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新神探联盟]插翅难飞 作者:李红袖123 文案: 捣毁孔雀眼,活捉孔雀王之后,DBI的两大巨头公孙探长和包检察官带领家眷双双出游。DBI全员放假,小玩儿命展超却在庆功宴当晚意外遇到了被一群流氓围殴的锦毛鼠白玉堂。 白玉堂喜欢展超,却无奈身不由己,亲人的安危和自己的爱情在内心纠结,五爷勉力筹谋,不知道要如何得到一个幸福的结局。 包正深爱着公孙泽,却无奈爱人不解风情,情敌虎视眈眈,反派大BOSS不停捣乱,不知道何时才能修成正果,抱得美人归。 新神探联盟同人文,双CP,主白展,辅正泽,戏份差不多平均。正剧节奏轻松,中间会有微虐,结局HE。 鼠猫王道,欢迎同道中人^^ 内容标签:七五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展超,白玉堂,包正,公孙泽 ┃ 配角:若干原剧人物,若干原创人物 ┃ 其它:新神探联盟,白展,鼠猫,正泽 ☆、第 1 章   七夕是中国传统的女儿节,在七夕这一天,德城罪案调查处DBI的探员们却不分男女,集体团聚在老布的酒吧里,参加独立检察官包正策划的庆功Party。在一个月以前,他们破获了历时十年之久的孔雀眼集团系列罪案,并将首犯孔雀王绳之以法。公孙泽终于完成了大哥公孙亮的遗愿,一年来被孔雀眼折腾得焦头烂额,备受责难的DBI也终于得以扬眉吐气。警长获得了上司的嘉奖,一高兴,便大笔一挥批下了经费,拿给公孙泽和包正去挥霍。   在DBI,抓贼的事情一向是公孙泽做主,包正协助,如果二人发生争执的时候,通常会关起门来PK,不论最终谁的意见站了上风,一打开门,包检查官依然是为公孙探长马首是瞻,绝不会抢了探长哥的风头。然而说起吃喝玩乐这种事情,生活作风严谨刻板的公孙探长就不得不甘拜下风了。于是,关于这笔挥霍专款到底要怎么花,公孙泽连想都没想就直接扔给了包正去处理。   于是,鉴于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包正就把庆功的地点安排在了自己人老布那里。烛光,舞池,美食,和悦耳动听的音乐,一个小酒吧塞进整整一个DBI之后,热闹之余更添温暖。这一晚,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抢零食的抢零食,啃水果的啃水果,小展超还拖着薇薇安在舞池里秀了一段刚刚学会的探戈舞步,引得众人起哄一样的叫好声。   包正从来都是个人来疯,在这种场合也总是充当挑动气氛的角色,然而今天他却反常地克制,没喝几口酒,甚至连舞都没跳。公孙泽却一反常态,平时严谨内敛的作风荡然无存,捧着酒杯一杯一杯地接着喝。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敬酒,到了后来大家都怕他喝出点问题,劝酒变成了阻拦,公孙泽就躲开大家的视线,自己捧着酒杯偷偷躲到了角落里。DBI大部分都是男警员,唯一的警花当然是万人瞩目,平时有检察官和警长大人两大护花使者陪伴左右,其他人生生只能干瞪眼没有任何表现机会。难得今天护花使者们好像通通断电了,一个缩在角落红着脸往嘴里倒酒,另一个坐在他的身边捧着一杯无酒精的特饮充当监护人,剩下的DBI众人当然趁机争相凑到雪莉面前大献殷勤。小Q在耍宝献歌,兽医先生挤掉群狼冲到第一位请女法医跳舞,王朝马汉两个年纪大一点的在一旁边喝酒边看热闹。   一晚上热热闹闹,气氛在午夜时分达到顶点,公孙泽也终于大醉不醒,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包正的肩膀上。包正放下酒杯,轻轻拍了拍公孙泽泛红的脸颊,被打扰到的那一个地皱了皱浓黑的眉毛,不高兴挥开了捣乱的手。包正好笑地挑了挑眉毛,起身将公孙泽虚软的身体扶起来,把小展超叫到身边,吩咐他照顾还要继续玩下去的兄弟们。薇薇安看到自家大哥醉的不省人事,当然不会继续留下,雪莉也觉得有些累了,也同意蹭车跟包正一起退场。   领导离开以后,Party的气氛自然轻松了很多,但是无奈领导同时带走了女孩子们,DBI的小伙子们还是多少有些失望的,闹哄哄地又折腾了一个小时也就散场了。凌晨时分,展超独自一人走在凉爽的街道上,准备一边醒酒一边散步回宿舍。展超这个人不像探长那么深沉也不像检察官那样睿智,虽然有点小聪明却也经常犯些小糊涂,整天嘻嘻哈哈,很少烦恼。他最大的乐趣是跟薇薇安斗嘴,最喜欢做的事是啃苹果和抓贼,人生没有太远大的理想,只想在DBI这个有爱的集体里面努力奋斗,争取早日跟上头顶两位大领导的步伐,并日日祈祷这二位不要再吵架,把自己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这次捣毁孔雀眼的行动了结了公孙探长纠结于心底十年的夙愿,却揭开了包正复杂纠结的身世之谜,释然,解脱,当然也伴随着新的痛苦和无奈,但是对于年轻的展超来说,开心还是远远大于烦恼的。他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欣赏着都市的夜景,酒后身体发热,于是他解开了围巾,让夜风舒服地吹到身上,明亮的眼睛眯成一条线,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看上去有点傻兮兮的。凌晨一点多的德城街道上,行人已经很少,通往警局宿舍的路上有一条小街,街道两边有一排路边摊,卖一些馄炖烧卖之类的小吃,展超每次查案晚归的时候都喜欢在这里吃上点东西垫肚子。年轻人容易饿,虽然今天的晚餐吃的很不错,但是无奈折腾得太晚早就消化光了,路过小街,一闻到排骨和面汤的香味展超就走不动了。   面摊老板认识展超,也很喜欢这个总是笑嘻嘻的小警察,远远看到展超往这边过来就主动打了招呼。展昭捏着筷子一边跟老板聊天一边等着吃,就在他流着口水盯着面锅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了酒瓶碎裂的声音。展超微微一愣,转头顺着声音看去,却看到隔壁的摊位上七八个人已经打作了一团!   展超居住的宿舍坐落的地点跟警局还有一段距离,附近治安尚可。了解环境的人都知道这附近有一个住着一堆年轻警察的小区,轻易不要在这里找麻烦犯事。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了解这些看似普通的建筑里住着什么样的人物,半夜三更在外游荡的人里面难免有几个危险分子,打架斗殴在这种半夜三更的时间发生也是很正常的,这一年来光展超就遇到过好几次,早就见怪不怪了。但是今天这场斗殴却跟以往不同,不同之处就在于参与的主角是展超认识的。   “白玉堂?”展超瞪圆了眼睛,吃惊地望着被七个人围在中间殴打的白衣男子。   对展超来说,白玉堂这个人已经算得上很熟悉了。从一开始五鼠闹德城的银行劫案,到后来仙空岛查案,医院绑架案,再到最后孔雀眼老巢的最终对决。这位五鼠集团的首领,从劫匪到绑架犯再到受害者,身份几变之后,他跟展超的关系也从对立变成了复杂的亦敌亦友。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五鼠也已经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代价,本来展超以为他们不会再有交集了,可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时间和地点跟他重逢。   不知道白玉堂是因为什么理由跟人打了起来,但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于公于私,展超都做不到袖手旁观。将筷子一扔,展超立刻飞奔到人群之中,施展利落的身手,三五下就把围在白玉堂周围挥拳头的几个人扔到了一边,拉开架子监视着另外几个蠢蠢欲动的流氓。   “你怎么样?!能站起来吗?!”展超往身后扫了一眼,看到白玉堂正挣扎着起身,一身白衣沾上了尘土,脸上隐约有些青紫的伤痕,显得很是狼狈。   白玉堂轻轻哼了一声,踉跄着起身,经过展超的身边,淡淡瞥了他一眼。匆匆一眼对视,展超微微一怔,白玉堂目光幽深。白色的身影绕过展超,步伐不稳,却非常执着地走向那群流氓。   “白玉堂,你要干什么?”展昭上前一步想要拉住白玉堂,却被他执拗地闪过,微愣之间,白玉堂已经抓住了一个瘦小男子的衣领,抬起了拳头。   展超猛然抓住白玉堂的胳膊,不允许他打人。白玉堂猛然回头,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展超,冷冷地说道,“放开我。”   展超摇头,“白玉堂,不要忘了你们五鼠是因为有包检查官申请的特赦令才能获得假释。在此期间如果再犯罪的话,你会坐牢的。”   听到展超的话,白玉堂微微皱了下眉,嘴角一抿,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若有所思。僵持了几秒钟,白玉堂最终点了下头。展超以为他妥协了,别松开了手,谁知道就在他松手的瞬间,白玉堂回头就给了那个小个子狠狠的一拳,将对方直接打得嘴角流血。   “白玉堂,你疯了吗?!”展超大怒,用力将白玉堂拉到了一边,狠狠瞪了他一眼。   白玉堂勾起嘴角冷笑,目光在展超脸上划过,低沉的嗓音中带上了几分得意,“不服气,那你抓我坐牢啊。”   “你以为我不敢?”展超狠狠皱了皱眉,又瞪了白玉堂一眼,回头对那群作势要冲上来的小流氓亮了亮外衣口袋里的警徽,沉声道,“我是DBI探员,你们不想惹麻烦的话就立刻离开这里,以后不准再寻衅滋事!”   这帮人显然是听说过DBI的,几个人不甘心地看了白玉堂几眼,就互相搀扶着逃走了。打发走了那些流氓,展超有些头痛地转过身,却发现白玉堂已经坐到了自己刚才做的那个位置上,拿着筷子正在吃自己点好的排骨面,而且一边吃一边皱眉,明显一脸嫌弃的表情。   “你,你你——”展超气得直瞪眼,“你怎么可以吃我的面!”   “你的?”白玉堂挑了挑眉毛,却根本没抬头看展超一眼,“怪不得这么难吃。”   展超这个人,平生没什么爱好,最喜欢的就是吃。德城的大小街道他或许不能保证像公孙探长那样全装进脑子里,但是如果说哪里有什么好吃的,他却是自信可以一网打尽没有遗漏的,现在被人鄙视了吃东西的品味,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白玉堂!你不要欺人太甚!”   “哦?”白玉堂此时却好似已经吃饱了,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看了展超一眼,今晚第一次笑了,“欺人太甚?好吧,就算我欺负你了又怎么样,你想打我,还是抓我?”   “你——”   “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打,你不一定打得过我。抓我嘛——那些人渣一走,现在你已经没有证据了。”   展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恨自己的嘴笨,被白玉堂气得七窍生烟却无能为力。狠狠咬了咬牙,他真想冲上去揍那家伙一顿,可是看着他满身狼狈的样子就知道他刚才被那些人打得不轻,又有些不忍心下手。进退为难之间,展昭只能再次瞪了瞪眼睛,转过身,决定眼不见为净。   白玉堂看着展超转身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凝结,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一样,松懈了下来。   “喂!这位先生,你,你怎么了?!”   展超听到身后的呼唤,立刻转身,一眼看到白玉堂摔在了地上。   “白玉堂,白玉堂!”展超大吃一惊,急忙把人从地上扶起来摇晃。   “别晃了,快被你晃晕了。”白玉堂被展超搀起来,无力地靠在展超的怀里,本来积攒起来一点力气又被展超晃得好像要散掉。   “你,你这是怎么了?”   “很久没打架了,那几个杂碎下手太黑,受了点小伤。”白玉堂有些不服气地皱了皱眉,“而且我今天喝了酒,不然的话,我绝饶不了他们!”   “你受伤了?”展超皱了皱眉,“严重吗?需要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白玉堂用力推开了展超,猛地站起身,酒精一下子冲上脑袋,险些又一次栽倒在地。   展超眼疾手快,急忙再次扶住白玉堂,“我看你还是去医院看看的好。”   “我这伤一看就是打架造成的,你是真心想让我坐牢吧,展探员。”   展超想了想,总觉得白玉堂说的有些不对,却一时间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顿时有些烦躁,“那你说怎么办,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   白玉堂微微一愣,上上下下看了展超几眼,脸上的表情竟带上了几分柔和。   “展超。”   “嗯?”展超被白玉堂的表情弄得一愣,有些心虚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听说你的宿舍就在附近,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 章     展超的宿舍很小,只有三十多平。小小一间卧室一张单人床就占据了半壁江山,剩下的空间只能勉强放下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卫生间和厨房虽然面积更小,狭小的空间只够一个人转个身而已,但功能分区明确,使用功能齐全,算得上是个不错的小窝。男生的单身宿舍总是显得乱糟糟的,何况这房子地方实在太小,展超一个人住着都有些挤,更不要说再塞进一个高高大大的白玉堂了,两个男生进了屋,直接拥挤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难寻了。   展超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在不大的卧室里扫了几眼,最后无奈地把白玉堂塞在自己的床上躺好,“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烧热水给你洗洗脸。对了,别忘了把外衣脱掉,我看看你的伤在哪里。”   白玉堂沉默着没说话,目送展超进了厨房以后,便真的躺在了展超的床上,身体依着叠放整齐的棉被,目光开始在狭小的卧室里面游移。空间实在是很小,几眼也就看个大不离了,白玉堂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胳膊,开始动作艰难地脱衣服。他的确受了些小伤,不严重,也没见血,却都伤在很疼的地方,颇为麻烦。此刻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微微一动就会浑身酸痛,实在是不舒服得很。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外衣脱下来,扔到了一边的地面上,白玉堂已经冒了满头的汗,脸色也白了很多。这时候展超也端着一盆热水,胳膊下夹着药箱进了门,看到白玉堂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猛然一紧。   “你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说罢将水盆放到桌子上,药箱也扔到一边,开始帮白玉堂脱剩下的衣服。   展超的手指碰到白玉堂的衣扣,后者微微往后撤了半分,目光审视地看着展超。展超愣了愣,不解地抬起头,发现了白玉堂审视的目光,有些尴尬地住了手。   白玉堂却在此刻勾起了嘴角,微笑着抬起手臂,放松了所有的戒备,示意展超继续。展超突然觉得有些别扭,却更不愿意继续跟白玉堂僵持下去,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帮对方解纽扣,直到将白玉堂的上衣都脱下来。   看到白玉堂身上的伤痕,展超才理解了方才在面摊那里白玉堂所说的那些小流氓下手很黑是什么意思。像展超这样的男孩子也是从小打架长大的,打架的时候用什么样的动作,什么样的力道,在人体哪些部位下手会造成对方最大程度的痛苦,对于这些手段展超心里都非常明白。虽然他自己很少下这样的黑手,却遇到过很多心黑手更黑的人渣,看着白玉堂身上那些严重的淤青,展超就觉得自己的身上也像是很痛一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赶紧打开药箱拿出药油和酒精,将手掌搓热,按到了看上去最厉害的一处伤痕上。白玉堂发出了一声压抑之后的闷哼,展超心里一紧,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改变,用加重了几分的力道揉搓着那处伤痕,尽力让淤血化开。他知道这样会很痛,但是如果不揉开淤血,伤痕就会肿起来,以后再想处理就更麻烦了。为了分散白玉堂的注意力,展超一边揉着那些淤血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白玉堂聊天。   “你怎么会跟他们打起来的?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人家人多势众你就不会躲着点吗?今天要不是遇到我,你说你要怎么收场呢?被打坏了的话也太不值得了,说出去你白五爷可要英明扫地了。”   白玉堂静静地听着展超数落他,心里几起几浮,说实话这小子的话可真不中听,跟他处理伤口的熟练程度比起来,他开解人的功夫可是差远了。按照白玉堂以往的脾气,听到展超这种听上去像挑衅一样的所谓“好话”,他早就摔门离开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却意外地不想走,甚至想要继续留在这里听展超唠叨下去。白玉堂微微扯了扯嘴角,好像自从来到德城以后,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他好像已经被这座疯狂的城市同化成了一个疯子,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就算是日子无聊到死,他也不会为了任何理由来到德城。这里,注定是他白玉堂和五鼠兄弟们的劫数。   时间在展超仿佛独角戏一样的动作和声音中慢慢过去了很久,直到展超的额头上也渗出了几丝汗珠,手掌也慢慢变热变红,白玉堂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也跟着展超的手心温度一样慢慢升高了。终于处理好了伤口,展超放松地舒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白玉堂扔在地上的脏衣服,皱了皱眉头,“你今晚就留在这里睡一觉吧,我给你找件衣服换上。”   白玉堂挑眉看了展超一眼,表情有些古怪,却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展超从床下拖出一个箱子,打开之后翻找了起来,白玉堂往那箱子里面瞟了一眼,发现整整半个箱子都是各种花色和质地的围巾,另外半个箱子是几条颜色各异的牛仔裤和几件外套。外衣下面整整齐齐地压着一个袋子,恐怕里面装的就是贴身衣物了。   见展超取出了那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套包装完好贴身衬衣,显然是新的,并没有任何人穿过。白玉堂的嘴角微微一撇,往床上一趟,闲闲地说道,“不用找了,我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   展超微微一愣,从箱子里抬起了头,正好对上白玉堂的眼神。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蹲着,视线刚好齐平,白玉堂目光中有些不屑,展超看明白了,却没有生气。其实从刚才在路边摊上白玉堂对那碗面的鄙视到刚才进入自己宿舍之后的沉默态度,展超已经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人就是一个生活过于精致的大少爷,对普通人的生活自然会不习惯,吃不惯也穿不惯,这一点本就无可厚非。毕竟他们的生活也不会有太多的交集,这一晚算是自己不忍心看他受了伤还流落街头,好心收留他一次,那么就算对方态度不算太友好,也不必较真。明天一早就各奔东西,既然不算是朋友,也就不必要求太高,不是吗?想到这里,展超挠了挠头,露出一个在白玉堂看上去有些傻兮兮地微笑,“这样啊,那好吧,我去隔壁小Q那里拿一套新被褥给你吧。”   白玉堂一皱眉,猛然起身,将枕在自己脑袋下方的棉被拽了出来,压在了自己的身上,“不必了,我就盖这条。”   展超一愣,随即笑了笑,转身将药箱和水盆收拾好,回来时发现白玉堂已经用棉被把自己裹了起来,无奈地耸了耸肩,问道,“那么,这张床给你了,我去隔壁找小Q挤一挤。”   “等等!”白玉堂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展超。   展超被他这一喊也有些吃惊,下意识地就站住了,看着白玉堂脸上不开心的表情,无奈地问道,“又怎么了?”   “你不敢留下,是怕我晚上趁你睡着了,会动手杀了你?”白玉堂凝视着展超,满眼冰冷。   展超吃惊地瞪圆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挠了挠头发,半晌才反应过来白玉堂到底是什么意思,一肚子闷气憋得他怒极反笑,“白五爷,你还真是想象力丰富。”   说完,便一步跨到床边,抬手戳了戳白玉堂的胳膊,“喂,往里点!”   白玉堂瞪着展超,嘴上不说话,身子却颇为自觉地让出了一半床铺。展超一屁股坐到那半边床铺上,拉过被白玉堂裹了满身的被子盖住自己,斜眼瞟了白玉堂一眼,气鼓鼓地说道,“行了,我留下了,我看你怎么杀我。”   说罢,一把拉灭了床头的台灯,也不脱衣服,背对着白玉堂气呼呼地闭上了眼睛。   床很小,却勉强可以塞下两个人,有时候同事的亲戚朋友来德城拜访的时候,展超也跟别人挤过一张床,所以也没什么不习惯的。可是白玉堂跟同事们是不一样的,这个人龟毛极了,相处起来实在是累得很,不知道哪句话说不对了对方就会翻脸。想到这里,睡不着觉的展超开始仔细回忆这一晚的经历,越想越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展超正闭着眼睛想心事,突然听到身后有些奇怪的动静,心里一动,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展超索性开口问道,“你怎么了?睡得不舒服是吗?”   身后的男人沉默着,在展超几乎已经不打算听到应答的时候,白玉堂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响起,“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   展超微微一愣,沉吟片刻才明白过来,不由得皱起眉头,“你——是在担心你二哥?”   身后又传来了一阵动静,又是很久以后,黑暗中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展超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叹息,没有一个字的声音,却仿佛包含了世上最复杂的情绪。展超觉得出于礼貌和道义他应该开口解劝一下白玉堂,却发现在自己完全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感情,来抚慰白玉堂心底的痛苦。如果说探长和包大哥是展超最亲近的亲人的话,那么其他三鼠就是白玉堂在世上唯一的牵绊,毕竟,他甚至可以为了他们去做违法的事,超越了理智的判断,不顾一切就是这种感觉吧。想到这里,展超突然觉得白玉堂有些可怜,这是他以往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在他的印象中,这只白老鼠从来都是又酷又拽,讨厌得很。   “白玉堂——”   身后是意料当中的沉默,但是展超知道,他一定没睡。   “我不懂医学,但是我觉得,至少你二哥他还活着。只要活着,总有希望可以康复。你不睡觉也解决不了问题,如果你累垮了,你二哥还能指望谁呢?”   白玉堂的沉默让黑暗的夜显得更加安静,展超的声音在黑暗的寂静中缓慢却坚定地持续着,他几乎拿出了他可以想到的所有规劝朋友的语言,一点点斟酌着劝说白玉堂,直到不知不觉之间,他的话越说越慢,最后彻底消失。展超睡着了,缓慢的呼吸在空气中幽幽散开,展超不知道,白玉堂躺在他的身后,一直没有闭上眼睛。   第二天展超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昨天喝了很多酒再加上白玉堂的一番折腾,而且他睡觉的时候连衣服都没脱,就这么窝在窄小的床上一整晚,现在终于醒了,只觉得浑身的肌肉都在向他抗议。展超用力揉了揉眼睛,盯着对面墙上的挂钟呆愣了几秒钟,猛然从床上爬起来,心道完了完了!   “竟然已经下午一点了!完了完了!探长会骂死我的!迟到了迟到了,迟到得太离谱了!”   一阵鸡飞狗跳,终于把自己收拾的能见人了,展超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目光在不大的三十平米空间里再次逡巡一周,最后才纠结起眉头,慢慢走到书桌旁边,拿起压在茶杯下方的一张白色的字条。   白玉堂的字迹潇洒有力,一看就是下过大功夫练出来的,“我穿了你的衣服,拿走了一颗苹果,谢谢你昨晚做的一切,我会加倍奉还。白玉堂。”   展超微微一愣,挠了挠头皮,实在有些搞不懂这个白玉堂的脑回路。昨晚给他找衣服的时候一脸的嫌弃,现在竟然会主动拿去穿,不过他拿的好像是一套旧的?展超耸耸肩,决定不再想这种复杂的问题,眼神一瞟,发现桌子上的水果篮里面果然少了一颗大苹果。勾起嘴角,展超也从里面挑了一颗最大的,狠狠咬了一口,推开门用最快的速度向DBI飞奔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 章   那天的迟到只是一场虚惊,展超在飞奔的时候脑子通常是不转的,所以直到冲进DBI总部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昨晚开Party的时候检察官明明说过他跟局长申请了,给DBI所有成员都放一个月的大假,除了每天必须有两个人留守值班以外,其余同事可以任意安排这一个月,只是为了提防紧急情况需要随时待命。展超拍了拍起伏不定的胸口,暗自庆幸逃过一劫,然后在头脑中飞速思考了一下这一个月要怎么打发,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计划。跟以往一样,他想起的第一个可以给他提供意见的人就是薇薇安。   于是,展超离开DBI总部直奔德城每日连线,但是却没有找到薇薇安,仔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今天一大早,薇薇安就打来电话跟主编请了一个月的长假,请假理由是要出国旅行。薇薇安一个女孩子当然不会单独一人出门旅行,他那个妹控的警长老哥也不会同意的,所以护花使者中一定有公孙泽大人。既然公孙泽去旅行了,包检察官当然也不会在德城留守,包正走了,包妈自然也要跟上,所以,龙图公寓公孙泽的家里岂不是人去楼空了?在胡雪莉那里确认了自己的推断以后,展超悲催地发现,原来自己被抛弃了,全家出动,却只剩下了他留在DBI蹲守,跟小Q和老马他们大眼瞪小眼,这实在是——太不人道了!   小展是一个好孩子,事实证明虽然他经常被不人道的检察官和探长折磨,却依然尽忠职守地履行着自己身为一个警员的职责。虽然是在放假期间,小展还是每天去DBI报道,看看确实没事以后才自己出门去玩。薇薇安不在,小Q玩的那些东西展超又没有丝毫兴趣,更不要说老马老王那些代沟严重的家伙们了,更是一点也玩不到一起去。在无聊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展超总会想起白玉堂,想起那一晚在小巷子里面一起打架的情景。如果白玉堂不是一个贼,如果他们可以做朋友的话,感觉应该会是很不错的吧。想到这里,展超年轻的心里难得出现了几丝惆怅的情绪,仿佛鬼使神差一样,他竟然去医院探望了昏迷不醒的黄鼠韩章。韩章在展超的印象中一直是个大大咧咧的胖子,然而多日以来的昏迷不醒给他的身体造成了严重的伤害,现在看上去瘦了很多,竟显出了几分虚弱。医生说韩章苏醒的可能性很小,求生意志也很薄弱,别说是白玉堂,就是展超看到韩章这幅样子都非常难过。   自从那一晚以后,一个月以来展超再也没有见过白玉堂,那次探望韩章也只是他的心血来潮,过后也就被展超忘到了脑后。如果以后的德城一直这样风平浪静下去,展超甚至会以为当初那场轰轰烈烈的五鼠闹德城不过是一个闹哄哄的梦,仿佛从来就没有真实发生过一般。然而事实证明,德城注定不会是一座风平浪静的城市,就在DBI全员结束休假,两位老大从海外回归的那一天,一桩大案在德城郊外一个叫做康庄桥的地方爆发了!   DBI二楼的会议室里,全员整肃,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十分严肃的表情,公孙探长的脸色更是异常的凝重,就连一向镇定自若的包检察官也全神贯注地盯着黑板上的资料,手指中翻转着的复杂折纸表明他的头脑正在飞速地思考着。这一个月的假期里,无论是探长还是检察官,显然都过得十分惬意,探长瘦削的脸颊上似乎长出了一点肉,看上去没有那么单薄了,检察官黝黑的脸似乎更加黑了几分,俨然已经成为名符其实的包黑炭了。然而即使假期结束之后难免要继续工作,也不会有人对这样的开工大礼感到开心的,包检察官眯起眼睛,扫了一眼公孙泽握紧的拳头,对胆敢打扰探长大人心情的那个罪犯的厌恶之情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康庄桥发生了大规模的汽车爆炸案,七人当场死亡,四人严重受伤。当地警局已经派人送来了现场照片,爆炸现场惨不忍睹,犯罪情节令人发指。这是我们DBI在破获孔雀眼大案之后遇到的第一个重大案件,另外,由于爆炸车辆是从A市运送重要物资来德城的运输车辆,根据现场勘察已经可以确定车内的物资已经被歹徒抢走。这是一宗跨省的重案,局长的压力很大,而我们DBI,就更加义不容辞。”说到这里,公孙泽习惯性地看了包正一眼,继续说道,“从今天开始,所有休假取消,全体人员二十四小时待命,直到破案为止。老王,你带领一组去康庄桥继续对目击者和周围群众进行调查,务必弄清楚案发经过。二组,老马带队,将所有现场证物整理分类。sherry,几个死者的验尸报告还要抓紧,另外老马整理完证物之后也要辛苦你看一下,我们急需有用的线索,我让小Q配合你。其余人,打起精神,原地待命。”   女法医妆容精致的脸上神情严肃,在听罢吩咐之后点了下头,便立刻起身回鉴证科忙碌去了。所有人都有了要做的事,展超目送着老王老马匆匆离去,目光中难掩失望。他望了一眼包正,对方微笑着往探长那边瞟了一眼。展超心领神会,脸上立刻浮现出谄媚的笑容,笑嘻嘻地凑到了公孙探长身边。   “探长~~”   公孙泽看都没有看展超一眼,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道,“你跟着我,去现场。”   展超微微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一样,公孙泽停下脚步瞟了展超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不想跟我,难道你想跟着检察官?”   “啊,这个,那个~~~”展超现在真是后悔死了,暗骂自己是猪脑子,刚才探长吩咐的时候干嘛不立刻答应下来,弄到现在还要两边讨好受夹板气!   看着展超恨不得原地转个圈的囧样,包正好笑地凑了上来,笑眯眯地对展超说道,“小展超,你跟探长哥去现场吧,注意要仔细查看那些遗落在现场的爆炸痕迹,我们手头现在的线索可是不多哦。”   公孙泽不冷不热地盯着包正笑嘻嘻的样子,听他嘱咐完了小展超,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问道,“我们去现场了,你呢?”   “我?”包正仿佛有些意外公孙探长竟然会关心他,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直到把对方看得不自在了要发飙才微笑着说道,“我是很想跟探长哥你一起出现场的啊,可惜,我还有一件事要去做,”说罢,眯起眼睛凑近了公孙泽,神秘兮兮地说道,“非常重要的事哦。”   “装神弄鬼,”公孙泽瞪了包正一眼,快步走出会议室,一边走一边对展超说道,“展超,还不快走!”   展超急忙跟上,路过包正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个苦兮兮的表情,包正表示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现场是一件十分辛苦的差事,但是跟着公孙探长却可以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看着那个严谨的人在那些普通人根本不去关注的细小角落一点一滴地搜集蛛丝马迹,每一次,展超的心底都会升腾起羡慕和崇拜的感情。他总觉得,虽然探长和检察官的性格南辕北辙,但是他们好像都是同一种人,他们仿佛是站在自己仿佛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好像只有有了他们,DBI才有了精神。   “展超,想什么呢?”公孙泽严肃的声音让展超打了个激灵,立刻从发呆的状态调整回正常状态。   “啊,探长!我,我在想这次的爆炸威力似乎很强,而且现场给我的感觉总是有些熟悉,其他的,就没有了~”展超一边说一边四下里观察,越观察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按理说这种爆炸案的现场通常都是一片狼藉的,不知道为什么,同样的狼藉却让他觉得似曾相识,仿佛就在不久之前经历过类似的爆炸现场一样。   公孙泽的眼中赞赏的神情一闪而过,他微微勾了勾嘴角,对展超说道,“说的不错,你过来看一下。”   展超急忙跟上公孙泽的脚步,两个人在爆炸中心停了下来,公孙泽蹲下身子,展超急忙也跟着蹲下来。   公孙泽从地面上捏起一小撮土,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递给展超。展超闻到了一阵刺鼻的气味,狠狠打了个喷嚏。公孙泽笑了笑,说道,“这个味道很刺鼻,比一般的普通黄色炸药爆炸后的味道浓烈,我们上个月才刚刚见识过这种炸药的威力,你还记得吗?”   展超眯着眼睛想了想,突然挥了挥手,“探长,你说的是吴天抢劫银行那次!”   公孙泽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是的,不过吴天已经死了。”   展超挠了挠头发,也点了下头,“当然不会是吴天做的,那么还会是谁呢?”   公孙泽没理会展超的问题,他往前走了几步,在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又蹲下身子仔细看了几眼。展超赶紧跟上,毛毛躁躁地险些踩到公孙泽正在看的东西,被公孙泽用力拽了一下,也蹲在了公孙泽身边。   “探长,你在看什么呢?”   “展超,你看看这是什么?”   展超仔细往前方的地面上看去,犹豫着说道,“是,轮胎印?”   公孙泽赞许地点了点头,“没错,是轮胎印。”   “是被炸的那辆汽车的轮胎印?”   “不是,是爆炸之后留下的。”公孙泽从展超手中接过相机,将轮胎印拍了下来,然后站起身,“走吧,我想我们该回去了。”   一整天搜查线索的工作结束了,所有人再次聚集到会议室,带来了每个人的发现,案情也在对这些蛛丝马迹的还原中渐渐浮出水面。   “被炸的是一辆中型卡车,凶手在卡车的必经之路上埋放了炸药,在汽车路过的时候通过遥控装置引爆炸药,炸死驾驶室里面的司机和保安人员,然后用另一辆车,将卡车运送的货物劫走。他们的目标是车上的物品,但是却手段残忍地杀害了七个人。”   公孙泽站在众人的前方,目光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从加入DBI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他要面对的是多么穷凶极恶的罪犯。   “究竟是什么东西,需要花这么大的力气去抢呢?一下子杀了七个人,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说话的是老马,他在证物室忙了一天,那些爆炸的惨状依然历历在目,那些炸碎的尸体碎片,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其实你不如这样问,究竟是什么东西,除了司机之外会需要十个人进行守卫。”包正站起身,走到公孙泽的身边,将手中的一张纸递给公孙泽,“这是我在你们出现场的时候查到的事,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这次的恶魔,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公孙泽往那张纸上看了一眼,目光不由得一凝,认真看完之后,他将纸张递给老王,示意他看完后往下传。在大家读资料的时候,包正用冷静坚定的声音开始了自己的讲解,“今天凌晨发生的这场爆炸案,匪徒的目标是一批秘密押送的军事图纸。这批图纸设计的是一种世界上最先进的深水潜艇,是我国十分重要的军事机密。这一次运送的这批图纸就是这种潜艇投入生产前的最终设计图纸,运送的目的地就是本城的天鹰化工厂。”   “天,天鹰化工厂?”老王听到这里不由得打断了包正的话,“一,一个化工厂,要,要潜艇设计,图,图纸干什么?”   “唉,我说你就别打岔了,好好听检察官说下去不就得了!”老马一脸的不耐烦,抬手就拍了老王一巴掌。   包正没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警员们的议论。公孙泽轻轻咳嗽了一声,大家立刻安静了下来,“检察官,你继续说。”   包正微微一笑,说道,“老王问得好,其实我正打算跟大家交代。天鹰化工厂从外表上看只是一个普通的化工企业,但是一般人不清楚的是,它除了是一个化工厂以外,还是全国最大的兵工厂之一。”   “兵工厂?在我们德城?”展超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像一只猫一样瞪得圆圆的。   其他警员也非常兴奋,不由得再次交头接耳起来,毕竟兵工厂这种东西听上去总是十分神秘的。   “没错,德城天鹰化工厂就是这种最新潜艇的建造单位,而这个潜艇建造计划是我国富国强兵的重要战略之一。”包正面色凝重地跟公孙泽对视了一眼,再次将目光投注到警员们的身上,语气严肃地说道,“也就是说,匪徒的目标,是这个国家的海防。这次的案件,不仅仅涉及到德城的安危,这些图纸的安全与否,已经涉及到了整个国家的安危。”   会议室的气氛陷入了一种深深的凝重之中,在这样一个乱世,富国强兵可以说是每一个拥有家国情怀的年轻人的共同梦想,DBI的警员们自然都是有血性的热血青年,此时此刻,每一个人都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这些图纸落到那些匪徒手里,他们会做什么?会像炸美案里那样,把这些图纸出卖给敌国,还是干脆高价卖到国际黑市上?无论怎样做,对他们风雨飘摇的祖国来说,都是一种无法原谅的罪行。   “好了!大家打起精神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公孙泽用坚定的声音对大家说到,“无论对手多凶残狡猾,我们都要拿出百倍的精力,把他们抓获,把图纸拿回来!”   “是的,”包正微笑着看了公孙泽一眼,继续说道,“目前我们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图纸并非只有一份,在化工厂内部还有一份原稿,虽然并没有这一份修改过的完善,但是也并非无法挽救。当然,我们也有一些坏消息,那就是我们遇到的对手十分凶残,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制造死伤如此严重的爆炸案,他们的凶残程度,不亚于——”   包正突然停了一下,公孙泽微微勾了勾嘴角,“你是想说孔雀眼吧,没关系,你说好了。”   包正笑了笑,“是的,就是孔雀眼,那可是制造爆炸案的高手。”   “那又如何,吴天已经死了。”   “吴天是死了,但是,这个世界上使用炸药的高手并不止吴天一个。是不是呢,小Q?”   “啊?我?”被点名的小Q愣了愣,随后笑了起来,“嘿嘿,没错,我就是另外一个天才嘛。”   “那么天才小朋友,炸弹线路还原的结果,就由你来对大家公布吧。”包正笑着说道。   小Q笑得非常开心,他几乎是蹦着站起来,笑嘻嘻地对大家说道,“经过我天才小Q的复原,已经找到了这次爆炸案的炸弹线路,我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劫匪使用的是威力强大的C4 炸弹。而且他使用的线路非常巧妙,这么说吧,他的水平不在吴天之下,仅次于我,嘿嘿。”   “哦?在德城,还有这样的高手吗?”包正笑眯眯的问话,目光却没有离开公孙泽的脸。   公孙泽的眉毛微微一皱,对老马说道,“老马,你立刻去查一下最近一个月的假释人员记录。”   老马一愣,“查谁的?”   爆炸案,C4,天才的线路,假释人员。不知道为什么,展超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抬起头,正对上包正似笑非笑的目光。   包正看着展超,微笑着替公孙泽说道,“五鼠。”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不可能!”   展超瞪圆了眼睛,片刻之后终于注意到了其他人更加吃惊的目光,他尴尬地晃了晃脑袋,求助地望向了检察官。检察官淡定地笑了笑,拍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然后对老马说道,“听你们探长的,去查一下四鼠最近一段时间的假释状况,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次的爆炸案一定跟他们有些关系。具体有多少还不清楚,不过——”包正看了一眼展超依然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但愿他们不会犯糊涂吧。”   会开到这里就差不多了,除了老马被分派了调查四鼠的任务,其余的人也都各自被公孙探长安排了工作。雪莉带着小Q继续在鉴证科跟那一大堆证物较劲,包正和公孙泽结伴去了天鹰化工厂了解情况,其他人各司其职原地待命,而展超,则陷入了矛盾纠结的状态。他很想找到白玉堂问一问,这件事究竟跟他们有没有关系,如果有,究竟是为什么?一次爆炸就杀了七个人,想起那四个医院里的重伤员,展超觉得这个死亡数字也许还会继续上升。而更可怕的是,如果白玉堂真的是加入了某个穷凶极恶的犯罪组织的话,接下来他只会更加可怕,犯下更多十恶不赦的罪行,直到恶贯满盈。越是这样想,展超的心就越乱,那一晚白玉堂狼狈的样子就不断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总觉得,会那样关心自家二哥的白玉堂,不会是做下这种恶行的罪人。可是,法律是要讲证据的,他相信小Q的能力,更加不会对检察官的判断做出任何怀疑,他们说的一定没错,这个炸弹一定是三鼠徐庆设计的,这次爆炸案一定跟五鼠有关。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展超自觉地留在DBI,让老王和小赵他们先回去休息。老大哥们对小兄弟的懂事表示了老怀安慰,却都没跟他客气,毕竟这一天大家也都累得要死了,而小展超明显没有任何离开的打算,他们也就顺水推舟了。   整个DBI除了还在加班的鉴证科就只剩下了展超一个人留守,他无精打采地给自己弄了一杯咖啡,一边无聊地喝着一边翻看检察官白天弄来的那些资料,试图从那些资料里面找到一些所谓的思路。有时候他真觉得自己的智商根本就不适合拿来查案,明明看到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可是包大哥和探长就可以抽丝剥茧,从这些蛛丝马迹中找到事情的真相,而展超却总是觉得这些细节都是一些支离破碎的东西,彼此好像有些关联,又好像根本串不到一起去。越看脑袋越痛,直到最后,展超干脆趴在那些资料上打起了呼噜。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一阵凄厉的电话铃声把展超从睡梦中惊醒,他惶然地四处张望了半晌才明白过来自己身处何处,急忙飞奔到电话旁边接起听筒。   “喂?DBI!”   “怎么这么慢!”电话那边公孙泽的声音显得很是焦躁,他不满地数落了展超一句,立刻吩咐道,“给老王去电话,让他带着二队三队的兄弟们来化工厂,这里出事了。”   “啊?”展超微微一愣,“出,出什么事了?”   “化工厂的一个办公室发生爆炸。”   “啊?!又是爆炸!”   “是的,快叫人来吧,另外去鉴证科看一眼,小Q没走的话把他也叫上,至于你——”探长在电话那边沉吟了片刻,“你也一起来吧。”   “是!”展超立刻放下了电话。   四十分钟之后,所有相关人员集合在了案发现场,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每一个的脸上都浮现出肃然的神情。经过仔细的勘察,事件的原貌被渐渐还原,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严重了。   “这次的爆炸装置跟上一次的并不完全相同,但是可以看出来是出自同一个的设计,”小Q捏着手里残破的起爆装置,脸上也没有了平日里嘻嘻哈哈的神情,这还是他第一次出外勤,虽然没有看到什么可怕的尸体碎片,但是满地漆黑的狼藉还是令人十分不舒服的。   “作案动机已经可以确定了,”小赵拿来了化工厂厂长的笔录,双手递给了包正,“被炸的保险柜里面存放的正是那份作为备份存在的潜艇设计原稿,爆炸案的主谋这一次的目标就是销毁那份图纸。”   包正接过笔录看了一眼就递给了公孙泽,他眯起眼睛盯着那堵黑漆漆的墙,淡淡地说道,“这也是为什么爆炸当量并不强的原因,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人越货,而是让他们手中的东西更加奇货可居。”   “究竟是什么人,会有这种势力。可以截获高级别护送的图纸,也可以打入保密级别的兵工厂作案,这种嚣张的手段就像是——”公孙泽捏着手中的笔录,眉头紧锁。   就像是孔雀眼,这个阴魂不散的名字,即使在它的组织已经明确被捣毁以后,竟然还像噩梦一样萦绕在德城的上空。   包正的手搭上了公孙泽的肩头,公孙探长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温柔的眼睛。焦躁的情绪似乎因为这双眼睛而得到了安抚,不知从何时起,公孙泽似乎越来越依赖这种无声的鼓励。似乎只要有那个人站在那里,一切就变得安定,未来就充满了希望一样。   公孙泽微微勾起嘴角,一个淡淡的笑容让整张脸浮现出了生动的表情,他冲包正点了下头,然后对全队人员下达了命令。   “收队,回家!明天一早准时在DBI集合。”   就算是神探,也要有时间休整,养精蓄锐,是为了明天高效率的工作。   按照惯例,展超坐上了公孙探长的专车副驾驶座位,迷迷糊糊地被拉到了目的地,下了车才发现这里并不是通常公孙泽扔他下车的那个路口,而是爱来不来酒吧。   时间已近晚上十点,正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然而爱来不来里面却没有多少人,检察官大人已经点好了特饮坐在自己的专属座位上开始畅饮了。   公孙泽微微一笑,拍了展超一下,示意他坐到包正的那边,自己却独占了另外一边的座位。   “诶?今天怎么——”   “你一整天都没正经吃饭了吧。”公孙泽白了展超一眼,叫来老布点了两荤一素三分套餐,又给自己要了不含酒精的饮料,至于小展超,小孩子喝什么酒呢,当然也是饮料。   被公孙泽这么一问展超才发觉自己果然已经很饿了,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笑嘻嘻地谢过探长大人。   公孙泽也微微一笑,对展超说道,“你不用谢我,今天是你们包检查官结账,我只是借花献佛而已。”   “公孙泽你——”包正狠狠瞪了公孙探长一眼,“我的薪水都在你那里,你还让我请客,公孙泽,你不要太过分好不好?”   “你的那点薪水,付房租都不够。”公孙泽瞥了包正一眼,丝毫不为所动。   “探长哥,你明明是替DBI安置我的住处,提房租什么的实在是太伤感情了吧。”   “什么感情,我跟你有什么感情?”公孙泽瞪圆了眼睛。   “当然是同事朋友一家人的感情喽。”包正的尾音拖得很长,还得意地瞟了小展超一眼。   展超坐在这两个人的中间默默低头,这顿饭实在是吃得亚历山大,没人告诉这两个人不要在第三者面前打情骂俏吗?真是没节操到了极点。   就在两个大人打情骂俏,小展超一个人蹲在墙角默默画圈的时候,爱来不来的门口走进来一个陌生的男人。这男人身高有一米八五左右,脸上白白净净,五官端正斯文,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一身浅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中等大小的行李箱,脸上带着一些倦容,似乎是刚刚经过长途旅行,身上带着些许风霜感。这人一进门,目光在酒吧大堂里扫视了几眼,就将目标定格在了包正他们这一桌上。包正一向对环境的变化有着敏锐的感受力,那男人的目光刚刚扫过来,他就立刻注意到了。当那个人往他们这边走的时候,他就已然在自己的大脑中对这个人的身份进行了搜索,结果是,查无此人。不认识,那么就很可能是公孙泽的朋友喽?一种危机感立刻袭上了包正的心头,他马上调整自己的坐姿,将所有的情绪调整到了迎敌的状态。   公孙泽注意到了包正古怪的样子,微微一愣,皱起眉头瞪了他一眼。包正裂开嘴笑了笑,挑眉示意公孙泽回头。公孙泽依照包正的提示慢慢回过头,正好看到那个男人站在了自己身边,他微微愣了愣,这个人他并不认识。   来人扶了扶眼镜框,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语气中带着掩饰过后的兴奋,对着三个人中的某一个人开口说道,“展超,好久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表哥!你竟然来了德城!”展超好像饿了一整天之后见到了一大块活色生香的苹果派一样,兴奋地蹦了起来。   包正身手敏捷地给展超让开道路,让他可以顺利窜到那个高个子男人身边而免于被这臭小子的扫堂腿波及。   “表哥啊~”包正用只有他和公孙泽可以听见的音量小声嘟哝,同时递了个眼色给探长大人,“这个称呼很暧昧,好像不同寻常哦。”   公孙泽先是鄙视地瞪了为老不尊腹诽小辈的检察官一眼,然后开始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起正在亲切拥抱的那对表兄弟。他从来也没听展超提起过自己的亲人,这个表哥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过看上去两个人的感情还真是不错。   那边拥抱了半天的两兄弟已经结束,但是四只手仍然紧紧抓着没有放开,两个人亲亲热热地寒暄着。不过明显展超看上去比较兴奋,那位表哥就淡定多了,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展超,那隐藏在眼镜片后面的目光总觉得带着几分宠溺的味道。包正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莫测高深的表情,公孙泽白了他一眼,不得不开口打断了还在那边喋喋不休的小展超。   “展超,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展超仿佛才意识到还有这二位大人的存在,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懊恼,立刻拉着表哥的手对两个人介绍道,“这是我表哥,韩追。”   在展超开始介绍的时候,公孙泽和包正已经站了起来,面带微笑地看着对面的斯文男人。   “表哥,这位是包检查官。”   “包正。”检察官微笑着伸出手,跟韩追相握。   “这位是公孙探长,我的领导。”   “我是公孙泽,见到你很高兴。”公孙探长温和有礼,韩追听到展超说公孙泽是他的领导,显然十分重视,跟公孙探长握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加深了很多。   两个人握手的时候包正全程面带微笑,展超这边刚刚介绍完毕,他就亲亲热热地对韩追说道,“这位韩表哥,看样子你是远道而来吧。”   韩追微笑着答道,“是啊,我刚刚下火车就直奔展超的单位,结果一到那里你们DBI的值班警员告诉我他去出外勤了,让我去宿舍等他。结果我在宿舍等了一阵子,住在他隔壁的那个叫小——”   “小Q,”展超笑嘻嘻地提醒韩追。   “对,是叫小Q,”韩追温柔地看了展超一眼,继续说道,“那孩子跟我说你们来了这间家酒吧,我就直接坐出租车过来了。”   “哦,是这样啊。”包正的目光在韩追和展超之间扫过几眼,便笑嘻嘻地说道,“你看,我们也别总站着说话啊。来,都坐下。”一边说,包正一边把公孙泽从对面拉到自己身边,然后示意展超让表哥在对面坐下。   四个人重新落座,包正立刻挥手叫来了老布,“表哥难得来德城一次,公孙探长呢是展超的领导,既然有缘坐在一起,就让公孙探长做东,招待一下表哥。公孙探长,不知你意下如何?”   公孙泽早料到包正的厚脸皮,却没想到会厚到这种程度。他不动声色地瞥了包正一眼,刚要开口答应下来,韩追却急忙摆手道,“这怎么好,应该是我做东才对,感谢二位领导对展超的照顾。”   “诶,好说好说,表哥你别跟探长哥客气嘛。”包正拦下了韩追,接过菜单直接给韩追点了餐,将菜单还给老布的时候还不忘记向公孙泽抛个媚眼。   老布无奈地笑了笑,摇着头到后面吩咐做菜去了。四个人坐在位置上等餐的时候,包正跟公孙泽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之后,公孙泽轻轻咳嗽了一声,微笑着对韩追说道,“韩先生以前来过德城吗?”   韩追微笑着看了一眼展超,摇了摇头,“一年以前听说展超被分配进了德城警察局,并且加入了DBI,我们全家都为他感到十分骄傲。可惜我工作一直很忙,没时间来看他。这一次有机会还是因为工作上的安排,顺路来看看他。”   包正的目光盯在韩追的脸上,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那个傻乎乎的小展超,自从这位表哥出现以后,这臭小子的目光就没有离开韩追的脸超过十秒。兄弟俩的感情果然很好哦,包正微微一笑,自然地顺着韩追的话题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哦?不知道表哥在哪里高就呢?”   韩追微微一笑,挑眉看了包正一眼,答道,“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是个普通的教书匠而已。”   “谁说的,表哥是国内最年轻的机械工程权威呢,而且还留过学,我记得是德国?”说话的是一脸傻笑的小展超。   镜片后面眼神微微一闪,韩追淡淡地看了包正和公孙泽一眼,又偏过头对展超微微一笑,状似不在意地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他干嘛。我现在只是在大学里挂一个虚职,也就是教教书而已。什么权威,不过是些虚名,不值一提。”   “表哥真是谦虚了。”包正眯起眼睛深深地看了韩追一眼,笑道,“不知道表哥这次来德城有什么公干呢?”   “哦,一件小事而已,”韩追显然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看了展超一眼,韩追笑着问道,“听说德城的治安不太好,展超你在这里当警察,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韩追的话让公孙泽微微皱起了眉头,“韩先生学的是机械工程,没想到,对怎么当警察也有研究?”   韩追微微一愣,尴尬地笑了笑,便不再说话了。这下就连傻兮兮的展超都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了,他求助地看了包正一眼,后者对他笑了笑,示意他不要担心。   “呵呵,那个韩表哥,提到这个专业,我刚好有件事想要请教一二,不知道你肯不肯帮忙?”   “哦?”韩追挑了挑眉毛,露出饶有兴趣的神情,“检察官有话尽管说。”   “嗯——”包正抬起手抹了一把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道,“这个潜艇的图纸,从军事上来说,算不算是各国的机密技术?”   包正注意到,就在他提到潜艇二字的时候,韩追的眉毛猛然跳动了一下,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波动的神情。这个表情持续的时间非常短暂,如果不是包正一直紧盯着对方的眼睛,也许连一向细致入微的检察官大人也很难发现这稍纵即逝的表情。这个表哥,果然不是无缘无故来到德城的。   “潜艇?”韩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迷惑的神情。   “是的,就是可以潜入海下的深水潜艇,据说是国际最先进的技术。韩表哥,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说这种技术咱们国家掌握到什么程度了,是很先进,还是落后外国很多呢?”   “这个——”韩追尴尬地笑了笑,两手有些不自在地在一起搓了几下,不好意思地看了展超一眼,才再次看向包正,“检察官,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个理论和实践是有一定差距的,俗话说隔行如隔山,我主要的研究方向是工业机械,至于军工,实在涉猎不多。你说的这些事,如果给我时间去查查资料的话,或许还能帮上你的忙,不过现在——”   “呵呵,没关系,我们就是随便聊聊天而已。”包正微微一笑,“表哥别太在意。再怎么说你也比我们内行,你说是吧。”   韩追也配合地笑笑,就在这个时候,老布将所有的菜都上齐了,包正忙着帮韩追布菜。众人客套了几句以后,包正突然继续说道,“表哥如果不会马上离开德城的话,我们DBI怕是真的会有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哦?不知道有什么可以为神探们效劳的呢?”韩追笑眯眯地看了展超一眼,后者听到神探两个字的时候,也高兴地瞪了瞪眼睛,圆鼓鼓的眼睛好像猫咪一样有趣。   “德城最近的确不是很太平啊,展超他们最近正在侦查的案子就是天鹰化工厂的爆炸案,不知道表哥听说了没有呢?”包正状似无意地问道。   韩追微微一愣,脸上的微笑僵硬了片刻,他看了展超一眼,目光中有些淡淡的担忧。思索了片刻,韩追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对包正和公孙泽点了下头,揉了揉额头,说道,“不好意思,我这次来德城只是顺路,很快就要离开,恐怕帮不上忙了。还有,我今天刚下火车,身体很不舒服,不知道可不可以让展超先送我回旅馆,二位的盛情,赎罪只能辜负了。”   韩追话音一落,展超的脸上立刻流露出担心的表情,公孙泽面色平静,看了看包正,不置可否,包正却立刻微笑着站了起来,“如此说来是我们打扰韩表哥了。小玩命,还不快送表哥回去休息。”   小展超得令,立刻拎起韩追的行李,告别二位领导,跟着自家表哥离开了爱来不来。   目送两个人离去的背影,包正微笑着瞟了公孙泽一眼,“看身高,很般配哦。”   公孙泽一皱眉,“你这人真是,为老不尊。”   包正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刚才我提到天鹰化工厂的时候,你注意到没有。”   公孙泽轻轻点了点头,“他很不安。”   包正微微一笑,“他的专业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普通,机械工程,兵工厂里很多工程师都是学这个专业的。韩追在这个时候来到德城,目的一定不像他刚才含糊其辞的那样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一天之内连续发生两起爆炸案,伤亡人数众多,DBI全员都笼罩在破案的重压之下,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在德城的某个角落,策划和参与了这两次爆炸案的人,却并没有太多得意。他们陷入了矛盾,甚至陷入了争吵,显然,他们对这两次案件的结果并没有很好地达成统一的意见。   “你答应过我什么?”一个年轻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带上了几分颤抖,他鹰隼一般的眼神紧盯着端坐在前方,头戴面具,一身黑袍的男人,“你说过,你只需要三哥帮你设计炸弹线路,你说过只想要抢劫那辆车里面的东西,并不想杀人。