎样的丫头呢?明明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可是一说起和他切磋就把自己徒弟丢过来挡着;嘴上总是喜欢得瑟,然后受到打击之后就仗着厚脸皮装傻;随便撩拨一下就炸毛,可是却永远不会真的生气,啊,还有,用起轻功来总是动静很大,撩得人一脸尘土…… 明明承担起了那么多东西,可是怎么还那么天真,这样的人不适合庙堂,黄药师再一次确定了这一点,然后跑去华山吹了一宿的箫。太清雅的东西那个丫头听不懂,所以那一夜,奏的是战火烽烟,说的是铁马冰河入梦来…… “死者,是长存的。只要记忆长存,只要还被人牵挂着,那就是活着,活在人心里。我的袍泽,都活在我的心里,也会活在史册之上。” “那么你呢?” “我当然会被铭记,难道史册上留不下我这个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女将军?” 黄药师记得那时候的对话是这样的,那么,“会一直记得你的。” 又过了几年,华山论剑,昔日五绝剩下的只有四个,而会拦路的小丫头也不在了。黄药师和洪七公、欧阳锋去打了上好的烈酒,坐在华山之巅一点点饮尽,只感叹一句沧海桑田失故人。 也罢也罢,人这一辈子,生离死别啊,到底是经的多了。 死者长存,生者易逝,只不过,还有些怅然若失罢了…… 后世 华阳镇很热闹,每年的这个时候华阳都是热闹的,毕竟,这里是那一位的故乡,是那一位用生命守护着的地方,在她忌日的时候,总是会有很多人拜祭的。 “李曦,话说你去参加征兵过了没啊?听说天策的测试可难了,总是刷下一批人。”一个十七八岁的大男孩勾着同伴的肩膀,眨了眨眼。 李曦利索地拍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在路边的摊子上买了一堆的糖人,这才叹了口气,“成绩还没出呢,谁知道呢?我这不就打算去老祖宗那祭拜一下,给点好处看看能幸运点不。” “切,你这样还想进天策,那一位化名李琅,可是她是大宋公主,怎么可能姓李,明明该是姓赵的,还你的老祖宗!”白渊撇撇嘴,“要说啊,她的夫君姓白,算是我祖宗差不多。” 李曦狠擂了他一拳,“就不能让我给自己一点安慰?据说她自小是在外面长大的,师从大唐天策后人,说是姓李也没什么嘛。我还要去买点酒,啧,烈酒和糖人,不管哪个都不像女人会喜欢的。” “臭小子你说什么!” “姐,我的亲姐,你轻点啊!”被一把拽住耳朵的李曦哀嚎起来,而他身边的女人一身盔甲,倒和现代化的街道有些格格不入。 李曦知道他姐李璃就是个天策脑残粉,连着他觉得有点诡异的喜好也一并学了过来,酒要喝烈的,偏偏还喜欢吃糖。不过……他眼珠转了转,“姐,你这么一身是被选来拜祭宣誓的吧,我能跟去看看么?” 李璃笑着往手上加重了力道,“那也是你们能去捣乱的,知道你报了天策征兵,安心吧,其余的倒罢了,天策主要考的不过是信念而已。这么多代传下来,最英勇的军队永远是天策,你以为是为什么?理宗在位之年,那大片的疆土都是天策打下来的,可是理宗并没有忌惮反是赐了上打昏君下打奸臣的宝剑供在那,你以为是为什么?” “是……因为那一位的身份?”李曦愣住了。 李璃笑容张扬地揉了揉自家小弟的头发,“慢慢想,我该去集合了。” “有进无退,唯死而已!”李曦想了很久,在远远地听见天策宣誓的时候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支有了军魂的军队,是最忠诚也最无所畏惧的,那一位,便是天策的军魂。 大宋这个朝代,一改之前的窝囊,绵延至今日,那一位的出现便是转折了。而在她死之后,她的两个徒弟接过了天策的重担,之后又有一个叫白离的文官出现,一举主导了理宗的上位。有人猜测,白离便是其副将白谦的化名…… 自理宗继位以来两百余年,大宋也曾有过反叛事件,然而天策似乎永远都如山耸立,守护着一方太平。而这两百余年间,还真就出现过昏君乱政,然而加入了天策的皇室子弟,虽然永远不能继承皇位却掌握着更替上位者的权力,天策守护的是皇家,更是百姓。快速的经济发展引起了资本萌芽,而这个国家最终是和平演变成了君主立宪的制度,而天策掌军权却是毋庸置疑的了。 三年之后,李曦也是一身盔甲,站在了华山脚下的那座墓碑前,有人在旁边竖起了少女的雕像,很年轻很纤细,但是却支撑着天策走了这么多年。当李曦自己也吼出那句宣誓的时候,便仿佛看见永远冲在最前面的少女,笑容灿烂。 “姐,你可差她太多了。”李曦一解散就找到自家姐姐李璃,“那一年的答案我知道了。” 李璃瞥他一眼,“所以你现在也站在这里宣誓了,哟,你穿上这么一身倒是还像个人样了。答案呢?” “……滚!”李曦嘴角抽了一下,再回头看那雕塑的时候,便也笑得很嚣张,“因为她是李琅啊。”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后世那个番外绝壁会是黑历史了。。。其实我写的最顺的是白谦,估计最悲剧的人也就是他了。赵与愿的番外我是真觉得没什么好写了,然后就只在别人的番外里让他露了露脸。然后还有蝎子说的悲剧问题,我是绝对不会凑成少女的一百种死法的【严肃脸! 毕竟这之后也没有什么这么悲剧的死法了,下一个世界是楚留香,然后下下个世界大概会是武林外史。。。以上,不剧透了~ 31楚留香传奇一 眼睛一闭一睁,李琅不知是以什么心情发现自己果然又穿越了,果然又变小了,果然又……咦,这回和皇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国姓是朱,她名字还是李琅啊,即使只是个十岁的小萝莉,这个总不会记错的。 慢慢站起身揉了揉脸,李琅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流水飞瀑,繁花似锦,端得是一派好景象,若是没什么大问题,她在这里安定下来也没有关系啊。心口还残余着被刺穿的疼痛,李琅知道这种后遗症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缓解的,于是双手环膝又坐了下来,准备再理一理小姑娘的记忆。 “九妹,方才有贼人闯入,宫主叫我们戒严,你怎么在这睡着了?”说话的人同样是个小姑娘,身上穿着白色的纱衣,腰中系的是银色腰带,年纪小小已可以看出是个美人坯子了。 李琅看着自己身上同样的服饰,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愣住了。远远地又走来一个小姑娘,恹恹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四姐,管她做什么,总是一副睡不够的样子,就是想偷懒罢了。” 见李琅傻傻的不说话,四姐也不耐烦了,转身就走,“跟上吧,宫主叫我们到水阁去,快一点。” 尼玛她要收回刚才的想法,她才不要待在这个地方,哪怕这个宫主是真正的公主李琅都不会这么无力,可是偏偏……盯着四姐宫南燕和十三妹司徒静,李琅的心里一群草泥马呼啸而过,以往她一直怨念的变小问题其实很值得庆幸的吧,否则她一来这里面对的第一件事,大概,会是贞操危机? “还不快些,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宫南燕冷冷地回头看了一眼保持着一张囧脸的李琅,脚步却放慢了点。 李琅狠了狠心,果断下了决定,在宫南燕和司徒静都慢慢走远的时候突然尖叫了一声,然后趁着她们都还没来得及转身看一看的时候迅速拿出重剑拍了过去。 尖叫声当然引起了别人的注意,险险地躲过几个女弟子后,李琅心里暗自庆幸在上一个世界自己有苦练轻功,只可惜不能对着黄药师嘲讽回去了,虽然,这种情况下被嘲讽的可能依旧是她。真是的,节操这种东西碎成渣渣她眼都不会眨一下,可是即使贞操和节操只差一个字,她还是很重视的…… 仗着系统地图这个大作弊器跑出去的李琅回头看了看隐在山谷中的神水宫,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本是多么符合她口味的居住地啊,漂亮得和桃花源一样,又没有皇家那些糟心事。可惜现在她宁愿去战场上拼死拼活被皇帝各种弄死都不愿在这待着了,尼玛这里完全就是后宫啊,还是个女人的后宫! 只是,以后的路她也该好好考虑一下了,再掺和进朝廷皇家什么的她不干了呢,碰上个心思重的皇帝被忌惮得弄死了,碰到个脑子进水的皇帝她死得更惨了!李琅咬着唇想起突然从身后冒出的蒙古兵,恨不得拎枪去朝中把那群只会唧唧歪歪的朝官一个个捅死,好在她留下了后手,否则再好的局面都能让那不辨忠奸的皇帝败坏完了。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不够强吧。李琅半阖上眼,压下的眼睫如乌羽一般,可她眼底的分明是隐隐的泪光,生离死别,怎么可能不痛?即使再迟钝,她还是听懂了白谦的心意,一个人一辈子多难得才能遇见一个相爱的人,李琅几辈子了都没有感受到传说中恋爱的感觉,可是战乱平息后,她是愿意和一个爱着自己的人去一个静谧的小镇养老的。而且,她还欠着那些跟随她的人一顿庆功酒啊,赢了赌的会是靖儿还是康儿呢,她到底是欠下了太多的债…… “东都之狼,是该要无所畏惧的。”李琅压低了声音这样对自己说,她已经下了决心,古龙构建的世界里朝廷总是比较式微的,那么她没有必要再去纠结正统的征兵方式不是吗? 神水宫的势力不就在江湖上大得无人可比,那么她也建起这么一个势力一样可以护佑这个国家,这些百姓的安宁,建起一个名为天策的江湖门派也算是满足了她的执念吧。 “喂,小丫头,过来帮个忙。” 李琅猛地转身,看见的就是一个满身血污的男人,看他那不正常的站姿,腿脚似乎也受伤了,想来这人应是今日闯入神水宫的人了,能活着出来还真算是奇迹吧。 那男人咧咧嘴,“谁知道神水宫这么不好惹,还多亏了你我今日才出的来,你不打算救人救到底?” 李琅嘴角抽了抽,她大概刚刚没管住嘴把话说出来了,罢了,救了这个人正好多个人手使着,“咳咳,你跟着我后面出来的?罢了,相逢即是有缘,我帮你一把。” 把人往身后一背,李琅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那男人起码比她高了一大截,半个身子都拖在地上,真等她赶到镇子上,这人早该重伤不治了。想了想,李琅用肩一顶,换成了扛着人赶路。 “喂喂,我是伤患啊,疼疼疼、疼死了!” 李琅翻个白眼,也觉着自己这样对一个病患不怎么好,可是如果把素月弄了出来,这人到底是往前面丢好还是放在后面呢?骑马那么颠簸,也会加重伤势吧,李琅最后狠下心来下了个决定,公主抱绝壁是最安全最舒适的姿势了,便宜他了。 “我叫胡离,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小年纪功夫不错啊。”胡离一个大男人也不嫌丢人,懒洋洋地就躺在李琅怀里,还仰起头同她说话。 李琅对付这种二皮脸还是很有经验的,她猛地加快速度,然后淡淡地提醒道:“进镇了,你有没有熟人在?” “我从小在山林里练武的,师父死后才出来闯荡了,没几天就碰上个硬茬子,你说我有没有熟人?”胡离也很淡定,淡定地举起一只手,挡在了自己面前,没看到脸谁知道丢人的是他? “……难怪这么没眼色。”李琅不再说话,找了间客栈住了进去,然后拿着一锭金子让小二去请镇上最好的大夫。 有大夫帮着包扎伤口,又浪费了李琅两颗红药,胡离这小子已经变得人模人样了。李琅仔细看了看,这小子大概也就十五六岁,真的就是初出江湖的模样,“算了,好好养着吧。” “你这嫌弃又失望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小阿妹,来,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胡离咧开嘴就笑,“你轻功真不错,也是去挑战水母阴姬的?” 李琅的眼神瞬间就更加失望而嫌弃了,她想要的是细心又能干的副手,救了个比她还二的二货有什么用?明明名字是狐狸,怎么一点都不精明的样子? “喂喂,我还是很有用的,对了,人家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胡离眯起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可是李琅偏偏只看得出其中二气侧漏,一点都没有勾人的意味。 “白瞎了你这个名字和这双眼……”李琅忍不住板着脸吐槽。 胡离的脸颊一下子鼓了起来,“会吗?我师父说我这样挺好看的,算了,反正我要跟着你。” 话本里不是常说,英雄救美之后就是以身相许,然后两个人立刻就鹣鲽情深蒸包子了,虽然他现在是被救的那一个,虽然面前的小姑娘年纪小了点,但是胜在长得好功夫又好,慢慢养大也是可以的啊!还是配得上他这个江湖少侠嘛~ 卖、卖萌可耻啊!李琅自己没少撒娇耍赖,但是对着她卖萌的人除了一个小蓉儿还真没有了啊,而且蓉儿一卖萌,黄药师就瞪她,好心情全被破坏了有木有!不过也得亏了她不知道胡离心里想了什么,否则糊一脸大风车都是少的,“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就说跟着我?” “那阿妹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呗。”胡离显然也清楚李琅对着他现在的表情不是很有抵抗力,于是努力地把自己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桃花眼再瞪也不会变成猫儿眼的……李琅心电急转,微微垂下了头,再抬眸的时候满眼沧桑,嘴角却挑起洒脱的笑容,“罢了,这么多年,江湖上果然没了我的名号,你这样初出江湖的人,怎么又会知道我呢?” “这么多年?”胡离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整个人从床榻上跳了起来,然后悲催地又栽倒回去,还因为扯到伤口疼的嘶嘶叫。 李琅憋住笑意,轻叹了一声,“天山童姥的名声响彻江湖,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想我李琅这辈子杀的人数以千万计,今日竟有救人的时候,你若要跟着我,便跟着吧。只是阿妹这样的称呼就别叫啦,我的年纪,连自己都记不得了。” 他想要以身相许可以养大当媳妇的妹子就这么没了?胡离耷拉着脑袋,吸了吸鼻子说道:“你明明看起来比我小。” “当年练功不慎走火入魔,我便只能保持着这个样子了,不然你以为我功夫怎么会这么好?磨磨唧唧的,你到底要不要跟着我报恩?”李琅心情突然就好了不少,原来这种说辞居然都有人会信的么? “跟当然是要跟的……不过以身相许就不要了吧?”胡离撇撇嘴,有恩必报他还是懂的,所以他只是自暴自弃地抱怨起来,“我可是立志要娶最漂亮最厉害的女人当媳妇的,前辈你虽然很好,但是我心里已经有人了,阴姬你知道吧,以后我武功练好了一定会再闯神水宫去看她的!” “你是说水母阴姬?”李琅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在她记忆力水母阴姬一直都是书里写的那样的女汉子啊。 胡离心虚地别开头,他才不会说他还没看到传说中的水母阴姬就被发现了,然后被打伤之后差点出不来呢,“虽、虽然我没看到她,但是不是都说她武功很厉害吗……” “那长得好你又是听谁说的?”李琅颇有些好奇了。 “神水宫普通弟子都那么漂亮,宫主当然要更漂亮啦,即使她比我大一点我也不是那么介意的。”胡离托着腮,已经自我感觉很好地幻想起来日再闯神水宫的情况了。唉,如果不是面前这位不能长大,其实他也不介意啊。 “咳咳,正好我准备重建我的势力,你就先跟着我吧,来日我陪你去神水宫看你心心念念的阴姬。”李琅深呼吸压住想笑的欲望,“其实江湖中传说最漂亮的美人是石观音哦,要不要也去见识见识?” 胡离一挥手,坚定地拒绝了李琅的提议,“我是喜欢美人,可是可以娶做媳妇的只有一个啊,我要坚定目标,然后……” 好想现在就拎着蠢狐狸去神水宫看水母阴姬怎么破?李琅一回自己的客房就差点笑抽过去,不行,她现在体型问题严重限制了自己的武功发挥,带着狐狸去提亲自己肯定回不来…… 不过,李琅笑到捶床,也不知蠢狐狸什么时候能发现她在说谎,带着个二货果然好欢乐~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觉得正好射雕完结我就请假的,但是想了想还是应该留点欢乐的东西让大家等待来着,调节一下看了上一章的心情~ 请假时间大概是8月27日至9月3日,因为我补考的科目是在9月2日考完,所以这一段时间都没有空写更新了,不过我一定会及时回归的,以上~ 32楚留香传奇二 多个二货在身边欢乐倒是欢乐了,不过麻烦却也少不了,真正做起正事来还是得靠自己。李琅收留了几个孤儿,又顺手救了些人,好好□一番,好歹是能撑起事了,而胡离这家伙也就只剩下当当门面的作用了。 “关外那群马贼都解决了?”李琅抬头看见李雪回来了,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可有伤亡?” “只有十几个伤了的,下次我会再小心一点。”李雪板着脸站在一边又细细地汇报了一下收缴到的财货,并交代清楚了财货分发的情况。 李琅对这个被胡离捡回来的女孩子倒是很看重,带在身边几年,现在李雪已经算是可以独当一面了,和当初怯生生的小姑娘完全像是变了个人。灌下最后一口酒,李琅不急不缓地吩咐道:“两江那里又发了洪水,光把钱粮拿过去作用不大,你叫阿阳调上人手去布粥,顺带召集些人去修那堤坝。” “可是统领,这样会不会被朝廷忌惮?”李雪之所以会问这个问题还是因为李琅。称呼都像是朝廷任命的职位,再加上和军队差不多的编制,还有,天策府自成立以来,管的事其实大多是剿匪一类,难免让李雪认为李琅和朝廷有关系了。 李琅好心情地揉乱李雪的头发,“想这么多,他们忌惮就忌惮去,他们还忌惮马贼忌惮海寇呢,还不都是要我们去解决,去下令就是。对了,胡离那家伙呢?” “去找他的美人儿去了,谁爱管他?”李雪变了变脸色,周围的气息更冷了。 原本李雪对于胡离这个救了她的人感觉还是很好的,只是胡离那家伙不识趣,总是囔囔着自己要娶最漂亮最厉害的女人,于是现在李雪看着那家伙就是一脸冷色,偏偏胡离还喜欢在她耳边念叨自己的目标。 果然,李雪还没出门,胡离就一阵风一样地窜了过来,然后往旁边一坐就开始抱怨,“最讨厌的人果然还是楚留香,花花公子一个!” “上回你说讨厌那个王少侠是他娶了雁荡派的凌飞霜,还有上上回的刘少侠,也是娶了江湖上有名的女侠客,上上上回我就不说了,这楚留香似乎是单身吧,怎么招惹你了?”李琅确实是很好奇,怎么这二货还惹上了主角不成?难道是抢女人没抢赢? 胡离也不管在场的两个都比他年小些,依旧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抱怨着:“我今日听说他把金伴花的白玉美人偷走了,我本来还想看看那美人有多美呢,而且他居然有三个貌美如花的义妹!” 李雪连话都没听他说完,直接就拂袖而去,“你羡慕人家有义妹了?不让盗帅偷走那白玉美人,到你手里就好了?迟早是被你拿去讨好一些不知所谓的女人。” 胡离一见李雪走了就苦了脸,“统领,你不是说隐晦地提一下,小雪就会知道我喜欢她然后和我在一起吗?” “……你以前那些抱怨都是在提醒小雪你喜欢她?”李琅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能理解胡离的脑回路。 “那当然,你看那姓王的,娶到凌飞霜就是因为他英雄救美了,姓刘的那个,和他妻子是从小的玩伴,这楚留香三个义妹都算是他红颜知己……我救过小雪吧?一手把她带大吧?她认我当义兄了吧?怎么就是不喜欢我呢?”胡离一直没有放弃过他英雄救美的幻想。 “……”,李琅沉默了好久,“你除了带着她到处去挑人家场子你还干了什么!而且当初人家小雪一片少女心哟,你不是心心念念要见什么阴姬吗?” 胡离表示他一脸血,“还不是被你坑的!谁知道,谁知道她长那样啊?” “谁叫你好骗呢?而且我有说过一句水母阴姬是美人吗?我说的是带你去看石观音啊。”李琅摊手,她还挺怀念那一次胡离的表情的。不过那回胡离去挑战水母阴姬可是又被打了个重伤,好不容易才被她救了回来,虐身又虐心什么的,真可怜~ “喂喂,幸灾乐祸不要太明显!才不是我好骗,谁叫你当初编的和真的一样。”胡离无奈地耷拉着脑袋,他可是过了整整两年才看清李琅的真面目,“话说,那时候小雪才那么小一个,我又不是恋童,怎么会知道那时候她喜欢我。她现在肯定是不喜欢我了,怎么刺激都没有用。” 李琅现在简直是哭笑不得了,李雪那样子,像是不喜欢他的吗?只不过是被拒绝一次以后胆子小了,又见胡离各种把别的女人挂在嘴边上,所以才对胡离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罢了。 “狐狸,我就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喜欢小雪不会负她?”李琅完全是把李雪当自己妹妹操心的。 胡离立马指天发誓,“我早说过,我喜欢看美人,可是能当媳妇的只有一个啊!” “哪怕,小雪不是最漂亮的,武功不是最好的?” “她在我眼里就是最漂亮最好的!”胡离这人一根筋,发现自己喜欢上李雪的时候就开始献殷勤,可惜当年一句把人家当妹妹,可不是自作自受么? 李琅抿着唇笑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下去收拾你的东西,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和小雪都要跟着。” 胡离兴冲冲地跑了,李雪这才从屋顶上跳下来,直直地看着胡离的背影,一向不怎么有表情的脸上也泛起浅浅的红晕来。李琅冲她眨眨眼,打趣起来,“怎么,现在知道他怎么想的,有没有舒服一点?别老学阿阳那样板着脸啦~” “哼,再说吧。统领,我们这是准备去哪里?”李雪才不想这么快便宜了胡离那个混蛋呢。 李琅远目,“去找楚留香,我要管一件江湖上的大事。”而她要管的这件事和楚留香在查的东西也正巧会有些关系,有主角在队伍里,她也可以少费点劲,毕竟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歌舞升平,暖香怡人,李琅坐在千歌馆最红的头牌芊芊那里喝着小酒,而李雪和胡离则蹲在屋顶上。听着头顶两人各种傲娇秀恩爱的争吵,李琅按了按额头,走出房间仰头喊了一句,“一个人逛馆子多没意思啊,你们也下来吧~” 胡离瞅了瞅跟着走出门的芊芊,又看了看身边的李雪,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还是小雪最漂亮~” 李雪咳了两声,看着李琅的时候一脸严肃,“这样不太好吧,毕竟……”毕竟女子逛青楼的也太不合常理了。 “别学得阿阳那样老古板啊,芊芊的歌唱得可好啦~”李琅举坛饮酒,对着芊芊点头示意了一下。 芊芊巧笑着腻了过去,“叶少,那姑娘说的不错,哪有带着人一起来我这儿的呢?难道芊芊,还不够美?” 李琅打了个抖,一醒来就在神水宫的经历还是对她留下了阴影的,尤其是,去救狐狸的那一回还刚好撞上水母阴姬打算宠幸某个女弟子……至少她现在去听曲儿就绝对不会和那些女人靠的太近了,“算了,芊芊你下去吧。” “你这样逛了这么久,可没见你找到楚留香啊。”胡离跳下屋顶,似乎很乐意看见李琅吃瘪。 李琅黑了脸,一脚踹翻胡离就直接踩着他的肚子走回屋子。胡离苦逼地揉了揉小腹,他倒是能躲得开,可是刚才若是躲了,踩他的肯定会变成素月……再说,他殷切的眼神投向了李雪,“小雪,我好疼啊~” “……滚!” 原本情绪低落的芊芊一下子笑了出来,“我说呢,原是要找人的。楚留香这人可潇洒得很,不知何时,才会再来我这一会儿呢。” 楚留香实在是个风流人物,芊芊这样的人完全也不奢望能留下他,可是动情是无法控制的,只是好在,没有动心。芊芊能坐稳一家头牌,自然是个美丽又聪明的女人,也自然知道一个女人对一个浪子动了心会是什么下场。 李琅叹了口气,她也清楚,这样找人的方法不靠谱,可是她虽有系统地图,却无法追踪从未接触过的人。偏偏就是这么巧了,在这之前几年,李琅都没碰见过这行踪不定的楚香帅,连带他的好基友都木有遇见过,果然还是天策府太穷了么,要是藏剑那样金灿灿得多容易招贼……咳咳、不对,是招盗帅啊~ 算了算了,她还是守株待兔去吧,难道真的要靠楚留香那坑爹的运气,才能找到石观音的老巢,救出那几个悲剧的弟兄?再次看到系统显示的处于特殊副本无法查询的消息,李琅烦躁地揪了揪头发,早知道就派几个长得不怎样的去处理沙漠那里的事了,现在她要找人带的人太多容易打草惊蛇,把人分散开了又要担心他们的贞操问题,尼玛怎么总是遇到这种事情! “没有人陪着喝酒很无聊啊,你们真的不和我来一杯?”李琅坐在济南的大明湖畔等了已有五六日了,她现在只想尽快遇到楚留香,然后去找石观音算账! 胡离焉了吧唧地趴在石桌上,“我师父说,色是刮骨钢刀,酒是穿肠毒药,我不喝酒。” “我就不指望你更像个汉子一点。”李琅嗤了一声,给李雪倒了一小盏,自己就着坛子喝了起来,“小雪也是不会喝酒的,浅尝一点吧。上好的美酒,一个人喝还是没意思啊。” 胡离瞪圆了眼睛,气哼哼地嘲讽道:“确实不能比你更汉子!” “噗……好香的酒,俺可有幸陪着喝上一杯?”一个看起来三十五六的男人阔步走了过来,看起来也是相貌堂皇,气派不小。 李琅心情正烦着,有人陪她喝酒,怎么会不愿,“若是拿杯喝就算了,换坛子,我就请你喝酒!” “好,上坛子!”那男人一接到李琅抛去的酒坛就心里一紧,但是很快他就对着坛子豪饮起来,“上好的竹叶青,够劲!” “要说够劲的,可不是竹叶青,只可惜我现在想要找人,没法子同你不醉不归。”李琅突然嗅到一种若有若无的香气,隐在浓浓的药材味底下,心下便有了计较。这算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么,等了几天没见人,今日却在这儿自动送上门了? “哦?小姑娘是要找谁?”男人带着关外的口音,显得格外豪爽。 李琅微微地勾起唇,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楚留香……我要找楚留香帮忙~”男人的手轻微地颤了一下,然后就听到少女继续说道:“酒呢,就喝到这里,名字我就不问你了,毕竟,一个假名我还没有兴趣知道……晚上我摆上上好的西凤酒,可有兴致陪我喝上一杯,这最好最够劲的酒?” “你若有酒,我便有兴致。”撇去那一口关外腔,男人的声音好听得紧,李琅却因为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不再看他一眼,自顾自地举坛,半阖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哇咔咔,我说了还会回来的就回来了~才没有穿越没有去打酱油呢~ 话说虽然恢复更新但毕竟要上课,所以不会日更,大概会是隔日更吧,在这里先谢谢大家都不离不弃,然后每一条评论我都有看,但是要一条条地回复就比较花时间了,所以我就不去补回复专心码字去咯。。。 33楚留香传奇三 清风明月,美酒佳人,即使是为了杨松之死有些郁闷的楚留香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享受实在是难得的很,只是不知白日里遇见的这三个人,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楚香帅既然来了,那我也就快人快语,我想请你帮我对付一个人。”李琅转着手中的酒杯,手上运了劲,直直打向楚留香。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脸上的易容还是让他不怎么舒服,不过今日喝到的这酒,确实是绝无仅有了,“喝酒的时候谈这些事,着实是扫兴了。” “难不成要我陪你谈风赏月?那好吧,我换个说法,楚香帅,我们交个朋友吧。”李琅眉眼弯弯,一看就是要算计人的样子,“然后,既然是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的。我是李琅,这是狐狸和小雪。” 楚留香这回稍稍放心了一点,也笑道:“在下的名字就不用再说了,没想到在这里遇见鬼狐和雪姑娘,还有……” “天山童姥。”胡离淡淡地接了一句,他可记仇了,李琅当初这么忽悠他,现在他忽悠一下别人又怎么了? 李琅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默默望天,“别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好骗,我年方二八大好少女怎么可能是童姥!不过我近几年不怎么行走江湖,香帅没听说过我的名头也是可能的。” 楚留香完全不信这种一听就是托词的话,依着这三人相处的情况来看,这位小姑娘应该也是天策府中人,甚至地位还不低,不过既然是天策的人,他也就不担心了,毕竟天策几年来所作所为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他只是微微一笑,“可惜在下也遇见了麻烦,这事……且先说说是谁吧。天策府都对付不了的人,只怕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是天策府统领李琅,找你呢是想你同我一起去一趟大漠,对付石观音。”李琅仗着有系统地图戒备周围,大大咧咧地把话说开了,“我天策天杀营中周辰、李蒙二人在探查大漠马贼之时失去踪迹,我得到消息是被石观音掳了去,所以希望找些武功高强的人陪我去寻那石观音的老巢。” “统领,我去调集人手全面搜查,一定能尽快救出他们的。” “小爷我陪着走一趟不就是了,神水宫我都去过,还怕个石观音?” “小雪,人在石观音手上,不能打草惊蛇。而且,沙漠不适合我们的战斗方式,你知道的吧。”李琅安抚了浑身冒冷气的李雪,扭头对着胡离就是一脚过去,然后果断碾压了几下,“你个二货给我闭嘴,被救出来之后几乎半死不活的人有什么资格炫耀!” “……”,看着这三个人的相处模式楚留香有些无语,刚想说点什么就又被李琅堵了回去。也罢,就交了这些朋友又如何,算起来还是他占了便宜呢,认识了天策府最为神秘的统领,而且,现在他惹上的麻烦似乎就已经找上门来了。 李琅似笑非笑地看着一个冷面黑衣人执剑刺向楚留香,她也迅速地出剑挽了个剑花,然后果断足尖一点,把胡离踹了过去,“考验你的时候来了~” 在月光下,那黑衣人的剑竟比月色更为耀眼冷冽,他手腕轻抖,瞬间便刺出了十三剑,而胡离挡在楚留香身前,左躲右闪地就把黑衣人的剑锋引了开去。楚留香苦笑了一下,“胡兄,没有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别的不说,轻功倒是一等一的好。狡兔都有三窟,这狐狸逃起来比兔子还是厉害些的。”李琅眨眨眼,就好像完全不是她把胡离踢出去的一样。而当天星帮的人赶过来的时候,李琅和李雪并肩而立,也是站在了楚留香的身前,“天策门下办事,闲人退散!” 楚留香是愣住了,他倒是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被别人挡在身后来保护,而对面的人也愣住了,他们没想过这么个关外商人居然和天策府有关系,要知道天策府的武力值就够惊人了,何况天策在民间江湖声望都不错,哪能轻易得罪? 中原一点红并不管这些,他是一个杀手,拿了钱就是要办事的,他的剑势越来越凌厉,胡离躲闪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还时不时拿枪架住中原一点红的剑。两个人都是武痴,打起来忘记了别人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会殃及到李琅也是很正常的事。 “很好,泼了我的酒也就算了,居然还泼在我身上?”李琅阴恻恻地抬头,手中长枪急速刺出,竟似穿云破空,形成了一个扇面的枪影,胡离拖着一点红,堪堪才避了过去,而面前的石桌被劲气直接毁了个干净。 即使是李琅出招的突然,但是她一招逼退了两人却是事实,是以天星帮和海沙帮两相对峙,竟都不敢往前一步。斜着眼睨了一眼处于忌惮中的众人,李琅弯起嘴角,“这样吧,其实你们的事我一点都不想管,我天策也不是什么闲事都管的不是?要打要闹都去你们自己的地方,这儿不多时便有百姓要摆摊子,若是殃及无辜你们知道后果的。” 胡离站到李琅的身侧,而中原一点红竟没有再动手,只是默默地看着事态的发展。知道撞上了硬茬子的众人两两相觑,只得叹了口气准备离开,楚留香却在这时开口了,“等等,天强星宋二瓢把子可在?令师兄临走时交与你的那信可否借来一观?” “信已经被我毁了。”宋刚没好气地回道,他忌惮天策府,可不至于连一个关外参商也怕。 李琅抖了个枪花,笑眯眯地问:“你不知道,这是威胁不是请求吗?信不信我一个花火放出去,这里就会出现我的人把你们围住,谁都走不了。” 宋刚脸色数变,终于还是认命地说道:“信是毁了,可内容我还记得,就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已是口吐鲜血地倒了下去。 宋刚的模样明显是为气劲所伤,李琅便是再注意也拦不住了,等到她反应过来,楚留香已追着墙角窜出的那个黑影跑了,她咬咬牙,也拖着枪飞身而起,在水面带出一道水墙。 楚留香追至湖心,却是把人给丢了,李琅咬咬牙,又见中原一点红也跟了过来,干脆就举枪相对,帮着楚留香又把人拦住了。一点红对李琅的功夫也很有兴趣,于是枪影重重,剑光凛冽,两人出招都狠辣得很。 而就是李琅打架打得畅快淋漓的时候,一阵铮铮琴声在湖上响了起来,其中幽恨悲愤,不说一点红听得心口一闷。就是李琅这样活了几辈子的都不免想起战场上的萧杀,脑海里突然就出现身边将士一个个倒下的记忆,手上长枪又快了几分。 “给我下去!”李琅眸光一冷,一枪把双目赤红的一点红砸下了湖水里,“狐狸,小雪,过来给我把人救上去。” 早在两个人打起来的时候,胡离和李雪就守在了一边,此刻一听命令就立即行动起来,一人一手把一点红提上了岸。李琅见状旋身再起,直奔突然出现的那叶小舟而去,“好一个妙僧无花,倒是弹得一手好琴。” 李琅被这么祸害了一把,心情能好到哪里去,她踏水而来,身后带起的水墙直接泼上了无花的小舟。白衣的少年僧人对着楚留香苦笑了一下,“贫僧倒是不知如何得罪了姑娘。” “得罪我?你怎么会得罪我呢?我倒是没什么事,只是一点红一听你这琴声就走火入魔,怎么能不赞一句大师好手段?”李琅盯着楚留香卸了面具的脸上瞅了两眼,依旧是目光灼灼地对上了无花,然后在他把那名贵的七弦琴沉入了水中时伸手一捞,“这琴看着挺贵的,难道就这样丢了?” 无花淡淡地笑了笑,“听了那名字,这琴已染了血腥气,再发不出空灵之声,倒不如让它随水去了。” “真是古板。”李琅皱着眉把七弦琴抱入怀中,少林清规戒律她是知道的,但哪有人同无花一样龟毛的,“若是如此,我这个浑身杀气的还上了你的船,是该被赶下去了是吧?” 无花一时被噎住了,楚留香看着两个人之间僵硬的气氛,不免笑着打起了圆场,“倒是头一回有人说这妙僧古板,小琅也是个妙人。” 李琅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没让两人看到她嘴角嘲讽的笑意,“别说这些,我杀的人是多,但是我护着的人更多。我杀的是凶恶残暴之人,护的是千千万的善良百姓,就是佛门,也是有怒目金刚,也是会以杀止杀的。” 说罢这些,李琅不顾楚留香和无花的表情,深吸口气,道了句告辞飞身而去。楚留香愣在原地,和无花对视一眼,“罢了罢了,我先去看看那姑娘是怎么了,来日必来寻你谈禅下棋,。” 无花目送两人离去,眼底尽是兴味,楚留香是个妙人,那叫李琅的姑娘,确实也是个妙人。 李琅离了船,并没有走远,只是在岸边喝着自己剩下在石桌上的半坛子酒,名贵的七弦琴被丢在一边。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说是要请人喝酒的,这酒大半是进了你肚子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难道要我给你倒酒?”李琅眯着眼,远远地看着小舟的方向,“听了他一首曲子,不若我也还他一首。” 清风明月,李琅的歌声传得很远,比起之前琴音的萧杀多了些热血和无所畏惧,而无花那样的妙僧,肯定是不会喜欢其中的杀气的。李琅表示,无花听着不舒服,她心里就舒坦了。 “攻城略地刮骨穿肠,千万人往又何惧死伤。你这歌……”楚留香的眼神很是复杂,这歌当是由久经沙场的将士唱出来的,面前的人虽是那四处剿匪的天策府之统领,可是毕竟年纪还小,哪来的这般感触? 李琅抢了酒坛子,心满意足地把最后一口酒灌进自己嘴里,“我杀了很多人,也见过太多死亡,那妙僧若是真的本事,他倒是去战场上去和别人说说禅啊,看能救得几人。” “这回我倒是有点想相信鬼狐说的天山童姥一事了。”楚留香见没了酒,又听李琅这阴阳怪气的话,也不禁打趣起来。 李琅长身而起,恨不得一枪抽在楚留香脸上,“不说了,我要先去大漠找人,你的麻烦,只要拿着我的令牌,就能在天策找到人手帮忙,天策的情报也会对你开放一部分。不过事情一了,你就得去大漠的天策据点与我汇合。” “还有一件事我得同你说说,无花这人啊,可是古怪的很。不是我针对他,世界上本不存在完全脱俗之人,太完美的人背后往往隐藏着更多的阴暗,同样,太计较所谓干净的人,谁知道背后脏不脏呢?” 楚留香本不怎么把李琅的话放在心上,可是就是在李琅的背影消失之前,他突然听到李琅的传音,心也一下子沉重起来。 “我在这湖畔全部布置了暗子,可是却没人看到那伊贺忍者的离开。你说是他太本事,还是压根就没有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休息了一暑假,然后来上课突然觉得挺不适应啊,而且食堂的菜一如既往的难吃。。。 对了,还要谢谢雨墨的地雷,很晚才看到。。。来,抱一个~ 34楚留香传奇四 把无花的七弦琴卖了个好价钱的李琅此时正走在去沙漠的路上,别人去不得那里,她还是能去的,她不能只把希望寄托在楚留香的身上,护好自己的袍泽,是她的责任。 若是能在楚留香同她汇合之前救出人当然更好,而不能的话也好歹多点希望。告诫了楚留香关于无花的事,又留下了胡离和李雪相助,李琅琢磨着这样剧情总该大进一把,迅速过渡到大沙漠了吧? “你终于来了。”李琅一身狼狈,披风中能抖出一把沙子出来,她这一日的探寻又是徒劳无功,这回看见楚留香进了客栈,她才露出点笑模样来,“那明日你便帮我一起去搜寻那石观音的老巢吧。” “你们要去找石观音?”原本绕着客栈老板娘打转的胡铁花惊叫起来,再一扭头看见楚留香,他立刻跳起脚来,“你们这是要去送死呢!大沙漠是能随便闯的吗?” 李琅撇撇嘴,示意老板娘给再上两壶酒,“我去大沙漠已经逛了好些时候了,你见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倒是你,慢慢追你的梦中情人吧,所谓重色轻友,不过如是。” “谁说我重色轻友了,只要一句话的事,我就跟你们一起走!”胡铁花大笑着同楚留香一起出了门。李琅拎了老板娘拿来的酒坛子,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开,“男人啊~” 胡铁花骑着马跑出了老远,这才回过头愤愤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看着连楚留香也摸着鼻子一脸尴尬,李琅一点都不介意自己地图炮的范围太广,她憋住笑板起脸,“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欠收拾……对号入座的就免了啊。” 在胡铁花的脸色越来越黑的时候她又一拍手,似乎是突然记起了什么,“我们去沙漠之前还要去见一个人,他也等了你们很久了。” 楚留香一见到姬冰雁也恍然大悟了,除了姬冰雁这样的大商人,谁能提供这进出沙漠的路线?不过以姬冰雁这样铁公鸡一样斤斤计较的性格能答应走这一趟却让他好奇极了,姬冰雁也不愧是他多年的朋友,不用多问就给出了答案,“天策保我商路,我自然要投桃报李。” 李琅一勒素月,猛地停在姬冰雁的面前,盯得人心里发毛这才抱怨道:“斤斤计较,算什么男人!这回舍得把你手里的秘密武器带来了?早帮我找到石观音的老巢,我们都省事。” 李琅所说的秘密武器自然是那又瞎又聋的石驼,石驼看不见听不见可是在沙漠里可是比她那系统地图还有用,况且,石驼肯定是能找到石观音所在的。不过,李琅还是无奈地端坐起来,她要怎么忍心让这个悲惨的人再往那魔窟去一趟? 石驼站在一边,他明明听不见,可是在李琅说出石观音三个字的时候却还是抖了一下,李琅更加地无奈了,她从怀里拿出几个信号弹,一一递给了同行的人,“一旦谁遇见石观音就点燃这个,会有天弓天盾的人迅速赶去……注意安全。” 李琅一靠近沙漠系统地图就装死,她这几日骑马疾奔也不过搜寻了十分之一的地方,别说石观音了,她连个人影都没有碰到过,而相比起来一入沙漠就听到有人求救的楚留香来,李琅再一次为主角光环这东西抑郁了。 “有人求救,咱过去看看?”胡铁花松开拉着骆驼的手,话音未落人就往前冲出好一段路。 李琅眼中闪过隐晦的光芒,拍了拍素月也跟了上去,而被楚留香拉走的姬冰雁皱了皱眉,还想说些什么,他实在是担心这样的情况,在沙漠里多余的善心只会让自己丧命。 转过了左边的沙丘,出现在几人面前的就是两个被钉在地上暴晒的男人,他们痛苦地□着,李琅看着楚留香和胡铁花把人救下来,拿丝巾沾了水递过去,然后似笑非笑地说道:“几位,怎么会在这里?” “强盗,是强盗……”他们迫不及待地吮吸起湿润的丝巾,嘴里发出惶恐的声音。李琅哼了一声,枪尖直指其中一人的喉间,“强盗?我在这一带搜寻了几日,哪来的强盗?说吧,石观音在哪里?我要见她。” 楚留香陡然一惊,扶着两人的手就是一抖,然后他看见听见石观音这个名字的时候,两人眼中突然迸发出惊人的光,抓着头发的手看似毫无章法挥动了几下,实际上一蓬乌光直奔他们的水袋而去。 “让开!”李琅对着站在水袋前的姬冰雁暴喝一声,手中长枪急速刺出,已是要了一人的性命,而另一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竟是直直地撞上枪尖,也吐出口鲜血来。 “该死的,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胡铁花暴躁地跳了起来,他虽大大咧咧,却也知道在沙漠中没了水是活不下去的,明明他只是想救人的不是吗? 李琅抿抿唇,水什么的她是不介意,沙漠边上就有天策的据点,他们没走的多远,待会叫人送水来就是了,而只要剧情不变的话,在那破木屋里应该是能碰上石观音的吧。 点燃烟火弹,没过多久就有人另送了几袋子水过来,甚至迅速地帮他们搭起了帐篷。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李琅冲进帐篷里换了身衣服,天策那一身铠甲在太阳下晒得烫了,都能烤肉了,而且……她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 “哎哟,好刺眼,丫头你这是想做什么?”胡铁花捂着眼睛抱怨起来,李琅露齿一笑,身上本就金灿灿的衣服在阳光直射下更加的闪了。 楚留香忍不住咳了两声,然后绕着李琅转了两圈,露出一个略显胃疼的表情,“‘一掷千金’叶公子?这在沙漠里,这么一身……不大妥当吧?” 旁边的天策众人送完水就准备离开,对自家统领的装扮没有一点表示,同样没有表示的还有安静地站在一边的姬冰雁。李琅摸着下巴想到,难道这就是有钱人和没钱人的区别?果然她的档次和有钱的姬冰雁明显就更相近一些。 “你就非得记着一掷千金这么俗气的叫法吗?御风问水,唤一句御风公子也比一掷千金来的好。”李琅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一点没有自己正在败坏叶明枫形象的觉悟,“男装总是更方便行动点的,而且我穿女装在沙漠转了这么多天石观音都没有动静,今日你们一来她就下手了,这说明美男计是很有必要的!” “……” 折扇一打,扬眉浅笑,李琅把一手负在身后,迎着烈日作遗世独立状,很有几分与楚留香相较风流的意味,“喂,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自惭形秽。”楚留香默默地放下自己挡在眼前的手,却是捂在脸上,把头偏了过去。 胡铁花一拍大腿,也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是…自惭形秽!死公鸡,你说是不是?” 姬冰雁没有说话,但看他同样小幅度调整身体避开那刺目的光芒,就可以知道他的回答了。李琅的嘴角抽了抽,跳上素月的背上挥鞭就走,“我先去周围探一探情况,省得某些人又招惹上麻烦。” 胡铁花对此呲之以鼻,“你这么一身才容易惹麻烦呢。” 事实上,李琅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反倒是停留在原地的楚留香他们按着剧情遇见了押镖的彭连虎,在拿到极乐之星的同时也招惹上了一群黑衣人。李琅一听到动静就赶了回去,而追着那些痕迹赶到破木屋附近的时候,她已看见石驼踉跄狂奔的身影,心里顿时一紧。 “胡铁花,你倒是说说,惹上麻烦的是哪个?”李琅嘴里调笑着,动作却慎之又慎,她耳边充斥着婉转低迷的乐声,但这回她的反应却比所有人都快。 破门而入之后李琅就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二十几具尸体,而那神龛边站着一个白衣的美人,哪怕是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情况下,那人都美得忒动人。如果进来的是个男人,说不准怎么也不忍心对这样的美人动手,可是进来的是李琅,石观音的媚眼就算是全抛给瞎子看了。 “石观音,终于是找到你了。”李琅嘴角漾起一抹冷笑,也不知此时周辰、李蒙两人是否还活着,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对石观音出手,她会让所有人知道,东都之狼的獠牙何在! 李琅枪出如龙,破空的撕裂声引人心惊,可是她这一枪却是被一只纤细的白玉一样的手轻巧地按住了。石观音在江湖上传开的不仅仅有她的美貌,更有那绝世的武功。 “给我松手!”随着这一声轻喝,李琅的枪已向上挑起,凌厉的杀气把石观音的纱衣划开了好几个口子。 楚留香几人赶进来不过是几息的功夫,而就是这么短的时间里,李琅和石观音已经交手数十招,还隐隐有压倒石观音的倾向。李琅的内力或许由于重修不如石观音浑厚,但她锤炼了几世的武功早就让她鲜有敌手了。 石观音在楚留香闯进来之时便虚晃一招轻飘飘地荡出了不短的距离,她嘴角的笑意还是那样浅浅的惹人心醉,就好像方才与李琅拼斗的人不是她一样,“天策的?果然都这么不知怜香惜玉呢,唉,你说,我该把那两块木头怎么办才好呢?” 就是这么两句话,竟也能说得这般引人心疼,让人不禁抱怨是谁那般不解风情,引了佳人蹙眉。李琅身上的气势越发凌厉起来,她催着素月也不走门,直接一枪毁了本就破旧的墙面,紧紧跟在了石观音身后。 李琅一直盯着石观音,是以石观音一动她就追了出去,而楚留香几人到底是慢了一步。楚留香一向自负于自己的轻功,姬冰雁和胡铁花并称花蝶为双翼,轻功自然不错,可是等他们出了门,便已连人影都看不到了,“我们这哪里像是来帮忙的人?实在只不过是来大漠走了一遭而已。” 楚留香叹了口气,“罢了,她们往南方去了,我们也往前走走,再等信号弹吧。” 李琅一心只要趁着战斗状态没有消失的时候跟紧石观音,最好就是能直接深入虎穴。石峰秘径,阵势险恶,李琅在石观音再一次加速的时候就追丢了,但是已经到了这里,怎么也没有入宝山而空回的道理。 “你看,这里可好?”石观音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她已换了身衣服,站在娇艳的花丛中巧笑倩兮。 李琅从袖中拿出一条红色的面巾系上,隔绝了罂粟的香气,也笑了起来,“你看,毁掉这里可好?” 那些行尸走肉一样的男人,那些祸害一样的毒花,都让李琅想毁掉这里的一切,只要她拖住石观音,那就只要百余人、一把火,就能把这里化为乌有,可是她现在不能这么做,因为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他们同样蓬头垢面目光呆滞,可是仔细看来眼底却藏着坚定和无畏…… 天策的将士,从来都是意志坚定之人,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子,而李琅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同袍,她会把周辰和李蒙带出去。他们已经坚持得够久,剩下的都是她这个统领该做的事了。 “无容,带客人下去歇息。”石观音似乎并不恼,还是那样嫣然地笑着,可是李琅知道,她只要一有异动,石观音的纱带就会立刻勒住周辰二人的脖子。 “有劳。”李琅的手紧了紧,微微沁出汗来,感受到背后灼灼的目光,她回头笑了一下,十足风流不羁,“夫人美意,叶某,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我这两属下不知哪里得罪了夫人,要教训还是由在下自己来的好。” “哦,你倒是看重他们,不过我对这两人,也是看重得紧呢……”石观音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李琅森森地觉得她都豁出去了用美男计居然还没个结果,明明她这个形象很招桃花来着,这不科学!或许她还该垂死挣扎一下,“夫人可不是他们觊觎得了的人呢,不若日后,我陪夫人品茗赏花,何必为了两个粗人扰了兴致呢?” “……”周辰和李蒙突然觉得自己比起统领来,果然还是差得远了,至少忍辱负重这一条就被甩出了几条街,出卖美色什么的,果然节操全都被吃掉了……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 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李琅立刻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完全是在卖蠢了,“居然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少女表示节操什么的都是浮云,不过出卖了美色居然没个结果,绝逼要弄死某只!其实深入虎穴什么的也很有爱嘛~ 35楚留香传奇五 “原随云!你怎么会在这里!”李琅一看到那位翩翩公子就炸毛了,简直恨不得拎着人狠狠摇几下。现在她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就泄露得妥妥的了,石观音又不是水母阴姬,她的色相人家一点都不!稀!罕! 原随云缓步走来,对着石观音点了点头,“石夫人,不若由在下带贵客下去歇息,正巧故友重逢,也好闲谈片刻。” 被原随云领走的李琅恶狠狠地磨牙,一直走到原随云的房间里,这才真的动手揍人了,“你丫就这么往故友身上捅刀子的?你的算计可别祸害了我救人的计划!” 原随云抿了口茶,侧身躲过李琅的拳头,嘴角笑意依旧温润得欠揍,“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啊,李琅恨不得没遇见过这么个祸害,一看就知道原随云这是盯上了石观音的势力,可是怎么就跟她撞到一起去了?这人是一定不会在意周辰两人的性命的,而且利用起她来也是顺手得很,只是他们的关系本就是这样非敌非友的。李琅当年盯了原随云一年多,阻止了蝙蝠岛的建立,可是却无法阻止原随云势力的发展,只是不知原随云如今到底想做什么才没出手而已。 “你不必如此防备,那两个人死不了。”原随云慢悠悠地搁下茶杯,语气那叫一个风轻云淡,“好歹,你这个天策统领在这里,要出事也是你先出事。” “你这是在报复!你是报复我当年毁了你建那个蝙蝠岛的计划吧,我要去告诉你爹!你自己说啊,失个明就报复世界,幼不幼稚!”李琅算准了,原随云这人对自家老父亲还是很有些顾忌的,否则也不会被她这句话威胁了这么几年,怕的不就是无争山庄的名声毁了,原东园受不住。 原随云噎了一下,“你总拿这个说事,不腻么?” “你还总报复我呢,不腻么?”李琅这回是真的跳起来掐原随云的脖子了,“我不管,你害我救不出人,干脆你去出卖一下色相帮我把人要过来,我们两清。” “……”,原随云想了想还是不同这样的无赖纠结下去了,他掰开李琅的手,一字一顿,“你的身份,有心人都查的到。” 李琅眼睛一亮,贼兮兮地笑了起来,“那你是来帮我的?我们合作吧~” “我是来看热闹的。”原随云也露出一种极为古怪的微笑来,他招手唤来了站在一边的丁枫,而丁枫的手上拿着一张纸,正是石观音对李琅的调查结果。不等李琅接过,原随云就幽幽地来了一句,“你难道不知道,石观音的原名,是李琦啊。” 李琅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刚喝的一口茶水就喷了丁枫一身,“我……我和她?一定是我看东西的方式不对!” “丐帮,少林,都是天下大派,所以她会把自己的小女儿送往久负盛名的神水宫也不是不可能的不是吗?不过,你现在的情况似乎是更合她的意呢。”原随云恶意地笑了起来,他拿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挺惊讶的,不过李琅身上秘密太多,多这么个身份也没什么了不起。 “与我何干?”李琅迅速做出这样的回答,即使是有这么一个身份在,她和石观音也完全不可能站在同一立场上,石观音也不会因为这个就放人的。 原本以为落在神水宫里就是悲剧了,结果发现自己还是被坑了一把的李琅恨恨地甩袖而去,然后迎面就遇上了带着易容的无花和南宫灵,她一把捂住眼睛,“好伤眼,这果然是在噩梦中吧。” 南宫灵一把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不屑地撇了撇嘴道:“你刚才说什么?” 李琅眨眨眼,见是南宫灵倒收了收怒气,她看南宫灵这么个性子倒比无花要好些。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不说,李琅还一指挑起南宫灵的下巴,啧啧道:“果然也是个美人啊~” “你、你……”南宫灵挥开李琅的手,整个人都被气得颤抖起来,李琅笑意更深,整暇以待地准备来打一场发泄一下自己的郁闷。 无花这个时候向前走了一步,也是卸下了易容,依旧又是那清淡出尘的妙僧了,“小妹,好久不见。” “她就是小妹?”南宫灵的动作顿了顿,饶有兴致地绕着李琅转了两圈,有些郁郁的眼中也露出点好奇的光芒来。 李琅咬咬牙,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呢,“南宫灵,陪我打一场。” “好啊,我们去前面的空地那儿。”南宫灵爽快地应了下来,拉着李琅就往前走。 李琅愣了一下,到底是没有挣开南宫灵的手,她知道,南宫灵这人其实是极渴望亲情的人,对着无花这个哥哥和石观音这个母亲算是言听计从了,即使是对把他养大的任慈都下了手。可是,若不是无花因为她的提醒提前暴露,南宫灵可能就会死在自己亲哥哥手上了吧,有时候血缘关系,也不是那么暖人的。 剑影相交,李琅开始就没和石观音打个尽兴,到了谷中又一直憋屈得很,这次和南宫灵交手就不再留手,在看尽南宫灵招式之后直接把手中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我赢了~你的招式精妙,但是过于拘泥于招式,倒不如多体悟一下剑意,一切的招式,都不过是为了,杀敌而已。” 李琅自己以前也犯过同样的错误,技能的效果固然都是很好的,可是过于看重这些,在战场上是活不下去的。枪法是在厮杀中联储来的,而她的剑法有剑神这样的人物指点,又主修心剑一脉,同样也是融会贯通,随心而出。 “好剑法,我只知你的枪好,却不知你学得这般剑术。”无花鼓着掌走近,又顺手给南宫灵递了汗巾,“小灵的剑法确实尚欠火候,不过也是难得精妙。” 李琅没有搭理无花,反而是冲着南宫灵笑了,“明日我还找你切磋。”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有个人可以揍一顿实在是个很好的选择,李琅在想,方才她就不该甩袖走掉,而是应该拖着原随云切磋一下,让那货知道一下,幸灾乐祸是要付出代价的! 心情缓了过来的李琅走了没两步,转头就撞上了带着一群女弟子的石观音,于是她的脸色又黑了下去。石观音抿着嘴笑了笑,“果然你们兄妹感情还是不错的,正巧趁着这段时日好好处一处呢。” 李琅深呼吸地压住暴虐的情绪,一眼又看见待遇明显变好了的周辰两人,她和石观音擦肩而过,“你知道的,这些算计对我没有用。天策府的人就没有真正怕死的,只有死得值不值而已。以这里为陪葬,其实也算不上不值吧?” 石观音当然知道这一点,周辰和李蒙两个人就足够她认识到这一点了,只是她才知道,自己送出去的那个女儿,竟是成长到了这样的地步,“你莫不是想要弑母?” “弑母?我不想亲手杀你,这是还你生恩,你对我并无养恩,我自力更生长于天策,自然是天策为重,天下为重。”在这个时候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也只有李琅了,“若你没有这么多的野心,我天策哪来的闲心管你?” “我的野心吗?”石观音大笑起来,竟似要喘不过气一样。 李琅走出几步,回过头看见的是周辰和李蒙眼底的坚定,还有南宫灵晦暗下去的眼神,石观音的背影看起来却有点冷寂的模样。 “李琅,其实我们很像。”石观音略显清冷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所有人都识趣地退了下去,李琅停住脚步,嘴角勾起讥讽的冷笑,“所以呢,你想要我做什么?难不成你想把这地方留给我?” “你若是有喜欢的人,直接带走就是了。除了你那两个部下,只要你不出谷,我便放任你玩赏又有何妨?”石观音当年从扶桑回来,灭了华山剑派满门之后同皇甫高生下了一个女儿,那人曾放她一命,可是再见到她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若是无情,那皇甫高当日就该杀了她;若是有情,那又何必连同他人算计她黄山李家? 哼,男人,优柔寡断贪恋美色,不过如此!石观音留下皇甫高的孩子,权当是以前的债两清了,却不想,这么个孩子,竟是比无花和南宫灵还要合她的心意。 李琅瞪她一眼,却听石观音继续笑道:“我和你,还有无花,都是谁都不信,谁都不靠的人。只是可惜了小灵,还是忒天真了点。” “别把我和你们相提并论,我的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天策,是我的袍泽!”李琅不知道石观音在想些什么,但她可以听出,石观音对她或是无花、南宫灵是没有一点母子之情的,会这样同她交谈,不过是出于一种兴味而已。 “他们只是站在你的身后,你的身边有谁呢?”石观音淡淡地瞥了李琅一眼,“你永远是站在最前面站在最高的地方,你不会完全信任任何一个人,不会去依赖任何一个人。” 李琅摇了摇头,她对天策的感情,不是石观音寥寥几语就说得尽的。她不会去依赖别人,但是天策众人,永远都是互相依靠的。正是因为信任,她才会放心地把后背交给她的将士们。而听了石观音的话,李琅只为石观音和无花感到悲哀,“你喜欢征服别人,无花喜欢看着别人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而我不同,我永远冲在最前面,是因为知道他们会无惧死亡地跟着我迎敌。” 李琅同石观音相似的,其实是她们的骄傲要强,李琅所做的,不过是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石观音当年选的是远渡扶桑,习练绝世武功之后才一夜灭了华山剑派满门,而事实上,她的容貌岂不是最好的武器,要复仇的方法也实在有很多很多种。石观音是个无比骄傲的人,她也有骄傲的资本,她的这种骄傲让她注定不会同这个时代的女子一样愿意屈居于男子之下。 “只有真心才能换得真心。”李琅觉得,如果一个人连信任都不敢付出,那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只有一个人的路,太冷也太累,她怎么可能习惯? “陪我喝上两杯吧。”石观音叹了口气,却拉着李琅坐了下来,两人相对而饮,隐隐有种宁静而和谐的氛围。可是她们都知道,这种氛围,不过是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上罢了。 李琅顾忌着石观音手上的人质,石观音也知道把人逼急了自己完全讨不了好,所以这样的对酌,实在难得了。她们维持着这样的僵局,而又或许,她们都在等着这打破僵局的契机。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觉得我这几天脑子有点浑,总是忘记事情,话说本来入V公告除了在文案上放,我还打算在作者有话说里再说一遍的,结果给忘了,还有投雷的亲们。。。果然是老了老了,新生都入学了,站在学校里基本上是被叫学姐了QAQ 灭哈哈哈,少女这回身世比以前还霸气有木有~ PS:谢谢damianal、yuejiahuli04615投的地雷,么么哒~ 36楚留香传奇六 “你说,到底是生恩重要还是养恩重要呢?” 李琅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南宫灵一幅郁结在心的样子,又听见那低声的问话,差点以为自己是醉糊涂了。她浅浅地打了个呵欠,从雕花的窗口看出去已是清晨了,“这个问题很重要么?” 南宫灵苦笑了一下,他本来也没想过要得到什么答案,只是保持着那困惑的样子,“我杀了任慈,他养我十余年,武功也是倾囊相授,可是他是我的杀父仇人。” “我的哥哥是七绝的妙僧,我的母亲武功高强,貌美无双,可是我却觉得有点累了。” “小琅,你现在,是打算怎么做呢?” 李琅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准备爬起来,“你真的要我一直躺在这里陪你谈心?真是,想太多!” 在看见李琅已经开始掀被子的时候,南宫灵终于反应过来,脸上蓦地一红,急急地退了出去。李琅捡了放在床边的纱制长裙套在身上,转了个圈后猛地把下半截几乎垂在地上的裙摆撕了下来,又把袖子绑紧了些才阔步走出房门,懒洋洋地倚着门放了个信号弹。 大白日里,信号弹的火光只是一闪即逝,在不经意间就会被人忽略过去,可是对于有专人看顾这些的天策来说,这么一瞬的异样就足够了。李琅是隔了半盏茶就放一个出去,竟像是在玩烟火的小孩一样,嘴角笑意盎然,“你看,就是这样做而已。南宫灵,你现在又打算怎么做呢?” 南宫灵仰头看了一下被烈日的光芒遮挡的信号烟火,突然就觉得有些刺目了,于是他别过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笑道:“你好歹比我小些,怎么能直接叫我的名字,叫一句二哥来听听啊。” 李琅从来都知道什么是能屈能伸,南宫灵乐意帮她保密,省了她砸晕人灭口的功夫,叫句二哥又不会少块肉,“二哥~陪我去看周辰他们呗。” “不行,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南宫灵也不是好忽悠的,哪能被一句哥哥就哄住了,不过……多了个妹妹感觉不错啊,“别的事情还好商量些,我陪你去练武?” “那我要昨天喝的那种酒!”李琅舔了舔唇,石观音能拿出来的酒自然也是极好的,喝下去唇齿留香,可惜昨日喝的还不够过瘾。 南宫灵犹豫了一下,石观音那里是有极品的美酒,他那里当然也有一些,可是他自己也是个酒鬼,平日里早就喝了个干净,这会哪还有多少? “叫句大哥,这酒就是你的了。”无花远远地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坛梨花白,饶有兴致地逗起了李琅。 原随云正巧也从房里走出来,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无争山庄的美酒也是不少的,小琅,你没有什么表示?” 哪有这么好哄的,不过是一坛子梨花白而已,无争山庄的也不过是几十年的女儿红而已……而已个毛线啊!李琅咽了咽口水,无花一手揭了封泥,梨花白清冽的香气就勾得她的心直痒痒,可是她是会为了一坛子酒出卖自己的人吗,“出家人六根清净了断红尘,哪来的大哥小妹?我才没有什么秃头大哥呢!” “还有你,原少庄主啊,原大叔可是很欢迎我去无争山庄喝酒的,你还只是少庄主!”李琅无比鄙视地打击完两个试图诱拐她的混蛋,扭头就拽住了南宫灵的袖子开始摇,“二哥~我们一起去喝酒吧~” 好笑地看了眼直勾勾盯住无花手中那坛子酒的李琅,南宫灵有些僵硬地伸出手摸了摸李琅柔软的头发,然后对无花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趁着无花晃神的时候一把抢了酒坛子,“走,二哥陪你喝酒去,去我屋顶上等着,我还藏着两坛子好酒呢。” 无花怔愣了一下,看着一向唯他是从的南宫灵转身就走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来,“还真是,有趣。原公子,你说是不是?” “她可不是只会这样挠人的小动物,说是野兽还更适合一点,一个不小心,会被撕块肉下来的。”原随云淡淡地回道,他和李琅相交数年,看得出李琅大概是已经什么都算计好了,他或许已经可以准备分一杯羹了? 无花没有再说什么,浑水摸鱼,自然都是希望水越浑越好的,据他所知,楚留香竟也是到了这沙漠之中,还和龟兹王扯上了点关系呢。等到原随云回了自己的房间,无花才眯起眼盯着南宫灵和李琅离开的方向,低喃道:“小灵啊,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南宫灵实在是个很让人觉得舒服的人,李琅和他坐在屋顶上,一人一坛子酒,天南地北地聊着,气氛倒是很不错。有着南宫灵陪着,李琅的行踪就不那么被注意了,可惜她四处逛着,就是不曾再见到周辰二人,想来是被石观音留在身边看着了。 闲来找人比比武,再去石观音那里蹭蹭酒,顺便确认一下人质的安全,李琅这样过了好几日,背包里的信号弹是成打地放了出去,南宫灵看烟火都快看腻了。这一日又和南宫灵过完招,李琅把最后的信号弹放了出去,算算日子天弓天盾应该也都要到位了,便叹了口气,“二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南宫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他帮着李琅瞒住了信号弹的事,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家小妹是从哪拿出的这些东西,但是这不妨碍他帮着引开别人的注意。可是同样的,他也一直没有把周辰他们被□的地点告诉李琅,他一直在犹豫着什么,“你一定要这么做?” “你知道的,我是天策统领,是他们的头狼,我要做的是带着他们厮杀,是永远冲在最前面为他们指出前路。周辰十五岁加入天策,杀敌累计一百七十九人,这是他第十三次执行任务;李蒙打小跟着天策,名字还是我给起的,这次是第三次执行任务,他今年才满十六呢。他们是我的袍泽,是可以交付生命的人。”李琅前所未有地严肃起来,南宫灵一直这样两头为难,最后的结果只会更加让他接受不了。 “什么头狼,还是只狼崽子呢。”南宫灵又揉了揉李琅的头发,因为刺目的阳光微微阖了眼,“我不会后悔的,你这样很好。” 他被送到丐帮的时候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他和无花不同,对自己的父亲母亲早就没有了什么印象,而任慈对他很好。正义是个很虚的词,但是南宫灵觉得像李琅这样活的无愧于心很好,可惜他是做不到了,这个山谷里有着行尸走肉有着罪恶和欲望,偏偏没有他想要的生活,扪心自问,他是想毁掉这些的。 李琅叹了口气,抬手给了南宫灵一个拥抱,“二哥,谢谢。”转头看到无花的时候,李琅先是一惊,立马呲起牙,一副凶狠的样子,“死秃子,看什么看?” 无花习惯了被李琅针对,于是只是站在那里,笑得风清云淡,可他身边的长孙红就无法忍受了,一双妙目狠狠地等着面前的少女。李琅转身就走,“腐尸烂泥上,也只会开出这样有毒的花。” “你……”长孙红气得说不出话来。 无花却是缓缓走到南宫灵身边,唤了一句,“小灵。” 南宫灵的表情有些尴尬,“哥,小琅还是小孩脾气。” 李琅没去听两兄弟的对话,她得承认她只是看无花不顺眼,比石观音还不顺眼。石观音这个女人她还是佩服的,即使不喜她的作为,李琅也得承认她是个强者,无论是武力还是心理。至于无花,原著中无花可是害死南宫灵的人,她迁怒一下岂不是很正常的事,何况无花那干净过头的样子,实在让人嗝应。 “嘘,是我,我找到你的部下了。”楚留香一进李琅的房间就被发现了,他单手捂住李琅的嘴,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李琅讪讪地问道:“是你啊,你怎么过来的?他们在哪?” “我们和你走散之后就遇见了龟兹王,石观音扮作王妃想拿走极乐之星,之后发生了些事,我追出去之后在沙舟上遇到无花就被领过来了。”楚留香一口气地简单说了下自己的经历,然后才说出自己发现石观音的住所边有间暗室,周辰和胡铁花他们都被关在那里。 “你那是被抓过来的吧。”李琅酸溜溜地讽刺了楚留香一句,明明她去找了石观音那么多次都没见到什么暗室,这家伙一来就找到了。虽然郁闷,李琅还是知道大事为重,于是压低了声音,“待会有人放火引开注意,我和你去救他们,天弓天盾已经在附近待命,人质一救出来,我就下令围攻,不必和他们力拼,什么高手都躲不过万箭齐放的。” “小琅这来了贵客,怎么都不叫我这个老朋友来看一看?”原随云的步子很轻,说话的时候也很轻,李琅和楚留香却俱是一惊。 原随云住在李琅的隔壁,虽然李琅和楚留香弄出的动静够小,但是原随云眼睛看不见,听觉自然比常人好了不只一倍,是以他们的话全部被听了个全。 李琅苦笑一下,对楚留香介绍道:“原随云,无争山庄少庄主,算是我朋友吧。随云,你总不会没听过楚香帅的名字吧?” 楚留香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清雅少年,又听说是李琅的朋友,不禁就先生出些好感来。原随云笑了一下,对着楚留香点点头,“可恨在下目盲,竟不能看到香帅风采。” 楚留香大吃一惊,细细看来原随云的双眼竟真全是茫然,暗淡无光,于是脸上就带出抱歉的神色,言语间也拘谨了一些。李琅却是突兀地踮起脚,拍了拍原随云的肩膀,“你竟真看开了,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呼吸都轻松了起来?” 李琅接触的目盲之人加上原随云是三个,叶英和花满楼都是很好的人,她不希望和这两人有着同样遭遇的原随云变成阴暗的蝙蝠公子,便每每用花叶二人的事迹刺激于他,今日听了原随云真的释然的话,她倒松了口气,“所以随云,你真的只是来看热闹的啊。”所以不会再记挂着建什么蝙蝠岛了吧。 原随云感觉得到李琅灼灼的目光在说什么,脸上的笑也更温润了一些,“既然我是你的朋友,那帮帮忙还是可以的?” 李琅的眼睛亮了起来,长出了口气,一切,就在今日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得先声明一下,男主确定下来是第一章出现的黄鸡叶明枫了,不过他的戏份。。。大概又要到结尾才有咯~ 37楚留香传奇七 这一天的山谷实在是混乱得很,南宫灵一把火烧了大半的罂粟花海,原随云早就煽动了一伙人搞起了窝里反,还有只趁乱而来的画眉鸟。 李琅跟着楚留香去了暗室,半路上就碰见了自己摸出来的周辰他们,作为侦察兵的周辰记起路来可是不差的,一同李琅会合就直奔谷外。嘹亮的马哨声一响起来,天盾就迅速在谷外结了阵,天弓也是蓄势待发了。 石观音袅袅婷婷地从谷中走出来,脸上连一丝惊慌也无。可是她身后的女弟子却有忍不住的,踉跄地跪在李琅的面前哀求,“少主人,少主人放了我吧,我们都愿意跟着您!” 李琅顶着其他人诧异的目光,还没来得及说话,石观音已是一掌拍在那女子后脑,“真是,丢人啊。” 李琅咬咬牙,手已高高举起,“天弓天盾戒备,石观音,你若是放了谷中的人,我、我……” 石观音幽幽地叹了一声,像是笼在轻愁里,“若你以为这样可以威胁到我,又怎么会在这里待这么多天只为救出你那副将呢?小琅啊,你大概连自己都说不下去要怎么对我了吧。” 楚留香看着谷中火光更甚,心中难免焦急,“石夫人竟不管你的弟子们了吗?” 石观音瞥了一眼因为楚留香的话躁动起来的弟子们,倒也不气不恼,就好像那些被箭矢对着的那些人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她们自己的命,自然靠自己去挣,与我何干?” 楚留香望进石观音那秋水一样的美眸里,并不意外地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这个美丽的女人心里,也压根什么都没有。听着耳边的哀泣声,石观音觉得挺可笑的,把自己的生命寄望于别人,岂不是最大的笑话?她李琦当年背井离乡的时候,靠的还不是自己,她的家人父母全部已死,她的未婚夫伙同他人害了她全族,她的丈夫天枫十四郎,在那个女人地位极其低下的国度里对她还算好了吧,可是却始终不懂她……能靠谁呢? 似乎是被石观音的话刺激了,一个黄衣女子突然拿着把利剑就直直刺向她的后背。石观音仅仅是一拂袖,那人便吐了口血飞了出去,她的声音有点怅然,“你看,这样的弟子,怎么能信任?不如,我送了她们先下去如何?” “这……夫人的话未免有失偏颇。”楚留香苦笑一声,竟也不好再说什么挑动石观音敏感的神经。 李琅摇摇头,石观音走到今日这一步,却是悲哀得很了。她转身对着周辰出枪,便是连站在旁边的楚留香都拦不急,而周辰连一点躲闪都没有,就那么笔直地站着,甚至还能在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来。长枪擦着周辰的脸颊过去,只是带落了几根发丝,那凌厉的招式竟一点没有伤到人。同样的,周辰出招,李琅也是不避不闪,还能点评几句力度的把握。 “这才是信任啊,我说的可以交付后背可不是玩笑话。”李琅和周辰相视一笑。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所谓同袍,不过如是。 石观音沉默了很久,甚至所有人都沉默了,气氛变得更加地压抑起来。又等了一会儿,石观音像是放下了什么,轻笑道,“说这么多干什么,以我们的决战来当作终局,不好吗?” 李琅咬着下唇,“这是你的意愿?” “战是不战呢?你别是胆怯了。”石观音撩着垂在腰间的丝绦,平白生出股撩人意味,端的是魅惑天成。 “东都之狼,是毫无畏惧的。”李琅的长枪直指石观音,战意盎然,“就遵循江湖的规矩好了,我不会留手的。天盾,结圆阵,天弓,莫让闲杂人等扰了这场决战。” 枪划九天裂长空,亢龙回首定军中。李琅出枪凌厉,招招都是照着石观音的要害而去,她不想亲手杀死这具身体的生母,可是既然石观音邀了生死斗,她也不会退缩,而这个时候留手只会害死自己。 石观音手上没有武器,她的长袖翩飞,正如出岫之云,很美,但是同样很危险。楚留香自问自己对上石观音,必定是要在百招内落败的,可是李琅应对得却很是得心应手。天策府的众人可能还不能完全看清李琅和石观音的招式,可是不妨碍他们为自家统领喝彩,他们从来都是坚信着,李琅会给他们带来胜利。 白影幢幢,银光烈烈,石观音的衣袖最终是带着劲力狠狠地拍在了李琅右肩上,而李琅的手抖都不曾抖一下,她的长枪呼啸着划破空气,贯穿了石观音的心口。 “你输了。”李琅收枪,神色复杂地看着石观音胸前血流不止的伤口,“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会尽力。” 石观音微微摇头,她就是躺在血泊里,也美得让人心惊,就是楚留香知道她心狠手辣,也不禁生出万分的怜惜来。李琅犹豫了一下,走上前两步握住石观音的手,就听见她轻笑的声音,“死在你手里我倒是不亏。李琦……李琅,哈,你的身上始终留着我的血,你始终是我的延续。没有人能打败我,除了我自己。” “……”,李琅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她和石观音一起喝过酒,比过武,却没想过这一刻石观音会拉着她的手说这些心里话。 “你有着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我也有的,她一直都在。”石观音从怀里拿出一面小小的精巧的镜子,痴痴地看着镜中的人,“我知道你在等我,我们魂魄相依,魂飞魄散之际,便是我们相见之时。” 镜中美人也微笑着,似乎轻轻点了点头,“我在等你,来世也一起走吧。” “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见见你,那些臭男人怎么能比得上你?下辈子我们结发白首,总是好的。”石观音满足地叹了口气,手指贴在镜面上,万分的小心翼翼。 镜中人也叹了口气,“你喜欢怎样都是好的,我的悲喜,从来只系于你一人之身。” “只有你,我开心的时候你陪我开心,我悲哀的时候也只有你陪我难过,就连死亡,也有你陪着我。”石观音那美丽的双眸已经紧紧地阖上,她的容颜依旧是那么的动人,而镜子被按在她的心口,被鲜血一点点染红。 李琅皱着眉把石观音的尸体抱了起来,转身就下了命令,“缴械不杀。” 把跟着石观音出来的那些女弟子制住之后,李琅缓步走近了一片狼藉的山谷中,里面竟是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女子的尸体,最显眼的地方有一张浅碧色的纸条,是“画眉鸟”留下的,李琅嗤笑一声,莫明感叹了一声。 “石夫人,是……”楚留香迟疑地发问。 李琅安葬好石观音,瞥他一眼,“是我生母,还未多谢姬冰雁帮我照顾石驼,他是我父亲,以后,也请帮着照看好了。” “你不想见他?”姬冰雁立刻听出了李琅的弦外之音。 “我不想,就像他也不会想见石观音的女儿一样。我自小被丢在神水宫,后来逃出来建了天策府,哪知道现在冒出了一对爹娘,还是一切如常的好。”李琅轻描淡写地应道,所有人都不再说话,李琅却警惕地转身,“天策戒备!” 谷外传来一阵喊杀声,无花带着叛军围了山谷,正和天策对峙,“小琅,你是我的妹妹,难道要和我做对?” “呸,你以为谁都和二哥一样看重血缘这么虚的东西么?石观音我都杀了,多一个你也没什么。”无花这回算是撞枪口上了,李琅心情正糟着呢,“二哥,现在在哪里?” “你说小灵?我还要感谢他把我带出来,可惜他不会知道我并未中那迷药,正好能去召集人手。”无花叹了一声,“不过你居然能说动他帮忙,倒是难得。可惜他太傻,也太心软,心软的人,总是死得快一些。” “你杀了他?”李琅浑身杀气四溢,牙齿也磨得咯吱作响。 无花叹了口气,“毕竟是我的弟弟,左右不过是让他受点教训,只是你们却和我没有关系了。” 李琅也似模似样地叹了一声,“那么,你今天是注定要死在我手上了。” 常年在战场上面对种种计谋的人,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后手,不知是哪又涌出几队持枪握弩的人马,对无花的人形成合围之势,而李琅长枪一圈,把无花圈进了自己的攻击范围。 石观音都不是李琅的对手,无花的功夫还不如石观音,又能把李琅怎么样,不过是十几招,李琅的长枪已经直指无花的喉间。枪势如虹,刺穿的却不是无花的身体,南宫灵捂住胸口,气若游丝,“小琅,放过他,放他一命,当我帮你的代价。” “他压根没把你当兄弟,他把你当棋子!”李琅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手却不慢地接住南宫灵,点上了止血的穴道,好在没有刺中心脏,否则真是神仙也难救了。 “我……我知道,可是他是我大哥啊。”南宫灵始终记得自己知道那个妙僧无花是自己大哥的时候有多么欢喜,那样云端上的人就这样走下来,走到他的身边。即使后来知道无花并不是什么好人,他还是记住了那空灵的琴,醇香的酒,美味的素斋,那是他的大哥啊…… 无花这才晃过神来,发疯似的一手抓住李琅的手臂,自己撞向李琅的枪尖,“救他!我死,他活!” 头一次见无花狼狈的模样,这时候才让人觉得无花这人是活生生的人,是活在人世中的。拿出上品的补血丸往南宫灵嘴里喂,又依着战场上救急的包扎方法把血止住了,李琅松口气,狠狠瞪了南宫灵一眼,“你是死不了了。至于无花,世界上不会再有无花这个人,二哥,你若看不住他,我会下死手,没有再一次的放过了。” 该是曲终人散的时候,可是总有些人是喜欢来晚一步的,比如说,已经复国的龟兹王和琵琶公主。除开无花带来的人马,其余的叛军已被龟兹王暗中收买人手收服了,可是此刻看着李琅手下兵强马壮的,龟兹王的眼底闪过一道暗光,“这位姑娘是几位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本王的朋友,庆功宴已经摆好,几位不如同去一聚?” “阿阳,收兵吧,再叫医师给周辰和李蒙两个看看。”李琅一点没给龟兹王面子,若不是这龟兹王方才复国,不曾做过侵犯大宁百姓的事,李琅也不介意直接就带人扫了这里,“对了,这里还有两个伤员也要看看。” 虽然李琅收枪收的快,可是无花的喉间还是划出了一道不浅的血痕。李琅不在意无花,可对南宫灵却上了心,于是一手扶着人,脸上却写满了不乐意。无花之前不在意李琅的态度,现在就更不在意了,他一向是个能为了一样东西舍弃一切的人,之前是为了权势为了扬眉吐气,而现在,“小灵,我同你一起隐居如何?” “切!”李琅仰起下巴不看无花,却用眼角瞥见南宫灵复杂的神色,只好嘟嘟嘴巴,挥手准备离开。 被无视了个完全的龟兹王还能忍,但是一向自视甚高的琵琶公主却忍不住了,她心悦楚留香,怎么能容忍自己在楚留香面前被无视被折辱,“王帐中有着上好的伤药和医师,几位不若先行移步吧。” 李琅这回连个余光都没给琵琶公主,而是对着楚留香几人笑了笑,“我今日是累了,你们要不要同天策一起扎营?前几日阿阳带人来的时候顺带端了几个沙匪的老巢,不如我们喝个庆功酒,庆祝大宁边关安定,百姓无忧。” 这个选择谁都知道怎么做,他们可都是大宁子民,和龟兹王不过面子上的关系。别说楚留香,就是龟兹王招揽到的一些江湖人,也是在天策的营地坐下来,看着传说中的天策府主交头接耳。狠狠下了龟兹王的面子,又刻意地来了次武力威慑的李琅终于满意了。 “毕竟客随主便,这样未免太落龟兹王的面子了。”楚留香看着龟兹王的眼底的暗色,有些担心了。 李琅转向龟兹王离开的方向,眼神不屑,“他该庆幸他之前一直是个傀儡,现在才复国,之前骚扰我大宁百姓的事都是那叛军做的。否则就冲着他招揽这么多人手,还敢觊觎我天策,我就不介意先除了后患。不过现在这样,也还好啦。” 即使是身在江湖,李琅的一些想法还是同楚留香这样纯然的江湖人不一样的。看见楚留香不说话了,李琅继续说道:“犯我大宁国土一分一毫的,天策都不会姑息。” 楚留香沉默了很久,他似乎知道龟兹王怎么能这么轻易收回政权了,天策这一路过来剿的大概不止是什么沙匪啊…… 作者有话要说:唔,三章已完~ 话说昨天注册了个新帐号去渣基三,结果我发现。。。萝莉体型好吃亏QAQ,不过可能只有我碰到那么囧的事了。就是在金水镇做任务的时候,县衙旁边有个台子,我一不小心就冲了过去。。。尼玛是直接冲到台子底下了啊,然后我发现,原来那个台子跟我家萝莉一样高啊,冲进去就待在木板底下跑了好久跑不出来。。。差点以为卡死在那里了。 38楚留香传奇八 由于物资准备充足,天策府的声势又足够浩大,一群人竟是一点麻烦都没有再遇见,急行军几日就出了沙漠。 胡铁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可是转头一看天策那些功夫不如他的都还是精神奕奕的模样,李琅这么个小姑娘更是生龙活虎,一点疲惫的样子都没有,“怎么你们都不会累吗?太夸张了吧!” “待得久了就会习惯。”赵阳冷着脸,竟是一板一眼地开始教训起胡铁花来,“即使是真的累了也应该随时保持警惕,你永远不知道敌人会从什么地方,会在什么时候冒出来。” 胡铁花嘴角抽了一下,他就不该抱怨的,居然惹上了这么块死木头,他可是见过李琅都在赵阳一本正经的叮嘱下几乎抓狂的样子。李琅抿着嘴笑,“既然出了沙漠,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阿阳帮我照顾二哥,回府之后主持一下大局,我会叫胡离和小雪来接你的班。” 赵阳抱拳领命,南宫灵的脸却苦了起来,“小琅啊,我的伤其实不重啊,你给的药很有效的。” “郁结于心不利于养伤。”赵阳接了令,那么就会把一件事做到最好,比如说现在,他就跟在南宫灵身边,一步不离,而且时不时念叨些养生要点。南宫灵现在一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就觉得胃疼了,再者…… “小灵,中午我给你做素斋,配上竹叶青,可好?”无花笑意温和,衬得一张俊秀的面孔更加好看起来。他的弟弟,自然应该由他来照顾。 赵阳完全不管这些,什么兄弟温情和他没关系,他记得的只是统领的命令,“素菜和酒都不适合伤患,医师炖了药膳乌鸡汤。” “……那个是无花?”楚留香的胃也有点疼了,无论是之前的七绝妙僧还是之后大反转的阴暗反派,都让楚留香无法联想起如今面前这个……伪老妈子真弟控! 李琅眨巴眨巴眼睛,“无花不是死在大沙漠了?这哪来的无花?” 楚留香会意一笑,末了邀请道:“有空可去我那大船上看看,海边的风景还是很值得一看的。” “楚兄这话是说得晚了,小琅可是要先同我去无争山庄一趟的。”原随云拉住李琅的手上了刚来的马车,撩起帘子对楚留香笑道。 李琅上了马车,从原随云那抽出自己的右手,双手交叠在脑后半躺在了马车里,“先走啦~有缘再见吧。对了,阿阳,给香帅拿面令牌,之前的我收回来了。这一回权限虽没有之前的大,但是有麻烦还是可以去找天策帮忙的。” “唉,跟你这么多年朋友,怎么就没见你给我拿点什么东西呢?”原随云皱着眉,抱怨着李琅的无情。 李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滚!我那里酿的酒,打的上好兵器都是被哪个混蛋拿走了!这语气……你是原随云没错吧!妖孽,快快显形!” 马车里动静大了些,丁枫深谙为仆之道,不该做的不该看的不该听的,他通通不会去尝试。原随云学着李琅的样子懒懒地倚在车壁上,颇有点无赖地说道:“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吧,唉,交友不慎啊~你连朋友都认不出了。” 李琅心里莫明愧疚心虚起来,原随云原本是多有贵公子形象的一个人啊,现在也被她带的痞里痞气,她怎么对得起东园大叔?不过,她挽救了原随云的心理,形象毁掉也没什么嘛,现在……李琅迅速地伸手扯了一下原随云的脸,还狠狠拧了一把,“哎呀,没有人皮面具,是真的呢。” “你在做什么!”原随云一时不慎,脸都被掐红了。 丁枫听见原随云的低呼,终于还是扭过头看向了车内,然后他就恨不得自己眼睛也立时瞎掉才好。他英明神武无所不能的公子怎么会一手捂脸,一副被调戏了的样子!李琅笑眯眯地捻了捻手指,眼角上挑十分餍足,“哟,皮肤不错呢~又细又滑的,怎么养出来的啊?” 他不止是瞎了,耳朵也一定出了问题!丁枫差点没一头栽下马车,他真的该去看看大夫了,顺便,也找个大夫给公子看看吧。 原随云转头对着李琅的方向,李琅虽然知道他看不见,对着那双迷了雾一样的眼睛,还是压力颇大。只不过是掐了一下,调戏了一下而已,不至于吧? “要请人帮忙就不要用这个态度。”原随云‘盯’了李琅很久,咬着牙幽幽地下了警告。 李琅长出口气,“终于正常了,话说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人帮忙的?” 原随云表示,“你除了找我帮忙,或者是要喝美酒,还有什么时候这么主动地要跟我去无争山庄?”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渣的李琅狠狠甩头,把那些混乱的想法丢了出去,“好吧,我是需要帮忙。” “要去拥翠山庄?”原随云很容易就猜到了李琅的想法,无非是想要去解决掉画眉鸟这么个麻烦。而拥翠山庄已经闭门谢客很久了,要去拜访李观鱼的话,天策的名声在江湖上到底是没有无争山庄的名头好用的。 李琅哼了一声,拉起车帘,懒洋洋地看着车外的景象,“快到了啊,很久没见东园大叔了。” 丁枫把马一勒,李琅顺势就跳出了马车,快步地奔向庄内,“东园大叔,我来看你啦。快把那几十年的女儿红拿出来啊,随云说了可以随我喝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原随云嘴角一抽,扭头向丁枫问道。 丁枫没说话,实际上说没说过都没关系,庄主对李琅好的很,有了美酒总是会留一份给她的。原随云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的语气更加地困惑起来,“她倒是讨了我爹的欢喜?” 原随云实在无法想象,为什么他父亲原东园这么一个处处符合世家子弟标准的人,会这么和李琅投缘,如果说是忘年交这东西,年纪相差的也太大了一些。 李琅冲进庄之后就在一棵老榕树下看见了白发玄衣的原东园,于是她也坐下来,把自己带来的土特产放在桌面上,大口地喝起酒来,“在沙漠那鬼地方待了那么久,好些时候没见绿色了,这榕树长得真好。” “你这种喝法,太糟蹋好酒了。”原东园本来沉默着,可是李琅一来,竟就打破了死寂的气氛。他也拿着小杯浅酌,品着酒的同时露出一丝笑意。这样的生机,真的是很久没有在无争山庄看到了。 李琅撇嘴,依旧是对着坛子灌酒,“烈酒就该这么喝!我埋在树下的药酒应该差不多了,大叔你喝那个吧,味道浓了点喝不出药材味的,对你身体也好。” 原东园笑着点了点头,李琅就放下手里的酒坛子往后山的园子里跑了,她埋下的酒,自然只有她自己才能够找得到。 “随云啊,小琅这丫头不错,要真是我们家的人就好了,你说是不是?”原东园一句轻飘飘的话,惊得原随云差点手一抖把酒全泼在丁枫身上。 “爹你既然喜欢小琅,不如就认作义女吧。” 原东园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自家儿子难得不淡定的样子,哈哈大笑,“暂且这样吧,可惜了,若是你们真的成了,还不知无争山庄是要多个人还是少个人呢。” 后面的话声音很轻,但是不止原随云听见了,就连站在他身后的丁枫也听得清楚,原来这么比较起来,李统领的气场还是更强一点么?联想起马车上被调戏的公子,丁枫觉得庄主真相了,公子对上那一位,娶人有点困难,大概会是被娶的那一个? 李琅拿了酒回来的时候他们的交谈已经结束了,原随云丢了几坛子酒给她,然后微笑着建议道:“小琅啊,我爹想认你做义女,正好你等着仪式结束之后再去拥翠山庄吧。” “随云,哪有你这样赶人的。小琅难得来一回,多住几日吧。”原东园看着原随云,皱着眉教训了两句。 李琅笑吟吟地挽上原东园的手臂,顺竿子就往上爬了,“干爹~我去拥翠山庄有急事哩,仪式什么的压根不重要嘛。还有……能让我借您的名头一用吗?我这样可能进不去拥翠山庄,李观鱼前辈很久没有见客了。” “这样……”原东园沉吟了一下,对原随云吩咐道:“随云你陪小琅走一趟,虽然我已经很久没有踏足江湖了,这名头到底还是有点用的。” “……”原随云和李琅对视一眼,都迅速地偏过头去,不说话了。 原东园的年纪毕竟大了,喝了会儿酒就回房小憩,李琅拽住原随云的衣袖,“我总觉得你们今天很古怪,老实交代!” 原随云一点点抽出自己的衣袖,“明日我们就走。” “虽然我不打算要什么认干爹的仪式,但是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急着离开?”李琅盯住原随云,转头又逼问起丁枫,“他不说你说,大叔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丁枫支支吾吾不敢说话,原随云甩两下没把李琅甩开,烦躁地解释道:“我爹很看重你,想要你当我家的人。” “……这个,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李琅嗖的一声推出好几步,一副避嫌的样子。原随云被她避之不及的样子膈应了一下,即使他也没想和李琅在一起,也不能这么被嫌弃吧? 李琅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原随云一时僵硬的表情,转身又跑远了些才大声说道:“我堂堂天策统领谁有本事娶走?而且怎么看我们俩中适合嫁人的也该是你嘛~” 口花花是很容易,可是李琅因着这件事一对上原东园就纠结了。本来也没打算在无争山庄长住,这回李琅跑得更快了,连带着原随云也是不乐意在原东园古怪的目光下多待,两人收拾收拾包袱,隔日就启程去了拥翠山庄。 说起来李琅虽然不喜欢柳无眉,可是真没到要特意去收拾她的地步,只是拥翠山庄的势力比起无争山庄是稍逊一筹,但是真要被利用起来也是个大麻烦,何况柳无眉还牵扯上了水母阴姬。 李观鱼中风瘫痪的消息瞒得很好,因为拥翠山庄没有人敢擅闯,李观鱼说要闭门谢客,那就没有人能进的庄去。可是李琅和原随云不同,他们是顶着无争山庄的名号来的,李玉函一时也不好拒绝。 柳无眉得到消息的时候不过是苦笑一声,她没想到石观音已死,自己都不得解脱,不说身中剧毒,这李琅还带人找上门来了。 “玉函,让他们进来吧,我没事。”柳无眉虚弱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李琅被引着进了庄,却被领到李观鱼的面前,周围也围上了几个执剑之人,每个人竟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剑客。 原来这是为了楚香帅挡了一劫么?李琅斜睨着这个架势,淡淡地开口,“天策府统领李琅,特来拜会李前辈。” “无争山庄原随云,前来拜会李前辈。”原随云也是淡淡地开口了,他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人呼吸一窒,他们的身份,若是在拥翠山庄出了事,拥翠山庄大概就没有存在的可能了。 其中那瘦削身形的黑衣人沉默了一下,还是握紧手中长剑,“结阵吧。”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顾忌那些又有什么用呢?李琅垂下眼帘,“从来只有我带人围攻别人的,这回倒轮到我了,原随云,有什么感触?” “我不会比你差。”原随云也是风轻云淡,把四周的杀气完全无视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来来,上更新~突然觉得把少女写得太强悍的话,黄鸡可能就要入赘天策了。。。就比如。。。出现在评论区的小番外大家看了木有,突然觉得那种场景也很有爱呀,虽然现在离结局还早,但是YY一下还是可以的~ 话说昨天玩里一下基三,又卖蠢了。。。我真心只是想试一下在水里呼吸条结束之后会怎样,结果就出去接了个电话,萝莉就淹死了。。。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更悲伤的是,其实我觉得成女成男的体形在那片水里站起来就木有事了的样子,因为有看到有人直接走过去,而萝莉在水里躺尸QAQ 39楚留香传奇九 柳无眉看了眼李玉函,又看看躺在椅子上的李观鱼,最后还是咬着牙叫了一声且慢,“石观音已死,你何苦要对我苦苦紧逼?” “石观音已死,我亲手杀了她怎么会不知道,可是你趁着天策围攻把那些女弟子全部杀死,又有何居心?”李琅厉声喝问,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果我说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给你一个教训,让你安分一点你信不信?若是真要杀你我就该带人围庄了。” “不过你们想要杀我,自然是做好了拥翠山庄被天策毁于一旦的准备了吧?”李琅瞥了一眼眼底冒出火光的李观鱼,继续刺激道:“你要知道,在沙漠里我都能召集人手,现在就更不在话下了。而且前些日子我杀了石观音的事就会传出来,你说江湖人会信我的话还是你们的话?” 柳无眉已经开始后悔了,水母阴姬的条件是杀死楚留香或者李琅中的一个,她本来也没打李琅的主意,只想着算计楚留香,可是谁知道李琅会找上门呢?剑拔弩张的气氛下,柳无眉渗出一身冷汗,李琅身上的煞气太深,这个人可不是不杀人的楚香帅啊!再看看她身边的原随云,出于一种同类的嗅觉,柳无眉直觉地知道原随云也是精于算计之人,完全不似看起来的无害。 “石观音就不是好人,她的弟子难道不该杀?眉儿此刻顿悟,难道不算将功赎罪?”李玉函见自己妻子一副虚弱模样,竟惹着李琅的杀气反驳了。 李琅嗤笑一声,“那么现在你们是要把我这个恶人之女一起杀了?” “你、你竟是石观音的女儿!”李玉函被柳无眉扯着袖子提醒了一句,登时惊呼出声。 李琅挑起眉,眼中隐隐带着杀气,逼得李玉函生生退了一步,“是又如何,我现在是想让你们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斩草除根的事,也不是不会做的!” 就这一句话,李琅瞬间拉稳了仇恨,连原本犹豫的帅一帆等人都冷了眼神,手里的剑发出轻鸣。柳无眉心中焦急,心口的疼痛更甚,可她还是忍着痛,一字一顿的问道:“这就是标榜大义的天策?” “我却不知天策何时标榜大义了,你们弄清楚,杀贼剿匪为的是天下安宁,可不是为了你们的江湖大义。再者……”李琅停了一下,嘲讽地笑道:“我是石观音的女儿,但我可曾参与过一件她做的事,倒是画眉鸟,可是她倚重的左右手呢。啧啧,如今你们以多欺少,无故设计于我,拥翠山庄的百年名声,几位前辈剑客的尊严,都丢了罢。” 帅一帆一张老脸有些泛红,他和几人对视一眼,坚定道:“对不住了,便是为了这拥翠山庄的名声,我们也不能让二位走出去了。今日之后,我们几位不过是封剑退隐而已……” 话说到后面,他们到底是忍不住哀叹两声,一个剑客怎么会甘心放下自己的剑呢?只是今日之后他们却再不配拿剑了。李玉函一脸的不忍在柳无眉痛苦的□中慢慢褪去,而李观鱼眼中的火光却烧的更厉害了。 “对不住?那我把这踏成平地再跟李庄主说声对不住如何?”李琅长枪一横,先给自己加了个守如山,哼道:“来战!” “年轻人,还是别太张狂的好。” 离李玉函最近的那个黑衣人紧了紧手中的剑,却听见李琅轻狂的笑声,“剑刚剑直剑无邪,我为何要怕你们这样的剑?我有个朋友说过,习剑者,需诚于己诚于剑,几位……” 李琅的轻笑比把话说完还要刺激人,她已发现有两人的手抖了,连剑都握不稳的人,凭什么和她比?至刚至柔,穿云破风,李琅一枪就圈走了五个人,而原随云苦笑一下,应付起了剩下的那一个。 比起对付楚留香的阵容来,帅一帆这回没有受伤,自然不用柳无眉顶上,也就是说像楚留香那样从弱处突破是不可能的事。因着道口子之后郁闷了。虽然了不起是以伤换伤,不过或许她可以换上腰间轻剑,好好打击打击他们。 一个突强制击倒了其中一人,李琅趁着这么个喘息的机会换上轻剑,挽个剑花就又冲回了剑阵。如果按着出阵来算,李琅是已经破了他们的剑阵,再冲回来那就是要和他们算账了。 帅一帆他们对视一眼,也是丢下原随云,专心准备最后一搏。李琅舔舔嘴唇,觉得自己是快要兴奋起来了,真要说起来她也是个武痴,比起武来可以不要命的。 “住手!”李观鱼的声音和柳无眉的重叠在一起,帅一帆几人一惊之下停住手,而李琅慢悠悠地把挽了个剑花,到底是停了下来。 柳无眉是快被疼痛逼疯了,可是她知道,这些人都不是李琅的对手,真的等到李琅杀了这些人,事情就没有可以挽回的余地了,她不想拖累全心待她的李玉函,从来没有人这样爱过她。 李观鱼完全是被气的,一气之下那胸口的淤血就吐了出来,他的瘫痪竟一时好了。李玉函这种做法,毁了拥翠山庄也就罢了,但他怎么能看着自己的朋友在今日毁了,李观鱼知道,无论输赢,他的老朋友们是都拿不起那把剑了。 “孽子啊!你这是要气死我!”李观鱼瞪着李玉函喘着粗气,而转向李琅时脸色也不是很好,可是他硬是压下自己的傲气,“李统领,今日这事李观鱼会给你一个交代,这孽子,他、他……子不教,父之过啊。” 李玉函看看自家父亲又看看蹙眉的柳无眉,终于是握紧了拳头,嘴角都淌出血来,“一人做事一人当,无眉,我救不了你,就陪做对亡命鸳鸯如何?” 柳无眉跪在李琅面前,对着李玉函笑了一下,“是我拖累你,要不是我中了毒,你怎么会这么做?李统领要我的命其实简单得很,没有解药,我怎么也活不过今年了。” “……我闲的发慌要你的命干什么?”李琅在不上战场的时候总是容易心软,当然她不打算真的斩草除根算总帐的另一个原因是石观音一死,势力变动就使得江湖惶惶不安,再加上个拥翠山庄,那麻烦就更大了。事实上,江湖仇杀同她一点关系没有,天策真管那么宽早就被江湖人群起而攻之了。 李玉函听了这话先是惊喜地抱住了柳无眉,可是随即就垮下脸来,“眉儿身上的毒……” 李琅一手把住柳无眉的脉门,半晌就幸灾乐祸起来,“你中的是罂粟的毒啊,啧啧,要戒掉这种毒瘾可不容易呢。” “什么?罂粟?石观音明明说她下的是……她骗我?”柳无眉惊叫出声,她大概明白,似乎是自己一步步走入了石观音的圈套。 李琅撇撇嘴,“这就是了,你服食罂粟,而罂粟也只有她那里种得最多,毒瘾一上来,你不听她的听谁的?” “不要紧,眉儿,你要服用那个我继续去买,大理那里还是有一些的。”李玉函听说柳无眉没有中毒已是大松口气,他之前能为柳无眉舍弃那么多钱财,之后自然也可以继续保持这种供应。 李观鱼和其他几个武林前辈气得眼睛发直,却也不得不承认,李玉函爱柳无眉爱得快要发疯了。好在此时李观鱼已醒转过来,否则拥翠山庄的家业,是真的要毁在这个混账身上了。 “真想要你的小命还是戒了这东西的好。”李琅难得好心地劝了一句,好在她赶去沙漠去得早,好在李蒙和周辰两小子意志力够强,脑子也不蠢,没有染上这要命的毒瘾,不过是捱了几日就缓了过来。柳无眉这样的,要戒毒可不容易。 柳无眉咬着牙点了头,就是李琅不这么说她也不会再吃这害人的东西了,饮鸩止渴不说,拥翠山庄的钱财几乎都要贴在上面了。而剩下的事就是人家的家里事了,李琅不会吃力不讨好地越过李观鱼去处理李玉函,所以她只是对着李观鱼颔首,准备告辞。 李观鱼这时候却欲言又止了,他虽不赞同李玉函拿剑阵对付李琅,可是这个剑阵确实是他毕生心血,这回被李琅破了去,他也想问问剑阵的缺陷到底在哪里。 “前辈的剑阵精妙非常,只是在下学的是战场功夫,冲阵破阵于我而言是看家本事。再者,心不静,剑怎么快得起来?”李琅含笑回首,“几位手下留情了,我倒是占了便宜。” 帅一帆苦笑道:“哪里是手下留情。李统领这是给我们面子,我们这手里的剑,确实是力不从心了。” 用剑用的好的,大多都是诚诚君子,李琅就是被围攻了一回,都佩服他们的义气。一笑泯恩仇,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原随云走在李琅身边,突然就轻声问道:“你走这么一趟到底是做什么的?” 李琅可疑地沉默了一下,她能说她完全忘记了李观鱼瘫痪在床的事,只是想来和李观鱼通通气的么?一定会被嘲笑的,所以她选择了继续沉默。 原随云迟疑了一下,又问道:“你不是又玩找家长这招吧?” “……”一个人若是有了束缚,那么做事之前就会好好考虑,而有人压着,柳无眉是别想翻出什么大浪了。可是,明明这么有效率这么英明的一招,被原随云一说出来就完全掉了个档次,李琅表示,“我要去和干爹说你欺负我!” “……”原随云算是知道什么叫一招鲜,吃遍天了。 李琅最后还是没和原随云回无争山庄,毕竟南宫灵还在天策住着,而且还有个大麻烦无花。虽然很确信无花在天策算是变相□做不了什么,但是李琅还是希望自己去看看,若是无花又折腾出什么事,南宫灵肯定会难过的。 不过在天策还没待两天,李琅已经快被奶爸级别的无花闪瞎了眼,虽然无花和她还是相看两生厌,但是这么个结果算是好的?刚想出去溜达一下的李琅很快就被麻烦找上门了,柳无眉让人告诉她说是水母阴姬盯上她了。 李琅简直想要掀桌,废话,别以为她不知道,肯定是柳无眉当初为了解毒把消息透给水母阴姬的,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水母阴姬怎么会这么快知道!而且现在来送消息,宫南燕就在门外,她怎么会不知道水母阴姬盯上她的! “李统领,宫主要我送来邀战贴,下月初九,神水宫决战。”宫南燕的脸比以前更冷了,她深爱水母阴姬,而决战,比的是生死斗,若不是现在是在李琅的地盘上,她是一定要使尽办法弄死李琅的。 李琅看着这态度心里发虚,莫不是宫南燕发现当年敲晕她的人是自己了?其实她用的力也不是特别大……吧?不过人家都打上门来了,那么…… “我应战!”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有亲说二少出场太少,然后都快忘了他是谁了,于是我码了一篇二少小番外,因为觉得可能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就还是放在这里当福利好了~省得大家要多买。好了,不说了,上番外~ 叶明枫 叶明枫是叶家的远房子侄,因着自幼父母双亡拜入正阳叶英门下,便在藏剑山庄安定下来。打小,叶明枫随着叶英学剑,到了十四五岁也算小有所成了,而叶明枫最讨厌的人,和藏剑山庄所有弟子一样,是天策府统领李承恩无疑,叶明枫最喜欢的人,是李承恩的妹妹李琅。 李琅也是在很小的时候被丢到藏剑山庄学剑,顺带讨他们庄花欢心的,而叶明枫看着小姑娘拄着几乎比自己还高的剑,不禁笑了起来。然后,李琅黑着脸直接拿剑毫无章法地拍过去,而叶明枫没有躲,被揍了一顿之后就躺在地上和李琅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起话来。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李琅的手在抖,李承恩才带她去看了一次战场,小姑娘吓坏了,眼睛一直是红红的,咬着下唇不肯哭。习剑,是在炼心,然后不那么刺激地把一往无前的气势交给这个小姑娘。 叶明枫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李琅的,可是那时候的记忆,清晰无比,他眼看着李琅以一种奇迹一样的速度成长起来,在战场上英姿煞爽,他是那么地喜欢当年那个小姑娘,喜欢长枪立马的那个少女。 李琅在承天剑台待了十天,出来的时候人狼狈得要命,手里却拿着御风很是开心。同样刚刚出关的叶明枫递了个剑穗过去,不符合他一贯精致华贵的审美,有些简单过头,但是对于一个大男人来说,能做成这样就很不错了。 李琅嫌弃了两句还是把剑穗系在了御风上,然后抱怨道:“我这么好的剑,怎么就系这么个东西呢,你好歹把你宝贝的和什么似得那块玉拿来啊。” “这么好的剑?” “虽然是不能和你打的比,但是……有本事你帮我弄来更好的啊!” 叶明枫没有说话,温润带点冰凉的玉落在李琅的胸口,她才惊觉叶明枫那块上好的寒玉本就是为她买的,若是带着那待在剑台也不会那么热了,可是,“我都出了剑台你才给我呀。不过,我还差一把重剑,唔,过两日再闭关,陪我练剑吧。” 叶明枫摇头,他正准备帮李琅打一把长枪,但有些矿石实在难寻,这些日子他得出趟远门,长枪打好了,他就向李琅提亲。反正,他前些日子不是打了两筐马草一起送去天策府,都说“长枪独守大唐魂,一筐马草就嫁人”,他亲手打的两筐马草定下个人还是可以的吧。 李琅目送叶明枫离开,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烦躁,当日就又进了剑台,默默打铁,直到心静下来才专心开始铸起了重剑。 而再之后,安史之乱爆发,叶明枫还没有来得及和李琅说一句喜欢,李琅已经睡着了。可是,他的长枪还没有送出去呢,他打了很多马草可是要喂给谁的马呢?体力耗尽躺在大树下,树叶子掉落下来,阳光很是和煦,树上的少女是不是还在小憩呢?怎么又把树叶丢到他脸上了? 小琅啊,睡够了就起来吧,有人在等着你呢,叶明枫的脸掩在阴影里。他把双手叠在脑后,然后刺目的阳光就刺激得人都要掉眼泪了。 小琅啊,你到哪里去了? 叶明枫:小琅,你要马草我帮你打啊,体力空了我就替你买,什么皇竹甜象随你挑。 李琅:素月喜欢皇竹。 叶明枫(一把马草喂过去):哦,我知道。素月最近长得真快。 素月默默地蹭蹭~ 然后事实的真相是,素月才不是李琅的真爱呢,它是小琅和二少的爱情结晶~傻爸爸去找吃的,然后小琅各种喂食,再然后素月打滚撒娇卖萌。 40楚留香传奇十 最近奔波得有些劳累的李琅其实一点都不想理会水母阴姬,可是若真惹恼了这人,神水宫针对上天策府才是麻烦大了。在天策府停留了不到两天,李琅叹口气,又去同南宫灵告别了,然后她果断地把同样刚赶回天策的胡离也拎去了神水宫。 “QAQ统领,你不能这么害我啊!”胡离死抱着天策府前的门柱,就差没在地上打两个滚表示自己的不乐意了。 李琅笑弯了眉眼,把人敲晕之后倒拎上了马车,在自己不痛快的时候,看见有人更加不痛快,她心里就舒服了。不过毕竟是自己的手下,还是安慰一下吧,李琅看着窝在角落里整个人都布满了阴影的胡离,扔了个桃子过去,“喂,别这样啊,我这是带你去见世面的,这样颠峰的决斗,人家想看还进不去神水宫呢。” 见到胡离的脸色稍微和缓了一点,李琅再接再厉地诱哄道:“我有把水母阴姬的图给小雪看过啦,狐狸,你不用担心小雪误会的,她知道你不会喜欢上那种类型的女人啦。” “哼,我对小雪一直一心一意的,小雪也一直信任我,和你给的图才没有关系呢!”胡离抬起头狠狠地咬了口桃子,汁水差点溅到李琅身上,一提起李雪,某只狐狸身上就冒起了粉红泡泡~ 二货少年多欢乐!李琅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地离胡离远了一点,或许她把胡离带出来折腾的会是她自己? 因着去的时间早了两日,李琅还是住进了神水宫,只是由于胡离属于被防范的大男人,他们的住处要更加偏远一些,风景倒是还不错。李琅对这样的安排满意极了,她对着水母阴姬这人还是有点心理阴影的,住的远,清静点好,只是…… “楚留香,你怎么会在这里?”李琅眼珠转了转,嬉笑道:“莫不是,你仰慕阴姬已久,今日终于得见芳容了?”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把李琅的小院门关上了才松口气,“红袖和甜儿来陪蓉蓉看她姑母,据说水母阴姬被扣在神水宫了,所以我过来找人。” “据说?”李琅很快抓住了重点,侧耳听见院外嘈杂的时候干脆把楚留香带进了屋子,“说吧,她们不至于追到我这个客人的屋子里来。” 楚留香苦笑道:“她们其实被蓉蓉的姑妈照顾得很好,可是我来这么一趟,黄鲁直前辈、戴独行前辈还有小胡都陷在这里了……你又是怎么在这里?” “那是谁告诉你的假消息?”李琅皱着眉,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难道这人想要你对上神水宫?不对啊,我要和水母阴姬决战的事应该已经传开了吧,你不知道?” “决战?我从拥翠山庄而来,只听说蓉蓉她们出了事,却一路不曾得到这个消息。”楚留香倒抽一口凉气,牵扯到神水宫和天策府的算计,那么这个布局的人要做什么呢? 李琅听了楚留香的回答倒是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她默默地捂脸,柳无眉这是觉得愧疚,打算算计楚留香来帮着对付水母阴姬么?话说这姑娘做事怎么都这么不牢靠呢,死心不改地算计人什么的,她现在是该同情苏蓉蓉三个总是被当作幌子还是同情楚留香总是这么容易被算计?还有,她和楚留香算是谁带累了谁? “你,这是怎么了?”楚留香本想着既然李琅要和水母阴姬决战,那他正好趁乱救出胡铁花几人,可是看着李琅的脸色沉重起来,他心里也咯噔一下。水母阴姬的功夫是要比石观音好的,楚留香想到这一点,一手按着李琅的肩膀,“我们都会活着出去的。” “……”,李琅一向知道楚留香这人有着一种特别的魅力,能够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可是她确确实实不把这当作绝境啊,姑娘她只是来比个武的,相对而言,明明楚留香这货更危险吧,为什么被安慰的会是她? 看着李琅难言的脸色,楚留香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不过他才缓过气喝了口茶,一抬头就看见一个满身黑气的人飘了过来,吓得他差点把一杯茶全贡献给李琅的裙子,“胡兄这是怎么了?” 胡离幽幽地转身盯着楚留香,一双狐狸眼被努力地瞪得很大,里面却是一片茫然。楚留香实在受不住那样的眼神,猛地站起身退了两步,胡离立马把头偏向李琅的位置,得到充满杀气的眼神一枚之后果断认准了楚留香,也蹭蹭地往前走了两步。 “若有楚留香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全力以赴!”楚留香佯咳了两声,然后他毫无意外地被抱大腿了!这回是真有人抱大腿了,楚留香僵硬在原地,而他的左脚被胡离死死地抱住动弹不得。 李琅的脸色更加狰狞,“狐狸,你到底想做什么?别抽风了,我说了水母阴姬看不上你,跟着我去看决战对你的武艺只有好处啊。” 胡离猛地摇了好几下头,作为一个被李琅坑过无数次的人,他才不相信呢!