你为什么要增加那些炸弹的当量,为什么要炸死那么多人?!你这样做是言而无信,我早该知道,你们这些人从来都言而无信!”   这样的指责显然早已在蒙面人的意料之中,他并不在意年轻男子的暴怒,相反,他一开口竟然笑了,只是那笑声经过变声器的改造,听上去很是难听,刺耳之余还带着几分阴冷。   “我记得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告诉过你,加入还是死亡,你只能选择一个。被我看中的人,要么成为我的一部分,大家一起逍遥快活。要么,就会像一只蚂蚁一样被碾死。你选择了加入,那么,我认为你已经听懂了我的要求。没想到,你并没有听懂。你或许只是在敷衍我,但是我并不生气,因为我不会因为你们这些人的小伎俩而感到愤怒。你们不必对我忠心,你们只要对自己忠心就足够了。年轻人,想想自己的前途,做任何一件事,说任何一句话之前,想想自己能不能付得起代价。”   年轻人攥紧了拳头,他想要反驳蒙面人的话,却不敢开口,他怕他一开口就泄露了心底真正的想法。是的,他想对那个该死的恶魔大声喊出来,他根本就不想加入这个该死的犯罪组织,他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想要活得像个人。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让他无法抛弃的亲人,他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加入这个魔鬼组织。如果这一生中还会有一次机会跟这些恶魔扯上关系,那也只能是杀死他们的时候。但是他不敢说,因为不止是他一个,所有兄弟的命此刻都捏在对面那个蒙面恶魔的手中。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他按照以往的习惯,每隔一天的频率去医院看望二哥,却意外地在病房里看见了一个令他感到诧异的身影。他看见了展超,那一刻他先是惊讶,进而有一点紧张,他不知道这个小警察为什么要来医院看二哥。难道是警方又要来找什么麻烦?想到这里他便谨慎的没有走进去。然而他在病房外偷偷观察了很久,里面的小警察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二哥的病床前,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讲两个冷笑话,一会儿跟小护士聊聊天,询问一下二哥的康复情况,其余的什么也没说。直到他躲在角落里,目送那个小警察离开以后,才真的相信,这家伙果然只是来探病这么简单。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他对每一个罪犯都这么关心?真是好笑。可是好笑之余,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心里竟然觉得十分温暖,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么暖过了,浑身舒服得好像泡在温水里。那天回家以后,他睡得很香,自从二哥出事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那一晚他做了一个决定,第二天一定要去找展超。他甚至为自己突兀的拜访想好了理由,不能暴露自己知道他去探望二哥这件事,那么就还那件衣服给他好了,这是多好的理由啊。   可是第二天一早,在他还没有出门的时候,仙空岛便来了十几个不速之客。他跟三哥四哥一起被劫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见到了面前这个陌生的恶魔。这个恶魔并不像当初的吴天或者孔雀王一样阴沉,他虽然也穿着黑衣,带着面具,用变声器改变了自己本来的声音,但是他的行事却简单的很。他一点也没有故作玄虚,也没有像吴天那样用给二嫂治病来引诱他就范。他很直接,j□j裸地威逼,成或不成,一拍两散。他只对白玉堂说了一句话,“我看上了你们兄弟的才华,加入我,你们活,否则,你们死。”   那一刻白玉堂真的感觉到了绝望,他真的想选择死。他不怕死,但是真的要面对死亡的时候他却突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想法。为什么要死呢?即使死,又为什么要死得寂寂无声,死得像一只蝼蚁呢?就算要死,也要让面前这个人受到教训,同归于尽才是五爷死去的方式。不论那张面具下的脸此时有多么得意洋洋,白玉堂盯着他的眼睛,慢慢扯开嘴角。他知道,自己的笑一定很疯狂,而面前这个人,也一定会喜欢自己的疯狂。既然你不让我作一个好人,甚至不让我作一个人,那么,你就要做好跟我同归于尽的准备!   于是,他加入了这个号称接手了孔雀眼旧部的组织,一个新的孔雀眼和一个新的孔雀王,而好笑的是,白玉堂的五鼠组织竟然成了他们当中的一员。   接下来,三哥就为他们设计了炸弹,之后就是两起爆炸案,七条人命。其实不用质问孔雀王,白玉堂也明白,他是故意的。只有自己的双手沾上鲜血,他才能对自己放心。而适当的反弹,适当的鲁莽会令上位者更加放松警惕。白玉堂此时扮演的是一个良知未泯的年轻人,不甘于命运的摆布,希望在最大的可能范围内争取自由。这完全是本色演出,他演的毫不吃力。   此刻,他的胸口起伏,愤怒地喘息着,不甘地看着孔雀王,却压抑愤怒,保持沉默。   白玉堂的沉默似乎取悦了蒙面人,这种驯服猛虎的感觉会令每一个男人欲罢不能,那经过变声器改造的声音中甚至可以听出一丝得意,“年轻人,孔雀眼是一个伟大的组织,你既然加入了我们,就必须认同我们的宗旨,把犯罪当成一种信仰。良知会让你变得软弱,而软弱会带来痛苦。今天凌晨的爆炸案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让你去做,你要打起精神,为了你的二哥,为了你们以后逍遥自在的日子,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孔雀眼,这个在一个月以前被DBI捣毁的犯罪组织,却在此时此刻,在德城阴暗的角落里悄悄死灰复燃,并且策划出威胁德城市民生命安全的恐怖罪案。然而就在这个夜晚,德城的另一座建筑里,对这个危机还一无所知的展超却开开心心地拉着久别重逢的表哥韩追,聊着彼此分开之后这些年里发生的一点一滴。   “哇!表哥,你住的酒店真气派啊,一定很贵吧?”一踏入韩追下榻的酒店,展超就被豪华精致的装潢吓了一跳,“这里看上去比世贸饭店还高级。”   “是请我来德城的合作单位订的酒店,我也是第一次来,”韩追微微一笑,温柔地看了展超一眼,“行李很沉的,你累不累?”   “这点重量算什么?”展超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我可是DBI警探,连个行李都扛不动还要不要混了!”   “那还不快上去,”韩追说话的时候一直带着笑,他顺手揽过展超的肩膀,两个人乘电梯来到了五楼订好的房间。   房间里面的设施比外面看上去的还要精致舒适,展超没见过世面地里里外外逛了三遍,韩追也不阻拦,脱掉外套挂好之后,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展超闹腾。当展超终于闹够了,韩追已经打开了行李箱,从中间的位置拿出了一个巨大的纸袋子,放在那张豪华的双人大床上,再里三层外三层地打开。当最后一层纸翻开以后,展超立刻兴奋地大叫了起来,“哇哇哇!表哥我实在是爱死你了!”   说罢,好像猫儿扑鱼一样扑到了大床上,纸张包围中的巨大的红苹果们因为展超鲁莽的冲击立刻四处逃窜,分散开来,如果不是床够大的话,恐怕有很多个会就此摔到地上去,摔坏它们风华绝代的美貌。   展超眼疾手快,立刻抓住了一只跑在最外面的,然后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好,好——甜——”来不及咀嚼,展超幸福得眯上了眼睛,那种久违的味道仿佛蜜糖一样充满了口腔,香甜之中带着微微的酸,家乡的苹果,自从离开那个小城市之后,展超已经快有五六年没有尝过了。今天这一口,幸福的令他想哭,不光是为着美味,更多的是因为那难解的思乡之情。   韩追看着展超脸上幸福的表情,心柔软得好像要化开,无奈的笑容堆上嘴角,他抬起手摸了摸展超的头发,甚至都不忍心责备他吃苹果不洗的邋遢行为,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在打包之前已经把这些苹果都洗过一遍了。   “表哥——你,你真是太好了!我——我——”   “有话吃完再说。”韩追拍了拍展超的头,好像拍一只小狗。   展超也没在意,眯着眼睛,一边笑一边啃苹果,直到把一整颗苹果都塞进肚子里了,才满眼冒星星地看着表哥把其他的苹果再次包好,塞进他的怀里。   “谢谢表哥!”   “还跟小时候一样,那么点儿出息全长在嘴上,要是有一天你被人拐走了一定是因为馋的。”韩追打趣地瞥了展超一眼,看到他脸上傻乎乎的笑,顿时觉得这一天以来糟糕的情绪也缓解了很多。   “我看这里离你住的地方挺远的,今晚就住这里吧,明天一早我去合作单位,你回DBI,刚好都不算远。”   对展超的吩咐展超当然没有任何异议,被苹果满足了的小玩命却忽略了为什么表哥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却对德城的地理如此熟悉。   久别重逢,展超拉着韩追觉得有无数的话想说,韩追面带微笑地听着,时不时插上一两句,就引得展超找到了新的话题,更加兴奋地说下去。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很久,直到展超说累了,又在韩追的限制下啃完了三个苹果,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到了夜里十二点多了。展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表哥,你明天还要上班吧?”   韩追点了点头,揉了揉展超的头发,“所以还是睡觉吧,你明天不是还有案子要查?”   提到案子,展超脸上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是啊,最近都要二十四小时待命,那些该死的罪犯!”   韩追打量着展超脸上不开心的神情,心里一动,轻描淡写地问道,“就是晚上包检查官提到的那个化工厂的案子吗?”   展超立刻点头,“就是那个案子,这次的罪犯实在是可恶,已经杀了——”   说到这里,展超突然意识到对面的人是表哥而不是同事,还在办案期,是不便把消息透露给无关人员的,便闭上嘴巴不说了。   看展超生生打断了话头,韩追知道他是顾虑着身上的职责不便多说,不由得微笑起来,“臭小子,几年不见你倒成熟了不少。”   看着展超笑眯眯地往自己身边蹭了蹭,韩追笑道,“一转眼我们都长大了,展超,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一起玩的事吗?”   “当然记得,”展超挑了挑眉毛,笑嘻嘻地回答道,“我到现在还记得我们一起下河捉鱼,去邻居家里偷苹果的事,嘿嘿,表哥你跑的太慢了,偷苹果每次都被抓住。”   被表弟吐槽,韩追并没有生气,却依然抬手往展超的脑袋上轻轻来了一下,无奈地说道,“你就只记得这些偷鸡摸狗的事,都当了警员了还忘不了。我问你,你小时候我给你做的那些玩具你不会都扔了吧?”   “怎么会!”展超鼓起腮帮子瞪了韩追一眼,“都塞在宿舍床下的箱子里呢,我一样都没扔!我到现在还记得你当年隔三差五就弄一个什么九连环,华容道之类的东西来折磨我,看我怎么解都是一团乱你就开心。”   “你小子真是没良心,要不是我从小训练你这个笨脑子,以你的智商还想当警察?还能进DBI?”韩追也不服气地瞪了展超一眼。   展超气鼓鼓地想反驳,但是转念一琢磨,又对自己的智商不自信起来了,尤其是跟对面念书一向比自己灵光得多的表哥相比,气势就弱了很多,无奈地撇了撇嘴算是默认了。   看着展超垂头丧气的样子,韩追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行了,你的智慧虽然没法跟我比,但是抓个贼还是够用了,赶快睡觉吧,德城市民明天还要靠你来保护呢。”   展超也知道表哥是在跟他开玩笑,听了这话也就摸摸鼻子笑了,兄弟两个各自洗漱,之后就盖着一床被子沉沉睡去。   翌日,阳光明媚,空气凉爽,兄弟两个早早起床,在酒店用了早餐。出了酒店大门,顺路走过一个巷口,便要互相道别。展超手里捧着一袋子红彤彤的苹果,依依不舍地看着韩追,刚要开口说话,却突然听得耳边轰隆一声巨响!   四下里惨叫声此起彼伏,浓重的烟雾霎时笼罩在两个人的身边,展超心道不好,刺鼻的气味窜入他的鼻腔,没等他反应过来出手保护表哥,眼前的景物就迅速模糊了。   这烟里有毒!   在浓重的烟雾里,忍着强烈的眩晕感,展超努力集中起最后的神智,支撑着快要闭上的眼皮。在几乎陷入半昏迷的时候,展超发觉有很多人向这边走了过来,影影绰绰,是一群黑色的人影,但是为首的那个却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很是显眼。   展超觉得这个人影非常熟悉,他确定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一定见过,“你是——”   “不好,这小子好像看见了什么。”一个阴冷的声音说道。   “怎么办,杀了他?”另一个人提议,却没有动手,而是抬头看向领头的白衣男子。   白衣人看了展超一眼,又瞥了一眼晕倒在展超身边的韩追,思索片刻,冷冷地说道,“不能在这里杀,他是警察,被人发现会有麻烦。一起带上,半路找个僻静的地方。”   黑衣人心领神会,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展超和韩追扔上了车厢。展超迷迷糊糊地只觉得身上一痛,便彻底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 章   展超并不知道,就在他吸入毒烟昏迷的时候,DBI大楼里的包检查官却并不比他轻松多少。就在今早DBI大门刚刚打开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拜访了探长办公室,而跟公孙探长对门办公的包正,通过那欲盖弥彰,什么也遮不住的透明雕花玻璃大门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位不速之客英挺俊美的外表和潇洒倜傥的风度。如果只有这些倒也打扰不到包检查官淡定的神经,更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的是公孙泽对那个访客的态度。   包正从来没见过公孙泽对谁笑得那么亲切过,这位在工作中不苟言笑,在生活中严谨自律的探长大人,却对着那个进门不过二十秒钟的绣花枕头笑得好像一朵花,那浑身上下都松弛下来的状态,那亲切友好,甚至带着几分俏皮的温柔表情,如果不是包正确定今天一早他跟公孙泽还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早餐,他一定会认为公孙泽被什么人给附体了。   这个不告而来的讨厌鬼究竟是何方神圣?包正郁闷地隔着玻璃打量了那人几眼,便忍不住推开门走了过去。   “一大早就有客人啊,探长哥~”包正一把推开办公室大门,慢悠悠地走向正在亲切交谈的两个人。   公孙泽脸上的笑容明显收敛了一些,他看了包正一眼,眼尾轻轻一挑,笑道,“检察官,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国防部驻派DBI的钦差大人,我的老同学,周凌阳。”   “钦差大人,”包正目光含笑,在周凌阳的脸上扫过,又往他身上看了几眼,随即热情地伸出手握住了周凌阳的手,“哎呀,原来是老同学啊。我来DBI快半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孙探长这么开心的样子,看起来周~钦差,你跟公孙探长的感情还真是不错啊。”   周凌阳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尴尬,握着包正的手迟疑了片刻,又看了公孙泽一眼,才陪着笑答道,“这位就是阿泽刚才提到的包检查官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在下周凌阳,你叫我老周就行了,什么钦差不过是阿泽在开玩笑,我只是国防部派来协助你们DBI调查这次潜艇图纸失窃案的。”   “协助调查?”包正收回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目光在公孙泽脸上扫过,却发现对方没有丝毫不悦的神情,整个人的状态都很放松,丝毫没有被上级派人夺权的危机感。   真是差别待遇,想到当初自己刚来DBI的时候公孙泽满脸戒备,浑身带刺的样子,心里就觉得有些酸溜溜的,再看面前这个端正英俊,英气勃勃的年轻特派员,感觉就更是不爽。还有那个什么阿泽,叫的还真是亲切。   包正情绪上的变化也许周凌阳看不出来,但是却逃不过公孙泽的眼睛,他急忙开口对包正解释道,“哦,包正你别误会。凌阳他是代表军方来帮助我们调查这个案子的,毕竟图纸的事涉及到军方机密,很多资料我们不方便调查。军方怕我们查案遇到困难,又十分重视这个案子,才派凌阳来帮忙。如果是别人作这个特派员我就不说什么了,但是凌阳,我可以打包票,他绝对不会对我们的工作指手画脚的。凌阳,你说是吗?”   周凌阳年轻的脸上闪过一丝温柔的笑容,他看了公孙泽一眼,才对包正说道,“这是当然,就算不看别的,只看在阿泽的面子上我也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说到这里,周凌阳又看了公孙泽一眼,眼里那种呼之欲出的温柔让包正酸的牙疼,可是看公孙泽一副毫无戒备的样子,包正只觉得多日没有发作的头都要跟着牙一起疼了。   他趁着公孙泽和周凌阳在那里眉来眼去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偷偷地瞪了周凌阳好几眼,在周凌阳往他这边看的时候又迅速将表情调整到微笑的状态,“那么,周特派员在德城的办公室安排在哪里?是在警备司令部那边,还是某部队那边?”   周凌阳微微一愣,又看了公孙泽一眼,后者立刻替他答道,“哦,包正,我还没跟你说呢。是这样的,局长说了,凌阳的住处和办公室都有我安排,我看就按照你当初来德城的标准,直接在DBI安一个办公室,至于住处——”   “至于这住处嘛,当然要离你家近一些喽。”包正笑眯眯地凑近了周凌阳,热情地搂住了对方的肩膀,拐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老周好不容易来一次德城,当然要跟老同学住得近一点才方便叙旧。不是我自夸,虽然我虽然刚来德城半年,对公孙探长家附近的好房子可是了如指掌,无论大小高矮,各种环境的房子我都看过不少,住处这种事就干脆交给我来办,保证没有任何问题。”   公孙泽看着包正一秒钟变脸,连对周凌阳的称呼都从钦差大人变成了老周,熟悉这家伙的公孙泽立刻警惕地看了包正一眼,心里说无事献殷勤,肯定非奸即盗。   包正被公孙泽戒备的目光刺了一下,心里有些难过,但是脸上却丝毫不显。周凌阳显然不知道这二位心里的想法,只是客气地跟包正说住处军方已经给安排好了,只要DBI提供一间办公室给他就可以开始工作。   就在此时,公孙泽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我是公孙泽。”一接起电话,公孙泽的脸色立刻变了,包正微微皱了皱眉,目光紧盯着公孙泽脸上的表情。两个人紧张的状态也感染到了周凌阳,直到公孙泽放下电话,周凌阳也一直紧张地看着他。   公孙泽放下电话,对上两个人同样关切的目光,用低沉的声音传达了坏消息,“明珠大酒店门口,发生了第三起爆炸案。”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其时,公孙泽还并不知道,除了第三起爆炸案以外,还有一个更糟糕的消息是他并不清楚的,那就是展超和他的表哥一起被绑架了。就在DBI全员赶往案发现场的时候,展超已经被扔到了一辆小型货车上,跟他的表哥一起,被带到某个未知的地方,等待着他们的,是生死未卜的命运。   汽车晃晃悠悠地开着,展超觉得自己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糊涂的时候自然什么都不知道,即使是在清醒的时候,展超的脑子也处在混沌状态。他觉得鼻端依旧充满了爆炸案发生时的那种刺鼻的气味,熏得他脑袋疼,浑身发软,脑袋发晕,而且一直在做着各种各样古怪的梦。一会儿梦到在跟罪犯搏斗,自己的胸口被对方用匕首刺穿了,一会儿又梦到自己在查案的时候犯了一个低级到了极点的错误,被公孙探长骂得狗血淋头,一会儿又梦见跟白玉堂打架,然后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突然到处都是机器老鼠,几乎要把他给埋了。   “老鼠,老鼠——”展超迷迷糊糊地低喊着,吸引了监视他的匪徒们的注意力。   “这小子在说什么?”   “我没听清,好像是在说什么老鼠。”   “老鼠,哪有老鼠?”   “谁知道,可能是吸入药物的后遗症,看来这小子有一定的耐药性,未免他醒过来惹麻烦,我再给他打一针。”   说罢,一个头戴黑色面罩的男人从身边的箱子里取出一根针剂。这时,另一个带着白色面罩,浑身穿着白衣的男人突然拦住了他,“等等。”   那人微微一愣,“怎么了?”   “这小子很能打,还是我来吧,如果他突然醒过来,你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黑面罩男人显然有些不服气,他往展超的脸上看了几眼,犹豫了几秒钟,想起出来的时候boss交代了要完全服从眼前这小子的指挥,便不情愿地把针剂交给了白衣男人。   白衣男人靠近了展超,俯下身子检查了一下他的状态。展超觉得自己的脸上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痒痒的很难受,抬起手用力拍了一把,却又被什么东西捉住了手。展超紧张极了,他想要喊叫,却喊不出来,浑身难受得要死。   白衣男子捏着展超的手腕,把他的衣袖推到胳膊上方,露出白净结实的一段小臂,将针筒对准了手腕上的静脉。   “我说你磨蹭什么呢,还不快点!”那边的黑衣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他狠狠瞪了白衣人几眼,见他依然不紧不慢地检查展超的状态,并不急于注射,翻了个白眼便不看他了。   他并不知道,白衣人根本没打算给展超注射,他用身体把展超的小臂跟身后男人的视线隔开,偷偷将注射器里面的药水推在展超堆在一起的衣袖上。黑色的衣袖被水沾湿以后,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清楚。在推完药水以后,白衣人却并没有将展超的衣袖还原,他端详着那截露在外面的白净手臂半晌,露在面罩外的眼神中突然迸发出一抹笑意。他拿起手中已经没有了药水的针筒,将针头对着展超的胳膊,思考着当初学武的时候师傅跟他说过的,受到攻击后并不会有太多损伤,却会感到十分疼痛的穴位。   针尖用力刺到了穴位上,展超的大脑仿佛被电击一样,剧痛冲开了混沌的迷雾,他的眼睛猛然睁开。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光亮,手臂上的疼痛令展超想要痛呼出声,却发觉自己的嘴巴被一只柔软温热的手紧紧捂住。展超吃惊地瞪着捂住他在嘴巴的白衣人,一张被隐藏在面罩后面的脸让他看不到这个人的长相,但是展超紧盯着露在面罩外面的那双眼睛。   展超的神情落入白衣人的眼中,他对着展超轻轻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向自己的身后飞快地使了一个眼色。展超刚刚清醒,脑袋还有些迟钝,但是他只用了不长的时间就找回了所有的神智。展超瞪了白衣人一眼,示意他把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拿开。白衣人有些恋恋不舍,他慢慢拿开了捂住展超嘴巴的手,展超一直盯着那人的眼睛,他有些懊恼地注意到,这家伙刚才一定是在笑。   白衣人的确是在笑,笑意在他的眼底稍纵即逝,之后,他突然大叫了一声。   “不好!”   展超微微一愣,随即立刻明白过来,在远处的黑衣人反应过来以前,展超猛然一个鱼跃翻身而起,同时猛然踢出一脚,将白衣人踹飞到一边。黑衣人反应过来,举枪对准展超要开枪,被展超一掌击中手腕,惨叫着将枪扔了出去。展超眼睛一亮,飞身去抢枪,白衣人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先于展超一步,已经将同伙扔出去的手枪抢到了手中。冷冷的枪口对准了展超,白衣人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对展超说道,“不想死的话,立刻投降,你跑不了。”   展超跟白衣人对峙着,他知道自己的身上一定没有武器,对方人多,硬拼的话一定讨不到半点便宜。他皱了皱眉,眼神往车厢里扫了几眼,一眼看到了昏倒在地上的表哥韩追,瞳孔猛然一紧。   白衣人没有给展超思索的时间,砰的一枪,打在了展超脚边的地面上,“没听到我的命令吗?立刻投降!”   展超将目光定格在白衣人身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表情,缓慢地举起了双手。   白衣人将手中的枪还给自己的手下,又把自己的枪拿在手中,示意那个黑衣手下去将展超制服。黑衣人拿着枪接近了展超,正准备用枪指住展超的头,却冷不防展超猛然发动,故技重施,眨眼之间便抢下了黑衣人的手枪。抢一到手,展超并不恋战,快速发射一颗子弹,将封闭的车厢锁一枪击穿,然后用枪指着被挟持在手中的黑衣人,慢慢退到车门口。   白衣人一直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并没有对展超射击,也没有试图挽救自己的同伙。他只是盯着展超的一举一动,直到车厢门打开,在展超将目光投向韩追的时候才冷冷地开口,“你带着他是走不了的。”   展超的脸上带着决然的神情,似是不为所动。白衣人抬起手中的枪,瞄准的却不是展超,而是昏倒在地的韩追,“相信我,我的枪法很准。”   展超心中一凛,深深地看了白衣人一眼,狠狠咬了咬牙。展超将那个黑衣人推到一边,最后又瞪了白衣人一眼,纵身跃下了依然在行驶中的卡车。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 章   DBI全员集合在了明珠大酒店的门口,对爆炸案进行现场调查。案件发生的时间是上午八点,正是城市早高峰的时间,当时街道上来来往往都是人,好在爆炸是小规模的,只造成了很少一部分市民受了轻伤,并没有人重伤或死亡。即便如此,工作量依旧是巨大的,几乎所有警员都被派下去对目击证人取证。   公孙泽缓慢地在爆炸点附近踱步,一边走一边皱着眉思索着什么,包正站在一边没动,手里正快速地折着一张广告纸。周凌阳站在爆炸圈以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追随着公孙泽的身影,小部分时间便是四处游移,脸上的表情有些心事重重,又有些心不在焉。   秋老虎的天气依然很炎热,王朝是个大块头,空气中刺鼻的气味让浑身大汗的他更加烦躁。他推开挡在身前的小警员一直走到公孙泽身边,结结巴巴地说道,“探,探长,目击者都已经做完笔录了,没有人发,发现可疑人物,也没,没人——”   根据惯例,老马在这个时候忍无可忍地打断了老王的结巴,“得了得了,还是我说吧,目击者都没注意到爆炸案是怎么发生的,但是有一个情况很特别,就是有部分目击者反映爆炸开始的时候闻到过一阵怪味。”   “什么怪味?”公孙泽挑眉问道。   “还不清楚,胡法医再给他们安排检查,但是据那些人说,他们在闻到那种怪味以后都有不同程度的头晕现象。”   “头晕?”公孙泽的眉头微微一皱,眼神微变,往包正那边看了一眼。   包正将手中的折纸停下,也看了公孙泽一眼,微笑道,“不止一个人头晕,肯定不是因为心理作用或者敏感体质,那么久只有一个解释了。”   “爆炸后形成的烟雾中有毒。”   听到公孙泽的话,包正赞许地点头,“没错。”   “难道凶手这次的作案动机是投毒?”公孙泽有些疑惑的皱起了眉头,思索了片刻又摇了摇头,“不像,如果是投毒的话,他目的又是什么呢?”   “投,投毒的目,目的一般都是,制,制造恐慌——”   “恐慌。”老王的话并没让公孙泽的疑惑变少,但是以目前的证据也只能推断到这里,并没有更可靠的解释了。   看他的表情包正就知道公孙泽又陷入了证据不足的纠结里面,他笑眯眯的将手中的折纸塞进公孙泽的手中,挑眉笑道,“别急,有sherry在,我们很快就会有足够的线索。”   公孙泽往手心里一看,一朵绿色的玫瑰花正对着自己开放。脸上微微一红,公孙泽咳嗽了一声,眼神在四周瞟了一圈,最后才自以为不动声色地狠瞪了包正一眼,转身往正在忙碌的女法医那边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悄悄将那朵广告纸折成的玫瑰塞进了西装口袋里。   包正目送着公孙泽的背影,脸上一直挂着温暖的笑容,直到那边公孙泽已经跟sherry交谈起来,才将目光移开。   “检察官,你跟阿泽的感情看上去很不错。”   包正嘴角含笑,转身看向说话的周凌阳,狭长的眼尾挑成一个略显狡猾的弧度,“特派员先生跟探长哥的感情也不懒嘛,除了他哥哥公孙亮以外,我没有听过任何人对他使用阿泽这个称呼。”   周凌阳的脸上闪过一丝微愣的表情,显得有些意外,他往公孙泽那里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又再次变得温柔起来,“是吗?没想到我还有这个荣幸。在阿泽心里,最重要的就是亮哥了,可惜,亮哥这么年轻就——”   “你跟他们两兄弟都很熟?”包正不动声色地问道。   “是的,我们两家是世交,我跟他们两兄弟也算得上发小了。至于阿泽,我们从小学开始就是同班,一直到高中毕业以后,他去读警校,我参了军,这才分开。”   “哦,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包正笑嘻嘻的说道。   周凌阳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微笑,“检察官说笑了,不过说起我跟阿泽的感情,一个莫逆之交还是当得起的。我以前还听我妈跟我说过,我比阿泽大几个月,如果当初阿泽是女孩的话,早就是我的媳妇了。”   去你的媳妇,你全家都是媳妇!包正的脸上还维持着微笑,心里却恨不得把这个姓周的淫棍拖下去煮了。   “你们俩聊什么呢,还挺亲热。”公孙泽的声音听上去放松了不少,显然在sherry那里得到了足够多的线索,心情也变得明朗了很多,都有心情开玩笑了。   包正转过头,笑嘻嘻问道,“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们啊,探长哥。”   公孙泽微笑着白了包正一眼,说道,“sherry说经过初步检测,已经可以证实的确是爆炸投毒,但是炸弹里面的烟雾并不会对吸入者造成严重伤害。包正,你说,如果你想要投毒的话,会使用这种没有多大功效的毒药吗?”   “我嘛,当然不会,但是如果我的动机并不是投毒,投毒如果只是我的手段呢?”包正笑道。   公孙泽立刻默契地点了点头,“没错,所以我猜想,罪犯的犯罪动机一定不是投毒,也不是制造恐慌。但是他的目标究竟是什么,暂时还不清楚。经过小Q的检测,已经证实这起爆炸案的炸弹线路跟前面两起类似,也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那么,他们目的一定跟图纸失窃案有关。这我就不明白了,既然图纸已经偷到手了,连备份都被炸掉了,既然奇货可居,下一步应该就是找买主了吧,他们为什么还要实施第三起爆炸呢?”   包正一直眯着眼睛听着公孙泽的推断,直到公孙泽说完,才接着说道,“一定有什么理由,让他们不得不这样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偷到手的图纸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图纸有问题?”公孙泽微微一愣,将目光投注到周凌阳身上,“凌阳,包正说的对吗?”   刚才听着这二位分析案情,周凌阳站在一边插不上话,只能认真地听着,现在听见公孙泽问到自己头上,微微一怔,立刻答道,“检察官的推断我听着很有道理,可是阿泽,关于图纸的情况我知道的也不比你们多。潜艇设计图纸在军方也属于保密内容,知道这个设计任务的人一共不会超过十个,而我虽然是其中之一,但是也没有具体接触过设计过程。所以这批图纸究竟有什么问题,我也不知道。”   公孙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一来,就只有先回去了。”   “别着急探长哥,”包正自然地靠近了公孙泽,抬手揽住了公孙泽的肩膀,凑近了他的耳朵小声说道,“等我们回到DBI再说,我相信以我和你的智慧一定斗得过这批小毛贼的。”   包正的突然凑近让公孙泽的脑子有点乱,耳朵上被热气喷得又热又痒,身上有些僵硬,害怕一动弹耳朵就会碰上包正的嘴唇,公孙泽连动都不敢动。   “你,你凑这么近干什么?!”公孙泽发出一声低喝,手肘微微一动,狠狠顶了一下包正的腰眼。   包正微微一笑,忍着痛识趣地退到一边,还不忘轻轻瞥了周凌阳一眼。看到包正脸上的表情,公孙泽的脸立刻红了,他才意识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周凌阳却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刚才的一幕,只是微笑着对公孙泽点了下头,说道,“既然这样,我暂时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先回军方那边把目前的进展跟上级交代一下。阿泽,检察官,我明天再到DBI听你们的案情进展。”   最后看了公孙泽一眼,周凌阳转身离开了案发现场。包正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目送那个带着严谨刚健的军人气质的背影,对公孙泽道,“阿泽,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酸味。”   公孙泽微微一愣,“酸味?”他吸了吸鼻子,“哪儿有什么酸味,怪味倒是有不少,这个罪犯真是可恶。”   包正笑眯眯的转过头,亲热地揽住公孙泽的肩膀,说道,“刚才你那个发小在,说话不方便,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没说出来。来,我们去酒吧我慢慢跟你说。你说这小玩儿命也是,跟他表哥叙旧叙的连工作都扔到一边去了,不是我说你阿泽,这小子最近这么翘尾巴都是你给惯得。”   “什么想法?”公孙泽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被人家搂着,也把什么小玩儿命之类的名字统统屏蔽了,他显然已经被包正所说的新想法吸引了过去。   包正见阴谋得逞,得意地笑道,“都说了去酒吧说了,走,老布那里的特饮好像出了新品种。对了阿泽,你还得跟我说说你这个老同学的事,我看他总觉得有点别扭。”   “凌阳?凌阳哪里别扭了,你又胡说。”公孙泽白了包正一眼,突然觉得有什么事不太对劲,仔细一想刚才包正的那些话,身上突然一顿,“包正,你刚才叫我什么?”   “什么?我叫你什么了?”包正无辜地看着公孙泽。   公孙泽微微愣了愣,认真地看了包正一眼,两个人对峙了几秒钟,公孙泽脸上的表情慢慢柔和了下来。   “算了,没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公孙泽喝下第三杯特饮以后就有点晕乎乎了,包正最爱看的就是公孙泽这个状态的样子,语速有点迟钝,表情却非常柔和,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温柔可爱的意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公孙泽在面对包正的时候不再坚持办案时不喝酒的原则,而是把这个原则通融为没有包正在的时候,办案时绝不喝酒。因为他知道包正很有分寸,每次都只会让他喝的不多不少。酒到了三分,是最美的时候,不论对喝的人还是看的人来说,都是如此。   公孙泽的手指很长,很好看,公孙泽的眼睛很漂亮,从形状到眼神无一不动人。用这样的手端着酒杯,用温柔慵懒的眼神看着你,这样一个人,即使你不是早就心怀叵测的包正,也很难做到心如止水。何况,包正本就没打算控制自己。   他微笑着替公孙泽要了今天最后一杯特饮,将那修长手指中轻轻捏着的酒杯捏在自己的手心里。酒杯上公孙泽手指的余温令他的心轻轻颤抖了一下。包正理了理自己的思绪,让自己的理智稍微回笼,不要太早缴械投降。   “咳咳,探长哥,昨天晚上跟小玩儿命的表哥聊天的时候,我曾经跟你说过,这个韩追表哥不简单,你还记得吗?”   公孙泽淡淡地扫了包正一眼,用懒懒的语速说道,“当然记得,当你提到天鹰化工厂发生爆炸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不对。”   “没错,而且他的专业是机械工程,据我所知,很多兵工厂的工程师都是科班出身,他们的专业大多都是机械相关的专业。”   “你的意思是,展超的表哥可能跟化工厂的爆炸案有关?”公孙泽皱了皱眉,用修长的手指揉了揉额头,思索了片刻,问道,“这么说,他在爆炸案发生之后就立即来到德城,目的一定不同寻常。”   “没错,”包正笑道,“不过不着急,等小玩儿命回来,我们好好问问他,实在不行就让他去接近他的那个表哥,事情很快就会查清楚。”   公孙泽皱了皱眉,将酒杯扔到了一边,眯着眼睛盯着包正,脸颊上红彤彤的,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撒娇的味道,“你这个家伙,有话为什么刚才在现场不说?非要拉我来喝酒,老实说,你是什么居心?”   包正微微一愣,公孙泽的话里有点暧昧的味道,让他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以包正究竟考验的脸皮,是不会被探长大人小小的进攻打乱节奏的,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立刻换上了笑脸,“还不是因为探长哥的青梅竹马在现场碍事,我怕说出来会受人利用。”   “受人利用?”公孙泽不高兴地挥了挥手,斜着眼瞪着包正,用手指点指着面前笑嘻嘻的黑脸家伙,“我发现自从凌阳出现以后你就一直阴阳怪气,老实说,你到底在想什么?”   包正微微一笑,抬起手轻轻一抓,就将公孙策的手指攥在了自己的手心里,感受着手心中温暖的温度,包正笑眯眯地答道,“探长哥难道不知道,我在吃醋吗?”   “吃醋?”公孙泽瞪圆了眼睛,呆愣了半晌之后,突然哈哈一笑,“哦,我知道了,你在吃醋,怪不得你刚才还说——还说——”   包正看着公孙泽懒洋洋,笑眯眯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萌化了。他很想就这么把人直接拐回家,也不管会不会吓坏他,好好把自己脑海中的那些限制级画面都一一实践一下。可是偏偏老天不给机会,就在此时,爱来不来的大门突然被用力推开,小赵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检察官,探长,展超刚刚归队,带来一个重大消息!”   公孙泽立刻就清醒了过来,眼神中的温柔之意几乎瞬间被精明睿智的目光取代。他快速将手抽回,站起身对小赵说道,“走,立刻回DBI。”   看着公孙泽匆匆而去的身影,包正无奈地叹了口气,之后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也起身跟上,去发动自己的机车。   展超这一路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回到DBI,在路上发现第一个公用电话的时候就打电话汇报了表哥被绑架的事情,在踏入DBI大门的时候又刚刚好跟大批归队的警员们汇合。现在他的脑袋依然晕乎乎的,回到DBI的第一时间他就被胡法医拉到了鉴证科,抽了好大一管血之后就更加晕了。胡法医看他可怜,做主让他躺在公孙探长办公室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展超迷迷糊糊就这么睡了过去,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感觉到有人在推他,才依依不舍地睁开了酸痛的眼睛。   一睁眼,面前就是另一双眼睛,眼睛不大,目光却好像刀子一样锐利,展超被吓了一大跳,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   “哇哇哇!包大哥你别吓唬我啊!”   包正缩回身子,笑眯眯地看着展超跳脚的样子,不紧不慢地问道,“小玩儿命,昨天晚上跟你表哥去哪里玩儿了,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展超惊魂未定,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终于把气喘匀了以后才浑身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   “展超,检察官问你话呢,还不快说。”   “探长~~”展超委屈地看了公孙泽一眼,在后者没得商量的表情示意下,无奈地撇了撇嘴巴,“好吧,事情很多,我要讲很久。不过最重要的有两点。第一,你们已经知道,我表哥被绑架了。第二,绑匪可能是——”展超偷偷瞥了两位领导一眼,小心翼翼地嘟哝道,“可能是,白玉堂。”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 章     11、   展超果真讲了很久,等他讲完以后,包正和公孙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以后,公孙泽脸上的神情突然一变,他快步走到门口,对着大厅的方向厉声喊道,“老马,老马在吗?!”   马汉是个老油条了,一听见探长的声音就知道他现在气得不轻,急忙用最快的速度飞奔到公孙泽面前,“在呢在呢,探长,我在呢!”   “让你查的五鼠的假释记录,你给我查哪儿去了?!”   “这个——”老马挠了挠头,立刻答道,“查到了,我昨天就查到了!”   公孙泽面沉似水,盯着老马窘迫的样子,一字一顿地说道,“那、还、不、拿、过、来。”   老马立刻从身后变戏法一样双手捧出一份资料,恭恭敬敬地递到探长大人面前,“所有资料都在这里,请您过目。”   公孙泽不冷不热地瞥了老马一眼,一把抢过资料,匆匆瞥了一眼,就狠狠摔在了桌子上。   “这些该死的老鼠!”公孙泽咬着牙骂了一句,然后狠狠地瞪了包正一眼,“你!都是你!还给他们申请特殊假释!现在可好,除了黄鼠韩章还在住院以外,剩下的三只老鼠全部逃脱假释,已经半个月了!你不让他们坐牢,以为他们会改过自新?笑话!他们现在不止抢银行这么简单了,人家直接绑架杀人了!”   包正被公孙泽狠狠地骂了,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太过沮丧。他站起来慢慢走到公孙泽身边,拿起被他摔在桌子上的资料看了几眼,眉头微微皱起,又把它扔给了坐在沙发上的小玩儿命。   “不会的,怎么会呢?”白纸黑字,不容展超反驳,可是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为什么白玉堂会走这条路。   “你还敢替他开脱!”公孙泽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展超一眼,转身匆匆走向大厅。   “全体集合!”   探长大人发飙,所有人立刻灰溜溜地集中到一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公孙泽理了理自己的思绪,便滔滔不绝地开始分派任务。   “老王带一组人去查五鼠,跟他们的每一位假释官仔细谈,一定要查清楚他们这半个月都跟什么人接触过,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查完了以后就去仙空岛,把那个老鼠窝给我里里外外翻一遍,任何可疑的物品都给我带回来!”   “老马!你也带一组人去化工厂,再带上小Q,把爆炸现场的所有物品都重新检查一遍,把那些毁掉的图纸也带回来,一片纸都不要留下!”   “剩下的人跟我去明珠大酒店,我们要查清楚韩追从昨晚入住到今天早上出事之间的所有细节。另外小张,小赵你们俩带着一组人按照展超的描述,对目击者再次进行询问,重点询问他们有没有看到一辆牌照为D5337的中型货车。虽然牌照很可能是假的,但是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公孙泽把所有任务都分配完毕以后,心情显然已经平复了很多,他最后冷冷地瞥了蹲在一边画圈的小展超一眼,“展超!”   “是!”展超立刻站了起来,狗腿地凑到公孙泽身边。   “你,”公孙泽犹豫了一下,说道,“你留在警局,原地待命。”   “唉~~探长你~~~”展超的呼唤没有留住公孙探长的脚步,他怨念地再次回到了原地,默默蹲在那里画圈。   包正目送着公孙泽的背影离去,轻轻叹了口气,他来到墙角的位置,拎着展超的领子把他从地面上拎起来。   “小玩儿命。”   “包大哥。”小玩儿命可怜兮兮地看着包正。   包正微微一笑,“给你两个选择。留下睡觉,还是跟我一起去查案?”   展超的眼睛立刻从可怜兮兮变成了神采奕奕,“选二!我当然选二!”   包正哈哈一笑,没好气地拍了一把展超的脑袋,“你啊,就是个二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 章   12、   包正并没有立刻离开DBI,相反,他继续把展超留在公孙泽的办公室里,询问他关于刚才在那辆中型货车上发生的事情。   “小玩儿命,你刚才说,白玉堂在那辆车上给你放水了是吗?”   展超老老实实地点头,“是,他是故意放我走的。他的目标是绑架我表哥,把我抓上车可能是因为意外。但是我觉得他的那些手下好像不止听他一个人的命令,放我走,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放。我跳下车以后他还在身后开了两枪,是做戏给那些黑衣人看的,不然以他的枪法不会打不中。检察官,我觉得他的幕后一定有一个更大的主谋,而他显然是受制于人。”   包正点了点头,上上下下打量了展超几眼,看得展超有点发毛,“包,包大哥,有什么问题吗?”   包正微微一笑,“问题是有,但是不大。展超,你再好好想想,白玉堂当时都跟你说什么了,每一个细节都要好好回忆,这对我们找到你表哥有很大的帮助。”   展超眯了眯眼睛,努力回忆着刚才的情景,一边回忆一边说给包正听。包正静静地听着,直到展超讲完,他突然问道,“小玩儿命,你说白玉堂用针扎了你才让你从昏迷中醒过来,是吗?”   展超用力点头,捋开袖子把胳膊上的针眼递到包正的面前,“是的,包大哥你看,这就是针眼。我当时并不知道他是怎么让我醒过来的,只是觉得胳膊上非常痛,后来逃出去以后才发现了这个针眼。”   包正扶起展超的胳膊仔细看了看那个针眼,慢慢点了点头,“sherry检验过你的血液,说你的血液内残留有少量的毒素,这种毒素跟现场那些吸入毒烟的群众体内的毒素是一样的。看起来白玉堂当时是假装给你注射麻醉剂,但是却并没有注射。他用针头扎你,那么针筒里面的麻醉剂让他弄到哪里去了呢?”包子再次打量了展超几眼,突然说道,“小玩儿命,你有衣服放在DBI吗?”   展超微微一愣,“有,有啊。”   包正微微一笑,“那去换一套,把你今天穿的所有的衣服都交给我,我让sherry检验一下。”   “啊?”展超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表情,“全,全部都换吗?”   包正冲着展超呲了呲牙,“你说呢?”   十分钟后,展超不情不愿地捧着里外三层所有的衣服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红着脸塞进了胡法医身边的纸箱里。美女法医微笑着看了小展超一眼,气定神闲地说道,“展超你放心,这件糗事我不会透露给薇薇安知道的。”   “嘿,嘿嘿。”展超挠挠头,目送着胡法医带着自己的衣服走了。   “别看了,要是sherry把你的衣服都剪碎了,就让白玉堂还你。”   “啊?”展超傻兮兮地看了包正一眼,没明白他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包正翻了个白眼,拎着小展超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检察官,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包正无奈地瞪了这个笨小子一眼,“去哪里?当然是去查案!”   面对同样一个案件,公孙泽选择的是小心求证的策略,每一个细节都力求证据确凿。他的心思细腻,作风严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绝不轻易下结论。这源于他的性格,也源于他的职责,作为DBI的探长,他要负责统筹整个团队的工作,身处其位,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不慎重。   而包正在DBI的身份就很微妙,他不需要向探长负责,可以单独行动。所以,他做事的时候可以随心而为,不需要顾虑太多。因此,他的思维可以发散,可以大胆假设,可以天马行空,而他本身又能力超群,这样的能力确保了他的发散和假设不至于变成误事的胡思乱想。   因此,在每一次大案发生的时候,他跟公孙泽之间总免不了争吵,因为两个人的思路完全是南辕北辙,不吵反倒不正常了。时间久了,两个人也找到了合适的相处模式,慢慢培养出了难得的默契。就如现在,公孙泽带领着大部队对所有证物开始了地毯式排查,这种枯燥的工作不适合包正,却很对公孙泽的胃口。   离开了公孙泽,包正又成了独行侠,不,这一次他还带着小跟班展超。   “包大哥,我们要去哪里啊?”展超迷茫地看着德城的大街,完全猜不出包正要干什么。   包正微微一笑,拍了拍机车的后座,示意展超坐上去,“包大哥带你去见一个大人物。”   机车穿过德城的大街小巷,慢慢从车水马龙变得人烟稀少,最后终于变成了壁垒森严,闲人免进。展超诧异地望着面前冷硬的建筑,威严的哨兵,摸了摸鼻子,盯着包正笑嘻嘻的脸,“包大哥,这是什么地方啊?”   “小玩儿命,今天包大哥带你见见世面,看到前面那座建筑了吗?”包正指着面前一片漆黑的建筑,对展超说道。   “嗯,”展超重重地点头。   包正微微一笑,“这就是德城,诸城,墨城,以及周边五个附属城市中最高级别的军方机构,江南军区司令部。”   “啊?!”展超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这——包大哥,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机构啊?”   包正笑了笑,拍了拍展超的肩膀,便慢悠悠地走向了守卫建筑的岗哨。   “小玩儿命,如果什么事都让你知道了,就不叫最高机密了。”   展超一溜小跑跟上包正的步伐,一边走还一边不甘心地问道,“可是包大哥,既然是机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啊?”   包正微微勾了勾嘴角,抬起手摸了摸小展超头上的呆毛,凑近了小朋友满脸崇拜的脸,笑眯眯地答道,“既然是机密,当然要保密。我,不能告诉你。”   “包大哥,不带你这样的!”小展超气得跳脚,“我看啊,你就是吹牛。我敢说,那个哨兵肯定不让你进去!”   包正淡定地瞥了展超一眼,慢慢踱步到哨兵面前,压低声音跟他说了几句话。年轻的哨兵上下打量了包正和展超几眼,突然对包正敬了个礼,转身回了岗亭。   “诶?这是什么意思啊?”展超迷迷糊糊地问道。   “他去打电话给我们要见的那个大人物了。”   “什么大人物?”展昭更迷糊了。   包正眯了眯眼睛,悠然地答道,“这个大人物可不一般,他一定知道你表哥韩追为什么会被绑架。而且,他也一定会告诉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3 章   13、   如果展超没有错过今天早上周凌阳造访DBI的过程的话,他也许早就看出他的包大哥是在故弄玄虚地逗他玩。但是遗憾地是,他并不知道,所以见到周凌阳的时候展超还是十分吃惊的。   看着包正潇洒自如,好像多年老友一样跟面前这位一身戎装,光华四射的年轻军官谈笑风生,小展超目光中的崇拜之情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包检查官,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周凌阳微笑着给包正递上一根雪茄,包正微笑着拒绝了。   看到包正拒绝,周凌阳便把雪茄放到一边,自己也没有去碰它。   “包检察官还没说今天的来意呢?莫非,是跟破案有关?”   包正的目光在周凌阳的军衔上轻轻瞟过,嘴角微翘,“初次见面的时候周特派员穿的是便装,恕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周少将。不愧为公孙探长的青梅竹马,果然年轻有为。”   包正的奉承并没有改变周凌阳的态度,他依旧谦虚地笑了笑,“检察官谬赞了,比起您和阿泽来,我这种在军队里混日子的军官,实在是不值一提。就比如这一次,明明是我们军方办事不利,还要仰仗你们DBI帮忙解决问题,实在是惭愧。”   这种冠冕堂皇的寒暄从来都是包正的长项,而周凌阳在军方高层混迹多年,虚与委蛇的功夫也不是盖的,这两个人各怀心事,你来我往,只把一个小展超听得云里雾里,半天也没搞明白这两个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包正今天来找周凌阳的目的当然不是跟对方在这里卖关子,寒暄的差不多以后,就切入了主题。   “周少将,其实我今天是替公孙泽来求你帮忙的。”   听到公孙泽这个名字,周凌阳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顿,看着包正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   “哦?”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周凌阳微笑着问道,“是阿泽让你来的?”   包正微微一笑,“没错,案情还没有进展,公孙探长实在脱不开身。我是个闲人,就帮他这个忙跑一趟,我想周少将一定愿意帮阿泽这个忙吧。”   周凌阳皱了皱眉,包正刚才把公孙泽叫做阿泽,这个称呼听在他的耳朵里多少有些刺耳。不过周凌阳此行德城的目的就是协助DBI查案,自然不会为了自己这点小心思就耽搁大事。这些想法在头脑中也就是一瞬间闪过,片刻之间,周凌阳的脸上就换上了温和的表情,“说帮忙就太见外了,阿泽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包检查官尽管说。”   “周少将果然够朋友。”包正微微一笑,“其实我来这里是想跟周少将打听一个人。”   “哦?什么人?”   “韩追。”   周凌阳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的神情,“韩追?”   “怎么,周少将不认识这个人吗?”   “听上去有些耳熟,但是猛一下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周凌阳眉头微皱。   “那么我提醒周少将一句,韩追是一个大学教授,专业是机械工程。”包正盯着周凌阳脸上慢慢变得明朗的表情,继续说道,“就在今天上午,他在明珠大酒店门口被绑架了。”   “什么?!”周凌阳吃惊地看着包正,后者点了点头。   “没想到,没想到韩教授竟然被绑架了。”   “这么说来,周少将想起来了。”   周凌阳点了点头,长身站起,快步走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然后从里面取出一张报纸,翻到某一页递给包正。   “检察官,这是我们军方的内部报刊,用来通告一些重要的军事决定。这份报纸是上个月的,其中就提到了最近这段时间深水潜艇即将投入制造的消息。”   包正迅速浏览了一下周凌阳所说的消息,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这则新闻中提到,这个潜艇制造计划的总设计师是A市国立大学化工学院的教授,韩正。有趣,居然跟我的名字一样。”   “韩正应该是化名。”周凌阳微微一笑,说道,“不光是名字,连城市,学校名称以及所属专业之类的,统统都是编造的,为的就是对当事人加以保护。”   包正了然地点了下头,又翻了翻报纸,说道,“特意提到化工专业,就是为了方便他来德城化工厂工作的时候,也可以对外掩人耳目。”   周凌阳点了点头,“只是没想到,这个项目才刚刚起步,不光图纸被盗,备份被销毁,就连总设计师也被绑架,还真是命运多舛啊。”   “的确命运多舛,但也同样证明,策划这次犯罪行动的幕后主谋是一个老谋深算,谋定而后动的高手。跟高手过招,也是一件难得的幸事。”   “幸事?”周凌阳皱了皱眉,“检察官这么说,好像对这个罪犯很是欣赏。”   包正微微一笑,“欣赏不至于,佩服倒是有一点点。不过周少将可千万别把我刚才说的话告诉公孙泽,不然他一定会对我发脾气的。你的老朋友阿泽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哦。”   说罢,包正给小展超递了个眼色,两个人同时起身。   “周少将,今天打扰了,以后可能还会有关于案情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周凌阳立刻站了起来,郑重地答道,“帮忙不敢当,这是国家大事,凌阳义不容辞。”   周凌阳派自己的副官一直把包正和展超送到门口,又要安排专车把两个人送回去,包正自然推辞了。   “没想到表哥竟然是总设计师。”展超的情绪有些低落,他真后悔,原本他有机会把表哥救下来。早知道表哥是总设计师,在货车上的时候他就应该不顾白玉堂的威胁直接去救表哥,既然那些人如此在意表哥,就一定不会杀他。可惜,当时自己投鼠忌器,不敢下手,结果让表哥在自己眼前被绑。   “小玩儿命,不要自责了。”包正拍了拍展超的肩膀,笑道,“车道山前必有路,我们一定会把韩教授救出来的。现在的好消息是,绑匪并不想要韩教授的命,只要活着,一切就有希望。”   展超用力地点了下头,他相信包正,只要包大哥说表哥没事,那他就相信,表哥真的会没事。   包正微微一笑,又拍了一把展超的脑袋,“来吧,跟包大哥走。”   “走?去哪里?”   “去找公孙探长汇报案情进展喽。”包正笑道。   展超的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眯着眼睛琢磨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庄严齐整的建筑,一脸羡慕的说道,“军人就是不一样啊,周少将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帅的男人。包大哥,他真的是探长的老朋友吗?”   包正听到展超的话,轻轻皱了下眉头,慢悠悠地转过身端详了那座建筑物几眼,最后抬起手,稍微用了点力,拍了展超的脑袋一巴掌。   “哎呦!包大哥你怎么打我?”展超摸着被打痛的头,委屈地看着包正。   包正瞥了展超一眼,转身发动了机车,“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还不快上车!”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4 章     14、   忙碌的一天过去了,公孙泽的心情很不好,他拒绝了包正去喝酒的提议,直接开车回家,把自己埋在书房里看资料,连薇薇安都不敢招惹他,以回报社发稿为借口直接溜走找展超玩去了。   公孙泽不去喝酒,包正也没了去happy的心情,他也早早回了家,随便吃了几口饭也回了客房。坐在床上折完了第三只纸鹤以后,包正突然坐了起来,慢悠悠地来到公孙泽的房门口,抬起手敲了三下。   “请进。”   包正微微一笑,公孙泽这人就是这样,即使是在家里也要一板一眼地说话。这种性格有时候显得不近人情,而有时候又非常可爱。   用眼角的余光瞟到是包正推门走进来,公孙泽的嘴角微弱地勾了勾,却根本没有回头,依然伏案思索着什么。包正走到公孙泽身后,把纸鹤放到公孙泽的桌子上。公孙泽微微一笑,也不回头,对包正说道,“半夜三更不睡觉,又过来干吗?”   “半夜三更,你不也是清醒得很?”包正笑眯眯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公孙泽身边,双手环胸,眯着眼睛盯着公孙泽的侧脸。   