而事实上这回真是为胡离好的李琅沉默了一下,又接收到楚留香的求救眼色,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滚!狐狸你别在这丢人!” “我关了门!”胡离嗖地一下站起来,然后讨好地笑道:“统领你刚刚是让我滚了吧,那我去找小雪喽。再过几天,就是小雪的生辰啦。” “滚回来!决战之期就是明日,怎么也是来得及的。”李琅倚在椅背上,笑吟吟地解释道:“你的功夫已经到瓶颈了,我与石观音一战你又没看到,这一战,说不准就是你的契机。” 胡离这人脑子虽然有点问题,但是天资是真的好,李琅知道,若是天策能出几个绝世高手,其中必然是有胡离和赵阳的,赵阳这人是实打实地同她学的战场功夫,积累够了杀气经验就能自动突破,而胡离自有师门功夫,还得靠顿悟。 二是二了点,不过胡离还不至于发傻,他刚刚闹这么一出也是盼着自己丢了人,然后就会被赶回天策好给小雪过生辰,既然李琅现在发了话,他立马恢复到正常状态,乍一看还是个潇洒不羁的江湖少侠。 楚留香哈哈大笑,“看来是我多心,小琅你对决战倒是把握大得很。”这样轻松的氛围,多多少少缓解了楚留香心里的紧张,他看着李琅眼底的亮光,还有胡离毫不掩饰的崇拜就明白了,自己还是低估了面前的小姑娘。 说是小姑娘,楚留香可不敢把李琅和自己的红颜知己们联系到一起,李琅当然长得很漂亮,可是她的气势和身份注定了别人不会多注意她俏丽的容貌。而李琅收敛气势的时候,楚留香更倾向与把这么个带点痞气喜欢笑闹的姑娘当作胡铁花那样的兄弟。 “话说,楚兄,你也一起去看决战吧。”胡离兴致勃勃地提议,他还是得承认楚留香的桃花运要比他好多了,所以有这么个挡箭牌他就安心了,“水母阴姬可是个大美人哦~” 这诱拐小孩的语气!李琅早就放弃治疗这只蠢货了,而楚留香哭笑不得,“我已有幸见过宫主一回了。” 胡离瘪瘪嘴,怎么就只有他一个吃了这个亏,之后哪怕李琅拿神水宫的美女弟子来调笑他都没有让他打起精神来,倒是引起了楚留香的好奇。李琅笑眯眯地吊起了别人的胃口,“这可是一个很悲情的故事呢,不过若是狐狸自己不想说我也不会泄露出去的。”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把目光落在胡离身上,他那垂头丧气的样子真让人不忍心再去揭他的短了。李琅突然抿嘴笑了起来,“好啦,胡离,阴姬喜欢的是女子,而像你这样擅闯神水宫的每年也有个七八个,她不会记得你的。” “统领……你以前好像就是从这出来的。”胡离的眼神里除了崇拜还多了点感动怜悯,这个意思是,统领才是最有危机的那个人么?统领,你的贞操还好么? 顶着胡离和楚留香诡异的目光,李琅用力咳了两声,心虚道:“我觉得吧,我不是她喜欢的那一型。” “因为统领看起来格外汉子么?” “……其实我只是比你略微汉子一点而已!”李琅咬牙切齿,就算是事实,也经不住这样的直拳出击啊。话说像她这样的女汉子,原来真的不用担心这一类的问题么? 胡离似乎终于来了精神,很兴奋地和李琅一起猜测起了水母阴姬的口味问题,而作为可以剧透的穿越人士,李琅很想说其实人家的真爱还是个男的!不过这么两个加上楚留香这么个风流人士,居然已经品评完了京师的美人,开始八卦江南的花魁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的话题略偏了?”楚留香的思维完全被两只二货带跑了路,他忍不住问道:“你和宫主的决战就在明日,可有把握?我……得先去救出小胡他们。” 李琅双手按住楚留香的肩膀,让他又坐了下来,然后亲手斟了杯茶放在他面前,“这么着急上火做什么?明日一战无论输赢,你都能带走他们啦。若是我赢了,难道宫主会连这些要求都不答应?” “若是你输了呢?” 水母阴姬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楚留香陡然一惊就想跳窗而出,却还是被李琅按了下来,“她们搜遍神水宫没有看见你,自然猜到人是在我这里,你跑什么?” 而对上漫步走来的水母阴姬,李琅细细打量了她两眼,暗自赞了一句她的好相貌,也难怪除了宫南燕深爱于她之外,这神水宫的女子竟都不反感于……为她宠幸?站起身向水母阴姬回了个礼,李琅扬眉笑答:“输就是死,不是吗?而且,宫主应当不会介意卖我这样的对手一个面子,放了我的朋友,您的气量,我还是可以相信的。” 谁会不喜欢说好话,水母阴姬冷着的那张脸已经缓和了不少,她也打量了李琅好久,然后才叹道:“若你一直在神水宫,我们就不必为敌了。或许,我们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这话一出来,宫南燕看着李琅的眼神已经像是要杀人了。李琅明显地感觉到,水母阴姬看着她的目光是没有一点欲念的,于是不禁嘲笑自己也是总想太多,水母阴姬这人也是个强者,只是古代多少的好女子似乎都栽在这情伤之上。李琅私心里,倒是以为雄娘子配不上水母阴姬了,不过是……一个有张好脸的采花贼? 想是这样想着,李琅却不会在面子上失了礼数,“宫主说错了,若是没有天策,李琅可能就不是这个样子,就当不起宫主的称赞了。” 李琅始终记得,最早的时候她虽然也是很自强的女生,可也不过是怕死怕疼的一个普通人而已。能走到今天,还是离不开李承恩他们的教导的,她能撑到现在,不过是因为天策,她是天策的军娘! “很好,我会让人把香帅的朋友放了。明日一战,我等着。” 李琅颔首,却听见有人来报,说是胡铁花几人打伤了看守的神水宫弟子跑了出去。水母阴姬的脸色又不好看了,而看着水母阴姬甩袖离去的李琅和楚留香对视一眼,都苦笑起来。 “罢了罢了,就等明日一战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二少在正文里几乎木有戏份,就只好让他在小番外里出场了~甜甜蜜蜜的~ 唔,谢谢firemoon的地雷~ 关于糖葫芦的小段子~ 那是李琅还很萌很萌的萝莉时代,作为一个双马尾萌萝莉,她也是被人拿糖葫芦勾搭过的!然后叶明枫果断糊了人家一脸的大风车,然后又拿钱糊了卖糖葫芦的小贩一脸,成功抱着一草垛子的糖葫芦来到李琅面前。 李琅【面无表情掏出几个铜板,然后拿走了一串糖葫芦】:我要买一串。 叶明枫【这就是送你的啊送你的!快点说大哥哥最好了!】:不要钱。 李琅【深沉脸】:叶明枫,你是个好人。 叶明枫【被发好人卡了……】:…… 叶明枫【撂挑子不干】:全给你,你慢!慢!吃! 然后…… 李琅【笑眯眯】:小师妹,给你糖葫芦~ 叽萝:小琅姐最好啦~ 叶明枫【苦逼脸站身后】:…… 于是…… 一草垛子的糖葫芦很快就被李琅勾搭萝莉分发完毕了,叶明枫的背影也越来越阴暗,如果我们在这里结束,这就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但是最后…… 李琅【踮起脚摸头】:最后一串,我咬了一口,喏,你也尝尝~ 叶明枫【咬一口】:……好甜~小琅你真好~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萝莉拐走正太的故事~ 41楚留香传奇十一 第二天的决战,早就在神水宫中口耳相传,而李琅遇到宫南燕两次都没得到什么好脸色,尤其让李琅郁闷的是,以前还是看叛徒的眼神现在怎么变成看情敌的了?她和水母阴姬只不过是出于同一层次高手的惺惺相惜,谈了两句武道,至于被这么盯着吗? 因着有了水母阴姬的承诺,楚留香很快就在大师姐那里找到了胡铁花几人,而在听说了决战一事之后,就连苏蓉蓉三个都很有兴趣地表示要围观了。于是,李琅终于是见到了传说中的三位美人,而一看之下,李琅表示甜儿阿妹做的菜很美味很合心意很让人想拐走啊!不不不,三位妹子都很合心意很让人想拐走! 于是,专业卖队友三十年的李琅果断向三位阿妹告状了:“香帅有着这么三位红颜,竟还去江南千歌馆!” “喂,你不也是去了那里,还说什么芊芊的歌喉动人,人也漂亮!”楚留香惊叫起来,不满地也开始揭李琅的短了。 李琅一手搭在宋甜儿的肩上,时不时又扭过头和苏蓉蓉还有李红袖调笑两句,听了楚留香的话她一脸无辜,“可是我是女的呀~” 对啊,李琅是个女子,她就是站在女人堆里又能做点什么?楚留香被噎了一下,话说逛馆子的时候怎么不说她是个女的了!再看看这哄人的本事,哪里就像个女的了? “芊芊唱的歌,始终是不如甜儿你的吴侬软语,甜到人心里去呢。”李琅笑嘻嘻地对宋甜儿眨眨眼,“你看看,凭什么香帅可以风流潇洒我们就不可以呢,改明儿我带你去看花船,不过你要换身打扮。” “或许我可以帮你们做个易容。”苏蓉蓉也笑吟吟地插了一句。 李红袖迟疑了一下,就在楚留香以为她会拒绝这个提议的时候,她很冷静地开口提议:“据说素有妙舞之称的绿腰姑娘近日要去京师。” “那过两日,我带上小雪和你们一起去!”李琅一点没有自己将要面对一场生死决战的自觉,甚至连带着周围的人都不那么紧张了。 楚留香完全嗔目结舌地指着李琅,手都有点些微的颤抖。胡铁花大笑,一手揽住楚留香的肩膀,“老臭虫,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胡离的眼神幽怨得渗人,“为什么要带上小雪?你带着赵阳那块木头去也好啊。” “都说是木头了,带他去多没情趣啊。” “可是小雪也是一直板着脸的。” “但是小雪是女的啊~” 话说,李琅完全就是想拐着一票的娘子军去逛某些地方吧!不过也因着她这样的话语,周围的神水宫弟子脸色都好了很多,是啊,凭什么男人可以去风花雪月,女子就不行呢? 水母阴姬的到来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李琅默默吐槽,这是何等拉风的出现方式啊,直接从水中走出来身上还没有一点沾湿的痕迹,李琅差点以为水母阴姬也自带外挂了。 “便在这里?”水母阴姬的声音有点冷,她并不喜欢太过嘈杂的环境,尤其是在与人过招的时候。 李琅并不介意这些,甚至在有人喝彩有人放声大叫的情况才是她最喜欢的,让她的血都要燃烧沸腾起来。她的长枪已经被拿在手上,走过时和胡离狠狠拍了一下手,胸口已经燃起了熊熊战意,可是李琅其实是不想杀死水母阴姬的。 原著没有交代过水母阴姬和宫南燕死后神水宫变成了什么样子,也不知那神水宫的势力最后又由谁接了手,李琅一直是认为,神水宫保持原状就很好了,毕竟这是一个全是女子的门派,水母阴姬又只待在神水宫没有什么野心,和天策并无冲突。至于因神水宫而死的江湖人士,那和李琅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又不是当捕快的! “你用长枪?你的剑呢?”水母阴姬皱起眉,长枪不是江湖上常见的武器,反而是在战场上见得多一些,况且她看得出,李琅腰间的长剑不是凡品。她可不想欺负这么一个小姑娘。 李琅微笑着摇摇头,只是长枪直直地指向水母阴姬,她最适合的,还是枪,而这把枪上沾染的血腥杀气可比剑上的多了去了。水母阴姬当然感受到了那样浓重的杀气,可是令人疑惑的是,这里年纪辈分比李琅大的多了去了,却没有一人,像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一样。 拖着长枪撩起一阵水帘,李琅算是来势汹汹,她不讲什么敌不动我不动,时机任何时候都有,只看你抓不抓得住。一时枪影漫天,水花四溅,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一场惊世的决战。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胡离完全忍不住惊呼出声,“统领威武!”就像是每次李琅冲在前面,然后一举杀死敌首的时候一样。 宫南燕恶意十足地瞪了胡离一眼,却发现这人盯着交战的两人,发出类似粗喘的声音,眼底闪着火花,像是藏着千军万马的战场。 水上是水母阴姬的天下,可是李琅不会做以己之短攻敌之长的事,泼天的水帘和枪影把水母阴姬逼上了岸。输赢之分,不过在毫厘之间,就比如说,李琅的枪要更狠更快,李琅这个人,比水母阴姬狠了不知多少倍。若是水母阴姬一掌近了她的身,李琅绝对会把长枪捅进水母阴姬的胸口,结局便会是一伤一死而已。 水母阴姬已经开始焦急了,李琅的衣角被划开了一道,可是水母阴姬身上却多了几道伤口,而这一枪,对准的是水母阴姬的咽喉要害。 “不要!”宫南燕突然暴起,一掌打向李琅的同时把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水母阴姬的前面。而李琅的手因为闪避而抖了一下,枪尖就正好扎进了宫南燕的心口。 “……”,李琅觉得宫南燕中的这一下真心冤,其实她已经能够收住自己的攻势了,最近这些人挡枪挡成潮流了么?李琅错愕着,另一边的水母阴姬已经痛快地认输了,而宫南燕那冰冷的面容就像是春雪初融一样好看地绽放出笑容,她躺在水母阴姬的怀里,竟是万分的满足。 其余的神水宫弟子像是炸了锅一样,纷纷拿仇视的眼神盯着李琅一众,而李琅冷哼一声,她们就全部安静下来,连水母阴姬都被打败了,她们又能做什么呢? “南燕,你怎么这么傻啊。”水母阴姬叹着气,颤抖着给宫南燕输入一些内力续命。而宫南燕痴痴地望着她,只是重复着一句话,“你是爱着我的?” 一直一直,宫南燕都是作为雄娘子的替身而存在,可她那么地深爱一个人又有什么办法呢?宫南燕窝在水母阴姬的怀里,难得地有了小女子的娇俏,“你怎么可以只把我当替身呢?你为什么就那么喜欢他呢?” 水母阴姬没有说话,雄娘子是她心底的疤。宫南燕却笑了,“我杀了他。” “什么?”水母阴姬的手一抖,到底没有把宫南燕推出去,只是手臂紧了紧,“南燕,你……” “你要记得,我是为你而死的,可是那个男人,却仗着你爱他而威胁你放他离开。他哪里,有我对你好呢?”宫南燕挥开水母阴姬的手,拒绝了那饮鸩止渴一般的治疗,只有她也死了,为了面前这个人而死,她才有可能赢雄娘子一次,“你是爱着我的。阴姬。” 宫南燕死在最美好的年纪,死在最幸福的时候,李琅说不出这样的结局,比起她死在水母阴姬手上来说是好是坏,她只看见水母阴姬一向也是冷清从容的脸色终于变了,抱起宫南燕的尸体一步步走入水帘之中,那样的失魂落魄即使是像黄鲁直、戴独行这样的人都心软了一下。 准备离开的时候李琅低声问了一句,“为什么,人会因为感情变得这么脆弱呢?” 水母阴姬的身影顿了一下,她似乎才看懂李琅这么一个人,“每个人都需要一个支柱,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而你,若是天策出了事,你是否还能坚持下去呢?” “天策之魂所在的地方,天策就永远不会败落,便是长枪独守,那也是天策!”李琅叹口气,所以说她也还是靠着这么一些东西,支撑着自己啊,让天策之名被每一个世界牢记,不是很不错? “我知道了。”水母阴姬终于还是头也不回地走入水中,而其他的人都被她隔绝在了世界之外。她知道李琅想要的是什么,神水宫其实只是想要护佑住宫中这些女孩子而存在的,不会有野心也不会去引起动荡,蓉儿的姑妈会是下一任宫主,这样很好。 了却一幢心事的李琅拽着胡离就准备离开了,而他们才不过走到门口,就和一群很眼熟的黑衣人撞上了,李琅冷眼看了一下,也只是慢慢地继续往前走而已。而奇怪的是,这些黑衣杀手原本还是来势汹汹的,在李琅走过去的时候却纷纷让出了一条路。 “若是我是你们,就绝不会到神水宫来捣乱。”李琅才走了几步,却又回转过了身,走到了青衣尼的身边,而青衣尼护着的人是中原一点红和曲无容。李琅一剑斩开青衣尼那据说是寒铁精英铸成的脚镣,然后笑道:“真是没办法,你们要杀的人似乎和我有点关系,那么,现在你们是想留下来呢还是留下来呢?” “你……你怎么能砍了这链子!”带路的神水宫弟子跺了跺脚,又惧又怕地看着李琅。 李琅对苏蓉蓉眨眨眼,“你姑母不会介意的哦,算是我欠你的人情啦,石观音……当初说过希望我帮她一把。” 中原一点红是楚留香的朋友,曲无容又是李琅挺喜欢的一个姑娘,所以这几个黑衣人是一定要被留下来的了。不等李琅出手,青衣尼已经暴起而出,在所有人都没回过神的时候一人一掌,拍死了五个黑衣人。 李琅啧了一声,她压下的战意还没有消散,于是那双饿狼一样的眼睛直接就瞄上了藏在一边的另一个黑衣人了。这一个,显然是其他几人的首领,他长得又高又瘦,一双眼睛是死灰色的,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刻意地沙哑了很多,“阁下一定要多管闲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但是动了我的人,生不如死都是轻的!”李琅之前遇到过有高官买了杀手来杀她手下一个小将,结果她在看见受伤的手下之后,仗着仇杀飘红直接宰了动手的人,顺带把买凶的也送下地狱了。 说着也邪门,凡是动了天策府的杀手都会在几日内被杀,这让黑衣人怀疑李琅是否知道了他的身份,可是偏偏又没见李琅找上门,而不惹天策也就一点事没有,于是杀手组织的人总是绕着天策走的。 “跟我走。”李琅瞥了一眼中原一点红和曲无容,有个前任杀手在,或许她也能培养出一队暗地里的行动小队了,唐门那些人的暗杀技巧可让她眼红了好久。 许是李琅气场太强,许是黑衣人有所顾忌,总之李琅是很轻松地带走了中原一点红和曲无容,然后……没过几天麻烦又上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李琅表示,她想拐走香帅的红颜知己~ 唔,firemoon亲又给我投了雷,谢谢咯,不过其实大家看完之后冒个泡我就很开心哩~ 啥都不说了,上番外~ 小萝莉总是有一群萝莉朋友的,然后某一天,李琅收到了炮萝的礼物,于是她抱着机关小猪不撒手了,连带着撩拨叶明枫的时间都少了很多,所以叶明枫抑郁了…… 叶英【愧疚】:我竟忘了小琅年纪还小,是会喜欢这些小玩意。 叶明枫:小玩意儿? 叶英【打小也没玩过什么玩具,于是迟疑了】:大概是泥人,风筝,风车之类的吧。 叶明枫【灵光一闪】:师父,你放心吧,有我在,小琅不会觉得无聊的。 结果…… 李琅看着叶明枫在她面前从这一头转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转到这一头,尼玛金色的风车转啊转她头都晕了好吗!叶明枫这货!低头看了看抱在怀里的机关小猪,李琅浅浅地打了个呵欠,眼睛已经快要阖上了。 叶明枫【暗自得意】:别的风车能有我这正宗,能有我这华丽,能有我这好看么?不过……头略晕…… 李琅【看看机关小猪,再看看犯二的叶明枫,偷笑中】:这能比嘛……大风车啊,长见识了。 在转了无数个来回之后,李琅成功地被转睡着了,可是还是死抱着小猪不放,叶明枫放缓呼吸,慢慢把软软的小萝莉抱了起来。 叶明枫【小心翼翼】:小琅,睡着了吗?真的睡着了啊?真的真的睡着了啊? 叶明枫【偷亲一下~】:唔,好软,不枉我今天特意穿的一身金灿灿,还特意换了剑用~可是……咳咳,转得好难受! 板着脸强作镇定的小少爷抱着小萝莉踉踉跄跄地走,而心里想的是……怎么这么颠簸那只机关猪还没掉下来! 跟在身后目睹一切的好哥哥李承恩表示:小琅,我们东都之狼,是时刻都不能松懈的,你永远不知道敌人(登徒子)会在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李琅【严肃脸,拉着叶明枫】:是,我知道了! 李承恩【恨铁不成钢】:你不知道! 42楚留香传奇十二 明明之前陆小凤也喜欢惹麻烦,但是倒霉的也是陆小凤啊,可看看现在,楚留香的麻烦怎么都到她这里来了,薛衣人的挑战书?就没有谁能给她一个解释? 话说明明查案的是楚留香,招惹上薛家的也是楚留香,薛衣人怎么就找上她了?不是应该约的是楚留香决战吗?李琅就是再喜欢比试,也不乐意一个一个排着队来轮她啊。 “为什么每一次都会碰到你?”李琅耷拉个脑袋,瞪着楚留香叹气,“我还想和蓉蓉她们一起去捧一捧绿腰的舞技呢。” 楚留香比李琅更想叹气,蓉蓉她们是他的义妹啊!结果自己在忙碌,倒有人美人相伴,过得挺舒坦了,“你怎么来了?” “……决战。”李琅身上的怨气浓重,“我还是更喜欢带人碾压过去,决战偶尔一两次就好了,你倒是看看现在!” 楚留香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然后他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是薛衣人同你约战,那么,小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刚从马上下来的李琅还被颠簸得有点犯困,这些人决战时间定的一个比一个急,都是直接送收了邀战书她就需要立刻出发的那种,难道她又不经意间拉稳了谁的仇恨? “黑衣人的事,那个一点红所在的杀手组织。”楚留香帮李琅倒了杯茶,看着她好不容易缓过神来。 屋外已是夕阳西下,院子里只有微风吹过的声音,李琅咽下嘴里的茶,听楚留香这么一说,她大概知道这是出什么事了。无非是某个弟控以为她知道杀手组织的幕后黑手是谁,想要杀她灭口或者为弟弟顶罪了。 既然这样,李琅也不介意告诉楚留香一点事情,“关于那个组织,我是知道一点,但是,抓到幕后黑手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呢?楚留香是不杀人的,所以你要把这幕后黑手交给谁呢?官府?武林名宿?” 楚留香一时也是陷入了沉思,一句话没说,李琅的眼神在门外转了一圈,又落在面前的茶盏上,“武林上的事我知道的其实不算多,可是官场……哼,我家好几个狼崽子就是他们雇人伤了的,这该负责的不止是伤人的,买凶的才是祸首。” 这话不止是楚留香听了惊讶,门外偷听的薛衣人也是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这么大张旗鼓地对李琅约战,到底是对是错?或许比起楚留香来,李琅才是会放过他弟弟的人。 “李姑娘的想法倒是与众不同了。”薛衣人慢步走进了房间,而在这之前楚留香竟没有发觉他就在屋外,李琅也是靠着系统的提醒才发现的,而薛笑人,此刻也是趴在屋顶上窃听呢。 “我只是自私点,只管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而已。”李琅盯着薛衣人的剑,比起之前见过的薛笑人来说,薛衣人的剑势确实要好很多,这大概就是同为剑客的一种直觉判断吧,李琅已经决定了明日要以藏剑剑法应战了。 楚留香苦笑起来,“小琅你这叫自私,那我就不知该说什么了。”剿匪的,荡寇的,甚至一些叛乱都是天策处理的,若不是李琅始终没有接受朝廷的绶印,又素来是个随性的,所有人都要以为天策是朝廷的军队了。不过,天策这样的存在倒是奇异得很。 看过李琅两次与人决战,楚留香直到现在才知道李琅除了擅枪,还用的一手好剑。薛衣人的剑很快,很凌厉,可是令人惊讶的是李琅的剑法华丽得很,却不是花架子,威力十足。 轻剑架在薛衣人脖子上的时候,薛衣人就知道自己输了,即使他想过要放水,也没想过李琅真的能打败他。而就在他打算替弟弟顶罪的时候,薛笑人跳了出来,看着两兄弟你一句我一句的,几乎要抱头痛哭,李琅默默收回了剑,很好,这回没出什么幺蛾子。 “我说,要管闲事的是楚留香又不是我,不就是决战输了吗?难道前辈会因为这一次失败就放弃用剑?改日,李琅还想和前辈互相切磋,论论剑道呢。”李琅对着薛衣人说完了话,又转向薛笑人,“我不管你杀手组织的事,实际上不惹到我头上的事我一般都不管,可是你用剑。剑是君子之器,就这一点,你就不如你哥哥。剑言心声,若你看不透,便不配用剑。” 楚留香摇摇头,这事他可管不了了,若真是那种迂腐地死守正义一类东西的人,他就不会去当盗帅了。人家兄弟双双把家还,他凑的什么热闹?不过这事倒是不能传出去,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们这样想问题的。 “一点红让我帮他谢谢你。”李琅看着薛笑人的背影,还是帮着把话带到了,“他说若是没有你,他不过是路边饿死的小童,是你捡了他回去教他剑术,只是,现在他想安定下来了。” 薛笑人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个沉重的决定,“我回去会让那些不想再做的人离开,至于其他人,李统领可愿接手?” 李琅这一趟是真捡了大便宜,一群杀手,那代表着她的情报系统,暗杀系统都会更加地完善,中原一点红近来沉心练习左手剑,还是不要过于打扰的好,如今有了这些人手就便利多了。而薛衣人把自己珍藏的宝剑送了她一把,李琅用惯了御风,不代表她不喜欢收藏别的宝剑。 回到天策的李琅觉得现在她就是见到无花都能给个笑脸,然后她发现天策门前停了一辆很眼熟的马车,原随云从里面走出来,也是一脸笑意,走到她面前就是一句恭喜。 太夸张了吧,李琅才不相信自己才得了好处这人就得到消息了,绝对有古怪!被狐疑的目光打量了那么久,原随云不可能没有感觉,可是他还是笑得温和,就像是真的有什么好事一样。李琅到底忍不住了,“喜从何来?” 原随云想要说的倒真是件喜事,只是这件事李琅绝对不会喜欢,而他恰好可以看到一个大笑话,“朝廷想要许你公主之位,然后还帮你选了史天王当如意夫君。” “……我勒个去!谁稀罕个破公主啊!”李琅气得跳脚,她是真想去捅死提议的那些人了,还有那皇帝,脑子都进水了么?她深呼吸,深呼吸,然后用更大的声音咒骂了出来,“史天王,王八差不多!不就是我一直想干掉的那伙海盗?找死也没有这么找的啊!” “你的兵练好了?船队准备齐全了?”原随云几个问题就把李琅说憋屈了,要是这些都准备齐全了,李琅早就打上史天王的小岛去了好不好? 李琅恶狠狠地磨牙,眼底却亮起光来,“天策府擅水的将士不少,训练起来倒是很快,而且我前两年就刻意组织了一批水军,所以随云啊……” “停,别打鬼主意,前两年你把我的小岛诳去练兵了,现在又在想什么?”原随云没少被李琅讨了东西去,原本打算建蝙蝠岛的小岛就是被看上之后直接成了天策的一个水上基地!没办法,他老爹对李琅,对天策府的印象好的很,可是李琅这人完全就是个强盗! 李琅撇撇嘴,放软了声音,“就是借两艘船而已呗,随云啊,你不能坐视你家妹子跳火坑啊。” “这时候记起你是我妹妹了?”原随云一头黑线,敢不敢更无耻一点?然后他发现,李琅果然敢。 袖子被死死地拽住左右摇晃,耳边是李琅娇娇软软的声音,哥哥两个字像是不要钱一样地往他那里撒。混蛋,她这么叫几句哥哥当然不花钱,而自己被叫了这么几句难道就要大出血不成? 原随云头一次发觉自己的涵养是如此的好,他居然没有一袖子把李琅这货甩到墙角去,当然,在人家天策府门口摔人家统领这事还是不太好的,“正常一点!你、你……唉,想动史天王的并不止是你一个人。” 李琅也被自己刚刚的声音恶心得够呛,一听原随云的答复,自己又想了想,也是,朝廷虽然乱了点,但还不至于全都蠢到要把她嫁给史天王。妹的还不是看上了她手上的天策府?她倒是要等着看看谁敢来她天策府传旨! 来传旨的是和李琅合作过的将军皇甫祁,对着这么位老将军,李琅还是敬重的,于是原先准备的示威就全部做了废。皇甫祁也只是装模作样地把那赐封琳琅公主的圣旨念了一遍,还没直接把赐婚的事也一起给说了,这算是给足了李琅面子。 “老将军,这提议不会是你说的吧,怎么会是你来传旨?”李琅随手接了圣旨,看也不看就丢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自己把皇甫祁迎到了上座。 皇甫祁也叹气,他这也是倒霉催的,这圣旨可不是来膈应人的么?况且他要传的还不止是圣旨,还有一些口谕啊,“小琅啊,这事……唉,那群人真是敢做却不敢来传旨。史天王是跟朝廷通了口信,说是联姻,那人选第一个是你,还有一个是被封为玉剑公主的新月……” “还联姻?他自称天王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不就是个老不死的王八!”尼玛就是铁木真那样的人物都不敢这样轻视她,看看,史天王居然还敢说要人把她送过去,送你家大爷啊! 皇甫祁对李琅的反应是很满意的,只是一想起朝里那些互相倾轧的蠢货他就头疼了,然后他听见李琅又发问了,“老将军,你说若我真的嫁过去,天策可也成了人家的手中之物了,你们不怕?” 皇甫祁怎么可能不知道史天王看上的不止是李琅这个人,更是她身后的天策府,可他现在都不好意思说了,“他们认为你嫁了,天策就该由他们控制。” “放屁!现在我终于知道,他们还是有一点聪明的,知道请您来传话,要是他们敢进我天策一步,我活剐了他!”李琅一掌拍碎了一张桌案,好半天没缓过气来,而外面传来的呼喝声更加杀气腾腾了,辱他们统领的,就是在欺辱他们! “其实天策,忠君爱国的,有皇上看着,他们就也不敢打主意了。”皇甫祁摸着胡子,眯起眼说道。 李琅笑了起来,“老将军可别唬我,天策忠于国家忠于百姓,若皇上是明君,天策自然俯首听从,可是现在皇上老啦,几个皇子争位,我能眼睁睁看着天策往火坑里跳?老将军,你倒看看,你手下的兵出征几次,我天策中人又做的如何?” “你是说,天策是永远会效忠的喽?”皇甫祁也笑,跟只老狐狸一样。 “别专抓我的话茬。”李琅示意胡离带人收拾了桌子的碎片,自己专心应付起了皇甫祁,“天策效忠的是一个国家,而不是皇家。我能保证的是,天策永远的忠义。若是此语有变,天下共诛,那样的天策,便也配不上这个名字了。” 李琅的声音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提高了很多,响彻了天策府营。 “几个皇子都是有才之人。”皇甫祁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琅一眼,“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话。” 李琅抿抿唇,“我等着,不过,我们先来探讨一下如何灭掉那只惹人厌的死王八好了。” “……有志气。”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昨天的小红花哩,明明我都有更新很勤快啦!唔,算了,继续上番外~话说其实我很想知道为什么藏剑山庄一群二货,庄花怎么那么美腻。。。 人生若只如初见啊,李琅还记得自己在看到叶明枫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藏剑山庄也不都是二货,还是有和庄花一样看着就很赏心悦目的小君子嘛。在那些小屁孩玩什么恶作剧的时候,叶明枫就陪在她身边,最多是表达一下自己对师父的关心嘛(抱怨两句李承恩那货的二皮脸嘛)。 可是…… 李琅捂脸,叶明枫只是比较早熟的二货而已!那些恶作剧明明都是他出的主意,至于为什么不自己执行…… 叶明枫【正经脸】:作为他们的师兄,我…… 李琅【握拳】:最好说实话! 叶明枫【依旧很正经】:作为他们的师兄,我需要保持更加沉稳的形象。 李琅【叹气转身】:所以你就算计他们去了? 叶明枫【无奈地放低声音嘀咕】:谁让他是你哥呢。 李琅:你刚说什么? 叶明枫【温和微笑】:小琅,别管那些长不大的小孩啊,我陪你去练剑。 李琅【翻白眼】:呵呵,长不大的孩子?饮风比你还大一岁,只是学剑比你晚啊。而且,对付我哥的还有大师兄他们吧。 叶明枫:他们比较有童心。 李琅【惊喜状】:大师兄,你来了。 叶明枫【笑容乖巧】:……大师兄他们比较有剑心……啊,大师兄好~ 李琅【无奈】:骗你的。我觉得,其实我也挺小的啊。 叶明枫【QAQ】:你不一样。 李琅:哪不一样了? 叶明枫:哪都不一样! 李琅只想表示呵呵,原来她真的还是老了么?明明人家只是萝莉一只啊喂!混蛋叶明枫!你个二货!!! 叶明枫很郁闷,他的形象毁了,更重要的是,成熟稳重的君子形象小琅明明也不喜欢啊!可是小琅看着师父明明就双眼放光的!QAQ小琅肯定生气了,算了,明天还是亲自去缠着师父防备某只哈士奇好了,而且,一定要把师父的气质学到手! 这绝逼是早恋的节奏啊! 43楚留香传奇十三 皇甫祁来找李琅,最主要的正是对付史天王,皇帝还没有老糊涂到听信那些谗言的地步,他派皇甫祁来,就是想要试探一下李琅的态度,或许,史天王和李琅斗得两败俱伤才是他想要的。 而对于李琅来说,无论怎么样,史天王这个祸害她都是要去修理的,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而已。李琅有这个自信可以弄死史天王,可是他在海上的势力却不是那么容易收拢的,天策府最擅长马战长枪,可是这些在海上可行不通。 “我需要几艘大船,然后……如果史天王死了,你有几成把握把他们一网打尽?”李琅敲着新放上来的桌案,清脆的敲击声像是砸在人心上一样,突然就想起那个被拍碎的前任…… 皇甫祁盯着她的眼睛,那里依旧只有一片坚定,“我们会尽力,我这把老骨头,也是时候该动一动了,省得他们都忘了,我也是从战场上走过来的。” 李琅叹口气,这可不是尽力的问题啊,如果不能一网打尽,那么流窜的小海寇只会给海边的渔民带来更大的伤害,他们不敢动大的商船,可不就只有欺压小百姓了么? “据我所知,史天王的势力一旦分崩离析只有两个人最有竞争力,一个是他的义子白云生,还有一个便是他的爱妾豹姬。这两个人,扶一个打一个,最好是能把史天王的势力收归手中。”李琅看得很清楚,这样的势力收归就不能由天策出头了,她还是很看好宝刀未老的皇甫将军的。 皇甫祁尴尬起来,他这是来商量怎么杀死史天王的啊,怎么已经跳到了怎么收归人家的势力了?史天王的气焰可嚣张着呢,他听多了招安求和的话,咋一碰上李琅,皇甫祁表示他老人家一时适应不良,“现在的问题是,你怎么杀死他?” “这个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事吗?找到他,然后一枪捅死他!船和人手给我安排好,剩下的,我会处理。”李琅眯起眼,她手上擅水的人手不多,可是神水宫那里的女弟子可都是自小在水边长大的,借上一些人,还是可以的。 这么算一算,李琅自己的势力是很大的,她这段日子也把江湖上的关系网扩了开来,无争山庄,拥翠山庄,神水宫,薛衣人,这足够她来张开一张网,当一当这捕猎的猎人。 “你真的有把握?”皇甫祁咽了口唾沫,如果是真的,那么海上也可以安宁好一段日子了。 李琅伸出一只手指摇晃,“直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那你是那一种?” “我?我是死要命的,史天王看重的是自己的命,我呀,要的是别人的命。”李琅上下抛着那一份被搁置在一边的圣旨,以一种无比随意的口气提议道:“这旨我接了,今儿个晚上吃王八汤怎么样?” “你竟愿意接旨?”皇甫祁瞪大了眼,他的自知之明还在,自己的面子还够不上李琅答应这些事情。 李琅翻个白眼,“得了啊,这完全送便宜的事我为什么不要?我应了这份名头,难道就一定要做什么吗?天策府还是我的天策,史天王还是要杀,该打仗我照样顶上去,多个名头怎么了?” 确实,只是多了个名头而已,李琅不去搭理那些朝廷的人,朝中也没有人敢去撩拨她,而这样诡异状态的合作居然也就继续下去了。有一些事情,到底是早早地做完了才让人安心,在一切人手调配妥当之后,李琅就开始掰着指头算日子了。 “你就这么想早早嫁出去?”原随云对李琅的这种行为表示了惊异,这么快就能做好准备也是李琅这人的本事了。 李琅沉默了一下,“嫁你妹啊!” 原随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按理说,你确实是我义妹。” “……要我再叫你几句哥哥么?”李琅阴森森地提议,她可不介意再恶心原随云一回,最好就把这几天吃了她的东西全部给吐出来! 原随云这回沉默了,而南宫灵终究放心不下李琅,在自己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的情况下,他要求跟着李琅一起去见史天王。而原随云看了看紧跟着南宫灵的无花,从喉间逼出一声冷笑,“带着个和尚去参加喜宴,然后就能把新郎官成功渡化抛妻弃子吗?” “……” 这仇恨拉的,原随云简直恨不得捂脸了,他果然还是被李琅带坏了吗?才不是嫉妒李琅叫南宫灵哥哥的时候很正常呢!原随云咳了两声,风轻云淡地转了话题,“据说史天王武功高强,身边还有着几个一模一样的替身,没有人能够分辨出,到底哪一个是真人。小琅,你打算怎么办?” 原随云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轻蔑,因为史天王的怕死,一个人拥有得越多就越怕死,可是怕死的人就很难走到更远的地方。李琅咬了咬唇,“你也分辨不出?” 一个瞎子,辨认别人的时候总是有更多的办法,比如说气息,又比如说声音,可是史天王从来没有以真身出现过,原随云怎么能认得出来。 在一片沉默中,赵阳站出来躬身禀报:“统领,我已经叫人把消息传了出去,不出三日定会传遍江湖。” 这话听起来,李琅是早就有打算了,原随云挑挑眉,很是期待会得到怎样的惊喜。李琅也不卖关子,脸上挂着贼兮兮的笑,“我传出去的话,不过是琳琅公主出身江湖,最佩服的是武功高强之人,所以不愿嫁给武功比她差的人。” 李琅不爱玩阴谋,要算计谁她就直接逼过去了,史天王不是放话要娶她?那好啊,她等着呢,史天王若是不接这茬,那在江湖上可要怎么立足呢?而史天王要娶她,就绝不会要她的命,一开始留手,那岂不是要死得更快?那些替身,就是真好意思一起上,她也是不怕的。 实际上这连谋都不算,李琅只是喜欢掌握主动权,要能见到史天王,真的就在小渔村傻等她是不干的,假装嫁人她更是不愿,所以就这样,就完全足够了,顺带也可以打发了朝廷那些蠢货,让他们别再用联姻的方法来谋算于她。 这倒也是李琅的性子,原随云沉吟半晌,也用着自己的势力推波助澜去了,而在传出李琅还是无争山庄庄主义女的时候,李琅是真成了香饽饽,就是拿不下来,好歹去闻闻味啊。 李琅翻着白眼听了手下的回报,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原随云就不能别时不时坑她一把么?明明是针对史天王一个人的挑衅,怎么现在在江湖上传成了她是要比武招亲了?加上那条关于无争山庄的消息,说不是原随云动的手脚她都不信!虽然,原随云搞这么一出,史天王出现的概率就更大了,但骑虎难下的多了一个她啊! 对着前赴后继的那些麻烦,在李琅一枪串出几串叉烧之后,总算是冷清了很多。而这个消息,也终于是传到了刚帮焦林找到女儿的楚留香那里。在玉剑山庄的所有人几乎都以为李琅不会对史天王多作理会,甚至玉剑公主已经打算好了要在新婚之夜斩下史天王的首级。而李琅怎么敢?她怎么就可以这样大大方方地宣战?一时玉剑公主也不知该为自己既定的命运终于变更而欢喜,还是,又有些别的什么想法。 这个时候却有人提出异议了,“若是李姑娘算计不成,史天王怕是会加强警惕,到时下手也难了。” 楚留香和胡铁花却齐齐摇了头,“史天王的好日子到头了。” “可是史天王的恐怖,不是她以前遇到的人可以相比的。”花姑妈很想相信楚留香他们的话,可是李琅这个名字,她最多只听说过几次。 薛衣人和水母阴姬哪个又不恐怖,还不是败在李琅手上了?况且……有一个理由楚留香想了很久,到底是说了出来,可是这回却带了点涩,“输就是死,这是她的道,而她的身后,是一群不畏死的人,史天王就是侥幸赢了,那天策的不死不休,也会毁了他的所有势力。” 说完这些,楚留香转身出了门,他这个做朋友的,多少要尽点力。薛穿心和楚留香是一起出门的,按他的说法,李琅这么个人倒有趣,他也要去试一试。而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一时竟有点同情,“你不会失望,但是……唉,不说啦不说啦,你自己去试试便知。” 薛穿心当然会遇到一个很有趣的女孩子,可是若是说要去比武招亲,楚留香就有点担心薛穿心的身心安全了,至少他是还没见过哪个男人降得住李琅的。而就是这样想着,楚留香也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女人。 这个女人叫豹姬,和她的名字一样,充满着野性,身上的气势几乎不像一个女子,可那也只是几乎了。认识了李琅,楚留香不自觉地对比了一下两个人,却发觉完全没有可比性,而豹姬竟是要楚留香去应了李琅的比武,杀死李琅的。 楚留香摸着鼻子,笑得古怪:“这事儿,我可不会做。” “你怕她?堂堂香帅竟怕一个女人?”豹姬妩媚地勾起嘴角,身上的战袍滑落在地上,“若是你帮我除了她,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楚留香就像是完全没有看见面前那完美的胴体一样,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爽快地承认,“就是直接对上史天王,我都不乐意对上小琅。好在,她是我的朋友。” 豹姬那骨子里的不羁野气终于被激了起来,她实在很想看看被夸成这样的少女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但是她还是叹口气,“史天王的实力,不是你可以想象的,也不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可以反抗的。” 楚留香的笑更古怪了,可是他还没有说话,船外已经传来一阵喧哗,在这船停泊的时候,竟是被一群人给围了起来,长枪银甲,一看就是天策的标准装备,可是走进来的人不是李琅,却是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这人走到豹姬耳边低语了几句,豹姬的表情就变了,她居然低下那始终昂着的脖颈,跪在了地上。 她当然得跪着,因为中年人带来了一份圣旨,封她为豹姬将军,领郡主位的圣旨。史天王想要的,却被她轻易到了手,当然,前提是史天王的死亡,而这一切,都是源自一个少女,一个很特别的少女。 豹姬弯起唇,她为什么不同意这样的安排,她不爱史天王,就算被叫作豹姬将军,她也只是史天王的姬妾,哪里比得上朝廷实打实的封赏。所以她对楚留香露出一个更具诱惑力的笑容,“香帅,或许,这一回我和那一位却是要化敌为友了呢。” 她脚边的豹子低吼起来,楚留香却走了神,豹姬是只母豹子,李琅却是狼群的头狼,所有人都知道,可怕的不是一匹狼,而是狼群。 作者有话要说:吹空调吹感冒了好难受。。。天气好热浑身犯懒不想吃东西不想动不想码字。。。喂!振作点! 话说李琅和叶明枫某日跑去了苗疆,苗疆的女子总是热情直接的,所以…… 毒妹子:中原人,我看上你了! 叶明枫【蛇蛇蛇!有蛇啊!】:…… 李琅【默默路过】:哟,明枫,你在干什么? 叶明枫【浑身僵硬】:小琅! 然后这是第二天,毒妹子和小琅手牵手路过…… 叶明枫:小琅,我们去打马草喂素月吧。 李琅:不了,阿兰朵说要陪我去看风景。是不是,阿兰朵? 毒妹子:小琅小琅,我们可以再往深一点的林子里走,昨天你救我的时候好厉害的~以前我不敢往里面走,有你在就没问题了~ 叶明枫【和双头蛇大眼瞪小眼,默默退散】:…… 在之后连着几天,和叶明枫告过白的妹子都跟着李琅走了之后,叶明枫顿悟了,小琅这算不算吃醋?这招看起来很好用的样子,他以后要不要试试在小琅勾搭妹子的时候出现? 但是很快叶明枫表示,小琅我们快回庄吧!这里的人也太热情了,为什么勾搭他家小琅的不止有妹子还有汉子……有汉子要肿么破? 话说小剧场的梗快要用完了的样子。。。 44楚留香传奇十四 李琅和史天王约定的日子已经慢慢近了,她却突然有点郁闷,怎么最近她尽是去决战去了?决战解决一切的模式其实是这个世界的特色吗?捅死了罪魁祸首然后就天下大吉? 要真的是这样,李琅才不用操这么多心,直接暴力碾压就好了,偏偏有些小喽啰才是让人忧心的存在啊。又是叹了口气,站在她身边的薛穿心烦躁地瞪了她一眼,却发现李琅盯着自己嘴角露出笑意来。 自打被李琅的武功和言语狠狠打击了之后,薛穿心干脆也和原随云一样跟在李琅身边看她的笑话,既然传的是比武招亲,李琅其实也不好下死手,所以麻烦只是少了一点,他们还是有点热闹看的。而李琅看到薛穿心的时候想起来一个人,也想起了脱身的好办法,她在江湖上的名头并不止天策统领这一个。 等到李琅换了一身金灿灿站在银闪闪的薛穿心身边时,薛穿心本就冰冷的脸更是都要发青了,然后他看见李琅很是乐呵地拎着剑,拍了人家一脸血。再然后,李琅很自然地装作一个招亲失败的少年默默进了花楼ORZ 豹姬和楚留香被领到李琅面前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金一银的两个人相对而坐,都是完全的面无表情。于是豹姬扭过头,对楚留香问道:“两兄弟?” “这一位是银箭公子薛穿心。”楚留香抽了抽嘴角向豹姬介绍。而豹姬很快举一反三,“那这一位是……金剑公子?” ……还不如一掷千金呢,李琅一眼瞄到那把人吓得四散的豹子却来了兴致,豹子这东西,她以前到是杀过不少呢,豹子肉虽然不是什么极品美味,但这么久没有吃她倒有些怀念了。 陪了自己这么久的豹子在脚边瑟缩了一下,豹姬怎么会感受不到,再一看李琅舔唇的模样,她的脾气就快压不住了。李琅看着隐忍下去的豹姬,意味不明地挑起眉,“这位就是豹姬将军了吧,在下天策李琅,看到阁下,真觉得相见恨晚呢。” 朝廷选择和豹姬合作并不稀奇,他们总是认为女人要好控制一点的。李琅撇嘴,这一位有傲气有野心还擅隐忍,怎么可能好控制?只是,豹姬的目光始终是被局限了,她的野心也太小,小到李琅完全可以容忍的地步,“给你的条件我已经开了,现在听听我的条件。” “你能作主?”豹姬眼底泛起奇异的光,豹子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她的小腿。 招呼两人坐下,李琅慢悠悠地开口,“若是我不能,还有谁能呢?你拥有那一切的前提,是我干掉了史天王啊。我可不希望,比斗的时候还有别人捣乱,更不希望,史天王连应我挑战的勇气都没有。” 豹姬举杯饮尽杯中之物,酒液顺着她微开的衣领淌了下去,“合作愉快。” 李琅微微一笑,“合作愉快。” 她的心情当然要愉快,有薛穿心和楚留香他们挡着,她的日子都要清闲不少。 豹姬在见过李琅之后就急匆匆地赶回去吹耳边风和收拢人手了,李琅在她离开之前曾传音于她,说是乱起来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把那伙倭人一起扯进去。豹姬对于这么一个要求,甚至是乐见其成的,石田齐是她最早伺候的人,当然也是最早,把她坚硬的棱角抹掉大半的人,她恨倭人!即使不知道那位统领想些什么,可是至少她们是有同样的目的的,这就足够了。 李琅点齐两百人,又带着一群神水宫弟子扮成的女侍和扮成小厮的楚留香和还有胡离去了史天王定下的那个小渔村。看着那一排站开的七个人,李琅似笑非笑,“这是,要以多欺少么?天王让本公主,如何能心服口服?” 七个人同时露出了笑容,豹姬虽有野性,但哪有李琅这样的气势,男人都有征服欲,史天王对李琅更有兴趣了。 从来没有被人拿这样侵略眼神看过的李琅心里窜起一把火,脸上还是轻笑,“也罢,要战便战啊。” 史天王一挥手,又是七个人齐齐走上前一步,异口同声道:“我史天王自然不会占你这么个小姑娘的便宜,我这里多少人,你就也加上几个人好啦。” “真的?”李琅知道史天王不是这么容易现出真身,便大大咧咧地应下,当然是先选了胡离和楚留香,他们各拖住一个人是完全没问题的,再之后的四个是随意从天杀营里挑的,四人结阵围攻,也能困住一两个,她的压力小了不少。 史天王眉也不皱一下,只是轻飘飘地叹了一句,“能用楚留香当小厮的,也只有公主一个了。” 李琅不惊不急,露齿一笑,“啊,他输了赌,当然得听我的。” 楚留香苦笑一下,全神贯注地等着接下来的恶战。养兵前日,用兵一时,准备了这么久,不过是为了这一战,而在最后李琅的长枪指着真正史天王的咽喉时,楚留香居然一点不觉得意外。神水宫那些女弟子和李琅的天杀已经对上了岛上的其他伪渔民,渔村外也传来阵阵喊杀声。 史天王扯了扯嘴角,“没想到我竟会载在一个女人手里。我不懂,你这样的人,不像是会听从朝廷吩咐的。”甚至,是该为了这么一个要求一纸诏书和朝廷翻脸的。 “不,灭掉你的势力是我的决定,这回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李琅不介意让史天王明白,想要挑拨天策和朝廷对立,也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野心。她享受过无与伦比的尊容,也享受过和平小镇的宁静,还不至于为这些东西迷失。她的心很大,装的是天下,她的心很小,装不下阴谋贪婪一己私欲。 “哈哈,我料错了你,你也低估了我,这个时候,外面已都是我的人了,你就打算凭这些人冲出去?”史天王的威胁对李琅一点用都没有,反倒是他自己在看见那个与李琅嫣然相对的女人时,吐出一口腥红的血来,“豹姬,你!” 李琅眨眨眼,手腕轻抖枪头就扎进了史天王的喉管,“嘿,一切顺利~” 皇甫祁正巧是在这个时候带着人上来了,他的眼神很是复杂,沉默了好久才笑道:“不愧是号称东都之狼的李琅啊,史天王……竟真的被你杀死了。” 李琅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杀气,若不是自己身边的人比起他的普通士兵要强上数倍,皇甫祁是想把她也永远留在这里的。也是,谁不知道擒贼先擒王呢,史天王的威胁,在于他自身的强大,而能轻易杀死史天王的李琅,岂不是更大的威胁?即使是皇甫祁,也不敢想象李琅与皇家做对的情况,哪怕李琅说得有多好听,他都不敢去赌那个万分之一,可是朝廷现在动不了天策也是注定的事。 回了天策府,李琅明显很是疲惫,她憋屈了这么久,总算是把这口气吐出来了,剩下的事便该交给朝廷和豹姬了,这倭寇之患,似乎也能大受打击。可是现在坐在她身边的人,大半就不赞同她的做法。 “我不知你何时变得这么不谨慎了,算计倭人要选这么个敏感的时候么?朝廷势弱,不代表不会对你产生威胁!”原随云难得的疾言厉色,朝廷不管江湖的事,江湖人又何尝敢去插手朝廷之事,偏偏李琅这么个天策府夹在中间像是走钢丝一样。这一回,李琅还敢玩了把大的! 李琅张了张嘴,又看到南宫灵黑了的脸色,呐呐道:“二哥,我……”她怎么可能忘了南宫灵的父亲天枫十四郎就是倭人,可是她始终是不会后悔。 “我什么?你就不能多顾着一下自己吗?”南宫灵叹了口气,走过去狠狠揉了一把李琅的头发。 就连楚留香知道这件事之后都皱眉头了,他那时站在皇甫祁身边,还是看到了他眼底的暗光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李琅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了。看着李琅依旧是倔强地咬着唇,干脆什么都不说的样子,一向板着脸的赵阳还是板着脸,“统领,若要打倭寇,我们自己去便是,何必扯上那些懦夫?” 李琅苦笑,她的根基毕竟是还浅,有些地方也不是说打就能打下来的,而晚一日解决倭寇,她心里就要多堵好些时候,“阿阳,你还记得我们那回路过的海边小村吧,倭寇路过一次,竟是连孩子都没有放过。那个小孩还那么小,身体却那么冰冷,若是长大,他或许就能成为像他爹爹一样的捕鱼好手了呢,然后在那个小渔村里娶一个小妻子,像老人家期待的那样,生一堆小孩儿……” 想起那个村子的满地鲜血一片狼藉,赵阳不说话了,他耳边似乎还响起了那个侥幸逃过一劫的老渔夫哽咽的声音,多么苦的日子这样的老百姓都是不会哭的,可是为什么他们还要遭遇这些惨事呢? “海上的商船也多有被倭寇袭击的,甚至是一些小岛、渔村,也没有逃过劫数。只是这么一次次的,那些人都快要麻木了,他们习惯了那样的痛,习惯了被奴役,他们反抗不了,但是朝廷不管,甚至你们也从来不知道那些偏远地方发生的事吧。可是我看到了,听到了,就不能置之不理。” 不止是在这里她看见了倭寇之患,在她跟着李承恩去寇岛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这样一种惨象,在她还是一个普通少女的时候,就已经忘不了那个国家数十年的屈辱!所以李琅这回与其说是针对史天王,不如说是想找个契机让倭人和大宁彻底杠上! 其他的人都沉默起来,他们惊讶地发现,李琅这么个人物,居然也会有想要哭的时候,声音压在嗓子里,没有眼泪,却让人心酸。原随云轻哼了一声,甩着袖子走了,“有什么要帮忙的到无争山庄找我。” 楚留香觉得,或许他也应该去李琅说的那些地方看看,他的朋友多,能发动起来也是不小的力量。南宫灵没说话,他这个二哥,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站在自己妹妹身后的,这也就足够了,“小琅,你还有什么打算?” “我要出海。”李琅说到这个心情又好了起来,“我要绘制一片海图,你们会看到更广阔的世界的!” 楚留香好奇地询问道:“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你现在可是在江湖上闯出了好大的名声呢。” “名声大有什么好的啊,名声大了,你不想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上你的。”李琅可不稀罕什么名声,否则和薛衣人他们的决战结果也不会现在都没有流传出去,“楚留香,你可是最没有底气反驳我这句话的。”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表示沉默。 李琅一向是说做就做的人,反正现在把天策交给阿阳也不会出什么乱子,所以她抢了原随云的最宝贝的大船,站在船头笑着和一群人告别,“哟~我的征程是星辰大海!” “……”混蛋,什么气氛也没有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昨天明明是周六居然只码出了一个小剧场,感冒好难受,肚子也痛。。。不过舍友煮了红糖生姜水,喝完以后肚子暖暖的好幸福~唔,好在还是有一两章存稿的,这回的榜单字数是2万1啊啊啊! 这是关于轻功的小故事…… 李琅年纪更小,学武自然比叶明枫要晚一点,而轻功又是她的短板,所以每一次,叶明枫总是要比她跑得快一点。 李琅【包子脸】:叶明枫,你就不能慢一点啊,前面一片金灿灿看得我都眼晕。 叶明枫【无奈状】:我不是要给你带路吗? 李琅:……还是头晕!我要走前面,这里就一条路,前面才有拐弯呢! 叶明枫【宠溺状】:好吧,你先走。 然后…… 一嘴灰的叶明枫表示:…… 叶明枫【阴森森】:小琅,你要不要回头看一下? 李琅【偷笑】:咳咳,明枫你这个样子……不是我的错!好啦,前面又有岔路了,先略缓缓你再带路好不好?我头晕。 叶明枫【贼兮兮】:咳,其实不用在前面也可以带路。 李琅:唔,那你说怎么办吧。 叶明枫【手牵手】:小琅,走吧~ 李承恩:小琅,要随时保持警惕啊! 叶明枫【点头】:是啊,小琅,要保持警惕,否则我会担心的。 李承恩【阴沉脸】:小子,说的就是你! 45武林外史一 李琅晕晕乎乎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待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面前是一个身穿白衣的貌美女子,看起来娇弱清秀,缓缓走来的身姿也美得动人。可是李琅知道,这并不是什么无害的闺阁女子,她走来的步子那么轻盈,显然是有着极高深的轻功。 “女人为什么总是要那么脆弱?死亡永远是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的,你一身高深武功,何必寻死。”白衣人叹了口气,似乎在惋惜,可是她那双眼里,却看不见一丝怜悯。一个只会寻死的女人,有什么值得可怜的?她救下面前这个人,也不过是为了她一身武功而已。 李琅沉默了一下,迟疑地问道:“难道,你不是女的?”不对啊,这古代易容术已经可以丰胸了么?女装痞居然这么早就出现了啊,有长得像男人的女人,再有一个长得像女人的男人其实也没什么嘛。 “我不是女人,我只是幽灵,是此间的主人。”白衣人的脸色冰冷下来,幽幽地道:“你也会成为这里的人,或者连幽灵都做不成。你从被我救下开始,就没有选择。” 李琅叹了口气,干脆翻了个身坐了起来,然后她就发现自己身上不过是盖了一床绣被,整个人都是光着的。抽了抽嘴角把自己裹严实,李琅这才再次盯住白衣人的眼睛,“我想说,你救了我的恩我一定会报,但是其实我没寻死来着,只是比较倒霉被风浪打翻了船。再有,女人怎么了?我见过多少女人,绝对的稳压那些男人一头,天策也完全木有这样的偏见!“ “风浪?你是说那条小溪里能有风浪?”白衣人冷笑两声甩袖离开,进了这里,还想后悔有什么用?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李琅顿时欲哭无泪,妹子你走就走吧,好歹给她留件衣服啊!她背包里衣服装备都有,可是现在难道要凭空变出来,那她就真成幽灵这样的灵异生物了好不好? 由于没有衣服穿而在床上多躺了好几天的李琅简直想去死一死了,明明楚留香里的BOSS都基本干掉了啊,难道说……楚留香传奇居然有续集吗?等到终于能够穿上衣服的时候,李琅身上的骨头都要软了,也不顾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掰了根树枝就开始练剑。 “好剑法!”一声赞叹传来,然后紧接的就是连绵的掌影,直直地攻向李琅。 白衣人的武功固然好,她绝世的轻功也给李琅带来了不少麻烦,可是在李琅看来,这比起石观音她们,却差距大了些。树枝搭在那人雪白的脖颈上,即使李琅收了力还是带出了一道殷红的血痕。李琅丢了树枝,像白衣人摊开手,“我的剑是不是在你那里?” 在海上遇险的时候,李琅只来得及把长枪收回去,在她看来若是真死了其他东西也会自动回到包裹里的,可是没想到的是她被人救了,那她的御风或许就在救她的人手里吧,她不可能会松手放开自己的剑。 “咳咳,随我来。” 李琅没想到她能这么轻易地把剑还给自己,在看着御风一点损坏都没有,而那个剑穗也只是褪了点颜色的时候,李琅伸手抚过长剑,轻轻笑了,“我叫李琅,前几日的事,还要同你说一句多谢呢。以后有什么不伤天害理的事我都可以出把力的,不过加入你这儿就算了,我还想把你拐回天策府呢。” “白飞飞。”女子抿了抿唇,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对上李琅没有一点胜算,还不如卖个人情,对付快活王的时候也多了一点助力,可是,“天策府,在哪里?” 白飞飞的名字一报出来李琅就傻了,敢情这回又穿了?一把事情都处理妥当就穿越这是什么节奏啊喂!难道她是为了当劳工而存在的吗?可是这一回她连个身份都没有,完全的空降有木有! “……天策府,在这里。”李琅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露出一种骄傲而又自豪的表情。 然后白飞飞笑了,“所以说,天策并不存在?” “只是还没来得及建立……”李琅噎住了,不要这么直接啊。无权无势无身份,而且对于这个世界的情况也没有确切一点的了解,要建起一个天策花的时间不知得有多少,最重要的是又修了回装备她身上已经没什么钱了,“QAQ美人求收留!” “会打滚会卖萌,上得了战场下得了厨房,养一个吧~养吧养吧~” “……”白飞飞终于相信李琅这样的人是不会去寻死的了,在时不时被调戏一把的情况下,她难得控制不住表情咬牙切齿地问道,“你的伤已经好全了?前两日不是还只能躺在床上吗?” 李琅的身上也开始冒黑气了,“如果你两天前记得叫人把衣服给我,我早早就在你面前活蹦乱跳了。“ “……”,白飞飞突然就很想奖励一下照顾李琅的环翠,要是再晚几天去送衣物那就更好不过了。 这个世界里,江湖上的势力主要就是快活王和仁义山庄,李琅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不搀和到里面去了,她毅然决然地扮上男装,踏上了从军之路,偶尔尝试一下从小兵做起,也是很有意义的嘛。 有了个几年的时间,李琅倒也像模像样地混了个不大不小的将军来当,其实以她打起仗来不要命的势头来看,她的军功早就够换个从一品的大将军了,可是就因为她性别暴露的原因,硬是被狠压下了些功劳说是将功赎罪。不过总的来说李琅还是满意的,那个有点感性的皇帝硬是应了她的要求,给她设了一个正三品的天策将军之位。也罢,她也不是硬要有个天策府,只是想把这种精神信念传下去而已。 “大将军,你闲的发慌了?”白飞飞懒懒地倚在李琅的营帐里,几年前,她没有想到李琅真的做得到以女子之身闯下这一番局面,几年前,她当然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个地方,以这种语气和李琅说话。 最早的时候答应李琅的要求是对她的武功存在着忌惮和利用之心,而之后的相处……李琅这样的人,能让幽灵重新活过来。好像无论遇到什么,她都永远元气满满,那是鲜活的,看着她就让人觉得活着就是美好的。然后白飞飞突然就发现自己学会了怎么笑,不是冷笑假笑娇笑,而是真正的,想笑就笑了。 “嘿,哪里就闲得慌了,不过打下这里就可以休个长假却是真的。”李琅笑眯眯地搭上白飞飞的肩膀,“飞飞你一定会收留我的,对不对?” 又要去幽灵宫祸害她的手下?白飞飞瞪了李琅一眼,语气还是冷冷的,“明明你可以直接攻下这么个小地方,偏偏要我来帮你算计这些。” “算计人心谁能比得上你呢?一将功成万骨枯,我把他们带上战场,能少一点危险是一点啊。我希望出现无谓的伤亡嘛。”李琅整个人往后一仰,无所事事的样子真让人想捶她。 白飞飞皱着眉头,她还是觉得李琅的心太软了,“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可是护着他们也是我的选择啊,就像你还是选择了帮我不是吗?”李琅就知道白飞飞这人还是嘴硬心软的,这不是还是在帮她么? 白飞飞没有说话,可是庆功宴上那些将士敬的酒,她还是接了几杯,喝完之后脸上就泛起红晕,引得一群汉子咽口水。可是他们也清楚,这可是他们军师,是因为军师他们才能这么轻易地赢了这一仗。 没有任何淫邪的敬慕眼光,白飞飞觉得自己其实并不讨厌李琅口中的这些小狼崽子。夜风阵阵地泛着凉,白飞飞拉着李琅去了山顶上观星,“你说过,我的麻烦你也会帮忙的吧。” 李琅点点头,在听到白飞飞要对付快活王的时候却露出了一个极为古怪的脸色。白飞飞看着她的脸色叹了口气,“难道你也是那迂腐之人,他伤我娘亲至深,凭什么我不能报复回去,就凭那稀薄的血脉?” “飞飞,你冷静一点。” 大抵是小时候被白静灌输多了复仇的信念,甚至白静死时都是拖着白飞飞的手说要报仇,一贯冷静的女子一提到这个就容易激动。李琅先是按下了想要站起来的白飞飞,然后拖长了声音说道:“飞飞,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这些。甚至,同室操戈这种事,我见得太多,况且,是他对不起你们母女。” “你是帮不帮我?”白飞飞闭上眼睛,她也知道要冷静,可是她娘吃的那些苦,她自己从小吃的那些苦……为了报仇她已经算计了太久,等了太久。 李琅摸摸下巴,“其实干掉快活王真的很简单啊,飞飞你喜欢哪种方法?” “……”,只是想李琅配合她计划的白飞飞沉默了。 “呐,第一种,我直接去快活王那里把他弄死。”李琅玩决战玩习惯了,她对自己的武功很是自信,“或者你喜欢自己动手我就先把他打到半死?唔,这个不太容易,我收不住手。” 想起李琅次次喜欢冲到敌军中间收人头的手段,白飞飞觉得自己还是暂时保持沉默的好。然后她就听到李琅更加淡定地提议,“还有一种方法,你报官,我们带兵去把他弄死,最好再把他的财宝也全部运回来。我个人更喜欢后一种,你说这个功劳能不能让皇帝同意我开个天策府呢?” “……第一种也就罢了。报官?还有带兵,你怎么能带兵去?他不过是个江湖人。”白飞飞也轻松起来,不过对于李琅的提议她还是略觉不妥的。 李琅眨巴两下眼睛,看向远远的那片篝火,“他可是自称快活王啊,盘踞边关,都自立为王了,反了他了!凭什么不能弄死他?而且江湖人怎么了,我就不信他没有犯过律法,就那酒色财气四使,可能就不止犯了一两次的律法呢。有足够的利益,有出兵的理由,有自告奋勇的人手,朝廷为什么不派我们去灭了他?” 说到这里,李琅已经拍着手笑了起来,“飞飞,你喜欢哪种方法?” 白飞飞被噎住了,她就是帮李琅打过好几次胜仗,也没有想过用这样的方法来报复快活王,这就是思维的差异。毁了他的势力,伤了他的性命,这样的报复当然是够的,可是白飞飞心里就是说不出的别扭,她纠结了那么久的计划…… “算了,我自有打算,当年他为了王夫人抛弃我娘,我还要去看看王夫人是哪般人物呢。时机到了,你再带兵去吧,休完你的假期不好么?”白飞飞被这么闹了一出,心中怨气竟消散不少,不过她还是决定自己先上阵玩一会儿,再彻底让柴玉关绝望去吧。 李琅拉着白飞飞飞身而下,和一群汉子围着篝火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那就这样吧,明日我陪你去,今朝、今朝有酒今朝醉!” “不醉不归!” 作者有话要说:复习武林外史中。。。然后小番外就被我吃了。。。所以你们就看看少女掉节操就好了,在少女勾搭妹子的时候,二少就悲伤地表示沉默好了。 46武林外史二 这几年时常陪着李琅喝酒,白飞飞的酒量也算是练出来了,一大早的一群汉子还全躺在地上犯晕乎,她们俩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出远门了。 “你确定要扮成这个样子?”李琅和白飞飞看到对方的第一句话都是这个,默契得很。 指着一身白衣娇弱无比的白飞飞,李琅差点被吓到,就她所知白飞飞穿的衣服可都是苏州上好轻云缎制成的,哪里会穿这样的粗麻衣物。而白飞飞也是呆住了好一会儿,李琅穿的最多的是盔甲,当初倒是扮过男装,可是当小兵的能穿成什么样呢。面前这个身上服饰无一不精致的贵公子,真的是那个二货? 迷迷糊糊摸出门的几个小兵远远看了一眼,登时是猛拍脑门,更加恍惚地回去了。若不是醉的太狠,他们怎么会看到军师穿的和被强抢的小闺女一样?唉,那个富家公子不知是谁,胆子也忒大了点…… 李琅抽了抽嘴角,“那群小子到底想到哪里去了?算了,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然后……” “看看谁先见到那位云梦仙子!我不会输。”白飞飞向着李琅微微笑了一下,端的是眼波如水横。 李琅也微笑起来,然后一个响指叫来素月,翻身上马就直接冲了出去,“先行一步咯~” 白飞飞愣了一下,却突然记起了什么,也不顾自己现在的弱女子形象,鬼魅似地也窜出去好远,“给我先停下!你这样直接冲进王家可不算数!” “哎呀,我以我的人品保证呀,不会的不会的,直接冲进去多没意思不是?”李琅拨马回身,一双朗星一般的眼眸迎上白飞飞,真是再真诚不过了。 白飞飞用自己那深如寒潭的眼幽幽的看着李琅,就是不说一句话。李琅只觉得自己渗得慌,迟疑地又重复了一遍,“我以我的人品……好吧,人品这东西不靠谱。如果我用这种方法赢,都不好去和那群狼崽子炫耀啦,我可是要她把我请进王家呢。” 白飞飞这才转过身,又默默地飞走了。李琅囧了一下,难道她就这么不可信?算了,她扮成这样又风流又多金的武林贵公子,被美人勾搭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王云梦网罗武林高手为她卖命来对付快活王,那她的名声传出去怎么可能没有人找上门?不管怎么说,先去仁义山庄接单子再说吧。 然后一不小心揭悬赏单揭起瘾的李琅玩得差点忘了和白飞飞的约定,拿了银子就走什么的,一点都不符合她想出名的初衷啊……在知道白飞飞已经着手设计的李琅默默地决定,这回她还是在仁义庄内多留一会儿吧。 这一日正是仁义庄聚集七位武林高手共商对付快活王的时候,李琅进庄之前正有个落魄少年也来了,还是带着赖秋煌的尸体而来。李长青叹了口气,对身旁两个兄弟说道:“今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两位神出鬼没的少侠倒都赶来了。” 李琅的打扮和那落魄少年简直是两个极端,况且之前那少年还把自己的貂裘给了那贪得无厌的乞丐金不换,此刻身上只有一件单衣而已。她拎着已经冰冷的尸体,丢到冷三面前,温和地点了点头,一点都不在意冷三冰冷的态度,应了邀请便缓步走入了庄里。 这已经是李琅这个月带来的第十三具尸首,她杀的人虽不如那个落魄少年所杀的难对付,可这数量却让人咋舌。李长青见着两个少年对视的场景,又见请来的七大高手也都来齐便急急走了出去,“今日武林中颇负盛名的七位大侠俱都前来,在下实在不胜欣喜,何况还有这两位……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藏剑山庄正阳门下,叶明枫。”李琅将将进门就听见问话,一拱手就报出了名号。她若作藏剑打扮,用的便必定是这个名字,自己也不知心里在纠结些什么。 乌簪道人断虹子却冷笑了一声,“什么藏剑山庄,在座可有人听过?” 李琅紧了紧拳头,垂下眸把某人记在了脑子里,回头就废了这家伙!落魄少年的脾气比李琅好得多,似乎别人怎么说,他都不会生气一样。面前一字排开的七张桌子,李琅左右环顾了一下,犹豫起自己该坐在哪里了。李长青已经准备说话,她这么站着似乎不怎么好。 “这位朋友若是不嫌弃,不妨也在这里坐下。”金不换笑一笑,露出满嘴黄牙。 李琅登时就倒了胃口,又一看他手里的貂裘明显是旁边那少年的,脸色便也不好看了,“可别,你这一声朋友不知要用我多少钱来换。这位姑娘,介不介意我在这儿坐下?” 前半句话还是在打趣,后面的话就变得温和有礼起来,配上李琅这张脸这身打扮,杀伤力成倍地就翻了上去。那白衣如雪的华山玉女柳玉茹脸上立刻就带出红晕,李琅却直接向着花四姑那杯盘狼藉的桌边走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酒葫芦,给花四姑也倒了一杯。 龙潭千里蒸琥珀,十年蚌石变珍珠。这说的就是李琅拿出来的状元红了,瓷杯配上红润清透的酒液,再有那诱人的香气,引得不少人都喉结动了一动,李琅却只是看着花四姑,“状元红该配古瓷杯,这样也算可以了。” 想了想又倒了两杯酒,内劲暗发送到那落魄少年和一个紫面大汉面前,而满满的酒液却没有一点倾洒出来,光这一手,就没有人再敢小看她。柳玉茹登时就黑了脸,看向花四姑那边的眼神也是压抑无比。 而听着李长青讲着快活王一事,李琅只是自顾自地饮着酒,并不再出风头,甚至是刻意收敛了气势,只是冷冷看着几个所谓高手,这样的江湖啊……她几乎要长叹出声,却听见阵阵马蹄声传了来,李琅立刻就打起了兴趣,然后就看见一个白衣美人娇笑着从马车里走出来。 朱七七确实是很美的,而长得美的人总是会受到一些优待,她这么一笑,别人似乎就忘记了她方才的失礼。而李琅想了想,还是扭回头对花四姑微笑,继续喝起酒来,一个被宠坏的小姑娘,真真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身边还带着个更顽皮的小小孩。 火孩儿和徐若愚几人一番闹腾,竟扯出花蕊仙的旧事来,不过眨眼间,方才还热热闹闹的仁义山庄就冷清下来,七大高手竟一个不剩,就是李长青颇为看好的落魄少年,都是和朱七七一伙人一起走了。 “走了……都走了。这七大高手竟一个也没留下,风雪更大了,把门关上吧。”齐智叹了口气,听着冷三又在唱‘风雪漫中洲,江湖无故人’,他的心里也就更加沉重了。而耳边啜吸酒液的声音,在他听来也有些恼人了,不对,喝酒的? 李琅见齐智和李长青终于都注意到她了,这才慢悠悠地举杯,晃了晃只剩下小半壶的状元红丢了过去,“两位可也要喝一杯?” 不等他们回答,李琅已经再次饮下杯中之酒,“江湖豪侠何其多,快活王多行不义,岂能长久?前辈这么个悬赏单子,迟早是要有人接下来的。” “你……”李长青就着酒葫芦喝了一口,脸上终于还是带出一丝轻松的笑意来,他们已经老了,看来这江湖要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冷三凄凄的歌声还在继续,于是李琅在站起身的时候也低吟起来,“秀水灵山隐剑踪,不闻江湖铸青锋。逍遥此身君子意,一壶温酒向长空。前辈不会吝惜一壶热酒吧?” 接回已经再次灌满的酒葫芦,李琅嗅着酒香眼睛亮了亮,拱手便要告辞,“这花红若是无人问津,在下倒要试一试呢。可初出江湖,倒是要去寻些志同道合之辈,只盼二位不要等不及才是。” “这么多年,我们兄弟都等过来了……唉,小兄弟能直言,也不愧是诚诚君子。”齐智也是一拱手,竟是回了李琅这个礼。 而李琅走在漫天的风雪中,仰头灌了口酒,其实江湖上不还是有着道义存在的么?仁义山庄这个名字听起来又空又大,可是看过那几位庄主,李琅倒觉得这几人也是有可敬之处的。只是柴玉关势力若真有那么大,她或许就不能光是先看看热闹了,还是要早作准备,顺便也催一催飞飞的好。 回了趟军营安排好了一些事项,又像皇帝禀了边关情况,这么多年边关渐定,却因快活王此人到底是江湖中人,朝廷便疏忽了许多。这一次,便趁着武林渐乱的契机一网打尽也好。 耽搁了这些时间,李琅想着,飞飞应该是到了洛阳了,那么她还是不要再闲着了,那一位洛阳的红衣公子,也是让人好奇的紧。李琅还是喜欢凑热闹的,所以白飞飞会在欧阳喜那里看见和王怜花坐在一起的黄衣公子,这一点都不稀奇。 朱七七进了大厅,一眼便看见对面那红衣的小公子望着她红了脸,而旁边那一个,却似乎只是看着她微微笑了一下,似乎她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姑娘。这个人,像沈浪那傻子一样,也不对她的容貌产生任何绮念,朱七七不免对那人多了几分好感。 只是这种好感维持到李琅一双眼睛含笑扫过台上那白衣女子,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喊价,朱七七终于是觉得自己看错人了,这么可怜的女孩子,怎么能落到这些臭男人手里? 白飞飞趁着别人竞价的时候狠狠瞪了李琅一眼,意思是敢坏她好事就准备等着瞧!李琅摊开手耸了耸肩,便不再抬头,否则真的笑了场,飞飞肯定不会饶她。王怜花一边和朱七七叫着价,一边却瞧了瞧不为所动的李琅,嘴唇只是轻轻地动了动,“叶兄一向号称闻香识美人,这么一位,难道还上不了你的眼?” “美人合该是被护着的,我只说你情我愿。若说要救这位姑娘出苦海,王兄不正在做着么?”李琅挑了挑眉,又看向一脸忿忿的朱七七,笑着传音给王怜花,“你公子怜花难道舍得辣手摧花?” 怎么不舍得?王怜花心里冷哼,又想着现在的形象,便不再争辩。只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朱七七已是拍下了白飞飞,得意地向王怜花昂了昂下巴,惹得王怜花狠狠瞪了李琅一眼。 接收到白飞飞和王怜花两个人先后投来的瞪视,李琅无辜地叹了口气,接过方才叫婢女拿来的披风,走到白飞飞的面前递了过去,看在她没有让人受冻的份上,飞飞应该会原谅她的…… 朱七七刚拉起俯身下拜的白飞飞,就看见李琅拿了披风含笑站着,于是她的脸有一点点红了,因为开始她还误会了人家呢。接过披风给白飞飞系上,也挡住了其他人盯着白飞飞那白玉似的肌肤的目光,朱七七松了口气问道:“上回我就见过你了,可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如果是沈浪那冤家是不是也会这样做呢,朱七七忍不住就要这样想,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忘不了沈浪这么个人。李琅并不为朱七七的直接恼火,而是温和地道:“在下藏剑叶明枫,七姑娘怎么没和那日的少侠在一起?” 提起这个,朱七七就想跺脚了,别人都知道她喜欢沈浪,可是沈浪怎么就不能对她再好一点,不能让她一直跟着呢?李琅和朱七七聊了几句,再走回王怜花身边的时候就被调侃了,“我说你怎么一点动静没有,原来是看上了另一个?” 李琅斜他一眼,手按上剑柄,“这不知是说的谁呢。” 王怜花噎了一下,看着李琅按剑柄的动作又笑了起来,“是我说错了,叶兄心里,明明是有人呢,不知编这剑穗的是哪位姑娘?倒是……颇为质朴。”把聪慧灵巧换了一个比较贴近实际的词语,王怜花表示他很好奇。 “……呵呵。”李琅表示,如果面前的真是叶公子,会呼他一脸大风车。 作者有话要说:王怜花这是要作死的节奏啊,虽然我觉得后面会让他作死得更厉害。。。 另外,少女你的人品。。。哼,才不是因为大家都不相信我人品的缘故呢,身为我的亲女儿,还是一起掉节操吧! 47武林外史三 王怜花看着李琅的表情,很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他倒是得意,原本那风流又多情的叶公子居然被他抓到了痛脚,难道还不值得他得意么? 保持着这种好心情的王公子又瞄上了才逃出不久的朱七七,几句话吓得人家小姑娘跟见了鬼一样地跑了,而扭头就看见一张几乎扭曲的脸,好歹没被唬了一跳,“叶兄这是……心疼了?” 李琅看着白飞飞一边凄婉地悲呼一边飞奔向朱七七,一时竟不知该捂眼还是捂肚子,“我胃疼,王公子,在下有事先行一步。”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晃了一会儿,李琅觉得自己这几天都不能去歌馆了,一看到那些女子的柔媚态度就会让她想起白飞飞那令人胃疼的伪装。而天慢慢下起雨来,李琅顺手买了把伞,倒是一心一意赏起雨景来,然后转身,她就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睛。 “算了,你赢了。”白飞飞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直接窜到她的伞下。既然李琅和王怜花打好了关系,要见王夫人其实已经不难,而她被这么一闹腾,也彻底没有了和这些人周旋的兴趣,“真不知道你怎么能这么快和那人混熟的。” 李琅露出一个暧昧的微笑,“据说所谓好兄弟是要一起喝过酒,一起同过窗,一起打过架,一起……咳咳,那什么的。四样我做到了三样,就算不是好兄弟,当个朋友还是可以的嘛~” “……臭味相投!”白飞飞翻了个白眼,怎么老天还没收了这么个祸害! 李琅摇摇头,把伞往白飞飞那里偏了一点,“是志趣相投。飞飞,我已经回了一趟京城和军营,计划可能要先慢慢准备起来。快活王,威胁太大,你真的……”真的不介意? “我要亲手杀了他,他毁了我娘一辈子!”白飞飞从小是听着复仇二字长大的,她姓白,只是白静的女儿,和快活王一点关系都没有。 “好吧好吧,不说这个了,朝廷那里自有人开始动作,我们还能在江湖中玩一玩呢,顺便再网罗点人手啊。”李琅拍了拍白飞飞的肩膀,又狭促地挤了挤眼,“你可是一路悲呼着跑出来的,现在不去找你的七小姐啦?” 白飞飞叹了口气,狠狠瞪了一眼嬉皮笑脸的某人,“你陪我去,伞打好了,别总歪着。” 朱七七这样的单纯大小姐,一个人跑出去迟早要出事,白飞飞感念她的善心,到底还是管了这么件闲事。一路走到那破庙前,断虹子的剑已经在朱七七衣裳上划破了好几处,李琅皱着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白飞飞暗运内力,一把推了过去,而白飞飞自己则是跑到朱七七面前帮她理好衣服。 李琅看着断虹子的手段就嫌恶,何况当初这人还对藏剑出口不逊,她眼中竟已有了杀气,辱藏剑声威者,死!断虹子被李琅的杀气罩住,几乎已经要不敢动弹了,他的剑在自己手上狠狠划了道口子,趁着疼痛跑了出去。 “这样的人,竟然也敢用剑。”李琅低笑起来,可是了解她的白飞飞已经为断虹子默默点了支蜡烛,断虹子这回犯的忌讳可不是一星半点。 跑出几里路远的断虹子暗下决心定要讨回今日耻辱,而他方一回头,看到的就是一道分开雨帘的凌厉剑光,美得不可方物。这一剑,对准的是他执剑的手,李琅看着他的手臂和剑一起飞了出去,这才眯起眼笑了一下,一剑封喉。 等到李琅回到小破庙的时候,嗅到的却是一种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暗香,她的心猛地一沉,飞飞出事了!这一次,是她们都大意了,那个和朱七七一起待在破庙里的青衣妇人,不正是快活王手下色使。 李琅这么一路追过去,遇见色使和白飞飞她们的时候,那扮作青衣妇人的色使已经和一个浓眉大眼、带着酒葫芦的少年打了起来。看了一眼两人的比斗,李琅迅速地抢过的青衣妇人顾之不急的两人,然后叫出素月把二人丢了上去,“这位兄弟,可要帮手?” “不必不必,我熊猫儿自有妙招。” 既然都这样说了,李琅也不屑于搀和到人家的比斗中去,可是就是因为这样的心理,两个人竟都没有拦住一个色使。李琅这下心虚了,白飞飞还在一边盯着呢,这是要作死的节奏啊! 熊猫儿哪能看出李琅的心理,一个筋斗翻到她面前,笑嘻嘻地道:“这快近黄昏了,兄弟要不要赏脸一起去烤烤火,喝个酒?” 李琅点点头,很爽快地跟着熊猫儿走了,别看这人穿的不是什么好料子,可是酒却是难得的烈酒,她闻得出来。不过没想到,这么间荒祠竟是这么招人喜欢的,李琅一眼就瞧见了向他们走来的沈浪,还有那快活王的财使金无望。 沈浪先是和熊猫儿相谈了几句,还了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拿来的玉猫,这才笑着看向李琅,“叶兄,仁义山庄一别,许久未见。” 李琅眨眨眼,吞下嘴里的酒液,也笑了起来,“好久不见,我也听你们说了这么久啦。便放心就是,七姑娘好着呢,就在旁边坐着,待风雨小了些,找人把易容去了就可以了。” 这话一出来,朱七七的眼神瞬间就安定了不少,又是急又是怨地把目光投向了沈浪,她最近受的惊吓也太过了些。而沈浪看着她狼狈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么个大小姐,哪里吃过这些苦头? 白飞飞狠狠剜了李琅一眼,李琅偏过头,只当没看见,想了想还是拿了些酒,细细地喂她喝了,好歹暖暖身子,“飞飞,能喝下去么?冷静一点……嘶,轻点。” 被咬了一口的李琅欲哭无泪,而看见她与白飞飞居然相识的朱七七也恼了,只觉得自己被愚弄得可笑,于是也恶狠狠地瞪住了李琅。熊猫儿其实也不知自己这位刚认识的好兄弟怎么就一下把两个姑娘都得罪了,为了转移话题,他故作神秘,“这江左司徒家的易容可不是好卸的,不过,我却识得一人,虽然又色又混账,可却有几分本事。” 熊猫儿说的当然是王怜花,而李琅也知道,王怜花如今就宿在欧阳喜家中。连夜赶路进城,李琅还不忘去旁边的花市买了两盆鲜花放着,说是要好好清一清车上沉闷的气息,也让两位姑娘心情好一点。 不得不说,李琅这个人是真能体贴人的,沈浪和熊猫儿两人面面相觑,一个剑客,一个能和他们一起席地而坐喝酒的豪爽之人,居然也能做到这么体贴的地步。这么一看,这人却果然又像一个温和多情的贵公子了。 欧阳喜对这些人的到来是很欢迎的,甚至把王怜花当日在拍卖场上遇见朱七七的窘状给说了出去。王怜花一身狐裘华服,端的是翩翩美少年,走过来就看向扶着白飞飞的李琅,“叶兄,又见面了,你近来这是……换口味了?” “比不得你公子怜花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李琅眼都不眨一下回了过去,然后就接到王怜花那揶揄的眼神,听他长叹道: “唉,不过彼此彼此啊。” 等到发现李琅对白飞飞真是异常照顾,嘘寒问暖的时候,王怜花觉得自己顿悟了,“那剑穗是她给编的?” 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长得不怎么样,手艺也不怎么样的呢?王怜花哀怨起来,这样让把人当对手的自己怎么办?难道去找个更丑的压过去? “别看了,我们来找你便是为了这两位姑娘。她们只是被人易了容,你帮着去了这易容,便可知道叶兄心仪的是哪般美人了。”熊猫儿挤了挤眼,笑嘻嘻地推了推王怜花。 王怜花那双漂亮得不行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露出一个标准的坏笑,“我当然有法子解了这易容,只是……这法子却要有人配合才行的,看叶兄这个样子,是打算帮忙了。” “直说就是,若有我帮的上忙的,自然拼尽全力。”李琅只看着王怜花,等着他出招。 “这两位姑娘的易容精妙的紧,配上我的方子,却还是要有人帮着两位姑娘推拿打穴,你难道能让别人碰了你的人?”王怜花挑起唇角,像极了骄傲又狡猾的猫,“我倒是乐意代劳呢。” 李琅看了一眼白飞飞,笑着比了个‘我的人’的口型,得到一个瞪视之后笑得更开心了。之前白飞飞负责军师一职,她这样只知道打蛮仗的可是被嘲笑了好久,这回倒是风水轮流转了吧,“飞飞的易容,当然是由我来。” 朱七七看着两人目光交汇,心里竟又惊又羡,若是沈浪……沈浪能帮她,是不是就意味着这冤家对她也有情?可是她却听见那位看着一派君子风范的叶公子继续说道:“帮人帮到底,七姑娘的事也就不烦二主了。” “她是朱七七?”王怜花露出惊讶的表情来,然后默默地看向了李琅。其实他对朱七七也只是感兴趣而已,原是他从未有过不被他所迷的女子,可是打从出现一个叶明枫,不被他弄到手的女子就突然多了起来,如今这一个难道也……不是说喜欢的是沈浪吗! 王怜花用一种几乎是怜悯的表情看向也是一脸讶色的沈浪,唉,同病相怜啊。沈浪沈少侠有点接受不良,在他看来,若是王怜花这样的坏小子说这种话是没什么,可叶明枫这人……明明很正直的样子啊。 “叶兄,此事毕竟关乎女儿家的名节……”沈浪别过脸不看朱七七殷切的眼神,他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她,真的要和这个女子过一辈子,所以不能如此轻率,“不如找个会武功的女子来吧。” 王怜花摇摇头,凑到他的身边,一手揽在他肩上,真的是十分的有同病相怜的感觉,“唉,看来两位姑娘是都不反对了,真是要便宜了叶兄。若用女子,必定不能拿捏好内力收放,可别害了两位姑娘。” 李琅也不等别人再接话,摇摇头叹口气,“其实藏剑山庄真的是恪守君子风度的啊。” 她说的是藏剑山庄,却没有说自己也会这样。熊猫儿几人还没反驳,就见一阵金黄色的风划过,空气中只留下一个轻佻的声音,“我去换身衣裳,劳烦稍等了。” 朱七七浑身瘫软,说不出话来,那眼底的哀怨却是谁都看得见的。而奇怪的是,白飞飞听见自己的情人说这样轻佻的话,怎么就一点都不难过呢? “这……这算是怎么回事?哼,我熊猫儿交友无数,难道也有看错人的时候?”熊猫儿简直想在那劳什子叶明枫回来的时候狠狠揍他一顿了,可是…… 等了快有一刻多,门外终于又出现了那金灿灿的身影。身穿金黄色的束腰裙装,脚蹬一双直到膝盖的长靴,那一头青丝绑得紧紧的,拿两根银簪子插住,只留一缕垂在耳边,李琅笑眯眯地晃了晃手中的轻剑,“我回来啦。” 为了让这些人能顺利认出人来,李琅这句话还刻意压了压嗓子,说出的声音也更偏向男子一点。然后她转了一圈,恢复了自己正常的嗓音,带点沙哑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很悦耳的:“诶,你们愣什么?不就是换了套衣服嘛,我藏剑山庄当然还是有女子的,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这有哪里不奇怪了!这句话大抵是这里除了白飞飞之外所有人的心声。 王怜花死死地盯着……某人的胸前,看了很久之后他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叶兄何必牺牲如此之大,况且……唉,虽然这样确实可以让两位姑娘放松一点了。” 李琅:“……” 她要怎么弄死这个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来来来,少女,说一说你那四样好兄弟标准做到了哪三样呀~另外,怜花公子正在锲而不舍地作死中。。。少女你敢不敢更汉子一点,已经没人相信你是女人了肿么办? 我的电脑在昨天莫名其妙地又好了。。。我觉得,以后节操和人品还是捡回来的好,森森地感到了某种恶意啊。开了个网页游戏于是大半网页都打不开了,然后折腾到晚上快十点决定在睡前还是码两个字,于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打开的网站下了武林外史TXT奋斗了半小时,然后我突然发现。。。电脑好了。这是。。。不码字就去死的节奏么捶地! 来,上个小番外: 众所周知的是,二少很有钱,有钱人总是喜欢放什么煤老板之盟的。于是二少觉得,他应该给小琅某种暗示,所以他带着李琅去放烟火了,可是…… 叶明枫:小琅,你只要等着就可以了。 李琅【很有兴致】:哎呀,别藏了,我看见了。海誓山盟?送我的? 叶明枫【微笑】:天已快黑了,在星光月色下放必然…… 叶明枫【嘴角抽搐】:小琅别动,放着我来啊! 李琅【好奇地……拆了某个贵的要死的烟花】:我一直在想,信号弹要怎么改进一下会更容易被看到。这东西一放,隐元会那些人到底就知道别人在哪里放的,必然有可以借鉴的地方! 叶明枫【无力】:……这里还有几个真橙之心,拿去吧。 李琅【微笑】:明枫,最喜欢你了~啊,我大概知道要怎么做了,以后给你看! 李琅【炫耀】:看,比以前的好用多了吧~ 叶明枫:嗯,小琅……无论什么时候,你燃起信号弹,我都会找到你的。 可是……小琅,怎么就,突然找不到你了?怎么不向我发信号弹求助呢?那么这一回,换你来找我啊,我点燃漫天的烟火,你看得到的不是吗?回来吧,小琅…… 这绝逼不是因为你们忘记了二少的怨念!哼! 48武林外史四 王怜花一句话落,几乎大半的人都露出一种了悟的表情,然后把目光隐晦地落在了王怜花关注的某个地方。李琅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就一个小轻功冲到了白飞飞和朱七七面前,把这两个不能动弹的人丢出十五尺外的安全距离,她这才露出一个凶残无比的微笑,一字一顿,“不知梦僧今何在,尤见灵虎跑翠岩。” 尼玛梦泉虎跑弄不死你们!紧接着反手抽出重剑,李琅又是一个风来吴山摔了过去。等到屋子里已经狼藉一片,王怜花几人也罕见地显出几分狼狈之后,李琅喘口气冷哼一声,大跨步地走向已经被惊呆了的朱七七,一把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上下移动两下,“你摸摸,真的假的?真的你就眨一下眼,假的眨两下。” “……”朱七七呆傻着任由李琅拉着自己把她非礼了一把,然后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艰难地眨了一下眼,再然后……她狠狠地闭上了眼,却没有像他们期待的那样再次睁开,说实话,她受到的惊吓也够多了好吗! 白飞飞表示很愉悦,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可以说是看了所有人的笑话。李琅退了一步,把朱七七的手放下,然后似乎留恋地碾了碾手指,“美人就是美人,易容也挡不住这种感觉嘛。王公子,可以开始了吧~” 王怜花凑上前,绕着她走了两圈,又细细回忆了一下她说话的音调,不得不承认,他泡女人居然输给了另一个女人!这简直是耻辱!不过这丫刚才还调戏朱七七呢,哪里像个女人了? 就算是这间屋子的主人欧阳喜都没话好说了,对于一个姑娘来说,他们刚才的行为也太过失礼了。李琅并不计较这些,她依着王怜花的吩咐,尽心地做起事来,而沈浪几人站在门外,只觉得之后不知要如何面对这位奇女子了。 若是此时面前的人是沈浪,又或者叶明枫真的是位男子,王怜花说什么也是要试探两把的,可是对上个女子,他若动手也太没面子了一点。妥妥当当地给两人去了易容,而朱七七一恢复行动能力已是一掌攻向了王怜花。 沈浪他们是听见了响动才冲了进来,到底是慢了一步,而李琅却恰好地接住了朱七七的攻势,轻飘飘地一带就让她退了好几步。朱七七气红了眼,指着王怜花的手凑在颤,“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他是恶魔!是了,你、你们都是一伙的!” 王怜花颇为无辜地摊手,“各位也评评理,我辛辛苦苦救了人,倒要得了这样的果报不成?” 李琅就更无辜了,她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七姑娘,你这事做的实在有失妥当啊。” “七七,你疯了么,怎可随意出手伤人?”沈浪拦住还想出手的朱七七,向着还在微笑的李琅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李琅走到白飞飞的身边,嬉笑一般地问道:“飞飞啊,你说,若是有人得罪了你,你又一时对付不了,要怎么办?” 白飞飞敛去眼中幽光,笑容依旧娇软而无害,“自然是,找人帮忙,留后算账了。” 朱七七还未来得及消化这突入起来的提点,就听见李琅更加直白地对王怜花说道:“七姑娘要动你王怜花,自然是你得罪了她。只不过,她这方法用的不对。若我是她,必定是等你出了洛阳这地方,再与沈少侠他们细细分说,然后几个人一起把人拿麻袋套了,这时便想怎么揍都可以啦~” “这、这……不是君子藏剑?”朱七七的三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李琅伸出一只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吸引注意,然后肃容问道:“你是不是想揍他?” 王怜花满头黑线地看着这边讨论得很严肃的两个人,森森地觉得胃疼了,这种事情也能当着他的面讨论的吗?在朱七七狠狠地点头之后,王怜花就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以后正常的女孩子会越来越少的吧。 “那不就是了,这是揍人不是决斗嘛。洛阳这里是他的地盘,这个不好动手,而过个几天他也忘了和你的矛盾,又出了洛阳,还要我提醒你怎么做吗?”李琅拍拍朱七七的肩膀,继续提议,“而且有些事你完全不用自己动手嘛,有钱能使鬼推磨!懂不懂?” “叶兄,叶姑娘,你……”沈浪真的很希望朱七七不懂,现在这位大小姐就已经够难缠了,再这么下去,他迟早要被扒掉层皮,“七七,别闹了。” “你说我在闹?你知不知道王怜花就是在古墓设计我们的人,展镖头他们都是被他擒了去的,连我、我也好不容易才跑了出来。”朱七七好不容易被李琅逗出了一点笑模样,这时见沈浪不信她,竟又是要急出泪来,几番错乱地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 白飞飞冷眼看着,脑子也在急速运转着,“七姑娘说是从王森记的棺材铺跑出来的,不如便去看看如何?” 朱七七见附和的是骗了她的白飞飞,沉默了一下还是带着众人往那棺材铺子去了。可饶是掘地三尺,她也没有再看到那一日的暗道。就在她惊怒交加之时,白飞飞眼中精光一闪,一只纤纤玉手已是在那墙壁上的乌黑处抹了一把,又走出门看了看门面招牌,然后意味深长地盯上了王怜花。 王怜花折扇轻摇,戏谑地问道:“白姑娘莫非是看上了在下?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是要让人丢了魂去呢。” “老伯,我听说这里有家王森记的香烛铺极为有名,不知如今怎么找不着了,能帮着指指路么?”白飞飞莲步轻移,找了个一看就是附近人家的老大爷轻声问起了路。 王怜花和沈浪都是愣了一下,王怜花是没想到自己的伎俩这么快就被一个女子看破了,而沈浪则是也看出了不合理的地方,原打算夜里来暗探的,可是白飞飞却不管不顾把一切摊开来同王怜花说了。 白飞飞这时也是在心里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她也学得李琅一样喜欢直来直往了,若是这下子定下了王怜花的罪名,她肯定自己接下来做的就是抓把柄然后带人砸场子了。 “果然,能和你这样的奇女子相处的,也不是简单人物。”王怜花大笑着搭上李琅的肩膀,“一个是女中巾帼,一个是女中诸葛。这暗道确实就在前街的香烛铺子下。” “这么说,王公子和王夫人,确实是做了点什么事呢。”白飞飞嘴角笑容狡黠,和李琅交换了一个眼色,虽然王怜花能这么爽快地承认一定是有后招,可是谎话再怎么也说不成真的,只要他还有小心思,那弄死他就完全无压力了。 王怜花突然觉得有点冷,但是他还是笑着道:“七姑娘说的自然不是假话,只是我们这般作为,却是要救展英松他们。” 三言两语把局面颠覆,也不愧是怜花公子了,李琅却摇了摇头,他和白飞飞以前一样,而实际上,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算计都是没有用的,这是一力降十会。王云梦的势力比起她们手上的还是小了点,只不过是她们现在还不想动这里。 沈浪大概也是有怀疑的,可是王怜花编的谎话实在太快也太圆满,使得他们一时抓不住破绽。然而王怜花到了这时候依旧没消停,他把目光又转向了李琅和白飞飞,“只是不知两位,刻意接近于我,到底又在算计什么?” 的确,白飞飞因为不想玩了早就暴露了,而李琅一开始就没注意过掩饰,她大概记得一点剧情,王夫人也是想杀快活王的,所以她一早就把自己的行动定位为寻求同盟。不过要说编谎话,白飞飞和李琅两个人都是不差的…… “自然是为了报复。”白飞飞幽怨地说出这句话,然后做出一副回忆同情的样子,“王公子风流太过,终究要伤人伤己的。” “……那她呢?”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王怜花就想要炸毛。 被指着的李琅很无辜地偏头,“我是女的呀~” 这句话继堵了香帅一回之后,再次噎住了怜花公子,一个女人,再风流她能做什么?至于被女人抢了妹子的事,也要好意思说呀。李琅一手挑起白飞飞的下巴,挑衅地对王怜花哼道:“我是女的,所以我这样调戏一下飞飞也不会说什么,可是换了你来,哎呀结局不要太悲剧~” 话音刚落她就被白飞飞牵住手腕狠狠摔在了地上,李琅觉得,她把飞飞给宠坏了ORZ 而王怜花突然觉得,真是大快人心! 白飞飞居然会武功这件事又把几个人惊了一下,可是有着这么一番折腾,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沈浪带着还有几分混沌的展英松他们,即刻便要启程去仁义山庄。李琅和白飞飞当即就表示,她们和王公子还有要事相商,就不同路而行了。 朱七七磨蹭了好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你们真的要套他麻袋?” “……”王怜花的眼神立刻就诡异了起来,他是不是要考虑一下在洛阳多留几天? 沈浪同情地看了一眼被欺压得够呛的王怜花,得到的却是他狠狠的瞪视。 从来只有他王怜花同情别人的,哪轮得到别人同情他?沈浪这货一定是幸灾乐祸!哼,白飞飞她们最多在这留个几天,朱七七可是要一直跟着沈浪的,想到这里王怜花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七姑娘莫非也还想在洛阳多留几日,看看牡丹花市?沈大侠可是要走了,你再不跟着,他指不定要遇着什么艳遇呢。” 被朱七七一把挽住臂弯的沈浪一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王怜花这人却也坏的有点可爱,于是他不禁调侃回去,“比不上王兄,叶姑娘和白姑娘都是难得的奇女子。” 拖长了的声音让王怜花觉得格外的不舒服,当然不舒服的不止他一个,朱七七也轻哼了一声,别扭地道:“什么奇女子。” 熊猫儿哈哈大笑,“怕是在我们七姑娘眼里,还没有看得入眼的女子呢。” 这说的是实话,朱七七有着这样的身世容貌,她的武功也不算太差,自然会有些傲气的,可是这回朱七七却略微复杂地摇摇头,“我平生最佩服的,便是两个女子,那位天策将军和她的军师都是举世难得的奇女子。我爹的商路,还多靠了她们平定边关才顺利很多。” “没想到七姑娘还有这样佩服的人,我熊猫儿也佩服她们,大丈夫在世,当要苟利国家,不求富贵,这话说得好!” “若是能见她们一面也好啊。”朱七七托着腮,一点不在乎别人的打趣了。她刁蛮她任性,但是她不过是骨子里过于要强的一个小姑娘而已,从她这样追着沈浪不肯放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李琅和白飞飞相视一笑,有的时候,真的是付出多少,就能够收获多少的,甚至你能得到的,比你想要的要多得多。 白飞飞终于是走出了白静给她画下的心牢,她现在已经能很轻松地把快活王当作一个对手,而不是自己的心魔。 “别看了,人都走了。现在,来说一说我们的正事啊。”李琅掰了掰手指,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 卧槽!其实对于李琅这样的奇葩来说,套不套麻袋都是可以照揍不误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少女,要验证自己是个女的也不要用这么汉子的方法啊喂!然后,在人家面前讨论怎么套麻袋揍他真的大丈夫吗? 唔,睡到十点半才起来,觉得好满足~虽然中秋没回家,但是收到很多祝福短信,还正巧收到朋友寄来的一盒月饼,是自己最喜欢的莲蓉味的,瞬间觉得好幸福~~~ 最后,各位,中秋节快乐~ 49武林外史五 王怜花到底是没有挨揍,因为李琅要说的正事真的是很正经的事情,打仗要的是情报,而王夫人那里关于快活王的情报,绝对要比她们手上的要多得多。一个女人的执着是绝对不能小看的,再说王夫人大概算是和快活王在一起最久的女人了。 白飞飞懒洋洋地掀起眼帘,看着被李琅猛地拎在手上准备带走的王怜花,灵巧地左拐右绕的,就进了一家小酒楼,顺着暗道过去,便是幽灵宫的一个据点了。 “唉,我在洛阳这么多年,竟不知道这里也有暗道。”王怜花暗自提高了警惕,他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这两个女人一句都不信,可是他又何尝相信了这两人的话。只不过是仗着这里是洛阳,而她们若是想灭口,就不会让白云牧女离开了,所以他还有闲心倒杯茶,细细地点评一下这里种的牡丹。 白飞飞突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李琅的时候,这丫也这么淡定,不过……想起后来让李琅在床上多躺了好几天的乌龙,她又眯着眼笑了起来。 “我敢打赌,你又想到了不好的事情。”李琅猛地凑了过去,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我在想,你没穿衣服的时候,那是多么的美好。”白飞飞舔了舔唇,眼神变得十分的勾人,如果面前这货木有衣服穿,就可以老实很多天不惹事了! “……”李琅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王怜花一口茶没喝下去就被呛住了,他有理由相信这两位是存心隔应他来着,“你们俩的关系……真的是那样?” 那诡异地漂移着的眼神让李琅哀嚎出声,“飞飞,我的清白!” “哦?你居然有那东西?”王怜花拐着古怪的音调,挑着眼角,斜睨了一眼故作苦色的少女。 李琅冷哼一声表示自己的不屑,“思想真龌龊啊,都想到哪里去了?” 王怜花叹口气站起身,折扇向着李琅的方向探过去,“不和你说这些了,我们说说,你所谓的合作?” “为什么要和我合作,我又凭什么要和你们合作?” 那轻飘飘的语气,使得他似乎立刻占了上风,这也只是似乎而已。白飞飞比他要更加的气定神闲,语气也没有一丝起伏,“王怜花,生母云梦仙子王云梦,生父,快活王柴玉关……” “我没有父亲!”王怜花眸色冷厉下来,静静地看着白飞飞,“你们的消息倒是灵通,只是,我可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好合作的。” “我们当然可以合作,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我们都想对付柴玉关,都想让他尝尝苦头,甚至,让他死。”李琅盯着王怜花的眼睛,浑身带着一种侵略性的强势。 王怜花的脸上瞬间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他那俊秀的脸上多出一抹绯色,不知是急是怒,可他还是笑了,“你大概是忘记了,他和我到底是血亲,就这么肯定我会帮你们?” “父不父,子何为子?他可知道你,可承认过你,可曾像一个父亲一样关怀过你?”白飞飞的眼底是另一个自己,渴望过父爱,但是渴望过,也是绝望过的,“你恨他,你想报复他?不对吗?” 王怜花抚掌大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不顾伦常不理世俗,好极了!我当然,讨厌他。可是那是我的事,你们,能做什么?或者说,你们的筹码是什么?” 她们的筹码,远远比王怜花想象的要多,朝廷的势,江湖的势,她们都不少,少的只是更详细的情报。而对于王怜花这样的提问,她们只需要报出自己的名字身份而已。 “天策李琅之名,够不够?” “鬼师白双。” 听到这个答案的王公子心里一突,面上却半点不露,“原来是朝廷要动他?这事搀和进去可不容易出来。我猜猜,之前都没有这个风声,近几年……那么就是你们折腾出来的事,他和你们有仇?或者说,白姑娘你恨他。” “和你一样。”白飞飞并不掩饰这个,有些东西不必瞒着可以得到更多的信任,而事实上,王怜花对朝廷的军队是完全没有办法操纵的,退一步说,她还有幽灵宫这么一张底牌。 王怜花略微得意起来,半晌蹙了蹙眉,眼中光芒一闪,笑容就变得亲和了很多,“白静之女?我的好姐姐,对着自家弟弟怎么还用这些手段,也不早早与我亲近亲近?” “如今,竟还有人记得她……”白飞飞一时怅然起来。 李琅撇撇嘴,还亲近呢,飞飞开始想的可是先弄死他,不过后来才发现两人身世不过同病相怜,罪魁祸首是那快活王这才没动手!摇摇头放空思绪,李琅笑盈盈地问道:“好吧,既然可以合作了,可能带我们去见一见王夫人?” “若是你没有换下叶明枫那身皮,我母亲一定很希望见到你,只是现在……”王怜花的唇畔是狡黠的笑意,他慢悠悠地接下去道,“我可没答应合作。我问的可不光是你们代表的势力,我要看的是你们自己的能力,凭什么让我可以安心和你们合作?” 李琅磨了磨牙,这货就是欠收拾吧,说白了就是不服气吧,明明知道这个合作是完全百利无一害的,搁着王云梦面前也只有同意的份,偏偏还要为难她们一下。 “你看,我王怜花别的不说,但诗词歌赋是样样皆能,十八般武艺也悉数精通,天文地理、医卜星相、丝竹弹唱、琴棋书画、飞鹰走狗、蹴鞠射覆,更是无一不精,无一不妙。”说到这里他拖长了调子,仿佛很是自得,他当然有资格得意,普天之下怕是再难找到这样一个妙人,所以他自信满满地说道:“既然要合作,你们至少不能比我差的,不若……比上一比?” 听了王怜花的话,李琅不免露出一点怀念的表情来,这样的人确实举世少见,可是她认识的却不少,万花谷里就不少能人,而黄药师也是一等一的妙人,不知王怜花遇见他们会是哪般情景。 “你莫非不信?”王怜花倚在亭柱边把玩着手里的瓷杯,突然就转换了几种身法,转瞬间便到了亭外,而茶杯狠狠地嵌在桌面上,可见他武功之高。 李琅笑了笑,“你还想尝试一下梦泉虎跑?我不懂星象,品不来丝竹之乐,玩不转蹴鞠射覆,可是我看得懂地形图,用的来天时地利人和,十日连下五城,难道不是我和飞飞的实力?说到武功,我专精长枪和剑,你要同我比这个?” 王怜花沉默了,十日下五城是天策军的传说,而作为天策领袖的李琅和作为军师的白飞飞当然有理由骄傲,这和他说的东西完全没有办法比。而武功一途,到底是专精的好还是博学的好实在难说,他也不想和李琅这样打架拼命的比,只是要他认输却是不能,“不过是军心可用。” 就冲着这句话,李琅就能把王怜花当朋友,军心这种东西很玄乎,但是她最清楚,军心可用,才是天策战无不胜的真正原因。每一仗,大半的功劳都该属于那些浴血奋战的士兵,那些,甚至死在战场上的小卒。既然当他是朋友,李琅就没打算拿暴力解决问题了,打伤了打死人那多伤和气啊,“那你说要比什么?” “我说什么,就比什么?”王怜花嗤笑了一下,他不会拿李琅不会的东西去刻意欺负人,不过他有自信,自己比什么都是能赢的。 “这么相信自己能赢?你上回在温柔乡就没跟我抢琴娘子就没赢过,上上回在燕翩跹,燕兮选的也是我,还有上上上回……”李琅看着在场的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兴趣听她的风流史,于是怏怏地收住话茬,末了总结道:“这方面你就比不过我吧。” 对于朋友,李琅一向喜欢调侃或是打击,总体来说手段还是很温柔的,被打击一下总比被击打的好,至少不会丢了命不是。不过王怜花显然宁愿和李琅这个混账打一架,不提这种踩人痛脚的事不行吗? 王怜花磨了磨牙,一字一顿咬的格外清楚,“李琅,李大小姐,李大将军!你一个女人,这方面比过我很得意?不过要知道,有些事情你是永远无法做到的,就算是你得到了她们欢喜,又能做什么?” “……不应该是你得到了我的身体也得不到我的心么?”李琅好奇地提问,然后在王怜花的怒气满值之前叹口气开始顺毛,“其实就像你不能生孩子一样,我也不能让她们生孩子而已,这有什么好比的。不过我倒是觉得,我一个女人比你更受女人欢喜才值得得意呀~” 这真的是顺毛么!王怜花冷笑几声,继续发挥自己的毒舌针锋相对,“那是因为没有男人敢欢喜于你。哎呀,你这以后可要怎么嫁出去?” 李琅沉默了一下拍案而起,尼玛她一定要揍王怜花一顿,嫁不出去怎么了,嫁不出去有什么关系呀!何况……“我为什么一定要是嫁人的那个,要把谁娶回来才对啊!” 白飞飞和王怜花都是第一次看见李琅露出这样骨子里的柔情来,而他们都顺着李琅不自觉轻抚下去的手看到了那有些陈旧的剑穗,王怜花眼底戏谑的光芒就更加亮了。一个人若是有了弱点,那她便没有多可怕了,只是…… “哼,我想嫁出去还不容易,我想娶个人就更容易了。带军抢过来,那就是我的战利品了,飞飞的算计可不是好破的。”李琅昂起下巴,很是嚣张。 白飞飞一手抚额,她的心略累啊,“我算计这些可不是帮你强抢民男的。” “别这样啊飞飞,好歹敷衍我一下给个安慰嘛,反正肯定不会要你家弟弟的。”李琅撇撇嘴,她也只是说说而已嘛。 或许,这样可以给幽灵宫的姐妹们解决一下婚姻问题?不过她一直觉得幽灵宫和她的士兵一起内部解决了也很好嘛,那群狼崽子有她看着很老实的,幽灵宫的妹子们也不会像普通女子那样柔弱,有事还能帮上一把,绝对的贤内助! “那好吧,你就是要我这位弟弟当压寨夫人也尽管拿去就是。”白飞飞这回是真敷衍了,和李琅纠缠下去吃亏的肯定是她。 “……”王怜花看着一脸嫌弃的李琅,扭头就走,“我累了,比试还有合作一事明日再说。如果赢不了我,我可就走了,合作当然也就不用再谈。” “一言为定!”李琅觉得,大不了她再去勾搭一下王夫人……咳咳,是去和王夫人谈谈!总之这两个人都是不安好心的。 白飞飞看着这两位自顾自定下赌约,头就更痛了,一位是她唯一至交,一位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么对上的感觉还真的奇怪。应该说,突然多了这么一位满肚子坏水的弟弟虽然也很奇怪但还是不错的,只是当这个弟弟遇见了李琅,果然还是被带歪了…… 第二天白飞飞看见面前两位绝色佳人,头就更痛了……何弃疗啊喂!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节操遍地,要捡的从速。。。 少女,你终于也被飞飞调戏回去了一把呀~ 话说。。。剑三昨天任务里送的那些烟花花灯,是在鼓励我们去泡妹子的么,还是有别的用处。。。 50武林外史六 头痛是一回事,白飞飞突然发现自己还隐隐有点欣喜,或者说是,幸灾乐祸。白静的事大部分责任都在快活王身上,可是与王云梦其实也不是全无关系的,所以他们儿子长歪了什么的……而且这个赌玩完之后,说不定李琅那货就不会再缠着她宫里的妹子们了,这真是……如果她没有搀和进去一定会觉得喜闻乐见的! 被迫当了裁判的白飞飞觉得很丢人,对的,就是丢人!王怜花你一个大男人和李琅这么个女汉子比的什么和男人搭讪啊!李琅这货还比不过王怜花那就更丢人了! 李琅依旧是一身看着就很贵的藏剑标准服饰,白飞飞觉得她要是个男人选的也会是一身红衣的王怜花,没办法,李琅那样的谁走旁边谁像是被包养的那个。她叹了口气,“真的要比?” “当然,走吧,去找王怜花。”李琅举步就往王怜花暂住的那个小屋走去,看也不看旁边的红衣女子。废话,系统地图上代表王怜花的那个小点可还好好待在屋里呢。 白飞飞立刻反应过来,她不过冷淡地挥了挥手,就有几个白衣女子飘然而至,制住了那个白云牧女跟在了她们身后。而等她们走到小屋前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悠闲过头的王怜花。 “呀,真是好巧,可要喝茶?”王怜花颔首示意,一点没有被抓包的尴尬。他当然没有无聊到真和李琅比这些东西,只不过一时嘴快,而在白云牧女顺着他留下的线索找过来之后,他是打算趁着两人被引开的机会自己离开的,可惜李琅的速度太快了点。 李琅没说话,就是死死地盯住王怜花而已,她是知道自己的眼神在这个时候有多大的压迫力的,可是王怜花依旧是一脸笑容,“看来云儿还是不堪大用,竟这么快被你们认了出来。” “你想逃?”李琅淡淡地问道。 王怜花当然想逃出去,合作是可以的,但是他就是不喜欢这种不占主动地位的情况。他心里盘算着,怎么也是该他步步紧逼,当这个猎人的,现在这情况……王怜花勾起唇,“白云牧女都来了,难道你们还不知道我是要带你们去见我娘,谈一谈合作的事情么?” “就你最会诡辩,不过我怎么能不满足一下你与我比试的愿望,换女装去吧,王大公子~”李琅呲牙,才不要让王怜花这么容易混过去,才不要让他好受! 王大公子是个很识时务的人,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如果我赢了你,这合作可是要出问题的,你不怕?” “本来便是互相利用一下,还怕你出问题,何况……”白飞飞似笑非笑,等着李琅把她的话接下去。 李琅果然和白飞飞很默契也果然很无耻,“何况我大不了直接去找你娘嘛,难道她会因为她儿子比我更适合嫁人而不同意与我合作?” 一次又一次看到节操往下掉的王怜花默默地瞪了一眼李琅,默默地回了房间,默默地出来之后已是一身红妆的娇俏女子,就是之前为他当作替身的真女子云儿都要输了几分颜色。