公孙泽被他盯得不自在,浓眉一挑,停下手边的工作,偏头瞟了包正一眼,“行了,别胡扯了,有什么事说吧。”   包正没有答话,反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公孙泽几眼,表情似笑非笑。   公孙泽一愣,莫名其妙地瞪了包正一眼,“你看什么呢?”   “看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帅的男人。”   公孙泽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猛然一红,避开了包正的目光,轻轻咳嗽了两声,“你,你说什么呢?”   包正气定神闲,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一句多暧昧又多厚脸皮的话,他眯着眼睛继续看着公孙泽,笑道,“今天在周少将那里,小展超说的这句话,我突然觉得用来形容你非常合适。”   “周少将?你是说凌阳,凌阳怎么了?”公孙泽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缓解尴尬的话题,急忙顺着话头接着说了下去,“对了,你今天从凌阳那里回来以后说有话跟我说,我当时没听清楚,我看你现在有空了,说吧。”   “凌阳,叫的还真是亲热。”包正酸溜溜地嘟哝了一句。   “什么?”公孙泽没听清,皱着眉盯着包正。   包正咳嗽了一声,笑嘻嘻地说道,“这个周少将呢,是很帅没错啦,不过我去拜访他的重点却是另外一个帅哥,就是展超的那个表哥。”   公孙泽微微一笑,显然对包正这种没正形的样子已经习以为常,“这些情况展超已经告诉我了,韩追被绑架是因为他的身份,他是此次潜艇建造计划的总设计师,来到德城天鹰化工厂也是为了监督潜艇建造的工作。他的身份是对外保密的,所以展超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别的想说的吗?”   “当然有。”包正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严肃,他眯着眼睛望向公孙泽,用冷静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其实从我见到韩追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这个人不同寻常,他单独一人出现在德城,看上去举止得体,风度优雅,可是他说话时的表情和身体语言却暴露了他焦躁的内心。他出现的是时间太过突兀,距离案发时间太近,即使他有一个非常合理的身份出现在展超身边,依然引起了我的兴趣。所以我试探地问了他几个问题,果然他的态度有变。这一点,显然你当时也注意到了。”   公孙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错,其实办案时间长了,我们这种人都会有一些与平常人不同的直觉。展超的表哥一出现我就觉得这个人跟普通人不太一样,聊过以后就更觉得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他的确知道,但是他的身份却不允许他透露这些。”包正微微一笑,“但是你不觉得,他其实已经跟我们透露了很多吗?”   “什么?”公孙泽微微一愣,“包正,你什么意思?”   公孙泽挑眉的样子看上去很是诱人,包正的狼尾巴努力地夹了夹,差点没有夹住。他用力咳嗽了一声,把视线往别的地方溜达了一圈,才缓过神回答公孙泽的疑问,“你的那位老同学周少将说,韩追来德城使用的身份是伪造的,甚至连报纸上的名字都是化名,但是他为什么要对我们说实话?在那张报纸上,他是化工专业的教授韩正。而他的真实身份是机械工程教授韩追,在刚刚发生图纸被盗案的时间点,这样在我们这两个陌生人面前暴露身份,他的目的是什么?”   听罢包正的话,公孙泽皱了皱眉,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莫非,他是想跟我们暗示些什么?或者有可能,他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知道我们在办图纸失窃案?他的目的是为我们提供线索,引起我们的主意?但是这样解释的话问题又来了。当时你曾经直接问了他关于图纸案的问题,他的回答含糊其辞,很是回避,这又是为什么呢?”   包正耸了耸肩,笑眯眯地答道,“我也不是神仙,所以现在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了,探长哥,还需要你领导下的DBI兄弟们提供更多的线索才能有更接近真相的推理出现哦。”   被吊高了胃口然后又被告知根本没有美味佳肴下肚,这种感觉是非常不爽的,公孙泽狠狠瞪了包正一眼,之后又轻轻皱起眉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个展超也是真笨,跟着他表哥出去一晚上,又被一同绑架,竟然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提供不出来,我真是不想承认他是我带的人。”   “你呀——就是嘴硬心软。”包正无奈地笑了笑,看着公孙泽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手痒,抬起狼爪子揉了揉公孙泽造型完美的头发,引起后者强烈反抗。   不过——反抗也是没有用的,事实无数次地证明,在检察官面前,距离小于五米,不拿枪的情况下,公孙探长的战斗力基本上就是个渣,所以只能含泪被揉乱了发型。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5 章   如果说住在龙图公寓的那一家子里面唯一会让展超感到不那么压力山大的,就只有薇薇安一个了。这个女孩子热心,聪明,有正义感,虽然出身优渥,算得上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小姐,却难得没有那些令人头痛的大小姐脾气。展超认识薇薇安一年多了,从陌生到熟悉,他对这个聪明灵动的女孩子很有好感。或许是因为家学渊源,又或许是因为兴趣使然,薇薇安不工作的时候总喜欢往DBI跑,而懒得接待自家小妹的某位无良探长经常把人扔给展超应付。所以展超也已经习以为常,一看到薇薇安就自动调整成了帮领导办事的状态,就好像是薇薇安的另外一个哥哥一样,尽心尽责地保护小姑娘的安全,陪吃陪喝陪看电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谈恋爱了。因为这个误会,展超没少被公孙妹控假公济私地折磨。   薇薇安是个记者,因此抓人跟人的能力绝对非同一般,无论展超身在何处,只要薇薇安想找他总能找得着。比如说今天,从家里出来以后,薇薇安用她美少女侦探的脑子稍微一分析,就将展超捉拿归案了。   其实也不需要分析什么,自家老哥心情不好的时候有八成都是因为案子,一天内连续三起爆炸案,警局一定忙的连轴转。薇薇安知道,就算所有人都回家休息了,展超也不会走的,这是他做了一年见习警员养成的习惯,就算现在已经转正了一时之间也不会轻易改变。薇薇安在DBI抓住了正在皱着眉头打盹儿的展超,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有些心疼,就直接把人迷迷糊糊地拉去了老布的爱来不来。   两杯特饮灌下去,展超的情绪稍微好了一点,跟薇薇安说说笑笑,给她提供了一些无关痛痒,可以公开的资料让她明天可以发A稿,就送薇薇安回家了。看着薇薇安进了龙图公寓的大门,展超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似乎跟以往都不一样。因为表哥生死未卜,因为案情找不到丝毫头绪,也因为那个让他不愿意相信的罪犯。抬起头再次望了一眼龙图公寓,展超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宿舍睡一觉。但愿明天早上起来以后,事情会有好的发展。   从爱来不来回宿舍,走的总是同一条路,展超慢慢走在路上,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熟悉的街道,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天与白玉堂见面的地方。走到这里,展超便站住了,停驻片刻之后,他决定坐下吃一碗面。上一次被白玉堂吃掉的那半碗面是排骨面,这一次展超点了牛肉面。   拿起筷子坐在同样的座位上,展超苦笑着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跟白玉堂的交集并不多,最多只算是几面之缘。而如果这次的罪案真的是他做下的,那么白玉堂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罪犯而已,跟这一年来抓过的那些贼并没有什么不同,何必如此纠结呢?想到这里,展超决定吃掉这碗面以后就把白玉堂这三个字从脑子里面清出去,以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老板很热情,动作和很麻利,很快,飘着香味的牛肉面就端到了展超的面前。细白的面条,浓郁的面汤,面的顶上有几片切得薄薄的牛肉,再配上翠绿的葱花,盛在干净的白瓷碗里,让人一眼看去就食指大动。   展超舔了舔嘴唇,抄起筷子就准备大口吃下去,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今天的面看上去似乎比那天的好吃,老板,给我也来一碗。”   那天?展超微微一愣,刚想要转头,说话的人却已经主动坐到了他的对面。剑眉星目,嘴角微勾,俊俏的五官配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整张脸上的表情略显邪气,正是白玉堂。   “白玉堂,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把我表哥弄到哪里去了?!”展超狠狠瞪着白玉堂,身手就去抓白玉堂的领子。   白玉堂微微一笑,抬手快速格挡展超的进攻,另一只手却冷不防往展超面前一晃,突然转了方向去抢桌面上的那碗牛肉面。展超怎么可能被他得手,进攻的一掌被白玉堂隔开,另一只手却已经拍到,刚好击在了面碗上。瓷碗在两股力道的作用下用力摇晃了几下,盛满的面汤洒出些许,溅在桌面上,留下几点油花。白玉堂皱了皱眉,缩回了手,嫌弃地看了桌面一眼。展超瞪了白玉堂一眼,把面碗弄回到自己这边,冷冷地说道,“白五爷,我没想到你胆子这样大,杀人爆炸绑架,犯了这么多案子还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德城的大街上?”   白玉堂微微一愣,目光中闪过一丝阴郁,他撤身坐好,双手环胸,认真地看着展超。展超也不甘示弱,冷冷地瞪着白玉堂,做好了随时开打的准备。他已经决定了,今天一定要把白玉堂抓回DBI。   “怎么不说话,心虚了,还是哑巴了?”   展超的态度完全在白玉堂的意料之中,但是真的面对起来心里还是难免不舒服,他盯着展超目光锐利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你真的相信是我做的?”   展超微愣,片刻之后便坚定地答道,“眼见为实,今天上午才发生过的事情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白五爷。”   白玉堂勾了勾嘴角,冷笑道,“没错,我白玉堂一向敢作敢当,做了,就不怕认。我认了,那么你想要怎么做呢,展探员。”   “还用问吗?当然是抓你归案!”   “就凭你?”白玉堂满脸讶异的神情,看得展超心里直冒火。   “不信,那你就试试看!”展超断喝一声,拳头猛然对着白玉堂英俊的脸挥了过去。   白玉堂气定神闲,不躲不闪,就在拳头马上要挨到脸皮的瞬间,白玉堂突然大喝一声,“你不想要韩追活着了吗?!”   拳头骤然停下,拳风扫过白玉堂的脸颊,让他不得不微闭了一下眼睛。看起来还真是气得不轻,恨不得把人碎尸万段,白玉堂心里苦笑,他完全理解展超现在的怒火,如果易地而处,白玉堂一定会做的比展超更加过分。   “你!”展超目眦欲裂,死盯盯地看着白玉堂,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死对方,“白玉堂,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卑鄙小人!”   “是的,我是卑鄙小人,”白玉堂微微一笑,悠然地看着展超,“但是你还不是要听我这个小人的话?”   展超瞪着白玉堂一言不发,他觉得自己这几天来的纠结实在是可笑到了极点,眼前这个家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果然探长说的没错,罪犯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对这些人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怎么,跟我没话可说了?”白玉堂怅然地笑了笑,“这样吧,既然你不说,那么换我来说。”   白玉堂突然将手伸进了上衣口袋,展超眉头一皱,以为他在拿枪,立刻也摸上自己的腰间。   “白玉堂,你给我老实点!”   展超的枪口对准了白玉堂,白玉堂却一点也不紧张,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镶着金边的银色卡片。银色的纸面上有金色的暗纹,画着五只神态不同的老鼠,卡片上写着仙空岛三个大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地址和电话。   白玉堂将卡片轻轻地放在展超的枪上面,微笑着说道,“你可以打死我,但是如果你真的做了,就只能替你的表哥收尸了。”   展超狠狠地瞪着白玉堂,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实话,他不敢杀了白玉堂,因为他的手中掌握着韩追的命。   “白玉堂,你不要这么嚣张!就算我现在不能杀你,你也不会逃脱法律的制裁!我总有一天会亲手把你绳之以法!”   “我相信你能做到。”白玉堂深深地看了展超一眼,随即笑了笑,“看看这张卡片吧,这是我给你的邀请卡,邀请你到我仙空岛去做客。哦,我忘了问了,你们发现我三哥设计的炸弹线路以后是不是已经再次把仙空岛从里到外翻过一遍了?有收获吗?”   展超瞥了白玉堂一眼,决定不再跟他废话。   白玉堂却好像根本不在意展超的态度,他继续狂妄说道,“你们什么也查不到的,我白玉堂一手设计的仙空岛,里面机关无数,千变万化,你们这些臭警察怎么可能弄明白。”   “你让我去仙空岛干什么?”展超冷冷地看着白玉堂,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冷酷和陌生。   白玉堂心里很难受,却不得不维持着脸上满不在乎的表情,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请你去,自然有我的理由。去了,你会知道我的目的。但是如果你不去,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韩追绝对活不了。”   “你!”展超狠狠地盯着白玉堂,“既然如此,今天上午你为什么还要放我走?既然想抓我,何必要放我,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白玉堂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怅然的神情,他避开展超的目光,淡淡地答道,“你就当我之前是良心未泯,现在,已经丧尽天良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6 章   这是展超第二次来到仙空岛,感受却与第一次迥然不同。因为白玉堂带他来的时候给他吃了麻醉药,他整个人一直昏昏沉沉的,并不知道是怎么进入仙空岛的。他只知道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个灯光昏暗的房间。   “你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展超感到脑袋里晕乎乎的,他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迷茫的眼睛,定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灯光的阴影处有一个身影,一身白衣,正是白玉堂。   “这里是什么地方?”展超仰起头,环视了一下自己身处的环境,微微皱了皱眉。   “这里是仙空岛。”   “仙空岛?”展超疑惑地摇了摇头,皱着眉思索了片刻,突然冷冷地勾起嘴角,“没想到,我以前还真是小看了你。果然像你所说的那样,仙空岛机关重重,深不可测,竟然还有私设的监狱。好一个仙空岛,好一个白五爷。”   “监狱?”白玉堂的声音有些疑惑,他站起身,慢慢靠近了展超,盯着对方满含戒备和鄙夷的目光,装作毫不在意地问道,“展探员过奖了,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房间,只是采光条件差了点而已。你看,这里一无牢笼,二无刑具,根本算不上什么监狱。”   听着白玉堂的话,展超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白玉堂的心里很痛苦,但是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即使仙空岛上有监牢,我也舍不得拿来关你,展探员尽管放心,我保证你在仙空岛可以感受到贵宾级的礼遇,就像在家里一样舒适。”   “家里?”展超好笑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处的地方,冷冰冰地说道,“白五爷过于自谦了,这间牢房可比我家里舒服多了,起码地方就大了不止一倍。”   白玉堂微微一怔,酸涩刹那间溢满了胸膛,他皱着眉看了展超几眼,突然转过身,冷冷地说道,“不要废话了,展超你听好了,我只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考虑,告诉我你表哥跟你说过的秘密,我就放你走,否则——”   白玉堂双手攥拳,快步走出了灯光昏暗的房间。关门声响起,展超才反应过来一个重要的问题,他飞快窜到门口,一边捶着门一边喊道,“白玉堂你这个混蛋!你把我表哥弄到哪里去了!你给我滚回来!我要见表哥!你听到没有!”   展超锤了半天的门也无人应答,门外一片死寂,根本没有任何动静。这种诡异的安静令人恐惧,展超一边咒骂着白玉堂,一边检查这个房间的各个角落,结果沮丧地发现没有丝毫可以逃离的破绽。   “还真是间不错的牢房。”展超恨恨地吐槽,又四处绕了几圈,才终于死心。   展超并不知道,其实白玉堂并没有走远,刚才他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也都落入了白玉堂的眼睛里。   “怎么,心疼了?”   白玉堂微微一怔,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黑衣男子,这一瞬间他似乎产生了一丝错觉,从那个男人露在面具外面的双眼中,他好像看到了一丝饶有兴味的目光。莫非他刚才是在开玩笑?白玉堂微微皱眉,“你什么意思?”   黑衣人的目光露出一丝失望,他耸了耸肩,语气丝毫没有身为孔雀王的威严,反而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人你已经带来了,也关在了你的地盘上,只要你不让他走,他一辈子也没办法走出那个房间。生死存亡都掌握在你的手中,如果这样的形势都不能让你得到他,你在心里对他心疼,又有什么用呢?年轻人,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很多机会稍纵即逝,一念之差,就是沧海桑田,不要等到机会溜走了再后悔。”   孔雀王的目光紧盯着白玉堂年轻的脸,在那张尚未脱离稚嫩的俊美脸庞上,浮现出强烈压抑下的痛苦神情。孔雀王有些同情这个孩子,但是在同情的同时,却又有几分羡慕。白玉堂所处的状态无疑是痛苦的,但是无论这份痛苦促使他做出怎样的决定,他总还有选择的机会。进一步,他或许彻底沦为魔鬼,但是依然可以拥有自己贪恋的东西。而退一步,或许会万劫不复,但是起码可以做到遵从了自己内心最隐秘的感情。白玉堂是不幸的,但又是幸运的,尽管孔雀王不屑于这样肤浅的幸运,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羡慕白玉堂这种可以肤浅的状态。   年轻总是美好的,因为有机会可以犯错误。孔雀王的目光中浮现出一丝笑意,他拍了拍白玉堂的肩头。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仿佛一个心疼小辈的长者一样,他对白玉堂说道,“这里就留给你了,让他说出韩追的秘密,无论你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干预,包括可以利用韩追来威胁他。但是有两件事我希望你能明白,第一,你怎么动手逼供我都不管,但是不能真的让韩追死。第二,这一次你不要再搞砸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到这里,孔雀王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白玉堂线条坚毅的侧脸,微微冷笑,“这个小警察长得的确是不错,我说过,你喜欢的话可以把他一直留在这里,但是你的头脑一定要保持清醒,记得最重要的是什么。我给你一天时间,如果你不能撬开他的嘴,那么我会换别人来做。”   白玉堂的眉头猛然一皱,他转过身紧紧盯着孔雀王的眼睛,目光中再也难以压抑痛恨的怒火。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你要理解我。”孔雀王微微一笑,“我不是魔鬼,也不是暴君,我对这个小警察的生死丝毫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他心里的秘密。你给我秘密,我放他一条生路,就这么简单。但是如果你做不到,或者因为心软而不舍得逼他,那么我可以提醒你,韩追的下场你已经看到了,孔雀眼还是有几位逼供高手的,你不会希望这个漂亮的小警察落到他们的手中。因为时间有限,韩追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而那些逼供专家们的手段却远不止于此。那些人多少都有些变态的爱好,你的这个小警察又长得这么好看,你可以发挥你最大的想象力去想象一下,如果他落入那几个人的手中,会有怎样凄惨的下场。既然喜欢他,就要为他着想,你说呢?”   白玉堂盯着孔雀王的眼睛,沉默了很久,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希望得到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孔雀王却不是很高兴。他本来还以为可以看到白玉堂更加愤怒的样子,没想到他却冷静了下来。唉,太聪明的小孩子也很无趣,孔雀王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走出了监控室。   目送孔雀王离开,白玉堂猛然转过身,攥紧了拳头对着监控室的铁质桌面狠狠锤了几拳,目光仿佛鹰隼一样紧紧盯住了屏幕上展超年轻的面孔。被关在房间里的展超满脸焦急,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愤怒,他担忧的一定是他的表哥,至于他愤怒的对象,就更加不言自明。白玉堂盯着展超的脸,很久很久,久到压在桌面上的拳头已经有些麻木。突然,白玉堂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笑,薄唇轻轻勾起,目光中浮现出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鸷。慢悠悠地长身站起,最后看了一眼监控屏幕,白玉堂转身离开了监控室。   一个小时已经到了,下面,是表演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7 章     安静昏暗的房间里死气沉沉,展超的心情就跟这个房间一样灰暗。整个房间只有一把椅子,因为白玉堂坐过,展超连碰都不想碰。因为刚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躺着难受,他也不想碰那张躺上去很舒服的软床。此时展超就好像一只被抢走了鱼的猫,垂头丧气地坐在硬邦邦的地板上,双手抱住膝盖,下巴放在膝头,眉头紧锁,目光充满了忧虑。   他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情绪也逐渐平稳,可以放松下来思考一下目前的处境。表哥显然是被白玉堂绑架了,不过他还没见到人,并不能确定表哥是不是也在仙空岛,目前的情况如何。如果白玉堂会再出现的话,展超觉得他一定要想办法争取能见到表哥一面,以后再视情况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刚才白玉堂走的时候说给他一个小时,让他说出表哥的秘密,这句话让展超一直想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表哥会有什么秘密呢?就算他有,展超也对此一无所知。如果这就是白玉堂让他来仙空岛的目的的话,显然他这次是彻底失算了。想到这里,展超抬起头盯住了灰蒙蒙的天花板,心里突然觉得有点空空的,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他依然觉得白玉堂不应该变成现在这样。他是一个警察,虽然脑袋不太好使,但是警校多年的学习和DBI一年多的工作经历,跟在教官和探长检察官的身边,耳濡目染,总会有些微不足道的经验存在。   一个人犯罪,一定要有他的动机,除非他是一个变态和疯子。而白玉堂显然并不是一个疯子,他是一个虽然有时候会冲动,却依然是个十分精明睿智的人。展超觉得,白玉堂的脑子一定比自己聪明的多。所以,展超觉得,白玉堂不会无缘无故让自己卷入叛国杀人这种大罪之中。或者说,即使那些爆炸案白玉堂都参与了,即使他绑架了身为总设计师的表哥,但是这些犯罪跟白玉堂之间最合理的关系却并不是直接的,而是间接的。也就是说,白玉堂的幕后应该有一个更大的主谋,而这个主谋的作案动机,是展超现在想不出的。但是他可以想到的是,这个幕后主使一定比白玉堂更难对付。   现在所有事情都是白玉堂顶在前面,即使最终破案,白玉堂伏法,那个幕后主使恐怕也会逍遥法外。这一切是多么的熟悉,就好像当初的孔雀眼。想到这里,展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已经意识到了,DBI将要面对一个更加恐怖的敌人,也许,会有更多的牺牲,更多的痛苦。但是,展超不允许自己退缩,自从进入警校的第一天起,展超就告诉自己,把不畏艰险,勇往直前作为座右铭,永远铭记在心,也永远以此作为行动的准则。   就在展超陷入思索中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巨响,惊得他猛然抬头。   “时间已经到了,你想好了吗?”白色的身影裹挟着一阵凌厉的冷风,突然出现在展超的面前。   展超看着白玉堂,他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阴鸷的表情,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即使在当初五鼠闹德城的时候,他们当时是敌对的关系,但是白玉堂的脸上也很少出现这样骇人的表情。白玉堂似乎永远都是优雅的,即使不高兴,也最多是露出不屑的表情,让被鄙夷的人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只被踩在地上的蚂蚁,渺小得不值一提。然而此时此刻,白玉堂脸上的表情却那样陌生,直到这个时候展超才有点相信了,白玉堂恐怕是真的变了。   想到这里,展超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什么变了?谁能保证当初他对白玉堂这个人的看法就是真实的呢?也许从一开始就不了解他,也许现在这个样子才是他的本性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展超便平静了下来。他站起身,慢慢走到白玉堂面前,视线平静地注视着白玉堂,淡淡答道,“我想好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但是,必须让我先见到表哥。”   白玉堂看着展超半晌,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但愿你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样,跟我来。”   跟着白玉堂走出房间,展超才发现原来不止他刚才住的那间牢房光线昏暗,就连走廊里面也是灰蒙蒙的,采光效果非常不好。展超一边走一边暗暗思索,究竟这里是什么地方。仙空岛他只来过两次,印象中是一个风景优美,如诗如画的好地方,并没有哪一处跟他现在所处的地方相似。然而展超也明白,五鼠财大气粗,白玉堂又喜欢享受,仙空岛是他们在德城的据点,应该不会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风景秀丽的度假村是它的外表,也许内里,果然像白玉堂所说的那样,机关重重,别有洞天。   思索之间,白玉堂已经带着展超停在了一个房间的门口,门口有四个荷枪实弹的黑衣人,跟当初绑架韩追时遇到的那些黑衣人类似,他们都蒙着面。展超微微皱了皱眉,心里感到有些古怪。绑架的时候蒙面,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要蒙面,好像除了白玉堂以外,展超就没有见过其他人的真面目,真是古怪。   门开了,只往里面看了一眼,展超的眼睛立刻瞪大了,他猛然推开挡在他身前的白玉堂,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进去。   房间里面黑乎乎的好像一个笼子,四面灰白的墙,只开了一个非常小的窗户,阳光透过窄小的窗户投射进来,雾蒙蒙的投下一束惨白的光柱,借着这一丝微弱的光芒,勉强能看到整个房间里的环境。房间不大,跟展超刚才被关押的那一个大小差不多,然而装潢就迥然不同了。这间房间一点也不空旷,四周布满了各色刑具,除了挂在墙上那一排密密麻麻,长短各异的皮鞭,以及靠着墙角摆放的七八根形状不一的烙铁以外,还有各种展超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古怪东西,散发着冷森森的目光,让整个房间显得阴森恐怖。   而最令展超感到头皮发麻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摆放在房间正中的一张大床。床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双眼紧闭,原本洁净的脸上遍布着青肿的淤痕,显然遭受过反复的毒打,而那些隐藏在血衣地下看不到的地方,受了多么严重的伤就不得而知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让展超牵挂多日的表哥,韩追。   “表哥!”展超向着韩追的方向扑了过去,却被两个黑衣人架住,因为之前服用了麻醉药,展超身体发软,失去了平时敏捷的身手,被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架在中间,根本无法挣脱。   “白玉堂!你对我表哥做了什么?!白玉堂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无耻小人!鼠辈!”   展超拼命挣扎着,双眼死死盯着韩追的方向,难过,悔恨,心疼,还有深深的恐惧充斥了他的内心。从他一进门,呼喊,挣扎,打斗,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让躺在床上的韩追给出一丝一毫的反应。表哥一直在昏迷不醒,这到底是为什么?表哥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白玉堂慢慢走到展超身边,满脸阴冷地看了展超一眼,看着对方恨不得把自己碎尸万段的眼神,白玉堂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眼神。他慢慢走到床边,低头审视了一下伤痕累累的韩追,突然扯动了一下嘴角,脸上浮现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展超,你都看到了,这就是不跟我白玉堂合作的下场。”白玉堂慢慢转过身,面对展超,“你现在无论怎么喊,他都不会听见。看到他身上的伤了吧?这个房间的刑具,几乎每一样都在他身上试过了,他不错,是条汉子,没有说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所以,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对我们来说他已经没用了。”说到这里,白玉堂突然将手按在了韩追的胸口上,那里有一个三角形的烙伤,是由烙铁烙成的,这一下按下去一定是钻心的疼。韩追陷入了昏迷,显然不会对这种疼给出任何反应。他好像一具尸体一样毫无反应,只是随着白玉堂手指的动作而轻轻颤动着的身体,显示着他还是一个有生命的活人。   “住手!白玉堂你这个混蛋,你有什么手段冲着我来!放开他,放开他!”   展超喊得破了音,声音嘶哑得连白玉堂都听得出他的喉咙正像火烧一样难受。白玉堂慢慢抬起了手,从黑衣人手中接过白色手绢,动作优雅地擦干净手上的血污。他慢慢来到展超的面前,用带着血腥气的手轻轻抚上展超的脸,用低哑的声音悠然地说道,“我知道你不服气,现在你一定很想揍我一顿,甚至想杀了我。”说到这里,白玉堂将手慢慢移到对方白嫩的脖子上,冰冷的手掌沿着细嫩的皮肤慢慢游移摩挲。   展超皱紧了眉头,他死死盯着白玉堂的手,身经百战也从未退缩过的他,竟然忍不住轻轻发抖,“你,你住手!”   白玉堂微微一笑,有些依依不舍地将手从展超的脖子上移开,在展超明显松了口气的时候,又恶劣地解开了他的上衣扣子。刚刚松了口气的展超立刻再次绷紧了神经,他眼睁睁看着白玉堂解开了他的上衣,衬衣,直到微冷的空气让他轻轻打了个冷颤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展超开始剧烈挣扎,但是无奈麻醉药的药效太好,他的力气实在无法跟那两个拿住他的大汉抗衡。   “别害怕,我不会像对他那样对你的。”白玉堂微笑着抚上展超的胸口,从指尖传来的剧烈脉动冲撞着他的手掌。一个人在紧张,气愤,兴奋的时候,心跳都会加速,在他的手掌下方,跳动着一颗年轻,热情的心脏,而这颗心里面,从来不会有他白玉堂的停驻。过了今天以后,想要住进他的心里,除了让他恨,就不会有另一种选择了吧。想到这里,白玉堂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活下去似乎都没有什么滋味了。除非真的像孔雀王说的那样,用手段把他留在这里,永远留下。   白玉堂的手突然收紧,好像要把展超的心挖出来一样。疼痛让展超浑身绷紧,他狠狠瞪着双眼,仿佛要用目光把白玉堂刺得千疮百孔。   “白玉堂,你究竟想要什么?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表哥!”   展超的声音唤醒了白玉堂的意志,他猛然回过神,目光认真地盯住了展超满含愤怒的双眼,突然像是过电一样,迅速收回了手。他用最快的速度把展超的衣扣系上,迅速转过身,回到韩追身边,沉默了几秒钟才转回头面对展超。   “很简单,告诉我图纸编号的密码。你说了,我就放了他。否则,你只能等着替他收尸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8 章   “密码。”   白玉堂盯着展超,在他的目光中发现了毫不掩饰的疑惑之情,心里不由得暗暗一沉。以白玉堂对展超的了解,这个年轻的警员是一个心思非常单纯的人。方才那一霎那的表情清楚地表明,他是真的没有听说过什么密码。这样一来,对他进行逼供也就失去了意义。可是自己相信他,孔雀王却绝对不会相信,那么今天过去以后,得不到任何结果,要怎么办?真的把他交给那些变态去折磨吗?不,绝不可以!一定要想到办法,时间紧迫,办法,办法,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脱险呢?   片刻之后,白玉堂皱了皱眉,沉声道,“是的,密码,你不知道吗?”   展超摇了摇头,满脸愤怒地瞪向白玉堂,“什么密码,我从来就没听说过!白玉堂,你不要故弄玄虚,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白玉堂轻轻叹了口气,状似无奈地说道,“我原本也没指望你这么容易就说出来,这样吧,让我提醒你一下,你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说罢,他平静地注视着展超的眼睛,却挥手向躺在床上的韩追袭去。   “住手!”展超断喝一声,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竟然挣脱了身边的两个大汉,飞一样地冲向了白玉堂。   白玉堂没有防备,被展超一下子推倒在地,雨点一样的拳头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白玉堂感觉到了身上的疼痛,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展超很快就被拉开了,虽然时间短暂,他的拳头也虚软无力,根本无法给白玉堂造成任何实质的伤害,但是能狠狠揍白玉堂几下,他心里多少也痛快了几分。   展超被两个黑衣人反剪双臂,按倒在地上,压迫着单膝着地,跪在白玉堂的面前。白玉堂揉了揉被展超打中的下巴,抬手理了理有些乱的衣服,再慢条斯理地拍打了几下并不存在的灰尘,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到展超面前。他轻轻抬起手,抓住展超的头发,突然用力将年轻警员的头抬起来。   展超的脸上带着愤恨的神情,双眼不服输地瞪视着白玉堂,嘴唇紧紧抿着,年轻的脸上倔强的表情令白玉堂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感觉。指尖被柔软的发丝包裹,触感很舒服,白玉堂吃过最好吃的美食,喝过最甘醇的美酒,穿过最上等的衣料,却从来不知道,有时候享受的感觉却完全跟价格无关。他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抚摸了几下展超额头柔软的头发,然后顺着额头一路抚摸到脸颊,再到敞开领口的底端,柔软弹性的年轻皮肤,温热的颈部脉搏冲撞着白玉堂的指腹。   “展超,你以为以你现在的处境,耍花样对你来说会是很好的选择吗?”手指迷恋地流连在行状优美的锁骨上,白玉堂眯着眼睛,呼吸的热度喷洒在展超的脸上,令他不舒服地皱起眉头。   “有话就说话,先把你的爪子拿开!”   眉头微微一皱,正在往下刺探的手指停顿了片刻,白玉堂抬起眼眸深深看了展超一眼。他停下了下移的手,在展超白净的脸上轻轻拍了几下,嘴角一勾,笑道,“遵命,展探员。那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关于密码的事情了吗?”   展超鄙夷地瞪了白玉堂一眼,冷冷地回答,“我再说一遍,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密码。”   白玉堂微微冷笑,勾起展超的下巴,紧盯着他的眼睛,良久,白玉堂点了点头,“展超,我再给你一个小时好好想一想,一个小时以后如果你再不说实话,我——”白玉堂眯起眼睛笑了笑,凑近了展超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展超的耳廓,微微的痒,白玉堂的声音低沉动听,说话的内容却仿佛来自地狱,“我就,杀了你表哥。”   说罢,白玉堂松开了捏着展超下巴的手指,给两个看守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二人把展超放开。白玉堂长身站起,转身就走,在此时,展超突然喊道,“白玉堂!”   “嗯?”白玉堂转过身,微微皱眉,“怎么,你改主意了?”   展超心疼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韩追,又转头看了一眼白玉堂,用一种不卑不亢却令人无法拒绝的态度请求道,“不管你以后要怎么处置我们,起码现在,出于人道,能给我一些药品吗?我想帮表哥处理一下伤口。”   白玉堂再次皱了皱眉,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韩追,又端详了展超片刻,嘴角不悦地撇了撇,最终却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之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9 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展超是一个很少流泪的人,他从小就是一个乐观的孩子,整天乐呵呵的,在他的脸上最常见的表情就是傻兮兮的笑容。长大以后一切顺遂,念书不灵光就去考警校,靠着健壮的身体,敏捷的身手,很快在警校脱颖而出,又顺利进入德城最优秀的警察组织DBI实习。然后遇到了一个好上司和一个关心他的偶像,之后就是顺利转正,并且赶上了十年难得一遇的侦破大案的机会。也许是老天爷看不过他实在太过顺利的人生,就在他感到最幸福的时候,给了他一个致命的打击。   展超从小就喜欢跟在表哥韩追的屁股后面,宁愿每天被他鄙视智商也要跟他一起玩,赶都赶不走。他们的感情从小就好,表哥总是那么聪明,那么风度翩翩,展超早就习惯了仰视他,崇拜他。展超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见到表哥这副样子躺在自己面前,遍体鳞伤,生死未卜。   白玉堂遵守约定给展超送来了必要的药品和疗伤的工具,种类齐全,药品质量也很不错,但是无论多好的药品也无法让韩追的身体恢复到受伤前完美无缺的状态。光洁的皮肤上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伤痕,展超甚至都不忍心弄开那些破碎的衣服,更不忍心在表哥千疮百孔的肉体上做任何会牵动伤口的动作。可是展超明白,如果他不给表哥处理伤口,这样大面积的伤口很容易感染,如果发烧的话,表哥一定会死。   展超不得不忍着钻心的痛苦擦拭那些狰狞的伤口,一边擦,一边忍不住掉泪。可是尽管展超已经尽可能放轻动作,却依然会让韩追痛苦万分,好在韩追此时是昏迷不醒的,天然的麻醉屏蔽了他的痛苦。可是也正是因为他的昏迷不醒,让展超更加难过,眼睁睁看着意气风发的表哥像死人一样躺在自己面前,让展超如何忍受。他用沾满了鲜血手蹭掉眼角不断迸出来的泪水,泪水跟血水融合在一起,流淌在脸上,展超对此却完全一无所知,毫无感觉。   此时此刻,站在监视器后面的白玉堂却完全是另外一种心情,虽然他很心疼展超痛苦成这样,但是他不愿意去想展超会如此痛苦的原因正是由他自己造成的。而另外一个现场观众的心情就完全不同了,跟白玉堂相反,并不在意门里面那对兄弟的孔雀王,此时完全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气定神闲地观察着白玉堂脸上不断变换的神情,隐藏在面罩后面的脸上挂着玩味的微笑。   “被自己喜欢的人视作魔鬼,这种感觉如何呢?是心痛,心酸,还是悔恨得痛不欲生呢?”   白玉堂转过身,淡漠地看着孔雀王,脸上痛苦的表情被冷漠取代。   “怎么,被我说中了才装作若无其事吗?”   白玉堂一言不发,他淡淡地瞥了孔雀王一眼,转过身继续盯住屏幕上的展超,眼神一秒钟都舍不得离开。   “你现在是不是宁可被打得半死的那个人是你?”身后的孔雀王还在幸灾乐祸,火上浇油,“要不要我给你找个机会在那个小警察面前表现一下。比如,把你抓起来打一顿给他看,让他以为你是个忠的?”   白玉堂的心情本来就很不好,身后这个蒙脸变态还在不停的鼓噪,心情更加不爽的白玉堂偏过头狠狠瞪了孔雀王一眼,冷冷地说道,“你如果没事的话还是去好好想想怎么弄醒那个表哥吧。我看,指望这个笨警察说出你想知道的秘密,是完全不可能的。”   “哦?这样一来这小警察岂不是就没了价值,你不怕我一怒之下把他杀了?”   白玉堂微微冷笑,转过身盯住孔雀王的眼睛,“你不会的。”   “哦?为什么?”孔雀王饶有兴致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撇撇嘴,“很简单,现在韩追还没醒,你杀了他不就连最后的线索都没了?再有,既然你也说,这小警察对我来说很重要,那么你杀了他,就不怕我杀了韩追,让你那些破图纸变成一堆废纸吗?”   孔雀王眼底的笑意满满消失,目光渐渐变得冰冷,他沉默了片刻,才幽幽地说道,“玉堂,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白玉堂厌恶地皱了皱眉,转过身继续看着展超,淡淡地回答道,“我并没有说笑话,说好了一个小时就是一个小时,如果展超这小子再想不起来那个密码,我就真的杀了韩追。”   说罢,白玉堂轻轻擦了擦手中的枪。   “白玉堂,你别忘了我说过什么!我说过,不能让韩追死。”   “他现在这幅样子跟死有区别吗?”白玉堂冷笑道,“你把他这样半死不活地扔在那里,是想让他活下去的意思?”   孔雀王沉默了,他冷冷地看着屏幕上展超满脸血泪的样子,阴森森地说道,“密码,我是志在必得,白玉堂,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如果你没本事撬开这对兄弟的嘴的话,我就把这个小警察扔给别人,到时候你可不要心疼。”   孔雀王话音刚落,白玉堂突然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孔雀王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白玉堂,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威胁。同样的威胁你说过一次,何必再说第二次,激怒了我,我不介意跟你一拍两散!”   说罢,不等孔雀王反应过来,白玉堂猛然推开了监控室的大门,提着手枪冲向了关押展超兄弟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0 章     白玉堂的动作飞快,一路上畅通无阻,所有孔雀眼的手下们都不知所措地望着白玉堂拿着枪在走廊里狂奔,根本来不及阻止他。白玉堂一路来到关押展超和韩追的地方,在门口停顿了片刻,直到他看见孔雀王远远跟了过来,才微微一笑,猛然推开了房门。   展超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韩追身上,白玉堂推开房门的时候他还在替韩追包扎最后一个伤口,巨大的推门声让他吃了一惊,猛然抬头,正对上阴森森的枪口。   “白玉堂!”展超怒目瞪视着白玉堂,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血水留下一层层脏兮兮的痕迹,看上去有点好笑,可是白玉堂却完全笑不出来。他盯着展超的脸,有些心疼地抬起手,用洁白的衣袖轻轻替他擦拭了几下,动作轻柔而仔细,丝毫不在意弄脏那件崭新昂贵的白色西装。展超皱着眉头任他动作,虽然他很想抬脚把这家伙踹到一边,却忌惮他手中的枪,不得不忍受。白玉堂终于把展超的脸擦干净以后,嘴角满意地勾了勾,注意到展超还满脸戒备地盯着自己,他竟然对着展超眨了下眼睛。没料到白玉堂会有这种态度的展超微微愣了愣,愣神的片刻,白玉堂却已经举起了手枪,枪口正对着韩追的头。   “白玉堂,你要干什么?!”展超吃惊地大叫了一声,情急之下就要向白玉堂扑过去。   “不要动!”白玉堂一声断喝,“你再动一动我立刻杀了他!”   白玉堂将手枪对准了韩追的头,眯起眼睛盯着展超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用命令的语调冷冷地说道,“现在距离一个小时还有一分钟,告诉我密码。”   展超看着白玉堂,他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坚决的神情,他明白,这就是最后通牒了。白玉堂没有说出来的话展超已经完全了解,他的意思是,如果自己不说出密码,表哥的生命就只剩下最后一分钟了。一种深深的绝望让展超浑身无力,他盯着白玉堂,因为巨大的痛苦和深深的委屈,展超竟然脆弱的想要昏过去,他不相信自己竟然如此无力,事到如今,在这最后的几秒钟里,他要怎么样去挽救表哥的生命呢?他没办法,他完全没办法!展超痛恨白玉堂,但是他更加痛恨的是自己,他恨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笨!   展超的眼眶通红,眼底都血丝,年轻的脸因为痛苦而纠结着,面色白得像一张纸,就连嘴唇上也已经没了血色。白玉堂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被展超的样子打动,他冷冷地看着展超,手指却坚定按在扳机上,心中默数着时间。   十、九、八、七......三、二、一!   “不!”展超看到白玉堂扣动了扳机,于此同时,他使用了全身最后一点力量,猛扑到枪口前,用身体挡住了韩追跟白玉堂之间的弹道!   枪声响起,火光炸开,展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却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他茫然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原来他的眼底已经被泪水弄得一片模糊!   他听见了推门的声音,东西反倒的声音,咒骂声和对打的声音。直到最后,他那被枪响震得听不见任何声音的耳朵才慢慢找回了听力,他听见一个古怪的声音厉声喝道,“白玉堂!你这是在跟我作对!”   他听见了白玉堂冷冷的回答,“你看到了,看他这幅样子,你还认为他知道那个密码?说出去,连鬼都不信!”   “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他?”   白玉堂侧身让开了被他挡在身后的展超,笑道,“杀了他,你的密码没了。我是手枪里只有一颗空包弹,下一颗可是真的子弹,你先杀他,然后我杀他的表哥,我们一拍两散!”   那个古怪的声音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冷冷的哼了一声,就从这个房间里消失了。白玉堂收起了枪,在展超身边蹲下身子,抬起胳膊再次用衣袖擦赶紧展超的脸,端详着展超依旧迷茫的表情,他轻轻叹了口气。突然,展超好像回过神一样,开始不顾一切地用拳头捶打白玉堂,不管是什么部位,也不管能不能打疼对方,他不顾一切,用尽全力,几乎要把白玉堂打死才罢休。   开始的时候白玉堂并没有反应,更没有还手,任由展超发泄。最后,当展超一拳打中了他的面门,带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将白玉堂的嘴角打出一丝鲜血之后,白玉堂终于忍不住用力将展超困在了自己的怀中。铁钳一样的双臂将展超的胳膊禁锢在身体两侧,白玉堂将展超紧紧搂在自己的怀中,直到他恢复了平静,不再胡乱挣扎,才偷偷松了口气。   一下一下顺着展超的背,白玉堂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展超,安慰他刚刚从崩溃的边缘找回的神智。   不知道过了多久,展超终于冷静了下来,一个疲惫的声音传入了白玉堂的耳朵,“白玉堂,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玉堂的身体轻轻一颤,他有些激动,因为展超竟然在问他是个什么人?事到如今,他竟然还愿意询问,而不是直接宣判,白玉堂何德何能,能值得他这样相待?但是,跟激动比起来,白玉堂的心中更多的却是痛苦,因为无论展超待他如何,他却只能一次次让他失望。   白玉堂收紧了双臂,轻轻叹道,“展超,你就当我是一个坏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1 章   “你是不是觉得,挑战我的耐心是一件很安全的事情?”孔雀王的声音很平静,听上去却比平日里故作阴森的声音更加危险。   白玉堂却丝毫没有被这种故弄玄虚的平静吓到,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气定神闲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暴躁疯狂的白玉堂只是他人的幻觉一般。他平静地看着孔雀王,大胆地直视对方的眼睛,微微一笑,“我亲爱的首领,难道你不觉得,我只是想用一个特别的方式让你相信,展超他并不知道密码的事,我们再逼他也是无用吗?”   白玉堂很少叫孔雀王首领,这个年轻人的桀骜写满了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孔雀王理解这种桀骜,因此他从不介意。然而尽管如此,每一个男人都喜欢他人的臣服,何况臣服于他的是像白玉堂这样桀骜不驯的男人。所以,这声首领听上去非常动听。   孔雀王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他看着白玉堂,淡淡地道,“那么现在我相信了,我知道实际上这小子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了,那么,你下一步还想让我相信什么呢?”   没有用处,意味着不必浪费粮食,孔雀王的潜台词是什么白玉堂当然明白。不过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担忧的表情,“他的确不知道,但是他也的确是韩追来到德城以后最后见到的人,并且,韩追信任他。看他对韩追的感情,我相信,如果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得到韩追的信任,那个人一定是他。”   “哦?所以呢?”   白玉堂注意到孔雀王明显变得感兴趣的目光,微笑着说道,“所以,展超并不是不知道密码,而是其实他自己并不清楚,他知道密码。”   “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了呢?”话虽这么说,孔雀王的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的疑惑。   白玉堂解释道,“我猜,韩追应该是跟展超暗示过密码,但是展超自己并不清楚韩追的意思。所以,现在我们无论怎么问都问不出来,因为展超根本不知道,韩追已经把密码告诉他了。”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应该去提醒展超,让他努力去回忆韩追跟他说过什么喽?”   白玉堂摇了摇头,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暖意,“没用的。现在他并不知道自己听过密码,所以并没有防备,但是如果我们去提醒他,以他的性格,他宁愿死在这里,也不会说的。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等?”孔雀王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悦,他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等。   “是的。”白玉堂继续说道,“等韩追醒来。”   “可笑!”孔雀王厉声喝道,“当初把他抓回来的时候他不是清醒的吗?我用尽了手段他也没有说出一个字,一个没注意还让他逃了。如果不是他自己身受重伤,逃跑的时候从楼上摔下来,现在我们连这个半死的筹码都没了!”   白玉堂微微一笑,“首领,你不觉得你的思路有些小问题吗?”   “嗯?”孔雀王有些不悦,但是依然耐心地听着。   白玉堂继续说道,“韩追不说,并不是他不想说,他只是不想对我们说。但是,他一定会对展超说。你想想看,他现在的样子根本无法逃脱,如果他醒过来,会希望密码永远沉默下去吗?他一定舍不得。毕竟这也是他自己的心血,因此,他一定会跟展超说。而且退一万步来讲,即使他能忍住不说,展超也是忍不住的。展超这个人,心思单纯的很,现在他为了这个密码吃了这么多苦头,如果韩追醒来,他守在身边,又没有任何人监视,展超一定会忍不住询问韩追关于密码的秘密。而韩追在刚刚苏醒,乍见亲人的情况下,就算不把秘密和盘托出,也一定会露出马脚。”   孔雀王沉默了片刻,看着白玉堂点了点头,“好吧,就照你说的去做吧,盯住这兄弟两个,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能漏掉。”   白玉堂勾起嘴角,谦卑地低下头,沉声答道,“首领,其实你早就看出我说的这个办法了,不然,当我对韩追开枪的时候,你怎么会在门口等候那么久,而不是早一步冲进去阻止我呢?以我的智慧,还无法在你的面前发号施令。”   孔雀王微微一愣,上上下下看了白玉堂好几眼,突然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臭小子,你也别在我面前耍花腔了,你放心,我不会动那个小警察的。”   白玉堂微笑着答道,“是,多谢首领。”   目送孔雀王离开,白玉堂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皱起眉头,慢慢走到整个房间唯一的窗户面前向外望去。一片幽暗的蓝绿色光芒浮现在窗口,白玉堂轻轻叹了口气,但愿那些臭警察的动作快一点,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不知道能拖到几时了。   虽然展超在仙空岛度日如年,然而实际上这些事情发生的时间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因此被白玉堂寄予希望的臭警察们也是刚刚才知道展超已经失踪了。   公孙泽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怒了,把门关起来狠狠修理了包正一顿,又把DBI所有能用得上的人手都召集到一起,除了继续盯着图纸案的人以外,全部撒到了德城的大街小巷,从展超昨晚最后出现的地点开始,一寸寸地找,务必要把展超的踪迹给翻出来。   事实证明,DBI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各种线索便纷纷汇总到了公孙泽和包正的办公室。说起来还多亏了展超平时在DBI的人缘非常不错,而他失踪的那段路又是从爱来不来到警察宿舍的必经之路,无论是老王老马这些老家伙还是小赵小Q这些年轻人都很了解展超在这条路上喜欢落脚停驻的那些地方。因此,他们很快就把目光落到了那个展超经常光顾的面摊上。   公孙泽很快接到了电话,据老马汇报,面摊老板反映,昨天晚上十点左右展超曾经在那个面摊出现过,当时还有一个穿着白衣的年轻人跟他在一起,他们一开始聊得还算客气,结果聊着聊着展超就拔了枪,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把枪交给了那个穿白衣的年轻人,然后还跟着那个人走了。   放下电话之后,公孙泽脸色凝重,回过头正对上包正的目光。   公孙泽此时已经没了再骂包正一顿的心情,他没好气地对检察官说道,“你猜对了,的确是那只鼠辈。”   “白玉堂带着展超去了哪里?”包正坐在沙发上,手中熟练地翻动着一张红色的彩纸,眼睛却盯着公孙泽的嘴巴。   公孙泽皱了皱眉,“麻烦就出在这里,面摊老板并没有听见他们说要去哪里,看到展超拔枪他就吓得躲到一边去了。但是他说在展超跟白玉堂走的时候偷偷往地上扔了一张纸片,他捡起来一直收藏着,看到老马去询问才敢交上来。那张纸片我们两个都见过,是仙空岛的邀请卡片。”   “仙空岛。”包正停下了手中的折纸,他眯着眼睛看了公孙泽片刻,突然说道,“仙空岛这个地方我们去过三次,每一次我都觉得这地方还有很多未知的秘密,看来今天终于有机会再走一趟了。”   