他的眼睛是真真正正的桃花眼,天生就自带一股风流态度,别的东西易容遮得住,这双眼却是挡不住的。 “你要比我便和你比,若是输了,你好歹拿出些赌注来。”王怜花虽不乐意扮作女子,但对自己的易容术还是很有自信的,“还是说,你是觉得自己输定了?” “唉,看着你这身妆扮,我就觉得她得输。”白飞飞长叹一声,这个输赢,真的还需要比吗?这不是她长别人志气啊,还不如让李琅扮上男装和王怜花比呢。 李琅偏偏就吃激将法这一套,她挑高了眉,“若我输了,你要什么赌注且先说出来,只要不伤天害理我就应下了。” “我在你眼里竟是这样的人?”王怜花苦笑,倒和李琅真是冤枉了他一样,“不过是要你当我半个月的小婢,如何?” “小厮行不?”李琅顺口就接了下去。 王怜花一头黑线,这位若是当了他小厮,抢妹子就抢得更顺手了有木有?李琅最后还是很爽快地在白飞飞的瞪视下答应了这个赌注,而事实上她觉得自己不会输的筹码,就是洛阳可是天策军驻扎的老地方,这时候她手下那群人应该已经到了附近,要找个人陪她演戏还不容易? 可是后来她就发现这可真不容易。王怜花指着底下还很冷清的街道,直接给划定了个范围,“我们这样走过去,便往那茶楼子走,遇见的第九个男人便是目标,我不难为你,只要脸红便算数,如何?” “切,谁不难为谁啊,好歹我还是个女人呢。”李琅收敛了一下气势,慢慢往茶楼走去,这么点时间是不够她安排的了,不过脸红而已,应该不难吧?说是这样说,可是李琅脑子里完全没长这根筋啊,她呆坐在茶楼里,恶狠狠地瞪着站在阁楼上看热闹的白飞飞和王怜花。 李琅没去招惹别人,却有人敢招惹她了。收敛了气势,又因为处于沉思中没有说话,李琅的模样看起来还是很吸引人的,再加上那一副我很有钱我是肥羊的装扮,就有不长眼没有看见她身上两把剑的人凑了过来,在她狠狠把那个猥琐男的脸扇得通红之后,王怜花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能被这么调戏一把,也算是个大进步了。不过这人不对,扇红了脸自然也不算数的,是不是,小琅?”王怜花已经拿准了自己能赢,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了。 李琅原本还气鼓鼓的,但是在瞄了一眼系统地图之后,她在王怜花身后露出了一个阴森森的笑容,“飞飞呀,帮我掩饰一下,我去找个人。” 找个人让王怜花也狠狠丢一次面子!李琅冲到唯一的路口,拦住了好些人之后,对着某个男子笑了,“沈少侠,好巧~” 被李琅的热情有点吓到的沈浪抽了抽嘴角,“好巧。” “那么,能赏脸一起去喝杯茶吗?”李琅眨眨眼,“我有个朋友很想见你呢。” 王怜花确实是想见沈浪想算计沈浪,可是现在他见到沈浪会是什么表情,李琅表示很期待。 看着街上寥寥无几的行人,王怜花觉得挺无聊的,他的脑子一定是进水了,否则怎么会和李琅那个二货比试!而在见到二货带着一个他很熟悉的人走进来时,王怜花的脸终于扭曲了一下,沈浪……第九个遇见的男人?李琅,好得很啊!等他赢了之后……好好等着! “这是飞飞的妹妹,嗯,白……白莲花,没错,就是这名字,她可对沈少侠你敬仰得紧。是不是?”李琅觉得自己实在太好心了,连勾搭人的身份理由都给了出来。 要不是沈浪的感官过于敏锐,王怜花现在就该往李琅身上扎眼刀子了,可是面前的人是沈浪,所以王怜花只是微微低下头笑了笑,用眼角偷偷看了沈浪一眼。然后李琅很是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巧舌如簧,能灌酒灌得这么理直气壮不着痕迹,她应该表示佩服么? “喂,醉酒红了脸难道就算吗?”李琅撇着嘴,暗地里传声过去。 王怜花不说话,只是轻飘飘飞了个眼神过去,李琅被震得浑身酥了一下,然后苦着脸想,她要怎么拖一下后腿才好呢? “七姑娘怎么没有和沈少侠一起?”李琅终于得了机会插话,而沈浪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一双眼睛亮的惊人,就是喝了多少的酒,脸上也不带红晕。 “七七,自然是回了朱家,你们找她可有事?”沈浪皱了皱眉,他似乎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到。白飞飞、叶明枫,还有一个王怜花,这几个人出现的时机太巧,做的事也太可疑,说起来眼前这人的眼睛,倒是像极了其中一个人。 朱七七回了家,倒是安全了很多,李琅皱着眉,只是这姑娘可不像是会老实下来的人,她为了沈浪,不知又要做出什么事来。说曹操曹操到呢,朱七七一眼就瞧见了沈浪,自然也看见了沈浪旁边的两个女子。黄衣服带双剑的那个完全没有威胁,可是那个红衣女子…… “沈浪!亏我还那么为你担心,为你偷跑出来,可是你呢?你坐在这里,坐在这里和别的女人喝酒!”之前被沈浪送回了朱家她就很不开心了,偷跑出来又遇见仁义山庄的人对上了金无望,说是要抓沈浪,朱七七惊得不小,只道是王怜花又做了什么坏事,可是……早知道沈浪这样,她又是何苦来? 沈浪苦笑了一下,按住了激动的朱七七,李琅眸光一闪,冲着王怜花眨了眨眼,意思是你的计划黄了吧,咱俩半斤八两吧?王怜花冷笑一声,依旧拿着那小巧的酒杯,倒了酒,轻巧地递到沈浪面前,一双妙目仿佛欲语还休一般。 沈浪的笑容更加无奈了,他沉下声音,“王兄,若是有问题可以直接问我,何必一定要灌醉我呢?”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王怜花皱眉,干脆地舍了女儿姿态,就是女装坐在那里,都依旧带着男子的邪性风流,便不像方才的女儿家了,“怕是有人露了馅吧。” 他能想到的,不过是因为李琅的态度导致他被看穿,却不料沈浪摇摇头,“一个人的容貌怎么变,他的眼睛却很难改变。” “你是王怜花?哈,你又想算计什么?展英松他们的死和你们一定脱不了关系,你们为什么要陷害沈浪?”朱七七一手指着王怜花就开始抖,这妖孽和喜欢扮男装的那位倒是相配得很啊! 王怜花会说他不过是和李琅打了个赌而已么?他自然不会这样说,王公子最擅长的便是颠倒黑白,“哼哼,沈大侠,好一个沈大侠,我还以为你有多坦荡,既然看穿了我的试探,何必装模作样看人笑话!若不是想与你合作应付快活王,我定不愿与你多加接触。” “对付快活王?”沈浪眼里含笑地看着他,李琅囧囧地看着这个发展,有种不好的预感。 朱七七怒喝起来,“你撒谎,你们都是在骗人,你敢说,你、还有你!和展英松的死没有干系么?” 李琅心中一紧,果然,和王怜花走得太近就会被牵连,或者说,王怜花的种种作态,不过是打算拿她们当替罪羊了,谁让她出现的时机这么好呢?不过王怜花没想到的是她们的身份吧,可是有了这样的身份,王怜花的嫌疑不也一样会被洗掉,对他来说怎么看都是不赔本的买卖。 “七姑娘说话可要讲证据,你可知道你面前这位是谁么?”王怜花眼底幽光一闪而过,笑容更加地勾人,“李大将军,沈浪这人人品差了点,总归还是可信的,你就别再瞒着了。” “……”果然被算计了!李琅抬头就看见阁楼上白飞飞戏谑的眼神,一想就知道被算计的只有自己一个。她咧咧嘴角,先是狠踩了王怜花一脚,然后站起来拱手,“之前忘了和你们说,在下李琅,有幸认识几位,也是平生幸事。” 朱七七愣在原地,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反是沈浪先发问了,“那白姑娘,可就是鬼师白双?” 李琅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就见一个人疾奔而来,在她面前翻身下跪,“将军,军师叫您有要事相商,天杀天弓两营演习在即,已在十里外等候号令。” 那人腰上的军牌昭示了他正是天策军中一人,李琅拍拍他的肩膀,翻身上了不知哪跑来的白马绝尘而去,“小铁,跟上。几位,后会有期!王公子,后会有期啊!” 王怜花摸了摸鼻子,他这算是和李琅打了个平手么?不,这场算计应是他赢了才对,现在他要做的,是应对好面前这两个人呢,有着李琅这块招牌,他可是要多无辜就能有多无辜的。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好庆幸飞飞和公子的生母没有互换一下啊。。。如果王云梦和白静的孩子对调,王飞飞这个名字虽然不好听,但是比起被毁了个彻底的公子白怜花神马的。。。捂脸,最近脑洞有点大QAQ 嗷嗷嗷,就算浮云了之后的剧情,也想看公子扮女装,于是。。。 51武林外史七 先行一步的李琅瞪着面前的白飞飞,低声抱怨,“飞飞,我觉得我就没这么窝囊过,刻意把自己送上门去给别人利用什么的……” 白飞飞笑容温婉动人,“不这样,我们怎么能看着江湖乱起来,怎么能不引起快活王的注意就调动人手呢?只要王怜花他敢做,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说是他利用了我们天策军的名声,所以我们才动手的,至于最后我们对上的是谁,这有关系吗?” “唉,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啊,我现在就想揍那坏小子一顿,看着就欠扁!”李琅耸耸肩,她依稀记得原著里王怜花是闹出了不少事的,还牵扯上了丐帮这么个庞然大物,这样才好呢。谁都想要浑水摸鱼,就是不知最后的赢家,到底会是哪一个了。 白飞飞抿抿唇,嬉笑道:“你现在就去揍他一顿,其实也没人拦你的。” “王怜花那个混蛋就是该揍一顿!”李琅还没有说话,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朱七七就咬着牙开口了。 朱七七气那沈浪居然宁愿相信王怜花都不愿相信自己,王怜花那是能轻易相信的人吗?跑出了好远,她才想到自己如今竟不知该去哪里,于是干脆顺从心意追上了李琅她们,她不想让天策真的被王怜花所蒙蔽。而刚一来就听见李琅说要揍人,朱七七到底是忍不住出声附和了。 李琅皱了皱眉,朱七七在这个局中的作用其实也很重要,她是王怜花和沈浪一直杠上的导火索,是引起麻烦和混乱的关键啊,这么跑过来了,她的戏份要怎么办? “你们现在倒是有默契了,要不要给你们提供麻袋啊?”白飞飞一手抚额,永远不要高估不在战场上的李琅,否则这人犯起二犯起傻来会让你欲哭无泪,心理落差太大。 “好啦好啦,我先去练兵了,那群小子不知道有没有松懈,飞飞,我们试练一场?”李琅笑眯眯地邀请道,就算没有朱七七,王怜花肯定也不会放过沈浪的,今日的糗状足以他记恨沈浪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看着洛阳远郊那片山地足够她们来一次小规模的练兵了。白飞飞算计人心在行,但是论起行兵布阵却略逊了李琅一筹,真要说的话,白飞飞擅用奇诡之策,而李琅与她正是奇正之道的配合。 “那个……我可不可以也跟去看一看?”朱七七的脸上涌起红晕,她说自己崇拜天策将军和军师的话并不是玩笑,她想要看看真正的天策风采,可是她也知道,这么贸然地要求去看别人练兵是不好的。 李琅好笑地看了朱七七一眼,这个大小姐还是第一次在沈浪之外的人面前局促不安,“跟上吧,到时候你站得稍远一点,别被误伤了。” 战鼓声渐渐近了,李琅一身铠甲一马当先,在看见她身影的那一刹那,双方的气势竟都往上窜了一截。这样的比斗中,李琅是不能上前冲杀的,否则凭着她的战力那得和开了作弊器一样。 干脆地抢了鼓槌帮着擂鼓,李琅喜欢把自己也置于战场上,置于士兵中间来指挥他们,她这个人就是士气的保证,明显的,白飞飞在这一点是不如的。白飞飞习惯的是站在高处通观全局,把战局当作一盘棋来博弈,所以她奇谋百出,总叫人防不胜防。 “变阵,给我破!”李琅骑马又跑到了最前面,她没有出招,但是她枪尖所指的地方,势如破竹! “够过瘾!你们几个,出列,跟我来一场。”李琅舔舔唇,她手痒了,这冲霄的战气让她心里的战意也蠢蠢欲动起来。 白飞飞拿眼一扫,就发现李琅指的那几个人都是方才依她吩咐差点奇袭成功的领头人,于是顿时郁闷了,“你都赢了还要这么小心眼吗?” 李琅长枪一圈,先把几个人揍了一顿,这才分出心来答话,“他们几个合作还不完善,心思也燥了一点,所以你的奇袭才会被我作为突破点一举击溃。还有,若是奇袭,当是一沾即走才最不容易吃亏,他们慢了。” 说完她直接从白飞飞那方刚列好的阵冲了过去,素月与她心意想通,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冲了个来回,惹得白飞飞的脸都快黑了。 “跟野兽一样的。”白飞飞撇了撇嘴,这样的比斗她就没一次胜过的,占上风的情况倒是有,可是李琅天生有种战场直觉一样,她布好的局总是会被李琅引到正面战场上,然后一阵冲杀,全盘崩溃。 “所以说是狼嘛。你们几个,回去把游龙骑法给我再好好练练,听见没?还有小铁你那一队,把铁牢律也再熟悉一下,居然差点被破过去了。”下完命令,李琅耸着肩笑了笑,战场直觉这种东西她或许是有的,可是更重要的还是经验,都打了几辈子的仗了,要还胜不过飞飞才奇怪呢。 “其余的人,五人一组,在我手下走过二十招的今晚吃肉,没有过的,哼哼!”李琅吊起眼角,斜睨着哀嚎一片的将士,微笑起来。野兽的说法是夸奖,禽兽什么的就算了,果然还是要好好教训他们一下啊。 五人一组,就算这回带来的人不多,李琅应付完之后也快累得虚脱了,能在她手下走过二十招的人实在不多,毕竟在打完一次演习仗之后他们的精神和力气就已经接近疲惫了。李琅哈哈大笑,白飞飞一头黑线地叫来了被内部消化的那部分幽灵宫女子上了饭菜,看着李琅和一群人一起抢食,突然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好心地给看呆了的朱七七留了一份饭菜,白飞飞也坐到了篝火旁边,小口地吃着自己的那份食物,微笑地看着一群汉子鬼吼鬼叫,她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己宫里那群受过情伤的女子也乐意和这群人一起相处了,这样也好。 让人没想到的是朱七七这么个衣裳精致妆容漂亮的大小姐也会学着她们席地而坐,白飞飞好歹算是吃多了苦头的人,朱七七第一次就能这么做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听着几个带点傻气的酒鬼吹嘘着自己的战绩,偶尔还有几句热血过头的军歌被吼出来,为沈浪而怏怏不乐的朱七七甚至有心情和幽灵宫的几个姑娘一起绕着篝火跳舞了。 “我想加入天策军,可不可以?” 昨晚喝过头的李琅睡眼惺忪地醒来时就听见朱七七这么一句话,她当即愣了一下,然后就看见朱七七紧张地攥了攥衣角,努力作出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我爹爹虽然小气,对我却是极好的。而我几个哥哥姐姐也都生财有道,所以他把原该分给七个人的财产都给了我一个人,我、我身上带着信物,随时可以把这笔钱取出来,七十万两黄金,就是把天策军所有的铠甲马匹换一遍也够了。” “喂,你们没道理拒绝我这么个冤大头吧?”朱七七似乎是想要说点俏皮话缓解一下现在压抑的气氛,她的脸上笑着,眼睛却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李琅。 李琅拉着朱七七出了帐篷,看那天策的晨起操练,她实在是想笑了。朱七七倒是把她说的那句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话用到她身上来了,只是,“我的好姑娘,有些东西可不是钱可以买到的。” 是啊,她那么地喜欢沈浪,可是她的身家也不能换来沈浪多看她一眼,朱七七罕见地沉默了,如果别人为了钱爱上她,她还看不上呢。涨红了脸颊,朱七七终于发现自己财大气粗的表现简直像是对这些人的侮辱了,她呐呐地开口,“我是真的喜欢这里,想要加入这里的。我想和他们一样,去做些什么。” “呐,你现在呢,好好地想一想,你真的要留下来,放弃你的锦衣玉食,也不再跟着沈浪到处跑?你真的准备好了加入他们的训练,真的吃得了这个苦头?”李琅伸了个懒腰,和普通的将士一样开始负重跑步。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李琅发现朱七七跟了上来,身上背着和他们一样的负重,多少显得有点狼狈。等到结束训练之后,朱七七简直就像只泥猴儿了,李琅和她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决定了?” “我现在跟着他也只是给他惹麻烦而已。”朱七七说这话的时候挺失落的,可是她立刻又兴奋起来,“你这是同意啦?” 李琅直接就往地上躺了下来,“行啦行啦,这段时间你先跟着我训练,女兵虽然也有,但是这一回没和我们一起过来。还有枪法骑术这些的,我亲自教你,算你占便宜了。” “武功?我会武功啊。是他们都要学的那种吗?”朱七七顿了一下,她的功夫就算不是特别好,但比起一般的士兵还是要强吧。 白飞飞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家伙别的不说,枪法这些还是很拿得出手的,真的练好了那是一流高手,不过你得吃得了苦。” “我当然能吃苦!可是……这些东西都这么大大方方地拿出来没有问题吗?”朱七七可是知道武林秘籍在江湖上有多重要,否则她也不会只练了一些野路子的功夫。 李琅在她们聊起来的时候就走去帮朱七七拿了一套盔甲和长枪,然后叮嘱道:“我知道你能弄到好马,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等有空的时间去草原上自己套一匹,这样你的马才更能认同你。至于武功的问题,我带他们上战场,怎么也得教会他们捕猎才行啊。” “禽兽。”白飞飞隐晦地翻了个白眼,捕猎什么的,还真把自己当野兽了啊。 朱七七显然还不适应她们之间的这种相互调侃,本想着帮李琅说两句,然后就看到相比起来怎么都很柔弱的白飞飞一手按在李琅头上,狠狠地揉了两把,而李琅微抬下巴,一手握紧人家的手,一副痴汉样……是不是进贼窝里了? “可别急着反驳啊,等到训练的时候,你就也会开始骂她禽兽了。”白飞飞一派慵懒地转身,顺带退了两步躲开李琅的攻击范围,差一点她就被李琅拉着手往地上摔了,就知道这货记仇得很! 朱七七在之后的日子里充分地理解了白飞飞的这句话,可是偏偏她骨子的倔得很,再苦都没抱怨一句。之前她骄傲,是因为她的家世她的容貌,可是现在,她可以昂起头说她的所有骄傲源自于她自己! 朱富贵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当个小兵去冲锋陷阵,可是被朱七七很是缠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倒是应下了,但还是拿出一笔钱,托着朝廷里的关系给朱七七买了个军职,李琅不接受没关系,皇帝吃这一套就行了。 按理来说这样走门路会让很多人不喜,可是朱七七这丫头倒是对自己够狠,之前训练时还偷偷哭过两次,后来慢慢习惯了甚至主动提议和那些五大三粗的老兵统一练习,衣食住宿也不多要什么优待,这么一来才叫人另眼看待起来。女兵不是没有,可大多是穷苦孩子,哪里有这样的大小姐也能撑的下来的。 “七七,你很不错。”李琅难得夸奖人,之前看朱七七对沈浪那执着样就知道这人有多么要强多么能坚持了,可是想到沈浪,李琅又为难了起来,如果朱七七还会为了沈浪要死要活,那她可就要考虑考虑能不能那么看重朱七七了。 白飞飞正巧路过,看着朱七七一脸明丽笑容,对李琅调侃道:“当然不错啦,这样都没见她骂你几句,真是难得难得。” 朱七七嘻嘻一笑,她和白飞飞的关系不错,只觉得白飞飞是个嘴硬心软的,偶尔去求一求还能学到不少东西。白飞飞则是对这种过分热情的人完全没办法,对李琅是这样,对朱七七也一样,再说之前拍卖会那一次也算是有缘吧。 “之前可还是要在她手下训练呢,而且有些东西只可意会,心里骂一骂也就算了。”朱七七的嘴巴也是毒得很的。 李琅假装板着脸,到底还是破了功,愤愤道:“本来还想通知你快出师了,既然这样你明天还是加训好了。那个任务就不叫你去做了。” “什么任务?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朱七七嘟着嘴,在听了李琅的诉说之后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白飞飞,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沉默良久,还是再次重复了一遍,“绝对,不会失败!” 所以……沈浪在丐帮大会陷入窘境的时候会碰上许久未见的朱七七,这一点都不奇怪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在我看来朱七七这样的,脾气还是很倔的,她要做什么事,就不把其他任何东西放在眼里,她喜欢沈浪,那就算沈浪不能同样喜欢她,那她宁愿死在沈浪手里神马的。。。这姑娘对自己也狠啊。。。 下午四节课。。。嘤嘤嘤放假结束了啊,突然发觉自己还是一天码一章木有神马存稿,明明有课也是一天一章的,这是肿么了。。。 52武林外史八 丐帮开大会是为了选帮主,而偏偏丐帮三位长老相继遇害,就连左公龙这个未来准帮主都是被利刃穿心了,这可不就是一场闹剧。 金不换惯是会浑水摸鱼又爱贪便宜的,所以王怜花不过是稍稍引导,便让他出现在丐帮大会上,想要竞选帮主,把那黑锅通通推到沈浪身上。他要当帮主,光有一个话语隐晦的王怜花支持是不够的,而酒使韩伶也不过是利用他对付沈浪而已,金不换自己心里清楚,他手上的筹码不够。 “蛇无头一日不行,本帮数千弟子,怎能群龙无首?天策府那李大将军,可就说话了,若本帮弟子依旧无法无天,她便要插手了,我金不换可不想眼睁睁看着我们丐帮一日日式微,你们看着办吧。” 金不换撂下这么些话,很是自得地看着底下一片混乱。王怜花可以借的势,他一样敢借,朝廷不干预江湖之事已是惯例,但是互相忌惮也是事实,难道会有人敢去对质不成?又或者,那位将军会和王公子撕破脸皮?那又与他无干了不是。 丐帮众人和那被请来的群豪讨论了半晌,最终都噤若寒蝉,没有谁敢直言对上军队。不过在金不换志得意满之时,乔五这个莽汉子却不依了,“群龙无首是一回事,丐帮自会选出新的帮主,只是你来做这帮主,我第一个反对!” 韩伶在一边看着金不换狐假虎威,心里已是憋着一口气想要立威,不等金不换反应,他已先行对上了乔五。韩伶手段阴毒,乔五能被列为七大高手之列,自然也有他的长处,但到底是落了下风。 藏在一边的沈浪和熊猫儿见情形实在危险,手上已经扣住了暗器,只等韩伶露出空门。可是就是这个时候,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和金戈碰撞之声吸引了大半人的注意,一个清脆的女声大声发令,“给我围了,别走了胆敢冒用我天策名声的小人!天弓,把那个老鬼给我打下来!” 韩伶的身法再好,也躲不过连着几支冲他而来的箭支,就连赶忙退开的乔五都吓出一身冷汗。射箭的都是神箭手,保准瞄上的都是韩伶,可那箭从人身边擦过去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韩伶惊怒之下就是一声大喝,而回应他的是一支疾射而来的弩箭。 “又不是和你决斗,你见官府抓人哪次不是一拥而上的?你见哪次打仗会是一个人冲过去的?是了,你孤陋寡闻又是个老糊涂,不知道这些也不怪你。”那个女声带着笑又响了起来。 而在火光之下,众人终于看清,这说话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一身的银甲衬得人越发神采奕奕,可没一个人敢小瞧了她去,因为她手上拿的,分明是一把诸葛连弩,那支精准无比的伤了韩伶的弩箭,便是她射出去的。 “七七……”沈浪和熊猫儿都是一惊,谁也没想到这领兵而来的会是朱七七,不过就算是出了这样的突变情况,他们还是决定照常执行计划,假扮左公龙来揭穿金不换这个小人。 朱七七在看到熊猫儿出现的时候就愣了一下,然后想起自己信誓旦旦做出的保证,她咬着下唇保持了沉默,仅仅示意天弓做好戒备,而自己的连弩也直直地指着韩伶。 在天策出现,韩伶受伤之后,金不换就觉得不好了,再被熊猫儿那么一唬,竟一时不妨把自己用利刃捅入左公龙心口的事脱口而出了。原先只不过是狐假虎威的小事,但杀人的事实一暴露出来,金不换就只有逃跑这条路可以走了。 逃跑也是要有突破口的,金不换看准的就是朱七七这么个薄弱处,首先,在他印象中朱七七的武功并不是很好,再者,现在朱七七手上的连弩一直指着韩伶,他只要虚晃一招,朱七七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如果这是从前,金不换的打算说不准就能成了,可是现在,朱七七对已经攻到面前的金不换看都不看一眼,手指轻叩,韩伶已被一箭穿心。而不等沈浪和熊猫儿心惊胆战地前去救援,金不换破釜沉舟的一击就被突然出现的一面盾墙挡住了。 信任你的同袍,这是朱七七从李琅那里学到的,她对沈浪笑了笑,然后冷下脸,一招龙牙刺向了金不换。金不换确实是命大,就在躲无可躲的时候,竟有一阵烟雾突兀而起,等众人回过神来,朱七七的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我似乎是看见两个影子拉走了金不换。”沈浪这样说着,眼睛却看向了人群中的红衣身影,“王兄,你离得近,可看见了什么?” 王怜花冷笑一声,“沈浪,你这是又怀疑我?没做过的事,我可不会承认。” 沈浪嘴角抽搐,那是,就是做了的事,他王大公子都不会承认的。朱七七眨了眨眼,把心里的那一点点酸涩堵了回去,沈浪是没看到她吗?为什么就不肯先同她说说话呢,自己这样苦苦缠着是被厌烦了吧,所以离开了这么久那人也不肯多挂念一下,也罢也罢,她的执念,似乎也没有那么深了啊。 “原本丐帮大会我们天策是不该来的,只是听说金不换此人借着我军名声意欲图谋不轨,是以将军令七七前来助阵,还望各位不要着恼才是。”朱七七想要讨人喜欢的时候很少有人不中招,她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既然今日祸首金不换逃了,我将禀明将军带人搜寻追击,还望各位不要嫌我们多管闲事才是,实在是此人心思恶毒,恐其祸害百姓,不得已而为之。” “呵,七姑娘这么一身倒是别有风姿。”王怜花举步便要走,路过朱七七身边的时候还不忘调戏两句。 朱七七目不斜视,“我们将军才是最适合这一身的人,你可要去看看?”噎住王怜花之后她嫣然一笑,“好啦。收兵回营,我们复命去,把那个老家伙的尸体也给带上。” 不过是行出几里路,朱七七就迎面碰上了李琅,她垂下眸,半晌才换了笑颜,“我的大将军,怎么,我办事你竟这么不放心的?这快活王座下四使,可有一个是死在我手上的呢。” 李琅叹口气,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做得很好。有时候呢,你把别人当最重要的,别人不一定会把你也当作最重要的那个,有些东西,从来都不是对等的。” “我知道,何况啊,沈浪现在在我心里可要排在天策后面的,你怎么就不知道我的心意呢?”朱七七俏皮地挽住李琅的胳膊,让李琅郁闷得很,明明很好调戏的人居然被飞飞教会了反调戏,这一点都不好! “心里说我坏话呢吧?亏我为你累死累活的,七七,我们还是离了她,自己过活去吧。”白飞飞飘然而至,身后是拎着金不换尸体的两个幽灵宫弟子。 李琅一头黑线,所以现在是她的两个妹子勾搭到了一起准备抛弃她么?这真是个悲剧……“话说,易容的人手找到了没有?” “当然。”白飞飞勾起嘴角,笑得有些无奈,“真不知道你怎么想出来这么个缺德主意的,追杀什么的,亏你想的出来。” 李琅表示,灵光一闪还是挺靠谱的,一般追杀神马的,被追杀的那个往往都非常地不容易死,反倒是他逃到哪拖累到哪,这真是……太美好了~不过与其留下金不换这么个破绽,还不如直接把人解决了,只要别人认为那是她们是追着金不换去的就行了,实际上那个人是谁有什么关系? “等易容完了让人先往巨鲸帮的地盘跑一跑,敢鱼肉百姓,哼,弄不死他们,先当练手了。”李琅阴森森地咧嘴,“等到人手分批调集起来,飞飞,你便看着,快活王没几日好日子可以过了。王怜花,还不出来帮着易容?” “又猜出来了?还想让你惊喜一下。”白飞飞说的易容高手自然就是王怜花,不枉她刻意留下行迹让王怜花追了来,看来这个弟弟还没有被带歪得彻底。 王怜花从树林子里转出来,唉声叹气道,“这回我可是为你们背了好大的黑锅。” 朱七七咯咯地笑了起来,“这不是活该么?谁叫你坏事做多了,不过我们这回做的可是好事,方才不过是用计而已。” “好事?你们都是好人,就我是个坏人,那可还要我这个坏人帮忙?”王怜花眯起眼,盯着李琅身后的那个身形和金不换相似的男子,“是给他易容?你们就这么有信心我会帮你们?” 李琅的脸皮从来都厚的很,所以她只是笑眯眯地看回去,“你难道不会帮忙吗?我们不是合作嘛?再说你以为你不帮忙能走得出去?” “……”,王怜花终于见到了比他还无耻的人!不,他早就该知道了! 看着面前一应俱全的易容物件,王怜花默默地帮人易容好了,便看见那明明坚毅的汉子慢慢佝偻下来,脸上换上一副猥琐的样子,还狠狠地往自己身上划了好几道伤痕,这才一瘸一拐地慢慢往相反方向离开。 “苦了阿奇了,这金不换的形象也太糟糕了点。”李琅瞪了两眼被丢在地上的尸体,“来人,把这尸体入土为安吧,到底死者为大。唔,埋得深一点,别被人发现了。” 白飞飞嗤之以鼻,“哪次你不把他们训得狼狈,上回七七训练完的状况,一身泥水,看起来可比这糟糕。” “不一样嘛,七七这么漂亮,多狼狈也是漂亮的,是不是?”李琅顺势又调戏了一把朱七七,看得王怜花一手抚额,默默幸灾乐祸了。 朱七七是喜欢沈浪的,可是现在……沈浪倒霉王怜花自然就开心了,他拿帕子净了手,这才慢悠悠地说出了自己跟上来的目的,“家母欲与二位一叙。” 既然李琅都开始行动了,王怜花是不介意再去添把火的,他要亲眼看着快活王会沦落到什么下场。李琅向白飞飞使了个眼色,点头算是应了,“我要带兵回营,王大公子你是跟着走呢,还是我们之后去找你?” “我倒也想看看天策威风呢。”王怜花折扇摇了两下,缓步踱了过去。 李琅表示,明白了,想被下马威啊。于是一个响哨,素月疾奔而来,而她飞身上马,领着同样骑马而来的一群人呼啸而去,白飞飞则是本就以轻功见长,累了还能和朱七七共乘一骑,便也是遥遥领先。 王怜花愣了一下,看着远去的尘土咬牙切齿,他轻功是不错,再不错能和骑马的比吗?这还都是一等一的好马,骑马的还是先走的那一个! 果然最会拉仇恨的还是李琅! 作者有话要说:少女果断地又威胁了公子一次。。。还有,少女,等到去了逆水寒看到被你借梗了的戚顾,千里追杀神马的。。。会不会心虚呀~ 53武林外史九 王怜花自己要求的下马威,李琅当然不会敷衍了事,所以他累得半死赶到天策扎营之处时,看到的就是迎面而来的枪阵,被那样锋利的枪尖指着,是谁都说不出话来的。 王怜花本以为自己翻手之间,已是把丐帮和群豪玩弄在鼓掌之中,这天下无论遇到什么境况都不会让他变脸了,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只有一个人,到了战场上那便什么都不是。想要当布局的那个人,手中至少要有相应的筹码。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这是一支有血气有锐气的军队,一支常胜之师,王怜花看得出来。这样的呼喝声是从心里发出来的,而不是一句简单的口号,王怜花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身上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直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一群人,都是可以豁出命去的汉子。 “你看,这是我的袍泽,是我可以交托生死之人,你说说,快活王的人与他们比起来如何?”李琅轻轻按下左手,呼喝声立即就止了,一种肃杀的气氛蔓延开来。 王怜花深吸口气,抚掌大笑,“好一个天策!他们也把生死交托于你了,不是吗?所以,你来找我合作。” 是的,如果不是不想多出无谓的牺牲,现在天策就会打到快活王家门口,可是,李琅总是觉得自己能做得多一点,再多一点,尽量地减少伤亡。因为这些人,交付给她的是全然的信任和自己的性命。 “喂,合作愉快。”李琅冲着王怜花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容来,想那么多干什么,她只要往前开出条路,自然是一呼百应。 如果李琅不嘴贱不犯二不作死的话,她的笑容还是很有感染力的,至少王怜花就心中一动,几乎也要跟着微笑起来。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比较急性子的李琅一把揪住王怜花就扔到了自己马上,然后双手绕过他的腰拉紧了缰绳,“走啦,王怜花,你来指路。” “……”这是虽然觉得略惊悚但见怪不怪的天策众人,就当是将军未来抢夫的演练吧,这动作利索的,他们不用担心了。 朱七七笑得腰都要直不起来了,她使命跺着脚,却依旧忍不住笑意,“哎哟,他也有这么一天,真是恶人还需恶人磨!” “上马,看你也不向能拉稳缰绳的样子。”白飞飞抿着唇,也是笑意盈盈,“我们跟得近一点,才好看他的表情呢。” 王怜花的表情,王怜花还能有什么表情,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都吓愣了,回过神来自己就以一种很是小鸟依人的姿势坐在李琅前面,他那张俊俏的脸早就黑得不成样子了。李琅身上的铠甲磕得他很不舒服,偏偏马的速度又快,王怜花还没胆直接跳下去。 “左拐。你敢不敢把我放下去!”王怜花咬牙切齿地指着路,还不忘回头瞪了李琅一眼。 李琅露齿一笑,“不敢,现在把你扔下去你不缺胳膊也得少条腿什么的多不好啊。哟,素月,我们加速~” 王怜花头一次觉得,骑马是一件这么恐怖的事。从素月背上爬下来的时候,他的双腿都有点发软,而且他必须表示,他的心理和精神方面也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小琅,跑那么快干嘛,又不是看你的笑话。”白飞飞和朱七七要比李琅来得慢很多,完全没能看到怜花公子狼狈不堪的模样。下了马,王怜花就自动调整好了状态,他能称作千面公子,自然装模作样还是做得到的。 李琅不满地哼哼着,“喂,我的骑术可是一等一的好,王怜花你不是还嫌弃吧,有人想和我共乘一骑还没机会呢。”她当然不会说,如果是这样的共乘一骑,二少爷也会嫌弃的。 “我们走吧。”仔细看来王怜花的脸色还有点苍白,但是他只是握拳深呼吸了半晌,就举步往前而去。 王夫人实在是个很美的女子,看到她的时候白飞飞和朱七七都忍不住叹了口气,甚至于,朱七七看到了沈浪,却依旧忍不住让自己的目光在王夫人的身上多停留片刻。难道她被李琅带坏了也开始爱美人不爱男人了ORZ朱七七猛地把目光落回沈浪身上,死死盯住就不肯放了,还好还好,她还是更喜欢沈浪一点…… 相比之下,反倒是王怜花以为会出口调戏人的李琅最为淡定,她径自坐在王夫人对面的椅子上,拿了杯茶慢慢抿着,而妩媚动人的云梦仙子在她眼中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一样。 “明明是大将军要和我谈事情,怎么现在却一句话不说呢,难道是怜花请几位来的时候多有得罪?”王云梦的声音像是蜜糖一样引得人心痒,“又或者,嫌弃我招待不周了?” “……美色于我如浮云。我们直说吧,你要对付的人,我也要对付,王怜花应该把合作的事情和夫人说了吧,擒贼先擒王,我的军队是用来对付快活王的势力的,至于快活王,当由我来替他们解决。”李琅搁下杯子,笑吟吟地看了回去,她好歹是个女人,怎么可能被美人计搞定啊喂!平时的形象就这么深入人心了么?连飞飞都不相信她…… 王夫人嫣然笑道:“果然是个直爽人,很好,我可以帮你接近快活王,但是你不能杀了他,我要他亲眼看着他的一切都覆灭。沈公子,或许也会乐意帮这个忙?” 沈浪看了看朱七七的方向,却见她眉目之间坚毅无比,早没有了原先的娇纵之气,心里也不知怎么有些复杂,到底是放下了。熊猫儿在王云梦的手中,沈浪为了朋友会答应这件事也不奇怪,况且,快活王的确是犯了众怒之人。 “快活王也是我的敌人,夫人何必多言。”沈浪叹了口气,“也更不必拿熊猫儿来威胁我了。” “那好吧。我要你委屈一下,去当一当他的食客。他这个人,说的好听是爱才如命,实际上不过是喜好阿谀奉承,若你前去投奔,他必是要重用的,那时,你便依计而行就是了。”王云梦乐得在这时卖沈浪一个面子让人把熊猫儿带了出来,谅他也不敢同时得罪两方势力。 熊猫儿在看到李琅一群人的打扮时就惊住了,而听了这么多事,他就只有苦笑的份了,似乎,要对付快活王就在这一次了。李琅不在乎自己被忽略,因为她知道在王云梦看来,她不过是能帮着毁掉快活王的势力而已,真正动手的该是沈浪,而且她看起来并不那么可信不是吗? “既然事情定下来了,我和飞飞也会着手混入快活王那里,尽量配合沈公子的行动。”李琅最后拍板,把事情定了下来。 王云梦轻挑娥眉,眼波动人,“二位何必以身犯险?天策的调动可还劳二位费心呢。” “飞飞的身世你也知道,她希望亲自动手。我的话,就是因为身处高位才更该冲在最前面,至于军队调动不劳夫人忧心,七七阅历虽少,但有人帮衬着也不会误了事。”李琅抬起头看了一眼王怜花,就是不知道这一位是否也会跟着去了。 朱七七瞪大了眼睛,握了握拳也不争辩,她留在军营里确实是更安全也更不容易拖后腿,她要做的事情也很重要,容不得一丝差错。王云梦倒是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对这个据说喜欢沈浪甚至死缠烂打的女孩子的感官变了很多,“三日之后几位就要远行关外,我先敬上几杯践行酒才是。” “就这句话最对我胃口呢。”李琅举起酒壶嗅了嗅,几个酒杯已被一一斟满,她一点不客气地连着喝了好几杯,豪爽得王夫人都不禁侧目。 王云梦喝完酒就送客了,她可没心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引诱谁,她的目的很快就能实现,可是心里却不知是苦是甜。王怜花深深地看了一眼笑里带媚的母亲,半晌阖上眼,“我和他们一起走这一遭。到底,我也该看看……” 他要去看什么并没有说出口,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想去看想去参与快活王的覆灭。一起坐上马车的时候,熊猫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快活王他……” “快活王与我何干?”王怜花突然一拍面前那小桌子,冷冷说道。 沈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同样一脸冷色的白飞飞,大笑道:“父不认子,子不认父,倒是天公地道。既有心肠冷酷的父亲,自然,儿女也不逊色。” “有些事外人可评判不得,若你们不愿帮忙就离开,知道了快活王行迹,我和小琅他们自有办法应付。”白飞飞的脸色更冷。沈浪的话也就罢了,熊猫儿那表情,实在让她不快。 熊猫儿皱眉,“我可不是言而无信之人,说了要对付快活王就不会放过他。”他明白自己没有经历过便不能妄加论断,方才不过是看着气氛太沉闷,王怜花和白飞飞都黑着脸才出言关心一下而已,谁知一下子戳着了两人痛处。 “你们敢不敢再和我打个赌,谁先取得快活王信任,其他人就管他一年酒,怎么样?”李琅笑嘻嘻地打破了这样的局面,她是打算换回叶明枫的身份了,可没有比这更好去接近快活王的办法了。 白飞飞捏着手中玉杯,靠在马车车壁上,轻笑,“你就是酒瘾上来了吧,我和你赌就是啦。” 熊猫儿嗅着酒香,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要都是这样的酒可让人受不了诱惑,可惜……沈浪啊沈浪,我未来一年的酒可要靠你了。” 沈浪含笑应了。 熊猫儿好酒,可这场赌却参与不了,只因他已是丐帮帮主,怎么也不可能投靠快活王的。王怜花冷哼一声,扭头去看车外的风景,好在他事先准备了马车,否则这些人以为他们能这么悠闲在这里谈天说地?不被李琅甩一脸灰他不姓王! “那么,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十日后,快活王会去快活林,至于其他,各凭本事了。”李琅跳下马车,再次叫出了那匹让王怜花变了脸色的白马,一骑绝尘。 朱七七站在原地,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又把头扭向沈浪,“多保重。时机一到我便领兵前去支援。” 沈浪也回望这个变了很多的女孩子,她的眼底没了以前那样的执着和不顾一切,这大概是好的,这样的朱七七比以前好很多。所以沈浪放下心底的一丝异样,微笑,“那么,再见。” “罢了,我还要看看到时候赢的会是谁呢。”朱七七甜甜地笑了起来,“你别是输给了我那位好将军就是,在有酒喝的时候,她可一点不让人。” 沈浪失笑,“她本就是不会相让的人。” “等等,我和你一起走吧。你一个人……”熊猫儿憋了半天,到底从肚子里把这句话吐了出来。 朱七七眨眨眼,“天策在不远处扎营呢。” 熊猫儿有些怏怏,“这样啊,那我就不好过去啦。” “其实一起走也好,你帮着让丐帮引导一下传言好么?天策动作太大会打草惊蛇,帮着掩饰一下吧。”朱七七难得贴心给了个台阶下,即使追杀金不换这么个借口可以遮掩一下,拉上熊猫儿也没什么,省得他只能看着朋友忙活,想东想西的。 熊猫儿倒有点惊喜地看着朱七七,像是得了多大好处一样,而朱七七咬咬唇笑了出来,策马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王公子,我对不起你。。。 王云梦的美色嘛,李琅表示她看到过的美人多了去了,怎么可能真的被迷惑,不过。。。对她这么一个女的用美人计真的大丈夫么。。。 54武林外史十 李琅一向是个性急的,骑着素月没日没夜地赶了好久路,还不忘保持她一身金灿灿的叶明枫标准装备。快活王这个人喜好奢华享受,那对于寒酸之人,可就瞧都不愿瞧上一眼,李琅这幅武林贵公子的形象才算是投其所好。 至于沈浪,沈浪被一个死活不肯骑马的王公子可算是拖累了好久,这么一路走过来就比李琅要晚上了两三天。不过只是两三日,是还不足以让李琅得到快活王的信任的,甚至沈浪敏感地发现,李琅还隐隐被快活王戒备着。 那倒也是,李琅从来都是骄傲无比的人,快活王算是什么,她怎么可能对着快活王真正卑躬屈膝。快活王这人虽然做事让人不耻,可是怎么也算枭雄一般人物,不可能看不出李琅骨子里的傲气,这样的人说要投靠他,他就是再有自信也不敢全盘相信的。 李琅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一开始给自己的定位就不是食客,而是一个撞上门的鲁莽武痴,一个初出茅庐四处挑战的江湖菜鸟,正好和她前段时间在仁义山庄表现出来的行迹也算相符。她要的可是快活王主动的招揽,只有这样,他才会更相信自己不是,人啊,总是对自己争取到的东西更珍惜。 沈浪和李琅的情况又不一样,他明显是异军突起的人物,看起来也不像李琅这样有背景,而且他就是有那种气质,让人愿意同他说话,他看着你的时候你也只觉得他是坦坦荡荡,毫无欺瞒的。 然而这一次的赌,真正占了上风的却是白飞飞。李琅在快活王的密室中看见白飞飞的时候几乎变了脸色,而沈浪更是强自压下了心里的诧异,他们都是知道的,白飞飞是快活王的女儿。 “飞飞,这回却是你赢了。”李琅被白飞飞约出来的时候只是愣了一下,就笑着拍她肩膀了,只是沈浪脸上的神色还有些诡异。 白飞飞娇笑起来,“因为你总是要忽略掉女人天生的优势,快活王或许会怀疑一个贸然来投靠的男人,却总要看轻女人,一个男人当然不会也不愿相信怀里的女人是要害他的。” “所以,你是要我这样么?”李琅默默地打开折扇,挡住半边脸轻笑起来,这么一看倒是有些娇羞模样,但是白飞飞猛地拉下她的折扇,就见那笑完全变了样子,明明就是李琅常见的那种坏笑,谁看到谁就要倒霉的。 无论怎么说,李琅突然放柔的声音也足够膈应白飞飞一下了,沈浪的思维刚刚从白飞飞的事情上回转过来就看到李琅这个样子,他终于发现和这两个女人待在一起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了。 “他,毕竟和你有血缘之亲。”沈浪艰难地开口道。 白飞飞掩着唇笑得更欢,眼底却露出一丝阴霾,“所以他若是敢对我做出什么,要后悔的绝对会是他!” 沈浪沉默下来,难道这就是白飞飞的报复,未免太疯狂了一点,若是为母报仇杀了快活王也就罢了,可是现在这情形,完全没有必要不是吗?他叹了口气,“你何必委屈自己?”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白飞飞眯起眼,单手成爪状,在一边的树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我的意思是,如果他真敢做什么,也完全不会得逞。而到时候算总帐的时候,小琅是不会介意把素月借给我好好践踏他一回吧?” 李琅蹬蹬蹬地倒退了好几步,双手捧心,“我绝对不会让你玷污我家纯洁的素月!你去牵别的马,哪怕是你的鬼影也好啊。” 沈浪被这两人偏到不知哪里去的对话快弄晕了头,他们还在快活王的地盘上,能这样跑出来谈话的机会可不多啊。而刚想开口的时候,沈浪就被白飞飞某种隐晦的目光给怔住了,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不行啊。”白飞飞蹙着眉头轻叹,看起来无比地惹人疼爱,“鬼影没有素月那么有灵性,下脚不准的话,还没达到我的目的就把人踩死了怎么办?” 卧、卧槽!沈浪头一次想要爆粗口,快活王你的下半身还好么?白飞飞在某种程度上,比起王云梦的狠劲也不让了好不好!他也想退两步了,但是有了李琅那个捧心倒退的动作在前,沈浪却怎么也不好后退了。 “得了啊,鬼影我再帮你驯一驯就好了嘛。唔,不对,现在是七七帮你照看着鬼影,那要她先拿些靶子给鬼影练练,以后嘛~你懂的。”李琅难得好心地考虑到了沈浪的心情,刻意地压低了声音。 沈浪已经不知道除了沉默自己还能做什么了,习武之人五感敏锐,他不仅听得到听得清楚还听懂了啊喂!七七……沈浪突然身上一寒。 快活王走过来就看到李琅站得较远一些,而沈浪沉沉地看着白飞飞,也不说话,于是他哈哈大笑道,“飞飞你认识这两位?” 白飞飞很羞涩地笑了一下,在快活王的手搭上她肩膀的时候,她就笑得更好看了,脸上都泛起浅浅的绯色,“妾身流落江湖之时,承蒙沈少侠相救,与叶少侠也是在那时有一面之缘。” 话音袅袅挠着人心,更别提白飞飞偷偷看向沈浪的眼神了,可惜沈浪一点没有惜取美人心的意思,方才这位美人说了什么他可还记着呢。白飞飞一点不介意媚眼抛给瞎子看,反正到时候有麻烦的不会是她。 快活王带走了白飞飞,李琅很欢快地去给朱七七飞鸽传书了,沈浪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园子里,苦笑了一下,他算是明白王怜花这么个人怎么也提到李琅就要变脸色了。说到王怜花,沈浪一把抓住了从面前路过的小侍卫,一脸笑容,“王兄,好巧啊。” “唉,确实好巧,在下看着沈兄和二位佳人相谈甚欢,实在是不愿打扰。”又被认出来的王怜花磨了磨牙,他始终自信于自己的易容术,只觉得沈浪这人是和他犯冲啊,“沈兄可是好艳福,还有个朱七七可还等着你呢。” 沈浪一眼就看出王怜花眼中的狡黠,于是慢吞吞地回了一句,“沈浪自问没有像王公子这般招惹他人。”所以说,要倒霉也是三番五次惹上朱七七的王怜花要更倒霉一点。 王怜花冷笑,“你竟不知由爱生恨一说?以前有多爱,如今不知得有多恨你。” “七七已经变了。”沈浪微笑,这样子的朱七七,才更是之前天之骄女的模样,比起为爱疯狂的她,要好很多。 王怜花阴森森地接口,“变得比以前凶残多了,你不用自我安慰了。” “所以你也不敢再动她了不是?”沈浪心情好了不少,果然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咳咳,他要正直一点! 王大公子脸色一黑就要甩袖走人,抽了两下却没抽出自己的袖子,“你在干什么?我是不敢招惹她们了,有本事你去惹一个啊。” 沈浪没想到王怜花会这么容易承认,一时就被噎住了,他确实也不敢招惹这样的女人。王怜花猛地抽出袖子,冷哼一声就要离开,然后转头他就看见沈浪脸上居然有了一种堪称苦逼的表情。再然后王公子就听见沈浪沉闷的声音,“她们两个……我一个人应付不来……” 尼玛你一个人应对不来就能把他这样看热闹的拉下水了啊?王怜花恶狠狠地瞪了沈浪一眼,干脆利落地把沈浪拽着的那只袖子撕裂开来,反正他是不想在这看热闹了,风险太大他担当不起…… “混蛋!加上我一个就应付得来了么?她们哪里像是女人了!”王怜花还是忍不住抱怨起来,在顺着沈浪僵硬的目光看见笑吟吟的李琅之后,他更加地确定,他和沈浪这货犯冲! 李琅眨巴眨巴眼睛,笑得单纯无害,“我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 “……她们便是比起男人来也是不输分毫的,这般巾帼,怎能以平常女子视之!”王怜花改口改得真是又及时又妥帖,如果李琅不是从头听到尾,几乎都要相信王怜花方才那话是真想夸她了。 “沈浪你来说。”李琅的目光嗖地一下转向了在场的另一个人。 沈浪面不改色,笑意温和,“天策军的威名可是不小的,而能以天策为号的将军,自然武功气度无一不好。” 所以她气度好就不该计较了是吧?李琅撇撇嘴,那就不计较好啦,“看在你们都断袖了的份上,唉,好男人都在一起了,妹子们要怎么办呢?” 沈浪手一抖,拿着的那片从王怜花袖子上扯下来的那块布料就掉在了地上,李琅的眼睛也就随着那布料往下移,顺带扫了一眼王怜花的脸色。 “呵呵,你敢不敢把话说清楚啊!好妹子不是被你抢了就是被你带坏了吧!”王怜花深呼吸按捺下怒气,深刻地觉得自己的修养瞬间就上去了。 “我知道,妹子在我那,所以你们……”李琅的笑很诡异。 沈浪也窘迫起来,王怜花简直恨不得冲上去揪着李琅的衣领开始摇了,可是考虑了一下武力值对比和现在的情况,他依旧是忍了下来,忍常人之不能忍,也是一种本事,“我就是断袖了也不会和这么个人一起,一遇到某些人就不会有好事。” 李琅森森地觉得王怜花有指桑骂槐的嫌疑,这绝对不是她做贼心虚!不过,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她不带点坏消息来怎么能行呢? “算了,不和你们叙旧了,沈浪你再不跑柴玉关的人可就要追过来了。” “……你做了什么?” 沈浪死死盯住李琅,却只得到一个浅浅的微笑,“我可没做什么,不过你以为飞飞是怎么得到信任的?来吧,逃跑得给力一点,快活王的四使基本上死了,他手上得力的人不多,对于你这种人才他也更乐意亲自享受猫抓老鼠的乐趣,所以,把他引出这快活林,或者至少不能让他像现在这样身边跟着这么多人嘛。” “为什么是我?”虽然沈浪可以接受这件事,却不代表他乐意被这样算计。 李琅挑眉,“打了赌自然各凭本事,而且后来在我们两个中,只有你看着飞飞那样的美人都不动心,快活王觉得你不好控制,我不过是个陷入了美人计的毛头小子而已。” 沈浪这一天沉默的次数比以前一年都多,刚刚听完白飞飞那么剽悍的发言,要他怎么能露的出痴迷的表情啊?低低地叹了口气,沈浪算是认命了,可是还是拖某个人下水的好,省得有人背后捣乱,“王兄,我们走吧。” “谁要和你一起逃命?”王怜花幸灾乐祸还来不及呢,“你最好是跑得快一点远一点,也好让我们的大将军多点时间布置不是。” 沈浪捡起地上的布料,“王兄,我们可是已经断袖了。” 李琅在一边拖着腮看热闹看得很开心,还能时不时地插句话进去 。王怜花的怒气值终于爆表,他冷冷地看了沈浪一眼,然后果断走过去,拉着沈浪的衣服大力一扯,沈浪的外衣就彻底废了,只剩下几片破布还在身上耷拉着。 光天化日的,这样不好吧?毕竟是一个是飞飞的弟弟,一个是七七的心上人,不会真搅合在一起了吧?李琅抽了抽嘴角,考虑着要不要为飞飞管教一下弟弟。 “割袍断义!”四个字掷地有声,王怜花旋身就飞了出去。 “……”这可以很形象地表示剩下的两个人的心情,不愧是,睚眦必报的王公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居然来二更了嘤嘤嘤,因为今天码出了两章咳咳,所以发了二更手上还有一章存稿让我安心来着。【落笔匆忙】亲补分辛苦咯,还有就是好像好几个人都说看不过瘾QAQ 扭扭,虽然说作者桑已经被榨干了,但是潜水的亲们,乃们看在今天第二更的份上要偶尔冒个泡哟~ 唔,话说这一章祸害的总是沈浪了吧,虽然公子也陪着中枪了。。。 55武林外史十一 “别走了那个断了袖的侍卫!” 王怜花默默地又翻了回来,墙外挡着一群的侍卫什么的,太糟心了。断袖什么的就更糟心了,他幽幽地看了沈浪一眼,声音变得娇柔中带了点点尖利,如同一个受了惊吓的女子,“啊,沈浪在这里,衣衫不整的那个就是沈浪!” “……”沈少侠也幽幽地看了回去,一把扯住努力为他拉仇恨的王怜花一起跑了,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李琅看着鸡飞狗跳的场景,又听着园外的人似乎要追了上来,她举起手中长剑,轻轻地念道:“风过莲塘尤飘香。” 沈浪和王怜花俱是心中一惊,李琅的攻击力可不容小觑,作戏也不能这么真实啊。可是猛地回头的时候,就看见那些本该追踪他们的人不知为何通通向着李琅攻了过去,而李琅明显是战意盎然,紧皱着眉头怕是在思考着为何这些人会反水吧。 “怎么回事?”沈浪得空看了一眼笑得几乎从树上掉下去的王怜花,难道是王怜花收买的人手? 王怜花摊开手耸了耸肩,“谁知道呢,许是某位太过引人仇恨了,穿成这样也更加明显得像个靶子了。” 李琅的动作猛地一顿,满是恶意地向着王怜花他们离开的方向瞪了一眼,手下动作更狠了,可是却并没有弄死任何一个人。尼玛她好心给这两位当了一回肉盾免费拉仇恨,得到的就是王怜花这小白眼狼的嘲笑? “这是怎么回事?”快活王的声音一响起来,所有人就都停了手,应该说,原本他们就没想过要和李琅动手,只是不知为何那攻击就都冲着这位快活王面前的新红人去了。 李琅挺直了腰板,一手握着手中轻剑,冷冷地看着快活王,一副矜贵无比的模样,“在下倒要问问王爷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打算和沈浪一起置我于死地?好,好得很,明枫在此告辞!” 什么叫反咬一口,这就是了,快活王完全没想到会有风吹荷这样专业拉仇恨的武功,只当是自己的手下中了别人的毒蛊之术,无论是怎样,这些人都没有活着的必要了,他不会留着隐患在自己身边,更不会为了这些小角色放走自己想要招揽的叶明枫。 “自己下去领罚吧。”快活王冷冷地发了话,然后目光炯炯看着面前执剑欲走的少年,“你真的要走?” 李琅佯作皱眉,“你不留?” “只因本王知道,你叶明枫不是等闲之辈,不会看不出如此离间之计。”快活王纵声长笑,似乎拿定了这个心高气傲的少侠并不会离开,“你若是离开,哪里还寻得到敢收容你的人,哪里还寻得到沈浪这样的对手?” “哈哈,王爷有此气度,明枫自然不会不识好歹,我已见沈浪和那擅易容的王怜花往东边去了,这回便拿沈浪两人人头与王爷交差就是了。”李琅强自压下想要吐槽的欲望,陪着快活王玩起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剧目。 快活王点点头,很是满意,“他们逃不出去的,你且与本王一起看场好戏就是。” 当然是一场好戏,只是不知谁才是演戏的那个人。说起来李琅还算是蛮佩服沈浪和王怜花这两人的,能从快活王的重重埋伏中逃出来,跑到这快活林的边缘,也是他们的本事。 只是沈浪和王怜花多少看起来有些狼狈,而李琅却坐在快活王的身边和他对饮,身边还环绕着一群貌美年轻的少女,当真是好享受。王怜花又忍不住要咯吱咯吱地磨牙了,李琅脸上那微笑实在是惹人恼得很。 沈浪的心理承受能力明显练了出来,他的脸上还挂着那懒散而又潇洒的微笑,他甚至还能和快活王喝上一杯酒,然后依着那一个时辰的约定继续远走,就像他不是在逃跑,而是和朋友一起闲逛而已。 “王爷不动手?”李琅貌似疑惑地问道。 快活王一杯又一杯地喝酒,“沈浪和王怜花都是个人物,只是可惜,他们逃不了。” “能得到这样的对手确实是人间快事,只是像猫戏老鼠这样的游戏,未免太过。”李琅叹了口气,只因猫戏老鼠,往往就会被反咬上一口。 快活王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他是个独夫,他的手下谁敢这样反驳于他,甚至向他说这样的话。可是现在的情况却又不一样,沈浪能让他惺惺相惜,李琅所表现出来的也比他以前那些手下要出色的多。所以他半晌之后又笑了起来,“也只有你敢说这种话了。” 李琅眯起眼喝酒,也露出浅浅的笑容,她为什么不敢说,快活王把别人当作势在必得的猎物,却不知自己已经被别人设计了很久了。沈浪和王怜花这一遭自然是要尽量往林子外走的,方才她已经传音给沈浪把七七带兵而来的方向告知了,快活王这几日心思都在沈浪和飞飞身上,完全没注意到慢慢向这里靠近的天策军吧。 其实只要知道快活王这么一段时间不会待在自己的老巢就足够李琅开心了,这完全就没有了悬念,现在的快活王身边不过是疾风骑而已,就连气使独孤伤都被飞飞在那条密道里弄死了,可惜林子里不那么适合骑兵的冲撞布阵,她也不会来折腾这么一回。 “什么?沈浪他们怎么可能一出林子就失踪了!你们这群废物,那些关卡难道是设着玩的?”快活王在又一次接到沈浪没有经过的报告时就恼了,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天策?追杀金不换?呵呵,倒是有个好借口,点齐人马,同我一起看看去。” 人马么?李琅心里笑得更开心了,快活王布置在每个关卡的都是心腹好手,现在沈浪已经接触到了天策军,难道还会让这些人活下来?看样子她也该跟过去了,只可惜飞飞白花了这么多功夫,早知道快活王能自大到只带这么点人手,她就直接放火烧林了,还管什么活捉不活捉的。 快活王在明知有算计的时候还敢走出去迎敌,自然是因为他有自信,他有自信就算这次带来的人手全部留在这里,他也能够跑出去。只要他能回到自己的地盘上,那该要付出代价的就是胆敢算计于他的天策将军了。 疾风骑能挡住历经百战的天策军么?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他们忠于的是快活王,甚至有时候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这个人去拼命,可是天策不一样,天策的信仰一直在自己的心中,至死不悔。 回头的时候快活王就发现那个一起喝酒的贵公子不见了,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他就不止是自大,而是愚蠢了。但是任凭快活王怎么猜,也不会想到本来还只是对峙着的两队人马,会因为一个人的出现骚动起来,甚至他自己也得大吃一惊。 “天策李琅在此,柴玉关,你可敢一战?”李琅换下藏剑衣饰,骑着马走到军队的最前面,替换下了被快活王的气势压了一头的朱七七。 柴玉关皱了皱眉,笑声里带了嘲讽,“原来如此,好一个天策李琅,哼,哪里来的小姑娘,也敢这般叫嚣。本王可还记得某人前来投诚,谁料却是出尔反尔,这般人士竟能当那阵前大将?” “王爷?你是哪门子的王爷,圣上可没有你这么个兄弟。再者,兵不厌诈,本将不过是身先士卒而已。”李琅斜着眼看过去,柴玉关这样的人难道要同她说什么是君子不成?虽然她不是很在乎江湖道义这种东西,但是柴玉关的作为实在是让人不耻的,反叛了好几次,还设计了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女人,这种人啊! 柴玉关没说什么,反倒是一边的疾风骑怒气冲天,握着缰绳的手都要爆出青筋了。李琅都不用扭头看看自己身后的兵将就知道,自己这边的气势一点不差,可是这还不够,疾风骑到底也是武林高手组成的,她手下单个能与之匹敌的人实在不是很多。 “长枪立马,唯我东都之狼!”李琅高高扬起手中长枪,“众将听令,列阵,围!起盾,上弓弩。” 谁会傻到一对一去打啊,不说人数优势,她这里的武器也占优势了好不好。随着一阵应喝之声,天策众人已经结成了圆阵把快活王团团围住,“百战不殆,唯我东都之狼!” 快活王先是陡然一惊,随之看向李琅的目光就充满了戾气,他实在不知自己这么一个江湖人是如何惹上了这支号称最强的朝廷军队了。他阴冷地咧开嘴,低笑起来,“狡兔死,良狗烹,你当真不怕?本王说,只有本王这样的人才敢收容于你可不是玩笑。” “噗~你以为你是谁啊,既然你这么想谋反,那我就更该把你的人手一网打尽了。边关一日未宁,天下一日还有不安之事,李琅就一日手执长枪,至死不悔。如果真的天下安宁了,我倒宁愿背负双剑,去过一过宁静的日子。”李琅受够了被猜忌的苦,可是,只要把握好分寸,就一点事都没有了不是?只不过这样要累了点,如果有一日天下大定,她还是离开的好。 苟利国家,不求富贵。此八字,永远铭记在心。李琅扬眉笑了起来,“你想拖延时间呀,可惜,一切结束了。” 快活王心里一惊,就看见一个白衣身影飘飘然地落在李琅的身边,她脸覆白纱,可是快活王怎么会认不出这个人就是曾为他出谋划策的白飞飞。那个娇柔的,就是说出无数毒计都依旧柔软得像水一样的女人也背叛了他? “小琅,我忙活了这么久,不要忘了你答应的赌注呀。”白飞飞一把掀起面纱,如今她也不需装模作样了。和朱七七一起站在李琅的旁边,白飞飞已经很习惯这种金戈铁马刀弩相向的场面了,她原本柔和的眉目间都显现出一种坚毅来,“楼兰古城的人马算是全部搞定了呢。” 李琅密切关注着快活王的行踪,而白飞飞则趁着这么些时候以未来女主人的身份收服了不少快活王的手下,至于不从的那些,李琅早早调动兵马给灭了。群龙无首,岂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而快活王此刻失却羽翼,更是难以逃出生天了。 “好了,柴玉关,你的对手是我,我可是答应了一个人要活捉你呢。”李琅挡住柴玉关攻向白飞飞的手,嬉笑着把这个信息透露了出来,也算是给了快活王一个活着的希望,既然有了这么一个希望,那么快活王怎么可能愿意拼得鱼死网破? 而连带头的那一位都没有了拼死必胜的决心,他的手下又怎么保持住一往无前的气势,看看被天策压制得死死的疾风骑就可以知道这一点了。 作者有话要说:少女难得的好心。。。咳咳,虽然公子和沈浪都有心理阴影了。 唔,我现在是打算把七七配给熊猫儿了,毕竟他比沈浪对七七要好很多,七七性子还是有点冲有点娇,是需要有人宠着让着的。飞飞,我实在想不出哪个男人配的上她。。。 至于沈王配对的问题,我还是那句话,自行脑补。。。我看了很多耽美文,但是总怕自己如果真的在耽美CP上写太多就把受的那一方写得娘了,还不如就这样呢,不明确写出他们之后的相处,但是偶尔写写他们的互动。。。还有一章就完结武林外史上逆水寒~ 56武林外史十二 疾风骑的人数已经越来越少,快活王和李琅也越打越心惊,他完全可以预见自己的失败了,而按着这人的说法,还是为了活捉未使出全力? 真的要活捉的话,李琅的首选当然是天策踩人奇招,把人踩残了自然是最安全的抓人方法,而且,她答应的只是活捉,等到王夫人泄完愤,她还是要把柴玉关交由皇帝处置的。一个意图谋逆的人能得到什么结果,除了死,快活王还能有怎样的下场? 疾风骑已经全数被俘虏或是杀死,白飞飞在迅速控制住一切局面之后看向了一身狼狈的快活王,眼底显出一些怅然来。王怜花走到她身边,冷淡地开口问:“你后悔了?” “怎么可能?只是……”对着和自己遭遇相似的王怜花,白飞飞不介意说上两句,“我这张脸,同我娘像了八分,可他不记得。我娘受的那些苦有的那些恨,他一点不放在心上的。” 王怜花的心猛地动了一下,是啊,难道他的长相同王云梦没有一点相似?快活王看过之后又说了什么?早就该死心了,什么血脉相连,什么骨肉亲情,那是什么东西? 果断在致残效果之后冲上去,李琅拉着素月的缰绳微笑,“素月啊,飞飞好歹寄予了你那么大的希望,你怎么就踩的那么不准呢?” “……”比起不明所以的熊猫儿,沈浪和王怜花全部都沉默了下来,哪里还留得下那纠结的气氛。 “也罢,鬼影应该驯熟了呢,飞飞你以后还是自己来吧。来人,把柴玉关绑了,送进天牢。”李琅扬声说道,也慢慢让素月退了开来,而快活王显然被伤得很厉害,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白飞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酝酿了很久才呐呐地说了一句,“小琅,谢谢。” 李琅策马过去,狠狠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回去就请你喝酒,庆功宴上不醉不归!不许像之前那样浅酌而止了。” 醉一场,然后就丢掉过往的那些执念,不再是那个活在仇恨中的幽灵鬼女,而是她的无双鬼师。白飞飞懂李琅的意思,快活王已经与她无干,她亲手毁了这人的全部心血,这仇,已经报过了,其他的事,交由朝廷决定就好。 “你要把他关入天牢?” 李琅心里一突,猛地看向正在捆绑快活王的几个兵士,他们被王云梦击倒在地,如果不是李琅出手快,恐怕就要丢了性命。李琅这回淡定不了了,她厉声问道:“王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我只要你们活捉他,剩下的事由我来就好了。”王云梦笑着,眼波如水。 可惜在场的都是心志坚定之人,王云梦的魅力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有用。李琅望了一眼握紧拳头的王怜花,低低地叹气,“他方才亲耳听见自己势力的覆灭,引以为傲的武功也输在我的手上,难道还不够?剩下的,他这个反贼该由朝廷处决。” “是啊,他的一切都毁了,他的儿子女儿都恨不得杀了他,哈哈,可是不行。他只能死在我的手上,只能是我杀了他!”王云梦这个一向优雅而美丽的女人声音变得尖利,带着一丝丝的竭斯底里。 如果不是深爱,又怎么会这么恨?爱到目空一切,恨到不顾一切,王云梦这是公然挑衅起了李琅,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儿子还站在对面,站在李琅的攻击范围之内。 烟雾蔓延,李琅分明看见被王云梦挟持着的快活王半闭的眼睛中闪过一道精光。原来如此,这个人没有这么容易认输,居然还保留了一丝功力想要逃跑吗?若是如此,王云梦的处境就堪忧了。 下令让天策原地戒备,李琅飞身追了上去,而白飞飞几个武功高强的也是紧跟其后。一路追出几里路,李琅看到的就是柴玉关和王云梦倒在一起的尸体,王云梦低估了快活王的狠,快活王也低估了这个被他抛弃的女人心中的恨。同归于尽的结局,于王云梦来说可能是好的,可是对王怜花来说又是怎样的呢? 王怜花看着那样相互纠缠着的两个人,不知怎么就觉得心里堵得慌,到底没有一个发泄口,他几乎想要放声大哭,却不知自己要哭些什么。他是最后被留下来的人,他是承受了王夫人和快活王一切纠葛的人,他是惊才绝艳的洛阳红衣、千面公子,可是这个时候他却在痛哭,哭得连自己都觉得茫然和奇怪。 白飞飞心里也是蓦地多了些酸胀的感觉,快活王就这样死了啊,她是不是也该痛哭一场,为了这个血脉上的……父亲?朱七七和李琅一左一右地挽住了白飞飞,白飞飞眨了眨眼睛,有点酸,但是她却想笑,这样大概是个很好的结局。 李琅把王怜花几个人也拉去了天策的军营,大口大口地陪他们喝酒。篝火烧得很旺,李琅大抵也是醉了,她看着不住灌酒的白飞飞和王怜花,就轻轻地笑了,“一切都结束了,你们难道后悔?” 怎么可能,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就是知道结局他们都是不会后悔的人,只不过,有些怅然若失而已。李琅一把抱住白飞飞,“我被至亲之人捅过刀子,也弄死过自己的血脉至亲,可是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地活着,活得比谁都洒脱开心,飞飞,你看,我陪着你呢。” 第一次听李琅提起自己的从前,朱七七惊愕之余多了一点心疼,这两个自己以前最崇拜的人,现在的同袍活得是有多累啊。如今的风光和胜利背后,不知道流了多少的血泪呢。 对面三个女人抱成一团了,沈浪和熊猫儿愣了一下,又看了看默默喝酒的王公子,刚想做点什么就被王怜花一侧身躲了过去。他的两只眼睛还有点红,声音大抵也有些低哑,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样子怒道:“你们想干什么?” 咳咳,男人之间表达感情的方式当然不会像李琅那群女子一样抱在一起,沈浪和熊猫儿不过是想拍拍王怜花的肩膀而已,不过王公子闹出了这么一出乌龙,倒是自己缓了过来,哈哈大笑着丢了坛酒给熊猫儿,完全无视了沈浪,“知道你这只醉猫喜欢喝酒,这上好的酒真是难得,要李琅这个酒鬼拿出这样好的酒来就更难得了,我们不醉不归,好歹喝个够本!” 至于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李琅发现那么多酒被糟蹋会说什么,那就容后再说了。李琅收兵回师,也算是和沈浪一行人同路了,而在沙漠遇见的那伙针对快活王的沙匪龙卷风竟是金无望组织的,倒是省了李琅再来围剿的功夫,顺顺利利地把人招安了。 朱七七和金无望倒也有些交集,此刻很是能说上几句话。熊猫儿在一边看得有点心酸,好不容易等到朱七七似乎放弃了沈浪,难道他还没有机会?不过七七明明约着他到军营里坐过,都登堂入室了呢。 等到几人谈到快活王与李琅的大战时,熊猫儿终于插上话了,“天策的马上功夫实在让人开了眼,马也是难得一见的好马。不说素月,就是七七你拜托我帮忙制靶子训练的那匹鬼影,现在要踩哪里也一定是一踩一个准了。” “……”王怜花听到快活王的名字还没来得及怅然一下就被这句话惊呆了,“熊猫儿,你说帮着训练那匹什么鬼影的是你?” 熊猫儿显然很得意,“那是,我熊猫儿做什么事会做不好,现在那马已经可以指哪踩哪了。” 朱七七表示很满意,所以她给了熊猫儿一个很是甜美的微笑,“那么我倒是要寻一日和飞飞一起去试试了。” 试一试?沈浪脸上的笑僵硬了片刻,在看见熊猫儿挠着头貌似憨厚地笑起来的时候就更加胃疼了,这一刻,他和王怜花很有默契地往后退了几步。 武林外史里最大的BOSS死了,但是李琅心心念念的天策府还是没有建立起来,因为白飞飞说,这件事过后她们锋芒太过,天策府一旦建立必然会引来忌惮,最好就是再等两年,等到新帝登基的时候,成为新皇帝的心腹,才能大刀阔斧地来一次整军。 李琅不是不懂这个道理,甚至她在这上面吃过好几次亏了,可是她就是有种预感,她就是想要看着天策府的落成,想要把那熟悉的图纸再一次画出来……都过了这么几辈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李琅撇撇嘴,表示她的休假期还未结束,自己跑去仁义山庄领杀死快活王的花红了。 白飞飞盯着眼前一堆关于快活王那里缴获的财物俘虏的人手的报告,简直想要掀桌了,这些明明就不归她这个编外军师管的好不好!果断还是去追那个胆敢落跑的混蛋好了,七七对这些财物报告应该处理起来很得心应手才是…… 在仁义山庄又碰见李琅的沈浪和王怜花又郁闷了,王怜花真心是知道,和犯冲的某人一起走会让他有多倒霉了,在看见知道他们要出海之后眼睛发光的李琅时,王怜花恨不得狠抽沈浪两嘴巴子。 “唔,我还是不去玩了。还是沙漠的好,那么容易就能组一队沙匪,我应该去那探探情况,不知无望兄在哪,他或许知道点消息。不要告诉飞飞哦~”李琅还是很有责任心的,才不是因为上回一出海就遇到暴风雨而产生阴影了呢! 然而,李琅表示,她单知道海上会有暴风雨,却忘了沙漠里有沙尘暴龙卷风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凡人已经不能杀死她了,所以……苍天弃吾! 白飞飞要找到李琅实在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何况有个王怜花专业卖队友的,况且李琅还不算他队友……沙漠是个危险的地方,白飞飞知道,可是大概是赢了快活王的那一仗让她们始终带着点自得,所以白飞飞忽略了沙漠的危险,如果不是正巧遇见李琅,或许白飞飞就回不来了,只是即使是这样,把白飞飞丢出沙暴范围的李琅却不见了。 “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的嘛,祸害遗千年咯~”李琅说着这样俏皮的话,脸却白成一片。 也就是这样听着像是玩笑的话,让白飞飞一直一直留着期望,在她看来,李琅是个永远永远都不会被打败的人,所以这个人一定好好地活着,一定会有一天来找她的。不止是白飞飞,几乎所有认识李琅的人都这样认定着。 天策府已经落成,很得新帝的心意,地位很稳,可是天策府的统领似乎一直都没有出现过,所有人都只知道这个人应该是叫李琅,和白飞飞、朱七七两位府中砥柱一样,都是很漂亮很能干的女子。 朱七七被熊猫儿追了好几年,到底是算是认了这么个人,只是还是不肯放下天策府。白飞飞从沙漠边缘竟捡回了一个小男婴,不知出于什么,她到底是担起了抚养这个孩子的责任,而年年都有那么几日,她要去那个沙漠看一看,寻找点什么。 “飞飞,你会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她回来的时候。”白飞飞淡淡地说道,“然后我一定要狠狠揍她一顿,我等得越久,她便越不好还手,而我打累了,还有阿飞可以帮忙。” “……” “七七,你呢?” “到时候我帮忙套麻袋!” 熊猫儿瞪了一眼又往后缩了缩的沈浪和王怜花,看向朱七七的时候还是忠犬得不行。 “等她回来。”白飞飞浅浅地笑了,看着被难得来一趟的沈浪指点着练剑的阿飞,笑得就更加甜了,“我也好试一试骑马踩人是不是真的那么开心。” 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少女,等你回来的时候就会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武林外史就到这里咯,不过之后番外篇的小李飞刀这些人肯定还会出场,于是,少女,自求多福~ 写到后面才发现,阿飞差点被我浮云了。。。 话说熊猫儿,你帮着驯马是好的,不过以后真惹七七生气了。。。同样的,自求多福~ 57逆水寒一 少女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知道另一个世界的人的怨念,她现在自己怨念还来不及呢,李琅表示,自己确实是好好的没错,还年轻了……十几岁,尼玛又从小长起都不可以调戏妹子只有被调戏的份了! 最坑爹的是,李琅发现自己这回算是胎里带来的病弱,血条时不时要往下掉一截算是什么状态啊,虽然掉得很少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是这样还是很让人烦躁的,尤其是随着她慢慢长大,这身体怕是要越来越有病美人的风范了。 一定是她死亡的方式不对!李琅忧郁地仰望天空,她可不可以要求倒带重来,虽然骨子里还是可以一剑拍飞几个大汉的剽悍存在,可是任谁看到她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都只会认为这是个极为脆弱需要保护的大小姐。所以,骨子里再硬也没有用了,李琅皱着眉,看着婢女捧来的药碗,默默地借着宽大的袍袖把那散发着苦涩气味的药汤倒进了背包的空罐子里。 “好了,我喝完了,你看,一点没剩。”李琅摆摆手,鼓起了脸颊,塞了个蜜饯到自己嘴巴里。 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留着长须的男人,他脚步沉稳,一身的沙场气息,“小琅乖,爹爹带了你喜欢的糖葫芦,如果天天都这样把药喝干净,爹爹就带你去庙会。” 李琅嚼了几下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这才弯起水润润的大眼睛,甜甜地笑了起来,“爹,小琅不去庙会,要和爹爹一起去看练兵!” 男人捋了捋长须,然后用粗糙的大手帮小丫头掠起有些散乱的刘海儿,“那是练兵的地方,你一个小姑娘去那里干什么?” “要去嘛~就是要去嘛~小琅想看爹爹练兵,爹爹最厉害了!”李琅完全豁出了面皮去撒娇,在这将军府里日日能远远听见军营的呼喝声,偏偏自己这么几年连看都没能去看一次,这对李琅来说是何等的折磨。 而且现在先试探一下老爹的底线也好,她以后可还是要练武的。李琅一把抱住自家老爹的大腿,开始各种蹭,“爹爹,虎父无犬女,以后小琅也要上战场,也要陪爹爹一起打仗!” “你想习武?”男人似乎愣住了,他膝下一子一女,儿子喜文厌武,女儿先天体弱,他一直感叹后继无人,可是现在女儿说要陪他一起上战场?他只当这是小姑娘的玩笑,哪有女子上战场的呢,不过如果习武能让女儿的身体好一点也说不定,“爹爹带你去就是了,明日不许起晚了。” “打勾勾,一百年,不许骗人。”李琅伸出小指俏皮地弯了弯,看样子老爹的接受程度很好嘛~ 想着第二天就能去军营里,而且之后习武也不用偷偷摸摸的,李琅这一整天心情都很好,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那碗药的到来……一日三顿地灌啊喂!更加忧郁地看了一眼排满了‘装满药的罐子’的背包,李琅扁了扁嘴,晚上要去清空一次存货了,再多就放不下了,现在她背包里除了必备的装备药品就只剩下这些补药了。 病美人什么的,好想嘤嘤嘤……李琅狠狠抹了把脸,不行,真要那样才会变成名副其实的林妹妹呢,苍天弃吾,吾就逆天而行!咳咳,好像有哪里不对?李琅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说起来真不科学,明明暴风雨都没弄死她,怎么就死在沙尘暴里了?下一次……反正一次比一次坑爹,她就没有寿终正寝过,不过,哪一次能穿回到剑三该多好…… 或许就是抱着这样的一种心理,李琅虽然一直都珍惜每一次生命,却也不抗拒死亡,死着死着不就习惯了嘛,可是什么时候能回去呢?太久的话,她也会累的,真的,是会累的啊。 第二天李琅果断是被噩梦吓醒的,按着老天这掉下限的本事,下一回她该不会真的是被雷劈死的吧?就连乖乖待在屋子里都会有危险什么的,也太过分了啊喂!好在,是在做梦……李琅顶着一对黑眼圈,脸色看起来更不好了。 “小琅,你这个样子……”疼女儿的好爹爹有点犹豫了,而恰巧进门的李瑾看着自家小妹就要摇头晃脑地掉书袋了。 李琅嘴角一抽,一把拉住老爹的手,飞也似地往外跑。她是真庆幸她爹比哥哥可开明多了,哥哥也是疼她的,只是那什么大家闺秀的规矩什么女诫女则会让她想去死一死的。 “小琅不怕,小琅是要上战场当大英雄的人哩!”李琅嫩嫩的萝莉音让这句话听起来还是稚气十足,她不满地撇了撇嘴,慢慢来吧,总有一天她会长成顶天立地的汉子!啊呸,是妹子! 妹子也是能顶天立地的,李琅狠狠地点头安慰自己,这么个病弱的样子更容易让别人放松警惕嘛,在战场上一点点的放松迎来的就可能是死亡啊。不过,她似乎是忘记了一点,这么个形象,她家迂腐老哥就不说了,就是将军爹也不会让她上战场的。 “小琅啊,唉,你怎么就是个女儿家。”一个病弱的女孩子,就是再有志气,又能做什么呢?他会护好自己的女儿,看着女儿嫁个好人家,那个只会死读书的儿子走文臣这条路也好,如果他战死沙场,还有人护着这个小丫头。 李琅眯着眼笑,只当自己没听懂爹爹的话,真的好想拿枪出来狠狠扫翻一群人啊,好想骑素月踩人QAQ瞧了瞧自己的小身板,又偷眼看了看只要自己一靠近武器架就浑身冒冷气的某位,李琅还是放弃了。 忍得一时便好,李琅等着年纪又大了一些,这才装作懵懂的样子把自己遇到了一个神秘老人教自己武功的事泄露给了自家老爹,编故事她还是很擅长的。而且,她身上发生的事越稀奇,别人就越会相信那神奇离谱到不行的故事,否则要怎么解释那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的长枪和马厩里突然出现的白马呢? “爹,我去练武场练枪啦。”李琅扬了扬手中长枪,灿烂的笑容让依旧略嫌苍白的脸上都显得生动活泼了几分。 一晃几年,女控爹爹算是接受了小女儿好武,甚至一手长枪使得比自己都出神入化这事了,只可惜这丫头估计忘了小时候说要领兵的宏愿,忘了也是好的,他叹口气,摆摆手,“去吧去吧,我也是时候去军营了。” 原本就是一身习武短打的装扮,李琅束了束胸,头发随意绑好,径直去的,却也是军营。她是扮习惯了男子的,加上军营养出来的特有悍勇之气,只要不和她爹面对面碰上,李琅就能在军营里横着走,一个只教武功不搀和军事的江湖高手还是能让那些高层睁只眼闭只眼的,否则李琅也不会这么久还不被老爹发现…… 插诨打科,喝酒干架,李琅哪样都不含糊。再说就冲着她乐意把自己的武功传给这些军里的糙汉子,又在战场上救了他们好些同袍,这些汉子就愿意帮这个清秀少年守着一些秘密,即使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好兄弟不想要建立军功加官进爵。 “狼头儿,你来啦,今天挑哪营啊?”最先看见李琅的几个兵痞早就嘻嘻哈哈笑了起来。李琅这人好比武,大抵也是为了训练他们枪术的意思,每每来营中都要抓几个人单方面揍一顿,他们早就习惯了,不过是要看看倒霉的是哪些人而已。 李琅也呲牙对他们笑,阴恻恻的,“训练完了?出枪速度达到要求了?闲得无聊那我们来一场?” 嗨,这句话一出来人就少了一半,都乖乖爬起来练枪去了,完没完成训练那完全不是事儿,努力训练加训什么的那是必须的啊!开什么玩笑,谁不知道狼头儿那打起来不留情的,身上不青紫一半,那绝对是有哪脱臼了…… 李琅站在最中间被他们围住,看了看左右一脸认真的兵士,才慢慢讲解起了羽林枪法的招式要点。自己练完一遍,李琅拎着枪,冷不丁就往那动作不标准的人身上抽过去,“现在多流汗,比在战场上流血要好。现在我只能为你们做到这里了。对了,大牛,人都来齐了没?” “除了李将军在的那里没人过来,有空闲的弟兄都来了,回去我们会把新学的招式教给他们的。只是,狼头儿,我这来了个新兵。”王大牛挠了挠后脑勺,颇有些犹豫。 李琅知道他素来直爽,这回支支吾吾的,反倒让人奇怪,“新兵怎么了?” “他、他就不像个当兵的!那白白净净的清秀样,哪像个爷们。”王大牛先是哈哈笑了两声,说到后面声音就低了下去,仔细看看对面那似笑非笑的可不也是个清秀的模样嘛,他急急地开口解释,“狼头儿和他可不一样,狼头儿你哪是一般小白脸可以比的……那话怎么说来着,铁血真汉子!你是真爷们,真汉子!长相完全不是个事嘛,你训练量大,再多吃点,迟早像我们这样壮的!” “我要说谢谢夸奖吗?”李琅听着一片附和之声嘴角抽搐,这应该算是夸奖吧,可是她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们这边说着,旁边的营帐里就走出个略显清瘦的身影,穿着普通的粗麻衣服也挡不住那种清雅俊秀的气质,背脊挺得很直,像是修长的青竹,就算这边动静闹得稍大了些,那人都只是拿余光瞥了一眼,就继续向前走去,愣是给人一种他在轻视你的感觉。 这人跟军营的气氛的确格格不如,可是李琅看得出来,这人功夫不错,并不像大牛说的那样,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只是这样的人,在直来直往的军营中想要得到承认和欣赏,那就比较难了。 “是那个新兵?这回你们可是都看走眼啦。”李琅眼底蕴着精光,她舔了舔唇,跟瞄上猎物的狼一样,“大牛,把人叫过来和我打一场。” 王大牛动作不慢,明明不是军令,可是李琅一说话他立马就有动作,这已经是习惯了。唉,那小子要倒霉了,去当个书生多好,跑他们军里来干什么?狼头儿最不喜欢军里有只会送死的软蛋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现在伤在狼头儿手里,总比以后死在战场上的好。 雪亮的枪头直指少年的下颚,这是一种无比挑衅的动作,李琅的眼睛越来越亮,身上的气势也越来越高,直直向那少年压了过去,她压低声音开口,“敢不敢,和我比一场?” “有何不敢?” 就为了这句话,王大牛就乐意在那小子输了之后把他扛到军医那去,人家至少够有勇气的啊。至于李琅会输的情况,他们完全没有考虑过,虽然,那的确是不用考虑的。 “很好,向我证明,你不是只会说空话的人。”李琅抖个枪花收回长枪,“在下李狼,有幸被这群小子叫一句狼头,教他们几招枪术。如果,你想在这里出人头地,怎么也要先打败我再说。” “军中似乎没有名叫李狼的将领。”那少年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拿你的武器,其他的没有关系。只要赢了我,保证他们对你又敬又畏,这是我的规矩,也是这里的规矩。”李琅顿了顿,又笑了起来,“虽然我觉得,你没有赢的机会。” 少年走回营帐,从自己的床铺边拿出一个小布包,从里面拿了什么东西然后又走了出来,“我也用长枪就好。” 可是李琅看清他腰间那个造型独特的小斧头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老天爷你节操掉得太厉害,快来捡一捡啊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少女,这回让你玩形象大反转吧,病弱体娇什么的,男装的时候还好遮掩一点,这要换回女装,病美人妥妥的~不过这回家里有爹爹哥哥看着,少女表示虽然近水楼台还得遮着掩着去军营慢慢谋划什么的好苦逼。。。 另外,记不太清楚剧情的少女在遇见小顾之后才表示……又被坑得一脸血! PS一个,话说昨天去看收益明细才发现多了个地雷。。。于是,谢谢【落笔匆忙】亲,么么哒~ 58逆水寒二 神哭小斧,鬼神夜哭,专破护体罡气什么的,李琅一点都不怕,只是如果是她想的那个人的话,那她就可以肯定,自己又陷入了一种极其悲剧的境地……啊哈哈,不就是一把斧头嘛,怎么会那么巧,肯定不会那么巧的是吧。 李琅一脸沉痛,嘴上却不饶人,“我枪下不死无名之辈。” 没等对面的少年回话,周围已经响起一片嘘声,“狼头儿,上回跟那群辽狗打的时候,你记得你杀了多少个?你怕是连人家将领叫什么也不知道吧。” “也就,百来个?那个长得略凶残的,谁去记他名字!”李琅被噎住了,半晌提高了声音,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不一样,战场上谁有那空闲,你听说书的时候,是不是总有这么一句?” “那是,问完这句就败在无名之辈手下了。”不知哪个嘴快的顺口就接上了这么一句,李琅快理顺的气又差点岔了。 “在下顾惜朝,请赐教。”原本以为是军里的兵油子搞出来的事,可是看着这群人耍宝,却也别有意思。这个狼头儿,真的像是这群兵的狼王一样,那么他顾惜朝也不吝于一战,或许真有想不到的收获也说不定。 真的是顾惜朝,李琅扯了扯嘴角,这还真是……有一个名字叫李龄的将军爹,然后遇见了一个叫顾惜朝的俊秀少年,李琅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记得在逆水寒中,贯穿全线的逆水寒就是戚少商从一个名叫李龄的将军手里得到的,而李龄,因叛国罪被处死。 这怎么可能!她家爹爹明明是个忠君爱国的好将军,在战场上虽不说身先士卒却也从无怯弱怕死的表现,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叛国?看来她要抓紧时间挖自家老爹墙角了……更好地掌控住军队,这样才有能力去对抗别人的阴谋。李琅心里想着事情,手上的长枪难免就要慢了两分,而等她回过神的时候,顾惜朝竟是已把她的枪招学了个六成相似。 “想要用我的枪法对付我?形似神不似,落了下成了。”李琅手腕微抖,出枪的速度和气势都硬生生上了一个层次。 “你方才是试探?我不需要你让着我。”看出自己的对手明显未尽全力,这对顾惜朝来说是一种耻辱。 李琅叹口气,凌厉的枪影越来越密集,“抱歉,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顾惜朝这回应对起来更加吃力了,之前他还是低估了这个人,一般的武功他可以凭借自己的悟性和见识模仿出来,让别人败在自己的功夫下岂不是更有震慑效果?但这次不一样,顾惜朝握枪的手轻微地抖了一下,又是勉力格档了一下,腰间那把小斧就被他拿到了手上,隐隐听来似有鬼哭之声。 “神哭小斧,果然名不虚传。”李琅一早就防着这招了,她一个瑶台枕鹤往右闪去,就地打了个滚后枪尖便搭在了顾惜朝的颈边,而除了气颈划出的那一道浅浅血痕,李琅没让枪尖伤到顾惜朝一分一毫。 顾惜朝愣在原地,他本是极为自傲的人,虽然佩服这人的武功,却没想到自己这回会输得这么容易,他虚握了一下拳头,抛开了手中武器,“是你赢了。” “你也是好样的嘛!”李琅笑着走过去往他肩上擂了一拳,“有本事就要露出来给他们看看,军里面,不一起打打架怎么亲热得起来。对这群兔崽子啊,揍一顿狠的他们就服气了。” 顾惜朝笑了笑没说话,难得没有那种讥诮的意味,或许他是该试一试这种直来直往的方式,毕竟,现在周围那些兵士的眼神就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不过这也足以看出面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在军中的威信了,顾惜朝垂下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琅见他只是保持沉默,就继续说道:“你有本事,这些人就认可你一半啦。而再加上战场上敢冲在最前面,还会喝酒又讲义气,弟兄们能放心把命交托给你,这样你还怕不能在军中混出个模样来?” “难怪他们叫你狼头儿。”顾惜朝原以为这军中霸王一样的人物该是又凶又横的大汉,可看到这个自称李狼的少年周身气度,却让他觉得理所当然了。 底下的人也闹腾腾地起哄了,“那是,我们狼头儿可是当之无愧的头狼,不过……头狼带着的怎么也是一群狼嘛,怎么能总叫我们兔崽子呢?兔子?哪有我们这么凶悍的兔子?” “哦?你们这样说啊。”李琅手中长枪荡开一圈,周围就立马鸦雀无声了。用一贯暴力手段解决了问题,李琅深谙打一棒子给个红枣的道理,便又神秘兮兮地笑着诱哄道:“前几日打了个小胜仗,今日朝廷派来封赏颁旨的特使也该来了,那庆功宴,便定在今晚了。怎么,这就都犯酒瘾了?是不是兔子晚上先干上两坛子酒再来和我说。小顾啊,你要能喝,就也和我拼拼酒,怎么样?” “固所愿尔。”顾惜朝抿了一下唇,笑若春风。 李琅算着时间也该要回府了,回头的时候看见顾惜朝被一群大汉围在中间有些窘迫的模样,禁不住就笑弯了腰。她狡黠地弯起眼,以后动脑子的活儿,可算是有着落了。 李龄身为主将,是不可能不参加庆功宴的,于是李琅的偷溜计划难度就加大了,怎么也必须和李龄出门的时间错开来。所以,李琅毫无疑问地就去晚了。 月色清浅,篝火烈烈,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大汉,看着大多已有七八分醉意的酒鬼,李琅实在不好意思再拉别人拼酒,好在没有醉的人也还是有的。顾惜朝坐在树上,一手执着酒坛,仰着脖子吞咽着,一副清明的模样在一群醉汉中格外显眼。 李琅找准了目标,拎着个酒坛子就也往树上跳,和顾惜朝并肩而坐,“对不起,我来晚了。” “当不得这话,李大人自然有陪着喝酒的人,顾惜朝一个小卒哪敢高攀?”顾惜朝的笑简直是让人发冷了。 李琅觉得自己那叫一个冤啊,“别这样啊,我可还是个白身,你叫我小狼、李狼、狼头儿都成,李大人什么的倒是慎得慌。” 顾惜朝放下酒坛,皱眉道,“白身?怎么可能?”杀敌数百,怎么也不会毫无封赏,而军里那些人的态度,也都是以此人为首的样子,若不是看他年纪小,又知道主将李龄的模样,顾惜朝保不准就要误会他才是将军了。莫非这军中,也和那朝堂一样?呵,真是可悲。 “其实是我自己的问题……至少现在我不能出这个头,我做的那些事不过是为了那群兔崽子能在战场上多几分生还的机会而已。”李琅想了想,又补充道:“是暂时不能……以后我会带着他们打到辽国国都去。其实官位什么的不重要啦,说真的,我心里最想实现的只是一个执念,不过终究会实现就是啦。” “你倒有自信。”顾惜朝听了李琅的话,只以为是个与自己同病相怜的,被身世所累,他和李琅撞了撞酒坛,“也是,你是他们能交托性命的存在。” 顾惜朝说这话时有淡淡的羡慕和佩服,他已从别人口中知道了他们的狼头儿是哪般的人物。李琅却苦笑了一下,眼神有点茫然,“还不够,他们要能把性命交托给彼此,要能信任每一个同袍,他们应该悍不畏死,有进无退,战场上只有战死的兵,没有苟活的俘虏……他们要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如果大宋有这样的军队,就不会被辽国逼到这个地步。”顾惜朝的眼神也慢慢地放空,有的时候,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参军,许是为了自己的志向,但是真的就没有功成名就的幻想吗? “会有的。”李琅自己曾经无数次带着这样的军队出征,现在的那些人,到底少了一些血性,或者说,他们的血性还没有完全被激起来。而她现在的身份,却不能对这些东西多加妄言,可是总有一天,她会站在前线,把那些辽人全从大宋的疆土上赶出去! “无论如何,无论有什么困难,我要百姓都安宁和乐,我要烈士的魂魄终有所依,我要血洗这些年的耻辱,在大辽唱那胡无人!”李琅把手上的酒坛狠狠砸在地上,眼里燃着火光。是,她现在是有一些顾忌,可是这么一步步地走过来,她李琅怎么可能不战而退! 顾惜朝看着她,盯着她的眼睛,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胡无人,汉道昌。” 若得袍泽如此,生死何惧?顾惜朝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只这一句,把这一辈子卖出去也不亏。现在的主将李龄不知好坏,但是他能守住边关,而要打到辽国这种事,似乎只有面前这个人敢去做。顾惜朝毫不怀疑,只要这个人振臂一呼,就能拉起一支队伍,谁心里没有一点热血呢? 李琅眨眨眼,拉着顾惜朝跳下树,左拐右拐跑到离将军府不远的一个地方就徒手挖了起来。当初因为把补药往背包里扔占了太多位置,李琅不得不把一些好酒挪出来埋在树下,不过好酒也要有人陪着喝才是最好的。 “唔,果然不多了。”李琅手上最好的酒都是剑三里带来的,现在剩下的也不足十坛了,她犹豫好久才拿出两坛子,肉痛得很地给了顾惜朝一坛,“省着点喝。” 顾惜朝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一手抢过李琅手上那坛酒,一掌拍开泥封,对着坛口喝了一大口才扔回给李琅,“好酒!” “要你省着喝不是喝我手上的!”李琅气得跳脚,到底也是灌下去好几口,然后瘪瘪嘴,“不醉不归的话,我这一坛子酒也不够啊。” 顾惜朝的眼神就又落在了李琅才填完土的大坑上,李琅更是心急了,她是不是该换个地方藏酒了?这可是她几辈子都舍不得喝的酒,要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的话可要她怎么熬啊。 “小顾,最多三年,我定要领兵攻辽。”再有三年,等她把军中其他人的势力控制住就和老爹摊牌,李琅有自信,李龄最后会做出一个明智的决定,她只想带兵出征,主将是谁都没有关系,不过若依旧是自己老爹的话岂不更便利些。 “我等着看呢。”顾惜朝半眯起眼,懒懒地倚在树边,他虽不知这人哪来的自信,却不介意试一试,“与辽一战,可算我一份。” 李琅目光灼灼,朗声大笑,同顾惜朝三击掌算是定约,“好兄弟!” 她说,异姓为兄弟,共战永不弃。 顾惜朝听了只闷头喝着酒,清冽的酒液滑过喉管热辣辣的,不管是夺权的戏码还是什么别的,用最后的热情去燃烧一把,也不负自己的满腹才华。他等得起三年,也乐意用三年去看清一个人,去抓住一个机会。 得到默认的李琅美滋滋地笑了笑。喝着美酒娆春,看着绝逼属于美人范畴的顾惜朝,啧啧,秀色可餐不过如此,她好想调戏一把肿么破? 要忍耐!李琅默默抬头望天,突然心中一跳…… 尼玛天就要亮了,再不回去被发现就死定了,她家老爹的心脏不知道撑不撑得住…… 作者有话要说:哼唧,表示虽然小琅很快就要被抓包,但是绝逼不是因为这一次的事~ 哇咔咔,这回又在身份上坑了少女一把~~~ 59逆水寒三 幸运女神终于还是眷顾了李琅一次,庆功宴李龄也喝得大醉宿在营里了,而在清早就出现在练武场的李琅完全没被别人怀疑。 难得好运的李琅晃悠着晃悠着就又去了军营,顾惜朝武功不错,这是李琅好不容易能找到的对手了。顾惜朝显然也很愿意和武功高于自己的人切磋,顺带看看那被说成形似神不似的枪法到底有个啥名堂。 “当然神不似,你还没上过战场吧,这几个,也是半桶子水,有了沙场的血气,却怎么都形似不了!”李琅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几个笑嘻嘻看热闹的人,又对顾惜朝说道:“小顾啊,你有空也帮我指点一下他们,我最近一段时间可能不能来了。” 顾惜朝不在意地点头应了,他算是知道李琅对这群士兵来说有多重要了,不过这些人确实也像李琅说的那样,一群可爱的小兔崽子?顾惜朝一个眼神扫过去,“他回来之前你们还没有练熟奔雷枪法的话……” 底下的人齐齐打了个抖,沉声应了,顾惜朝笑了笑,果然还是兔子,不禁吓的嘛,就是……个头大了点。 军营里似乎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李琅那边的日子就变化大了去了,学习女红什么的不要太不给力啊!得亏了系统啊,李琅一脸血的盯着眼前的针线,恨不得一口把它们吞下去,既然有缝纫这个技能,她练一练刷起熟练度来,还是可以交出成品的吧…… 戳得一手指伤的李琅在得到解禁的那一刻几乎喜极而泣了有木有!原想着去偷几样成品送过去凑数,结果在听到她爹说什么勉勉强强,倒像是她真实水平这样的话,李琅差点没呕出一口血来,感情她都这么幸苦弄出来了,她爹还不信是她绣的啊…… 一脸悲剧样的李琅跑到军营里,看到的就是同样一脸悲剧,不,是一脸悲愤的顾惜朝。李琅心情很不厚道地好了不少,“小顾,来来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给我开心开心~” 李琅得承认,顾惜朝一开始还只是有点不平和失落,听了她的话之后才黑的脸,所以她痛快地接受了顾惜朝打一场的提议,然后……果断揍了顾惜朝一顿。她像是那种会送上门给别人揍的人吗?能记得不打脸就是很不错的了。 可想而知,顾惜朝听到这种话的时候,心情得是有多么的纠结,原来应该要庆幸自己长得还不错吗?他揉了揉肩膀,走进自己的营帐把厚厚的一打书稿拿了出来,“这是我写的兵书,名为七略。” “你拿去给李将军他们看了?”李琅挑了挑眉,她算是知道顾惜朝为什么心情不好了。虽然因为武功不错,又和各营将士关系也好,顾惜朝在军中升职的路走得还算顺畅,但不过这么点时间,又怎么能让几个将军重视起来呢?况且她是知道自家老爹因为哥哥李瑾弃武从文,对着文生还是有点偏见的。 顾惜朝眼见着李琅翻阅他写的东西还是有点紧张的,听她发问了,却只剩下苦笑,“他们没有看。” 李琅叹了口气,把七略收进怀里,这种东西可不是翻一翻就能看完的,她还要拿回去细细琢磨才行。顾惜朝也知道这一点,李琅这种珍视的态度也让他的心情好了一点,也有兴致套出李琅的悲剧来愉悦一下自己了,“你最近又怎么了,可有十多日不曾来营里了。” “说来话长,我这十多日……满满的全是血泪啊!不堪回首!”那是,被针扎的一手血,在烛火下描花样眼睛都酸了,眨巴眨巴就生理性地流泪。李琅一手捂脸,长吁短叹,“愉悦到你没有?” 没有!顾惜朝总觉得哪里不对,不过他也知道对上李琅这么个厚脸皮的,自己是完全不能在无耻这方面赢过去的,于是他拍了拍李琅的肩膀,算是聊表安慰吧。 李琅撇撇嘴,想了想还是窝在顾惜朝的小营帐里专心看起了七略,这要是带回去看被逮到了,那可说都说不清楚了。对于兵书,李琅一向是有些兴趣的,顾惜朝这本七略也算是把古来的兵书看了个通透才得这么一些见解,只是…… “只是什么?看你的模样就是有话要说。”顾惜朝在李琅看书的时候也一直守在旁边,几乎是跟着李琅的翻页把自己的书又看了一遍。 李琅把书稿整理了一下,然后问道:“你见识过真正的战争吗?” 或许顾惜朝在游历的时候看到过战争的局面,只是,他是绝对不能得到双方的精准信息的,而且没有实实在在地带过一次兵,很难真正把握住战场上的瞬息万变。那些在战场上拼杀了半辈子的老将,看到顾惜朝模样起,怕是就不信这个少年能真正写出什么兵书,只当又是个纸上谈兵的罢了。 顾惜朝这时也反应了过来,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他猛地按住自己那一叠书稿,沉声问道:“你也认为,七略……不过废物?” “开什么玩笑,废物我怎么会看这么久?”李琅开口就是反驳,她示意顾惜朝冷静一点,这才继续下去,“那些老将军到底是老啦。我敢说对兵法的见解,没几个人能比你更厉害了,更妙的是屡有奇思奇谋……正像我认识的一个人。算了,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试试在军营待两年再完善七略,或者,我知道不少战役的具体情况,同你说说也好。” 顾惜朝从来没想过李琅会表现得像是一个真的历经百战的将军一样,那些战争,似乎真的是亲身经历过一样,那些机谋百变,千钧一发,一一被李琅展现在他面前。 李琅打过的大大小小的仗,早已多过百场,上辈子和白飞飞关于排兵布阵的演习也极是频繁,她想着,这些事能给顾惜朝一些启示也是不错的,不过最好还是能切身体会一下战场氛围最好了。飞飞总说她有一种战场直觉,比什么计谋都好用一些。 “我甚至开始期待上战场了。”顾惜朝在李琅停下讲述之后长舒口气,眼底的波澜也慢慢平静了下来,重修七略一事,势在必行了。 顾惜朝倒是冷静了,李琅这会儿一回神就冷静不了了,那个系统显示正扒在帐篷外偷听的,不是她家老爹还会有谁?有没有人能告诉她,她爹到底听了多久的墙角…… 李龄也是听那些惊心动魄的战事听入了神,他原是路过这个帐篷,记起那个小小年纪就敢自著兵书的小子就住在这里,于是心血来潮想看看而已,结果一眼瞧见个熟悉的身影,他差点一口气倒抽过去。 “李琅,给我滚过来!” 第一次被叫全名,李琅脑子一抽,直接就打算一个轻功跑了算了。顾惜朝还在她身边,遇到这种事怎么也不会让李琅跑了,而他刚一手拉住李琅的手腕,就听见将军大人的吼声更加中气十足了,“姓顾的,你给我撒手!!!” 顾惜朝手一抖,却没松开。李琅磨磨蹭蹭大半天,从顾惜朝身后探出个脑袋,露出一个堪称羞怯乖巧的笑容,“爹,您冷静点啊。” 一时不知该先吐槽李琅诡异得要命的微笑还是该气氛自己被欺骗,顾惜朝的脸色扭曲了一下才恢复到正常,“你是李将军家的公子?好啊,这样很好玩?” 李琅狠狠地摇头,然后很无辜地表示,“我才不是李将军家的公子。” “你为了个男人连爹都不认了?”李龄很愤怒,这必须得愤怒!他又乖又甜又软的女儿,居然被面前这个男人带坏了,不过是长得好了点而已,小白脸一个,两人站一起一比,还没他女儿像个汉子!啊呸,他女儿才不汉子呢,都会绣花了。 老爹不配合,李琅也只好干脆地摊牌,“我是李将军家的小姐……” “……”顾惜朝这回松手了,不仅松了手,他还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死死地盯住了说完这句话就站到李龄身边去的李琅。 李琅瞪圆了眼睛,力求表现出自己的无辜,“李琅,琳琅的琅。” 顾惜朝觉得他胃疼了。最后还是被忽视的李龄咳嗽两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氛围,“回府再说,顾惜朝,你也跟上。” 这是要刑讯逼供的节奏么?李琅打了个哈哈,乖乖地跟在李龄后面,惊呆了守在营帐外的一群小伙伴们……王大牛猛地冲上前就拦住了李龄,“将军,狼头儿就是教教我们功夫,真的没做什么别的,你不能带走他!” 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大,李龄的眼神也深沉了很多,他和几个副将之前是认为这些军士跟着来路不明的江湖人只是习武,他们也就当多了个不要报酬的教头,结果事实是,狼头儿在军中的威信居然不低于他这个主将了。好在,这人是他的女儿啊,不过这样看来,这丫头一早就算计上了,以后就算摊牌了,军中的呼声也会是让他妥协的重要筹码,他难道能把自己的女儿怎么样吗? 李琅注意到李龄瞥过来表示秋后算账的眼神,无奈地打了个手势让众人冷静下来,虽然摊牌的时间变早了,但是按着现在的情况,老爹似乎也不打算阻止她实现自己的愿望,只要能摆平其他副将就好办了。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好不容易回了家,李龄端坐在上首,手里还拿着李琅递过去的清火茶。 “就是这么回事啦,我想要领兵出征,爹,我以前就说过的。”李琅低下头,心虚是有的,但要说后悔,那是一点没有。 “你怕我会拦着你?”李龄叹了口气,揉了揉李琅的头发,“你这丫头啊,其实从小就自己有主意,不过爹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胆大。战场,那是好玩的地方吗?” 李琅严肃地摇摇头,“不是在玩。如果这个时候爹让我领兵,绝对不会有人不服的,我信他们,他们也信我。我,见识过战场的血腥,也知道自己选的是一条怎样的路。” “可你自小体弱多病的……”李龄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个,毕竟李琅小的时候就看得出点苗头,而且他是个武夫,也不会太在意什么礼法之类的东西,只是这是自己的女儿啊,上战场那是九死一生的活儿啊! 顾惜朝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上就隐隐作痛,他可是刚被某个“体弱多病”的人给揍了一顿的。细细地看着李琅的脸色,顾惜朝不得不承认,多病一话倒不像假的,只是他们平日里总因为李琅的强势忽略了她明显过于苍白的脸色了。 通过这两父女的对话,顾惜朝倒也能接受李琅的一时隐瞒了,毕竟人家一开始也只说因为身份问题有所顾忌嘛。相比起来,女子的身份确实更为不利。 拿余光偷偷瞧着两人表现的李琅发现自己算是勉强过关了,可惜没等她松口气,顾惜朝的问题又把她打蒙了,“所以,你说的那些战役都是李将军亲身经历过的?” 如果是这样,顾惜朝真得佩服面前这位老将军了,不过李龄同样的疑惑表情让他明白,问题还是出在李琅身上。 “……”李琅表示这个问题完全无压力,从小到大她把各种诡异事件推到编出来的那个师父身上的次数还少吗╮(╯_╰)╭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抓包神马的,灭哈哈哈~老爹要发飙了,其实写着写着突然觉得老爹很有爱的样子。。。 60逆水寒四 “所以,你是说你师父是唐朝天策的后人,还有记载战役的兵书代代相传?”再荒谬不合理他们也没办法说什么了,难道李琅这么小小年纪还真能打这么多场仗不成? 李琅但笑不语,说得越多破绽越大,她还不至于怀疑顾惜朝和她爹的智商,再说两句就露馅了。这个时候,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当然是第一选择,“爹,小顾呢是我在军中的好友,你以前还在我面前夸过他呢。小顾……” “顾惜朝在李将军手下做事,怎会不知李将军大名。”顾惜朝到底还是记着李龄对他的七略不屑一顾的事情,就算七略有着李琅说的那些缺点,那也不是别人可以看都不看就嫌弃的。况且,李龄那似有若无的敌意,顾惜朝可没有忽略。 李龄也皮笑肉不笑地打量了顾惜朝好久,然后看着李琅焦急的眼神,沉声道:“小琅,你先去换身衣服,我和小顾好好谈谈啊。” 李琅默默地退了出去,单独谈话什么的,她实在担心自家老爹道行不够,会被顾惜朝坑死啊。只希望,顾惜朝看着她的面子上,稍稍忍耐一下也好啊。 “你和小琅关系很好?”李龄把自己身上的杀气通通压到了顾惜朝身上,不过一个毛头小子而已,他难道还会搞不定? 顾惜朝是受惯了李琅时不时的压迫,李龄这个程度的杀气还不能把他怎么样,他只是很轻松地笑了笑:“自然很好,小琅,是个好姑娘。” 无论是男是女,和他结拜的是李琅,说“异姓成兄弟,共战永不弃”的是李琅,现在李琅提前摊牌,顾惜朝在惊讶过后,想的就是征讨辽国的事情是不是可以提前了。 李龄听了顾惜朝的回答可不这么想,这是挑衅!他的女儿当然是个好姑娘,这小子还敢觊觎他女儿?那他这个当爹爹的,考验一下那是应该的。一番的气势比拼,唇枪舌剑,李龄却也对顾惜朝这人的才华和傲骨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李琅换好衣服慢慢走回来的时候,她和顾惜朝都惊呆了!好吧,顾惜朝是被李琅的打扮给吓着了,他觉得自己似乎还是不能很好地接受李琅居然是个女的这件事,而李琅……为什么她老爹从不离身的宝剑会在顾惜朝手上! “爹,那把剑,你不是一直很宝贝的?”李琅看过,那剑是把好剑,不如御风,却也是个小极品,削铁如泥还是做得到的。这两个人就这么投缘?当初她想玩玩那把剑她爹都不给的,尤其是,她一直以为那把剑的名字就叫宝剑! “逆水寒是我们李家的家传宝剑,你哥不喜欢这些,那这剑当然是留给你当嫁妆了。”李龄咬咬牙,顾惜朝人还不错,他算是准备妥协了。 “……” 顾惜朝和李琅都沉默了,然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我把他当兄弟。” 顾惜朝一点犹豫没有地把逆水寒还了回去,他和李琅关系当然很好,可是也就是兄弟那样的好而已,就算李琅现在是个娇弱美人也一样,而且,真的有人能享受得了李琅的美人恩吗?他很怀疑。 李龄没有收回逆水寒,他看得出顾惜朝对这把剑还是喜欢的,没了可能抢走他女儿这一点,李龄越看顾惜朝也越顺眼起来,干脆就拍板定了,“既然这样,小顾你干脆叫我一声义父,这剑还是你拿着。” 顾惜朝迟疑了一下,又看到李琅含笑看着他。李龄瞧着他不应声,便皱眉道,“要你拿就拿着,小琅自己有两把好剑。” “我……我娘她……”顾惜朝是自傲的人,可是有些时候,他心底里还是为自己的身份有些芥蒂的。 “哦,这个啊,谁敢在你背后再说这些,带上一队人打过去就是了。”李龄的暴脾气和护短本事不比李琅弱。 顾惜朝喉结动了动,只觉得嗓子发干,“义父。” 认下了这么个义父,但是逆水寒到底还是被顾惜朝还给了李龄,按他的说法,他是有武器的,而李龄还要上战场,这把剑还是留着防身的好。李龄登时就哈哈大笑,说是要等他退下战场,不知要多久呢。 顾惜朝指指李琅,“小琅的本事,不比您小。” “青出于蓝啊,等她真的接班了,我就退下来,这把剑再给你。” 这时候,李龄和顾惜朝夸着的人正在走神。李琅突然就想到,逆水寒既然是以后要传给顾惜朝的,那若是依着原著到了戚少商手里,难道算是小顾的嫁妆?难怪小顾要千里追杀,这绝逼是害羞了吧…… “小琅,明日你和我一起去军中。”李龄一掌拍上李琅的肩膀,她才恍然过来,咳咳,那啥原著早就被蝴蝶了,逆水寒哪能到戚少商手里。不过,说起来她爹到底是怎么出的事呢? 时间隔得太久,李琅能记住的就是顾惜朝会千里追杀戚少商,抢一把逆水寒宝剑,而逆水寒原属于李龄这些情况而已。难道说逆水寒也有什么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功效,所以拿着这把剑就算叛国吗?似乎不像啊…… 甩开那些思绪,李琅已经准备好了以后下狠手调/教那群兔崽子们了,有老爹撑腰,她能做的事就多了很多,至少不用担心自己做的哪些事触碰到什么禁区,光有武功没有信念,怎么能算是一支无坚不摧的军队呢? 尽诛宵小天策义,长枪独守大唐魂。李琅的表现也让李龄他们看到了数百年前,那支号称最强的军队。天策啊,大宋也该有这样一群人,守家卫国,铁马戍边,舍生忘死。 “护我家国,死而后已!我大宋儿郎,随我再冲杀一阵,让辽狗以血还血!”李琅在战场上可没有一点虚弱的样子,她的身体本来也不弱,只是血条时不时地下掉一截才让她的脸色总是苍白了点,而热血一上头,她眼睛都快杀红了,脸上更是涌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李龄早在李琅第一次带兵之后就放心了,别人带着的宋兵是一群羊,那李琅带出去的就是一群狼。辽国在边境肆虐多年,这些宋兵怎么可能不恨,可是恨是一回事,主将都心里先自怯了,谁敢去出这个头。李龄在中军之中,看着李琅一马当先的背影,心里是有担忧,但更多的是骄傲和热血。 “我们赢了!真的是赢了!”军中响起一片欢呼,是赢了。以前他们的胜利,仅仅是挡住了辽军的攻势,哪里有过追着辽军后面打的情况?依旧有袍泽在身边倒下,可是战场上辽狗的尸体更多,他们杀够本了,为了袍泽为了替自己挡枪的那些人,他们总会报仇的!虽死无悔! 李龄一手按住心口,他也像这些士兵一样,盼着这样一场胜利很久了。仅仅是挡住入侵有什么用呢?对那些辽狗就该狠狠剁了他们敢伸出来的爪子,这件事他没有做到,可是他的女儿做到了。 “三年,你果然还是做到了。”顾惜朝不屑于靠着李龄义子的身份晋身,又因着李琅的豪言壮语,干脆就在李琅身边当了个文书的虚职,做的却是军师的活。 李琅抹了把脸,笑得张扬,“这可不够呢,我说的可是打进辽国去啊,这只是开始。” 顾惜朝会意而笑,“胡无人。” “胡无人!”李琅应得斩钉截铁,她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人,要打就打次狠的,让辽国永无翻身的余地。 