说罢,包正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停下,转身对公孙泽笑道,“公孙探长,不跟我一起去救小玩命吗?”   公孙泽淡淡地瞟了包正一眼,拍了拍胸口的配枪,冷冷地答道,“独立检察官,我发现你最近很喜欢说废话。”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姑娘们。。。昨天更新的时候遇到了故障。。我还不知道。。。囧。。。更新在这里。抚摸。。晚上会二更^^ ☆、第 22 章   包正和公孙泽带着一队人马直奔仙空岛,刚出DBI的大门口,他们就遇到了一个意外的访客,周凌阳。得知两个人带队出发的原因之后,周凌阳也有些意外。他对展超并没有什么印象,所以他更加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刚刚转正的年轻警员的安危竟然牵动了DBI两位当家人的神经,会亲自带队找寻他的下落。暗中端详了公孙泽的神色,周凌阳突然提出了一个让包正和公孙泽都感到意外的建议。   “检察官,阿泽,我来德城的目的就是协助你们调查图纸被盗一案,看着你们每天积极破案,我又没什么事做,很是惭愧。你们看这样好不好,这个白玉堂既然是重要嫌犯,而仙空岛又很有可能是他们藏身的地点,也就是说被盗的图纸也很可能藏在那里。既然如此,这次我跟你们一起去,你们看好不好?”   听到周凌阳的要求,公孙泽有些吃惊,而包正的脸上立刻微微一变,片刻之后又换上微笑的表情,“周少将,不是我和探长哥不答应,毕竟这个破案是我们警察的事,你知道这刀剑无眼,深入虎穴这种事是相当危险的。你还是留在DBI等我们的消息安全一点,你相信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听过包正的话,周凌阳并没有被轻视之后的愤怒,他微微一笑,将目光投向了公孙泽,诚恳的说道,“阿泽,检察官不了解我的为人,你是了解的。我既然提出来了,就一定是真心想要帮忙。我是军人,自然知道刀枪无眼的道理。但是这件案子牵涉巨大,让我就这样袖手旁观,不出一点力的话,我这心里——”   周凌阳的声音黯然之中带着几分倔强和坚持,正如他所说,公孙泽非常了解他,自然明白他此时的要求是发自内心的。犹豫了片刻,公孙泽看了包正一眼,说道,“检察官,既然凌阳主动提出来了,就让他跟我们一起去仙空岛看看。”   包正眉头一皱,有些不情愿,但是又不忍心反驳公孙泽的提议,最终只好无奈地对周凌阳笑了笑,“既然周少将坚持,那我只能从命了,你放心,我和探长哥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安全,不会让那些罪犯伤到周少将的。”   包正的话多少有些埋怨周凌阳给他们添麻烦的潜台词在内,但是周凌阳不在意地笑了笑,他只是将手轻轻放在了腰间,双眼平静地看着包正。每一位军官都有自己习惯的放置配枪的地方,而周凌阳从参军的第一天起,就习惯把配枪别在腰间。包正不知道这一点,而公孙泽却心知肚明。看到周凌阳不露声色却暗藏杀气的动作,公孙泽无奈地笑了笑,状似随意地把包正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又顺手将他扔到了那辆属于包检查官一人的巨大机车旁边,同时笑着对周凌阳说道,“既然这样,凌阳你坐我的车,让包检查官骑他的专车,我们一起去仙空岛。”   于是,包检查官满脸悲愤地看着自己的探长哥“亲亲热热”地拉着他的青梅竹马小媳妇周凌阳少将上了车,把人家塞进了平时专属于小玩儿命的位置,然后从另一边绕过去上车,走到最前边的时候还不忘对包正抛了个“媚眼”。包正觉得自己的心情简直是不能用郁闷两个字来形容了,难得看到公孙探长抛媚眼的样子都不能平复他酸溜溜的心情,他悲愤地爬上自己的机车,愤愤地发动,咬牙切齿地发誓这一次一定要把小玩儿命弄回来。同样是坐在公孙泽旁边的副驾驶座位上,小玩儿命坐在那里比这个姓周的淫棍坐在那里要让他舒服多了。   一路无话,大概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众人来到了仙空岛。这是包正第四次来到仙空岛,前三次是为了查案,第四次依然是为了查案。看着眼前的湖光山色,包正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遗憾的表情,他慢悠悠地凑近了跟周凌阳并排站在前方的公孙泽,低声笑道,“探长哥,你看这里风景如画,连空气里都是悠闲的味道,如果不是为了查案,有机会来这里住上几天,想想都是很美的事,你说对吗?”   公孙泽微微一笑,偏头看了包正一眼,“你倒有这个心情,可惜仙空岛已经被查封很久了。你想来住,还要有个老板接替五鼠把这里再重新开张才可以。”   包正微笑着摇了摇头,将手中折好的戒指塞进公孙泽的手心里,“开不开张的也不是很重要,只要你想来,我总有办法让这里成为一个充满了欢乐的地方,不会像现在这样荒凉。探长哥,有兴趣吗?”   公孙泽握了握手里的折纸,心虚地往四下里瞟了几眼,发现虽然其他警员的注意力都不在他的身上,周凌阳却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脸上突然有些发烧,公孙泽不自在地咳嗽了几声,狠狠瞪了包正一眼,尴尬地说道,“你别胡闹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展超。”   包正的脸上浮现出一个遗憾的表情,眼底的狡黠却暴露了他雀跃的心情。以包正对公孙泽这个人的了解,他现在是只是在傲娇而已,实际上他心里是愿意的。想到这里,包正又看了周凌阳一眼,却发现年轻军官已经移开了视线,眉头微皱地凝视着面前平静的人工湖。   包正也微微皱起了眉头,挥挥手招呼老马来到近前,“整个陷空岛都查过了,有什么收获吗?”   老马满脸沮丧地摇头,声音中带着气愤,“这帮该死的老鼠,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整个老鼠窝都被查封了,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包正皱了皱眉,抬起头在四周围环视了一圈,最后慢慢踱步到了一个角落里,凝神思考着什么。周凌阳有些奇怪地看了公孙泽一眼,后者微微一笑,“别理他,他想问题的时候经常旁若无人,让他一个人呆着就行了,我们先去别处看看。”   周凌阳微微一笑,没说什么,跟着公孙泽来到了仙空岛度假村的主楼。因为最近的几次大案都跟五鼠有关,仙空岛也被警方里里外外查了几次,尤其是最后一次,为了找那批图纸,可谓每一个角落都被翻过一遍了,但是遗憾的是,别说是图纸,连老鼠毛都没找到一根。公孙泽皱着眉在每一个房间都走过一遍,以他的经验,这里并没有任何机关暗道之类的东西,如果说白玉堂把展超带到了仙空岛的话,会把他藏到哪里去呢?   根据正常的思路,一般的机关都会设在建筑物的某个角落里,仙空岛太大,如果要拆开了揉碎了慢慢找的话,不知道要找到何年何月,而展超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等到他们来救他了。想到这里,公孙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色。   “阿泽,你在担心那位展探员的安危是吗?”   公孙泽偏头看了周凌阳一眼,答道,“那个是很年轻的孩子,刚刚转正不到两个月。从他进DBI我就看他是个好苗子,一直把他带在身边。他身手很好,性格也很不错,可惜就是脑子笨了点。看着他,我就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一样,所以,对他有些格外的偏爱,当然,骂的也比别人多一些。后来包正来了以后也看上了他,总是带着他出现场,他很拼命,经常把自己弄伤,但是每一次都涉险过关,一直没出什么大事。这一次如果他真的——”   公孙泽没有说下去,他又看了周凌阳一眼,笑了笑,“算了,不提了。干我们这一行就是这样,与危险相伴,与魔鬼共舞,如果哪天死了,就跟你们军人一样,可以马革裹尸也算是幸运了。只是无论如何,我也要把这孩子找回来。”   公孙泽并不知道,刚才他提起展超和包正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种非常迷人的表情,温柔,专注,执着,这一切落入周凌阳的眼中,带给他一种异常复杂的感受。周凌阳深深地看了公孙泽一眼,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泽,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到的。”   公孙泽再次笑了笑,拍了拍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点了点头。   周凌阳微微一笑,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有一点你说的不对。”   “嗯?”公孙泽挑眉。   周凌阳继续笑着说道,“你小时候可一点都不笨,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小孩了。当然,也是最好看的小孩,我永远都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当时只有四岁,穿着一身公主裙,好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我当时就跟我妈吵着要把你带回家做老婆。”   公孙泽脸上一红,狠狠瞪了周凌阳一眼,“从四岁到三十岁,这件事你每次见我都要说一次,周凌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再拿这件事取笑我?啊?!”   “到你真的答应嫁给我当老婆为止啊。”周凌阳半开玩笑地说道。   “切!”公孙泽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对这个老套的玩笑连反驳的兴趣都没有。   转过身,公孙泽继续往下一个可疑建筑物走去,留下周凌阳一个人站在原地,凝视着公孙泽的背影。明媚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一地阴影,周凌阳英俊的侧脸隐藏在阴影深处,没人看得出他脸上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3 章   一个小时以后,公孙泽回到了人工湖畔,他看到包正依然蹲在原地,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望着平静的湖水,眉心微微一皱,便走上前拍了他一下,“包正!”   包正抬起头,看到公孙泽笼罩在阳光之中的脸庞,微微勾起一个笑容,“你终于回来了。”   公孙泽微微一愣,“你说什么呢?蹲在这里想了一个小时了,你想出点什么没有?”   包正笑了笑,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公孙泽,说道,“这张就是从面摊老板那里拿回来的仙空岛邀请卡,你仔细看看,能看出点什么来?”   公孙泽皱着眉接过那张小纸片,一张普普通通的纸,丝毫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他将纸片翻到背面,又仔仔细细看了几眼,摇了摇头,把纸片递回给包正。   “我看不出,你别卖关子了,有话直说吧。”   包正笑了笑,说道,“其实这只是一张很普通的纸,里面并没有什么秘密。我刚才蹲在这里一直在看这张纸,只是因为他是展超留给我们唯一的线索。我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展超是怎么把这个线索留下的,而这张卡片又是怎么落入展超手中的?”   公孙泽认真地听着包正的话,跟随着他的思路思索,包正问道这里的时候,公孙泽的目光微微一凝,“你是意思是说,这张卡片不是展超的,而是——”   “没错!”包正的表情显得很严肃,他盯着公孙泽的眼睛,说道,“面摊老板说,白玉堂跟展超说话的时候,展超甚至拔了枪,显然他们并不是在友好地聊天。在那的气氛下,如果白玉堂存心要抓走展超,他肯定不会给展超任何机会留下这种明显的线索。而这张纸是专属于仙空岛的邀请卡,展超根本不可能随身携带,唯一的解释就是白玉堂把这张卡片留下来,故意让展超留在现场当做线索,甚至有可能,这张卡片就是白玉堂留给我们的也说不定。”   公孙泽迷惑地摇了摇头,“可是这是为什么呢?白玉堂的目的是什么?”   包正皱了皱眉,将卡片捏在手中晃来晃去,“白玉堂在昨天上午绑架韩追的时候并不想抓展超,但是却在晚上把展超从面摊劫走。这一放一捉,出尔反尔,究竟是为了什么?韩追是潜艇建造计划的总设计师,却在图纸被盗之后的第二天才被绑架,这又是为什么?”   公孙泽想了想,答道,“韩追被绑,我们分析过,是因为图纸可能出了问题。而韩追就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所以匪徒在盗走图纸,发现了那个无法解决的问题以后就绑走了韩追。而当时展超会跟韩追在一起完全是一个意外,白玉堂的计划里本来就不需要绑架展超,因此他放了展超。而现在他又绑了展超,难道是因为——因为韩追又出了问题?”   包正拍了下手,用坚定的声音说道,“很有可能!我一直都有一种感觉,白玉堂并不是这个案子的主谋,他的幕后一定有一个给他发号施令的头领,而这个头领就好像当初的孔雀王一样,一步一个算计,每一步都环环相扣。他现在把展超抓走,而显然白玉堂并不希望展超出事,所以他就在现场给我们留下了线索。”   听到这里,公孙泽摇了摇头,“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只有这一张纸,是展超或者白玉堂留下的,有什么区别吗?还不是一样找不到展超。”   “有区别。”包正笃定地说道,“如果是展超留下的,最多可以告诉我们他被带到了仙空岛。但是如果是白玉堂留下的,就等于他在给我们暗示,展超现在处在仙空岛的具体地点,而这,才是我们找到展超的关键。”   公孙策眼睛一亮,再次接过包正递过来的纸片认真看了几眼,一边看,一边听着包正的分析。   “我刚才一直在想,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白玉堂想要用这张纸片给我们提供信息。那么他究竟会怎么想,究竟会在这张纸的内容上隐藏什么线索。我认真看了这张纸上的信息,里面有仙空岛三个字,有地址和电话,这些可以做手脚的地方他都没有改变,跟我们掌握的信息完全一致。然后我就注意到了这张卡片底部的花纹,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五鼠是道上的称呼,曾经犯案无数,而仙空岛是摆在台面上的生意,白玉堂怎么会把这种生意跟见不得光的身份扯在一起呢?所以,这底纹的花纹上有五只老鼠就很有意思了,这些老鼠一定不是原本可以出现在仙空岛邀请卡上的图案,所以我让小赵去查了一下,他刚才帮我找来了之前我们搜到的其它仙空岛的邀请卡,果然上面并没有老鼠底纹。”   “老鼠?”公孙泽眉头紧皱,“老鼠能说明什么呢?”   包正微微一笑,“老鼠是一种很有趣的动物,他们生存能力强,胆小狡猾,而且他们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本能,他们的家总是安在见不得光的地方。这仙空岛就是五鼠的老鼠洞,你说,白玉堂是想要提醒我们什么?”   公孙泽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在地下?”   看到包正点头,公孙泽惊喜地说道,“怪不得我们的人来了几次也没有找到这里有什么古怪,原来古怪藏在地下!可是——”公孙泽的笑容微微一顿,忧色再次浮现在脸上,“可是这么大的一片仙空岛,即使在地下隐匿,可以藏的地方也太多了,这老鼠洞的入口在哪里呢?”   包正看了一眼捏在公孙泽手中卡片,突然握住了公孙泽的手,在公孙泽想要挣脱的时候已经将对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公孙泽僵硬着手,瞪圆了眼睛盯着包正的动作,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包正闻够了才微笑着看了公孙泽一眼,把卡片拿到自己手中,放到公孙泽面前,笑着说道,“你也来试试,这是什么味道?”   公孙泽僵硬着脖子,不情愿地往前凑了凑,一阵淡淡的腥味从卡片上被吸入鼻腔,这腥味很淡,如果不仔细闻恐怕一点也察觉不到。公孙泽挑了挑浓黑的眉毛,对上包正睿智的目光,“鱼腥味?”   “是的,鱼腥味,听说这白老五最喜欢吃的就是鱼,”包正微微一笑,将卡片重新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对公孙泽说道,“探长哥,仙空岛的地方是不小,如果真的是在地下挖了老鼠洞的话,恐怕还要难找一些。但是如果我们相信白玉堂的提示,往有鱼的地方找,范围应该会缩小很多。”   “有鱼的地方,还能挖老鼠洞,那岂不是——”公孙泽顺着包正的目光望去,面前一片波光粼粼,碧蓝的湖水清澈见底,如果凑近了,应该可以看见很多鱼。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4 章   包正站起身,快步走向人工湖畔的栈桥,公孙泽亦步亦趋,也迅速跟上,两个人并排站在栈桥旁边,低头望向湖底。湖水清澈,波光潋滟,水中鱼儿三三两两往来游弋。   公孙泽眉头微皱,凝视着清澈透亮的湖水,若有所思地说道,“陷空岛周围都是水,但是那些天然湖泊面积太大,要在那下面挖洞实在是太大的工程,只有这里这个人工湖——”   包正仰头望了望碧蓝的天,秋高气爽,除了一丝丝白色的云之外,天空的颜色蓝的耀眼。他没有回答公孙泽的话,却好像自言自语一样说着别的,“嗯,这里的风景真是美啊,天气也好。”   公孙泽好像根本没听到包正的胡言乱语,依旧沉思着,他把目光从湖水移动到岸边,迅速地在视线所及的地方四处逡巡,突然盯住了栈桥尽头的湖岸。   “人工湖的面积不大,在建造之前可以提前挖空湖底,建造一个秘密空间并非难事,问题的关键是,入口在哪里?”   包检查官依然悠然自得地四处望天,目光游移在湖光山景之间,“嗯,等抓住白玉堂之后让那小子给我一张VIP贵宾卡,以后每次假期我都要在这里住几天,钓钓鱼,喝喝茶,这日子才是人过的。你说怎么样啊,探长哥?”   探长哥根本没有听见包正的提议,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之中。此时,他已经慢慢走下了栈桥,往湖岸边走去。包正叹了口气,也迈步跟上某个不解风情的家伙,两个人结伴一同来到栈桥下。   湖岸和栈桥都很正常,看不出任何问题。公孙泽皱了皱眉,挥手招来了马汉,“老马,你叫上几个兄弟,让大家分段沿着湖边走一圈,看看湖边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我怀疑,这个人工湖下面有秘密的地道。”   老马微微一愣,像是根本没听明白公孙探长的意思,“老大,你说什么?人工湖下面有地道?这,这怎么可能呢?”   公孙泽眉头一皱,瞪了老马一眼,“让你去你就去,我没时间跟你慢慢解释,我们要尽快找到展超,知道吗?”   “得了,我明白!”听到老大这么说,老马也不问了,立刻遵命行事去了。   公孙泽的命令不止引来了老马,同样吸引了一直站在一边的独自沉默的周凌阳的注意力。他走到公孙泽的身边,关心地问道,“阿泽,你发现什么了吗?”   看到周凌阳过来,公孙泽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他对自己的老同学笑了笑,答道,“我和检察官现在怀疑这座人工湖下面有古怪,检察官说,湖水下面很可能有一个秘密空间,而我现在要找这个空间的入口。”   “秘密空间?”周凌阳微微一愣,往包正那边看了一眼,正看到包正笑嘻嘻地朝这边走过来。   周凌阳对着包正笑了笑,转过身对公孙泽说道,“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检察官的意思是,这是个人工湖,而修建人工湖之前,可以在湖底挖一个空间,建造一个秘密的工事,就好像军事上经常修建的防空洞那样。”   看到公孙泽认同地点头,周凌阳微笑着看了看远处的湖面,有些担忧地说道,“这么大一片湖水,如果底下真的有工事的话,面积绝对不小,也许能藏下一个营的军队也说不定。”   “一个营?”公孙泽心中一凛,“那不就是四百多人?”   周凌阳也皱紧了眉头,关切地说道,“这样看来你们一定会人手不足,要不我立刻去给军区打电话,让他们调两个营的人来协助你?”   公孙泽还没有回答,却听见包正在他的身后微笑着答道,“不必麻烦军方的兄弟们了,仙空岛是白玉堂的地盘,而白玉堂虽然很有钱,却也没必要养这么多军队替他办事。如果他真的有这么多人手,之前就不必亲自去抢银行,扰乱德城的时候也不需要借助那些小混混的力量了。所以我判断,这个地下老鼠洞的面积不会很大,而入口也很可能并不在湖边,为了掩人耳目,很可能是安在离湖边不远的地方,周围有某些不显眼的东西加以掩护。”   说罢,包正拍了拍公孙泽的肩膀,笑着说道,“探长哥,我们去那边看看?”   公孙泽点了点头,又对周凌阳抱歉地笑了笑,便跟上了包正的脚步。周凌阳站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微微一笑,也跟随而去。   包正沿着湖岸走了大约两百米,突然转过身,向远离湖面的地方又走了大约一百米,突然停下。公孙泽跟随而至,站在包正身边,定睛观看。在他们面前有一人多高的白色雕塑,雕刻的是智慧女神雅典娜,女神的面部表情十分美丽安详。   周凌阳慢慢来到公孙泽身边,饶有兴趣地端详着圣洁的智慧女神,微笑着对公孙泽说道,“阿泽,检察官是让我们来欣赏雕塑吗?”   公孙泽皱了皱眉,转头看了包正一眼,却发现包正正双眼盯着雕塑下方的地面。公孙泽顺着包正的目光看去,突然微微一愣,“包正,你在看——”   包正蹲下了身子,用手指捏了一小撮沙土,递给公孙泽,问道,“探长哥,你能看出什么来?”   公孙泽用两根手指捏住那块沙土,在手心里慢慢捻开,眉头渐渐从纠结变的舒展,眼神中突然迸发出一抹惊喜,“这土是干的!”   “没错!”包正大喊一声,声音中满含兴奋,“湖边潮湿,沙土都是湿润的,常年不干。而这个雕塑下方的沙土却与众不同,非常干燥!这说明这里常年通风,有风吹过,所以才会把沙土吹干。这里,就是入口!”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5 章   就在检察官和探长哥尽最大的努力探寻展超下落的时候,身处牢狱之中的展超却对此毫不知情。自从前一天白玉堂用空包弹假意射杀韩追之后不久,展超和韩追就被转移到了另外一个房间。从那间阴森恐怖的刑房搬出来,回到了一间相对舒适很多的屋子,同时,白玉堂还派了一个专业医生帮韩追治疗,让他身上的伤口不至于化脓发炎。虽然韩追依旧昏迷不醒,却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所有这些治疗都是当着展超的面进行的,而在治疗完成,医生宣布韩追不再有生命危险以后,白玉堂就派人把展超押回了最初关押他的那个房间。展超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白玉堂是故意让他看着医生治疗韩追一样。白玉堂的目的展超不知道,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正因为白玉堂这样的安排才让他安心了不少,起码现在他不必担忧表哥会因为伤口恶化而死去。   再次被押回最初的房间,再次恢复独自一人的时候,备受折磨的展超也终于可以冷静下来,静静地思考一下自己目前的处境了。从一开始表哥被绑架,到白玉堂在面摊用表哥的安危逼他来仙空岛,一步步走到现在,事情发生的太多太密,一下子让他有些应接不暇。而现在细细想来,展超发现他对白玉堂的这个人的看法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白玉堂是一个贼,跟警方针锋相对,立场不同。而仙空岛地牢里发生的一切也印证了,白玉堂的所作所为的确十恶不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展超在下这个结论的时候却总是想起白玉堂用枪指着表哥的那一幕。那把枪里并没有真的子弹,所以白玉堂的目的并不是杀死表哥,而是逼迫自己说出那个所谓的密码。可是,虽然展超当时因为被那声枪响刺激的几乎崩溃,视线也因为眼泪模糊而看不清楚周遭的一切,但是他的耳朵却分明听到了白玉堂的那句话。白玉堂对一个神秘人说,他知道展超并不清楚密码的存在。   白玉堂既然明知道自己并不知道什么密码,那么他一开始的逼供又有什么意义呢?还有,白玉堂当时是在对谁说话?那个扬言会杀了自己的神秘人难道就是白玉堂的幕后主使?如果真的是这样,白玉堂对那个神秘人的态度就有些微妙了,从那句简单的对话上可以听出,这两个人好像并不是一条心,他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平衡感,好像这种平衡很脆弱,很容易被某些事情打破。   “白玉堂——”展超揉了揉酸痛的额头,目光忧虑地望着灰蒙蒙的窗口,这个复杂的贼,每当他以为他已经认清了那人的真面目,却总会在下一刻因为那人的行为而动摇自己的看法。白玉堂,你究竟个是什么人?   就在此时,门闩转动,展超的目光敏锐地望向门口。房门打开,英俊挺拔,白衣翩翩,来人正是那个让展超看不清本来面目的白玉堂。展超微微皱眉,立刻将目光移开,并不搭理这个道貌岸然的不速之客。   白玉堂迈步进屋,关好房门,又将捧在左手的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之后慢慢走到展超面前,凝视着蹲坐在地板上的展超,一言不发。敌不动我不动,展超双眼直视着前方的地板,就好像白玉堂根本不存在一样,脸上面无表情。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半天,最终还是白玉堂先破了功。他皱了皱眉,往前迈了一步,双脚踩进了展超的势力范围。受到冒犯的展超立刻炸毛,他猛然抬头,用挑衅的目光狠狠盯着白玉堂的脸。   白玉堂的目光却很平静,他盯着展超看了半晌,突然蹲了下来。两个人视线相平,白玉堂突然微微勾起了嘴角,长臂一伸,手掌抚上了展超的头发。展超一直严阵以待,当然反应及时,白玉堂的手臂被展超一掌挡在头顶。展超因为吃了麻醉药浑身无力,如果白玉堂非要强行碰触展超的身体,展超也只能无奈挣扎。然而白玉堂却没有这样做,展超的格挡起到了作用,看了看展超柔软的头发,白玉堂有些遗憾地收回了手。   “还在生气吗,展探员?”白玉堂微笑着盯着展超的眼睛。   展超依然不理睬白玉堂,别过脸继续盯着地面。   白玉堂无奈地笑了笑,耐心地说道,“就算赌气也要吃东西吧?我给你带来了糖醋鱼和苹果派,我想你应该喜欢吃的,是吧?”   展超并没有改变盯着地面的姿势,但是白玉堂一直盯着展超的脸,自然不会错过他微微皱了一下的眉头。嘴角含笑,白玉堂将托盘从小几上拿到身前,递到展超的面前,笑道,“怎么,不敢吃?怕我下毒害你啊?”   展超猛然转过头,瞪着白玉堂的眼睛,冷冷地说道,“你又不是没干过?”   白玉堂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没错,在这方面我的确是有前科,你不相信我也情有可原。”   说罢,白玉堂叹了口气,作势要把托盘扔到一边,刚要扔掉的时候,展超的肚子却在这个时候咕噜噜地响了几声。白玉堂微微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他转头看了展超一眼,后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可以的红晕。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饿得发蔫的小警察,白玉堂微微一笑,决定还是放过他好了。打开托盘,鱼肉炸的金黄,浇上脆亮的酱汁,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在鱼盘的旁边,是一块色泽焦黄,甜香诱人的点心,派皮酥脆,洁白的苹果肉在派心中若隐若现。除了这两道菜以外,餐盘上还有一碗香气四溢的白米饭,晶莹剔透的米粒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洁白细腻,诱人食欲。如果不是正处在跟死敌对峙的状态下,平时的展超面对这种美食是一定会流口水的。展超皱紧了眉头,努力压抑着腹中饥饿难忍的感觉,继续低下头装死。   白玉堂看他这幅样子心里突然有点生气,却不知道是生展超的气还是在气自己。他将托盘往展超面前的地面上一放,冷冷地说道,“吃的我给你放这里了,吃不吃随你。不过你放心,如果我想给你下毒的话会有一万种办法都可以成功,你吃不吃都是一样的。如果你够聪明的话应该知道,现在这种处境下,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并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听见白玉堂的话,展超突然抬起头,斜着眼盯了白玉堂一眼,圆溜溜的眼睛好像一只紧盯着老鼠的猫。白玉堂突然有点身为老鼠的自觉,下意识地就想摸自己的脖子。可以想象这一天以来的经历已经让面前这个小警察恨死自己了,如果他真的是只猫,而白玉堂真的是一只老鼠的话,白玉堂毫不怀疑他现在会扑上来咬死自己。   “怎么,还不吃?你还想等我来喂你吗?”白玉堂装着很凶的样子回瞪了展超一眼。   圆圆的眼睛里迸发出一抹复杂的神情,展超又盯了白玉堂半天,终于在对方失去耐性准备强行把那条鱼塞进展超嘴巴里的时候,移开了眼神。在白玉堂的注视下,展超慢条斯理地放松了身体,坐在地板上,双手捧起托盘,放到自己的膝盖上。展超往两盘食物上来回看了几眼,最后拿起筷子夹了鱼眼,塞进了嘴巴里狠狠咬了两口。   白玉堂嘴角含笑,身体向后靠在了床边,坐在一边静静看着展超进食。一开始的时候展超吃的很慢,但是随着胃部被填入食物,胃酸开始消化食物,大脑接收到了身体在进食的指令,饥饿感便愈演愈烈地占据了展超的身体。进食的速度开始加快,一条鱼很快就着米饭被塞进了展超的肚子里。还好只饿了一天而已,一碗饭塞进去也就不那么饿了。吃完了饭,展超拿起了那块苹果派,塞进嘴里慢慢嚼着,一边嚼一边斜着眼睛瞟白玉堂。   白玉堂抱着肩膀看着,展超的眼神很不友好,他却一点也不在意,看到对方吃饱喝足,白玉堂嘴边的笑容也愈发温暖。看他笑得古怪,展超也没了吃东西的兴趣,将咬剩下的半块苹果派扔回盘子,冷冷地说道,“我吃饱了,你可以滚了。”   白玉堂微微一愣,好笑地说道,“吃饱了就赶我走?展超,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过河拆桥?”   “拆桥?”展超冷笑,“我只知道,有人会炸桥。”   白玉堂又是一愣,随即想起了展超指的是之前自己炸掉仙空岛与外界相通的那座大桥的事情。淡淡地看了展超一眼,白玉堂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展超,你一定非常恨我吧?”   展超挑了挑眉,看了白玉堂一眼,冷冷地答道,“恨?这倒说不上。准确的说,我对你这个人总有些看不透。”   “哦?”白玉堂的目光中浮现出一抹喜色,“是吗?你——”   可是展超并没有打算等他说下去,他打断了白玉堂的话,“不过无所谓了,看不透也无所谓,我只要知道,你是我要拘捕的罪犯,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6 章   展超的话像一把匕首一样刺进了白玉堂的心里,他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一样痛恨自己是一个罪犯的事实。   他默默看着展超,哑着声音道,“对不起,我知道我今天的举动让你很痛苦,但是我必须那样做。我不像你,好命可以作一个颜色单纯的人,从一开始,我就已经是一个罪犯。所以,你这样想是对的,下次有机会抓我的时候,不要手软了。”   说罢,白玉堂盯着展超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丝暖意。可惜,还是让他失望了,展超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柔和,却带着几分困惑。展超用困惑的目光看了白玉堂一眼,片刻之后,这种困惑变成了厌恶。   “白玉堂,不要表现得你好像是受害者一样,你这是在干什么?抱怨别人不理解你的苦衷?可笑,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罪犯都可以为自己的罪行找到一万个理由。但是我要把你们绳之以法,却只需要一个理由,那就是,你是威胁德城百姓安全的犯罪分子。一个理由,就已经足够了。我跟你没其它话可说,如你所愿,日后再有机会抓住你,我绝不会手软。白玉堂,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吗?就是那天晚上在面摊上,你跟那些小混混打架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抓进监狱。如果我那么做了,表哥也不会被你折磨成那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展超越说越生气,越说声音越高,他没有注意到,白玉堂眼底的目光随着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绝望。孔雀王说的没错,自认为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嫉妒的白玉堂,现在却被嫉妒的恶魔啃噬着心灵。他发现,他正在发疯地嫉妒着韩追,他真的宁愿此时此刻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那个人是他白玉堂。   可是就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做这些事,是形势所逼也好,是投鼠忌器也好,做了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也许有朝一日,当他跟孔雀王同归于尽的时候,展超会理解他的苦衷?但那些,注定跟白玉堂无关了。展超是一个发光体,好像阳光一样吸引着白玉堂。可是白玉堂从未得到过展超,如今却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彻底失去了他。   想到这里,白玉堂的心底突然迸发出一个疯狂的想法,他盯着展超,绝望的目光中浮现出若隐若现的戾气。展超皱着眉,也许是出于第六感对于危险的感受力,他也察觉到了面前这个男人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四目相对,彼此的一举一动都看的清清楚楚,因此当白玉堂一动,展超就立即做出了反应!挥手,出拳,白玉堂的手揽上了展超的脖子,而展超竟然在被碰到的一瞬间猛然跳起身,躲开白玉堂的同时踢出一脚,踹向白玉堂的腰间。白玉堂急忙撤身躲避,一个鱼跃,纵身窜出三步以外。白玉堂站定,转身,对上展超黑曜石一般闪亮的双眸。   打量着展超双全紧握,严阵以待的动作,白玉堂心底虚浮的戾气渐渐平复了下来,他轻轻勾动嘴角,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恢复了,身体素质很不错嘛。”   展超微微一愣,瞥了白玉堂几眼,看对方的确没有继续动武的意思,便轻轻晃了晃自己的身体。这一活动,展超就察觉出来,他的力气已经渐渐恢复了,虽然还不算太灵活,但也绝不是之前那种被麻醉药控制的状态了。   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喜之情,展超的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舒展了一下身体,又猛地盯住了白玉堂。看到白玉堂脸上淡淡的微笑,展超眉毛一挑,心里微微一动。   “白玉堂,是你——”   白玉堂将手指放到嘴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对着展超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自己。展超犹豫了片刻,便大方地靠近了白玉堂。虽然这样做可能冒着继续跟白玉堂交手的风险,但是展超既然已经恢复了力气,以他的身手又何惧白玉堂呢。他靠近了白玉堂,满不在乎地说道,“你想干吗?”   白玉堂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道,“展超,你的演技怎么样?”   展超微微一愣,“什么?”   白玉堂若有所思地看了展超一眼,似乎在评估这个傻兮兮的小警察究竟有多少演技可以支撑起下面这段时间。也许是白玉堂的目光太过j□j裸,感受到了鄙视和冒犯的展超有点羞恼,他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你到底什么意思?”   白玉堂狭长的凤眼中突然浮现出一丝锐利的微光,在展超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突然伸出一掌,紧紧揽住了展超的脖子,之后便是迅速拉近,四目相对。展超微怔,本能让他想要立即反击,却听见一个低如蚊蚋的声音在他的耳边飞速地说道,“配合我演一场戏,我让你平安离开。”   展超盯着白玉堂的眼睛,那双眼中的目光复杂,似是诚恳,却又仿佛间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恐惧。也许是那抹诚恳说服了展超,或许,是那淡淡的恐惧让展超动容。他盯着白玉堂的眼睛片刻,便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他会意地眨了眨眼睛。   眼底迸发出一抹欣喜的微光,白玉堂用手掌揽住展超的后脑,动作温柔却坚定。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展超的脸颊,唇间,展超愣愣地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明白白玉堂要做什么,如果这就是所谓的演戏,这戏份未免过于超过展超的认知。他想要反抗,却有点纠结,毕竟刚刚才决定冒险相信他。展超在犹豫,白玉堂却不会犹豫,嘴角保持着微笑的弧度,在对面温热的嘴唇上轻轻扫过。展超的脑子突然仿佛懵了一般,呆愣愣地盯着白玉堂的眼睛,“你——你——”   “嘘——”白玉堂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这时候你该闭上眼睛。”   “为,为什么?”   白玉堂皱了皱眉,心说以他这种傻乎乎的状态是怎么在DBI这种危险的部门生存下来的?   无奈地笑了笑,白玉堂坏心眼地答道,“因为剧本需要。”   嗯?这种回答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展超就是再傻也听出了白玉堂在笑话他。他瞪了白玉堂一眼,单手一伸向着白玉堂的腹部就是一拳。白玉堂不敢大意,只好抬手握住了展超的手腕,结果好端端的初吻演绎成了一场打斗。展超一肚子的气也是憋了很久了,这下子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还不打个痛快?就在两个人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突然从门外传来了一阵枪声!   白玉堂眉头一皱,展超也浑身一震,二人对视一眼,白玉堂压低声音说道,“可能是接你的人到了,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先出去看看。”   “等等!”展超抬手拦住了白玉堂,“我跟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要说:  当原创看的姑娘们你们别介意。。这个cp就是这样滴。。小白是个超温柔的好攻。。。小展是一只傻白甜小猫。。他的优点是武力值高,他的缺点是智商。。默默。。。 ☆、第 27 章   白玉堂回头看了展超一眼,年轻探员的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让白玉堂心底微微一动。   “那好,你跟紧我,不要乱跑。”说到这里,白玉堂停顿了一下,突然伸出手捏住了展超的手腕,微微一用力。   展超愣了愣,挑眉看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微微一笑,凑近了展超的耳边,用细如蚊蚋的声音说道,“别忘了这是我的老鼠洞,论起熟悉地形,你可不如我,到时候在老鼠洞里迷了路,你这只猫可要丢人了。”   这种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展超的脸上有些发烧,他瞪了白玉堂一眼,低喝道,“少废话,还不快开门!”   白玉堂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对着那圆眼睛的小警员眨了一下眼睛,白玉堂转头打开了房门。两个人肩并肩迈步出门,走廊里的情况比想象的要好,除了可以听到远处继续传来阵阵枪声以外。   白玉堂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对展超道,“看起来那边交火很激烈,这样吧,我从另一条路送你出去。”   “不行!”展超低喝一声,“既然兄弟们在跟敌人交火,我又怎么能一个人逃跑?”   白玉堂无奈地看了展超一眼,试图再次劝说他,“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去那边很危险,还是听我的吧。”   展超皱起眉头,盯着白玉堂的眼睛缓缓摇头,“白玉堂,你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扔下他们不管的。”   白玉堂的嘴边勾起一个苦笑,他从怀中掏出另一把手枪,然后把自己手中的枪塞进展超的手中,“那好吧,你要保重自己,不要——”   让我担心。   白玉堂想要嘱咐展超注意安全,不要没事总去拼命,这样他会担心,会失去方寸。可是他没想到,展超根本不需要他的担心,在拿到白玉堂递过来的手枪的同时,展超的眼底迸发出一抹欣喜的神情,而下一秒,这把枪便顶在了白玉堂的胸口。   白玉堂微微一愣,心里突然觉得有点痛。   “你这是什么意思?”   展超的眼神之中有种复杂纠结之后的坚定,他盯着白玉堂的眼睛,坚决地说道,“对不起,我是一个警察,我不能做违背自己职责的事。白玉堂,我相信你是一个好人,但是你犯了罪,我们的立场就是对立的。”   白玉堂看着展超的眼睛,深深地点了下头,“我明白,你不相信我,我可以理解。”   “不!”展超眉头紧锁,他握紧了手中的枪,认真地说道,“我没有不相信你,现在的问题不是相信与否的问题。白玉堂,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你现在听我的!”   白玉堂看着展超焦急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想笑。也许展超根本没有注意到,白玉堂的手中也拿着枪吧?虽然时间有限,他还来不及把子弹上膛,但是对于一个神枪手来说,这种事根本不会妨碍他的进攻。但是白玉堂没有那样做,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展超,等着他最在意的对手,最欣赏的警察对他发号施令。   “告诉我表哥在哪里?”   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熟悉白玉堂的兄弟们如果看到这个表情的话,他们一定知道白玉堂在生气。虽不至于大发雷霆,但是下一刻他一定会很郁闷地说些难听的话,俗称闹别扭。然而片刻过后,白玉堂竟然放松了脸上的表情,微微一笑,“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在想,你刚刚才说过我们是对立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展超的眼神微微一颤,他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冷声道,“白玉堂,你不要逼我开枪!”   “你会吗?”白玉堂往前走了一步,胸膛迎上了展超的枪口,“你忍心的话,就开枪吧。”   “你!”展超握枪的手努力地稳了稳,“白玉堂,你不要发疯了好不好!你快告诉我表哥在哪里?我要救他,我必须救他出去!”   白玉堂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突然抬起手握住了展昭握枪的手,用力顶在了自己的胸口。他靠近展超,用认真的声音说道,“展超,你应该明白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既然如此,你坚持我们是对立的立场,那么,让我帮你的话,就要拿出东西来交换。你表哥在哪里我可以告诉你,我甚至会帮你把他救出来,但是我现在很感兴趣的是,我能得到什么?”   “你到底想怎么样?!”耳边的枪响越来越急促,展超的心也揪了起来,他知道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多耽搁一分钟表哥的危险就会增加一分。他必须说服白玉堂,或者,杀了他?想到这里,展超的心猛然颤抖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要杀了白玉堂,他竟然会很难受。   白玉堂微微勾了勾嘴角,哑着声音笑道,“别急嘛,想怎么样,我现在还没想到。不过只要你答应我,今天欠了我一个要求,等到以后我向你提这个要求的时候,你不能拒绝。”   展超微微一愣,迷惑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后者眼含诱哄地点了点头,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做违反警察职责的事情,并且保证你一定能做到。”   看展超还在犹豫,白玉堂状似无意地说道,“时间紧迫哦,到时候你表哥要是死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展超皱了皱眉,深深看了白玉堂一眼,最后重重点了下头,“一言为定,你现在就带我去找表哥!”   “好!”白玉堂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兴奋,他又看了展超一眼,突然拉起他的手。   展超一个没注意,就被白玉堂拉着向走廊的拐角处跑去,一路飞奔,枪声在耳后越来越远。最终,他们在一个铁门的对面停下,门口有两个荷枪实弹的黑衣人在把守。白玉堂对展超眨了眨眼,展超心领神会,配合着被白玉堂用枪指住后腰。   白玉堂吩咐两个黑衣人去支援那边的枪战,等另个人都走了,他亲自打开了房门。展超立刻冲了进去,看到韩追依然昏迷在床上。白玉堂满脸肃然的神情,他走到展超身边,帮着他把韩追从床上扶起来,压低声音迅速对展超说道,“给他用刑的不是我,是孔雀眼的一个逼供专家。”   “等等,你说孔雀眼?”展超眉头一皱,紧盯着白玉堂的眼睛。   白玉堂点了点头,“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也很意外,据我现在的老板说,他们是孔雀眼的旧部,而他本人,就是新的孔雀王。”   展超一脸三观被粉碎的表情,呆呆地想了几秒钟以后,他突然撇了撇嘴,低下头给韩追查看伤口去了。显然,对这种过于挑战智商的时候,展超没什么兴趣,出去以后自然可以交给检察官他们操心。   白玉堂看着展超脸上变化的表情,心情愉悦地笑了笑,继续说道,“你表哥是个好样的,他什么都没说,最后因为逃跑的时候摔倒了才昏迷不醒。我抓你回来是因为孔雀王知道你是最后一个跟韩追见面的人,他认为你知道图纸密码,所以才让我抓你回来逼问。我不得不这样做,是因为我要取得孔雀王的信任。现在你带他走吧,那些图纸的下落我会帮你继续调查,如果你表哥醒过来,看好他,孔雀王对他脑子里面的那个密码志在必得。”   展超一边听白玉堂说话,一边查看着表哥的伤势,根本没有抬起头看白玉堂一眼。白玉堂微微苦笑,继续说道,“你昨天离开以后我就让人给他注射了消炎药,昨天在你面前对他那么不管不顾完全是为了演戏给你看。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孔雀王对那个秘密的执着,他不会让你表哥病死的。他现在看上去很虚弱,实际上并没有生命危险。”   展超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白玉堂一眼,说道,“你不用解释,我说过我不是不相信你。”   说罢,展超把韩追小心地背在身上,又看了白玉堂一眼,“你,真的要留下来吗?”   白玉堂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怎么,在担心我?”   展超瞥了他一眼,答道,“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为什么要跟这些人渣搅在一起。”   白玉堂脸上的表情微变,之后轻轻耸了耸肩,“没什么奇怪的,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展超犹豫了一下还想问下去,白玉堂却打断了他的话,“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很眼熟。。。敏敏郡主的招数每次用都觉得很有爱啊,哈哈。。 ☆、第 28 章   白玉堂果然没有吹牛,这个秘密堡垒虽然面积不大,却四通八达,处处陷阱,如果没有白玉堂带路,展超觉得自己就算用一整天的时间也很难走出去。白玉堂带领着展超绕过了所有可能发生枪战的地方,一路畅通无阻,最后成功来到了地面上。直到重新见到阳光,展超才发觉原来他们一直都在仙空岛的地下,在他们的头顶上就是那片风景秀丽的人工湖!   展超来不及惊诧于白玉堂设计机关的技术,背着表哥爬上地面以后,他一眼便看到了白色的雅典娜雕塑旁边负责警戒的老马。展超背着表哥冲向了他们,跑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立刻转回头,却发现身后已经不见了白玉堂的踪影。展超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最后还是老马的呼唤声将他的注意力再次吸引了过去。   “小玩儿命!我还以为我看错了!真的是你啊!”老马难以置信地叫道。   展超裂开嘴笑了一下,快步赶到老马身边。   “小玩儿命你跑到哪里去了?!你不知道这一天都把探长和检察官,还有我们,都急坏了!诶?你这背的是谁?”老马招呼了几个人,帮着展超把韩追放下来。   展超擦了吧额头的汗,查看了一下韩追的情况,发现表哥没什么事,才焦急地对老马说道,“说来话长,等我回去再跟你们细说。这是我表哥,就是几天前被绑架的韩教授。探长和包大哥呢,哪里去了?!”   老马恍然大悟,关切地看了昏迷不醒的韩追一眼,才回答道,“我们一得到你可能在仙空岛的消息就直奔这里来了,刚才打开这个洞口,探长和检察官还有周少将带着十个兄弟下去找你,把我留在岸上警戒。现在下去有十分钟了,这会儿也没什么动静了!”   展超眉头一皱,想起这一路上来路过的那些机关,心里不由得抽紧。他往黑洞洞的入口看了一眼,对老马说道,“老马哥,你帮我照顾表哥,我下去找检察官!”   “等等!”老马看着展超就要往那个洞口跳下去,立刻阻拦道,“你刚逃出来,身体还没休息好呢!让我带人下去,你在这里照顾你表哥就行了!”   “别说了!”展超看着老马坚定地说道,“下面我比你熟悉,你们下去帮不上忙!照顾好我表哥,我走了!”   话音未落,展超就跳了下去,把老马的呼唤丢在了身后。   一跳下来周围的光线立刻变得十分昏暗,展超循着声音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一路上见到很多横七竖八的黑衣人躺在地上,大部分死了,还有一些受了重伤。展超抓住一个伤员逼问,按照他指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在拐过一个拐角之后,突然听到了大作的枪声!   展超急忙用墙角藏住了自己的身体,握紧了枪,往外一看,正看见探长正背对着自己,举着手枪跟前方的黑衣人对射。展超心中一急,急忙帮助探长打了几枪,让对面的黑衣人乱了一阵。展超趁乱凑到了探长身边,高兴地叫道,“探长!”   公孙泽微微一愣,惊喜地盯着展超,“展超!你没事吧?这两天你跑到哪里去了?!”   “没事!我把表哥救出来了,现在老马在上面照顾他!”   听到展超的好消息,公孙泽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做得好!”   探长的表扬让展超翘了翘尾巴,笑眯眯地应道,“我还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我知道那些罪犯为什么要抓表哥了!”   公孙泽点了下头,转身两枪灭掉了一个黑衣人,一边转移位置一边对展超说道,“先注意安全,回去再奖励你!”   展超笑着应下了,一边帮着探长打掩护一边问道,“探长,我没看到检察官,他哪里去了?”   公孙泽皱了下眉,“我们分头行动,他跟凌阳一起去了另外一边。”   凌阳?展超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努力思索着这个好像有些耳熟的名字。   公孙泽看他那副傻兮兮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举枪解决掉最后一个敌人,“周凌阳,你见过他的,都忘了?”   “哦啊!”展超兴奋地点了点头,“我记得记得,就是那个穿军装的周少将嘛!我还跟包大哥说过他是我见过的最帅的男人呢!”   公孙泽目光微微一闪,若有所思地看了展超几眼,察觉到公孙泽的目光,展超心道不好,立刻笑嘻嘻地说道,“嘿嘿,我说错了,探长你才是我见过的最帅的男人,呵呵,哈哈——”   公孙泽白了展超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这里解决了,走吧!”   “走?”   “去找你的包大哥!”公孙泽瞪了展超一眼,“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准跟他学那些歪门邪道,小小年纪满嘴都说些什么乱七八糟!”   很快,公孙泽和展超就在另外一个方向跟包正及周凌阳会合了。一眼看到展超,包正的脸上也浮现出欣喜的神情,他快步来到展超身边,抬手揉了揉展超的头发。   “小玩儿命,有你的啊!我和探长哥担心了你一整天,结果你自己晃悠出来了!”   展超一边躲着包正的狼爪一边笑嘻嘻地往公孙泽身后钻,公孙泽瞥了这两个一眼,喉咙里发出一阵咳嗽声。包正表情一变,立刻收敛了手上欺负展超的动作,老老实实凑到探长大人面前,笑道,“老鼠窝已经被我们端了,下面该做什么,探长哥你吩咐吧。”   公孙泽瞥了包正一眼,没搭理他,望了一眼一直在微笑着看着他们的周凌阳,微笑着说道,“凌阳,这次多谢你的帮助。”   周凌阳摇了摇头,动作利落地将配枪放回腰间,看着公孙泽笑道,“举手之劳而已,我们还是快点动手搜寻韩教授和图纸吧。”   公孙泽点了下头,吩咐展超先回到地面上叫人下来搜查,等到展超走了才对包正说道,“韩追已经被展超救出来了,我们一起去各处看看吧,但愿能找回图纸。”   包正听到公孙泽的话,微微一皱眉,“展超救回了韩追?”   看到公孙泽点头,包正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前方错综复杂,好像迷宫一样的走廊,眯起了眼睛。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看到包正这样子,公孙泽皱起了眉头。   包正看了一眼公孙泽,突然微微一笑,“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小玩儿命的方向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在这种错综复杂的地形下都可以走出去,而且还带着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公孙泽心里一动,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高兴的表情。   包正微微一笑,厚着脸皮凑了上来,在公孙泽的耳边小声说道,“我的意思你明白的,我知道那只老鼠不讨你的喜欢,但是为了展超,你的态度——”   “我态度怎么了?”公孙泽没好气地瞪了包正一眼,快步走到周凌阳身边,说道,“凌阳,跟我一起去找图纸!”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9 章   DBI探员们在老鼠洞里仔细搜查起来,果然如白玉堂所说的那样,他们一直没有找到图纸。展超心中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而公孙泽的脸上明显有些失望的神情。   “这个白玉堂还真不简单哪。”在大家搜查老鼠洞的时候,包正已经折好了一只白色的纸老鼠。他把纸老鼠塞进蹲在墙角啃苹果的展超手里,看到展超对他眨了眨眼睛,包正笑了,“小玩儿命,包大哥对你好吧,来接你回家还想着给你带你最爱吃的苹果。”   “嗯嗯嗯,包大哥是好人!”有好吃的,展超当然不会吝惜自己的赞美。   包正压低了声音,笑眯眯地对展超说道,“既然你觉得包大哥是好人,那能不能透露给包大哥一点独家消息,这个白玉堂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都跟你说过什么,每一句话都仔细跟包大哥说说,行不行呢?”   “每一句~”展超仰头看了包正一眼,对方脸上那抹狡猾的微笑让展超心里有点打鼓。   “那个,跟案子无关的,可以不说吗?”   “你说呢?”包正眯了眯眼睛,语气一变。   展超打了个哆嗦,一紧张又狠狠咬了一口苹果,含混不清地嘟哝道,“好吧,说是一定要说的,但是说来话长,所以我尽量长话短说。”   包正微微一笑,摸了摸展超的头发,小声说道,“现在不着急,你只要告诉我,白玉堂带你出去的时候提到了图纸没有。”   “提到了,他说图纸不在这里。”   “是吗——”包正微微一笑,打量了展超几眼,问道,“这种情况你应该跟探长说过了,对吧?”   展超老实地点了点头,“是的,但是探长说不能相信白玉堂,所以他坚持搜查这里。其实我也觉得,即使我相信白玉堂说的是真的,也不能放弃搜查,毕竟他是——”   包正拍了拍展超的肩膀,“你们探长说的没错,白玉堂是个贼,不能轻易相信他的话。不过你的想法也被证明是对的,白玉堂没有骗你,这里的确没有图纸。看起来,如果想要找回图纸,还需要从长计议了。”   展超的脸色也微微一暗,他担忧地往前方瞟了一眼,公孙泽站在离他们稍远的地方,指挥着老马老王他们去搜查另一个方向。那是最后的一处地方,如果那里还没有图纸的话,这次仙空岛之行就必须结束了。   周凌阳站在公孙泽的身边,其实从刚才展超就已经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好像自从看到探长以后,那个周少将就几乎跟他寸步不离。展超偷偷看了包大哥一眼,果然,他的脸好像比平时黑了点。包大哥,周少将,展超轻轻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地拍了一把自己的脑袋。   “你怎么了?”包正疑惑地瞥了展超一眼。   展超急忙笑嘻嘻地回答,“没事,没事,我是想到一个很重要的情况还没跟探长汇报!”   包正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展超,问道,“什么情况,跟我不能说?”   “当然能,当然能,你跟探长一直是信息共享的么。”展超痛快地答道,心里却在嘀咕,怪不得之前我每次夸奖周少将的时候都会挨包大哥揍,这个周大哥果然不简单。   展超在心里八卦得正开心,冷不防脑袋上又挨了一巴掌。   “哎呦!”展超委屈地看了包正一眼,“包大哥你又打我!”   包正没好气地冷笑道,“小玩儿命,你的重要情报呢?”   “哦哦哦!是的!情报!”展超立刻赔笑道,“包大哥,白玉堂跟我说,他有个幕后老板,你猜那个老板叫什么?”   展超卖关子,包正根本不买账,他斜着眼睛瞪了展超一眼,一言不发地抬起了黑爪子。   展超吓得一缩脖子,立刻招供,“孔雀王!他说他老板是新的孔雀王!”   “孔雀王?”