李龄叹口气,难道他真的老了,这天下该是年轻一辈的天下了,不过,“小琅,给我喝药去,别磨蹭。” “……又要喝?”李琅的脸就差没皱成一团了,虽然她每次都往背包里倒了,但是天天闻着药香很头疼啊,掉血她直接嗑止血丸可能还有效果,这些补药的话……哪个人能剽悍到拿补药当饭一日三顿地吃啊? 闭着眼作出英勇就义的表情,李琅很豪迈地……把药倒了个干净,然后装模作样地擦了一下嘴巴,“喝完了。爹,你今日特意留我下来不光是监督我喝药的吧?” 李龄点点头,却不说话,眉目间满是为难。这件事,他不得不说,可是一旦说了出来,牵扯的却太多太多。 “可是朝中之事?”顾惜朝试探性地问道,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最近的异常。 李龄狠狠地握紧拳头,半晌才开口,“我怀疑,傅宗书这个小人和辽国有勾结。” 李琅陡然一惊,是了,傅宗书,当朝丞相傅宗书,逆水寒里藏着的是这个人与辽国勾结的信件,所以才有了顾惜朝的千里追杀。那么李龄若是出事,定然也与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爹,你可有证据?”李琅问是这样问了,眼睛却总有意无意地瞥向李龄腰间那逆水寒的剑柄。 “这证据岂是好拿的?你哥哥在京城暗查了好久才得了这么个消息,要拿证据,他这身份就是个问题,就算他愿意冒险,傅宗书也会防备于他。”李龄无奈地摇头叹息,“今日同你们说这事,不过是要你们注意一下军里新来的那几个朝廷特使,万事小心才是。” 顾惜朝自李龄说起这事时就一直垂着眸,等到听完事情始末,他突然有了个想法,“不若,我去京城一趟。” 他是李龄义子这件事知道的人不过几个而已,加上军职在军中也不算显眼,如果去投奔傅宗书,说不准可以套出一些线索。 “如果我扮成男装,应该也不会有人认得出来的。”李琅心里也急着呢,这可关乎她爹的生死了。 李龄冷哼一声,“胡闹!你们跑去京城,军里就不管了?留着我在这担惊受怕?本就是要你们小心一点,你们居然还都想往危险的地方跑!” 顾惜朝勾起一抹浅笑,“义父,你该相信我的本事。至于小琅就别去了,你还要在这里练兵,近来辽军动作小了不少,我这个军师算是闲了下来。再有,征辽一事,你在前面冲锋陷阵,我怎么也该给你一个稳定的后方才行。” 紧了紧拳头,李琅清楚顾惜朝说的都是对的,她最该做的是整顿好军里,以备以后与辽国一战,而且有她在这里镇着,才能更好地防着傅相的人对她爹动手。她不再反驳,李龄也清楚有些事是不得不去做的,就像顾惜朝说的那样,他信任自己这个义子的本事。 “多多保重。你走的时候,我就不去送你了。”李龄按了按太阳穴,他还得叮嘱家中老仆莫要泄露了他们的关系,给顾惜朝带去麻烦才是。 李琅伸出手,示意顾惜朝与她击掌,“等你回来,与辽国决战。” “好兄弟!承君此诺,生死相随!” “……明明应该是兄妹。”李龄郁闷了,他这养的是女儿啊,“小琅,你该练练绣工了,就给小顾缝件衣服试试手,女儿家的,这些还是要会的。” 女儿家三个字被加了重音,李琅默默地替李龄抹了把辛酸泪,老爹,你家女儿上了战场之后你就不该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期待了,女红什么的,真的是会要人命的!顾惜朝表示,他真心对李琅的手艺没期待,或许穿李琅弄出来的东西能让他看起来狼狈一点,更适合去投诚? 实际上,最后李琅送的离别礼是一把自己铸的剑,顾惜朝很满意,李龄……反正都是心灵手巧嘛,都一样,哪里一样了!他的女儿果然是被军营里那群混蛋带坏了么? 李琅这样的,不带坏别人,其实已经很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逆水寒。。。嫁妆什么的一定是我脑洞开太大。 话说逆水寒之后肯定是会到包子手上的,至于千里追杀的剧情,可能不会太详细,毕竟主角是少女嘛,而且这个世界之后回剑三肯定还是要有先兆神马的。。。 以上~马上放国庆长假好开心,哪怕今天满课不能去美食节玩。。。嘤嘤嘤我果然还是不能自我安慰,好想去吃东西,可是晚上三节课都是专业课不能逃QAQ 61逆水寒五 离着顾惜朝启程去京师已经有了一些时日,李琅也没闲下来几天,就如她之前说过的,训练的时候留的汗够多,到战场上才能少流点血。披坚铠,扬长枪,李琅缓步走过大声呼喝的兵阵,脸上带出会心的笑意,这是她的狼群,说出口的话,她迟早会做到。 心里突如其来地有些不安,李琅只当是自己对顾惜朝的京城一行还存着担忧,可是在越来越心神不宁的时候,她打开系统地图,整个人就蒙了,“阿峰,点上两百人和我走,立即出发!” 李琅完全没想到自家老爹还真能这么巧,出去溜个弯就能碰上傅宗书的人和辽军接头,证据到手了是没错,可是这毕竟是在辽军地盘旁边,有证据也要有命拿回来啊。 李龄现在的情况可不怎么好,虽然只是几百的辽军,那也不是个人的力量能够应付的,不过……能把证据带去京城就很好了,女儿已经可以牢牢掌控住军队,就算他死了也不会有大的动荡,只要证据到了京城,惜朝一定知道要怎么做的。抱着这样的想法,李龄狠狠推了一把身边想要留下来帮自己的年轻人,“快走,带着逆水寒走!我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只有你走了,我们才有活路。要是有机会……我还能找你拿回这把宝剑呢。” 身上又伤了好大一条口子,李龄闭上眼,这里离军营说远也不远,也不知道小琅能不能赶上,到底,他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了,只可惜,不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女儿带军冲入辽国。 “辽狗尔敢!”就在李龄几乎要被一枪穿透的时候,李琅紧赶慢赶地算是赶上了,先是一个渊帮着挡了枪,李琅发了狠地一个战八方扫荡起来。 素月的速度要比其他的马快很多,不过后续部队来的却也不慢,李琅活像是刚从炼狱里走出来的杀神,她护住近乎重伤的李龄喂了颗药进去,然后阴冷地下令:“一个不留,不,留一个活口就行了。” 留下满地血腥扬长而去,就算是暂时休战的辽国都没办法拿这些人的死来质问大宋,这里是大宋的地盘,真要追问起来,这辽国在大宋的地盘上追杀大宋的将军,李琅就是直接毁了休战协议带兵打过去都没人会说什么。可惜,大宋之前才经过一场大战,此刻两军都在休整之期,便是打过去胜算也还不够大。 把李龄带回府中,止血丸什么的跟不要钱一样地算着时间往他嘴里塞,等着府中最常叫的那个大夫来症断说李龄只要好生修养就可无恙,李琅这才叫人带了那个留下的活口上来,却不防这竟是个死士,那就只有等李龄醒了才能知道事情经过了。 “小琅啊,你这是受伤了?我……”李龄一睁眼看到的就是眼中布满血丝,身上一身血色的李琅,这个女儿,穿着满身铠甲,依旧看着那么瘦弱。 李琅咬了咬唇,死死地闭了眼,“爹,日后莫再让小琅担心了。” “咳咳,你爹十几岁从军,厮杀了二十几年了,什么情况没遇到过,不打紧的。倒是你,身子又弱,怎么就敢一个人冲上来?”李龄叹了口气,有的时候,自己受伤没什么,重视的人受了伤才让人难受。完全料想得到李琅会给他怎样的答案,李龄果断转移了话题,“你可有留下活口?” “原本留了一个,一时不防吞毒死了。”李琅原本也没留多大期待,只不过是例行地打算问问,结果话都没出口人就死了。 李龄点点头,“也是,傅宗书敢和辽人搅合在一起,派出来的定然会是死士。还好,我先前截下了一封书信,正是这小人和辽国往来的证据,就藏在了逆水寒之中,托一个侠士带走了。” 剧情君你还真是够能蹦达的啊!李琅磨了磨牙,按捺下心中的无奈,问道:“那位侠士姓字名谁,何时能到我们营中?” 李龄尴尬地转过头去,他是没想到李琅真的能来得这么及时,所以一时心急,又顾虑着军中的几个朝廷特使,也就没交代戚少商往军营里走,只说了旗亭酒肆四字。李琅带兵一事,也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这回恐怕还得去查查戚少商往哪边去了才能取回逆水寒。 听完事情始末,李琅简直忍不住要叹气了,千里追杀这种事就可以看出那一位九现神龙有多能跑了,这是容易找到的吗?还是得先给小顾去封信,让他也注意一下的好,搜集证据的事也不必这么着急了,就等着拿回逆水寒就是了,“爹,你可记得,那逆水寒你是许给了小顾的啊?” “什么小顾,好歹是你义兄,小顾是你叫的?”李龄虽然这样说,语气中却没有一点责怪,反是宠溺居多,他沉思了一下,开口道:“小琅,你把我救回来的时候还有没有别人看到我的情况?” “就是有人看到你救回了我也没什么干系,你去说,我身受重伤已不可治,又被辽人拼死刺杀了一回,已经气绝于家中了,军中由你先稳着。” 李龄就怕自己打草惊蛇,只有自己的死讯传了出去,傅宗书才能安心,他们拿回逆水寒才不会有太大阻碍。至于之后的事,凭着抓出这么个奸细的功劳,应该能抵下一个欺君之罪的。 李琅对死这件事还是挺忌惮的,可她也不是不知大局的人,和李龄商量了一下就慢慢着手散布起了消息,为了防止傅宗书倒打一耙,她还特意把这几次的战绩连着死讯一起上了章奏折,就算想说她爹叛国,也不看看是谁打得辽国退兵几里的。 赶巧了辽国得到李龄死讯之后还来试探了一回,李琅心中郁气未消,算是打了回狠的,连俘虏都没有留下,全是杀无赦,生生把那灵堂的白色染上了鲜血的红。而她家老爹坐在自己的灵堂后面,拿着战报喜笑颜开,李琅狠狠抽了抽嘴角,又上了道呈情的折子,表示此生不嫁,决心秉承父志,守家卫国,换得了个名正言顺地掌军的机会。 军里是稳住了,李琅从王怜花那里也学了一点易容之术,虽然不算好,但是帮着李龄遮掩一下还是做得到的,只要不是李龄相熟之人,现在是认不出他了。忙活完了这一阵,李琅也没忘了给哥哥李瑾和顾惜朝去了书信,隐晦地说了一下老爹与自己的计划,然后叮嘱他们自己小心。 顾惜朝在听闻逆水寒一事之后目光闪烁了一下,他在傅宗书这边也不算被重用,收集到的消息都是无关痛痒的,要想扳倒这个人,似乎还是要靠着逆水寒中的书信,再说了,逆水寒,可是他的东西!他倒要看看,那戚少商有什么本事,能让义父安心把逆水寒暂且托付出去。 打定了主意,顾惜朝一甩袖就去找傅宗书请命去了,既然待在这里没有什么意思了,他倒不如出去玩一把,也省得戚少商这人太过不济,被傅宗书派出去的人夺走了逆水寒,最好,就是能让这人一路逃到京城,借他的手妥妥地把逆水寒给送过来。 “啧啧,小顾这回可是来真的了,不知道爹爹你看好的戚少商,能在小顾的算计下坚持几合啊。”李琅托着腮,笑嘻嘻地给自家老爹灌补药,顺带把自己的那一份又倒入了背包里,所谓风水轮流转,不过如此。 话说她前些日子借着军中的悲愤之气,把辽国伸出的爪子又狠狠地剁了一次,这边关附近,便是连辽国的斥候都看不到了,李琅这么一手可算是震慑住了某些蠢蠢欲动的人。既然闲下来了,这千里的追杀要不要去搀和一把呢,戚少商好歹算是救了她爹一命,不能让他被小顾欺负得太惨啊。 “他有分寸,戚少商那人豪爽又正气,看着也让人喜欢,惜朝不会下死手。”李龄迟疑了一下,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李琅笑而不语,在知道傅宗书竟散布消息说戚少商便是那伙同辽贼杀死李龄的凶手,有赃物逆水寒为证的时候,李琅顺水推舟就请命带军前去助阵了,她可不想自己的军师被别人勾搭走了。而傅宗书,大概是打着她与顾惜朝不和可以互相制衡的主意,也想着趁机夺了她兵权吧,这真是……自寻死路她还会去拦么? 再说顾惜朝在旗亭酒肆等了不过一日,便遇上了风尘仆仆的戚少商,又看他腰间别着逆水寒,笑容就更深了几分。可是深聊之后,却发现此人倒是难得的合他心意,无论是那深夜共饮的炮打灯,还是之后的琴剑相和,顾惜朝都把这些日子在傅宗书手下卧底的郁气吐了出来,至于那个让他上山当大寨主的要求…… “你信我?”顾惜朝挑眉,看向戚少商那笑得有点傻的脸。 “你的本事,光是这本七略就看得出来了。”戚少商双目炯炯,就差没拉着顾惜朝的手表示一下自己的决心了。 那是,新编的七略可还结合了李琅和李龄多年的战场经验在里面,若不是看着戚少商还算顺眼,顾惜朝也不会把这书拿出来。信他就好,正巧了边关的兵员在几场大战之后也需要补充了,连云寨的人虽然匪气多了点,他就将就一下帮着收编了吧,顾惜朝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心里瞬间就算计了诸多。当然,追杀还是少不了的,知己,那也应该要谅解他的不是? 看着拜香大会时,戚少商他们看见冲进来的官兵之后那副表情,顾惜朝叹了口气,厉声喝道:“戚少商,尔等还不束手就擒。为了一把宝剑伙同辽人追杀李龄李大将军,如今物证就在你的腰间,你还有何话可说?” “你认为我和辽国勾结?你不信我?”戚少商死死地盯住了顾惜朝,一字一顿地问道。 顾惜朝嘴角一抽,登时就想抽戚少商两下,尼玛还要他怎么给你们拖延时间逃跑吗?你倒是跑啊,他装腔作势地都快装不下去了,“你腰间宝剑,可是逆水寒?” “是。”戚少商答了这么一个字,不管观礼的人如何一片嘘声,自己就再也不应声了。 顾惜朝紧了紧拳头,这个傻子是没看到这来势汹汹的吗,跑都不知道怎么跑了?盯着他看能跑的掉?好在这回是他来执行任务,换个人岂不是就把他们连锅端了? “戚少商,若你伏诛,我今日还能放过你这些兄弟,否则……”扯出一个冷厉的笑,顾惜朝盯着逆水寒,心中的郁闷更甚了,要不还是他直接抢了剑回京好了。 戚少商这回有动作了,他和其他几大寨主径直走回了长棚,这已表明了他们的态度。冷呼儿气急,当即令那十八尊出手放箭,在箭支尽数被挡回来之后他就更没好气了,“顾惜朝,你还不动手?莫要让相爷等久了,你也没好果子吃!” “哦,你是在威胁我?”顾惜朝冷哼一声,负着手往前走了几步,运起内力让自己的声音传入了长棚之中,“戚大当家的,你若是还顾念你那几个兄弟的性命,就尽早出来的好,那酒中奇毒的滋味,你们想要慢慢消受不成?” “顾惜朝,你这个小人居然下毒!” 听着不知是谁的呼声,顾惜朝大笑了两声,“大当家的可别乱运内力,如今这气血翻腾着,内劲一运就是要见血光的。这会儿都死了,我拿谁交差去?” 话音未落,以顾惜朝的耳力就可以听到那帐中响起的闷哼之声。戚少商目光复杂,一把扶住那暴脾气的劳穴光,自己胸口也确实是一阵气血翻腾,这奇毒倒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那劳穴光一运内力便满脸赤红,鼻中喷涌出大量的血液来。 “谁怕你那上不得台面的毒,我们自然能逼出那毒液,不劳顾惜朝你来担心!”劳穴光慌忙地止了运功,却大声地向外呼喊起来。 顾惜朝勾起一抹笑意,“那顾惜朝就静候几位……死讯的到来了。”戚少商那些人怎么可能知道他下的什么毒,不过是些许极补的补药,这一下吃下去,又喝了酒,不气血翻腾才奇怪了。 思极李琅常说的补药也能毒死人,顾惜朝的笑意更深,这些人怕是要被自己吓死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旗亭相遇啊,我回去找了剧本看了几遍,突然觉得。。。自己写总是不对味啊,改了还不如不改呢,但是不改。。。小顾的心理活动肯定是有变化的,于是到底没写这个了。 对了,忘了说,国庆快乐~七天假神马的~~~ 62逆水寒六 戚少商一众因着顾惜朝说的那诡异至极的毒药,竟不敢再催动内力,局面一时僵持下来。时间过得越久,对他们就越不利,戚少商想到那旗亭初遇不由得长叹一声,“顾惜朝,我知道你还在外面,你只回答我,这些事是不是都是你计划好的。” “是,今天这些事,全由我主持。”顾惜朝朗声应下,他做了的事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戚少商深吸了口气,低哑着嗓子说道:“我只说一遍,我不是奸细,也没有去杀李将军,这把剑……” “多说无益,何况,我接到的命令本就是就地格杀,大当家的还是留点气力去黄泉路上走一遭吧。”你倒是走啊!顾惜朝急急地打断戚少商的话,暗地里磨着牙,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他做的还不够明显?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不是该趁着这箭阵还没列好的时候冲出去吗?而且,真的认为自己会不相信他? 终于等到戚少商带人冲出来,顾惜朝总算松了口气,好在这里带兵的是鲜于仇和冷呼儿两个废物,若是围着的是李琅带出来的兵,戚少商早死了好几次了。拿着剑架住戚少商攻来的逆水寒,顾惜朝倒是庆幸起李琅给他铸了把不错的剑了,否则在遇到逆水寒的时候怕就要因着剑毁受伤。 趁着戚少商不知为何顿住的动作,顾惜朝手下用了暗劲,直接把戚少商推出去了好几米远,就差没直接把人扔出包围圈了,可是……送都送不走,顾惜朝看着戚少商一点点亮起来的眼神,心里几乎要吐血了,只要戚少商走了,连云寨这些人关押在他手上,还不是妥妥的后备军吗,能有什么危险? 虽然这人傻了点,但是运气是真不错,看着浓雾慢慢升起,顾惜朝手上的力气更大了,这回直接就借力把戚少商推到了那几个倒霉寨主身边,然后顺手把旁边那什么十八尊丢了几个下山。顾惜朝可受够了傅宗书的气,能祸害他一点是一点。 好不容易逃出了云雾,戚少商却在笑,顾惜朝手下留情了,否则他们不可能这么容易逃出来。既然顾惜朝愿意手下留情,是不是代表他相信自己?或者说,可能是惜朝有什么苦衷? “大当家,快走吧,再不走,顾惜朝那小人又要追上来了。” 戚少商心绪急转,点点头,急速向大寨外面掠去。惜朝有苦衷是不可以被人知道的,那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掉链子,至少要陪惜朝演完这场戏才行。可是……如果是戏,那传来的勾青峰他们的死讯又是怎么回事?戚少商现在不仅仅是为了躲避追杀累,便连心里也是思绪万千,不知如何是好。 一路逃亡,戚少商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也越来越狼狈,这地方已是一片荒野,却不知什么时候顾惜朝就要追上来了,他们也不敢停歇。 “大当家的,前面有个人,还有马。”穆鸠平眯起眼望了望,已经打起了那马的主意,他们这样逃,有马的话怎么也要方便一些。 “老八,这事做不得,你别打歪主意。”戚少商看出穆鸠平在想什么,虽然情势紧急,他们也不能沦落到当劫匪的地步。 阮红袍走上前几步,却只看到那匹神彩奕奕的白马边睡着一个小姑娘,皱着眉,脸色也很苍白,身上的衣服看得出是好料子,可却有些破损,她思量片刻,“大当家的,这姑娘可能遇上什么事了。” “你们想干什么?”李琅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红袍女子,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你别怕,我们……我们不做什么,你先放下手中的枪,别伤着自己。”戚少商叹了口气,这位姑娘怕是真遇见了什么不好的事,可惜他们自己如今也是自身难保,不然也好护送这姑娘一程。 “……”,李琅见着那把逆水寒就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了,话说她的形象有那么柔弱吗,虽然赶了几天路,许是显得疲惫了一点,可她怎么也是个习武之人,难道拿把长枪都能伤着自己? 阵阵喊杀之声传来,李琅大咧咧地挑了挑眉,“追杀你们的?” 被李琅这般作态吓了一跳,阮红袍咬着牙望了一眼连云寨的方向,点了点头。李琅皱眉,想了想一手把戚少商丢上素月,然后又扔了个穆鸠平上去,看着单骑的素月背了这么俩大包袱,到底没有再给素月添加负担,自己把枪往身后一背,打横抱起阮红袍,飞也似地跑了起来。 于是三个人的表情……惨不忍睹。姑娘你不要太剽悍啊,好歹给男人留条活路好吧!又跑了段路,李琅想着素月到底没试过一次背负两个人,怕是得饿得快,倒不如…… 被李琅目光瞥到的戚少商背上一凉,跳下马也跟着李琅用轻功赶起路来,反正他之前才发现,顾惜朝说的那毒,似乎不会有什么大碍。李琅停下了正准备把阮红袍背到肩上的动作,人家都自己跑了,那就不用担心素月了,她懒得再多背一个人,戚少商的美色又不如小顾,她才不乐意干呢。 跑入一片芦苇荡之后,李琅停了下来,笑嘻嘻地道:“行了,就先跑到这里好啦。” 戚少商眼睁睁看着李琅牵着素月跳进一片茂密的芦苇里,出来的时候身上就比之方才更加狼狈脏污,那匹神骏的白马身上也被抹了不少泥浆,还很是人性化地踹了自己的主人一脚表示不满。李琅不知从哪又拿出一袭披风往自己身上一系,现在也没几个人能猜出她之前的模样了,“还行吧,谁有剑借我一把?” 说到剑,戚少商那根神经就敏感起来,这几日发生的一切,不都是因为自己身上这把宝剑逆水寒?他警惕地看着面前行为诡异的少女,却见那人接过阮红袍递过去的剑,目光灼灼地看着远方。 李琅这完全是缺架打了,反正顾惜朝现在带的都是傅宗书的人,她不砍白不砍,否则她紧赶慢赶早来这么多做什么? “戚少商,是不是?等军队来的时候千万不要说见过我,否则……”一剑削倒大片芦苇,李琅眯起眼,倒和顾惜朝算计人时的表情有点相似,“弄死你哦。老实在这待着。” “姑娘,你既知道我戚少商,就也该知道……追杀我的人是谁,所为何事,你还是莫要摊入这浑水之中的好。”戚少商他再落魄,也不会让一个女人替自己受累,况且他与这人素不相识,更不能拖累人家。 “别姑娘姑娘的,唔,叫我狼头儿吧,我手下那群狼崽子也这样叫的,先帮你们挡一阵,之后有事同你们商量。”李琅不是没想过拿回逆水寒自己上京,可是不行,她老哥李瑾还在京城呢,这要把傅宗书逼急了,还能有活路? 冲出芦苇荡,迎面就碰上了顾惜朝带人来围剿,李琅和顾惜朝对视一眼,清楚他带来的这些人都是没能策反的,当下也不留手,生生杀了条血路出去,和自家边军汇合之后,大摇大摆地以忠武将军的身份又转回来了。 说来也巧得很,李琅带兵一到,傅宗书派来的另一个帮手黄金鳞也往这边赶了过来。或许不是巧合,傅宗书打的就是李琅那些人手的主意,一个女人而已,能做什么?有顾惜朝与之针锋相对,黄金鳞要招收那些人马不就容易得很。 容易?怎么可能,李琅很好心地给黄金鳞来了个下马威,让他能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别到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李琅手下的人完全不像冷呼儿他们带着的那样窝囊,就是傅宗书手下得力的十八尊,与之一比也只是耀武扬威之辈了。 “就他那点人,还好意思称金戈铁马呢,也就敢在附近跑跑马罢了。”李琅远远地看着那阵烟尘,暗地里向顾惜朝传音。顾惜朝心领神会,只等着看李琅安排的一出好戏,要为他出气?这才是当兄弟的呢。 “金戈铁马,倒是有不少好的装备。”顾惜朝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李琅暗暗记下这事,是不是她可以带人去搞一把抢劫? 顾惜朝瞪了走神的李琅一眼,就算真想做什么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走神,好歹要和他一起计划计划才行嘛,当他这个军师是死的啊? 黄金鳞一来看到的就是这两人眼神交锋的情景,心中对顾惜朝的怀疑也淡去了一些,看着李琅却没什么好气,“李大小姐来的倒是快。” 黄金鳞从京城出发,李琅从边关出发却还赶在了他的前面,他怎么可能不郁闷?李琅哼了一声,目露凶光,“事关为父报仇,本将怎能拖延?黄大人岂不知兵贵神速一说?” “哦,那么兵贵神速的李大小姐现在不去抓捕杀父仇人,在这里做什么?”黄金鳞一口一个李大小姐,就是没把李琅那将军之位放在眼里。 李琅从来不是能忍气吞声之人,况且她还知道自家老爹出事有这些人的一份力,当即就冷下眉眼,似笑非笑,“自然是为了给某些不识好歹之人一点下马威,我爹守卫边疆纵横沙场十数年,不料却伤于小人之手,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 明明李琅是盯着那片芦苇荡这样说,黄金鳞就是觉得身上发寒,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一样。随着李琅面对那芦苇荡扬起手中长枪,站在她身后的一千甲士也举枪,齐声大喝:“伤我百姓者,杀!犯我疆土者,杀!叛国通敌者,杀杀杀!” 甲戈相撞,每一个字都显得杀气腾腾,李琅还嫌不够,瞥了黄金鳞一眼之后一字一顿地用内力把最后一句话吐了出来,“尔等听着,我李琅,以手中长枪立誓,以血偿血,人犯一尺,十倍奉还!” 李琅的目光实在太渗人,黄金鳞是真的出了一身冷汗,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却不知一个少女如何能有这样的气势。再看过去的时候,却见那身穿盔甲的少女露出微微的笑意,“黄大人看看,我这下马威,可还能震慑那些宵小之辈?” 现在来装温婉有什么用!黄金鳞若不是看在李琅会是追击戚少商主力的份上,哪里会受这个气?至于那些兵,看着倒是好的,只是如果收服不了,他还得和相国说说,尽早除去才好。 这一刻他和李琅的思维倒同步了,李琅正琢磨着,要不在千里追杀中随便找个机会把黄金鳞干掉好了,这样装备能归她,小顾在缺少人手的傅宗书那里也能更得力一些。果断弄死他好了,包容地看着黄金鳞拿腔拿调,李琅表示,将死之人,没什么,好歹自己是要继承这人好大一笔遗产的,对着黄金鳞……背后的金戈铁马,李琅笑得格外温柔。 顾惜朝顺着李琅的目光看过去,唉,金戈铁马也就是叫着好听,那些装备用料倒好,可惜华而不实,直接熔了重铸好了,不过到时候要分给哪些人好呢? 所以说,现在还有人记着黄金鳞才是刚刚过来,还活蹦乱跳着的么?还有人记得金戈铁马是人家傅宗书手下的得力部队么?还有人记得……千里追杀的另一个主角戚包子么? 李琅那一通示威,吓到的可不止是黄金鳞,躲在芦苇荡的戚少商把这些呼喝之声也听了个明明白白,心虚倒不至于,只是,那个领头的女声,怎么那么像不久前遇见的少女呢? 如果真是同一个人,她到底想做什么?惜朝会不会出事?戚少商躺在芦苇荡中,一时间脑子几乎搅成了浆糊。 作者有话要说:李琅表示,她其实还是比较剽悍的,比较好心的~比如,对于黄金鳞这样的,她很乐意包容一下~ 唔,木有回家,于是宿舍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于是,完全不愿动弹!好想躺在床上和我家抱枕一起天荒地老,码字神马的就。。。每天到凌晨的时候码字最快但是也最想睡肿么破,咳咳,我一定要崛起!这几天至少要写完结局,番外可以慢慢来~~~ 63逆水寒七 李琅到底是厚道了一次,第二日天一亮,她就表示自己要去芦苇荡布阵,用来围困戚少商等人。甭管李琅会不会布阵,她带的那些兵就让黄金鳞拿她没办法,只能相信她报仇心切不会放过戚少商,也只能动用同样从边军出来的顾惜朝来牵制李琅。 “我倒不知你何时会布迷阵了。”顾惜朝跟在李琅身后,难得的放松。 李琅随手折了根草茎叼着,声音有点模糊,“迷阵啊,差不多做个样子就行了,先和戚少商摊摊牌,也省得你累得慌。” 那是,顾惜朝一想起最近一段时间的追杀就头疼,你说光算计怎么抓人就头疼了吧,还得算计怎么能刚刚好抓不到人,这也罢了,你还得能让那货往京城跑才好。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傅宗书的眼线太多,他们一有异动可能就得出事,没见连李琅这样的都能忍耐着么? “既然知道我累,我手上那批俘虏你就接手了吧,看到我就没好脸色,谁乐意见他们似的。”顾惜朝按了按太阳穴,连云寨那些家伙见到他就是叫骂,倒不如把这包袱交给李琅,反正她惯是会煽动人心的。 “嘿,我可不想招得傅宗书那老狐狸的疑心,还是你收押着吧,回头让戚少商给你个什么信物,也好让他们安下心。”李琅撇嘴,她就是懒得费心,有军师不用她要军师做什么? 顾惜朝就知道,哪怕自己跑去当卧底了,都不能逃过李琅这个混蛋的压榨!不过他转念一想,又嗤笑一声,“戚少商现在能拿出什么信物,这位大当家的逃出连云寨时可是就剩下一身破衣裳了,哦,还有一把逆水寒,那是我的东西!” “那倒是,不过……几位,还要躲在一边听到什么时候?”李琅转了话头,笑吟吟地看向了最茂密的那一丛芦苇。 戚少商抱着那把逆水寒,坦坦荡荡地走到了他们面前,虽然……发生了那么多事,可他还想再相信顾惜朝一次,而且听他们的对话,似乎有什么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穆鸠平可没这么些好脾气,直勾勾地瞪着顾惜朝,破口大骂,“顾惜朝,你个小人倒是有脸来,连云寨毁在你手上,你良心可安?” “虽然把你们扯进这些事情很抱歉,但是不代表你可以对小顾出口不逊哦。”李琅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亲疏有别呢,“几位不坐下来听听我到底要同你们商量什么?我可是希望我们能有场愉快的合作呢。” 不去看眼巴巴望着顾惜朝的戚少商,也不看怒气冲冲瞪着顾惜朝的穆鸠平,阮红袍作为唯一一个还比较冷静理智的人,咳了两声正色问道:“若说合作,姑娘是不是该把自己的身份告诉我们?” “我说了不要叫姑娘啦……” “过了这村没这店,小琅,你可没什么机会听别人叫你姑娘。”顾惜朝总会和李琅时不时互损两句,按他们的说法算是发泄压力吧。 李琅习惯了这个,可不代表阮红袍他们也习惯了,面前的这个毒舌真的是高傲又狠毒的顾惜朝?不过他们显然没有得到喘息的时间,李琅就干脆利落地把自己和顾惜朝的身份一下子摊到了他们面前:“之前我带兵来的时候你们没有猜到么?我是李龄的女儿李琅,现在镇守边关的忠武将军,小顾是我义兄,也是我的军师。” 好嘛,李龄的女儿和义子,人家得了消息是要来报仇么?戚少商看着顾惜朝的眼神更加古怪了,他很认真地,声音有点闷地解释起来:“李龄将军真的不是我杀的,这把逆水寒也是他临时托付与我的,惜朝,你信我。” “废话,不信你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顾惜朝别过脸去,不去看戚少商那能发光的眼睛,又伸出手道:“逆水寒,拿来。” 戚少商刚要有动作,就被穆鸠平他们拦了一下,“大当家的,不能轻易信他们。” “那逆水寒,我爹之前想给我当嫁妆的,认了小顾之后逆水寒可就是他的嫁妆啦,他拿着看看又怎么了?”李琅撇撇嘴,顺势躲过顾惜朝的小斧,摊着手解释道:“开个玩笑嘛,小顾不要那么计较呀~” 顾惜朝冷哼一声,“你先把自己嫁出去再说吧。”他转身对着戚少商,没有再伸手,只是皱了皱眉,“既然不放心,你就自己拿着看看,剑柄之中有机关,打开来便可以找到傅宗书和辽国勾结的书信。” 反正他也是不能把信带回有无数人盯着的大营里去的,现在验一验货也好,顾惜朝见着戚少商真从剑里抽出了一封书信,这才松了口气,干爹的伤没白受。戚少商几人传阅了一下那封信,神色俱是凝重起来,朝中权相与辽国勾结,这可不是小事,所以…… “你希望我把这封信送去京城?”戚少商很快反应了过来。 顾惜朝一想到之后的追杀路线不必自己一个人头疼,难得地给了戚少商一个浅浅的微笑,“我身边有傅宗书的人,小琅……带着兵,无诏不得入京,只有你比较适合。义父把逆水寒交给你,相必是信任你的,你最好是能绕点弯子,在不让傅宗书的走狗发现你踪迹的时候,进入京城。其他的,京城里有路子能让你面圣。” “那你呢……”你信不信任我?戚少商想这样问,又觉得自己的心思有点奇怪,到底只是抱着逆水寒,有一下没一下地拿手抚了过去。 “我自然是担下追杀大当家你的重任,除了我,还有谁能紧紧地咬在你们后面,不让那狗贼起疑?”顾惜朝又笑了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总是微微上挑,有种讥诮的味道,又激得穆鸠平想要暴起。 阮红袍左右看看,竟有点心力交瘁,“顾惜朝,你要同我们谈交易,便是拿毒药刀枪来谈的?这解药……” “没有解药。”顾惜朝略显不耐地甩袖,用余光瞟了一眼似乎有点困顿的李琅,这才咬牙道:“难道几位还分不出补药和毒药的区别?大当家的,你不会也没有分出来吧?” “哦~”李琅一下子精神起来了,就仿佛之前的疲惫全是装的一样,“小顾你一定是把老爹要你带的十全大补丸下下去了,明明是老爹要你补身子的,我要去和老爹告状!” 顾惜朝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神色,就是那么静静地看着李琅,看得李琅浑身发毛,总觉得自己有什么把柄被抓到的样子。果然,顾惜朝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让李琅萎了,“我以为,你不会愚蠢到……让我告诉义父你每次都没有喝那些补药吧。” 李琅想爆粗了,她倒是想知道自己哪里露陷了啊喂! “大概是,那次我帮你煮药,多放了一大把甘草,你还要吃蜜饯解苦的时候?”顾惜朝拍了拍李琅的肩膀,笑意更甚,“百年的老山参,冬虫夏草也是难得的货色,你喝了多少?” 李琅默默红了脸,她也知道那些药是难得的补品,但是真的喝下去也不会对她的身体有任何好处,不处理掉的话又要让老爹担心,顾惜朝也是知道这点才愿意帮李琅瞒着的。 “那么补的东西,喝了一定会流鼻血的!小顾,我同你说,你那份十全大补丸里还加了鹿茸和海马……真的是很补的哟~”李琅贼兮兮地笑起来,自家老爹不知为什么,极其地注意他们这些子女的身体保养,她那些补药里有滋阴的药,顾惜朝那份当然就少不了某种……容易补过头的东西。 “……”顾惜朝真心开始庆幸自己没一时不忍把那些药给全吃了,自己那义父什么都好,就是这方面的关心实在过了点。 “……”,戚少商和阮红袍突然就想起劳穴光那日一运气就一脸血的模样,觉得自己也一脸血了。尤其是身为妹子的阮红袍一想到自己那么进补了一回,尼玛顾惜朝还不如给她灌毒药呢!被坑得狠了的阮大诸葛上下打量了一眼顾惜朝,哼,也就是他这么瘦弱才要进补,混蛋谁要补谁补去,她一个女人能乱喝这些药吗! 戚少商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爽朗又灿烂的笑容来,“惜朝,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那副激动的样子,李琅都替顾惜朝觉得慎得慌,所以她默默戳了一下阮红袍,默默地压低声音,“你们这寨主不会是有……咳咳,那什么隐患刚好被小顾的药治好了吧?” 戚少商那是没听到,听到的阮红袍和穆鸠平都恨不得一口气倒抽过去,一时间都有点脑子发蒙。然后他们听到顾惜朝还是那么淡然又清雅的声音,“小琅,你好歹是个女子。” 啊,原来这还是个女的么?阮红袍一想到自己第一眼还以为李琅是个落难的富家小姐,她就想要自戳双目,完了完了,她一向自豪的识人之明完全成摸瞎了。不过,她再转向李琅的时候目光里带着怜悯,这个小姑娘一定是在军里待久了,在父亲死后又一个人担起重担,被军里那群莽汉给带坏了。有些话女孩子是不能大咧咧说出来的,顾惜朝这么个义兄怎么也不看着点! 想起了初上山寨的自己,不也还是有点发怯的么?后来到底也能和他们称兄道弟了,阮红袍思及此处,看着李琅的眼神越发柔和起来。 这时候,顾惜朝看着阮红袍的眼神也有些许怜悯了,李琅那是能同情的人吗?同情归同情,顾惜朝还没忘记自己来这么一趟要做的事情,“大当家的,误会也解开了,你这信物,该给我了吧。” “一半的虎符,和你换。”李琅知道他们不能这么快完全相信自己,况且本来就是他们硬是把这些人拖入局中的,怨不得别人不相信。啊喂,戚少商你要不要这么积极地就开始从自己身上找东西啊,又不是交换信物什么的。 阮红袍接过李琅递过去的虎符交给了戚少商,闭上眼想了半晌才下定决心,“不用信物,我和你们走一趟。” “什么?红袍你不能去,去了可就出不来了!要去也是我去,怎能让你一个女人去冒险?”穆鸠平急吼吼地囔囔起来。 阮红袍轻轻一笑,“就你这急性子,才不放心你去呢。我去岂不比什么信物都要管用,再说,顾惜朝你们出来肯定也是拿抓捕我们为借口,把我带回去,你们也好交代一点。” 李琅眼睛一亮,这是妹子自动被拐带的节奏啊,要是跟着的是穆鸠平这时不时瞪小顾两眼的货,李琅会忍不住想抽人。而且,女人怎么了,穆鸠平怎么看也不如诸葛红袍阮明正啊,尤其是智商方面,“不过,真把红袍姐你带走了,他们这俩能跑得了么?小顾放水,我可不会那么敷衍啊。” 说是这样说,李琅还是很欢乐地牵着阮红袍走了,顾惜朝挑挑眉,给了穆鸠平一个轻蔑的冷笑,也转身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再待半个时辰,会有人来给你们送边军的衣物,到时候混出去再说。之后,就看大当家你的本事了。” 戚少商严肃地点点头,这样的大事他是不会疏忽的,“下一步,我去莲花田。”只有真的把这当一场追杀,才能瞒过傅宗书的耳目,只有顾惜朝他们一直保持着一个步步紧逼的姿态,傅宗书才会放松警惕,更加相信顾惜朝。 “我会带人伏击。”顾惜朝显然和戚少商想到一起去了,他们之间似乎并不需要什么什么语言已经能够相互了解,大抵,这就是知己吧。不像和李琅那样长久培养起的默契,顾惜朝倒觉得有戚少商这么一个知己颇为有趣。 戚少商也又忍不住笑弯了眼,包子脸上露出两个堪称可爱的酒窝,和他五大三粗的形象虽然不符,却出奇地给人一种亲和感。他不清楚为什么,突然就这么开心了,就连红泪给的那两只小羊羔死了都没影响他今天的好心情,手里握着的逆水寒有点发热。 李琅表示,这两货是要闪瞎人眼吧!这是千里追杀不是千里追情人啊!神马叫我们是兄弟?顾惜朝、戚少商你们俩敢不敢不这么区别对待,她就都是兄弟,你们俩之间怎么就是知己了混蛋! 这样轻松到有点诡异的气氛终究还是要被打破的,在得到神捕司派人前来协助的时候,李琅皱了皱眉,她为什么会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戚包子【拍拍李琅肩膀】:好兄弟! 顾美人【看着李琅】:异姓结兄弟,福祸不相弃! 李琅:……你妹的区别待遇!敢不敢说说你们之间是神马关系! 戚包子【挠头】:我和惜朝是知己。 李琅:…… 于是,以上又是脑洞太大的产物~ 晚上11点半到1点,一个多小时码了二千来字,然后一个白天坐在电脑前。。。一千字都快挤不出来,这是出了神马问题啊喂! 64逆水寒八 其实李琅有心神不宁的毛病已经很久了,她时常梦见还在大唐的那些事,醒来的时候就觉得心底有点闷闷地疼,血条也起伏得更厉害了。 “你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顾惜朝怎么也不会发觉不了这人的疲惫,明明看着还是没心没肺的样子,脸上却偶尔会露出一种轻飘飘的笑,虚浮得一碰就碎,“你这是还要多开几幅子的补药?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大概是心血起伏?”李琅的手在御风上的剑穗上轻轻摩挲,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最近做噩梦了,梦见金灿灿的东西在眼前转来转去,真让人头晕。”梦见叶明枫那个二货,一身金灿灿地在她面前跑来跑去,转大风车转到她想吐…… “小琅她啊,这是有喜欢的人啦。”阮红袍在换了个样子待在李琅旁边,偶尔也帮着传递一下戚少商那边的消息。 李琅的脸诡异地红了一下,然后她理直气壮地转移了话题,“叫你们来可是商量正事的,那神捕司来的人,可要怎么应对才好?” 在那已经模糊的记忆里,这回会来的应该是铁手?铁手此人李琅有打听过,据说是个温厚沉着之人,行事颇有侠义之风,那么,就算不把事情说出去,铁手也不会对戚少商等人下死手才对。可是李琅却发现,她一向不错的记忆,似乎出了那么一点问题? “此次前来的应是那无情总捕,无情心思缜密又深谋远虑,若要瞒着他倒要费一番功夫。”顾惜朝眼底划过流光,“不过,他身边带着的那个小女孩,倒是有些门路可走。” “为难一个小姑娘算什么君子之风?”阮红袍就是看不惯顾惜朝一副算计的模样,即使她必须得承认,顾惜朝的计划一向环环相扣,叫人防不胜防,也正是这样,才让他们得以慢慢地靠近了京城。 顾惜朝不屑地冷哼一声,“君子?我顾惜朝还不在乎别人的评价,玉面修罗,倒挺合我的心意。若要那辽国尽灭,胡儿不存,还少不得要我多多算计。” 李琅无奈抚额,阮红袍似乎是察觉了戚少商和顾惜朝两人间的那点微妙,时不时就要刺小顾两句,顾惜朝也是个嘴毒的,反唇相讥做的是不能再好了,反正这两人吵完了还能一起换换消息讨论一下计划,李琅也就放着不管了,“我只听说无情有四剑童,哪里多了个小姑娘的,莫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有的时候,再不可能的猜测,也是有几率成真的,很巧,李琅就碰上了这么个小几率的事情,更加让她意外的,却是那个小姑娘的身份。无情脸色苍白,剑眉星目,温文的脸上隐隐藏着些杀气,又坐在轮椅上,实在是个很吸引人目光的存在,可是李琅一眼看到的,却是被大大的轮椅挡在身后的蓝衣小姑娘。 “明月……”如果不是看到李明月身后背着的那个大大的千机匣和那个自己熟悉无比的小猪,李琅真的是不敢相信自己还能在这个地方遇见故人的,她认识的唐门里,能呆萌到这么个地步的,也只有李明月一个。 “呜呜哇……小琅,小琅我好想你!我想吃银丝卷、甘露羹、好逑汤……可是这里没有,我想你了,我还想滚滚他们。嗯,还是最想你,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李明月原本老老实实地站在无情的身后,板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气息,可是在看到李琅的时候,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差点哭出来,“他们说你死了,明月找不到你了。叶疯子把你带去了万花谷,明月有想偷溜去看你的,可是找不到了。” “……”原来她只是和食物还有滚滚是同一等级的待遇么?不过,叶明枫把她带去了万花谷又是怎么回事,明月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些都不是能在这里问的问题。 李明月在唐家堡虽然是被宠坏了的小师妹,有时候会犯犯傻,但她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只是见着多年未见的朋友实在忍不住了,她隐隐约约地觉得,是不是自己回不去那个大唐了,这里……是几百年之后。抽噎着打了个嗝,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无情,没有看见责备的目光,她扯了扯李琅的衣角,想要一起进营再谈。 “明月,真的是你啊,没想到我们真的能再见到呢。黄大人,无情总捕,应该不介意我们小姐妹去叙叙旧情吧?”李琅顺手一捞,把机关小猪揽在自己怀里,狠狠蹭了两下。 李明月拿着李琅的衣袖擦了擦眼泪,然后扬起甜甜的微笑,“小琅你还是这么喜欢机关小猪,就那个混蛋疯子总爱抢我送你的小猪,现在他不在这里,我再给你做好不好?” 原来那机关小猪不止是给他一个人做过?无情按在轮椅上的手略微用力,看着那个从天上掉到他怀里之后就一直跟着他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跟在另一个人身后,莫明地有些失落。失落什么呢?这个小丫头砸下来的时候差点毁了他的宝贝轮椅,虽然之后轮椅被小丫头改得更精巧了,但是,本质还是那个傻兮兮会惹祸的丫头,他有什么失落的?只是,李琅这么个人怎么会认识凭空出现的李明月呢? “明月,我倒很想认识一下你的朋友呢。”无情微笑了一下,也不等别人答话,慢慢地推着轮椅就进了营帐,末了还看了李明月一眼,示意她快点跟上。 “李将军想必也不介意下官认识认识这位小姑娘,毕竟,军营里可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方。”顾惜朝接到黄金鳞催促的目光,顺势就遂了自己的心意,也一掀营帐跟了进去, 李琅走在最后,打了两个手势,却是让周围守营的士兵进入了最高警备状态,有些事哪怕泄露出一点,都会造成不可估计的后果。 里面无情和李明月已经闲聊了起来,李明月压根没有被套话的自觉,还乐颠颠地拉着无情的手摇晃,“我同你说啊,小琅最厉害了,以前我遇到地鼠门那些山贼的时候,就是小琅骑马过来,一把就揽住了我,然后一枪几个地把他们串成一串了呢。不过我也不差,如果不是刚好小猪坏了,千机弩没了暗器,我才不会那么倒霉地被困住呢。” 好在李琅现在依旧是用枪,也依旧有了将军的位置,李明月说的那些还不算太离谱。无情却似笑非笑地看了李琅一眼,“可是我记得,李将军一直和老将军驻扎在边关,江湖上也从来没有一个叫地鼠门的势力。” 顾惜朝心中的疑问比无情还要多一点,地鼠门这个名字他听说过,而和这个名字连在一起的,是剿匪的天策军。但是李琅不愿说,他也不好去问,尤其是,现在在场的还有外人。 李琅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什么说不说的,明月能让无情碰到她,就说明已经认死了这个人,否则专司暗杀的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后背和死门交付出去,而无情,据说是个不喜他人碰触的,能被明月拉着这么久,也是对这丫头有好感咯? “明月,没有说出去么?”李琅看了一眼紧攥着衣角的李明月,又见她抛过来的担忧眼神,伸手就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那是在大唐天宝年间的事了。” 这话一说完,无情和顾惜朝都是愣在了那里,或许这样反而能很好地解释发生了的一切。可是李琅现在明显没有心情同他们再说下去,她抱住这回真的哭出来了的李明月,低声安慰起来,“明月,你看,我还在呢,你不是一个人在这里。我、我是死了之后才到这里来的,你怎么会……难道唐家堡也没能逃过神策毒手?” “不是,安史之乱、安史之乱结束了,大家都还好好的。就是在你出征之后不久,大唐突然出现了很多加入各大门派的年轻人,他们纷纷上了战场,帮着截取情报还有上阵杀敌,这样子,不仅战乱很快结束了,那些尸人都被消灭得差不多了。”李明月说起这个还是很开心的,可等到要和李琅交代自己是怎么掉到几百年后的时候,她就吞吞吐吐了。 “我就是……就是想偷偷溜上三星望月看你,所以就去昆仑那里练轻功了。然后我碰上了一个新进门的师妹也在练轻功的样子,她说直接跳下去比我这样乱飞要快……”李明月简直想捂脸了,她分明见着那个师妹跳下去,然后躺了一会儿就爬起来飞走了,可是自己跳下去怎么就……然后再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张好看得不行的脸,才知道自己从天上掉下来,把人家的轮椅都给砸坏了。 “……”,李琅完全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开始吐槽,她只知道李明月这货有时候会犯傻,却没想到人能傻到这个地步啊。昆仑那里无论哪座山都高得不行,跳下去的话……至于爬起来还能继续飞的那位师妹,她只想到一个可能……这样也好。 没得到什么缓冲的时间,李琅立马又被李明月带来的另一个消息砸蒙了。她没有死?在那个战场上,她怎么会没有死,又怎么还能陪在叶明枫身边,被带去万花谷治疗?李琅的心有点发闷地疼,如果,真的有人代替了自己活下去,那么她是该开心大家都不至于为她难过了不是吗?可是好不甘心,她辗转这么多世,依旧没有放弃想要回去的愿望,可是现在有人告诉她,没有意义的,你不被需要了。 “小琅?你怎么了?”李明月有点着急,在听见药王孙思邈受叶明枫所托帮着治疗的时候,李琅就完全变了脸色。 李琅挤出一个惨白的微笑,强撑道,“没什么,那,药王帮着治好了我,叶明枫是不是很高兴?” “没有治好,万花谷的人说你是患了离魂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的,叶疯子一直守着你。”李明月偷眼瞄了一下李琅,“小琅,你脸色好差,是不是病了?” 可不是,李琅不只是脸色差,身子还晃了晃,把李明月唬了一跳,她精通毒术,治病救人没什么本事。还是无情一把拉着李琅的手腕,细细把了下脉才说道:“只是体虚,无甚大碍。” 李琅抽回自己的手,冲着在场的几个人笑:“体虚什么的而已,无情总捕和小顾还等着解释呢吧。其实也就是这样,我大抵是死的时候少喝了一碗孟婆汤,侥幸多得了这么一辈子罢了。明月的情况有点奇怪,似乎是生死一线的时候直接被抛到了这个世界。” “你上辈子……”顾惜朝忍不住就想问,这样奇怪的事情,他却一点不怀疑了。 “上辈子啊,我依旧叫李琅,是天策府统领李承恩捡来的妹妹,自幼习武,也曾跟着哥哥出生入死了那么些年呢,明月的身世同我相似,只是捡到她的是川蜀唐家,修习的是暗器毒术。”李琅看了眼无情的轮椅,那上面一定被明月修整过,“有些事情,还是明月亲自同无情总捕说的好,不过现在,小顾,你还是同无情总捕说说追杀戚少商的事吧。” 这是已经决定了要让无情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无情这人足够稳重,就是知道了什么也不会声张,诸葛小花也是个忠君爱国的,又和傅宗书算是政敌,这事说出去换来的应该只会是无情的配合。 李明月亦步亦趋地跟在无情身后,李琅突然就笑出声来,粗神经的丫头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属了?那么她的呢?她要怎么办? “长河落日东都城,铁马戍边将军坟。我原以为,能葬在北邙,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可是……”李琅轻轻吻上那个破旧的剑穗,“如果你真能等到我醒来,我有什么不可以答应你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少女算是魂穿吧,她在剑三那边还是有气儿的,然后。。。安史之乱还是很怨念啊,所以设定是以李琅身上的系统为媒介,玩家也开始慢慢进入到大唐世界神马的。。。唔,还是很混乱的样子,总之就是能死了再死的玩家帮忙,安史之乱结束起来就比较快了,毕竟我们没白做那些任务嘛~ 今天更新上的晚了点,一不小心手贱删了WORD的人伤不起啊,好不容易重新下载了才能打开文档,差点以为我的存稿都。。。嘤嘤嘤果断去买吃的犒劳自己咯~~~ 65逆水寒九 “将军,将士集合完毕,演习可要开始?” 李琅诧异地望向营外,顾惜朝一副挑衅的模样,“可敢与我试战一场?” “呀,原来你想欺负病患吗?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李琅挑眉,把御风再次别回腰间,执枪而出。 顾惜朝难得邀约,她怎会不应,就算顾惜朝说动了明月去帮忙她也不怕,像是明月那隐匿厮杀的能力,在大战中才更有优势呢,可李琅看看身边笑得温和的无情,话说为什么她要和别人一起对战自家军师和自家妹子啊! “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经了一场大战,李琅虽然有点累,脸上的表情却轻松了不少,她怎么会选择逃避呢,做好眼前的事就好啦,“小顾啊,这事我亲自去和爹说罢。” “随你。” “那么,明月今晚和我一个营帐么?”李琅笑嘻嘻地转向同样累得不行的李明月,得到的却是拒绝,这让她奇怪得不行,“以前你不是一直闹着要和我一起住?” “不一样啊,以前我想嫁给你,可是你有了叶疯子啊,现在……不是说授受不亲么?”李明月眨巴眨巴眼睛,很是单纯无害地看向李琅。 “……那我去叫人帮你安排新的营帐。”李琅觉得现在非得一个呵呵才能表示她的心情,虽然听到明月这么个萌妹子喜欢过她她很骄傲自得,可是……授受不亲是肿么回事啊?到底是哪个给明月灌输了这么扭曲的思想?她是个女的! 李明月再次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这么个提议,很是豪爽大气地一挥手,“不用了,我和无情住一个帐篷就好。” “……”李琅僵硬地再次转身,是她太像汉子了还是无情太弱气了?明明都没有啊,她磨着牙重复了一句话,“男女授受不亲!” 李明月摸了摸自己的千机弩,然后很严肃地说道:“他是任务对象,男女都不重要,要保护他所以要住一起。” 无情闻言什么也没说,他记得世叔是有拜托李明月照顾好他,可是却没想到李明月会这么认真当一个任务来对待。而李琅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这样吩咐了下去,别人不知道,难道她还会不清楚,李明月这丫头一心虚就喜欢摸自己的千机弩,这回算是真栽在无情身上了,不过还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也不是那么傻嘛。 追杀的路线并没有因为无情的加入而变化,黄金鳞能够对着顾惜朝指手画脚,却不能支使李琅和无情,而且每次黄金鳞想要靠近这两人的时候,李明月都是冷着脸,手里的千机弩已经被扣住,一副稍有异动就要杀人见血的模样。 李琅笑着看那黄金鳞遇着他们就退避三尺的模样,伸手扯了扯李明月的衣袖,对视而笑。李明月是来路不明的江湖人,黄金鳞现在大概也知道明月之前是干暗杀这行的了,哪里还有胆子去招惹她,而且明月虽然性子憨了点,却也知道只要板着脸不说话,便没有人遇上她能不先自怯了三分的。 “下一个地方,毁诺城?”李琅捏着手里的情报,再次不怀好意地揣测起戚少商的意图来,“哎呀,那里可是他老相好在的地方呢,莫不是要演一出苦肉计换取美人回心转意?” 顾惜朝面无表情,却是转身就走。戚少商一到毁诺城附近,他就着人把那城团团围了起来,连条后路都没给戚少商留,“据说毁诺城有种工具名为双飞翼,正巧了,他去求得息红泪的原谅,得了双飞翼自然就能逃出去。” 这绝逼是记恨上了戚少商了吧?李琅耸耸肩,天知道戚少商怎么招惹上了小顾,反正她知道人死不了就行了,小顾总是有分寸的,大概是有的…… 阮红袍狠狠地叹了口气,她还不如回牢里去呢,偶尔出来放个风就看见这顾惜朝和某人的折腾。早先她对着戚少商倒也有些隐隐的钦慕,可是如今却有点幸灾乐祸了,让你丫迟钝,一点不懂女人家的心思,这回碰到真能折腾的了吧,就像明月那丫头说的,那什么来着,相爱相杀! 无情嘴角抽搐地看着顾惜朝把毁诺城一带围的跟铁桶似的,其他人又权当热闹来看,只好自己操心,特意给戚少商留了点破绽下来。若是要从天上走,便要小心弓弩手,也不能让人把风道给封锁了,他无情追捕过不少人,却从未这样绞尽心思去想怎么让人跑得不露痕迹。 另一边戚少商也苦恼得很,顾惜朝没给他去信,那这回是要他自己想法子逃出去咯?惜朝怎么就没给他回消息呢?他抱紧怀里的逆水寒,这才觉得思绪稍稍集中了一点,惜朝一定会留下破绽,他这个身为知己的怎么能猜不到呢,一定是他们还不够心有灵犀……啊呸!怎么这么奇怪? “我知道我姐姐有双飞翼,能让人飞起来,就不怕他们的包围啦。”小玉从毁诺城偷跑出来,中途就遇上了戚少商,本想拿了他给姐姐出气,可如今竟是主动提起了帮忙的事情。 戚少商更苦恼了,息红泪的事情确实是他对不起人家,当初为了抗辽,他丢下息红泪整整五年有余,这次更是连红泪要他养着的羊羔都死了。只是,戚少商心里松了口气,他不该再耽搁息红泪了,此事一了,若是红泪要打要杀,他便当偿了这些年的错吧。 握紧手中长剑,戚少商站起身来,“去毁诺城中,找红泪借双飞翼。” 三支伤心小箭射出,可是就这么三支箭能换回她伤了的心,能换回她空等了几年的年华?息红泪咬着唇,低低咳嗽了一声,“戚少商,你自己说,我们到底是谁对不起谁?我杀你有没有错?” “是我对不起你,红泪。我……对不起。”戚少商一时呐呐无语,可是在伤心小箭再次射来的时候还是拿剑格挡了一下,“我现在还不能死,不能把这条命赔给你。” “哈,现在不能?戚少商,我再问你一句,若是我借你这双飞翼,从此我们恩断义绝,无爱无恨,永不相见,你可还要借这东西?”息红泪突然心慌起来,她以前恨着戚少商,恨他在新婚之时丢下自己,可是她却清楚戚少商爱她,现在呢? “借。” 一个字斩钉截铁,息红泪的心一下子就冷了下去,很好,戚少商你真的很好,也罢,她等了这么多年,又怎能再蹉跎下去?戚少商或许是倦了,而她也等得累了。 戚少商拿到双飞翼的时候一看息红泪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心里就陡然空了一块,却也只是那么空了一下。他记挂着息红泪记挂了那么多年,当年也不惜为了红泪叛出霹雳堂,可是如今竟然物是人非了。他渴望的是行侠仗义保家卫国,可是红泪心里最多的到底还是儿女柔情吧,戚少商想着,如果,如果真的和红泪在一起了,他们能一直走到什么时候呢? 罢了,他也不去想娶妻生子什么的,若能同惜朝一起征战四方,护卫一方太平,这样的日子就很好了。