包正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的神色,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展超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公孙泽。   公孙泽跟周凌阳站在一起,他们的注意力依然在搜寻图纸的工作上,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展超和包正,更加没听到刚才展超说了什么。孔雀王这三个字对公孙泽和包正来说都有非常重要的意义,这三个字也是他们两个之间通常会回避的话题。之前被绳之以法的孔雀王到底是不是包正的父亲,包正没有去证实,公孙泽也没有去追查。人已经进了监狱,一切就好像被两个人封存了起来,这种回避有无奈的成分在里面,但是更多的却是因为两个人都太在乎。   虽然包正没有跟公孙泽求证过,但是他们彼此都知道,两个人对于对方的重要性。他们都不愿意失去对方,无论是作为同事还是作为朋友,当然,包正希望他们的关系能更进一步,就是不知道公孙泽是怎么想的。然而现在的问题是,就在大家已经渐渐把孔雀王三个字当做一段历史的时候,竟然又冒出来一个新的孔雀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思索了片刻,包正看向展超,“你见过这个孔雀王吗?”   展超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包正一皱眉,“什么意思?”   展超挠了挠头发,用力捏了捏手中的苹果,“我见过他,但是我没看清他的长相,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改造,根本听不出正常人的声音,就连是男是女都无法分辨。”   “故弄玄虚。”包正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凝重的神色,“这些家伙的一贯伎俩,见不得人。”   展超用力点头表示同意,狠狠咬了一口苹果。   “小玩儿命,包大哥交给你一件任务。”   “什么任务?包大哥,你尽管交给我,我保证完成!”   看着展超跃跃欲试的样子,包正微微一笑,说道,“这个任务就是保密,对所有人保密,你见过孔雀王这件事,以及白玉堂跟你透露的那些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公孙泽,你能做到吗?”   “啊?!”展超吃惊地看着包正,又往公孙探长那个方向瞄了几眼,诧异地问道,“包大哥,你是意思是,不能告诉——”展超用手偷偷指了指公孙泽的方向,表情小心翼翼。   包正郑重地点了点头,又拍了一下展超的肩膀,说道,“没错,尤其不能告诉他。”   “可是,但是,只是——”展超为难得一直在对手指,他实在搞不懂这二位大佬又在搞什么。   包正笑笑,揉了揉展超的头毛,“小玩儿命,你只管听我的就是了,如果将来你们探长得知真相以后要罚你,我一定帮你出头。”看到展超依然在犹豫的样子,包正阴森森地加上了一句,“如果你敢不听我的,那么我就把白玉堂跟你的那些事全部告诉你们探长,你猜,你以后在DBI的日子会怎么样呢?”   “诶?包大哥,没必要这么狠吧——”展超可怜兮兮地看着包正。   包正点头,那意思是没错,我就是这么狠。   展超无奈,他估算了一下检察官和探长之间的实力,最终还是觉得如果得罪了探长,最多挨罚,但是如果得罪了检察官,被他整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所以说——探长,我只好对不起你了。   看到展超陪着笑点头,包正满意地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笑眯眯地说,“这就对了,你放心,你跟白玉堂的事我一定会替你保密。如果以后他被我们抓住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替他劝劝探长哥,不要一枪崩了他。”   展超心里呵呵两声,心道多谢了,您还真给面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0 章   虽然图纸的下落依然杳无音信,但是这次展超失踪事件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韩追获救,人虽然昏迷不醒,起码保住了命。现在韩追被秘密安排住进了军方提供的加护病房,经过医生检查,韩追的大脑受到过冲击,得了严重的脑震荡,现在的昏迷是身体本能的保护行为。乐观估计,未来的某一天韩追可能会醒过来,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一天何时才能到来。   自从发现表哥被绑架以来,一直到现在,展超基本上都处在闷闷不乐的状态。即使被带到仙空岛,跟白玉堂相处的那段时间,他的脑海中也总是盘旋记挂着表哥的安危。而现在终于平安了,却得到了这个糟糕的消息。记得当初在警校,有一个教官曾经参过军,聊天的适合他曾经说过,很多士兵在战场上受过类似的伤,伤到脑子以后就会这样一直昏迷。这些人中有醒过来的,但是人数很少,大部分人根本就醒不过来,就这样一直睡下去,睡到死去为止。   每次想到这里,展超就会因为担心韩追不能康复而感到很难过。他整日愁眉不展,闷闷不乐,可让DBI的兄弟们心疼死了。小动物们对同伴的情绪十分敏感,这几天连小Q都变乖了,不再往展超的办公桌里塞机器老鼠了。眼看着这小子连苹果都没心思啃了,老王偷偷跟老马嘀咕,要不要跟探长说说,干脆给小玩儿命放个假,让他休息两天算了。公孙泽看着展超那副没精神的样子,就从善如流,干脆给他放了假让他专心照顾韩追。薇薇安这几天也请了假,专门陪着展超,陪着他照顾表哥,离开医院以后又陪着他去酒吧喝果汁。   但是展超并没有真的休假,他每天一大早就去医院看韩追,看完以后就去DBI上班。尽管展超因为心情沉重不再嘻嘻哈哈,却依然兢兢业业完成手头的工作。看到展超表现得这么积极认真,公孙泽欣慰之余也有点心疼,面对展超的时候态度也好了很多。   在韩追获救的第二天,公孙泽坐在办公室里分析手头所有的资料,每当遇到大案未破的时候,公孙泽的脸上就很少笑容。当包正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一脸凝重的公孙泽。轻轻将手中的咖啡放到公孙泽手边,被惊动的探长先是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嘴角轻轻颤动一下,眉毛挑了挑,并没有抬头。   “你现在很闲吗,独立检察官?”   包正的身体斜斜地依着公孙泽的办公桌,嘴角翘着,微笑着品尝手中的咖啡。以公孙泽对包正的了解,这个人通常在思考的时候会折纸,而喝咖啡则说明他此时并不需要思考,他是在放松。   公孙泽的问题让包正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他轻轻拍了拍桌面,吸引公孙泽抬起头,“有事儿说事儿,拍什么拍?”   包正从来都把公孙泽的白眼自动理解成为媚眼,他看着公孙泽嫌弃的目光,心情丝毫不受影响地微笑,“我来是要从这枯燥的案子中解救你的,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奖赏呢,探长哥?”   看着包正这副样子,公孙泽无奈地笑了笑,他放下了手中的钢笔,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不冷不热地说道,“行了,你先说,我看看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对公孙泽的态度包正甘之如饴,他笑眯眯地从口袋里翻出一只绿色的纸青蛙,放到公孙泽的办公桌上,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昨天我跟小玩儿命聊了聊,他跟我说了这两天在仙空岛发生的事情,当然,他也跟你说了,我不知道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公孙泽微微一笑,挑眉看着包正,“现在的案情已经很清楚了,五鼠,准确的说是白玉堂,他就是策划这次绑架案的罪魁祸首。当然,这件事不仅仅是一个绑架案这么简单,他绑架韩追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图纸编号的密码,而这个密码的作用目前还不知道,但显然对这批图纸相当重要,否则他们也不会下这么大的力气去绑架总设计师。这批匪徒穷凶极恶,从第一桩爆炸案开始,他们就杀了七个人,第二次爆炸案是为了销毁备份,第三次的目的是为了绑架韩追。最后,他们把人藏在了仙空岛的地下监牢里,而现在,韩追被救,据展超所说,他们并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密码的信息,这样一来他们的如意算盘就落空了。而我们下一步的任务就是抓住白玉堂和五鼠集团的其他成员,把这些人一网打尽。德城的四面都已经封锁了,他们没那么容易离开,抓住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公孙泽说完以后,淡淡地看着包正,等待着他开口。公孙泽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快,也许他是想到了这桩案子,那些无辜的死者,昏迷不醒的韩追和犯罪分子的嚣张。   包正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公孙泽,“这就完了吗?”   公孙泽笑了笑,“没完,这不等着你补充呢么。检察官,来说说吧,从昨天开始你一直跟展超在那里嘀嘀咕咕,都搞出什么名堂来了?”   “呃——”包正微微一愣,难得在公孙泽面前露出尴尬的表情。   公孙泽狠狠瞪了包正一眼,“就知道你在教坏小孩,说吧,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   包正轻轻勾了勾嘴角,公孙泽毫无杀伤力的威胁看在他的眼里只有说不出的可爱,犹豫了片刻,包正还是拗不过公孙泽专注的目光,只好无奈地说道,“其实我不是瞒着你,而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几分蹊跷,我想,适当的保密还是需要的。”   “保密?”公孙泽不悦地皱起眉,“对我还要保密吗?包正,不要忘了我才是DBI的探长,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阿泽,你别误会。”包正的声音非常温柔,他淡淡地看着公孙泽,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我当然不会对你保密,我只是,担心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1 章   “别人?”公孙泽挑了挑眉,表情古怪地看了包正一眼,“什么别人?”   包正脸色凝重,他慢慢在公孙泽的办公桌边走了几步,突然转过身,直盯盯地看着公孙泽,“公孙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罪犯真的是白玉堂,那么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求财?他看起来已经足够有钱了。求权?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实在不像是这样的人。或者,叛国?可是白玉堂他不是陈世美,他为什么要出卖国家,又卖给谁呢?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像是白玉堂能做出来的,更不像是他可以做到的。说白了,我觉得他没有这么大的能量,也没这么大的本事。”   听到包正的分析,公孙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他看着包正严肃的面孔,平静地答道,“你说的都没错。的确,这件事以前的白玉堂确实做不到,但是,你说他不是能做出这种案子的人,是否过于武断。白玉堂是什么人,你并不了解,当然,我也不了解。不过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句话,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连知人都做不到,又怎么能猜到白玉堂的心里面去呢?他以前做不到,也许在这段假释期间,他遇到了什么人,给他提供了帮助,他突然就能做到了呢?他钱多,难道钱多的人就不会犯罪?你说他不会叛国,请问你凭什么这么认为,就凭他是一个之前只抢劫银行的抢劫犯而已?包正,你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这种感情用事的毛病?”   “你说我感情用事,阿泽,你难道不一样是在感情用事?”包正的脸上有些受伤的神情,他盯着公孙泽的眼睛,问道,“你不觉得你一直对白玉堂这个人有很深的成见。好吧,你说我感情用事,的确,现在我只是在猜测,在白玉堂背后可能有一个隐藏的更深的幕后主使。我承认我没有证据,但是你说白玉堂在假释期间遇到了让他可以去叛国杀人的动机,难道不也是在猜测?你也没有证据证明真的有这个动机的存在,但是你我都知道,起码在一个月以前,白玉堂还是一个作案的时候从不杀人的人。短短一个月,风格就变了这么多,这不符合人性。”   “人性?”公孙泽微微冷笑,“包检察官,你似乎忘记了,人性是多变的,有时候人和鬼只有一线之隔。我没兴趣跟你讨论人性如何,我要做的是尽快抓住罪犯!”   “那你就认定了白玉堂就是这个罪犯吗?”   “不,”公孙泽淡淡地说道,“我认证据,只要你给我足够的证据,你说谁是罪犯,我就认谁是罪犯。没有证据的话,我只能根据现在已有的证据,全力拘捕五鼠,这是我身为DBI探长的职责。”   “公孙探长。”包正看着公孙泽,在对方平静的眼睛里,看到自己表情严肃的影子,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缓和了语气道,“探长哥,你不觉得,现在的案子的重点并不在五鼠,而是图纸吗?”   公孙泽眉头一皱,“抓到了五鼠,自然可以追回图纸,这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你不要忘了,在仙空岛地牢,我们根本没有发现图纸。就连展超都说,白玉堂根本不知道图纸在哪里。”   “展超?”公孙泽眼神一动,发现了问题的重点,“这就是展超背着我跟你说的情况?还有什么,这臭小子还说了什么?”   包正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探长哥,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白玉堂真的不知道图纸在哪里,他的幕后就一定有一个更重要的主使。如果你冷静的思考一下,就能发现问题所在。潜艇建造计划这么重要的国家机密,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那么,白玉堂怎么会知道呢?如果白玉堂不知道,那么是谁告诉他的,那个人,就会是幕后的主使。”   公孙泽的眉头猛然皱了起来,他盯着包正的锐利的眼神,从刚才开始,他第一次失去了淡定。公孙泽慢慢站起来,让视线跟包正的视线平齐,用冷静的声音问道,“包正,你说清楚,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这个幕后主使一定是知道潜艇建造计划的五个人之一,他不仅认识韩追,而且知道图纸运送路线,也知道韩追下榻的地方,备份图纸安放在哪里。而且,他还要认识白玉堂,可以操纵白玉堂帮他冲在前方。公孙泽,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   “是谁?”公孙泽盯着包正的眼睛,冷冷地问道。   “他不仅仅是一个大人物,而且,以他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的行事风格,在白玉堂作案的时候,他一定会就近指导,不会放任白玉堂自作主张。探长哥,我知道我说出这个人的名字你一定会生气,但是你不觉得周少将很符合我前面的推断吗?”   “住口!”公孙泽一掌狠狠拍向桌子,他紧盯着包正的眼睛,目光饱含愤怒,“包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探长哥,拿出你DBI探长的睿智,我相信你也会同意我的推断。”包正对公孙泽的愤怒早有思想准备,因此他冷静地看着公孙泽,目光诚恳,却没有丝毫的退缩。   公孙泽看着如此认真的包正,当然清楚他此刻对自己的判断是多么坚定,他了解包正,知道包正虽然喜欢说笑,却从不会在案子上开玩笑。也就是说,他是真的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才会怀疑周凌阳。   巨大的愤怒让公孙泽有一瞬间的微愣,他看着包正,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淡淡说道,“好,既然你坚持这样想,那么老规矩。你查你的,我查我的,你说凌阳有问题,拿证据给我,你找到证据,我就承认你赢了。”   包正沉默了几秒钟,突然微微一笑,他凑到公孙泽身边,抬起爪子拉住了公孙泽的西装袖子,“探长哥,不要生气嘛——”   公孙泽微微一愣,好像看怪物一样看了看包正,对方脸上笑嘻嘻的贱样子让他有些气结,搞什么搞,这家伙不是要吵架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古怪。   “探长哥,我是因为信得过你才把自己的判断全盘拿住来跟你说,你信任周凌阳我知道,我没证据也是事实。我冒着被你骂的风险也要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因为关心你,害怕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跟周凌阳说了什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破案之前我们作警察的不就是要怀疑一切吗?探长哥,你要是为了这个不理我了,那我可是要伤心的。”   说罢,包正贱兮兮地摆出了一副西子捧心的样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公孙泽。   公孙泽狠狠皱了皱眉,烦躁地挥了挥手,“得了得了,你别恶心我了!什么我们警察,谁跟你是我们了,你什么时候变成警察了!无聊!”   话虽这样说,但是公孙泽好歹也因为包正突然卖萌的无耻行为暂时忘记了刚才的怒火。包正偷偷松了口气,刚想要开口继续调戏自家探长哥,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却惊动了两个人。   “探长——检察官也在啊。”老马站在门口,看着两位老大靠的那么近,脸色古怪地聊着什么,他就有些迟疑。   “老马,有事吗?”公孙泽轻咳一声,瞥了包正一眼,示意他走开。   包正听话地撤到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公孙泽。   老马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说道,“探长,刚才兄弟们接到线报,说河北路上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线人反应那个人很像白玉堂。”   “什么?”公孙泽的眼睛猛然一亮,回头看了包正一眼,嘴角一勾,笑道,“好!老马,通知兄弟们,全体集合,跟我去河北路,这一次一定要抓住他!”   “探长哥,你先等等——”   “怎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没等包正回答,公孙泽继续说道,“有什么事等我抓住了白玉堂再说!”   公孙泽风一样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包正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只好默默跟上。   所谓全员集合,就是所有人都要到场,当然也少不了展超。可是当公孙泽快步走到门口发现小展超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的时候,他竟然皱了皱眉,停顿了片刻以后甩给了展超一句让他瞬间崩溃的话。   “你,留下看家!”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2 章     展超脸上的表情从甜蜜蜜的红苹果瞬间变成了苦兮兮的小黄瓜,他可怜巴巴地望着探长,探长不为所动,于是他转头去求检察官,检察官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展超立刻好像被霜打了一样,蔫蔫地趴在了桌子上。   公孙泽最看不上他这幅样子,狠狠瞪了展超一眼,冷冰冰地训道,“你看你这成什么样子?!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等我抓住白玉堂回来以后,还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某人私自嘀咕的那些东西!”   “探长——”展超一听到公孙泽是要去抓白玉堂,猫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抓住了公孙泽的袖子,大着胆子问道,“探长,你确定是去抓白玉堂?”   “嗯?”公孙泽一皱眉,若有所思地看了展超一眼,“白玉堂怎么了?展超,你想说什么?”   “我——”展超皱了皱眉,咬了咬牙,最终鼓足了勇气说道,“探长,昨天在地牢的时候白玉堂跟我说,他会帮我们找到图纸,我们这样去抓他,会不会有点——”   “展超!”公孙泽紧紧盯住了展超的眼睛,吓得小警员一缩脖子。   “探长——”   “你,跟我上楼,我有事要问你!其他人,原地待命!”公孙泽狠狠瞪了站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包正一眼,拎起展超的脖领子把人一路拎回了办公室。   众人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最后还是包正咳嗽一声对大家挥了挥手,笑道,“该干嘛干嘛去,热闹看够了都去喝杯咖啡提提神,最多十分钟,你们探长就下来了,都打起精神来!”包正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上去看看他们。”   包正离开以后,大家也都散开了,只不过虽然人散开了,却不是真的去干正经事了。他们捧着咖啡三三两两站在不同的方位,眼神却同时往二楼的探长办公室的方向飘去。   而此时的二楼办公室里面,展超正在经历他加入DBI以后最痛苦的时刻。公孙泽把他弄进房间,也不打他,也不骂他,只是把展超扔在地上站着,然后双眼盯着他的眼睛,一言不发,对着他的脸运气。   展超现在很想蹲在墙角啃苹果,但是他知道探长把他单独揪上楼的目的就是可以在不让别人看见的情况下拷问他,所以,蹲墙角是不可能的,老实交代的话也许还有活命的希望,否则,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展超偷偷瞥了公孙泽一眼,又被对方凌厉的眼神吓得一缩,公孙泽看他这幅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他终于忍不住,冷冷地问道,“展超,我昨天没问你,是为了给你机会自己坦白。现在正好你自己提到白玉堂这个话题了,那么我们就来说说吧。你说,你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而且还能带着你表哥一起逃出来。那个地牢机关重重,有一些机关连小Q都搞不懂,就凭你,是怎么出来的?你跟白玉堂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给我老实交代!”   展超愣了愣,满脸纠结地看了一眼公孙泽,然后低着头用脚底蹭着地板,满脸欲哭无泪的表情。   公孙泽被他气得难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展超立刻哆嗦了一下,“探长,我说!”   “那快说啊!”公孙泽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展超一眼。   展超又纠结了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是——白玉堂带我走出去的。”   “白玉堂?他为什么要带你走出地牢?不是他把你抓去的吗?抓了又放了,他有病吗?”   公孙泽盯着展超,发现那小子脸上也是迷茫纠结的神情,心里一怒,恨恨地道,“这只老鼠,一定有什么阴谋,他没有达到目的就把你放回来,还让你带着韩追,肯定是没安好心!”   “不是的!”听到这里,展超再也忍不住了,一着急他就忘了面对的是可怕的探长,一句替白玉堂申辩的话就脱口而出,“白玉堂不是这种人!”   “嗯?”公孙泽狐疑地盯了展超一眼,他慢慢走到展超对面,上上下下仔细看了看自己这位得意的手下,突然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小子身上有了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这种感觉真是不舒服。   公孙泽盯着展超的眼睛,用冷冷的声音问道,“不是这种人,那么,你说他是什么人啊?”   刚刚鼓起的勇气因为公孙泽质问的态度又消失了,展超纠结地左顾右盼,就在此时包正也慢条斯理地踱步到了办公室门口,正斜倚着透明的玻璃大门向这边张望。展超看到了包正,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对公孙泽说道,“白玉堂,白玉堂他跟我说起过,他把我抓来是不得已的,而且他还会帮我们找图纸,我相信他不是坏人,做这些案子也不是他的本意,他——”   “等等,”公孙泽打断了展超的话,他转到展超的对面紧盯着对方的眼睛,拿出了平时审讯罪犯的锐利眼神,逼问道,“你给我说清楚,你说白玉堂是不得已的?那你的意思是,白玉堂不是幕后主使,他的背后还有别人是吗?是谁?是他说的,还是你亲眼所见?”   “我——”展超求助地看向包正,包正却把手指放到嘴边,示意展超不要忘记答应他要保密的话。这两尊大神,一个逼着他说,一个不让他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说也是死,不说也活不下去,展超简直要崩溃了!他眼泪汪汪地看着包正,包正不为所动,于是他把目光转回公孙泽这边,探长的目光简直能把人冻伤。展超在心里呐喊,老天爷,干脆来个雷劈死我算了!   窗外万里无云,连一丝风的没有,老天爷注定不会满足展超的愿望。展超看着探长,在濒临死亡的状态下,展超突然冒出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的想法,他浑身抖了抖,咬紧牙关,狠狠攥了攥拳头。   “探长!我不知道白玉堂有没有幕后主使,但是他之所以放了我是有理由的。”展超看着公孙泽不得知真相绝不干休的眼睛,壮士断腕般地咬了咬牙,最后却用几乎没法听清的小声嘟哝道,“我觉得他好像喜欢我。”   “你说什么?!”公孙泽觉得自己听见了,却又好像根本不明白展超刚才说了什么。他说的是汉语没错,每个字也都听得明白,但是这句话到底是TMD什么意思?!   “我说,白玉堂他好像喜欢我——”展超一边回答,一边想往门口撤。   “等等,你的意思是,白玉堂喜欢你?!”公孙泽盯着展超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可能喜欢你?他喜欢你什么?他,他——”公孙泽觉得这一切简直是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站在办公室里跟自己的下属讨论如此离谱的问题,这个问题从题目到回答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他觉得他简直是在跟一群神经病的外星人交流!   展超让公孙泽问得哑口无言,他实在不知道公孙泽是真的想让他回答刚才那一串问题还是在自言自语,他希望对方是自言自语,因为探长那堆问题他一个也回答不上来。他怎么知道白玉堂喜欢他哪里?这个问题要问白玉堂才知道好吧?!   展超还在默默吐槽,却听到公孙泽突然高声道,“不对!你说他喜欢你,那么你是不是也喜欢他?所以你才一直替他说话对不对?!展超,你给我老实回答!”   “当然不是!”展超觉得自己快疯了,他用极快的语速飞速答道,“谁说我喜欢他了?我只是觉得他这个人还不错,觉得他不会做出那些坏事来!而且的确是他放了我和表哥,他不是这些案子的元凶!我,我——我也不知道了!探长你别逼我了!”   展超蹲在地上画圈,决定装鸵鸟到底,不再回答任何人的问题。探长,检察官,老王老马,任何人都别来打扰他,他已经死了,有事请烧纸!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3 章   “展超,你起来。”公孙泽脸色黑得堪比包正,他盯着脚下那个头顶毛茸茸的家伙,磨着牙道。   毛茸茸的脑袋晃了晃,坚决不起来!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猫脑袋再次晃了晃,我竟然说了白玉堂喜欢我,我觉得好丢脸,而且探长的脸色好可怕,我要死了!探长你就是说一百遍我也不起来,你直接杀了我吧!   “你!我警告你,给我起来——否则——”   “哎哎哎,我说探长哥,不要发那么大的脾气嘛——”就在公孙泽爆发之前,包正乐呵呵地踱到了公孙泽身边,笑眯眯地摸了摸展小喵的脑袋,对公孙泽笑道,“小孩子嘛,要慢慢教,一下子吓坏了就长不大了。探长哥,你不是还有正经事要做吗?这种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的事儿,等有空的时候再处理比较好,你说对不对呢,探长哥?”   “你还替他说话!”公孙泽愤怒地看着包正,他此刻很想扑上去把包正脸上的笑容给扯下来,“都是你惯得!他刚才说什么你听到没有?!他说他喜欢白玉堂!身为一个警务人员,公私不分,黑白不辨!他还是我们DBI的警员吗?他还是那个英勇无畏的小玩儿命吗?!包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现在想骂醒他,你还来给我捣乱?!”   包正盯着公孙泽指着他的手指,无奈地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了公孙泽的手,用温柔的声音说道,“阿泽,你先消消气。这件事呢,其实没有那么严重,也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可怕,你先坐下,让我慢慢给你分析分析好不好?”   “我没时间听你废话!”公孙泽狠狠甩开包正的手,指着展超的脑袋道,“展超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给我留在办公室里反省!我回来之前你哪里都不许去,反省好了,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就写五千字的检讨书,等我回来检查!”   说罢,公孙泽大踏步走出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包正一眼,冷冷道,“你还不过来!”   包正同情地看了展超一眼,却没有稍作停留,他快步跟上公孙泽,看着公孙泽将办公室反锁,把展超关在里面。   “这么做,有点过分了吧?”包正同情地说道。   “我管教我的人,你少管!”公孙泽没好气地白了包正一眼,快步下了楼。   公孙泽好像走路带风一样,一路领先出了DBI大门,其他警员不敢怠慢,也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生怕被台风尾扫到,小心翼翼不敢出半点差错。包正看着公孙泽上了车,目光在自己的机车上扫了一眼,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他绕道来到公孙泽的警车旁边,从副驾驶那边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你怎么上来了?不去开你的机车?”公孙泽微微皱了皱眉,嫌弃地看了包正一眼。   包正也看了公孙泽一眼,笑道,“难得你的老同学今天缺席,我也享受享受探长当司机的好待遇。”   公孙泽瞪了包正一眼,没兴趣跟他斗嘴,发动汽车向着目的地开去。   车内的气压很低,公孙泽被展超和白玉堂的关系弄得心情非常不爽,包正坐在旁边,从口袋里随手拿出一张纸折着,并没有打扰在兀自生气的公孙泽。时间慢慢过去,大概十分钟以后,公孙泽突然不冷不热地自言自语道,“真是脑子不好,跟谁在一起不好,非要跟那只老鼠搞在一起,这个展超,我看不光是脑子笨,简直连心都快笨死了!”   包正瞟了公孙泽一眼,手上的动作也不停下来,也好像自言自语地说道,“有些人啊,就是操心的命。小孩子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管天管地,还要管人家谈情说爱,简直比祝英台的后妈还要凶。”   公孙泽猛然皱起眉头,他瞪了包正一眼,口气不善地问道,“你说谁呢?什么祝英台梁山伯,还罗密欧呢!这是谈情说爱的问题吗?”   “诶?这怎么就不是谈情说爱的问题了?难道你不是在气展超未经你允许就私定终身?让你这个家长没面子?”   “你,你混蛋!”公孙泽气得差点把车撞到电线杆子上,他手下一抖之后急忙把车子稳住,才又瞪了包正一眼,“什么爱不爱的?第一,那个白玉堂是个男的!”   “谁说男的不能跟男的谈恋爱?我们不就是——”   “什么?”公孙泽一个白眼甩过去,包正识趣地闭嘴。   “第二!”公孙泽的语气比方才严肃了几分,“白玉堂是个罪犯!而展超因为自己的感情而为这个罪犯的罪行开脱!你听听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什么白玉堂不是那种人!他是什么人?就算展超真的跟他在一起了,也不能就此把他的罪行一笔勾销吧?!我们是警察,警察的职责就是抓贼!展超那臭小子,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你失望,是因为展超替白玉堂开脱,还是因为展超挑战了你对白玉堂这个人的看法?”   “什么?”公孙泽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包正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肃然的神情,他盯着公孙泽凝重的侧脸,认真地说道,“对白玉堂这个人,你有你的看法,我有我的看法,我对此不做争论。但是阿泽,你想一想,在这件案子的前前后后,距离真相最近的那个人是谁?”   公孙泽的眉头依然紧皱,他没有回答,只是脸色不悦地开着车。看到公孙泽的沉默,包正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是展超。所有的事情,展超几乎都在第一现场,跟白玉堂距离最近的是他,跟白玉堂接触最多的也是他。阿泽,你想一想,展超虽然不算太聪明,但是他的智慧也决不在一般警员之下。虽然你一直把他当成一个孩子,但他也是经过了正规警校训练的成熟警员。他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力,无论对自己的感情还是对某个人的看法,以他的心智都足以做出正确的判断。阿泽,这孩子从一来到DBI就被你带在身边,可以说你是一步步看着他成长起来的。现在他对一个人的看法与你不同,他挑战了你的权威,你不觉得,这是一件非常珍贵的事情吗?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按照自己的判断走下去,不要扼杀,而是站在他的身边给他足够的保护,在他可能摔倒的时候扶上一把。探长哥,如果你这样做,我会认为你是爱他的。”   公孙泽的脸上的表情随着包正的话语而渐渐变得平静,等包正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公孙泽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道,“爱来爱去,没完没了,好好的DBI就是让你们这些无聊的人搞的乌烟瘴气!”   包正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折纸塞到公孙泽的口袋里,那是一朵粉红色的山茶花。公孙泽脸上微微勾起一抹笑容,嘴上却依然冷冷的,“好了,既然你替他求情,我就把他交给你了,你负责给我教好他,让他以后不要跟那个梁山伯搞在一起,我就原谅他刚才那些公私不分的胡言乱语。”   看到公孙泽笑了,包正总算松了口气,他盯着公孙泽的笑脸,厚着脸皮道,“梁山伯那么善良,那只白老鼠可是一点都不像。不过探长哥就算不满意梁山伯也没关系,我们还有一个马文才呢。”   “嗯?”公孙泽微微一愣,不解地看了包正一眼。   包正笑嘻嘻地说道,“韩表哥可是比马文才好多了,人品好,长得又帅,小玩儿命跟他在一起,你我都可以放心了吧?”   公孙泽额上的青筋随着这句话蹦了几蹦,最后还是无奈地瞪了包正一眼作罢,心里说这个为老不尊只想着卖儿子的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  友人最喜欢的白山伯与展英台。。。嘿嘿。。 ☆、第 34 章   当公孙泽带队赶到现场的时候,前期到达的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可是当公孙泽带着人把河北路里里外外搜查一遍以后,却连一根老鼠毛都没搜到。无功而返,公孙泽的心情很不好,脸上也没什么好脸色。警车一路开回了DBI,下车的时候公孙泽步履匆匆,包正也好像没什么心情开玩笑,破案的压力让两个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然而刚刚走进DBI的大门,包正的眼神立刻清明了起来,他发现了一个每次见到都会让他绷紧神经的身影,周凌阳。周少将一身戎装,面带微笑,正站在DBI的大门口迎接着公孙泽的归来。公孙泽看到老同学跟自己打招呼自然非常高兴,脸上的线条也比方才坐在警车上的时候柔和了不少,他紧走两步来到周凌阳的身边,笑着说道,“你怎么有空来了?”   周凌阳微微一笑,抬手抓住了公孙泽的胳膊,亲热地说道,“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公孙泽好像丝毫也没感觉到别扭,周凌阳的亲热在他看来是非常自然的,他也拉住了周凌阳的胳膊,笑着答道,“你这个人我还不知道?你是不会没事干到处乱跑的,说吧,来干吗?是不是为了案子?”   “阿泽你还是这么聪明,”周凌阳笑眯眯地跟公孙泽说话,眼神却往公孙泽的身后瞟了一眼,看到包正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周凌阳笑着说道,“检察官也跟阿泽一起去现场查案,辛苦了。”   包正的脸上依然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看了周凌阳一眼,目光在公孙泽的手腕上淡淡扫过。显然公孙泽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跟周凌阳这样亲亲热热站在一起的样子有什么不对劲,想想自己对面这位跟公孙泽是快三十年的青梅竹马,包正突然觉得自己并不是最悲惨的那个。当你面对一个迟钝的家伙,最好的办法并不是默默等待,包正是一个将死之人,每一天都有可能是生命中的最后一天,所以,他更不喜欢等待。他为了公孙泽已经破了例,他付出了足够的耐心,却依然付出了足够多的行动。一点一滴,水滴石穿,他相信公孙泽并非一无所觉。从这一点来说,包正是幸运的,他相信,他跟周凌阳之间的胜者,一定是自己。   不过,即便是包正这样聪明的人,在面对感情的时候也难免会有片刻的不理智,他望着那双相握的手,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中漂浮着一股酸酸的味道,很让人不舒服。于是,他笑着走上前揽住公孙泽的肩膀,一个非常自然的动作,分开了老朋友相握的双手,同时,他微笑着对周凌阳说道,“破案是我们DBI的责任,我这个人呢,又是个闲不下来的,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倒是周少将你,这次没有打招呼就直接来了,想必是有要事跟公孙探长相商,怎么样,我猜的对吗?”   听到包正这样说,公孙泽也挑眉看向周凌阳,“凌阳,有什么事你直说吧,是不是你的上级给你施加压力了?”   周凌阳微微苦笑,无奈地看了公孙泽一眼,“阿泽你真是聪明,官大一级压死人,我也没办法。”   公孙泽感同身受地苦笑了一下,拍了拍周凌阳的肩膀,“行了,我明白,进来吧。我正要组织大家开个会,你跟着一起来,也帮我们理一理思路。”   DBI全员开会,就连被公孙泽关了禁闭的展超也被包正打开门放了出来。公孙泽坐在会议桌的上首,左边是低头折纸的包正,右边是满脸严肃的周凌阳,其他人或者低头看着资料,或者凝视着公孙探长,整个会议室里只有翻动纸张发出的沙沙声,更显得安静。   “好了,距离第一起爆炸案已经过去了四天,大家手头也已经掌握了很多资料,现在我们做一下汇总和梳理工作。”公孙泽站起身,来到黑板旁边,巨大的黑板上几个彩色的粉笔字分外显眼。   图纸,备份图纸,总设计师。三次爆炸案的目标依次写在黑板上,在每一个目标的下方用小字写着案件发生的时间地点,以及每次使用的爆炸装置的特写照片。在黑板的另外一边,贴着白玉堂的照片,在照片的下方写着绑架展超以及韩追的时间,以及从仙空岛逃出升天的展超带来的一个重要信息,密码。   公孙泽用粉笔在白玉堂的名字上画了一条重重的白线,然后用坚定的语气说道,“目前我们已经可以肯定,白玉堂是一系列案件的重要嫌疑人,”说到这里,公孙泽淡淡地瞥了一眼展超,在小孩儿的脸上看到了一抹担忧的神情,公孙泽皱了皱眉,清了下嗓子,继续说道,“但是,也有一些迹象表明,白玉堂不可能是独自一个人作案,他有可能有合作者。目前我们已经知道了罪犯的犯罪动机,他们想要得到潜艇的图纸,然而由于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他们得到了图纸以后,却还不能停止犯罪活动。绑架总设计师,甚至后来绑架展超的目的都是为了得到密码,这个密码是什么?展超,你是最后跟韩总设计师见面的人,你能想起什么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展超,展超皱了皱眉,环视了众人一圈,最后摊了摊手,“我不知道,表哥根本没有跟我提任何关于密码的事,我只能说,他们绑架我是绑错了。”   公孙泽点了点头,示意展超不要继续往下说了,“既然展超并不知情,而韩追又昏迷不醒,密码这条线索也就断了。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就是抓住白玉堂,以及找回图纸。仙空岛的地牢被我们破解了,而那座岛上的每一个出口入口都被凌阳派去的军队严防死守,反复搜查,但是并没有找到图纸。那么,图纸在哪里?五鼠又藏在哪里?这是目前摆在我们面前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公孙泽说完了,然后看了看包正和周凌阳,示意他们补充。包正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走到公孙泽的身边,从他的手中拿过那根还带着微微体温的白色粉笔。公孙泽微微一愣,没好气地白了包正一眼,转身回了座位上坐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5 章   包正笑了笑,来到黑板面前,也学着公孙泽的样子,在白玉堂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波浪线。   “公孙探长说的没错,但是比起图纸,我现在更感兴趣的却是我们要抓捕的这个罪犯,白玉堂。”包正说完这句话,同样也看了展超一眼,不过并没有停留太久,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展超在两天以内被白玉堂绑架了两次,第一次是跟韩追一起,第二次呢,是因为韩追陷入昏迷,他们无法从韩追嘴里得到密码,所以第二次绑架了展超。那么我想知道的是,罪犯的目的如果是图纸的话,在他们第一次抢劫图纸的时候,是否知道密码的存在?”   包正停顿了片刻,给众人思考的时间,片刻过后,公孙泽第一个给出了反应,“我想,他们应该不知道。”   “聪明!”包正微微一笑,解释道,“如果他们知道还有密码这回事,就不会那么快把备份图纸销毁。在他们抢劫图纸的时候,一定认为他们抢到的就是可以直接投产的最终图纸,所以在抢到以后,为了让手中的图纸奇货可居,就立刻按照原定计划销毁了天鹰化工厂中的备份。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韩追这个总设计师也许早就预料到了这次德城之行危机重重,因此事先做好了准备。他在图纸上进行了加密,使匪徒抢到手的图纸变成了一堆废纸!因此,他们手中仅仅握有一堆废纸,而可以提供参考的备份图纸也已经被销毁,因此他们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去绑架韩追。”   包正说到这里再次停顿了一下,此时,一直安安静静旁听大家讨论的周凌阳突然开口说道,“可是韩追现在昏迷不醒,而这位展探员又说韩追并没有跟他提起过关于图纸的任何信息,那么现在对于五鼠集团来说,他们手中的货物已经失去了价值。既然没了价值,自然无法卖出,如今他们在德城藏匿了起来,我们如果想要找到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那些设计图纸是韩教授他们用了几年时间做出来的珍贵资料,是原稿,全国仅此一份。如果再也找不到的话,是国家的巨大损失,而现在韩教授又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如此一来,整个潜艇建造计划也要无限期推后。事关国家安危,这,很让人痛心啊。”   听到周凌阳的话,整个DBI的探员们都陷入了郁闷和焦急的情绪中,众人开始有些交头接耳的议论,每个人都恨不得立刻从德城的某个阴沟里面把那几只老鼠翻出来,让他们交出如此重要的图纸。包正静静地看着众人讨论,过了一会儿才轻轻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那里。   “周少将说的没错,此事事关国家安危,不能怠慢。我们不能守株待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追回图纸。而正如周少将刚才说的那样,在德城这么大的一个城市里面找那几个人是很不容易的,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是,就算是大海捞针我们也不能放弃,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能不能在手头现有的资料里找出蛛丝马迹,锁定五鼠所在的位置。”包正看了看坐在展超身边的胡雪莉,“sherry,我记得之前我让你检查过展超被绑架时穿的那身衣服,在衣服上有什么线索吗?”   女法医随手翻动了一下手头的资料,在厚厚的一叠纸张中拿出一张,递给了包正,解释道,“在展超的衬衣袖口上检测出药物残留,是一种非常强力的麻醉剂。这种麻醉剂很特殊,在德城的一般医院很少会用到。”   “哦?”包正微微一挑眉,“特殊在哪里?”   sherry拨弄了一下柔美的卷发,有送上了另一份稍微厚一些的资料,“这种麻醉剂的学名叫做苯巴比妥钠,是由德国一家制药厂发明的强力麻醉剂,问世不过五年时间,是目前国际上比较先进的麻醉药品。我们国家从未在民间引进过这种麻醉药,所以可以搞到这种麻醉药剂的五鼠,如果不是从特殊途径也就是黑市购买,那么就只可能是从国外直接购买了。”   “五鼠生意做得那么大,会有特殊的购买渠道并不出奇。”公孙泽看了一眼马汉,说道,“这条线索交给老马,你那些黑市的线人该发挥作用了,去让他们打听一下,最近五鼠有没有在黑市购买过这种麻醉剂。”   老马立刻答应一声,公孙泽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些黑市商人消息灵通,通过他们找到五鼠也并非没有可能。但是线索依然是太少了,接下来DBI全员都要集中力量,不能让一张图纸从德城流出。”   “探长,其实,我还有一个线索刚好要跟你汇报。”公孙泽话音刚落,法医sherry突然再次开口。   “什么线索?”公孙泽眼睛一亮,“你快说!”   “是这样的,你们昨天捣毁了陷空岛的地牢,并且击毙了一些匪徒,我在给这些匪徒验尸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非常特别的情况。探长,你应该记得在我们破获的乌盆案里出现过孔雀眼的血眼符号。”   “血眼符号?”公孙泽一皱眉,“我当然记得,这跟此案有什么关系?”   胡雪莉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周围人好奇的反应,在包正的脸上,她发现了一丝淡淡的焦虑。胡雪莉暗道不好,其实在发现这个特殊情况以后他本想第一时间跟包正交流一下,结果还来不及说就被拉到了会议室开会。他当然知道孔雀眼这三个字对于公孙泽来说意味着一个多么痛苦的伤口,她不忍心再次揭开这个伤口,但是事关案情,她也不敢隐瞒如此重要的信息。可是看包正现在的反应,他明明是早就知道些什么,看起来自己这次是要白白伤了公孙泽一次。   虽然这么想,但是话到嘴边也不能不说下去,胡雪莉斟酌了一下,说道,“对那些尸体的检查本来只是例行公事,那些人中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罪犯,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身体特征,也没有什么有用的破案线索。但是在其中的两个人身上,我发现了类似血眼图案的纹身,我猜想,他们也许跟孔雀眼有些关系。”   “血眼纹身?”公孙泽皱着眉接过胡雪莉递过来的照片,只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变了,的确是血眼图案,这个图案代表的就是孔雀眼。   “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轻轻的话,公孙泽将照片塞进包正的手中,冷冷地说道,“这就是白玉堂的合作者,我想我们已经找到了。”   “什么合作者?”展超心里一沉,他看了一眼包正,在对方的脸上发现了一抹凝重的神色。想想对方让自己保密的内容,展超暗暗琢磨,如果探长自己猜到的话,并不能算泄密吧,于是他试探着问道,“探长,你的意思是白玉堂的合作者是孔雀眼,是孔雀王吗?”   “孔雀王已经落网了!”公孙泽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盯着展超道,“他现在关在监狱里,怎么跟白玉堂合作?你小子给我老实点!别胡说也别瞎猜!什么同伙?!就是白玉堂纠集了孔雀眼的旧部,带着这群人渣继续作恶!”   展超被公孙泽骂得一哆嗦,低下头再也不敢说话了,心里却在暗暗叹息,即使孔雀王伏法,对探长来说,这道刻在心上的伤也是很难彻底愈合了。   这边展超不说话了,那边不怕死的仍然大有人在,小Q就在这个时候嘟哝了一声,“这白玉堂怎么会纠集孔雀眼的旧部,他跟孔雀眼有仇啊,他那个二嫂和二哥不就是——”   此时公孙泽一个眼刀飞过去,小Q当时扑街,再也不敢再开口了。   办公室陷入了低气压,除了包正以外,其他DBI的成员都不敢再开口说话了,而偏偏包正此时好像要置身事外一样,坐回原来的位置拿了张白纸在那里折纸老鼠,就是不开口。唯一的编外人员周凌阳将目光环视了一圈,无奈地看了一眼公孙泽,只能充当缓和气氛的角色。   “阿泽,你也别生气,大家也都是为了破案嘛。要想抓住这个白玉堂也并不是没有办法,我有一个主意,不知道当不当讲。”   公孙泽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周凌阳说道,“凌阳,既然让你列席会议就是要集思广益,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吧。”   周凌阳微微一笑,拍了拍公孙泽的肩膀,安抚老同学依然有些不稳的情绪。公孙泽微笑着拍了拍周凌阳的手,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目睹了这一切的DBI全员脸上都浮现出一丝古怪的表情,他们下意识地往包正的脸上瞟了几眼,却发现包正根本好像没有注意到这边两个人的互动,依然端坐在那里折纸,仿佛他最关心的只是他手中那只白色的老鼠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6 章   在周凌阳的安抚下,公孙泽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这一天以来的折腾让他的异常疲惫,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让他焦头烂额。多日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往包正那边看了一眼,没看到包正的目光,却只看到了包正手中的折纸,公孙泽皱了下眉头,转过头对周凌阳说道,“凌阳,你说吧,有什么好办法?”   周凌阳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交叠在一起,手肘支撑在桌面上,目光平静而睿智,整个人全身散发出一种淡定的自信。常年的军事训练造就了他一身认真严谨的气质,这样一个人说出来的话,从一开始就显得可以信任。   “诸位,其实我并不懂破案,但是我懂打仗。作为一个军人,我们在战场上面对狡猾的敌人总要采取各种不同的方法应对。敌人勇猛,就要避其锋芒,敌人溃退,就要穷追猛打。敌人要是跟我们玩捉迷藏,就随机应变,敌人要是藏在老鼠洞里不出来,那么就使用诱饵。把他们骗出来也好,引诱出来也好,只要他们敢冒头,就痛下杀手,一网打尽!”   “诱饵?”公孙泽的眼睛微微一亮,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黑板,轻轻点了点头,“凌阳,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   周凌阳微微一笑,“阿泽你一向比我聪明,我能想到的,你当然也能想到。”   公孙泽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点了下头,再次看向了包正,结果包正依然在低头折纸,根本没抬头。   公孙泽心里一阵烦闷,没好气地拍了一下桌子,对大家说到,“周少将的意思是,既然白玉堂现在最想要的是密码,我们就给他密码。就算他躲得再深,有密码作为诱饵,他一定会露出老鼠尾巴来。”   “对啊!”听到公孙泽的解释,众人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老王磕磕巴巴地笑道,“周周周——少将,你你你,你真不愧是是——探长的老老老——”   老马去查麻醉剂去了,整个DBI除了资历最老的就是老王老马,没了老马谁也不敢打断这位大哥的话,只好忍着笑听着他夸奖周凌阳。   展超看着众人脸上的喜色,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只有他知道,探长的判断错了。白玉堂并不想要密码,或者说,白玉堂根本不关心那些密码。但是,即使白玉堂不关心,那个新的孔雀王恐怕是关心的吧,虽然诱惑的对象不同,但是如果探长真的能破解出密码,孔雀王肯定会有所行动。这也算,歪打正着吧。不过密码是那么容易破解的吗?表哥昏迷不醒,没有他的话,这个密码要怎么破解呢?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也不知道密码是什么啊?”显然,也有跟展超抱着同样想法的人。   公孙泽看了一眼发出疑问的小Q,微微一笑,“所以,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了,你,还有展超!”   展超微微一愣,猛然抬头,没想到这里还有他的事,一种被解除禁闭的开心让展超的嘴角翘了起来。   公孙泽看到展超这幅好像见到好吃的东西似的表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们两个现在就去给我研究那些从化工厂弄回来的备份图纸的残骸。小Q负责复原图纸,能弄出多少就弄多少。展超你给我好好地想,你表哥曾经跟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想出来什么随时向我汇报。”   展超和小Q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跃跃欲试的神情,二人同时转头,对着公孙泽好像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   公孙泽看着这俩孩子的傻样子,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最后又平瞥了包正一眼,却发现,他已经这好了那只白老鼠,现在开始折绿老鼠了。   “包正!”公孙泽低喝了一声,发现包正还没反应,他用力皱了下眉头,把声音提高了一些,“包正!你打算把五只老鼠都折一遍吗?”   包正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公孙泽一眼,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展超面前,把两只老鼠都扔到展超的桌子上。展超急忙把折纸从桌子上捡起来,想在第一时间把一白一绿两只老鼠塞进口袋,仿佛生怕有人看见一样。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整个会议室的人基本上都看见了展超的动作,坐在他身边的小Q更是眼明手快直接从他手中抢来了一只。   “老鼠~”小Q笑嘻嘻地研究自己手中的纸老鼠,展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只纸老鼠,又不是机器老鼠,有什么可研究的?真是个怪胎!   两个小孩在抢老鼠玩的时候,包正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但是他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桌边,淡然地看着端坐在正对面的戎装男子,嘴角微微一勾,笑道,“周少将的这个办法的确是不错,我们此时面对的战场上,也的确需要您这样一位将军帮忙提供作战方案。但是作为一个检察官,从破案的角度,我想给你刚才那个办法作一个小小的改动,相信改动过后,效果会好很多。”   “哦?”周凌阳微微一笑,挑眉道,“愿闻其详。”   包正看了公孙泽一眼,在对方的目光中也看到了期待的意味,包正微微一笑,说道,“引蛇出洞,诱敌深入,的确需要诱饵。然而这次我们需要提供的诱饵并不是寻常的东西,而是密码。密码,可以一眼看明白的东西当然算不上密码,所以,探长哥,其实我们可以省下小玩儿命和小Q这两个好帮手,他们完全可以去做更多更有意义的工作。你说对吗?”   周凌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困惑的神情,他好像并没有听懂包正的意思,而公孙泽听完包正的话,脸上期待的表情被微笑代替。他淡淡地瞥了包正一眼,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道,“你呀,总是耍这些小聪明。”   包正也瞥了公孙泽一眼,脸上的笑容变大了一些,用得意洋洋的声音答道,“谢谢夸奖。”   “探长,检察官,你们在说什么啊?”展超皱着眉,替大家把疑惑问了出来。   公孙泽微微一笑,拍了拍身边的座位,斜眼瞪了包正一眼。包正微笑着点了点头,遵命坐下,眼睛看着公孙泽,却对展超笑道,“小玩儿命,你应该知道障眼法这个词吧。”   “障眼法?”展超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哦!我明白了包大哥!”   “嗯?明白了?”公孙泽看了展超一眼,微笑着问道,“那么你就来说说?”   “嗯!”展超用力点了下头,站起来对大家说到,“探长和检察官的意思就是使用障眼法,换句话说,就是让那些罪犯以为我们已经破解了密码,但是并不需要真的去破解。”   “哦?为什么呢?如果我们不破解密码,可以做到引诱那些鼠辈钻出老鼠洞吗?”公孙泽面带微笑,轻声问道。   展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他看了看在座的各位专注的眼神,心中突然有些激动,他用很快的语速答道,“当然可以,他们想要密码,而密码只有我表哥知道。虽然我不知道,但是他们以为我知道,密码这种东西天下只有一份,如果现在有一个密码摆在我的面前,我说它是真的,就没人能说它是假的。当然,如果他们把密码拿回去用,当然就会穿帮,但是这并不重要,我们只是需要打草惊蛇而已,只要他们敢冒头,就把他们一网打尽!”   “说的好!”包正微微一笑,赞许地看了展超一眼,“小玩儿命,你有长进啊。”   “嘿嘿~~”展超挠了挠头发,脸上浮现出开心得意的笑容,一扫方才被关禁闭时候的阴霾。   “是不错,但是也不要得意忘形,”公孙泽挥挥手,示意展超坐下,然后继续说道,“展超说的很不错,但是小Q,复原备份图纸的工作你还是要做。”   “诶?为什么呢?”小Q是技术宅,遇到破案推理的事情他基本上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因此他还是没太领会探长的意思。   展超就坐在小Q的隔壁,听到小Q的问题以后还没等公孙泽发话,立刻第一反应就是挥手拍了拍人家的脑袋,用鄙视的语气替探长答道,“你真是笨!就算要作假也要差不多啊!你知道那密码是用什么文字或者数字写的?是什么格式?有几位加密?这些都不知道,连那个密码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难道就要开个新闻发布会对那些匪徒喊话,就说DBI有密码,你们快来偷啊?”   小Q揉了揉被展超打痛的脑门,郁闷地瞥了展超一眼,心里说被一个笨蛋骂自己是笨蛋,这种感觉真是不爽。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7 章   就在展超因为受到了探长的表扬而开心不已,得意洋洋的时候,他并不知道,那个喜欢他的白玉堂为了喜欢他这件事在付出怎样的代价。   事情还要从昨天白玉堂放走展超以后开始说起。送走了展超以后,白玉堂并没有直接逃走,他反回了地牢,跟那些黑衣人并肩作战,并努力救下了一些人,最后在警方的封锁下,利用自己熟悉仙空岛地形的优势,带领着残兵败将侥幸逃脱。   他们逃回了早就事先预备好的藏身之处,在那里,白玉堂清点了人员损失,之后便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静静地等待。他在等待着一个人的雷霆之怒,因为他明白,今天这件事,即使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也绝瞒不过孔雀王。他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在孔雀王看来无异于背叛,背叛孔雀王的下场,他心中早有预料。从第一次把展超带来地牢的时候他就做好了准备,事先留下仙空岛的卡片,并在卡片上留下线索,是为了告知DBI展超被绑去了哪里。之后在地牢里的逼供,都是为了拖延时间。白玉堂清清楚楚地知道,他要想在孔雀王眼皮底下放走展超,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在DBI到来之前,白玉堂就以孔雀王不宜在仙空岛停留过久为理由,让人先护送孔雀王离开了。孔雀王当时并没有任何迟疑就答应了下来,这一点让白玉堂有些不解,但是当时情况紧急,DBI随时都有可能赶到,孔雀王肯离开,白玉堂当然求之不得。   后来的一切都很顺利,在展超跟DBI的兄弟们并肩作战的时候,白玉堂也正跟包正和周凌阳带领的那一路人马狭路相逢。白玉堂没有看到展超再次返回了地牢,所以他很安心地认为,展超顺利脱险了。也幸亏他没看见展超的再次返回,不然的话他一定会紧张万分,毕竟那座地牢是他亲手设计的,机关重重,非常危险。   现在白玉堂已经成功把展超放走,也不大不小地给孔雀王挖了一个坑,可是下一关如果他过不去的话,前面所有的铺垫就都白费了。他会死,兄弟们会死,而孔雀王不会有丝毫的损伤,展超也就白遭那些罪了。这是一种巨大的冒险,白玉堂不怕危险,但是他付不起代价。他不想让兄弟们死,更加不愿意看到孔雀王这样逍遥法外。   其实每次面对孔雀王的时候,白玉堂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新的孔雀王跟以往的那个阴险狡诈的旧孔雀王十分不同。他似乎并不像之前那个孔雀王那样老谋深算,甚至很多时候,就连吴天那种疯狂和歇斯底里的阴狠都很少在这位孔雀王的身上出现。他似乎一直很好说话,除了第一次威胁白玉堂的时候表现出了一些阴狠,其余每次遇到分歧的时候,他总是愿意听白玉堂解释自己的想法,而大多数也都同意了。这个人好像并不像一般犯罪集团首领那样擅长犯罪和作案,这一点,做贼做了很久的白玉堂看得出来。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让白玉堂敢在孔雀王的眼皮底下使用那些障眼法,实施自己的计划。   他不敢保证孔雀王不会看破,但是他可以保证的是,就算他看破了,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还不至于直接杀掉自己和兄弟们。但是这一次,他的底线有没有被碰触呢?或者说,白玉堂此时也许已经踩在了那条线的边缘,能否全身而退,还是未知之数。   从开始策划实施这个计划开始,白玉堂第一次感到了紧张。白玉堂是一个习惯了享受的人,每一个藏身之处都被他打造得非常舒适,此时,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端坐在柔软华丽的沙发上,黑暗中,他静静地注视着房门,等待着孔雀王的到来。   孔雀王的确来了,并且带来了三个人,三个白玉堂见过却并不熟悉的人。这三个人并不是孔雀王的旧部,他们是追随着新孔雀王来到德城的,跟他们同样跟着新孔雀王一起来到德城的有一批人,数量不多,却各个都是精英,他们算得上是孔雀王的心腹。这些心腹孔雀王很珍惜,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把他们派出去执行普通的任务,白玉堂只见过他们当中的一些人,而这三个他虽然见过,却从未跟他们说过一句话。并非白玉堂高傲,而是因为这三个人除了跟孔雀王说话以外,就很少说话。白玉堂不喜欢这三个人,甚至可以说,他很讨厌这三个人。他们的年纪不一,长相也各不相同,但是他们的眼睛里面都透露出同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他们就像三头饿狼,平时从不开口说话,而每当他们见到感兴趣的猎物的时候,便会双眼放光,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咬断猎物的脖子。   看到孔雀王将这三个人带来,白玉堂的心里猛然一沉,他立刻站起来,向孔雀王低下了头。孔雀王的目光之中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愤怒,他深深地看了白玉堂几眼,然后挥了挥手。三个男人中个子最高的那个几乎像闪电一样来到白玉堂面前,铁钳一样的双手紧紧抓住了白玉堂的胳膊。白玉堂奋力挣扎了两下,但是很快他就放弃了挣扎,因为他看到了孔雀王变得冰冷的眼睛。   也许是白玉堂的识趣取悦了孔雀王,他挥了挥手,淡淡地吩咐道,“带去刑房,先不要动他,等我。”   之后,白玉堂就被带到了一个阴冷的房间,布局跟当初地牢的刑房类似,只是面积稍微小了一些。也许是因为很久没有使用过了,所有的刑具上都沾染了一些灰尘。白玉堂被绑在刑架上,三个男人面无表情,却跃跃欲试地盯着白玉堂,那目光让他觉得浑身好像有虫子在爬一样,十分难受。   其实白玉堂真的只是一个贼而已,即使他比普通的贼高明一点,也只是一个贼。其实仙空岛的地牢原本并不是地牢,他只是喜欢研究机关暗道,在给自己盖房子的时候总喜欢挖一两个洞。三哥曾经嘲笑过他也是个怪胎,不愧叫做锦毛鼠,挖洞难道不正是老鼠的天性吗?白玉堂喜欢挖洞,却并不喜欢刑求别人,所以他的藏身之地根本没有所谓的刑房。这一间,和地牢里的那一间其实都是孔雀眼的杰作,或者准确的说,是站在白玉堂面前的这三个阴森森的男人的杰作。他们就是孔雀王说的那三个刑讯专家,韩追就是被他们折磨成那个样子的。这些人对鲜血有着天生的渴望,每一个的心里都充满着肮脏扭曲的变态爱好,落到他们手里会有什么下场,白玉堂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此时,他微微闭着眼睛,头脑中飞速地思索着,分析着自己目前的处境。然而就在他还没有想好的时候,刑房的门被巨大的力量推开,孔雀王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8 章   孔雀王一进门,三个刑讯专家立刻将目光投向了门口。孔雀王并没有理会那三个男人,他慢慢走到刑房的角落,目光在墙上悬挂的长短不一,粗细不同的皮鞭上慢慢滑过,最后对其中一个男人说道,“左边第三根。”   男人裂开嘴角,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他遵照孔雀王的吩咐,取下那根鞭子,双手递给孔雀王。孔雀王接过鞭子,来到白玉堂的面前,目光淡淡地端详了白玉堂几眼,突然,他用冷硬的鞭子顶住了白玉堂的下巴,一股蛮横的力道将白玉堂的下巴抬起。白玉堂的头发在刚才挣扎的时候被弄乱了,孔雀王带着黑手套的手用力将白玉堂挡住眼睛的头发抚到一边,锐利的目光与白玉堂的目光相接,孔雀王阴森冷硬的声音响了起来。   “白玉堂,是因为我一次次的纵容,才让你以为可以不顾我的吩咐而为所欲为吗?”   白玉堂凝视着孔雀王的眼睛,在几乎可以把人刺伤的冷硬眼神的注视下,白玉堂的目光中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他看着孔雀王的眼睛,诚恳地答道,“我并没有为所欲为,我只是,随机应变。”   孔雀王的眼神中瞬间浮现出一抹怒意,之后,却很快被一丝饶有兴趣的目光代替,他一直盯着白玉堂的脸,却并没有在他的脸上发现一丝不安的神情。这样的情势下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如果白玉堂不是真的问心无愧的话,就一定是心机深沉到了可怕的地步。孔雀王微微一笑,说道,“好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你的想法解释给我听。但是,如果你的解释无法让我满意的话,后果,绝对是你承担不起的。”   鞭子暂时离开了白玉堂的脸,他的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却丝毫不敢怠慢。他稍微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首领,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并不赞同绑架展超。”   孔雀王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锐利,白玉堂却仿佛没有看见一样,他盯着孔雀王的眼睛,继续说道,“我认识展超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却自认对他十分了解。德城有那么多跟警务相关的学校,每年毕业那么多学生,有那么多见习警员,为什么偏偏是展超被公孙泽挑进了DBI,并且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展超并不算聪明,身手虽好,却也不是最顶尖的,他身上究竟有什么吸引了公孙泽呢?”   白玉堂稍微停顿了一下,孔雀王微微一怔,眼神中明显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白玉堂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在展超身上有一股劲儿,有人可能觉得那是傻气,而我却觉得那是一种执着。DBI的人,大部j□j上都有这种执着,而公孙泽又是其中最为突出的一位。展超在某种意义上,跟公孙泽很像,他们都是同一类人。当然,那个叫包正的检察官身上也有这种执着的傻气,不过他比公孙泽精明很多,也懂得灵活变通,虽然本质上是一样的,却更容易生存。展超就是因为身上的这份执着才被公孙泽挑中,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肯定他即使知道我们需要的密码,即使我们对他使出任何手段,他也是不可能告诉我们的。把他抓来,留在这里逼供,除了搭上他一条命和浪费您的时间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所以,你就把他给放了,顺便连韩追也放了?”孔雀王的声音十分阴冷,他的目光中再次浮现出的怒气。   白玉堂扫了一眼孔雀王手中微微抖动的鞭子,微微皱了皱眉,却依然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的确想放了他,其中的原因,首领您是知道的。但是促成我放了他的并不是我的想法,而是形势所逼。我不知道为什么DBI会这么快就找到仙空岛,但是他们来了,并且攻进了地牢。我们人手有限,而他们攻入的位置又距离那间刑房非常近,即使我当时不放他,他也很可能被DBI的人救走,就是韩追也很难保住。他是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自己不能走路,我们当时被四面围困,带着韩追逃走是很困难的。”   “你的意思是,因为这个理由,你就把我们手头唯一的筹码还给了警方,是吗?”   “不。”白玉堂看着孔雀王,从容答道,“我刚才说过,当时的形势很紧张,但是如果真的硬拼的话,虽然会损失一些兄弟,却也并非没有办法全身而退。我之所以让展超带着韩追离开,并不是因为害怕自己不是DBI的对手,而是因为,我觉得这样做更有利于达到我们的目的。”   “哦?”孔雀王的语气微微一变,“继续说。”   “是。”白玉堂继续说道,“首领心目中最重要的当务之急是密码。而韩追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展超懵懵懂懂,跟首领又是敌对的关系,他不可能替我们破解密码,也没有能力破解密码。我们养着这两个人没有任何用处,却又不能杀掉他们,所以对于我们来说,他们无异于是两颗废子。首领,其实一开始我跟你说过,把他们掌握在手中,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等着韩追醒来。可是如果韩追不醒呢?或者即使醒了,他依然很警觉,不跟展超透露任何关于密码的事情呢?我们还不是一样无能为力?所以,在得知DBI的人进入地牢的那一刻,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化解这步死棋的方法,那就是把他们都放回去。”   孔雀王的眼神微微一变,冷声道,“放他们回去就可以盘活死棋?这真是我听说过的最匪夷所思的方法,白玉堂,你最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玉堂微微一笑,自信地说道,“当然,如果这个解释不够合理的话,我任凭首领处置。韩追这个人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意志力也非常坚强,这样的人设计出来的密码,如果不是非常了解的他人,一般人应该很难破解。展超不能破解,但是换一个更聪明的人,也许就能破解出来。可是首领,恕我直言,即使您是天下最聪明的人,也无法破解这个密码。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孔雀王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笑意,他淡淡地答道,“白玉堂,你这个人还真是奇怪。死到临头还有心情问这种问题。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回答你这个问题。答案很简单,那就是展超跟我是敌对的关系,他不会告诉我韩追给他的提示。”   “没错。”白玉堂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他笃定地说道,“对展超来说,首领是敌人,他当然不会告诉你任何关于密码的信息。但是如果换一个人呢?DBI有两个顶尖的聪明人,包正,公孙泽,一个是展超的大哥,一个是他的老板,这两个人对他有知遇之恩,是他最尊敬和信任的人。你说,如果展超把密码的事情告诉他们,他们为了查案会不会询问展超韩追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都说过什么话,都给过他什么提示?而展超信任他们,自然不会隐瞒,以他们的智慧,破解密码应该不是难事。这一招,叫做欲擒故纵,借由DBI的力量,达到我们的目的。”   “好一个欲擒故纵。”孔雀王微微一笑,慢慢靠近了白玉堂,阴冷的声音仿佛要穿透白玉堂的骨头,“如果你的设想成真,DBI拿到了密码,那么请问,我们要怎样才能把密码从DBI那里拿回来呢?就如你说的,DBI是我们的敌人,他们会把密码告诉自己的敌人吗?”   白玉堂丝毫无惧地看着孔雀王,答道,“如果一件事只有一个人知道,而这个人昏迷不醒,那么这个秘密就永远是秘密。但是当这个秘密有两个以上的人知道,就不是秘密了,只要知道的那个人是清醒的,我总有办法让他说给我听。首领,我是一个贼,对于这件事,我有必然的把握。”   “是吗?”孔雀王饶有兴趣地笑道,“白玉堂,没想到你如此自信,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是DBI的头号通缉犯,只要你出现在德城的街道上,就会立刻被抓吗?”   白玉堂点了点头,“没错,我的确是一个通缉犯,但是我相信,这次我放了展超兄弟的行为已经得到了他的信任。我相信,只要让我再次看见展超,他一定不会对我赶尽杀绝。只要让我接近DBI的任何一个人,就有办法把密码拿到手。我有信心让他们信任我,首领,你可以让我去试试看,如果不行再处置我,我绝无怨言。”   “白玉堂,你果然很聪明。”孔雀王的语气已经不像方才那样阴森,显然,他已经被白玉堂说服了。   那三个一直在一边不动声色的刑讯专家的脸上同时出现了一种古怪的神情,刚才递鞭子给他的那个人,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失望的神情。也许他已经预感到,首领这一次是想要放过白玉堂一马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白玉堂已经逃过一劫的时候,孔雀王却突然挥动了手中的鞭子。一声闷哼,钻心的疼痛让白玉堂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他英俊的脸上被鞭子抽出了一道狰狞的血痕。白玉堂咬紧了牙关,忍住了剧烈的疼痛,一声不吭。   孔雀王微微冷笑,再次用带着血的鞭子挑起了白玉堂的下巴,让他跟自己对视,“白玉堂,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白玉堂皱了皱眉,忍受着脸上剧烈的抽痛,答道,“是属下办事不利。”   “不,你不是办事不利,你做的不错,很不错,但是,即使你做得再好,这顿打你也逃不过去。”孔雀王的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狠戾,冷冷地说道,“我打你,不是因为你办事不利,而是因为你自作主张!你是个聪明人,但是通常太聪明的人都很短命。白玉堂,如果你还想活着看到你那个心爱的小警察的话,下一次,千万不要再自作主张,挑战我的底线!孔雀眼,不需要两个发号施令的首领,记住了吗?”   白玉堂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稍纵即逝的恐惧,他收敛了自己的眼神,不再直视孔雀王的双眼,用嘶哑的声音答道,“是,属下知错了,以后绝不会再自作主张。”   孔雀王被白玉堂的态度取悦了,这样的态度证明了对方真正的惧怕,一个不知道惧怕的人,总是令上位者不放心的。如今白玉堂这样,就好像被拔掉了爪子的猛虎,用起来才更放心。孔雀王将鞭子扔给那个刑讯专家,语带愉悦地说道,“抽他三十鞭子,但是不要打脸。”往白玉堂脸上的伤痕瞟了一眼,孔雀王微微一笑,“这么好看的脸打坏了,那个小警察会心疼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9 章   白玉堂被鞭刑的时候,正是展超被公孙泽在办公室里大骂的时候,所以当时公孙策接到的那个线人的报案,说在某某处见到了白玉堂的踪影,完全就是无稽之谈。并不知道白玉堂为了他受了多少苦的展超,此时正鼓足了精神,用百倍的干劲面对公孙泽交给他的任务。   经过刚才的开会总结,公孙泽已经给DBI接下来的破案工作定了一个大致的方向。首先,他们先要把密码的基本信息分析出来,然后尽量破解,能解出来更好,解不出来就干脆像包正说的那样,编一个假的。当然,在破解密码的同时,依然不能停止对五鼠的搜索和全城封锁戒严。因为这一次有周凌阳这个军方背景的人全力支持,DBI警力不足造成的问题得到了很好的缓解,那些戒严的工作可以大部分交给公孙泽这位老同学去做。   说起周凌阳,不仅公孙泽很信任他,就连DBI的其他成员都非常喜欢这位没有丝毫架子,性格又十分讨喜的年轻将军。最近几天他经常往DBI跑,每次都不空手,身边大大小小五六个副官,每次都拎着各种各样的美食来犒劳DBI的兄弟们。短短几天时间几乎吃遍了那些贵的要死,以前只听过没见过的美食的小展超几乎立刻成了周少将的脑残粉,几乎把他亲爱的包大哥都抛到了脑后。对此包正表示很吃醋,而跟以往不同,这一次包正的醋劲前所未有的大,大到他直接把自己的办公室关了,一股脑扎进了公孙泽的办公室里,每天坐在沙发上皱着眉折纸。公孙泽懒得搭理他,每次周凌阳来的时候依然在办公室里亲切接待,弄得包正愈发醋劲冲天,整个DBI都被酸溜溜的气味笼罩,每个人都被熏得胃疼,只好依靠吃更多的美食来缓解。   也许是因为破解密码并没有还原图纸的工作重要,也许当初提出破解密码的是周凌阳,包正或许是想要假公济私,他直接把小展超扔到了小Q那边,让他先不要想密码的事,而是去帮小Q拼那些浩如烟海的图纸碎片。这一下可把小玩儿命害惨了,他这个人武力值爆表,可是耐心实在是欠奉,以前每次让他去查什么牙医记录,银行账号之类的都快把他烦死了。还记得那次吧?如果没有薇薇安帮忙,他只会趴在一堆报纸上睡觉。这玩拼图,可不是展超的长项,面对这种工作,他除了昏昏欲睡以外根本发挥不了更大的作用。   然而小Q不是薇薇安,没有女孩子的温柔,他只会把展超当成上司扔给他的苦力,不用白不用。于是在脑袋昏昏地看了一整天碎片以后,展超终于受不了了,他内牛满面地爬去了法医鉴识室,对着胡法医哭诉了二十分钟。胡法医被小玩儿命可怜兮兮的样子激发出了难得的女性温柔,直接跟着小玩儿命去了技检科,拿出天才法医的特异功能,帮助展超复原小Q交给他的那部分备份图纸。   有了胡法医的加入,展超的任务轻了很多,因为他在胡法医手法利落的复原工作中基本上插不上手,除了捣乱以外很难发挥更大的作用,没几下就被胡法医勒令蹲在一边啃苹果了,第二天的工作结束以后他的情绪也好了很多。   带着这样的情绪直到下班时间,看着检察官拉着探长去爱来不来喝酒谈心去了,雪莉姐姐也换下制服穿上飘逸的洋装坐上了南医生的车二人世界去了,展超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还蹲在地上热情洋溢地琢磨那些图纸,丝毫没看出身上有任何倦怠情绪的小Q,展超无奈地揉了揉脑袋,决定离这个怪胎远点。他独自一人出了DBI的大门,先去医院看了表哥,等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展超溜溜达达在街上闲逛,一边思考着要到哪里弄点吃的,一边想回去好好睡一觉,再好好想想包大哥私下交给他的那个任务。不是他记性不好,实在是那一晚上跟表哥说的话实在是太多了,让他想起所有的话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知不觉,展超又走上了那条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来到了那个小面摊前边。经过了上次的绑架事件,面摊老板对展超那可是彻底记住了,一看到展超过来就开心地把他拉了进去,上上下下把展超看了好几眼,才安心地拍拍胸脯。   “展小哥,你不知道,那天你跟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子离开以后我有多担心,晚上连觉都睡不着,我就怕你有个什么意外,那我这下半辈子都活不安心!还好还好,菩萨保佑,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看着老板念佛的样子,展超微微一笑,“老板,多亏了老板你的细心我才有机会逃出来,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老板连连挥手说不敢当,然后又给展超弄了一大碗肉丝面,分量比平时多一倍,非逼着展超吃掉才罢休。展超心里暖暖的,遵命坐下,吃完了热气腾腾的一大碗面,吃得自己直打嗝。吃完面以后跟老板聊了几句,展超答应老板以后有空就来这里吃一碗面,想要给钱老板死活也不收。无奈之下,展超只好在老板关切的目光中离开了面摊,心里决定以后还是不要总来这边吃饭的好,不然老板小本生意恐怕会被自己吃黄了。   吃饱了饭,走起路来也快了很多,平时要走十分钟的路五分钟就走完了,再拐过前面的一条暗巷,就是警察宿舍所在的小区了。此时时间已经很晚了,警察宿舍所在的这片小区很安静,晚上天一黑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人走动了,而且这条暗巷又没有路灯,每次走过的时候展超都觉得有点阴森森的。展超胆子很大,又是个警察,自然不会害怕走夜路,可是黑的地方会隐藏危险,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基本常识。展超是一个警察,职业的敏感让他在进入每一个空间的时候都会本能地留意那些潜在的危险。   就在他刚刚拐入这条暗巷的时候,突然发觉巷子的尽头有几个黑影闪过。展超眉头一皱,只是眨眼之间那些黑影就消失了,他微微一愣,加快脚步跑了过去,走到刚才黑影闪过的地方仔细观看,发现地上躺着一个黑漆漆的东西。   光线极其昏暗,但是即使是在微弱的光线下,展超也可以一眼看清,那个黑影是一个人,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展昭心下大震,急忙蹲下身子查看那人的情况。他将手放到男人的鼻子底下,一阵微弱的气息让展超的心稍微安定了几分,还好,还有气。确定了躺在地上的是个活人以后,展超开始小心翼翼地翻动那人的身体,可能是因为受伤过重,那人对展超的动作毫无反应,连一丝j□j声也没有发出。展超翻过那人的脸,定睛一看,刹那间就呆住了。   这是——   “白玉堂!”展超低喊一声,他以为自己眼花了,眨了眨眼再看,果然是白玉堂!   难怪展超以为自己眼花,虽然这个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人的确是白玉堂,但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就连白玉堂的那些兄弟恐怕也认不出这个人就是他们玉树临风,桀骜不驯的五弟。   在他年轻英俊的脸上有一道非常深的伤痕,伤痕从左边的侧脸斜着滑过,擦破了皮肤,血肉翻出,十分骇人。展超认识这种伤痕,他在表哥的身上看到过很多类似的痕迹,这是鞭子抽出来的鞭伤,而且伤口并没有经过很好的处理,现在已经有了化脓恶化的迹象。这伤在脸上,十分阴损,如果不好好治疗的话很可能就这么毁容了。展超皱紧了眉头,将白玉堂的身体小心翻动,在他的后背上又发现了更加严重的鞭伤,这种伤痕,看上去就好像是受了鞭刑。   鞭刑?谁会对白玉堂实施鞭刑呢?难道是孔雀眼?展超心里很乱,没时间仔细思考这里面的原由,他只能用快的速度将白玉堂带回自己的宿舍,给他好好处理一下这些就快要恶化的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0 章   当白玉堂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因为剧烈的疼痛,他的伤口因为被摔在地上的冲击而再次裂开,流血的感觉已经习惯了,痛到麻木以后,再大一点的痛已经无法造成更多的感觉。失血过多让他的意识模糊,在迷迷糊糊之间,他感到自己被一个人背在了身上,然后是快速地奔跑,之后他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张床上。这张床并不柔软,却非常熟悉,记忆中他曾经躺过一张类似的床,也是这样硬邦邦,却非常温暖,他以为,他一辈子也没有那个福气再感受一次相同的温暖了。   是谁把他带来这里?是临死之前满足他最后一个愿望的天使吗?白玉堂想笑,想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就在他扯动嘴角的时候才发觉,他已经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后来,背后传来了剪刀剪开衣服的声音,然后又是一阵剧痛,却不是那种想要要他命的痛,而是有人在为他处理伤口。那个人的动作很熟练,也很轻柔,仿佛害怕弄疼他一样。白玉堂很想开口告诉那个人,不必这么细心,他其实已经感觉不到痛了,这种程度的动作,他完全承受得住。   白玉堂受伤太重,展超疗伤的过程也非常漫长,最后他把家里药箱中所有的药膏纱布都用光了,中间还出门补充了一次药品,前前后后折腾了快一个多小时才把白玉堂背上的伤口都包扎好。等到所有的伤口都处理完以后,展超长长舒了一口气,往白玉堂脸上看了一眼,发现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展超心里一紧,急忙用毛巾替他小心翼翼地把汗擦干。   毛巾在脸上滑动的感觉让白玉堂模糊的意识稍微清醒了几分,他微微张开嘴,发出了几声细碎的j□j。展超眉头一皱,俯下身将耳朵贴在白玉堂的唇边,一阵叹息一样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展超——展超——”   展超眉头一皱,仔细端详了几眼白玉堂的状态,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答道,“白玉堂,我就是展超,我在这里,别怕,你已经安全了。”   “展超,展超!”白玉堂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突然挣扎起来,双手胡乱地挥动想要捕捉住梦里的那个人!   展超看到他这样,心里更加难受,急忙抓住了白玉堂胡乱挥动的手,紧紧握住,不让他再乱动。白玉堂的伤在背后,刚刚包扎好,万一挣扎之间太多用力,很容易再次崩开,如果真的这样的话,后果就很严重了。   白玉堂抓住了展超的手,那手中温柔熟悉的感觉让白玉堂的心里分外温暖,他激动地紧握住展超的手,将浑身的力量都交到展超的手中。这感觉跟梦里的很像,像到让白玉堂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他发疯一样想要抱住这种感觉,把梦里的展超紧紧抱在怀里,不让他消失!所以,白玉堂并没有停下挣扎,他用力抓住展超的手,然后紧紧将展超拥在了怀里。   白玉堂现在是一个虚弱的伤者,如果展超想要推开他的话是易如反掌的事,然而正因为白玉堂是一个伤者,因为担心他的伤势,展超反而不能采取任何反抗的行动。所以,展超只能任白玉堂抱着他,也幸亏展超的两条胳膊都被白玉堂死死搂在怀里,否则他还真是不知道该把这两只手往哪里放。   “白——白玉堂。”两个人拥抱着坐在窄小的单人床上,展超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奇怪的感觉,身体被抱得太紧,有点热,也有点喘不过气。他轻轻挣动了两下,引起白玉堂不满地反抗,生怕这家伙迷迷糊糊之间突然发疯再次挣扎起来,展超也只好作罢,任由他去了。   白玉堂抱着展超,失血过多的身体慢慢找回了温暖,怀中充实的感觉让白玉堂觉得自己好像身处梦中一样幸福。这就是在做梦吧,不止一次梦见过,有一天自己快要死了,马上就要卸下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责任,不需要再忍受在黑白之间行走的痛苦,不用再伤害展超,也不用再跟那些他最厌恶的黑帮罪犯们虚与委蛇。他马上就要死了,死了就可以解脱,但是死了却再也见不到展超了。白玉堂知道以自己罪行累累的今生,他很可能死后会下地狱,无论是哪一种宗教也不会把他跟展超这样纯洁美好的灵魂在死后放到同一个地方。所以,这一死,便是永远的分别,也许永生永世都没有办法再见到展超一面。这种绝望似乎比活着更痛苦,然而白玉堂也愿意接受,因为活着,实在是太累了。   他紧紧抱着展超,他觉得上帝对他真好,就算是他这种人也可以在临死之前实现自己的愿望。他可以像梦中那样,拥抱着展超,在临死之前感受到最后的温暖。就像梦里那样,他回到了这辈子最向往的地方,那间属于展超的小屋。他伤痕累累,痛苦不堪,却有展超动作轻柔地为他治疗,然后还用温柔的语气跟他说话,把他拥抱在怀里安慰。如果这都是真的,就是下一秒就死了又有何妨呢?只要让他再看展超一眼,再看一眼——   想到这里,白玉堂睁开了眼睛。眼前是温暖的灯光,昏黄的光晕洒满了整个房间,那是在白玉堂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光晕,在这样的光芒之下,梦中展超那间狭小的卧室映入眼帘。白玉堂的心猛然一紧,这真的是梦吗?   怀中充实的感觉好真实,鼻端干燥清新的味道也好熟悉,白玉堂有一瞬间的失神。他呆呆地抬起自己的左手,然后轻轻抚上怀中人的后背。那人轻轻颤动了一下,一个令白玉堂几乎瞬间哭出来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白玉堂,你醒了吗?”   白玉堂的手猛然收紧了几分,让本来就有些喘不过气的展超更加难受,然而他依然不敢动,因为他已经感觉出来,白玉堂的情绪有些不对头了。   “白玉堂,你醒了就好,感觉怎么样,很痛吧?没关系,你的伤口我都替你消毒了,好好养着不会有问题的。你,你能不能先放开我,让我看看你脸上的伤,那里比较麻烦,弄不好会留疤,我想你应该不希望——”展超说道这里,白玉堂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惊得展超不敢继续说下去,他停顿了几秒钟才继续试探着说道,“白玉堂,你在想什么呢?你先放开我行吗?我想看看你到底怎么样了?”   白玉堂没有放手,他紧紧抱着展超,嘴唇颤抖了很久才张开嘴巴,试图说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了。受刑的时候真的很痛,白玉堂并没有挨过这种鞭打,所以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鞭子抽在身上都好像要把人打死一样的痛,但是他承认,有那么几秒钟,他真的体会到了死亡的感觉。他没有喊叫,也没有求饶,整个过程他都紧咬着牙关,但是他明白,自己这种态度只会激怒那个鞭打他的变态,如果不是孔雀王的吩咐,那个人也许真的会把自己打死。   到了现在白玉堂才意识到,即使没有喊叫,嗓子也照样会肿的说不出话来。他忍着撕裂声带一般的痛苦,轻声说道,“展超,是你对吗?是你救了我。”   “是,是我,你怎么了,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展超皱紧了眉头,白玉堂的声音让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揪了一把,他很想查看白玉堂的情况,却被那个执拗的人拒绝了。   白玉堂依然不敢看展超的脸,他生怕看到了对方就会消失,如果这是梦,就让这个真实的多持续几分钟吧,有些话压抑在白玉堂的心底太久了,他一直想说,却不敢说。既然现在是在做梦,也许下一秒他就会梦醒,之后便发现自己死了,跟展超永远天人永隔。那么,还不如趁现在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就算是对梦中的展超倾诉,也不至于把遗憾留到下辈子。   白玉堂下定了决心,便继续忍着痛说道,“展超,我知道我快要死了,很多话我不说出来的话,就来不及了。”   展超微微一愣,这个时候即使他再关心则乱也听得出白玉堂是在说胡话。没错他的确受了不轻的伤,但是怎么着也不至于就这么死了。祸害一千年,何况根本不是致命伤。展超有点无语地皱了皱眉,心里决定不跟一个病人计较,还是继续听他说什么胡话吧。   以白玉堂迷迷糊糊的状态,当然不会发现展超情绪上的变化,他只是自顾自地对梦中的展超倾诉着,“展超,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你。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当我发现的时候我就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了。我只能一步步沦陷,越陷越深,无法回头。展超,你知道吗,我很害怕,喜欢上你以后,我的每一天都生活在恐惧里。我怕有一天我不得不跟你为敌,我怕因为我的存在让你陷入危险。我知道我是一个贼,让你喜欢我是不现实的,我也不想打扰你的生活,尤其是在我跟孔雀王为伍以后,我知道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但是我还是贪心,希望能跟你见面,现在好了,现在我总算在临死前能见你一面,展超,你能回答我一句,你对我,有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好感。你对我说实话,只要是实话,我带着你的回答下地狱,也能安心了。”   白玉堂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而且情绪激动,勉强说完以后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展超心里一紧,也顾不上白玉堂的伤了,急忙稍微用了点力将白玉堂轻轻推开了一些距离,他握住了白玉堂的双臂,仔仔细细查看白玉堂的脸色。   白玉堂看到了展超的脸,那张反复在他的梦里出现的年轻面孔上挂着焦急关切的表情。白玉堂的心里很甜蜜,他勾了勾嘴角,忍住剧烈的咳嗽,微笑着说道,“果然是个好梦。”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1 章   展超心里乱得好像一团麻,白玉堂刚才说的话他全都听得清清楚楚。此时此刻跟一个刚刚跟自己表白过的人四目相对,也幸亏对面这个家伙现在神志不清,否则还真是尴尬到要死。   然而即使展超再尴尬,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那个刚刚跟他表白过的男人正双眼专注地盯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应,而且人家说了,要听实话!展超郁卒了,他哪里有什么实话跟他说啊,他根本就搞不明白他刚才说的那些是什么好不好?   白玉堂说他喜欢展超,这一点展超当初在地牢的时候就猜出那么一点意思了。本来嘛,虽然他是个感情单细胞生物,但是每天被检察官和探长出双入对闪瞎眼的次数多了,也不是那么迟钝的。而且,就算再单细胞,他也明白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去亲另外一个人。所以当那天探长逼问他的时候,他才在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他觉得白玉堂可能喜欢他。   现在这种可能被当事人当面承认并且倾诉了出来,展超有一种被一巴掌抽在脸上的感觉,浑身上下都火辣辣的。展超呆呆地望着白玉堂,嘴唇轻轻颤抖了一下,酝酿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白玉堂等的有点不耐烦,他皱了皱眉,抬起手戳了戳展超鼓鼓的腮帮子,柔软的触感让白玉堂微微一愣,眼神中的迷茫突然被一抹清明替代。白玉堂又皱了下眉,转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盯住展超略带躲闪的目光,认真地上下看了几遍,突然,白玉堂开口问道,“展超,你是真的展超,我不是在做梦,对吗?”   展超微微一愣,白玉堂的目光让他浑身打了个冷颤,“白,白——”   白玉堂的眼底闪过一抹惊喜,这一定是真的展超,因为即使在自己的梦里,展超也不会表现得像这样呆萌。激动之余,白玉堂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想要撤退的展超,把他的双手紧握在自己的怀中,白玉堂慢慢靠近了展超,在距离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顿了下来。双眼紧盯着展超,白玉堂勾起嘴角微笑,“展超,既然我不是在做梦,那么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吧?那么,你回答我好吗?我喜欢你,你呢,你喜不喜欢我?”   “我,我——”白玉堂步步紧逼,展超无奈只能步步后退,他很想回答白玉堂,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喜欢白玉堂吗?这句话公孙探长也问过,而那个时候展超好像炸毛的猫一样一口就否认了,然而现在面对的是白玉堂本人,他觉得自己好像不能像面对探长那样斩钉截铁地否认了。为什么不能呢?展超想不明白。可是如果不否认,而是承认的话,展超觉得自己更加接受无能。于是,他只能纠结地望着白玉堂,脸上满是郁结的表情,恨不得自己也变成一只老鼠,钻进老鼠洞不理世事来得干脆。   白玉堂看着展超红着脸纠结的样子,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在这份感情里,白玉堂一直爱得很卑微,他是一个贼,在展超面前似乎从一开始就背负了原罪。展超愿意收留他,照顾他,他觉得自己幸福的可以马上去死。展超面对他的表白没有拒绝,他就觉得即使死了也可以为了展超再活过来。展超此时的反应,虽然不是答应了他的表白,但是展超没有拒绝,白玉堂就已经飞上天了。   千万不要小看陷入爱情里面的男人,像白玉堂这种喜欢钻牛角尖的男人一旦爱上什么人,那是被打死都不会回头的。何况,现在的情势于他来说是那样的有利,他怎么会不好好把握呢。   于是,展超退一步,白玉堂就进一步,小小一张单人床面积有限,很快展超就退无可退了,再后退一步就会摔下床去。小小摔一跤并不算什么,展超当然不会介意,但是他还没有忘记,他的前方还有一只紧追不舍的疯耗子,如果自己退了,这家伙会不会直接摔到地下呢?他都只剩下半条命了,再摔一下自己也就彻底不用纠结了。   展超的迟疑只有不到一秒钟,然而这一秒钟对于白玉堂来说却已经足够了。他突然抬起手,扶住了展超的后脑,白玉堂脸上熟悉的表情让展超心里警铃大作,好像有什么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要再次发生了。然而展超没机会反抗了,就在他试图做出反应的同时,白玉堂的另一只手已经揽住了展超的腰,下一秒,更是有一股力道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近,直到身体相贴,密不可分。   也许是因为疼痛,白玉堂的额头上有些细密的汗珠,而当他把额头贴上展超的前额的时候,他发觉,展超的额头上也是湿漉漉的。白玉堂微微勾起嘴角,脸颊是的鞭痕让他的微笑带上了几分邪气。展超根本没有看到白玉堂脸上的笑容,现在这种情况,他完全顾不得白玉堂是在哭还是在笑了,他僵硬地握着手,手心里全是汗水。白玉堂的嘴唇慢慢贴上了展超的,一个轻如羽毛一样的吻扫过展超干燥的嘴唇。展昭的脑袋里好像被人点燃了一个烟花,他双手发抖,浑身发颤,整个人都陷入了迷糊不清的状态。然而出于本能,在白玉堂轻轻一吻之后便想要再进一步的时候,展超早就握紧的拳头瞬间抵在了白玉堂的胸前,隔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白玉堂,你不要得寸进尺!”展超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的喑哑。   白玉堂却没有丝毫的退缩,他低头看了一眼展超的拳头,脸上浮现出一个虚弱的表情,仿佛是讨好一样,白玉堂可怜兮兮地望着展超。   “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所以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会退缩。只是如果你真的打下去的话,我身上的伤一定会裂开,我不怕疼,也不怕流血,但是就怕害你要再帮我包扎一次伤口。”   听到白玉堂的话,展超的脸更加红了,他的拳头握紧,却不敢再往前送,只能抵在白玉堂的胸口,无奈地停在那里。的确如白玉堂所说,现在这家伙就是仗着自己一身鞭伤,稍一用力就会崩开,这是在耍无赖!展超皱了皱眉,却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对付他,虽然他武艺高强,却制不住一个无聊鼠辈!想到这一点,展超只能悲催滴瞪着白玉堂。   白玉堂微微一笑,搂在展超腰间的手不动声色地收紧,将那个被他放在心口的小警察拉进自己的怀中。这一次,他不再一味温柔,而是在温柔中加入了更多的坚定,嘴唇相贴,温热的舌好像品尝美味一般细细描绘着展超形状优美的嘴唇。展超浑身僵硬,不敢打他,也不敢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家伙为所欲为。   白玉堂看到展超那副双眼瞪圆仿佛被雷劈到的表情,无奈的笑了笑,“傻小猫,闭上眼睛。”   展超的圆眼睛先是瞪了瞪,然后好像突然开窍了一样,迅速闭上,脸上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看到展超这样听话,白玉堂的心不由得软了下来,他轻轻摸了摸展超额头的冷汗,用衣袖慢慢帮他擦干,然后又用手指在展超的嘴唇上轻轻抚摸了两下,勾起嘴角,回味了一下刚才那个美味的吻。之后,白玉堂觉得他还没亲够,而看展超的表情,猜想他的想法应该跟自己差不多,既然如此,机会难得,不继续的就是傻子。   白玉堂当然不傻,美味当前怎么可以不吃呢?展超这样可怜又可爱的表现取悦了白玉堂,更鼓舞了白玉堂,他觉得自己突然一下子从濒临死亡变得重获新生,他不知道自己上辈子修了多久的福源,今生竟然可以得到这样丰厚的回报。这是白玉堂第一次诚心诚意地感谢上苍,他给了自己此生可以想象的,最好的馈赠。   白玉堂珍惜地搂住展超的肩膀,动作温柔得好像在呵护一个易碎的珍宝。展超紧闭着眼睛,黑暗让他触觉意外地敏感,白玉堂迟迟不动,他那边就更加紧张,每一点风吹草动都变成草木皆兵。所以,当白玉堂换了个姿势搂上来的时候,紧张到了极点的展超差点本能地给他来个过肩摔。不过还好,幸亏展超在这样紧张的状态下还保持了残存的理智,他还知道现在这只老鼠是不禁摔的。   白玉堂并不知道自己刚才险些被过肩摔,从半死的状态摔成全死,他依然不知死活地凑近了展超。双手温柔地捧起了小警察的脸颊,细细端详那俊俏的五官,可爱的眉眼。浓黑的眉毛显得人英挺精神,紧闭的双眼看不见平日里的活泼灵动,浓密的睫毛轻轻翕动着,那微弱的抖动好像两把小刷子刷在白玉堂的心上。挺直的鼻子,饱满的脸颊,皮肤温热柔软,充满年轻的弹性。   最后,白玉堂将目光落在展超紧闭的嘴唇上,目光慢慢从温柔变得深沉。一个吻慢慢落下,好像一个仪式,郑重而温存。开始的时候,白玉堂只是慢慢引诱着展超,浅浅的吻只是甜蜜却没有任何侵略性。展超开始的时候很紧张,但是渐渐发觉白玉堂的动作还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内,就放松了警惕。长时间紧闭嘴巴,又因为紧张完全不记得鼻子还可以用来呼吸,当展超终于松了口气的时候,因为憋闷便自然地微张开紧闭的嘴巴。谁知道他刚刚一张嘴,白玉堂的舌头就钻了进来。展超一紧张便要后撤,却发现捧着他脸颊的一只手已经再次按住了他的后脑,想要撤退是不可能的,除非使用暴力。   于是,事情再次进入了那个死结,仗着受伤来威胁对方的人是无耻鼠辈!展超想骂人,却发现张嘴骂人的下场只能是让对方侵入的更加顺畅。白玉堂吻得开心,渐渐愈发过分,其实这并不怪他,他也完全是因为情不自禁,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爱上什么人,而这个人又让他牵挂了这么久。白玉堂吻得开心,展超又不敢轻举妄动,于是这个吻随着双方的配合而愈演愈烈。当展超发觉自己竟然被白玉堂吻得有了点难以言说的羞耻感觉的时候,白玉堂那边早就烈火燎原了。事实证明,年轻的恋人之间很容易擦枪走火,某位大哥也曾经说过,跳弹是会伤人的!   白玉堂和展超,都一样的年轻。一个聪明那么一点却蓄意不愿停止,另一个有心喊停却无奈经验不足,于是这场年轻人之间的沟通由轻吻到深吻最后逐渐发展成为一场很难收拾的糊涂账。然而也许是上苍觉得今天给白玉堂的实在是太多了,不想让他一下子变得那么得意,就在事情马上就要失控的时候,宿舍的房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这声巨响来自撞门的声音,门被撞开以后,两个男人几乎是飞一样地冲了进来。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快到当两个人冲进来以后,展超还依然保持着被白玉堂搂在怀中深吻的状态。他的脑子本来就不太够用,记住一件重要事情的同时很难分心再记住别的事。在接吻的时候他只记得住不能推开白玉堂,那样会害他的伤口裂开,因此当不速之客进门的时候他还保持着被人家搂住的状态,不敢反抗不说,竟然还傻傻地回应着白玉堂的吻,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动作。   于是,正在傻傻接吻的展超就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最恐怖的声音,直到多年以后他跟白玉堂可以正大光明地拥抱接吻做这样那样的事情的时候,依然忘不掉那一刻的魔音惊魂。   “展超!你在干什么?!”   就在那一刻,展超听到公孙探长发出了比当初面对孔雀王的时候还要暴怒十倍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就这样了。。。虽然问题还没解决,起码小白现在很开心。。\(^o^)/ ☆、第 42 章   展超是被公孙泽拔枪的动作吓得撤退的,但是即使撤退的时候他潜在的那点理智还告诉他不能对白玉堂使用暴力,嘴巴跟人家分开了,手还小心翼翼地扶着白玉堂的身体,把他小心地放在自己的身后,然后用自己的身体面对着公孙泽的枪口。   公孙泽看着自家儿子把那只臭老鼠保护在身后,本来就七窍生烟的脑袋现在已经变成拔火罐了,握枪的手都有点颤抖了起来。看到公孙泽气成这样,包正有点心疼,他看了一眼展超有点可疑红肿的嘴唇,又瞥了一眼展超身后一脸得意与感动交织的白玉堂,包正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我说探长哥,你,你先把这枪给放下来吧。起码,让小玩儿命给我们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发火也来得及啊?”   不看不知道,这仔细一看,公孙泽脸上的表情实在是精彩极了。虽然从脸上看包正完全看不出公孙泽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他丝毫不会怀疑,如果让公孙泽自己做主的话,他一定十分乐意把刚才啃了展超一口的那只白老鼠射成筛子。   不过再转眼看一下那个不争气的小玩儿命,包正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也丝毫不会怀疑,这臭小子现在就挡在白玉堂身前了,一会儿枪响的时候也绝对会扑过去挡枪,毫不迟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玉堂这个臭小子,动作也太快了吧。包正有些酸溜溜地瞥了白玉堂一眼,然后才抬起手拦住了公孙泽的胳膊。公孙泽狠狠地斜了包正一眼,用力挣了挣,却没有挣过包正的蛮力,只好无奈把枪扔给包正,拖过狭小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往上边一坐就开始运气。   包正尴尬地瞪了展超一眼,向公孙泽那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过去赔罪。展超硬着头皮看了一眼公孙泽,看对方那发青的脸色浑身抖了三抖,然后又用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瞟了包正一眼,动作扭捏地不敢往前走。包正头痛地揉了揉额角,抬起手指头指了指展超,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不过恨归恨,真让公孙泽把展超给训哭了自己还要去哄,包正看了一眼一直没有反应,一脸淡然无谓的白玉堂,只好无奈地充当收拾烂摊子的那一个。他现实转身来到门口把受到了刚才那些噪音而被半夜三更打扰起来的邻居们劝走,然后把门仔细关严,最后才回到公孙泽身边,将身体倚在展超的书桌上,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展超,饶有兴趣地问道,“说说吧,小玩儿命,你们刚才这是在演哪一出儿啊?”   “包大哥——”展超低头对手指,他实在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解释这件事实在是太超过他的能力范围了。   包正一拍脑袋,无语地瞪了展超一眼,然后目光投向白玉堂,“得了,他不说,你说吧,总不至于你也不知道怎么说吧?”   白玉堂微微一笑,脸上的伤痕被牵动了一下,钻心的痛,可是白玉堂却生生忍住了,连一丝表情都没有变化。虽然他从刚才就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但是他知道,面前这两个人对展超来说意味着什么,因此面对包正的问题,他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对待,丝毫不敢怠慢。   “包大哥,我喜欢展超,而他也喜欢我,所以,你懂的。”   包正很庆幸自己听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喝水,否则绝对会一口喷出来。见过脸皮厚的,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包正觉得自己都要甘拜下风了。白玉堂包大哥三个字一叫出口,包正就察觉到身边一个眼刀飞了过来,他心里叫苦,连忙赔罪地看了公孙泽一眼,出声含冤,“阿泽你明察秋毫,我跟这小子可是一点都不熟。诶,白玉堂,你乱叫什么?谁让你叫我包大哥了?”   “诶?”白玉堂不解地看了展超一眼,微笑着问道,“你叫包大哥,我跟着你一起叫,有什么不对吗?”   展超都快哭了,被眼刀射来射去也是很痛的好不好,他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然后继续低头装死。   白玉堂被展超这一眼瞪得舒服,可脸上却硬是装出了委屈的表情,配合他脸上那道伤痕,怎么看怎么可怜。展超用眼角扫到白玉堂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软,然后再次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了包正一眼。   包正暗骂一句没出息,不再搭理展超,继续对白玉堂发动攻击,“那个,白玉堂,你老实说,你是怎么跑到展超家里来的?”   白玉堂收起脸上装可怜的表情,瞬间换成严肃认真的神情,嘴脸刷新之快令包正侧目。   “包大哥,其实我这次会被扔到展超面前,完全是孔雀眼的阴谋。”   包正被白玉堂这声包大哥叫的牙疼,然而再牙疼也没有后面孔雀眼三个字听上去更让他牙疼,简直都要疼掉了!   “你说什么?!”公孙泽再次化身喷火龙,直盯盯地看着白玉堂,白玉堂可以清楚地看到,公孙泽的左手蓄势待发,好像随时都会掏出另一把枪指着自己。   白玉堂心虚地瞟了一眼展超,那意思是说,你的这位探长大人怎么火气这么大呢?展超继续装死,根本就没有接收到白玉堂的目光,白玉堂无奈,只好陪着笑说道,“公孙探长,我说的是实话。其实这件事说来话长,但是如果长话短说的话也就一句话,这次抢劫图纸的组织是孔雀眼,我只是一个幕前的傀儡,而幕后主使,是孔雀王。”   “胡说八道!孔雀王已经伏法了!”公孙泽拍案而起,死盯盯地看着白玉堂,双眼喷火。   白玉堂吓了一跳,他镇定了一下心神,才继续说道,“我知道之前的孔雀王已经伏法了,我说的,是新的孔雀王。”   包正微微皱了皱眉,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公孙泽的肩膀,看着对方几个深呼吸之后暂时平静了下来,才看向白玉堂,“白玉堂,你最好把事情说清楚。”   白玉堂点了点头,“当然,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见到你们,当然会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但是现在——”   白玉堂看了一眼依然坐在床上装死的展超,白玉堂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包正被这个笑容雷得够呛,咳嗽一声,对公孙泽说道,“阿泽,我们先去隔壁小Q那里跟他聊聊密码的事儿,让这两个臭小子先——”   公孙泽瞪了包正一眼,又瞥了瞥白玉堂衣衫不整的样子,厌恶地皱了下眉,转过身快速离开了展超的房间。包正抬起手再次指了指展超,又深深地看了白玉堂一眼,酸溜溜地说道,“你小子还真是有点儿本事!”   白玉堂呲了呲牙,“过奖了,包大哥。”   包正翻了个白眼,转身追媳妇儿去了,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两小只。   “完了完了完了!”两个大人一走,展超就腾地一下跳下了床,在不大的空间里面团团转圈,好像一只想要咬住自己尾巴的小狗。   白玉堂忍不住笑了出来,无语地看着展超在那里发傻。   “你还好意思笑!”展超对着白玉堂咆哮,“还不都是因为你!”   白玉堂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刚才你也没反对啊,我以为,你是喜欢的。”   “我——我——”展超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这不是重点好不好!”   听到展超这样说,白玉堂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变,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他也猛然跳下床,突然抓住了展超的手,“对我来说,这就是重点。”   “啊?”展超茫然地看着白玉堂,有些不知所措。   白玉堂看着展超这幅样子,淡淡地笑了笑,身手捏了一把展超鼓鼓的脸蛋,笑着说道,“行了,你放心,今天的事无论是包大哥还是公孙探长都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一切有我在。”   “嗯?”展超皱着眉看着白玉堂脸上的笑容,他实在跟不上白玉堂的思路,只能傻傻地点头。   白玉堂无奈地拍了拍展超的头毛,“行了,别发呆了,去给我找件衣服穿吧,包大哥他们还等着我们老实交代呢。”   展超皱着眉揉了揉被白玉堂拍过的头发,看了一眼白玉堂挂着几块破布,勉强算穿着衣服的上身,脸上没来由的热了几分,只好点了下头,“哦。”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是存稿箱君。。。留言暂时无法回复,等我放假回来,嘿嘿。。。 ☆、第 43 章   半夜三更被人家从被窝里揪出来的感觉是非常不爽的,然而对于某些怪胎来说,这种遭遇却完全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反而会有种兴奋和快乐。这样的怪胎本不多见,凑巧DBI就有一只。   住在展超隔壁的小Q同学就是DBI的著名怪胎,当然他自己是不承认的,他一直称自己为天才。小Q这个人本来就是一个夜猫子,刚才公孙泽他们踹开展超房门的时候他才刚刚躺下,门口那声巨响把他的睡意完全打消了,趴在门口看了几眼,发现探长和检察官大驾光临,他本来还想出去打个招呼。然而小动物对危险的感知能力都是天生的,直觉提醒他有危险,于是小Q转动了一下触角,就缩回了蜗牛壳里,把房门关紧装死了。   然而他没想到,探长很快就从展超的房间里退了出来,过来敲了他的门。小Q很想继续装死,但是很快门口又传来了检察官的声音,“小Q,别装死了,我刚才还看见你在门口探头探脑呢。”   于是,蜗牛触角转了转,小Q认命地爬起来给两位老大开门。   “小Q,”公孙泽一进门,就满脸严肃地质问道,“你就住在展超隔壁,你说实话,他什么时候跟那个白老鼠搞在一起的?”   小Q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片刻之后,又瞬间调整成八卦的表情,“老鼠?什么老鼠?探长你说的是白色的老鼠?”   “行了,别装傻了。”公孙泽狠狠瞪了小Q一眼,“从你们宿舍门口的暗巷里一直到你们俩的门口,一路都是血,你身为一个警察连这点观察力都没有吗?”   “呃——”小Q皱了皱眉,努力想了想今晚自己回家的时候看到的所有情况,最后还是一脸郁闷地摇头,“我今天很早就下班了,展超比我回来的晚,我什么都没看到。没有老鼠,没有人,也没有血迹。”   “你——”公孙泽还想继续骂,被包正拦住了。   “好了探长哥,小Q明显什么都不知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白玉堂,那小子那么狡猾,连我们两个都不知道,小Q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行了,小Q,既然我跟探长哥都来了,你也没办法睡觉了,干脆就跟我们说说破解密码的进展好了。”   听到密码两个字,小Q脑袋上的灯泡一亮,立刻眉飞色舞,“哈哈,二号天才,你把这种任务交给我天才小Q,那一定是万无一失的!”说罢,好像根本感受不到公孙泽的白眼一样,小Q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破解密码的每一个进展。   开始的时候公孙泽的心思还在隔壁展超的身上,可是听着听着就被小Q说的内容吸引,直到后来白玉堂拉着想要逃跑的展超走进来的时候,公孙泽才咳嗽一声打断了小Q的讲述,“行了,剩下的明天回DBI再说。”   小Q脸上的笑容一僵,哦了一声就缩回蜗牛壳休息了。   白玉堂拉着展超走进来,公孙泽看着展超那副扭扭捏捏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冷冷地飞了个眼刀给白玉堂,然后才开口对展超说道,“你跟小Q先回你自己的房间,白玉堂一个人留下就行了。”   “啊?”展超微微一愣,探长的话让他再次纠结了起来,可以不留在这里受审自然是好事,不过要留下白玉堂一个人的话——看着白玉堂脸上的伤痕,展超觉得有点不放心。   “行了小玩儿命,我跟探长哥还能把白玉堂吃了吗?你听探长哥的话先带着小Q出去,白玉堂身份特殊,很多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包正的话说服了展超,他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白玉堂一眼,才拎起依然缩在蜗牛壳里眨着天真的眼睛不明所以的小Q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玉堂目送着展超离去,嘴边的笑容渐渐平复,他转过头,平静地注视着DBI的两位掌舵人,目光要多纯良有多纯良,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公孙泽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冷冷地说道,“有什么话,现在说吧。”   公孙泽的态度完全在白玉堂的预料之中,他不在意地笑了笑,目光在小Q的房间里寻找了一圈,最后拉过了唯一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包大哥,探长,我身体不适,失礼了。”   公孙泽不置可否,包正一脸郁闷,两个人盯着白玉堂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是同样的不爽。   白玉堂却很淡定,他坐好以后停顿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中却带上了几分伤感。   “其实我明白二位不喜欢我,也觉得展超跟我在一起是因为受到了我的蒙骗。这不能怪你们,要怪就怪我当初选择了做贼,你们是警察,不相信我这个贼说的话是正常的。我明白,能有一个展超信任我已经是一种奢望了。”白玉堂说到这里,竟然发出了一声与年纪不符的叹息,“我大哥死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让我带着兄弟们走上正路,不要再做贼。我本来答应了他,却没有做到。因为二嫂的病,我不得不受制于吴天。后来孔雀眼覆灭,我以为以后就不需要再受他们的控制了,可是事实证明我这种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像我们这种手里掌握了资源的人,总是会让人觊觎的。我不知道这个新出现的孔雀王是什么人,但是他找到我的时候却非常直接。他用哥哥们的性命威胁我,让我不得不听从他的调遣。现在整个仙空岛的所有势力和金钱都掌握在孔雀王的手中,我只是他的傀儡。”   “你的意思是,除了你以外的另外三鼠也在孔雀王的掌握之中?”   白玉堂自嘲地笑了笑,“其实自从一个月以前孔雀王找到我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我的哥哥们。”   “什么?”公孙泽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孔雀王软禁了你的哥哥?”   “孔雀王没有动我二哥,因为他的身体必须由医院来照顾,”白玉堂答道,“他需要三哥帮他设计炸弹,四哥具体在做什么我也不清楚。孔雀王答应我确保他们的安全,但是却从来不让我见他们,我最多能定期跟他们通几个电话。孔雀王算准了我不敢背叛他,这也是为什么他放心让我来找展超的原因。”   听到白玉堂的回答,公孙泽皱紧了眉头,“所以,你来找展超是孔雀王安排的任务,而你是在利用他,对吗?”   “不!”白玉堂看着公孙泽,斩钉截铁地答道,“我从来也没有利用过展超,以后也绝不会利用他!至于孔雀王,”白玉堂微微冷笑,“我跟孔雀王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互相利用。”   “当然,他可以利用我,那么我为什么不能利用他?”白玉堂微微一笑,狡黠的目光中闪烁着一抹自信,“二位应该已经猜到了,从一开始绑架韩追到后来放走展超,你们之所以会如此顺利地把目标锁定到仙空岛,并且得到了那些必要的线索,这里面有我的设计。”   公孙泽眼神一变,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包正却点了点头,答道,“没错,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不会那么顺利找到展超,而且当时展超可以把韩追顺利救出来也是你的功劳。但是白玉堂,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做这些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不要告诉我你只是为了展超,你明知道你们的立场不同,你不能这样脚踩两只船。即使你做了这些事,如果你最后还是站在孔雀王那一边的话,你跟展超不会有好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存稿箱。。。 ☆、第 44 章   白玉堂陷入了沉默,也许包正的话刚好说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恐惧。虽然他能感觉到,展超现在也有点喜欢他,但是他说不准展超喜欢他多少。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最令人向往的感情,而同时,它又是最脆弱的感情。两个本来毫不相干的人因为荷尔蒙的作用互相产生好感,可以一见钟情,可以日久生情,甚至有时候连见面都不必,通过一封信,一个信物都可以定情。谁能说这种感情不是盲目的呢?这样盲目的感情,遭受到各种考验的时候,往往就会暴露出各种令人不安的弱点。   白玉堂喜欢展超,他明白自己喜欢得有多深,但是他同样也清楚,在他和展超的感情里,需要经受的考验有多少。展超是一个单纯执着的人,他的信仰中没有黑白不分的灰色地带,而不巧的是,白玉堂正存在于这样的地带。就像阳光背后的阴影,白玉堂简直是站在了展超最无法接受的地方,却渴望着展超最珍贵的爱情。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很是沮丧。   在白玉堂的沉默中,公孙泽冷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展超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警员,他是什么性格的人我最清楚。白玉堂,也许你觉得展超是个很吸引人的对象,但是你不要忘了,你自己的所作所为对展超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们的感情也许我不懂,但是我起码还知道相爱是两个人的事。站在展超的立场上来看待你的行为,我不觉得他会接受你。白玉堂,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欺骗了展超?”   “没有!我怎么会欺骗他?!”白玉堂皱了皱眉,不悦地看了公孙泽一眼。   公孙泽微微冷笑,不冷不热地说道,“恼羞成怒,或者,自欺欺人。”   因为失血本来就有些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白玉堂的身体微微颤抖了几下。他表情难受地看着公孙泽,心里却找不到任何词语去反驳,他知道,公孙泽说的没错。对展超,他做不到问心无愧,他有太多不能跟展超坦白的东西,这样的爱情,太不单纯,对展超来说,也太不公平。   “好了好了,阿泽,这个展超跟这小子的事儿呢,我们就先说到这里,接下来最重要的还是案子。但是白玉堂,我希望你冷静下来以后能好好想一想你跟展超之间的关系,展超这孩子太单纯,我不希望你伤害到他。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   白玉堂双手攥紧,眉头紧随,他沉默了片刻以后,慢慢抬起头看着公孙泽和包正,“之前孔雀王找到我们兄弟的时候,他说过只想要三哥帮他设计炸弹线路,但是他的态度很强硬,他说如果我不同意,所有人都活不了。我不能忍受有人再用亲人的性命威胁我,但是又不能当场拒绝他,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我让三哥答应了孔雀王的要求,帮他设计了那个炸弹,可是我没想到孔雀王会那样做。他炸死了所有押送图纸的人,一共十个人,虽然后来我知道还有三个人活着,但是也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恐怕再也不会醒来。”说到这里,白玉堂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仿佛他的内心正在承受着无法压抑的痛苦,他紧攥着拳头,目光中流露出愤怒的神情,“因为这件事我找到孔雀王,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的解释是想让我们兄弟沾血,否则无法信任我们。”   白玉堂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包正,嘴角微微颤抖,“检察官,我不是警务人员,对法律也并不熟悉,但是当时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虽然非常愤怒,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的感觉是正确的。”包正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孔雀王的这个解释有些说不通,因为即使当时的爆炸现场使用的炸弹确定是你三哥的作品,实施犯罪的却依然是他。他用这种办法让你们兄弟沾血,还不如直接逼你们杀人来的有效。从法律上说,将来孔雀眼即使再次伏法,想要用这一条直接判你们杀人罪也是不可能的。孔雀眼这么做,一定另有原因,毕竟是十条人命,即使是草菅人命的孔雀王,也不会无缘无故杀了他们。”   白玉堂严肃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不明白孔雀王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杀了那几个人,这些就需要包大哥和探长你们来弄清楚了,毕竟破案是你们的工作。我继续说接下来的案子,其实孔雀王的算计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缜密,后面的一系列案件只是对前面两次爆炸案计划失误的弥补。”   白玉堂说道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因为他发现包正在听他讲到这里的时候表情明显一变,白玉堂挑了挑眉毛,问道,“包大哥你也这么想过,是吗?”   包正点了点头,却没有看白玉堂,而是转头看了公孙泽一眼,“阿泽,你还记得我们当时的分析吗?”   公孙泽微微点了下头,若有所思地琢磨了片刻,答道,“当时刚刚发生第二起爆炸案,我们在老布的酒吧里遇到了韩追,后来韩追又被绑架,然后又是展超。这一系列的案子都是彼此相关的,看上去就好像幕后主使一环接一环的设计。然而当时我们也讨论过,如果没有第一环的失误,便不会引出下一环的发生,这个幕后主使看似很缜密,而实际上却好像每一次都有失误。如今白玉堂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原来我们的想法是正确的。”   包正微微一笑,接着公孙泽的话继续说道,“没错,第一次爆炸案的目标是图纸,孔雀王的行动非常成功,不但得到了图纸,连一个目击证人都没有留下。图纸盗取成功以后,孔雀王以为他不再需要备份,就实施了第二次爆炸案。但是就在他炸毁了备份以后才发觉,原来他偷来的图纸被加密了,没有密码的话,他手里的就变成了一堆废纸。这个时候他就后悔了,因为早知如此他应该早一点查看偷来的图纸,早点知道还有密码这回事的话,他或许不会那么急着销毁掉那个备份。但是事实已经造成,要想让手中的图纸活过来,他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弄到密码。而密码只有韩追知道,所以他就绑架了韩追。后来的事我们都知道了,韩追没有告诉他密码,后来又昏迷不醒,出于无奈,他只好继续绑架展超。”   白玉堂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钦佩的表情,“你们果然是智慧过人的,如此说来,我的计划还算是有据可依。”   “你的计划?”公孙泽微微皱眉,“白玉堂,你说清楚,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白玉堂微微一笑,颇有些得意地看着包正和公孙泽,“从第一天与孔雀王为伍开始,我就在计划如何能够把他干掉并且全身而退。当然,如果实在不能全身而退也没关系,只要能让哥哥们平安,我完全可以跟他同归于尽。”说到这里,白玉堂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决然的表情,“可是孔雀王是一个很危险也很狡猾的人,想要找到这个办法并不容易。我计划了很久,一直没有什么太好的机会。直到有一天,他命令我去绑架展超,我才发觉,我的机会来了。从一开始绑架展超的行动就是障眼法,我给你们留下了线索,绑走展超之后又在孔雀王面前演戏,尽量拖延时间的目的就是等你们来救他。后来你们真的来了,我在你们进入地牢之前就抢先一步把展超和韩追放走,让孔雀王手里所有的筹码都消失。他看到这样的结果一定会暴怒,我就在他最为愤怒的时候,将我的计策贡献给他,他听过以后果然很满意,于是采纳了我的计策。现在我带着一身伤来找展超,就是这个计策的一部分。”   “你献给孔雀王的计策,就是利用苦肉计接近展超,然后通过展超来接近DBI,进而在我们这里得到孔雀王最想要的那件东西,对吗?”包正的目光中带着一抹淡淡的锐利,目不转睛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正视着包正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公孙泽挑了挑眉毛,微微冷笑,“孔雀王想要的是密码,你们是想利用我和包正,替孔雀王破译那个图纸的密码。”   白玉堂再次点了点头,“我来之前,他特意让我仔细看了那些密码,以便利用你们破解密码的时候我可以提供帮助和提示。让你们帮他破解密码,就是他的计划,也是我献给孔雀王的计策。”   “而我们竟然真的去做了。”包正跟公孙泽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想到了小Q刚才汇报的密码破译工作的进展。   “白玉堂,你的心思缜密,也不亚于孔雀王。”包正微微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白玉堂几眼,之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难得你这么聪明的孩子,为什么总是做那些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呢?”   包正的话让白玉堂脸色巨变,心潮起伏,不知道为什么,这位跟他并不熟悉的检察官所说的话竟然让他的眼睛有些发酸。他的嘴唇颤抖了几下,刚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却突然听见一声巨大的响动,身后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影飞一样的闯了进来。   “白玉堂,你以为你很聪明是吗?你错了!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  仍然存稿箱。。 ☆、第 45 章   展超这一嗓子不仅镇住了白玉堂,就连公孙泽和包正也吃了一惊。彼此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在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抹小小的幸灾乐祸。包正轻轻咳嗽了一声,公孙泽心领神会,两个人同时站起来,慢慢走到展超面前。   “展超,你一个人可以吗?”公孙泽的语气里含着一丝关切。   展超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隐约不清的泪光,他看了公孙泽一眼,咬着牙点了下头。包正无奈地笑了笑,抬起手轻轻拍了一把白玉堂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朋友,好好谈谈吧,很多话总憋着会伤身的。”   说罢,包正向公孙泽使了个眼色,看到对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跟自己一起离开,便伸出手拉住了公孙泽的胳膊,把人拉到自己身边,然后一直拉出了狭小的宿舍。   公孙泽一步一回头地被包正拖出门口,门一关上,他就瞪着包正,连珠炮一样的数落迸发了出来,“包正,你就放心把展超一个人留在里面?那只老鼠有多狡猾你才刚领教过,就展超那个脑子怎么斗得过他?这要是一个不留神又要被他拐歪了,到时候他一心跟着那只老鼠正邪不分的话,你哭都来不及!”   包正淡淡地看着公孙泽,任由对方数落自己而一言不发,等到公孙泽说够了,他才微笑着说道,“阿泽,你我认识的展超不是正邪不分的人,如果他真的这么糊涂,刚才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公孙泽皱了皱眉,本来还想要多说两句,却看到包正眉头一皱,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公孙泽一愣,就看到包正将耳朵贴在了刚刚被他关紧的房门上。公孙泽呆呆地看着包正听墙角的动作,顿时觉得万分丢脸,转身就要走,却被包正一把拉住了手。   公孙泽狠狠瞪了包正一眼,对方回了他一个嬉皮笑脸的表情,手指指了指门,小声说道,“你不是关心那孩子吗?第一手资料,不能错过。”   跟门外轻松之中带着几分关切的气氛不同,门里面的两个人此时却完全是另外一种状态。展超站在白玉堂的对面,眼睛死死盯着白玉堂脸上忽明忽暗的表情,目光亮晶晶的,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难过,眼圈微微发红,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白玉堂从未见过的表情。这表情看上去那样伤心,那样悲哀,那样让人心疼。   “展超——我——”一向能言善辩的白玉堂突然发现自己词穷了,他想要用自己的解释抹去展超目光中的那抹伤心,却无奈地发现,他连展超为什么难过都猜不出来。   展超看着白玉堂,看了很久,直到确定白玉堂真的无话可说以后,才冷冷地笑了。展超很少冷笑,他的笑总是那样热情灿烂,总是那样温暖迷人,可是当他冷笑的时候,白玉堂突然觉得,展超的笑竟然那样让人心酸。   “展超,不要这样笑,我错了,你骂我吧,只是别再这样笑了。”   白玉堂想要站起来,想要抱住展超,却听到展超愤怒的低喊,“不要动,老老实实坐在那里!”   此时此刻,展超的话具有绝对的威慑力,他不让白玉堂站起来,白玉堂便真的一动都不敢动。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展超嘴边那抹冷笑,只能兀自焦急,无能为力。   “白玉堂,你刚才跟包大哥和探长说的话我在外面都听见了,听得很清楚,很明白。虽然我没有你聪明,但是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是亲历者,我听得出来,你说的都是实话。一开始跟你绑架表哥的时候我遇到你,认出你,然后你放我走。从那一刻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后来一步一步,每次遇到你的时候我的这种疑惑就会增加几分。我一直有种感觉,你心里有些不能跟别人说的苦衷,我一直在猜测,是为什么?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也不管有多少证据指正你就是幕后凶手,甚至不管我自己下了多少次决心,决定不理会自己那点个人感情,公事公办,一定要把你绳之以法,我都无法忽略心底那个小小的声音。它告诉我,要相信你,你做这些事是有原因的,是有苦衷的。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原来你真的有苦衷,而且你背着这样大的压力和痛苦,竟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设下如此巧妙的计谋,算计了孔雀王,算计了包大哥和探长,算计了——”   说到这里,展超的声音突然低了几分,眼圈更加红了一些,他盯着白玉堂的眼睛,握紧双手振作起精神,努力继续说道,“对了,你说你没有算计过我,你不会欺骗我,对,我不能冤枉你,你的确对我很好。你喜欢我,你说到也做到了,就算在地牢那种绝境里你都没有伤害我一丁点。白玉堂,你对我真是不错。可是,白玉堂,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伟大?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了不起?你认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你认为谁都不如你?你认为你牺牲了自己,就可以让你的亲人和朋友获得最终的安宁和幸福?”   展超连珠炮似的发问,语气越来越激动,当他把所有问题都问完以后,声音却突然从颤抖变得平静了。他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目光看着白玉堂,看的白玉堂的心抽搐似的疼痛。   “白玉堂,你错了,你大错特错了!”展超皱紧眉头,痛心地说道,“你不是第一次跟孔雀眼打交道,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你见过形形j□j的罪犯,他们的承诺有多不可信,你比我更清楚。你吃过他们一次亏,难道还敢再相信他们?”   展超盯着白玉堂的脸,在他的脸上,展超发现了一抹委屈的神情。展超停顿了片刻,看着白玉堂问道,“你觉得我说错了吗?”   白玉堂立刻摇了摇头,迟疑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低声的辩解,“你说的对,我不会再相信他们了,这一次我这样做正是因为不相信他们,我——”   展超扯动嘴角,一个轻蔑的笑容浮现在唇边,他淡淡看着白玉堂,说道,“很多时候,不是一个良好的动机就可以带来美好的结局。你相信他们,不相信他们,这对你来说很重要,但是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你觉得你在算计他们,但是孔雀王并不是傻瓜,你这是在与虎谋皮!白玉堂,这种错误你犯过一次,就不应该再犯第二次!第一次是轻信,第二次就是愚蠢!退一万步讲,即使最后你赢了,可以全身而退,但是被你和孔雀王之间的争斗而伤害到的人该怎么办?那些押送图纸的护卫,他们是无辜的!我的表哥,他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白玉堂,想想他们,你还觉得你的行为没有任何问题吗?!”   展超的质问让白玉堂陷入了沉默,他盯着展超,目光中甚至有一抹少见的呆滞。展超看着白玉堂,不知道为什么,这是第一次,他觉得白玉堂真的听明白了自己在说什么。展超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如果包正可以站在他的身边,看到白玉堂此刻的眼神,他一定会跟展超解释。   通常,当一个人在交谈中试图用解释来说服对方,那么说明对方的话并没有触动到他的内心。而当他用沉默代替反驳,则说明他已经开始思考,也说明对方的话已经触及了他的内心。正如展超所说的那样,一直以来白玉堂选择的方式都是用自己的力量去面对孔雀眼,他采用与虎谋皮的方式,获得了收获,也付出了代价。但是因为有一个最终的目标在支撑着白玉堂,让他咬牙走下去,他刻意忽略了那些代价。   也许是因为那些代价并不是白玉堂的主观意愿造成的,人是孔雀眼杀的,韩追是孔雀王害成那样的,白玉堂并非主谋,甚至他还试图弥补和帮助过那些人,只是他能力不足,无法阻止孔雀王而已。然而展超的一番话仿佛醍醐灌顶,让白玉堂第一次不得不正视那些血淋淋的事实,他没有杀人,但是他也是凶手。法律无法对他做出惩罚,而他却不能否认,他要对那些人的死伤承担责任。   白玉堂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展超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也很难过。他任由白玉堂沉默,并没有逼他做出任何反应。过了一阵子,等到白玉堂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展超才继续说道,“其实我明白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的出身背景可能让你习惯了独来独往,你接触的人,无论好坏,身上都有太重的江湖气。你习惯了漠视法律,无视规矩,你喜欢快意恩仇,随心所欲。你觉得杀人是不对的,所以你之前虽然也犯法作案,却尽量避免伤人。你这样做是出于本心,并不是出于对法律的尊重。所以你做贼,因为你觉得偷东西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然而你却忘了,正是因为你对法律的漠视,才让你在面对孔雀王威胁的时候不来向我们求助,却自己采用极端的方式去处理问题。白玉堂,你是一个好人,你有良知,有责任感,待人礼貌诚恳。然而只有这些是不够的,起码,对我来说,只有这些是不够的。”   展超的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说完之后,他突然停顿了片刻。也许他是在思考,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出“对我来说”这四个字。思考并没有持续很久,展超很快就走向了白玉堂,抬起手握住了白玉堂的手。白玉堂的手很冷,展超的手虽然也有些凉,却足够温暖白玉堂。桀骜不驯的白五爷,此时却脆弱得好像一个孩子,他呆呆地看着展超,嘴唇颤抖了很久,却发不出一个声音。   展超微微一笑,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神情,他蹲下来,跟白玉堂平视,用诚恳的声音慢慢地说道,“快意恩仇,自由自在的生活人人向往,我也承认,这听上去是很让人热血沸腾。可是如果人人都随心所欲,都不遵守法律,都漠视规矩,那么这个世界该乱成什么样子呢?我是一个警员,DBI的职责是打击犯罪,警察应该视法律为最神圣不可侵犯的社会准则。我人生的信仰是为了这条准则奋斗终生,你——你喜欢——我,想要跟我——在,在一起,就要尊重我的信仰。白玉堂,这一次我原谅你,但是永远不要再有下一次。”   白玉堂的双手慢慢暖了过来,他盯着展超的眼睛,眼圈一红,眼泪慢慢流了出来。展超被白玉堂的反应吓了一跳,伸出手慌张地去给白玉堂擦眼泪,却冷不防被白玉堂搂进了怀里。微愣之后,展超试探着挣扎了一下,引来了白玉堂更用力的拥抱,抱得展超几乎喘不过气来。   “白玉堂,你怎么了?”   白玉堂不说话,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而此刻他的心情异常复杂。心里有酸,有涩,有痛苦,更有甜蜜。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拥抱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白玉堂——”展超皱了皱眉,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回抱住了白玉堂。   “我,我说错了吗?”   “不,”白玉堂的头埋在展超的肩膀上,嗓子里发出了闷闷的声音,“你说的对,我都明白。你放心吧,不会有下一次了,永远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节日快乐!我回来了,感谢存稿箱君。。。 ☆、第 46 章   门里面两个孩子安静了很久,再也听不见什么动静的包正意犹未尽地抬起头,对着公孙泽眨了下眼睛。公孙泽没好气地瞪了包正一眼,脸上的神情却不像刚才那么难看,缓和之余甚至带上了一抹淡淡的欣慰。   “怎么样,探长哥,小玩儿命没让我们失望吧?”   公孙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微笑,嘴上却依然不冷不热地回答,“还算凑合,没让那只白老鼠拐带歪了。”   包正看着公孙泽脸上的小表情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掐了一把对方的脸颊。公孙泽一下子没防备,被包正掐了个正着,气得直瞪眼睛。包正丝毫不在乎公孙泽的眼刀,笑嘻嘻地凑上前,小声说道,“你看小玩儿命他们进展神速,我们这两个作大哥的也不能被人家落下,你说对不对啊,探长哥?”   公孙泽脸上一红,尴尬地咳嗽了两下,然后严肃地低喝了一声,“什么进展,哪里有进展,包正你不要胡说八道!”   包正脸上一阵委屈,“展超刚才的都说了,如果白玉堂要跟他在一起的话就如何如何,这还不算进展,他都要跟人家在一起了。在一起啊,探长哥,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我不知道!”公孙泽有点慌地瞥了包正一眼,推门就进了隔壁展超的宿舍。   “哎我说探长哥,你不能这样对我~~”包正惨叫着跟上公孙泽一起冲进隔壁宿舍。   两大巨头一前一后进房间,满脸古怪的表情,吓的蹲在房间里打瞌睡的小Q瞪大了眼睛。   “二号天才,探长,你们这是——”小Q眨了眨眼睛,脑袋上的触角旋转了几下,突然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说道,“探长你们刚才是去捉老鼠了吗?”   公孙泽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看了包正一眼。包正耸了耸肩,两步走到小Q身边,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扔到椅子上,囧囧有神地对公孙泽道,“这DBI的小孩啊,就没有几个正常的。”   公孙泽泪流满面,心说包正你终于知道我不容易了吧,你就行行好别给我添乱了好不好,你知不知道跟你比起来他们还算省心的了。   包正看得出来公孙泽欲言又止,估计不会有什么好话再等着他,不过他一向不在意公孙泽这种第三类傲娇,所以他乐呵呵地看着公孙探长,专等着他出口不逊的时候再反调戏回去。   然而公孙泽并没有如他所愿,他只是瞪了包正一眼,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小Q那里,“刚才被展超和白玉堂打断了,小Q,你继续说一下那个密码的事。”   “哎我说探长哥,你怎么还打算破解那个密码啊?”包正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古怪的表情,“你没听白玉堂说,密码是孔雀王感兴趣的东西,你还真想帮他这个忙?”   公孙泽微微冷笑,瞥了包正一眼,“白玉堂说的我就要相信吗?我又不是展超那个笨蛋。”   “话可不是这么说,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包正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严肃的表情,他看了一眼小Q,吩咐道,“今晚就这样吧,我跟你们探长回家休息,你一会儿回自己房间看看,那边估计还要聊一阵子。你转告小玩儿命,我给他放两天假,让他专心照顾白玉堂康复。另外,白玉堂出现在你们宿舍这件事要保密,今晚你听见的所有信息也不准跟同事透露,明天上班就说小玩儿命最近累着了不舒服所以请了假,明白了吗?”   小Q并不像小玩儿命跟公孙泽的关系那么近,所以他也不像小玩儿命那么细心,时时刻刻都会观察公孙泽的脸色,因此包正一吩咐,他就立刻点头答应,而且答应的时候又干脆又开心,丝毫没有注意到公孙泽不悦的表情。   “走吧,探长哥,”包正拉了拉公孙泽的衣袖,小声说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回家,我有重要情况要跟你沟通。”   公孙泽疑惑地看了包正一眼,却在检察官黝黑的脸上发现了一抹淡淡的凝重,这种表情在包正的脸上很少出现,但是一旦它出现的时候便是表明,此人现在心事重重。可以让包正心事重重的情况并不多,上一次公孙泽看到的时候还是在瑞鑫药业的疫苗案,当包正犹豫着是不是要与刘丽华为敌的时候,这种表情出现过一段时间。上一次是面对恩义,这一次,又有什么事让包正如此踌躇不决呢?公孙泽有点好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好奇以外,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说清的不安。他有种预感,总觉得包正这次的心事跟自己有关。   察觉到了包正的不同寻常,公孙泽也就不再跟他抬杠,嘱咐了小Q几句就跟着包正回了龙图公寓。一路无话,公孙泽开车,包正一言不发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折纸,当车子停到龙图公寓门口的时候,包正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红一蓝两只纸马。   跟以往不同,包正这次并没有把折纸送给公孙泽,他捏着两只纸马下车,再次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公寓。公孙泽站在包正的身后,盯着他的背影停顿了片刻,才压下心底的不安跟着包正走了进去。   虽然公孙泽跟包正相识的时间并不长,包正这个人之前又有太多秘密,身上充满了不为人知的故事,但是这些都不妨碍公孙泽对包正的了解。公孙泽是一个优秀的警察,对生活中的细节总是观察入微,他跟包正朝夕相处,而包正在面对他的时候也很少掩饰自己,这更加方便了公孙泽对包正的了解。最近这几天,包正的状态一直有些不寻常。公孙泽看在眼里,心里也多少有些着急,但是包正不说,公孙泽又不好意思问,一来二去就成了现在的局面,也许包正刚才的态度就是要跟自己摊牌了吧。想到这里,公孙泽皱了皱眉,也快步走进了公寓。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问我纸马的颜色代表了什么,我不知道,就是随便那么一写,反正绝对不是自古红蓝。。。默默。。 ☆、第 47 章   公孙泽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包正从厨房里出来,这个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家伙此时却主动弄了两杯咖啡,一手端着一杯走出了厨房。看见公孙泽进门,包正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用眼神示意公孙泽进房间。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公孙泽知道包正想谈事情,在客厅里谈会吵醒薇薇安和包妈,这时候去房间是最好的选择。包正进了公孙泽的房间,公孙泽也只好跟上,进门以后还把门关严,以防止他们的声音传到外面。   看着公孙泽关上房门,包正把咖啡递给他,然后端起了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在公孙泽的注视中,包正踱了踱步,最后在房间中唯一的椅子上坐下,微微皱眉,盯住了公孙泽的眼睛。   “你到底想说什么?铺垫了一路了,总该开口了吧?”   包正摇了摇头,将手伸入口袋,取出两只刚刚折好的纸马,将它们并排放在公孙泽的书桌上。公孙泽这个人生活严谨,身边的一切都井井有条,书桌上一尘不染,在台灯的光晕下,光滑的桌面上只有那两只纸马并排站在一起。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公孙泽有些不耐烦,他端着咖啡看了包正一眼,微微皱眉。   包正抬起头看着公孙泽,片刻之后,脸上的表情微微缓和了几分,开口说道,“阿泽,你跟我说说,现在对这个案子你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公孙泽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包正没有说自己在想什么,反而想知道他在想什么。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公孙泽却没有拒绝回答包正的问题。的确,经过了这一晚以后,公孙泽的想法的确有变。   “好吧,那我先说。”公孙泽答应一声,不假思索地说道,“有了白玉堂的供认,现在的案情清楚了很多。当然,白玉堂说的是不是实话我还有保留,但是看他的样子也的确不像是撒谎,我就姑且当他说的是真的。按照这个思路往下想,跟我们之前对案情的判断结合,会得到一些新的结论。第一,德城的孔雀眼漏网分子被一个自称为新孔雀王的人组织了起来,这个孔雀王找到了五鼠,可以推测,他也许还找了其他罪犯,而他纠结这些人的目的就是盗取潜艇设计图纸,倒卖到国外牟利。”   包正点了点头,“我同意,那么第二呢?”   “第二,因为细节上的疏忽,孔雀王虽然得到了图纸,却因为密码加密而无法顺利脱手。他现在最紧急的目标就是破解密码,而利用白玉堂实施苦肉计的目的就是让他接近警方,盗取警方破解密码的进展。”   包正的脸色微微一沉,不置可否地敲了敲桌面,默不作声。   公孙泽看了包正一眼,继续说道,“以上是孔雀王的做下这一系列案子的动机,而目前的案情对于我们来说,情况也有变化。首先,白玉堂这个变数我们以前一直不清楚,现在知道了他跟孔雀王不是一条心,之前的案情中的很多矛盾之处就得到了解释。我们的对手从五鼠变成了孔雀眼,显然更加棘手了。”说道这里,公孙泽皱了皱眉,将咖啡放到一边,来到书桌旁边,双手轻轻撑住桌子边缘,看着倚靠在椅背上端坐的包正,说道,“但是虽然棘手,却也有一个方便之处,那就是孔雀王并不知道白玉堂已经把他的底牌告诉了我们。他手中掌握着四鼠其他三人的性命,自然可以对白玉堂放心,而我们可以利用白玉堂引出孔雀王,借机把他一网打尽!”   包正看着公孙泽目光中隐约闪动的兴奋光芒,嘴角轻轻一抿,眉头却皱了起来,“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个孔雀王,虽然我们并没有正面交手过,但是我总觉得,他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一个白玉堂蒙骗。”   公孙泽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白玉堂有问题?”   包正摇了摇头,“白玉堂并没有问题,他对展超的态度我看得出来,而最重要的是,白玉堂曾经吃过前一个孔雀王的亏,以他的性格不会再轻信任何人。他连我们都未必全信,又何况是那些罪犯呢?但是他不相信孔雀王,连展超都看得出来,说他是在与虎谋皮,那么,孔雀王这样狡猾的罪犯又怎么可能相信他呢?他派白玉堂来,应该不止是一个苦肉计和盗取消息这么简单。”说到这里,包正从公孙泽的书桌上拿起一张白纸,开始一边折纸一边继续分析案情,“白玉堂是孔雀王是一颗棋子,这颗棋子在什么时候发挥作用我们还不清楚。但是我们都知道的是,孔雀王最在意的是密码,只要我们不破解密码,对孔雀王来说那些图纸就是废纸。”   公孙泽点了点头,他明白包正的意思,也同意他的说法,但是他依然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这么说虽然没错,但是如果没有密码的话,要怎么引出孔雀王呢?没有密码,孔雀王不会再出手,破案就陷入僵局了。”   包正点了点头,手中的折纸飞速地翻动着,他目光专注地盯着办公桌,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他主意的东西一样。包正的话音平静,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既然已经陷入僵局,那么我们不妨从另一个角度来想一想这个案子。”   “另一个角度?”公孙泽奇怪地看了包正一眼,若有所思地盯着他手中的折纸。   包正没有看公孙泽,而是继续说道,“这个案子从头到尾有几个关键词,图纸,军工厂,韩追,密码,孔雀王。第一,图纸是国家机密,周凌阳说即使在军方内部知道这件事的高层也不超过五个人。那么,图纸运送到德城的事情知道的人应该也很少,它走什么路线,途中用什么级别的护送,护送人员是什么部门派遣,这些细节应该都属于高级机密。那么,孔雀王是怎么得知这一切的?   第二,图纸被加密了,这件事是否是韩追的个人主张?我们第一次见到韩追的时候,他的言辞闪烁,对所有跟图纸有关的话题都采取回避的态度,甚至装作对此事一无所知。然而后来我们知道了,他并非一无所知,甚至很有可能是唯一的知情人。那么,当时他的态度就很值得深思。他好像一直在对我们暗示什么,却又不敢说清楚。那么,他这种态度是为什么?是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事?还是他听说了什么消息,让他对我们这些侦办图纸案的警察都不敢信任?   第三,孔雀王让白玉堂出面作案,他一直躲在幕后,但是却在展超面前出现,让展超知道白玉堂身后还有一个幕后主使。他故弄玄虚,一会儿让我们认定白玉堂,一会儿又给白玉堂洗白,他的目的就是让我们帮他破解密码。那就是说,他除了让我们来做,已经没有了其他办法来破解密码。如此重要的密码,如果你是孔雀王,你会不会把主动权完全交到你的对手手上,而凭借的仅仅是白玉堂这个并不跟你一条心的手下的忠诚?毕竟白玉堂只要把他的目的跟我们和盘托出,就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我们不破解,或者给他一个假密码的话,他也拿我们没办法。   这些,都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而且,还有一点我也觉得有些古怪。”   说到这里,包正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公孙泽,发现对方正聚精会神地听着自己的分析。包正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柔,看着公孙泽专注的目光,说道,“孔雀王,孔雀眼,对于德城市民来说,他们意味着噩梦。可是对于一个犯罪集团的首领来说,使用已经成为历史的噩梦作为自己的名号总显得有些奇怪。白玉堂跟我说过,这个孔雀王好像跟以前的孔雀王不太一样,他的目标并非什么完美犯罪的那一套古怪哲学,他对当王者并不感兴趣,对于操控德城甚至全国更是没有野心。他想要的似乎就是这张图纸,甚至他来德城之后找到五鼠作他的傀儡,纠结孔雀眼的旧部,也好像只是因为想要隐藏自己的势力,不希望别人猜出他的本来面目是谁而已。”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吧?”公孙泽皱了皱眉,打断了包正的话,“任何一个罪犯都要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尤其是孔雀眼这种犯罪组织,它的首领怎么可能随便暴露自己呢?”   包正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说的对,也不对。的确犯罪集团的首领都喜欢隐藏自己的身份,但是他如果要给自己起一个听上去很有威慑力的名字的话,他应该不会用别人用过的名字。更何况,孔雀眼刚刚覆灭,用孔雀王的名字听上去的确有点不吉利。我想,他使用这个名字应该有他更深的原因。”   “难道——”公孙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是意思是,这个新的孔雀王只是借用了孔雀眼在德城的号召力,好招揽那些孔雀眼的旧部。而他自己本身的实力一直隐藏在孔雀眼和五鼠的身后,好在事成之后全身而退。他并不想像孔雀眼那样一直留在德城,他最终是要带着图纸离开德城,甚至,离开中国。”   “对于一个叛国的人,中国已经不是他的祖国了,离开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包正轻轻点了点头,“能得到最高的军事机密的研发和运送细节,能威胁到韩追让他对警方都心存怀疑不敢信任,能拥有一批秘密势力却要隐藏在孔雀眼身后,并且有信心在戒备森严的德城全身而退,离开中国之后,想必他也早就找好了退路。   根据我的推理,这个人一定是知道潜艇建造计划的那几个军方高层之一,而韩追也一定是因为猜到了这个人的身份才不敢相信我们,他一定认为既然那个人可以得知高级别的军方机密,也很有可能收买警方。但是,他当时已经猜到了自己很快就会遇到危险,不甘心密码就这样成为永远的秘密,就把一些暗示告诉了展超。比起我们,他更信任展超,但是他却并没有直接跟展超说,只是采取暗示的方法,显然,韩追当时已经草木皆兵,谨慎到了极点。”   “有道理!”公孙泽点了点头,“我就觉得那天晚上韩追怪怪的,原来他是想跟我们说有关那个人的怀疑,但是却不敢明说,所以才进退两难。”   包正摇了摇头,“他未必真的知道谁是孔雀王,但是图纸被盗,作为知道内情的专家他一定可以猜到是军方内部出了问题。他不信任我们也是人之常情,我想那个时候的韩追除了展超以外根本不敢相信任何人。”   公孙泽眉头紧锁,心情沉重,他看着包正平静的脸,说道,“那么这个孔雀王究竟是谁呢?要不我们问问凌阳知道潜艇建造计划的高层人员名单。既然一共只有五六个人,排查范围应该不大,我想——”   一边说,公孙泽一边看着包正脸上的表情,他发现包正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并且慢慢抬起头盯住了自己的眼睛。突然之间,公孙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看着包正脸上表情,突然明白了包正的意思。怪不得从刚才离开展超的宿舍开始,包正就一直不对劲,原来铺垫了这么久,接下来的那个名字才是他真正想告诉自己的。   公孙泽的心突然因为愤怒的焦虑而飞快地跳了起来,他紧紧盯着包正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不是还在怀疑凌阳?”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8 章   包正平静地注视着公孙泽,脸上的神情非常严肃,他本来肤色就深,这样的表情更显得他面沉似水。平时即使是在工作中,包正也总是面带笑容,嘻嘻哈哈,可是每当他露出严肃的神情的时候,身边的人才意识到,包正是一个意志坚定,一丝不苟的检察官。而此刻,公孙泽在包正脸上看到了这样的表情,就全都明白了。   公孙泽的脸上流露出恍然的神情,他猛然撤身,在房间里飞快地走了几步,冷静了一阵才转过身面对包正。他盯着包正的眼睛,坚定地说,“证据,你有没有证据?”   包正扔掉了手中的折纸,双手交叠在胸前,将身体靠在椅背上,淡淡答道,“没有。”   公孙泽脸色一变,他看着包正,深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片刻继续问道,“那么说你的推论,周凌阳有什么让你怀疑的地方,说出来!”   包正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笑,他平静地注视着公孙泽愤怒的表情,淡淡地说道,“公孙泽,你现在的态度是想要听我的推理,还是想要挑我的毛病?你就这么信任周凌阳,连我稍微怀疑他一下,你都舍不得?”   公孙泽的态度十分坚决,他盯着包正的眼睛,语气坚定的几乎有些执拗,“包正,你不要无理取闹!我是在问你,周凌阳有什么值得你怀疑的地方,你先说,至于有没有毛病,等你说完了我自然知道!”   包正苦笑一下,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坚持,那么,你好好听着。第一,周凌阳是身份符合我刚刚的推理,他知道潜艇设计计划的细节,当然也很可能认识韩追。   第二,他来到德城的时间很可疑,爆炸案一发生他就出现,然后就直接介入了我们的调查,而这段时间并没有其他军方高层出现在德城。   第三,sherry在展超衣物上找到了特殊麻醉剂残留,这种麻醉剂很特殊,sherry说可以通过黑市和直接从国外购买。但是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五鼠的背后还有一个军方背景的boss,那么我想有一种渠道比上面两个更加直接,也就是军方采购。据我的调查,周凌阳在军方负责的工作就跟采购军备有关,那么很有可能这些麻醉剂就是他搞来的,当然以他的能力弄到这点麻醉剂只能算是小儿科。   而最后,也是我怀疑他最重要的一个理由就是今天白天的那个会议。你还记得吗?在我们讨论破案方向的时候有个人曾经提议让我们利用破解出来的密码来引蛇出洞,引出五鼠和图纸的下落。这个提议是周凌阳提出的,而最希望我们破解密码的人除了孔雀王还能有谁呢?所以,我猜测,即使周凌阳不是孔雀王,他也一定跟孔雀眼组织有关系。”   包正的话说完了,他静静地看着公孙泽,等待着对方的反应。公孙泽的反应有些出乎包正的意料之外,他严肃地看着包正,似乎在确定包正刚才说的那些话的认真程度。看着看着,公孙泽突然笑了,他略带讥讽地对包正说道,“这就是你的推理?包正,我一直以为你虽然破案的时候有些天马行空,但是起码还会保持客观冷静。之前你跟我说你怀疑凌阳的时候,我并没有太生气,因为那个时候你只是怀疑。如果只是怀疑的话,我承认你上面说的那些细节都可以作为怀疑的依据。但是你现在摆明了不是怀疑,你是在定罪,如果要定罪的话,就必须有证据。我不要求你从一开始就拿出确凿的证据,但是起码要保证所有的推断都公平合理,你不觉得你刚才的所谓推理都太过武断了吗?!”   “武断?”包正盯着公孙泽嘴角那抹微笑,问道,“哪里武断?”   “你还问我?”公孙泽的音调不由得提高了几分,他冷然地看着包正,高声答道,“第一,周凌阳是军方正式派驻德城协助办案的特派员,有正式调令,局长亲自接待才来到DBI。你依靠这一点来怀疑他没有任何道理!   第二,你说凌阳认识韩追,这完全是你的推测,而且就算他认识也不能说明是他绑架了韩追,这种推理更是没有任何依据。   第三,周凌阳可以弄到麻醉剂,其他人也可以弄到麻醉剂,麻醉剂的采购途径不是只有一种,这样的怀疑也站不住脚。   而最可笑的就是你的最后一条,今天上午那个会我也在场,就凭展超当时带回来的信息我们就已经知道匪徒对密码很感兴趣,周凌阳不是警察,他会提出破解密码完全是一个正常人的正常思路,而之后你提出要弄个假的密码去糊弄对方,周凌阳也没有提出任何反对。那么你又怎么解释,如果他是孔雀王的话却不反对我们忽视密码这条线索呢?”   “这就是他的狡猾之处!我刚才也说过我觉得孔雀王一定会有后手,他不会只凭借一个白玉堂来搞到密码。他不紧张是因为他有恃无恐!或者他也只是一个棋子而并不是孔雀王本人!”   “包正!你说这些话没有任何根据,完全都是臆测!”   “公孙泽!你现在非常不冷静,对周凌阳这个人你的信任太过盲目!”   听到这句话,公孙泽的脸上表情一凝,他快步走到包正身边,紧盯着包正的眼睛。包正也不甘示弱,他站起身,回视着公孙泽,两个人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包正,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能只凭臆测就给别人定罪,拿出证据来给我看,我就相信你。”公孙泽冷冷地说道。   “证据我暂时没有,”包正的眼底闪过一抹懊恼,“但是我需要提醒你,周凌阳这个人很危险,你不能太相信他,要时刻提防他。以后,DBI内部关于破案的会议不能再让周凌阳参加。”   “包正,”公孙泽眉头紧锁,他盯着包正坚持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无力,“你不觉得你有些过分吗?周凌阳是军方派来的人,你不让他参与破案,总要拿出合理的理由。你问问你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怀疑他,真的是因为你说的那些靠不住的推理,还是你针对的是他这个人?”   “公孙泽,你什么意思?”包正眉头一皱,“你是说我假公济私?”   公孙泽微微冷笑,“难道不是吗?”   话音刚落,公孙泽就在包正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从未出现过的表情。好像他很失望,很受伤一样,就那样直盯盯地看着公孙泽。公孙泽的心突然很酸,一种从未有过的痛苦让他无法继续面对包正。他转过身离开了房间,包正并没有追上他,公孙泽站在客厅里突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留在这个家里跟包正继续面对面。于是,公孙泽打开自己的家门,走入了漆黑的街道,也许这个时候只有回到DBI他才能冷静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9 章   第二天一大早,DBI的办公室里,所有警员们都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大家都不知道,昨天晚上下班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DBI的气氛在一夜之间从风和日丽变得冷雪飘飞。展超这小子不知道之前是不是真的累坏了,昨天明明还生龙活虎,结果才过了一晚上竟然就打电话来请了假。说是病了,这可真是奇闻,毕竟他来到DBI的这一年以来,别说生病了,就连咳嗽一声大家也没听过。   从来不生病的人病了,但是这并不算什么,毕竟每个人都会生病,不值得大惊小怪,但是另外两个人的状态就很引人注目了。今天一大早五点半就来上班的小赵发现探长竟然出现在办公室里,显然比他来的早。而且看探长的样子好像昨天就没回家似的,脸色很黑,情绪也不高,浑身都冷冰冰的,吓得他一哆嗦。   一个小时以后,同事们陆陆续续都来了,而检察官是在最后出现的。大家一开始还以为救星来了,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每当探长心情不好的时候,检察官总有办法在几分钟之内让探长的心情变好。然而这一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检察官的心情似乎比探长还要糟糕。   这探长不苟言笑是常事,大家以前也都很习惯,但是检察官这个一向笑脸迎人的也板起了脸,其恐怖程度真是远超探长好几倍。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躲着这二位远远的,生怕被台风尾扫到。   小展超不在,两位巨头各自为政,都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不理人。DBI上下一片愁云惨雾,风雨飘摇,每个人都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终于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时间,而且难得探长没有发飙把大家留下来加班,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结伴离开了DBI,把剑拔弩张的气氛抛在脑后,祈祷着明天一早一切恢复正常,两位老大不再闹别扭,还给无辜的大家原来那个和乐融融的DBI。   其实外面的兄弟们并不知道,从昨晚开始到现在的十几个小时,公孙泽一直都处在一种焦虑和矛盾的痛苦情绪中。他跟包正大吵了一架,到现在他还记得昨晚包正最后看着他的目光。那种震惊,痛心,失望等等复杂情绪纠结在包正的目光中,以往每一次注视那双睿智的眼睛,公孙泽总能感觉到一种平静和安心,可是这一次,他只能感受到包正的难过,仿佛自己伤了他的心。   伤心是吗?公孙泽紧锁的眉头轻轻颤抖了一下,心里非常难受,又酸又痛,他的心仿佛被人攥在手里揉捏。明明是包正这个家伙不问青红皂白就随便怀疑人,我说他假公济私有什么不对?他凭什么摆出那副受伤的样子,他有资格控诉别人吗?明明被冤枉的是周凌阳!或者,不是周凌阳,而是我!   公孙泽很生气,很伤心,他觉得包正怀疑周凌阳的时候所表现的出来的态度就是在针对他,针对他的判断力和责任心!公孙泽不相信,如果那个人不是周凌阳,不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老同学,包正还会这样无端怀疑对方。这一次跟以往都不一样,包正的怀疑太过主观。公孙泽自问并非不能忍受周凌阳遭到怀疑,他只是觉得,包正说的那些话没有丝毫的道理,完全就是臆测!   他觉得自己没错,但是没错的话,为什么昨晚半夜不睡觉离开家回到DBI生闷气的那个要是他呢?而包正那个家伙竟然还可以气定神闲地留在他公孙泽的家里睡大觉,第二天上班竟然还迟到了!是睡过头了吧?这个混蛋!   公孙泽越想越生气,今天白天几次都想冲进对面的办公室,抓住包正继续吵,把昨晚纠结了一晚上的郁闷都发泄出来。可是每次都走到门口了还是忍住了,折回头坐回座位上继续生闷气。