红泪,还是该和懂她惜她的人在一起,被好好地呵护着。 明知道息红泪已经借出了双飞翼,完全不可能交出戚少商,李琅也还是很无奈地表示,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所以她现在站在毁诺城下,运足了内力喝问道:“息城主,戚少商可是朝廷钦犯,你若是把他交由我们处理,也省了毁诺城遭这一次劫难不是?” “你应该知道我和戚少商此人的恩怨,我怎会留他在这里?别说戚少商,我这毁诺城里一个男人都没有!”息红泪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风吹起她素色的裙边,她也就冷得像天山边才会开放的花朵一样,她曾为一个人愿化作绕指柔,却还是成了那样高冷的冰雪。 李琅心里赞了一句息红泪的绝代风华,嘴上却继续说道:“这可说不准,得要让我带兵搜一搜才好。” “带兵进来?我毁诺城可容不下那些臭男人,至于李将军你可知道我这儿的规矩,毁诺城之人,若无一个男子愿意为她去死,那可是不能出去的。”息红泪咬了咬下唇,依旧在为戚少商他们调试双飞翼争取时间。 李琅握住腰间的御风,唇边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看得李明月又气哼哼地撇了撇嘴,专心去盯着无情了。顾惜朝一眼就瞧见天边远远飘来一个黑色的影子,伸手一挥,慢吞吞地下令:“弯弓,准备!” 尼玛现在倒是淡定了,昨儿个特意让明月把她手下那些弓弩全部调松了弦是怎么回事!李琅恶狠狠地磨了磨牙,盯着天上玩得起劲的戚少商,就恨不得自己拿箭把人射下来。 “他们也有这个飞鸢啊。”李明月显然很感兴趣了,大唐家堡的轻功名为飞鸢逐月,她虽然摔了很多次,还是很喜欢背着飞鸢滞空,俯视大唐家堡问道坡的风景。 李琅心中一跳,扯过李明月细细叮嘱起来,“你别拿你那千机弩乱射啊,真弄死了可找不着新的了。” 无情额角的青筋又突突地跳了起来,这算是什么说法,换个别的什么人弄死了就能找着新的?明月打从遇上了李琅,就越来越能闹腾了,明明是他捡到的人,怎么能更听别人的话! 可是偏偏李明月对李琅的这种说法接受良好,她惋惜地放下已经举起的千机弩,原来就只有那个师妹能够从很高的地方掉下去然后躺一会儿就起来的么?她一本正经地对着刚凑过来一点的黄金鳞表示:“我要抓活的。” 黄金鳞盯着她的千机弩,强自装出一副不屑的模样,“别是你这千机弩不过是个空架子而已,抓活的?你能飞上去?” 话音未落,他就诧异地瞪大了眼,李明月已经唰唰两下就腾空而起,在众人的注视下展开背后的飞翼……话说那飞翼到底是哪里来的啊,一点都不科学!李琅对这些人的疑问呲之以鼻,愚蠢的凡人啊,她之前最多腹诽一下万花那些人的自带召唤阵…… “小琅,我的轻功其实还是很好的,你要不要也飞上来啊?”李明月难得舒展了一下筋骨,飞过戚少商的时候还很好心情地招了招手,全然不管黄金鳞在底下大呼大叫地让她动手。 “你也行?”顾惜朝侧过脸,分了一丝注意力给李琅。 李琅默默地,默默地撇过头,“我比较注重脚踏实地。”天策和唐门的比谁飞得高,这不是找虐么? “嗯,脚踏实地?”顾惜朝拖长了声音,显得讽刺无比,看来他算是找到李琅的短板了,难怪极少看见李琅用轻功。 李琅此刻却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天上,随口应了一声,“可是飞的太高,就容易……” 李明月会从天上直直地掉下来这种事情,李琅是早就料到了的,可她没想到的是无情会比她还早一步接住明月。看着明月一脸迟钝地表示抱歉,并且再次许下一直帮着改进轮椅的承诺,李琅扯了扯嘴角,这是把自己卖了么明月?回过头毫无诚意地对被甩了一脸土的顾惜朝他们微笑,李琅摊了摊手,“就容易这样掉下来,明月可是大断腿堡……咳咳,反正这丫头出十次任务,能有九次是回来交任务的时候摔伤。” 李明月气鼓鼓地从无情怀里跳出来,哪怕是小琅也不能嘲笑她大唐家堡!虽然她的轻功确实有点着急……她路过李琅的时候一跺脚,一咬牙,还是脱口而出,“哼,东都哈士奇!” 捂脸,绝逼是自家老哥的错!总跟在她叶大哥旁边打转转跟大型犬类一样……哼!她才不是哈士奇呢!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写戚顾,还是觉得戚少商对息红泪挺渣的,居然在拜堂当天跑了,尼玛还让人家一等四五年。。。难怪人家最后选择和小妖在一起! 写到后面才发现。。。傅宗书是和金国勾结要挑起宋辽战争,好吧,后面我会把情况掰回来的,前面应该也不用改,我会说我差点忘了金国这回事么。。。其实如果再加油一点码字,结局就能在今天或明天出来了,明天双更好了,反正存稿攒到结局,番外可以慢慢来~ 66逆水寒十 “李大将军有时间说笑,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去捉那戚少商要紧。”黄金鳞才被李明月的轻功震撼了一下,立马又上赶着冷嘲热讽了。他是看准了,无情在这里,就不会有人真敢动他,神捕司还牵扯不起这样的大事。 李琅很忧伤地看了无情一眼,有这位在,她想要假扮马匪什么的干掉黄金鳞的计划就不那么好动手了,而换了戚少商他们来,不能一击毙命的话,傅宗书肯定就要起疑了。若因为这个使得傅宗书提前叛乱了,那她爹都会揪着她耳朵狠训一顿。 不过,唐门的毒药还是很出名的,稍微下一点让她消消气还是可以的吧,李琅拉着明月走出好几步,明月就很有默契地拿了个小布袋出来,里面好好地放着几个小瓶子,有她自己做出来试药的,也有之前师兄师姐们给她防身的,“只能拿我自己做的,无情说那个讨人厌的家伙现在不能死。” “哟,这么听他的话,明月,你不要我了么?”李琅接过李明月给她的那瓶药,细细地嗅了一下,大概是能让人上吐下泻在床上躺个大半月了,于是心情一放松,又死性不改地调侃起别人来。 李明月还是冷着她那张脸,手上不自觉地就又调试起她那千机匣来,然后对上李琅笑得坏兮兮的模样,抬手就不小心一个裂石弩往天上射了出去,差点儿没把马上要逃出去的戚少商给射了下来。 顾惜朝心中一跳,赶忙装作心急的样子劈手夺过李明月手上的千机匣,自己对着天上射了出去,他不会唐门特有的内功心法,射出去的弩箭当然就没有之前李明月动手时的威力,只是比平常的弩箭稍稍飞得远了一点,这时候戚少商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无情,他动我的千机匣。”李明月一看剩下的几支弩箭都被顾惜朝祸害完了,跺着脚就向无情告状了。而以前,她如果遇见这样的事情,肯定是向着李琅告状的,李琅拎着帮着拿回来的千机匣,也想要跺脚了,让你丫拐我妹子! 看在李琅的份上,李明月也没有多加为难顾惜朝,否则自己的武器被别人抢走了,那可是很严重的事情。虽然李琅觉得,明月这丫头分明就是有了别的事情可以做,把其他的东西就全忘在脑后了。 一包药把黄金鳞弄得只能卧在马车里赶路,李琅他们少了个时不时在周围晃悠的烦人虫,纷纷开始找起了自己的乐子,反正有顾惜朝算计着戚少商,明显是乐在其中了。 李琅撇撇嘴,转头又看到李明月张开背后的飞翼练起了轻功,然后很准地又落在了无情附近,被他接住揽在怀里……一次两次就算了,三次四次,明月,你不觉得自己的意图太明显了一点么?轻功进步得有够快的啊,难道以后她练轻功也该考虑一下美人的影响力?把叶明枫吊在树上然后她就能飞得高了么? 再走几步看见顾惜朝盯着自己的猎鹰微风,唇角带笑,李琅又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不要以为她不知道,顾惜朝和戚少商两个人除了互相告知追逃的路线,偶尔还拿着微风当信鹰来谈个天说个地什么的。妹子致力于让别人把自己拐走,军师的嫁妆都在人家手上了,李琅已经不知叹了多少口气,终于还是决定去操练一下自家狼崽子们吧,至少要抢得戚少商入赘才行啊。 狠狠抽了一顿最近过得过分自在的某群人,李琅可不希望他们因为这样有些轻松的氛围而松懈,之后可还要和辽国开战的。抱着都是为他们好的心理,李琅看着周围一圈鼻青脸肿的家伙,心里舒坦了不少,“好了,你,还有你们几个,今天在我手下走的回合最少,扎半时辰马步,然后练习出枪五百次。” “狼头儿啊,要不要这么狠的,嘶,我现在可浑身疼呢,肯定断了肋条骨了。”扎马步当然要扎的,不过抱怨两句还是可以的,谁叫每次他们都是挨揍的,一群人还没能在李琅身上留下点伤,这也太让人不平衡了。 李琅斜了一眼那就会干嚎演得一点都不像的家伙,笑吟吟地走过去,拉过他的手咔吧一声给接回去,“只是手骨脱臼了,你自己不就会接的,还肋条骨,再说把你剁了炖排骨给兄弟们加餐。” 周围一片的哄笑声,却有一个女声清凌凌的格外突出,“他是伤员,怎么还能胡闹?骨折了应该好好休养的。我是大夫,让我看看行不行?” 不说李琅摇头了,就是手脱臼的那位都一脸不可置信看向了走过来的黄衣女子,不就是一个脱臼吗,战场上就是断了只手那也得继续打啊,谁会在乎你是不是伤员啊。可人家毕竟是好意,五大三粗的汉子也只好慌慌忙忙地摆手,“别介,千万别,这我该受的,而且伤的左手,不碍着出枪使力。痛过了才记得教训呢。” “那是,你出枪慢一点,下次就不是手脱臼,那是被别人一枪穿心了。”李琅露出个满意的笑容,又是一枪杆子抽过去,“手腕用巧劲,把枪花给我抖出来,龙牙几式也练得不够火候。傅小姐,我们这都皮糙肉厚的,锤炼够了才好去杀辽狗呢。” 傅晚晴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是来帮黄金鳞看病的,而黄金鳞现在要喝着汤药静养,她却又闲了下来,偶然看见李琅练兵,就只觉得不可思议,然后就是身为医者的一种责任心让她放不下这么一群鼻青脸肿的大头兵了,“我这还有点治跌打损伤的药膏,你要不要拿一点去?” “算了,我可没受伤,那群小子真要用药膏,那得按桶算呢,隔天又得再伤着。不过傅小姐若是有可以缓解疲劳的方子倒是给我两个,我怕他们训得狠了受不住。”李琅并不因为傅晚晴是傅宗书的女儿而对她有偏见,总归不过是一个善良过头的大家小姐,作为被照顾的那个,她有什么好偏见的? 傅晚晴这才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地拿笔写了两张方子递给李琅,还表示自己能提供一些药材,然后临走了她却回头问了一句,“李琅,我可以叫你名字吧?你怎么会想到,要当一个将军呢?你知道的,你是……” “我是个女人,可是我也是他们承认的头领,我想做,所以我做到了,就这么简单。平淡的生活实在离我远了点,那么,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李琅目光灼灼,看得傅晚晴心里不免动了一动,当断不断,她想和铁手在一起,可是这事要怎么断的了啊。 目送着傅晚晴远走,李琅收回了目光。真是,傅宗书那样的人怎么就养出了这样的女儿?傅晚晴和铁手相爱,这分明就是一场未开场就要落幕的悲剧。傅晚晴这个人太干净,所以即使无情他们知道她是傅宗书的女儿也依旧对她抱有好感,可是傅宗书死后,傅晚晴要怎么办?虽然傅宗书这人坏透了,但对这个女儿还是呵护有加的,否则养不出傅晚晴这性子…… 心里的怜惜是有的,可李琅不是会为了一点不忍忽略大局的人,而且在她看来,傅晚晴对自己爹爹做的事未免没有一点认知,她眼底的挣扎,李琅看得清清楚楚的。 耳边传来大喘气的声音,一下子就让李琅反应过来,“你们几个,人家好歹也是个美人儿,你们怎么跟有人要吃你们一样,一个个紧张兮兮的?” “狼头儿,可不就是嘛,人家是大家小姐,样样儿都是好的,我们这就是觉得不自在啊。”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表示的大概也就是这么个意思,他们都是小户人家出身,哪里见过这样的女子,被那么一看更是觉得手都要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李琅冷哼一声,逗弄道:“那我长得就不漂亮,就不是样样儿都好的?” “狼头儿你枪用的最好,剑也使得好!驯马什么也样样精通,绝对是我们的典范和榜样,我们对你的崇拜那是……” “……算了,别说了。”她怎么就忘记了这是一群能夸她铁血真汉子的家伙,难道还指望他们再说出什么别的好话吗? 李琅没有猜错的是,傅晚晴确实知道点什么才会特意跑来这里,否则黄金鳞的病随意找个大夫便是,如何要傅晚晴这个相府千金亲自前来?傅宗书与外族勾结,意欲图谋天下,傅晚晴偶然间听过她爹与黄金鳞的谈话,猜也是猜出了一些的,她看不得这么多人因为自己的父亲而死,而李琅带出来的那群把死在战场上当作荣耀的士兵,更是让她心乱如麻。 有的人把守家卫国当作信仰,有的人却可以为了权势抛弃罔顾他人性命罔顾国家兴亡,傅晚晴不是不知道谁对谁错,可是……会死,李琅会杀了她爹,傅晚晴毫不怀疑李琅一旦了解真相就会杀去京城兵围宰相府,所以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盼着某些事情能一直被瞒下去,她会尽力保住这些人的性命。 心思混乱了,在平日里的行动中不免就要带出点什么,傅晚晴又时常要与黄金鳞接触,露出的神色令她被猜疑了也是很正常的事。再者,傅晚晴终于还是忍不住想要劝一劝自己的爹爹,可是那封委婉提出戚少商他们是好人的信,又联系起她这些日子的反常,到底是让傅宗书猜出了点什么。 一个人站到了越高的位置,为了权势付出的越多的东西就越难罢手,所以即使是他宠爱的女儿,傅宗书也可以为了辽国的信任派人灭口。顾惜朝在接到命令的时候嗤笑一声,傅宗书是要一条路走到黑了,可他却没心情陪他送死。 顾惜朝初到相府卧底时,也是得过傅晚晴一点恩惠的,所以他果断地找了无情,让无情安排着傅晚晴躲了起来,由铁手保护着,算是还了以前的人情。她是皇后义女,又不曾参与到傅宗书的谋反之中,若能保住一命也好。而李琅看着一下子消瘦了大半的傅晚晴,也只能叹气了,造化弄人。 傅宗书不把傅晚晴当女儿,可是傅晚晴却不能不认爹,所以一直到见到铁手的时候,她都是不发一言,就那么呆愣着不说话。而之后铁手却传来了消息,说是傅晚晴夜里睡着之后经常会惊醒,梦呓时曾说出鱼池子三字。 鱼池子在开封,是九幽魔君所在的地方,九幽魔君和傅宗书也勾结在了一起,这些事他们已经从逆水寒中那封信里知道了。但是傅晚晴提起鱼池子,是不是傅宗书在那里又有什么,李琅掰了掰手指,“不如我们直接打进去吧,先断傅宗书一臂。” “不行,动静太大。黄金鳞和傅宗书的联系可从来没有断过,九幽魔君以魔功著称,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且你要用什么理由去打他?”顾惜朝觉得李琅最近急躁了一点,九幽魔君到底只是个江湖人,只要扳倒了傅宗书,还怕这么个邪魔歪道? “好吧好吧,我是急了点。真是,好想打到辽国国都去啊。”李琅喃喃地感叹道。 李明月狠狠地点头,“小琅你可以的,如果你都不可以,我都想不出谁能做到了。你是天策啊!” “是啊。长河落日东都城,铁马戍边将军坟。尽诛宵小天策义,长枪独守大唐魂!我天策将士,永不甘心看着这片土地为外族肆虐!”李琅难得有个了解天策的一切的人可以懂她的心意,一时间又是热血沸腾了起来。然后她听见李明月很呆地歪头问了一句,“不是长枪独守大唐魂,一筐马草就嫁人么?” “……”有的时候,气氛还是很容易被打破的,李琅磨了磨牙,看着一向淡然的顾惜朝和无情都大笑出声,她默默地纠结起自己是不是往日拉仇恨拉得太过了。 可是,九幽魔君的事却没有这么过去,李琅决定了先放他一马,却不代表她能让人踩到自己头上。有了带人围剿九幽魔君的理由,可是李琅的心情确实是很不好的,非常的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第二更马上就放上来好啦,今天双更完,明天逆水寒就剩一章,然后剑三一章,就可以结束了。然后番外会稍微多一点来着~昨天写了四千多字剑三那张还没码完,否则今天一次放四章多刺激~~~不过明天两章加起来也有近万字啦~ 话说我一直奇怪的是。。。基三一直有人摔死,为毛就木有正好砸到别人身上什么的。。。我就只看到过一个花萝直接掉在我面前而已。。。 67逆水寒十一 “九幽魔君在江湖上的名声是不很好,但是他已经答应帮我们追捕戚少商了,要知道,江湖上名声好的,不也做得出背后偷袭的事,李大将军你非要固执己见作甚?”黄金鳞一能爬起床就锲而不舍地来给李琅找不痛快了,九幽魔君可是傅宗书用得上的人手,怎么能让李琅现在就跟九幽杠上。 李琅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拳头攥得死紧,回头狠狠盯着黄金鳞,“所以他就可以随意动我的人了?” 黄金鳞原是被李琅的眼神吓了一跳,可是看到那个神智有些不清的小兵就又笑了起来,“我说什么事,不过是几个小卒,何必撕破了脸面去?” “不过是个小卒?”李琅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不过是个小卒?那是我的兄弟,上阵亲兄弟!我说过,人若犯我,十倍偿之,黄大人以为是玩笑?那九幽魔君,不过什么玩意儿,就敢动我的人?” “他们的名字可都是军籍里记得妥当的,吃的是皇家拨下来的军粮,为的也是整个大宋征战拼命,莫不是,他九幽魔君有个君字,就敢动圣上的人了?”李琅如果毒舌起来,说的话也能句句戳人心窝子,她轻飘飘地抛出自己的最后一句话,“你说,他那君字,指的是君子的君还是君主的君?” “这话也是能乱说的?江湖人,自然有江湖规矩而已。”黄金鳞出了一身冷汗,他只觉得李琅现在就像一匹盯上猎物的狼,冷不防就要从人身上撕下块肉来,甚至直接把人撕碎吞吃入腹。 李琅挑眉,嘻嘻哈哈地笑了两声,“我可只听过军有军规,国有国法,你同我讲江湖规矩?我当然知道话不能乱说,所以我这是要替圣上分忧哩。” 这话一说完,她就不管黄金鳞的脸色,直接去召集了人马往九幽魔君的藏身之处杀去。拿她的人去充当傀儡?这是对一个将士的羞辱!再一联想起那些失去神智的天一尸人,李琅胸中一口郁气堵上来,只恨不得把九幽魔君给活剐了。 不去管有没有牵扯到剧情,也不去考虑戚少商到底逃到了哪里,李琅占着理,总归那些人也就认为她是个鲁莽易怒的将军,说不准还想干脆把她留在鱼池子呢。一点不迟疑地直接冲到了九幽魔君住的那阴暗的魔窟鱼池子,有着李明月帮着改进的弓弩也是威力十足,一队人上去扫射,面前就能倒下一大片,李琅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黄金鳞,舔了舔溅到唇边的血,平白生出一种要人命的妖娆来。 九幽魔君魔功无敌,一张脸人不人鬼不鬼看着倒有几分骇人,可是黄金鳞就是觉得,似乎这回他们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因为李琅仅仅是手执长枪站在那里微笑,身上的煞气就足以让人退避三尺。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想退避三尺的,对于跟着李琅出战习惯了的人来说,他们就急不可耐地想要跟着自家狼头儿冲杀过去,把几个弟兄救出来了。李琅叹了口气,眼角上挑地斜了九幽魔君一眼,“我的人在哪里,把人交出来,可能你还能留个全尸。” 瞧瞧人家这话嚣张的,偏偏李琅就是有这么个嚣张的资本。李明月的千机弩上满了弩箭,在李琅和人打斗的时候,若有人稍稍靠近一点,她就一支追命箭去索命了。实际上她不这么防范也不打紧的,黄金鳞手下的人完全被李琅那凌厉的枪法给惊住了,他们终于记起来,这最近对辽的几场胜仗都是这个女人指挥的,能去辽军中军大帐杀个七进七出的人,那功夫能差吗? “说,人被关在哪里?”李琅一枪刺穿了九幽魔君的肩胛骨,把人死死钉在了地上。她身上的银甲红袍上也染了血,整个人明明是笑着,偏偏要让人从心底里冒寒气,死在她手上的人可是已经数都数不清了。 “将军威武!” 阴暗的魔窟被一众将士的呼喝之声也衬出些人气来,而等到搜查魔窟的人把几个弟兄找了出来,李琅弯唇,直接把九幽魔君的身体高高抛弃,及至落地之时,人已是死得透透的了。 原本会插诨打科会耍赖抱怨,可是还是很认真训练,打起仗来可以不要命的铮铮汉子,现在面目呆滞地站在他们身前,失去了九幽魔君的指示,他们便像是不被指挥的木偶人一样,完全失去了生气。李琅心口针扎似的疼,狠狠踹了两脚九幽魔君的尸体还不解气,磨了磨牙下令,“挫骨扬灰。” “铁手修习的混元一气功乃正气一脉功法,或许能缓解一下几位弟兄的苦痛。”无情在一片冷寂中开口,他没想到李琅这么一个女子能有这么狠辣的心思,可他知道若是这几个人好不了,他们就等着连着几日处于这样的冷气之中了。 躲在一边的戚少商一众倒抽一口凉气,难怪顾惜朝以前会说得亏了真要追杀他们的不是李琅,这么个气势手段……不过日后与辽一战定是有好戏看的,他们连云寨组织义军也是为了抗辽,说不准可以去凑个热闹,和这样的人站在同一战线,总是让人觉得热血沸腾啊。 李琅也觉得胸口气血翻涌了,她瞥了一眼自己的血条,跟坐过山车似的时上时下,真是要命。皱着眉拜托无情同铁手通个气,李琅还是做下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真的救不回来了,他们若是有妻子的必须帮着照看着,若是孤身一人的,或许他们会想死在宋辽的战场上? 才向着光亮的地方行走了两步,李琅就脑袋发蒙,一个踉跄差点栽倒。李明月急走两步才搀住了她,再定睛一瞧,李琅那脸色已经差得让人心惊了。 “无碍,只是一时情绪起伏过大,难免气血攻心,我开个安神定气的方子,小姐好好修养几日就好。”老大夫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他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样折腾,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跑进他医馆的时候他也差点吓着,“别再让小姐受了惊。” “……”顾惜朝很想吐槽两句却又不知从哪里说起,方才耀武扬威要把人扬灰挫骨的是哪个啊?受惊什么的,他现在才受惊了好吗? “我其实只是气过头了……”李琅盯着面前那碗汤药,到底没有再耍心眼,老老实实地喝了下去。被抓到过偷偷倒药,顾惜朝这回看她喝药格外认真。 本来打着趁你病要你命主意的黄金鳞在听到大夫诊断的时候就缩回去了,开什么玩笑,受惊?一个杀人杀的那么利落的人,会因为受惊躺在床上修养?李琅确实是不想躺着的,可是被一群人这么盯着,她还不如躺床上蒙头睡一觉呢,于是黄金鳞见到的李琅就是侧卧在床上,清秀的侧脸因为睡着露出一点红晕的娇弱模样,他当即就把那老大夫叫了回来……尼玛果然他还是之前的病没养好,都出现幻觉了。 顾惜朝看着黄金鳞走远,这才闪身从帷帐后走出来,“小琅,大戏快要开场了吧?” 李琅拿了个背枕靠着,脸上的冷色一点点退了去,“快了,傅宗书利用九幽魔君网罗了不少江湖高手,可惜他这步棋算是彻底被我废了。” “虽然最后结果不错,但你之前竟没一点征兆就动起了刀戈,不怕傅宗书察觉?”无情的轮椅由李明月推着,也缓缓地进了房间。 李琅托着下巴笑起来,“你以为我出兵前说的话都是好玩的吗?他倒是想同我计较,只是这事怎么说都是我占理。而且往大了说,就这九幽魔君私下网罗这么多武林高手,我就能说他想叛国!不过我确实快气昏头了,他们可都是跟着我的百战精兵,之后与辽一战可少不了任何一个人。” “据说,辽国太子近日要来向我朝求取公主,以示和亲之意。”无情沉默了一下,意味不明地提起了这么一件事。 “那又如何啊,前几次可都是他们打了败仗,他们这算是来求和的!”李琅抿着唇笑得温和,说出的话一如既往凌厉,“要求和也不拿出点诚意来,燕云十六州,本就是我马上能打下来的地方,用得着他施舍一样地还回来?他们还知道是还啊,占我疆土伤我百姓,没有些补偿可不够的,至少……那辽国五京总得赔给我们的。” 上京、中京、东京、南京、西京,这便是辽国五京了,无情心里感叹了一句,倒真是胃口不小,五京没了,那辽国还能在?即使是从大局考虑,这种一举攻入辽国的设想还是很吸引人啊,无情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明月,见她也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就笑了,是啊,大唐盛世,可是没有什么外族敢嚣张的,不都是要乖乖地上朝纳贡么?也许,他也可以期待一下,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解决内患啊。 戚少商大概已经到了京城,偷溜进皇宫是大罪,可是同叛国罪比起来,那可就小巫见大巫了。宋徽宗真没想过自己所倚重的丞相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龙椅呢,他以前再风流再不理事儿,碰上这样的情况,他还能轻轻放下了?怎么说人家也是皇帝呢。 又听闻了李龄和李琅的算计,宋徽宗心里虽说也膈应着,不过戚少商这时候跪地请命了。人家说的什么,要为大宋征战终生,尽灭大辽,以统河山!当皇帝的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雄心,宋徽宗考虑了一下,很轻松地放过了李龄的小算计,人家也是为了这大宋好,再者,一个年岁不小的老头,一个旧病缠身终身不嫁的女人,掌了兵权又能威胁到他什么呢? 接到顺带护送辽太子进京的任务,李琅嘴角的笑意是掩都掩不住了,本来还愁着要怎么让皇上下令允她带兵进城的,现在这事儿真是来得好啊。辽国太子?不知那太子见到自己这么个在战场上差点捅了他一枪的护送者要作何感想,要不是小顾说辽国内部也不很稳,留着那太子可以等着看戏,那枪伤可就不只是在床上躺半个月能好的。 事实证明,能当太子的人还是有点胆色的,辽太子除了在第一次见到李琅的那会儿愣了下神,之后就能面色如常地往自己身边加侍卫了。在他看来李琅就是个疯子,否则他坐在中军大帐怎么还能被捅了,李琅这人拼命跟玩儿似的。 好心情地收押了机缘巧合跟在了辽太子身边的小玉,李琅表示不能让妹子跟着一个注定没前途的家伙吃苦嘛,还是关进牢里去陪连云寨那些人吧,应该没两天就能放出去了,然后她就可以把辽太子关进去了…… “我说你收敛一点,不要现在就拿看阶下囚的眼神看那个辽国太子啊!”顾惜朝得空还记得叮嘱了李琅一句。 李琅笑嘻嘻地应下,“好吧,反正以后我可以拿这种眼神看他很久很久。” “……你现在就想开战?”无情按了按额角,觉得有点头疼。 “为什么不?傅宗书和辽国勾结欲图谋天下,那想要颠覆大宋的可不止傅宗书一个。一边说要求和一边搀和我们这儿的谋反之事,不给点教训他们还真闲得发慌了?”李琅反问道,“有胜的把握,有出战的理由,为什么不打?” “我们确实等得够久了。”顾惜朝神采奕奕,枪扫大辽,马踏五京,当初的约定是时候践行了。 “几年不开战的协议什么的都是虚的,知道要让大辽不再打到大宋的土地上要怎么做吗?”李琅哼哼两声,话语里更是杀气腾腾,“打过去,然后灭掉他们,没有了辽国,这才叫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尼玛一群暴力分子!无情看着无比赞同这句话的顾惜朝和李明月,头就更痛了,尤其是,他也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什么的…… 作者有话要说:唔,双更完毕~ 对了,阿十出来冒个泡,虽然答应你的是让你在番外拐走飞飞,但是结局还是让你先出来打个酱油的好,省得番外出来太突兀嘛,所以,亲你的名字要肿么办?叶十?叶拾。。。或者别的神马的。。。 68逆水寒十二 最早还把一直跟世叔打对台戏的傅宗书当作关底BOSS的无情简直觉得以前那些想法弱爆了,傅宗书算什么,人家瞄准的一开始就是大辽吧?可是眼看着傅宗书自以为得意地和金国密使大谈特谈,无情他们才知道原来傅宗书这人勾结的势力还不止大辽一个,倒真是玩的好手段啊。 “我倒是,一直忽略了金国么?”李琅低声笑了出来,很好,大金?她对姓完颜的可都没什么好印象,宋辽相争,最后便宜的不就是大金,那么辽金相争呢?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傅宗书一听到外面的动静就惊住了,这个时候他们不是该在大相国寺和辽太子和谈么?如果李琅出现在这里,那么他派去大相国寺的人手到底得手没有? 宋徽宗从暗室后面走出来,一脸冷色,看到那封信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傅宗书和金国密使的密谈又是另一回事。他本以为傅宗书只是想要通过辽国使自己的权势更进一步,没想到人家已经连半壁江山都能随口许出去了,“给我把这逆贼拿下!” 傅宗书所在的地方,自然还是有不少护卫守着的,可是现在他这不是还没有得手,愿意陪他赌上一把的人可不多。而正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宋徽宗嫁祸李琅和辽国的傅宗书也没有想到,他的性命会这么轻易地丢了。 “这样就可以了?”李明月从暗室一角显出身形,手里举着那精巧至极的千机匣,傅宗书胸口的弩箭可以说明,正是李明月一箭取了他的命。 唐门暗杀的功夫可不是说着好玩的,神出鬼没的李明月活生生把在场的人吓出一身冷汗,李琅带来的将士也迅速展现了他们的作战能力,不多时就把所有参与计划的人给绑成了一个个粽子。 “皇上,臣有事相禀。”李琅盯着那个吓得浑身打抖的金国密使,嘴角勾出一抹阴冷的笑,直接单膝跪在了宋徽宗的面前。顾惜朝早在李琅冷笑的时候就和她有了一样的主意,也是跪在宋徽宗面前,“臣也有要事上奏。” “且说。”宋徽宗站在昏暗的密室里,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却见李琅比划着手势,希望能让诸葛神侯他们退出去。他迟疑良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准了。 李琅要诸葛神侯和四大名捕退出去,为的是怕他们不赞同自己的提议。这几个人都过于正直,她提出来的东西却不那么符合道义。金国敢算计他们,为什么他们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不管如何,能减少她将士的伤亡,能更快地使得大宋一统江山,这就可以了。 走出暗室,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密室里说了什么,只是看到顾惜朝和李琅出来时,脸上那一派轻松欣喜的表情。他们都是忠臣,诸葛神侯相信这一点,却难免存着点不安。 事实证明,诸葛神侯的担心是对的,在大相国寺逃过一劫的辽太子终究还是死了,死在……金国派来的刺客手上,他们在辽太子的尸体旁边看到了金国密使的标志,而奉命保护辽太子的李琅重伤卧床。 至于辽国相不相信这个解释,宋徽宗很爽快地同意了辽国来人去探视他重伤的大将军。不得不说,李琅这人狠起来是真狠,对自己也狠,众目睽睽的,她就是能硬受一箭,身上那伤口至今都还泛黑,箭支上明显淬了毒,辽国那些医女看着都要忍不住倒抽气。 “明月,你这药的效果还真不错,把他们骗过去了~”李琅等人一走就从床铺上跳起来,然后被李明月冷着脸又按了回去。 中毒是假的,可是那带着倒钩的箭是真的扎进肉里了,李明月完全无法想象李琅拔箭的时候有多疼,“小琅,你怎么这么莽撞?痛不痛?” “不痛,谁上战场不要留几道疤,我又不是那没受过伤的。”李琅呲牙咧嘴地笑起来,又貌似嫌弃得撇了撇嘴,“不这样哪能骗过辽国那些人,我这一箭换来金辽一战,可值啦,就是这几日我不能上战场。” “你要上战场还是先养好伤再说吧,等到辽金两败俱伤的时候也好。”顾惜朝对着李琅没了好脸色,计划是他们一起决定的,可他哪会想到李琅真能往那辽太子身前先挡了一箭下来,这伤受的,嫌自己的身体还不够差? 李琅咬着唇有点理亏,“这样更可信不是,而且我也伤了,辽国才敢同金国开战,而不是怀疑大宋有算计。” 之前的仗也把大辽打怕了,李琅这么个人在战场上就是个常胜将军,连李琅都伤了,辽国就不怕这是大宋和金国结盟了,谁会想得到李琅居然想的是一网打尽这么贪心呢? 顾惜朝真想给李琅甩脸子,那支箭可就差一点就往心窝子戳了,这要算计得不好连命都丢了,还打什么仗?他瞪着李琅苍白的脸,深呼吸忍下了自己暴躁,“辽国本来就不愿再同我们正面对上了,所以他就算知道这是假的,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们就更乐意同大宋一起瓜分金国,而不是对上你这么个战场修罗。从他们送太子来和谈时我就知道,辽国没了之前的野心,而那个太子更不过是个斗争失败的弃子!” “你们就是算计这个?”门外大跨步走进来的正是李琅家的老爹和哥哥,这事做的是不厚道,但是对国对民来说都是好事,他们气的,是李琅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李琅能说什么,说她就是被戳了心脏,只要血条不掉光她也死不了?她只能闭着嘴乖乖听训,顺带撒个娇让他们消气,而昏昏沉沉快睡过去的时候她突然记起,自己似乎忘了和老爹坦白关于大唐的事。顺口把这个说出来之后,李琅以为老爹的唠叨又要继续了,可是她却只得到了一句话,“不管你如何地长枪独守大唐魂,现在你活着,就给我好好地活着!” 好好地活着?可能……不大现实呢,李琅看着自己不断减少的血条上限,她毫不怀疑不过三个月,她的血条就能缩水到百分之一,再时不时起伏一下,或许她该准备下一辈子的旅行了。 李琅养伤的时候是戚少商和顾惜朝联手去打的金国,这么一对知己的合作效力实在惊人。戚少商武功不差,人又仗义,以前也带着义军打过抗辽战,如今和军中将士熟悉一下,领兵能力就到达了一个让人惊叹的地步,这样的人在军中一向受欢迎。 辽国还沉浸在金国被灭的收获中,李琅已经重新站在战场上,裹挟着大胜之势,直捣上京。唇亡齿寒,辽国不是没有人懂这个道理,可是他们察觉得太晚,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大宋能有这么大手笔,几乎是以那位常胜将军的命来布这个局,他们派去的医女可是说了,李琅的伤,再偏一点就必死无疑了。 马踏五京,金辽尽灭,李琅说出的话都一一兑现,除了那句……好好活着。庆功宴之后,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体弱多病这个词这回在她身上体现得格外明显,原本就消瘦的身体,现在更是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身体在从内部崩溃,或许是灵魂和身体相互排斥了?李琅早就料到了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所以她只希望能快点结束掉所有的战争,如果她死了,就看不到那些人的胜利和欢呼了呢。 硬是倔着性子去了冶炼台,帮着顾惜朝把自己之前打的剑重新炼了一遭,又给身边的其他人也打造了上好的武器,李琅这才把自己从密闭的环境中解放出来。她的脚步都越来越虚浮了,到最后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拿起锤子的,可是……她想要留下点什么。 有人传出流言说李琅的病是杀孽太过,可是更多的人是感激这位手段狠辣的女将军的,是她护佑了一方太平,甚至让这个太平能维续很久很久。李琅对着流言蜚语只是一笑而过,功过自有后人谈,况且她图的不是这些。 “或许一开始我就不该让你上战场。”李龄看着形销骨立的女儿,心痛得不行,李琅这些日子的作为,简直像是在交代后事! 李琅握着李龄布满老茧的手摇头,“在战场上,我是活着的!我无法想象自己像个深闺女子一样做着女红,读着女诫,相夫教子……爹,我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选的是怎样的路,我无法看着辽人金人在我们的土地上肆虐,欺压我们的百姓。再者,我这样并不是上战场的原因,只是,时候到了。” “我就不该容着你做那些事!”顾惜朝眼底有着青黑的痕迹,他总想着,如果他不容着李琅倒掉补药,是不是李琅的身体会好一点?如果他拦住了李琅冒险中那一箭,李琅是不是不会像现在这么虚弱? 李琅苦笑,她这么个要死的倒比别人要淡定上不少,大概真的是习惯了吧。不过以前的死亡都突然得很,她没看到别人的不舍,没有真正经历过离别前的日子,现在想想,真的很对不起被她留下来的那些人。可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她也不想一直这样死啊,这一回身体的崩溃虽然很早就有了迹象,她却一直没放在心上,即使放在了心上也是阻止不了的吧。 “小顾啊,我从来都体弱多病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什么的啊。你看,我和你的约定,对你的承诺不是都实现了?你帮着训一训戚少商,他能接我的班呢,我那群狼崽子可不能又带成羊了。”李琅想要露出微笑,心里却泛苦,只好低着头迅速地叮嘱下去,“明月这丫头好不容易找着我这么个熟人,这回我又要走了,无情要是欺负她怎么办?你们帮我照顾她好不好?” 李明月小声地抽噎了一下,抬起头又强颜欢笑,“小琅,你别开玩笑了。” “明月,哭什么?我不过是换个世界活着呢。”李琅玩笑似的说出这句话,换个世界活着,可是不也一样不能再见到这些人了,只不过给他们一点安慰罢了。 “是回大唐么?小琅,我……你一定是回大唐的吧。”李明月慌乱地抓住李琅垂下去的手,努力地把眼泪憋回去,然后找到最好的理由安慰自己。一定是的,小琅这么厉害,怎么会死呢,只不过是小琅想家了,所以回大唐了而已,她也有点想家呢…… 李琅一向明亮得动人的双眸已经阖上了,那样跳动着的火焰已经熄灭了,那一瞬间李龄仿佛要老了好几岁,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算是什么事啊……他的女儿,用最美好的年华蹉跎在沙场,却没能多看一看自己拿命拼杀出来的盛世太平,他的女儿啊,他还没有看着自己的女儿出嫁生子啊…… 顾惜朝仰起头,狠狠地闭上眼,他最后去了一趟李琅藏酒的地方,酒没有被挖走,还剩了两坛子。他记起清冷的月,那个口出狂言的少年,还有那句打动了他的,异常坚定的共战永不弃。 “来世,我还拿你当兄弟!” “严风吹霜海草凋,筋干精坚胡马骄。汉家将士三十万,将军兼领霍骠骑……敌可摧,旄头灭,履胡之肠涉胡血。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胡无人,汉道昌。胡无人汉道昌啊!” 这一曲胡无人,许是欠了太久,只不知那人还听不听得到。 再见,我的好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每次双更的时候,第一更潜水的人都特别的多。。。算了,还是两章一起发吧,省得你们看起来麻烦,而且这章。。。略悲了点,最后一章可以调节心情~~~ 69终点 李琅这会儿心里还是堵得慌,不仅仅是对李龄他们的愧疚,连带着前几世的事情都一点点在她脑海里回放,每一个世界……都有人在等她。这样一个清楚的认知,更是堵得李琅心口疼,而且她已经发现,现在自己的意识虽然清醒,却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动作,难道这回出了什么差错? 是了,哪里有人能够这么幸运,之前血条的异常许是就在提醒她……已经不能再来一次了,她的生命终于是走到尽头了?李琅突然就很不甘心,她是真的很想看一看已经熬过安史之乱的大唐,既然已经是最后了,那么可不可以让她再回去看一眼? 血条在慢慢回升,然后恢复正常,李琅在一片黑暗中也隐隐能察觉出一点光亮,而耳边熟悉的声音,更让李琅暗暗欣喜。这样的大起大落,实在是让她也受不太住了,莫非,她真的是回来了? “小琅,已经得了一年有余了,你……什么时候才能醒呢?”叶明枫的声音又低又沉,谁都听得出这么短短一句话中的心酸。他在战场上找回重伤的李琅时还是欣喜若狂的,可是一年过去了,眼见着,李琅第二年的生辰也要过了,叶明枫的心里就说不出地难受。这个人不该这么苍白地躺在床上,她的笑容那么好看,可是什么时候才能再对自己笑一次呢? 还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叶明枫这辈子也就爱过一个人,也就认准了李琅这个人,只有她会是叶明枫的妻,无论……生死。 “喂,如果我醒了,那又怎样呢?”李琅慢慢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瘦了不少的叶明枫,那个翩翩的贵公子依旧,眉目间却蕴着化不开的愁,甚至,还有着几乎要被忽略掉的一丝绝望。 “……”叶明枫没想到今日就是例行地同李琅说说话,竟能得到这么大的惊喜,他的嗓子因为过度的欢喜显出一丝沙哑,“小琅,终于……你终于是醒了。” 李琅不依不饶地仰起头,哼哼道:“吵死了,你都吵醒我睡觉了,说吧,我醒了,你要怎么办?” “醒了,醒了!” 没等叶明枫说什么,外面就传来一阵惊呼之声,李琅皱了皱眉头,这里看着像是万花谷晴昼海附近的小屋,可是万花那群人怎么可能这么吵嚷?叶明枫沉默了一下,对着等在门口的一群人点了一下头,一把抱住李琅就不撒手了。 “叶大哥啊,他们在问今天的任务还要不要做呢?”一个穿着万花入门套装的小萝莉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我也开始和师父学医了,也能帮大姐姐治病了呢。” 叶明枫琢磨着,李琅这是刚醒,谁知道身子还有没有什么隐患呢,于是咬咬牙,示意门外的人都进来,然后心虚地对着李琅说道:“小琅啊,你就别动就行,其实扎针也不是那么疼的。” 扎针是不疼,可是被人排着队在身上试太素九针就很苦逼了好不好!若只是这个也就算,尼玛等着的人还不只万花的,还有七秀的姑娘拿着大扇子在李琅面前跳啊跳,几个五毒的弟子也守在一边吹着笛子,一屋子的光彩绚烂,李琅捂着肚子,觉得胃疼了。 但是一群玩家很兴奋啊,以前他们对着这个任务只能施放锋针、心鼓弦这样的复活技能,这回人醒了,什么技能都可以试一试了。轮完一遭就可以去找高富帅NPC领奖励什么的不要太美好~ 叶明枫自从安史之乱结束之后就在隐元会挂了任务,那些神奇的师弟师妹们能救回小琅就好了,他不差钱!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五毒那群人的凤凰蛊可以随意放了,七秀扇舞的功效那么好了,万花太素九针都快普及了,但这不妨碍叶明枫从这群能死了又死的人身上看到希望,只要李琅能醒过来,什么都好。现在小琅醒了,不就是这些人日日前来治疗的功劳么…… 盯着自己满的不能再满的血条,李琅森森地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了,她可是知道补过头会有什么后果的,“停下吧,明枫,我已经好了,没什么事啦!” “没关系,我打了很多武器,完全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你好好躺着就好。多治疗一下我才放心,这回来的人还不到昨天一半呢。”叶明枫无意识地抓着李琅的手,顺势又把她按回了床上。 “……”平生最恨有钱人!李琅磨了磨牙,敢情她之前躺尸的时候天天都是这个架势?所以,其实血条晃动什么的,是因为这具身体已经快要苏醒了,牵扯得魂魄动荡么? “要走的先去半夏那里领钱吧,嗯,再多给小琅留下几个凤凰蛊什么的,我加双倍的金子。”叶明枫这一瞬间暴发户附体,很霸气地一摆手,表示人再多来一点也完全不是问题。 平素把这个任务当日常刷的一伙少年少女都愣了一下,明明以前看到的是个忧郁贵公子来着,现在怎么看着叶师兄就觉得二呢?这绝逼不是他们的叶少爷啊!果然还是去膜拜庄花好了。 看着一群人又有往她身上扎针的意图,李琅瞪了叶明枫一眼,跳起来干脆利落地给叶明枫来了个过肩摔,老虎不发威还把她当病猫了?谁知道凤凰蛊那些东西能不能乱往身上用啊?她现在的血条是满的混蛋!淡定地踹了叶二货两脚,李琅仰起下巴,“谁来给他上个治疗,钱从他那里扣!” 嘤嘤嘤原来柔弱温婉的女神也只存在想象中,不过……女王似乎也很有爱啊!明明任务介绍中就有说李琅是军娘一枚的嘛,威武霸气这个设定接受起来比之前萌很多呀,所以,其实是女王忠犬么? “小琅,你的伤才刚好,不能这么大动作的。对了,半夏啊,药好了没有?”叶明枫自己爬了起来,扶着李琅在床边坐下了才整理起自己的衣着来,又对着门外朗声问了一句。 小姑娘半夏端着一碗浓黑色的药汤慢慢走进来,周围的人第一次看见李琅喝的药汤,不过就是闻着那药香看着鉴定结果也能知道,这该是多补的东西了,不愧是二少爷啊,一掷千金都不算什么了。 “你不觉得这么补太过了吗?”托之前李龄给她炖补药的关系,李琅对这些药材很有一些见地,这碗药,一看就比以前老爹弄的还要贵还要补的。可是对着叶明枫那只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神,李琅心软地任由叶明枫端起药碗,慢慢送到她的嘴边。 一口气喝干了所有的药,李琅环顾了一下周围用暧昧兮兮的眼神看着他们的众人,脸上缓缓地涌上一片红晕,再然后……补太过果断是要流鼻血的啊!黑着脸的李琅身上自带阴暗气场,压迫得除了叶明枫之外的人都纷纷退出了屋子,至于叶明枫,大概是自带二货气场免疫吧。 “叶!明!枫!”李琅抹了把鼻血,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就没了下文,好歹明枫也是为她好,可是补过头什么的,真的很丢人啊。 叶明枫微笑地看回去,脸上却带了一丝苦恼和不解,“明明以前一天三碗都没什么啊。” “……很好”李琅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起伏了几下才按下心中的郁闷,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问道:“之前我昏迷着,你怎么给我喂的药?” 那种最狗血最暧昧的喂药方法,其实如果是明枫的话,她也不是很介意啊,对明枫负责什么的还是可以有的,李琅这回是真的有点脸红了,白玉似的侧脸上带着淡淡的粉色,说不出的漂亮。 叶明枫的眼神有点飘,也是慢慢红了耳朵,“就、就那么喂的啊。” 气氛很好,李琅忍不住想要再抱抱叶明枫,然后给他一个脸颊吻。可是她听见叶明枫继续保持着那种心虚的状态,语气轻飘地说道:“就是拿手掰开你的嘴巴,然后把药一点点灌进去。” 他居然摸到小琅的脸还有嘴唇而且小琅没有生气~叶明枫突然觉得李琅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还是有不少福利的,牵牵小手,摸摸脸蛋神马的,小琅皮肤真好~ “……”卧、卧槽,叶明枫你敢不敢不要这么纯情!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放过去了啊喂!李琅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难道就只有她思想比较不单纯么?顺手就一拳砸了过去,叶明枫还很无辜地看过来,“我说出来了什么吗?QAQ小琅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我……我会……” 李琅忍无可忍,抽着嘴角又揍了叶二货一顿,拳拳到肉的声音听得门口那些偷听的人都身上发疼,可是他们一致表示,叶二货你真是活该!你的情商都被你自己吃了么? 揍完之后吧唧一声亲上叶明枫略微泛干的薄唇,彻底把叶明枫想说的那句负责堵在了嘴里。李琅舔舔唇,偏了偏头恰好躲过叶明枫的视线,“哟,味道不错呀~” 叶明枫也舔了舔唇,眼睛发亮,“哎呀我还没尝出味道~” 这么说着,他直接就揽住李琅深深吻了下去。李琅自问还没有兴趣秀恩爱秀到这个地步,深吻神马的,那是能让别人看的吗!侧身躲了一下,叶明枫的小眼神别提多哀怨了,等他的目光也转移到门外那些人身上的时候,脸也猛地黑了下来,接着就丢下李琅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在面对的人不是李琅的时候,叶二少还是很有主意的一个人,拉仇恨能拉得妥妥的。李琅抽着嘴角看着面前一群人全跟被雷劈了一样的模样,长叹一声,叶明枫这货是把钱烧着玩啊。 “卧槽,谁再跟我说叶明枫是忧郁贵公子我弄死谁!悬赏啊,他居然给我挂悬赏!!!” “你有我惨吗,你只是最低的一千金,叶少爷对我才是真爱啊!赏金翻了几倍有木有!” “你做了什么……” “就扎针的时候偷偷摸了一下军娘的手QAQ” 李琅在和半夏确定过这一群都是外来的异人的时候,扯开一个极其阴冷的笑,虽然级别没什么差别,但是李琅这几辈子又不是白活的,全是靠系统得来的技能能比得过李琅这样真刀实枪练出来的?一个口哨叫出素月,李琅顺手拎起大概是叶明枫新铸给她的极品长枪,弄不死你们! 军娘才是真凶残!所有人都清楚地见识了一遍李琅骑马踏尸的本事,最倒霉的那个还被半夏硬生生拉起来又让李琅踩了好几次。挑起眉,枪尖指着正在躺尸的某人,李琅语带威胁地问道:“你刚才说谁对你是真爱?” “……”欲哭无泪的某人苦逼地开口,“我说军娘你是我真爱!” “哦,这样啊。”叶明枫正巧了刚冲回来,居然有人敢勾搭他未来媳妇儿!随手又丢了一整块金锭出去,“半夏,给我拿去悬赏,这货见几次砍几次!” 话音刚落李琅就干脆利落地把人戳倒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在一群人终于都喜闻乐见地或躺尸或神隐之后,李琅很认真地盯着叶明枫,两个人同时开口道:“明枫(小琅),我有话跟你说。” “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呐,我会对你负责的,嫁给我吧!” 又是异口同声,还真是默契啊,不过这样的默契……叶明枫还来不及欢喜就被噎住了,“小琅,应该是你嫁到我们藏剑山庄才对啊。” “你不嫁?哼,我大天策府肿么可能有要嫁人的,果断应该是你嫁给我!”李琅理直气壮地哼哼着,一只手还拉住了叶明枫的袖子晃啊晃,“明枫,你嫁嘛嫁嘛~最喜欢你啦~” 下限呢!撒娇真的是犯规的啊!叶明枫好不容易坚定下来,“小琅,我可以养你的!还能养素月……” QAQ说好的一筐马草就嫁人呢? “我可以帮你挡枪挡剑,谁敢欺负你我可以帮你出头啊~”李琅觉得比钱多就不要了吧,她可是很以自己的武力值自豪的。 “这些话,都应该留给我说的。”叶明枫抬手去帮李琅理好了凌乱的头发,“你怎么可以那么让我担心呢?小琅,我的剑术已经大成,再也,不会让你有危险了,再也不要留你一个人去面对敌人了。” 李琅突然很想哭,这个二货说这些做什么,搞得她总是有种愧疚的感觉。手上的长枪很合手,在她头顶摩挲的手很温柔,叶明枫瘦了那么多,手还是那么暖暖的。 剑术大成除了平日的练习,顿悟也是必不可少的,叶大哥闭关而出心剑大成的时候双目俱盲,那么她的明枫……是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才能够成功的? 因为想要保护你,哪怕是去阎罗殿里闯一闯都不能松开你的手,想要变强,想要让你好好的,想要两个人永远永远在一起…… 叶明枫说起情话来也是很动人的,或许不是情话,他的心里一直也就是这么想的,李琅重伤不醒这种事,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李琅心里涌出的感动几乎都要让她答应叶明枫的要求了,之所以说几乎是叶明枫这货犯二犯得太不是时候了。 “你大哥想嫁进我们藏剑山庄还没可能呢。” 这算是什么话啊摔!即使是事实,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提出来!李琅捂着额头也撂狠话了,“我哥还不想把我嫁出去呢,有本事来天策抢亲啊!” 抢亲一事引起的风波可是不少,虽然天策也需要一场喜事来冲淡之前兄弟们死亡的哀伤,但是能把人娶回来岂不是更好?时间晚一点没啥关系。李承恩果断是带了人去藏剑帮自家妹子抢亲了,比叶明枫的速度还快一步,反正现在大唐治疗水平是唰唰上去了,只要不死人,怎么都能救回来。 可是他们明显是忘记了被叶明枫和李琅狠狠得罪的一群“奶妈”们,叶明枫的悬赏事件和李琅一醒来就大杀四方什么的,得罪治疗真的是很严重的一件事!被人家庄主抽成猪头李承恩顺势就在藏剑住下来说是要养伤了,留下李琅对着叶英,一脸窘迫,她其实真的不是来砸场子的……但是把李承恩大流氓留在这拉的仇恨比砸场子要给力多了…… 对峙着的叶明枫和李琅让周围的人看得都挺无奈的,天策那群汉子表示,人家两情相悦的,这时候冲上去绑人实在太不厚道了,只能在旁边围了一圈光看着。藏剑那群就比较靠谱了,大师姐叶拾这个时候就是直接攻克李琅的主力,“小琅啊,我们藏剑多好啊,你看师父长得比你哥好吧?妹子比你们天策多吧?看看新进的那批小师妹,啧啧,双马尾,多萌啊,嫁来藏剑有什么不好的?” “师姐,不要把小琅带坏了!”叶明枫一头黑线。 李琅和叶拾那就是臭味相投的,她得承认叶拾说的那些确实很诱人啊,不过真正打动她的,却是叶拾不经意说的那一句“他守了你快两年了”。李琅转了转眼珠,表示她需要考虑一下。 考虑一下是不是也可以来个苦肉计……或者说李琅她想诉苦了,这么流浪了几辈子,还不许她委屈一下?她就是要告诉叶明枫,他才想了两年不到,自己可是等了几辈子近百年啦。实际上,有些东西李琅还是需要和人分担一下,而她能想到的可以示弱的人选,排第一的居然是叶二货!那么逼婚也可以是顺带的节奏嘛~ 不过…… “那个叫什么西门的那个剑法很好?花满楼相貌又好性格也好?黄药师才华横溢无所不精?楚留香他号称香帅还比不上你风流?……还有,白飞飞长得好和你又默契真想娶回家?最后,顾惜朝,这个是兄弟真没什么?哼!”叶明枫的反应完全不在李琅的预料之中,可能大概也许刚才自己提起那些人的时候情绪略微……所以一下子玩脱了? “小琅啊,你倒是和我说说你怎么个风流法!”叶明枫咬着牙,那叫一个杀气四溢。 李琅挺心虚的,“喂,大不了,我嫁你就是了……” 很好,这些事可以揭过去了,叶明枫心里偷笑了一下,却在心里偷偷地心疼起了自家小琅,那些人怎么敢动他的小琅!怎么敢让他的小琅一次又一次地面临死亡!真想呼他们一脸大风车! 李琅应下了婚约,那抢亲的活动就完全可以停止了。叶明枫生怕夜长梦多,当即就定下了三日后的良辰吉日,反正那些东西……他很早就偷偷准备着了~ 等到李琅一身铠甲出现在婚宴上的时候,叶明枫只有默默泪流的份,虽然小琅说她“生是天策人,死是天策鬼”,一定要穿着盔甲和他拜堂没错啦,可是小琅身上的气势是怎么回事?老老实实穿了一身红衣的贵公子叶二货在拜堂当天那叫一个丰神俊秀,人比花娇,站在李琅身边……就算他比李琅高出一截都没能挽救他气场的惨败啊。 不是说叶明枫的气场被压制住了,这两个人站在一起还是很搭很登对的,可是怎么说呢,李琅那身攻的气场完爆叶二货,更别提那风流气质了。 风流气质?叶明枫在听到大师姐这样称赞李琅的时候,狠狠地磨了磨牙,又磨了磨牙,好想到小琅去过的那些世界跟某些人算算账啊,私人物品是不能乱动的!至于现在,或许他可以先跟小琅算算账? 洞房花烛夜神马的,不能更美好!不,如果小琅喝醉之后不要那么剽悍就更美好了! 总之,小琅躺在自己身边,健康的安全的没有一点损伤第二天还会醒过来踹他的小琅在自己的身边,真是……太好了呢。叶明枫搂紧了累到睡死过去的李琅,手在微微地颤抖,这样真的是太好了。 “死黄鸡,你再亲一下我揍你!”李琅疲惫地掀开眼皮,“不许再来了,好困~手也不要到处乱动!” “小琅。”叶明枫察觉到身边的人被弄醒了过来有点愧疚,不过很快这么点愧疚就被他的兴奋掩了过去,“小琅,小琅~” 李琅翻了个身对上叶明枫亮闪闪的眼神,“我在呢,别叫唤了。” “我在你身边。”叶明枫拿手阖上李琅的双眼,轻柔而满足地喟叹。 “……无聊。”这样说着,几乎要沉沉睡去的李琅还是偷偷地拉住了叶明枫揽在她腰上的手,十指相缠,握得很紧很紧 作者有话要说:结局就是这样了,其实写了这么长,文章终于走到结束,总觉得挺舍不得的,可是再去折腾小琅的话。。。总觉得悲剧多了少女就真的会被悲剧掉ORZ而且时间线拉扯得太长,我怕自己这个渣会碰上倦怠期。。。关于叶明枫和李琅,其实虽然很久没见但还是很默契啊哈哈,他们两个人的幸福,只要是在一起就足够了嘛~这么结局也不会太突兀呀~ 唔,在这里还是要谢谢大家的支持嘛,总觉得在知道有人看,有人喜欢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就超级开心的~ 最后,是给我家小琅少女的话,嘿,你终于走到了终点,回家啦,小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