就这样纠结难过了一整天,终于等到所有同事都离开了,公孙泽忍不住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他来到包正的办公室门口,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公孙泽走了进去,却发现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包正竟然已经离开了。   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公孙泽怔怔地站在那里半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一瞬间暴涨的怒气一下子消失了。心里突然变得空荡荡的,好像满天乌云突然被狂风吹散,虽然不再有乌云堵在心头,可是这些乌云飘散以后,公孙泽却觉得心里更难受了。   公孙泽轻轻叹了口气,关好办公室的门,独自一人慢慢走出DBI。一路漫无目的地走在马路上,不知不觉,便走向了爱来不来。   刚刚下班以后的时间是爱来不来最忙碌的时候,DBI的警员们下班以后都喜欢来这里喝上一杯,公孙泽以为他会在这里见到包正,可是却只看见了老布站在吧台后面忙碌的身影。   “你来了?”老布慢条斯理地调着酒,抬起眼皮看了公孙泽一眼,微微一笑,“怎么,又跟他闹别扭了?”   公孙泽皱了下眉,坐在吧台前面,郁闷地用手撑住下巴,“这么明显?”   老布微微一笑,精明的眼睛在公孙泽身上扫过一圈,然后递上一杯绿色的饮料,“看你心情不好,请你喝一杯。”   公孙泽微微一愣,接过晶莹剔透的饮料,端详了几眼,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什么玩意儿?”   “今天的特饮,绿色心情。”   “绿色。”公孙泽苦笑,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清凉的薄荷味顺喉而下,让他萎靡的精神振奋了几分,公孙泽皱了皱眉,挑眉看了老布一眼,“是酒?”   老布笑了笑,“对不起我忘了,你在办案是吧?我再调一杯没有酒精的给你。”   “不!”公孙泽皱皱眉,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微怒,“就这个,再来一杯!”   “心情不好也不能借酒浇愁,有了矛盾呢就要努力去面对,好好解决它。”   老布虽然开口劝了公孙泽,但是却没有拒绝他再来一杯特饮的要求,公孙泽接过酒杯,再次快速一饮而尽,“面对?我倒是想面对,可是人家早就没影儿了!老布,再来一杯!”   老布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给公孙泽倒了一杯酒,刚刚倒满还没有递给公孙泽的时候,老布的目光微微一动,他看到一个样貌出色的男人出现在吧台前方。   “探长,那边那个人可能是找你的。”   公孙泽微微一愣,慢悠悠地转头,看到来人是谁以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阿泽?”就在此时,那个人也发现了公孙泽,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公孙泽微微一怔,随即展开一个微醉的笑容,“凌阳,来,陪我喝一杯。”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0 章   来到德城以后周凌阳还是第一次单独跟公孙泽见面,没想到却刚好碰上了公孙泽一个人在酒吧喝酒。说起来周家和公孙家是世交,公孙家警察最多,而周家就盛产军人,周凌阳和公孙泽作为两个家族的后人,如今也都算是子承父业了。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同窗几年,感情一直非常深厚。虽然工作以后因为各自忙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但是再见面以后,这种深厚的感情并没有丝毫的减少。   当年年少轻狂,喝酒打架逃学也都在一起干过不止一次,周凌阳知道公孙泽的酒量一般,性格也严谨自律,很少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喝酒。而他现在这幅样子,虽然面带微笑,但是却明显带上了几分醉意。会独自一人把自己喝醉,一定是因为心情不好,而公孙泽为什么会心情不好呢,是因为案子吗?   周凌阳心里微微一动,嘴角勾出一个笑容,坐在了公孙泽身边的座位上,对老布一笑,“给我也来一杯跟阿泽一样的酒。”   老布淡淡地瞥了面前这位英俊的年轻人,不动声色地给周凌阳倒上了酒,“公孙探长,你的这位朋友好像个军官。”   “老布你真是好眼力,凌阳是我的老同学,也是中央军最年轻的少将。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公孙泽有点喝多了,说话的语气软软的好听,周凌阳听着公孙泽用这样的声音叫他的名字,心里觉得好像被一把小刷子刷过一样,痒痒的很舒服。   周凌阳轻轻咳嗽了一声,对老布点了个头,“我想跟阿泽单独聊几句可以吗?”   老布仔细地看了看周凌阳,又看了一眼在一边微笑不说话的公孙泽,点了下头,“你们慢聊,我先去招呼其他客人。”   老布离开了吧台,周凌阳端起酒杯,看着公孙泽面带微笑的脸,用温柔的语气关切地说道,“阿泽,你心情不好。”   周凌阳用的是肯定句,公孙泽听了也没有反驳,他拿过吧台上的酒壶,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不知道是什么酒,然后往嘴里灌了进去。   周凌阳心里一紧,急忙出手拦住了公孙泽举着酒杯的手,“阿泽,你怎么可以乱喝酒呢?”   “凌阳你别拦着我!”被拦下的公孙泽很不开心,他用力挣了几下,却没有挣开年轻军官的钳制,只得把酒杯扔到一边,双眼委屈地看着周凌阳,“你都看出我心情不好了,为什么不让我喝?”   周凌阳微微一怔,手心里握着公孙泽微凉的手指,酒洒了一些出来,把两个人的手都弄湿了,恍惚间周凌阳仿佛看到公孙泽的眼睛里也有水光闪动。   “这——酒不能混着喝,喝了会醉的。阿泽,你酒量不行,喝醉了以后又会很难受,还是别喝了。你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说,就像以前那样,有什么事都告诉我,就算我不能帮你解决,说出来的话你心情也舒服一点不是吗?”   周凌阳的话似乎说动了公孙泽,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周凌阳握着自己的手,微微勾了勾嘴角,“行啊,跟你说!”   说罢他甩开了周凌阳的手,手中的温度失去,不知道为什么,周凌阳觉得失去了那微凉的触感,自己并没有觉得暖,反而更冷了。   公孙泽将身体靠在吧台上,眯着眼睛盯着周凌阳,微笑着说道,“你知道吗?那个包正是一个非常讨厌的人。”   “包正?”周凌阳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敏感,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公孙泽,在对方微笑的目光中他看出了一些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的感情。似乎,阿泽跟小时候不一样了,那个时候他虽然很爱笑,但是笑的时候只是笑,从来没有这样一边笑,而同时目光中又含着忧伤。   “是的,包正——”公孙泽盯着周凌阳的脸,可是周凌阳分明觉得他根本不是在看自己,“就是那只菜包!他总是跟我过不去,我要往东他就非要往西!偏偏整个DBI的人都被他忽悠得站在他那一边!”   公孙泽咬牙切齿,狠狠地往吧台上锤了一拳,双眼盯着周凌阳道,“自从他来到DBI,每一个案子,他总是跟我唱反调。一堆没有任何关联的线索,他总是东拉西扯弄在一起,没有证据,他就敢往一起联想。之前几次他的思路多少也有些可取之处,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这一次,这次的图纸案——”   公孙泽说到这里,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仿佛不胜酒力,他整个身体突然趴到了吧台上。   “阿泽,阿泽你这是怎么了?”周凌阳急忙关切地拍了拍公孙泽的后背,头也贴近了公孙泽,轻轻呼唤自己的老同学。   “没,没事,就是有点恶心,这酒,这酒后劲太足了——”公孙泽用力扶住了周凌阳的肩膀,轻轻咳嗽了两声,勉强笑了笑,“凌阳,你说奇怪不奇怪,包正竟然说,孔雀王是想利用我们DBI的人帮他破译密码,让我不要再派人理会那个密码。”   “是吗?”周凌阳微微一笑,轻轻抚摸着公孙泽的背,帮他理顺不舒服的身体,并耐心地规劝道,“包检察官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们有分歧的话可以好好聊,说开了不就好了,何必一个人跑来喝酒,多伤身体啊。”   “凌阳,你不知道的。”公孙泽皱了皱眉,郁闷的说道,“包正这个人固执得好像一头牛,他认准的事情是没办法沟通的,他根本就不相信我的判断,一致认定了他说的才是真理。那个密码孔雀王既然如此看重,里面说不定有很重要的破案线索,展超跟韩追见过面,有可能知道密码的信息,当然要破解出来才好研究下一步的侦破方案。这是我们手里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线索,我知道这样会有些冒险,但是冒险也比没有进展要好!包正他就是不明白,不明白——”   周凌阳听到这里,眉头轻轻皱了皱,他摸了摸公孙泽的额头,担忧地说道,“阿泽,你还是快回去休息吧,破案的事情等你清醒了再聊好吗?”   “不好。”公孙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执拗,他突然抬起头,紧紧盯着周凌阳的眼睛,用一种没有丝毫醉意的声音,清晰地问道,“凌阳,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周凌阳一愣,“奇怪什么?”   “我刚才提起孔雀王的时候,你好像一点都不奇怪,为什么?”公孙泽紧盯着周凌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孔雀王不就是孔雀眼的首领吗?”周凌阳微微皱了皱眉,疑惑地说道,“昨天开会的时候那个叫sherry的小姐不是说过在留在陷空岛的那些尸体身上发现了血眼符号,怀疑孔雀眼重现了吗?而包检查官也说过白玉堂身后可能会有幕后主使,从逻辑上来说白玉堂的幕后主使应该就是孔雀王。今天军区有些急事我没有去DBI,难道是今天你们得到了新的进展,可以证明孔雀王的确是此案的幕后主使吗?”   公孙泽盯着周凌阳的眼睛,等他说完了,才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没错。的确是有了新的进展。不过——”   “不过?”周凌阳挑眉,“不过什么?”   公孙泽微笑着答道,“不过我们只知道有孔雀王的存在,却并不知道他的真面目是什么?凌阳,包正说图纸案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我觉得有些道理,毕竟这种军事机密,知道的人本来就很少。凌阳,你说,孔雀王的真实身份会不会是你们军方的人呢?”   周凌阳皱了皱眉,有些意外地看着公孙泽,片刻之后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道理。阿泽,要不我明天给军部打一个电话,请示一下最高首长,让他将知道潜艇建造计划的所有人的名单提供给你们。但是这件事很机密,需要时间运作,而且这份名单也不能公开。”   公孙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他看着周凌阳的眼睛,很久以后,他微微一笑,“谢谢你,凌阳。”   “我们还说什么谢谢,”周凌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阿泽,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公孙泽看着周凌阳脸上的笑容,点了点头,刚先要扶着周凌阳起身,却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浑身发软,一不小心就栽倒在周凌阳的怀里。   就在周凌阳用力搀住倒在自己怀中的公孙泽的时候,爱来不来的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公孙泽非常熟悉的声音。   “探长哥好兴致啊,我找了你一圈没找着,原来是在这里跟周少将喝酒。”   公孙泽顺着目光望过去,一张比平时黑了几个色值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公孙泽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怪不得刚才他的话音里面好像还夹杂着磨牙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抓现行神马滴。。。。 ☆、第 51 章   在即将过去的这一天里,公孙泽过得心情沉重,包正过得也很不舒服。包正是一个很固执的人,当一个固执的人爱上别人,这份固执便也被完整地转移到了他的爱情上。   其实从刚见面开始,包正对公孙泽的好感就很深,这份好感酝酿成爱情的时间也不短了,甚至连包正自己现在回想起来也想不出他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爱上公孙泽的。但是他至今都无法忘记,在跟吴天对决的时候他射向公孙泽胸口的那一枪。   虽然他有把握那一枪不会真的打死公孙泽,但是当他扣动扳机的瞬间,真的觉得自己的胸口狠狠地痛了一下。公孙泽倒下的时候,他在对方的目光里看到了自己绝望的表情,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包正知道,一直到死,他都离不开公孙泽这个人了。   虽然这个人的身上有很多跟他完全不同的特质,两个人如果真的在一起的话也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更糟糕的是,包正的脑袋里面有一片随时都会要了他性命的弹片。一个将死之人,也许永远都没有办法给公孙泽幸福。   面对一切都勇敢无惧的包检查官第一次犹豫了,他没有跟公孙泽表白,却忍不住总是给对方一些暧昧的暗示。他有时候觉得公孙泽好像明白一些,而有时候又好像根本什么都不懂。包正并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他很享受跟公孙泽在一起朝夕相处的感觉,虽然有时候会吃点干醋,但是总体上他仍然是满意的。   但是直到昨晚,当公孙泽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包正才明白,原来公孙泽不是不知道。他既然指责自己假公济私,也就是说,其实公孙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周凌阳这个人如此敏感。没错,一开始他对周凌阳不友好完全是处于对公孙泽的一种占有欲。他在周凌阳的身上感受到了相似的气场,一种直觉告诉他自己,周凌阳对公孙泽的感情绝非什么老同学和青梅竹马之类的单纯友谊。如果公孙泽只是因为这样就指责包正假公济私的话,包正不仅不会生气,他反而会因为公孙泽体察了自己对他的感情而欣喜若狂。   可是事情不是这样的,公孙泽说出这句指责的时间是在昨晚,在自己跟他交流了对周凌阳的怀疑之后。是的,一开始或许只是出于情敌的敏感,包正对周凌阳这个人有所保留。而后来,尤其是昨天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包正觉得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理由从办案的角度来怀疑周凌阳。公孙泽所说的假公济私,并不是玩笑,而是认真的指责。他真的认为包正这一次碰触到了他的底线,包正对周凌阳没有证据的指控让公孙泽大发雷霆,甚至不惜使用了这样严厉的措辞。   当然,公孙泽并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反问,讥讽,默认。在那一刻包正真的有点伤心了,之后就是一种不甘心的愤怒。是的,愤怒,他痛恨这种感觉。就好像当初刘丽华的疫苗案,他痛恨对手的狡猾,痛恨自己的无能!他不怪公孙泽,毕竟从公孙泽的角度和立场上来看,让他像自己这样怀疑周凌阳是很难做到的。第一他从主观上就不会去主动怀疑周凌阳,而客观上周凌阳这个人也的确表现得滴水不漏,别说公孙泽,就是包正自己也无法用除了直觉以外的理由给自己的怀疑增加注解。可是直觉这种东西,比臆测都难以作为依据,别说公孙泽了,包正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他的推断完全站不住脚。   可是如果让包正就这样放弃自己的怀疑他也是做不到的,周凌阳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每一次见到他都让包正浑身紧张。不仅仅是因为作为情敌的立场,更多的是包正身为一个神探对犯罪的一种天生的嗅觉。他的直觉通常都是很准确的,周凌阳这个人很危险,不能对他掉以轻心。包正总觉得,自己好像已经遇到了此生到目前为止最大的危机,带来这个危机的就是周凌阳。如果他这次掉以轻心,恐怕会留下终生难以抚平的遗憾。   所以,承受着这种危机感和压力的包正彻夜未眠,第二天一大早就直奔DBI。可是到了DBI以后,他又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能跟公孙泽说的,再说恐怕也只能是那些没有新意的推测,除了让公孙泽再发火以外不会有什么别的用处。因此包正早早离开了DBI,然后直接去了司法部,给自己在其他城市的同事打了好几个电话,试着从别的角度借用人脉,希望能查到关于周凌阳这个人更多的信息。忙碌了一整天,直到天黑下来他才回了DBI,发现公孙泽早就离开了,整个DBI除了值班警员已经没有了别人。   包正分析了一下公孙泽可能会去的地方,先回了一趟家没找到人以后才来到了爱来不来,结果一出现就让他看到了那一幕。公孙泽喝的醉醺醺地,虚软的身体倚靠在周凌阳的怀里,两个人的动作看在包正的眼睛里非常暧昧。   这种碍眼的亲密点燃了包正一天以来的焦虑和愤怒,而包正这个人脸黑,所以即使发怒了,他也可以用所剩无几的理智维持平静的表面。出言打扰两个抱在一起的男人,然后包正面无表情地来到吧台,仔细看了一眼公孙泽目前的状态。那个白净斯文的家伙轻轻眯着眼睛,脸上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嘴唇水润丰满,正勾着微笑的弧度对着自己傻笑。包正皱了皱眉,盯着周凌阳,不冷不热地问道,“公孙探长喝醉了,周少将这是要带他去哪里呢?”   周凌阳微微一笑,手上搀扶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加重了一些,他望着包正挑衅的目光笑道,“包检察官不要误会,我只是想把阿泽送回家罢了。”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的确是误会了。”包正在误会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他抬起手捏了捏公孙泽的脸颊,冷冷地问道,“公孙泽,你看看我是谁?”   公孙泽微眯的眼睛渐渐睁开,对上包正平静的目光,呆愣了半晌突然裂开嘴笑了,“你,你不就是包正吗?”   “还好,看起来没被人下药,竟然还认识我。”包正微微勾了勾嘴角,察觉到周凌阳突然变得不悦的表情,包正微笑着看向了他,“周少将,既然我来了,就由我送阿泽回去吧,毕竟我们住在一起。”   周凌阳的目光中闪过一瞬间的微冷,他看了一眼在自己怀中微笑的公孙泽,又看了一眼站在他们对面,表情平静,却目露精光的包正。片刻之后,周凌阳笑了笑,将公孙泽小心翼翼地交到包正的手中,“那就有劳包检查官了,阿泽刚才跟我说你们的破案已经有了巨大进展,我听到以后非常高兴。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包检查官可以直接来找我,请你千万不要客气。”   包正接过公孙泽,将浑身虚软的探长小心地搂入怀中,对周凌阳微微一笑,“我怎么会跟你客气呢?我想,以后我和阿泽还会有很多事麻烦到周少将,就怕到时候你忙不过来呢。”   周凌阳微微一愣,之后便笑了,“包检察官说笑了。”   “是不是说笑,可还不一定。”包正微微冷笑,转身扶着公孙泽离开了酒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2 章   龙图公寓是公孙泽的家,但是以前这个家并不像一个家,而只是一座房子而已。薇薇安因为工作性质经常要外出采访,有时候回来太晚就直接住在单位宿舍,回家的次数很有限。公孙泽的工作比薇薇安还要不规律,归家的时候就更少。因此偌大的公寓房子,经常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住在里面。   自从一年以前,包正厚着脸皮住进了公孙泽的家里,后来包妈来了,家里更加热闹了起来。薇薇安喜欢回家了,公孙泽也不总是住在办公室里废寝忘食了。龙图公寓热闹了起来,公孙兄妹也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这个晚上,包正带着公孙泽一路从爱来不来回到龙图公寓,当他抱着满身酒气的公孙泽下了车,费了不小的力气将这个半醉的家伙弄进家门以后,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满心的怒气竟然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消减了不少。也许是因为公孙泽现在虽然醉醺醺的,却并不会张牙舞爪地跟自己斗嘴,这种感觉还挺对包正的心思。也许是因为察觉到家里很安静,包妈和薇薇安可能都睡下了,让包正觉得自己最好不好发脾气以免吵醒了二位女士。不过也许连包正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间,他跟公孙泽已经住在一个屋檐下整整一年,留恋这个家的不仅仅是公孙泽一个人,连他自己也早就已经割舍不下了。   包正把公孙泽抱进卧室,把人放在床上,又帮他脱掉外衣,整个过程中公孙泽一直很乖。包正从来没有跟公孙泽说过,他喝了酒以后除了比较可爱和通情达理以外,行动力也不像平日里那样迅速,软软的,慢慢的,整个人都给人一种软绵绵好欺负的感觉。虽然,他平时也很好欺负。包正爬上了公孙泽身边的另外半边床,眯着眼睛盯着公孙泽微红的脸颊,有些坏心眼地用手指戳了戳。   公孙泽不悦地皱眉,半闭着眼睛瞄着包正一脸的坏笑,软软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和烦恼,“包正,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你还知道这是你的房间?”包正挑了挑眉毛,又戳了一下公孙泽的脸颊,“探长哥,你是因为跟我闹别扭了不开心,才去跟周凌阳喝酒的,是吗?”   公孙泽不耐烦地挥开包正的狼爪,没好气地回答,“我倒是想找你去喝,你人呢?还有今天白天在DBI,你一天都不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溜走了,你去了哪里?”   包正微微一愣,眼睛眨了眨,突然笑了,“探长哥,你不要告诉我你一整天都在等着我过去哄你吧?”   公孙泽一皱眉,翻身从床上爬起来,狠狠瞪着包正说道,“包正,你现在立刻离开我的房间!马上离开!”   包正皱了皱眉,觉得心底那点怒气好像又有抬头的趋势,他压了压火气凑到公孙泽身边,抬手想要握住公孙泽的手,却被公孙泽用力甩开。   也许是公孙泽的动作太大,甩手的时候碰到了包正的手,两个人的指尖都传来了一股尖锐的疼痛。公孙泽痛的眉头一皱,包正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动,他盯着公孙泽不悦的表情,突然一个近身,将公孙泽紧紧抱在了怀里。   “包正!你干什么?!放开我!”   公孙泽用力挣扎,以包正的力气当然不会让他挣脱,公孙泽喝过酒,身体本来就很软,挣扎了几下没有效果也就干脆认命了。他将身体尽量往后挣,让自己可以离包正远一些。   “包正,你到底想怎么样?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说话?”包正微微冷笑,“探长哥,你觉得你现在的状态还能跟我好好说话吗?”   公孙泽一皱眉,“包正,你什么意思?”   包正不再抱着公孙泽,但是却没有放开他,他用双手紧紧抓住公孙泽的胳膊,将他按坐在床上,自己站在他的面前,双眼紧盯着对方的眼睛。   “公孙泽,”包正眯了眯眼睛,语气略带严厉的问道,“我跟你之间的争论是为了破案,但是我没有想到,你找不到我竟然就去跟周凌阳喝酒,还把破案的细节透露给他。你昨天说我假公济私,那么你今天的行为又怎么解释?你说说看,你究竟是为什么在案件还在审理的过程中就把案情细节透露给嫌疑犯?”   跟包正预料之中的反应不同,公孙泽听见嫌疑犯三个字的时候并没有立刻生气,他仰着头,用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盯着包正,黑色的瞳仁里映出了包正严肃的面孔。公孙泽就这样看着包正,看了很久,才用含着醉意的嗓音慢慢地反问道,“包正,你是在担心我将案情透露给周凌阳吗?不,你不是担心,你认为我已经把案情透露给周凌阳了。”   “你没有吗?”包正皱了皱眉,公孙泽的眼睛水润润的,眨眼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很动人。包正第一次发觉,原来之前他在谈正经事的时候总是会分心,原因或许就是看这双眼睛看的太过入神。   公孙泽勾了勾嘴角,一抹自嘲的笑容浮现在脸上,他错开眼神不再看包正,幽幽地答道,“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什么?公孙泽,你什么意思?”包正有些烦躁,他用力捏了一把公孙泽的肩膀,逼着对方将目光再次转回到自己的身上。   公孙泽眉头一皱,目光中迸发出一抹怒气,他狠狠瞪着包正,用愤怒的语气答道,“包正,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公孙泽绝不是公私不分的人!昨天我就跟你说过,如果你有证据,我就相信你的推断。今天我再多说一句,如果你能证明周凌阳就是孔雀王,不管他是不是我的朋友,我也会亲手把他捉拿归案!你今天消失了一整天,晚上一出现就在指责我把破案的细节透露给周凌阳,包正,你问问你自己,你这么看我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你觉得不公平是吗?”包正看着公孙泽激动的表情,微笑着抬起手,轻轻抚上公孙泽柔软的头发,之后,在公孙泽反应过来之前,突然用力将他推倒在床上。   因为喝过酒,公孙泽的身体反应比平时迟钝了很多,直到他整个人被包正压在身下的时候,才想起来应该挣扎反抗。包正对自己的身手很是自信,他不紧不慢地压住公孙泽胡乱挥动的手,又用自己的双腿将公孙泽的腿压住,等到公孙泽挣扎够了,终于没了力气,才慢慢撑起身子,双眼平静地注视着公孙泽的眼睛。   公孙泽的目光中水气更盛,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一样。但是包正知道这只是一种错觉,公孙泽是一个很坚强的人,他不会因为这种小委屈就落泪。包正平时喜欢欺负公孙泽,就是喜欢看到这双眼睛里流露出这种可爱的光芒。但是他不喜欢公孙泽真的伤心,尤其令他伤心的那个人如果是包正自己的话,这种感觉更加不舒服。   “阿泽,你以为我在怀疑你,所以你觉得不公平是吗?”包正盯着公孙泽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温柔。   公孙泽的目光微微颤抖,他避开了包正咄咄逼人的目光,这种令他感到羞耻和压迫的姿势让他找不到一点平日里身为探长的威严,他不知道要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包正。   包正当然不允许公孙泽无视他的问题,他将公孙泽的两只手牵制在自己的单手之中,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公孙泽的下巴,让他的目光跟自己再次相对。包正微微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公孙泽有种幻觉,好像压在自己身上的不是包正而是一头会吃人的野兽。   “阿泽,我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要离周凌阳远一点。”包正盯着公孙泽微微颤抖的嘴唇,目光中流露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贪婪,他低下头,将嘴唇贴住了令他感受到了诱惑的源泉,柔软的触感和温柔的气息令他有些醺然欲醉。酒精对包正毫无作用,但是这一次包正却感觉到,他真的有点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探长哥很纯情的,原剧里面包大人亲口评价滴。。。^_^ ☆、第 53 章   “包——包正——唔——”公孙泽被堵住了嘴,脑袋依然很清醒,他知道包正在做什么,虽然他并不反感包正的行为,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愿意。他用力推了包正几把,推不动,反而让那人抱得更紧了。   公孙泽皱着眉头,包正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嘴巴被对方堵住,嘴唇被那人的唇压着研磨,包正的动作还算温柔,却很强势,给公孙泽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接吻这种事是属于恋人之间的亲密,它表达的是真心的爱和呵护,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接吻是恋人之间最甜蜜的行为。然而对于公孙泽来说,包正的这个吻并不甜蜜,虽然这还是公孙泽第一次接吻,而在他的心里也是喜欢包正的。可是在现在这种半醉的情形下,对方和自己刚才还在吵架,包正就这么吻上来,而且自己还是被迫的,公孙泽那股固执倔强的脾气立刻冒了出来,心里别扭极了。   这一别扭,公孙泽就想让包正吃点苦头,他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嘴唇微分。感受到了公孙泽的退让,包正欣喜若狂,立刻将舌头伸入公孙泽的唇间,他想要更进一步的入侵,让对方沉浸在自己的亲吻之中。然而下一刻包正却发出了一身沉重的j□j,公孙泽用力咬了他一口,虽然口下留情,并没有把他的舌头咬断,但尖利的牙齿擦过唇角,还是给包正的嘴角上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伤口。   “公孙泽!你疯了?竟然咬我!”包正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公孙泽的双眼。   公孙泽的双眼因为刚才的压迫和挣扎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他直视着包正的眼睛,用柔软中带着几分嘶哑的声音对包正说道,“你这算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包正,是谁给你的权力,在我的房间里指责我的工作,污蔑我的人格,然后又侮辱我的——我的——”公孙泽的眼圈有些发红,他觉得有很多话想说,却根本说不出口。   此时此刻自己这副被包正全面压制的样子显得那么无力和耻辱,就算他喜欢包正,就算这个家伙平日里总是用语言挑逗他,刚才又吻了他,也许他也是喜欢自己的。但是正是因为这样,公孙泽更加觉得羞耻。他是一个死心眼的人,他从来没有像喜欢包正一样喜欢过什么人,但是正因为如此,他却更加无法忍受包正这样对他。公孙泽是一个很渴望得到爱的人,而越是渴望,碰到的时候就越是谨慎。犹豫不决,有时候是害怕被拒绝,而更多的原因却是害怕受到伤害。他可以忍受包正不爱他,但是他不能容忍包正这样欺负他!   包正微微皱了皱眉,脸上的愤怒之情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复杂的神情。他的嘴角被公孙泽咬伤了,有些疼,但是包正并没有擦拭嘴角的血,连揉都没有揉一下。他认真地看着公孙泽的脸,在公孙泽的脸上他看到了痛苦和悲伤的表情,这并非包正的本意,他只是关心着公孙泽,害怕公孙泽会被周凌阳蒙蔽进而影响到案子。他是一个聪明人,如果可以冷静下来的话,他也认为自己非常了解公孙泽,可是现在,公孙泽的这个表情他觉得他有点看不懂了。   他放松了对公孙泽手臂的钳制,却并没有起身。双手撑在公孙泽头部的两侧,双眼紧紧盯着公孙泽的眼睛,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深深的难过和受伤,是谁让他这么难过,是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吗?想到这里,包正觉得他的心有些酸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公孙泽的脸颊,然后轻轻吻了吻公孙泽的额头。   “对不起。”   公孙泽眨了眨眼睛,困惑地看着包正,“你在对我道歉?”   “是的。”包正也眨了下眼睛,认真地说道,“我不该怀疑你,我知道你是有分寸的人。”   公孙泽皱了皱眉,勉强算是接受了包正的道歉,他瞥了一眼包正嘴角的伤痕,不情愿地嘟哝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指责我假公济私?我跟周凌阳有什么私?他是我的老同学不假,但是当初瑞鑫药业的案子,你连面对刘丽华都可以大义灭亲,难道我公孙泽还不如你包正吗?”   包正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他将身体放松,顺势躺在了公孙泽的身边,双眼望向了公孙泽房间里老旧的天花板。公孙泽皱了皱眉,他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自由,好像应该爬起来躲开身边这只随时都会狼化的野兽菜包。于是他动了动身体,结果还没等他抬起身子,手腕就被包正抓住了。   “探长哥,陪我一会儿好吗?”   公孙泽微微皱了皱眉,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双眼期待地看着他的包正。   “这可是你的床,难道你要连续两天晚上因为同一个人离家出走吗?”包正呲了呲牙,露出一个痞子般的微笑,“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我好像有点太有面子了,是不是呢,探长哥?”   “哼!你想得美!”公孙泽瞪了包正一样,赌气般地就势躺了下去,跟包正一样,也盯住了天花板,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要说:  包大人教你如何攻略傲娇。。 ☆、第 54 章   龙图公寓的环境非常安静,夜晚这个时间,房间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非常清晰。两个人并排躺着,都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两只手握在一起,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声。   经过刚才的折腾,公孙泽的酒也彻底醒了,清醒之后的他将刚才包正的话回忆了一番,更觉得他刚才怀疑自己的那些话很刺耳。他不想就这么原谅包正,但是两天以来的纠结让他分外疲惫,吵架是一件挺烦人的事,既然对方已经认错道歉,公孙泽也不想继续纠缠下去。他动了动手指,想要把手从包正的手中抽出来,意料之中地,包正用力捏了捏,不放他走。   公孙泽在黑暗中轻轻勾起嘴角,笑容分外轻松,以他对包正的了解,这样的动作说明他是真的想让自己留下来陪他。可是陪着他躺在这里这件事多少还是有些让公孙泽别扭,毕竟他们从来没这么做过,而刚才他们之间似乎还发生了一件明显越界的事情。跟之前那些暧昧的玩笑不同,这件事,似乎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以后再相处的时候就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虽然公孙泽没有处理过类似的情况,但是他也明白,有些东西一旦超越了底线,就不能再模糊对待。   “喂,包正。”看包正没有挑起话题的意思,公孙泽便主动开口。   “嗯。”包正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公孙泽皱了皱眉,“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包正的声音依然淡淡的,“我们不是已经吵完了?”   “喂!”公孙泽心里有点生气,忍不住又抽了抽自己的手,结果依然对抗不过对方的蛮力,“包正,你今天莫名其妙对我发脾气,然后又——”   公孙泽顿住了,他其实是想说,刚才包正抱住他亲吻,难道这么快他就忘了?肯定忘不了,那他就是想要继续装傻吗?想到这里,公孙泽突然觉得很委屈,他觉得自己说不出口,因为一开口就好像自己低了包正一头,就好像自己要求着对方做出什么承诺一样。公孙泽很讨厌这种感觉,他并不是傻子,就算再迟钝,包正平时的种种表现总是在暧昧地暗示他对自己的情意,公孙泽当然能察觉到。可是正因为察觉到了,他才不能理解包正到底在想什么。他如果真的有意,为什么总是暗示,而不说清楚?暧昧的感觉有时候很甜蜜,而更多的时候却是伤人的。想到这里,公孙泽的心情更加不好,他强硬地拽出自己的手,而包正竟然在这个时候放松了力道,公孙泽的手顺利地抽了出来。   手中失去了温暖,只剩下冷冷的空气,酸涩的感觉充满了心胸,公孙泽深吸了一口气,僵硬着身体,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阿泽,”包正的声音在黑暗中传了过来,“今天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但是,你的作法也有些不谨慎,我理解你对周凌阳的信任,但是我总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公孙泽的呼吸加重了几分,包正听见了,急忙继续说道,“阿泽你别误会,我承认我对周凌阳的指控没有任何证据,我也不要求你对他采取任何行动。但是阿泽你也要承认,从我们见面以来,我的直觉出现错误的时候并不多。这是我第一次不理智,但是我不理智的原因也正是因为你。你可以继续信任周凌阳,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像今晚这样单独跟他见面,我怕——”   “包正,你不必说了。”公孙泽的声音有些发冷,他猛然从床上坐起身子,用很快的语速说道,“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单独跟周凌阳见面了,你放心,我这个人答应别人的事从来都是说到做到。天太晚了,你回房间睡觉吧,我也要休息了。”   “阿泽——”包正皱了皱眉,他察觉到公孙泽的语气变化,他也感觉到了公孙泽的心情突然变得不好,所以他也坐了起来,想拉住公孙泽。   公孙泽躲开了包正的手,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说道,“今晚我本来只是因为心情不好才喝了几口酒,后来他出现也只是巧合,但是正是因为这个巧合让我有些相信你的推断了。我很了解周凌阳这个人,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他喜怒哀乐的时候会流露出怎样的表情,我都了如指掌。今天我对他暗示DBI已经把怀疑的目光转到了军方高层的身上,他虽然没有露出丝毫马脚,但是我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同以往的表情。在听到那个怀疑的瞬间,我觉得他的表情有些不对,不是应该的震惊,而是紧张,稍纵即逝的紧张。”   “阿泽,原来你今晚跟他一起喝酒是为了试探他?”包正的声音有些轻微的波动,之后又变成了激动,“公孙泽,下次不要这样做了,这样做太危险!”   “我是DBI的探长,”公孙泽的声音变得非常严肃,他转过头,在黑暗之中盯住了包正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对我来说,只有能做和不能做的事,没有危险或者不危险的事。冒险,是我的工作。”   “可是我以为,DBI还不至于需要一个探长去冒险试探危险的罪犯,你想审问,完全可以等到我们将他绳之以法以后!”包正也盯着公孙泽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种难以压抑的危机感。从周凌阳第一次出现开始,那种不安的情绪总是侵扰着他的理智,让他无法放心让公孙泽跟那个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的年轻军官接触。他曾经以为,那是出于情敌的敏感,然而到了今天这种危机感甚至慢慢酝酿成了一种偏执,偏执到公孙泽都无法忍受了,包正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包正,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公孙泽盯着包正的眼睛,微微冷笑,轻轻摇了摇头,“你还不够了解我,至少我比你想象的还要稍微聪明一点。我在试探周凌阳之前就已经估计到了他有多危险,比起你,我对他的了解更加深厚。在这个世界上我是最不希望他跟孔雀王有关的人,因为我知道,如果你的判断是对的,我们需要面对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对手。包正,我说冒险是我的工作,但我公孙泽绝对不是一个盲目的人,我做的事,是有把握的。不要以为,天底下所有的事情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更不要以为,你有权利替我做任何决定,包正,你不是我的什么人!”   在说最后几句话的时候,公孙泽的声音就已经开始颤抖了,勉强说完最后一句,他猛然站起身,快速离开了房间。片刻之后,门外传来了关门的声音。在凌晨十分,公孙泽还是连续第二天逃离了自己的家,可是被留在公孙泽房间里的包正,却丝毫没有感到任何胜利的喜悦。他呆呆地坐在床上半晌,最后无力地躺在了公孙泽柔软的床上。身边仿佛还残留着那人温暖的气息,包正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头部难忍的抽痛令他痛不欲生。   他皱着眉,强忍着几乎要把人吞噬的剧痛,攥紧了双拳。疼痛让他几乎产生了幻觉,眼前漆黑的房间里仿佛闪烁出点点的星光,包正紧闭双眼,却不愿意离开公孙泽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拿止痛药。   就在刚才,他的沉默和被动深深地伤害了公孙泽。在这个世界上他最想要跟他在一起共度余生的人,他最爱的人,就是公孙泽。这是他从来都没有对公孙泽说过的,然而在每一天,他都抓紧每一个跟公孙泽共处的瞬间,用各种手段暗示对方,将自己的爱传达给对方。他明知道,这种做法很卑鄙,也知道公孙泽会被他这种只暗示不表白的态度弄得无所适从,患得患失。他看着公孙泽痛苦,他只会更加痛苦。   然而包正冷静地想过,分析过,用他那天才的大脑推理过,却没有办法得到一个更好的方法来解决他和公孙泽之间的问题。没有任何一个办法可以两全其美。跟他表白,然后在一起,享受现在的幸福,却在未来的某一天让公孙泽失去自己。那片藏在大脑深处的弹片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把包正送入黄泉。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公孙泽要怎么办?   包正了解公孙泽,正是因为了解,才可以预料到,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对公孙泽这种性格的人来说,意味着怎样的灾难。当初失去公孙亮的时候,公孙泽还是一个年轻人,他用了十年的时间从失去哥哥的痛苦中缓过来。那么下一次呢,失去自己以后,他又能用多久的时间才能再走出来一次?或许,他会永远封闭自己,再也出不来了。   比起永远失去爱人的绝望地狱,从未得到过的遗憾要更好一些。当然,如果自己不去暗示,不耍暧昧,不接近公孙泽,对他来说会更好。但是包正做不到,包正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一个在感情上居心叵测的小人。   阿泽,对不起。   如果有一天我不得已离开你了,这样让人讨厌的我带给你的伤害,会比较小一些。   我想,是这样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他们会好的,别担心。。。我们一切向原作看齐。。。床头吵架床位和是他们的一贯作风。。   预告:下一章白展上线。。。换一对儿甜的,嘿嘿。。 ☆、第 55 章   公孙泽第二次逃离了自己的家,躲进了DBI那间属于他的办公室里,这一晚,他的心情比昨天晚上还要糟糕。自从认识包正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还是不是以前的公孙泽。他被包正的态度伤害了,而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有点拿不准,自己还有没有办法摆脱这种绝望的状态。破案压力如此的重,身边到处都是危机重重,公孙泽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被自己的感情问题牵动情绪,然而他做不到,因为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并非铁石心肠。   他睁着眼睛坐在办公室里,一直等到晨曦初露,等到阳光一点点投射进他的办公室,公孙泽才揉了揉疲惫的眼睛,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   在接到公孙泽的电话以前,已经在宿舍里窝了差不多一整天的展超正尴尬地看着躺在自己那张小单人床上的白玉堂。他们之间的恋情似乎刚刚开始没有多久,仿佛从天而降的初恋是甜蜜的,却也是困惑的。   时间回到前天那个混乱的夜晚,包正和公孙泽走后,小Q替两位老大传达了让展超留守在宿舍照顾并监视白玉堂的命令。白玉堂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似乎挺开心,微微勾了勾嘴角,对小Q礼貌地点了点头,还道了谢。   小Q似乎挺喜欢白玉堂,笑眯眯地跟白玉堂交流了关于那些机器老鼠的若干问题,白玉堂很有礼貌,也很有耐心,都含着笑一一解答了。展超满脑袋黑线地站在一边,看着白玉堂跟小Q这个搞不清状况的家伙脱线地探讨机器老鼠问题,心里不断地腹诽着。白玉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制作那堆讨厌的老鼠根本没有你什么事儿,拿你三哥的作品在小Q面前得瑟,也不怕让他识破,那小子可是个怪胎,对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比你在行多了。   小Q这孩子虽然有点脱线,但人还是很善良的。他跟白玉堂聊的很开心,但是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也想起自己面前这位白先生受了很严重的伤,于是只聊了几句就识趣地放白玉堂跟展超回了隔壁。   回到自己的房间,展超先是让白玉堂在椅子上坐着等他,他这边好将染血的床单收拾干净。展超在忙碌着,白玉堂一直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目光一动不动,好像舍不得离开一样。   当展超把床单换好以后回过头来,正对上白玉堂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愣。   “你——”展超皱了皱眉,脸上突然有点发热,目光闪烁了几下,才故作平静地说道,“别看了,过来躺下。”   白玉堂微微一笑,没有反驳,他乖乖地趴到了展超的床上。普通的硬板床,趴上去隔得肋骨生疼,实在是不舒服。白玉堂微微皱了下眉,侧过脸看到展超又开始收拾扔在地上那些剪碎的血衣和纱布。白玉堂看着展超忙碌,耐心地等待着他好像永远也不打算看过来的目光,直到展超把一个小小的房间收拾的几乎纤尘不染,才无奈地笑了笑。   “你打算清扫到什么时候?傻小猫,天快亮了。”   展超的脸刷地红了,傻小猫这三个字白玉堂曾经说过一次,就在这个房间,就在不久之前,他用这个古怪的称呼叫他的时候,两个人正在亲吻。展超皱了皱眉,有些烦躁地瞪了白玉堂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天快亮了你还不快睡觉!还嫌血流的少吗?”   白玉堂盯着展超微红的脸颊,笑眯眯地说道,“我在等你啊。”   “等,等我?”展超困惑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抬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留下的半边床铺,“来吧,又不是第一次,害羞什么?”   “你,你说什么?什么不是第一次?”展超的脑袋有点蒙,他觉得白玉堂这句话说的怎么那么别扭呢。   “诶?我记得第一次来你家的时候,咱们就已经同床共枕了。好像还不到一个月之前的事儿,你怎么就忘了呢?”白玉堂装作伤心地皱起眉头,用哀怨的目光盯了展超一眼,“唉——展超,你真是会伤我的心,自从那一晚之后,我对你可是一直念念不忘的。”   展超皱了皱眉,盯着白玉堂的眼睛看了半晌,并没有在对方的目光中发现一丝玩笑的意味,“你——不是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白玉堂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嘴角却依然带着笑意,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铺,对展超温柔地说道,“过来。”   白玉堂的语气很轻,展超却觉得自己无法拒绝。小小的房间,几乎一步就跨过了两个人之间的短短距离,展超跨出这一步的时候却觉得非常慎重。好像是一个经过深思才做出的承诺,展超来到了白玉堂的身边,握住了白玉堂伸过来的手。   “展超,我喜欢你很久了,你呢?”白玉堂握着展超的手,郑重延续之前被打断的告白。   展超眯着眼睛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看了白玉堂一眼,答道,“我也许没有你那么久。”   “那么,不管有多久,你是喜欢我的,对吗?”白玉堂握紧了展超的手,他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有些加速。   展超的脸红了,他看了看白玉堂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的激动神情,心就那么软了。之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白玉堂脸上的笑容好像阳光一样绽开,晃得展超几乎迷了眼睛,他从来没有见过白玉堂的脸上出现过这样灿烂的笑容。但是他突然觉得,他很喜欢这样的白玉堂,比之前每一种表情的白玉堂都喜欢。此时此刻展超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跟自己同龄,而这个年纪的他们,都应该这样笑才是正常的。正常的白玉堂,是那么可爱,那么值得他去喜欢。   展超望着白玉堂的笑容,也笑了起来,一种冲动让他俯下身子,在白玉堂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可是令展超没想到的是,白玉堂对这个吻给出的反应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展超的吻让白玉堂嘴边的笑容猛然僵住,这个反应吓坏了展超,他愣愣地看着白玉堂,有些生气地皱起眉头,“怎么了,你不喜欢我吻你?”   展超的话让白玉堂更加开心地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之后猛然用力撑起身体,他想要换个姿势抱住展超,把这个可爱的小警察搂在怀里用力亲吻。当然,如果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他不介意再做些别的。   白玉堂的动作吓坏了展超,他当然不会允许白玉堂再乱动,万一绽开了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他采取了最有效的方式,武力压制。最终,某只想要劫色的白老鼠被展小猫一爪子拍回小床上趴着。他想抗议,却无奈浑身无力,根本不能反抗,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展小猫,用眼神控诉对方这种不解风情的暴力行径。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需要继续养伤啊。。。明天继续白展在线~~~ ☆、第 56 章     白玉堂如愿以偿,第二次美滋滋地睡在了展超的身边。这一晚上基本上都在折腾,所以当两个人真正睡着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晨昏颠倒的结果就是睡醒以后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中午,因为受伤,整晚保持那种奇葩的睡姿,白玉堂睁开眼睛以后只觉得浑身都是僵硬的。   身体不适让白玉堂发出了难受的j□j声,展超被这种声音惊动,立刻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了?不舒服是吗?”展超一个鱼跃从床上窜起来,手脚麻利地开始检查白玉堂的伤势。   “我,没事。”白玉堂勉强对展超笑了笑,把伸给展超,借助对方的力量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   展超扶着白玉堂坐好,看着他呲牙咧嘴的样子也猜到了是因为睡姿的问题才让他那么难受。展超皱了皱眉,抬起手开始给白玉堂按摩身体,从胳膊开始,动作轻柔熟练地揉捏着白玉堂僵硬的肌肉。   白玉堂的身体慢慢舒服了过来,他微笑着看着展超脸上认真的表情,抬起手握住了展超的手。展超一愣,挑眉看了白玉堂一眼。   “我好了,你别弄了,我怕你累着。”   展超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小时候父亲身体就很不好,照顾病人这种事我很拿手,做惯了的,不会累。”   听到展超提起自己的家人,白玉堂的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你父亲,他现在还好吗?”   展超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惆怅,“我十岁的时候他就去世了,现在已经十五年过去了。”   白玉堂目光一暗,有些心疼地看着展超突然收敛了笑容的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   展超微微一笑,收回帮白玉堂按摩的手,转到他的背后一边帮他查看那些鞭伤一边说道,“没关系,其实也不算什么伤心事。他身体不好,常年卧床,而且那种病又很折磨人。虽然他是一个很乐观的人,但是我明白,如果不是为了给我一个完整的家,他早就放弃求生了。但是他没有,一直到最后离开的时候他都是对我笑着的。”展超查看过伤口,并没有发现有恶化的迹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十岁,那时候你还那么小——”   白玉堂的语气让展超的笑容更加深了几分,他转回身来到白玉堂对面坐下,对那只突然如此感性,让人不太适应的白老鼠说道,“我妈死得早,早到我几乎都没有什么印象了,连她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从我记事以来就是爸爸照顾我,后来他病了,就换成我照顾他。然后他也走了,我就住到了表哥家,直到后来考上警校才离开。”   “你跟你表哥的感情一定很好吧?”白玉堂踌躇半晌,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   展超看了一眼白玉堂,发现对方的目光有些躲闪。展超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拉住白玉堂的手,让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不答反问,“白玉堂,你跟你四位哥哥的感情又如何呢?”   白玉堂看着展超的眼睛,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我明白了,你这样说是想告诉我,你对你表哥的感情跟我对四位哥哥的感情是一样的。将心比心,如果有人胆敢伤害我的哥哥们,让他们昏迷不醒地躺在医院里,那么我就是拼死跟他们同归于尽也要报仇。展超,是我对不起韩表哥,我错了,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要你不要因为这样就不跟我在一起。”   “白玉堂,我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展超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有些难过和落寞,“这件事严格来说的确有你的责任,但是如果说是因为你才让我表哥变成这样,也有些不讲道理。这次你的确有错,但是表哥会受伤,还是因为孔雀王的阴谋。   他是这次潜艇建造计划的总设计师,既然肩负了如此巨大的责任,就等于把自己置于了危险之中。表哥跟我不一样,他不会功夫,不会用枪,他只是一个学者。然而他是一个勇敢的男人,是一个英雄。我想,即使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他也会义无反顾。如果这一次他能醒过来我当然会欣喜若狂,万一不幸——”展超皱了皱眉,目光中透露出一抹令人动容的坚定,“那么我会为他报仇,亲手将孔雀王绳之以法!然后,我会像当初照顾父亲那样照顾他,直到他醒过来。我相信,我们展家的男人都是勇敢的,只要有一丝机会,都会付出百倍努力,那么即使最后还是无法如愿,起码不会有什么遗憾。”   听到展超的话,白玉堂只觉得自己的心潮起伏,胸口涌起一股酸涩的感觉。这样的展超让他心疼,更让他敬佩,他以前只以为他爱上了一个可爱的小警察,而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爱上的,原来是一个如此优秀,令人不忍放手的男人。   白玉堂点了点头,紧紧抓住了展超的手,“展超,我想去看看韩表哥。”   “嗯?”展超微微一愣,“你想去看他?”   “是的。”白玉堂再次郑重地点头,“我想亲口跟他道歉,虽然他现在听不见,我也想告诉他。如果以后他都不醒过来,我会一直陪着他最惦记的表弟一起守在他的身边。你照顾他,我照顾你。”   “我?”展超的脸有些发烧,他默默瞥了白玉堂一眼,“我不用你照顾,你还是好好照顾自己吧。”   说罢,展超飞快地站起身,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衣和书桌上的钱包,嘟哝了一声,“我去买早餐给你吃,你老实在家里呆着不要到处乱跑,小Q敲门你不要理他,就装作不在家就行了!”   说罢,也不等白玉堂回答,就匆匆跑出了门。白玉堂看着展超比猫还要灵敏的身手,一道影子一样飞奔而出的速度,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真是只傻猫,也不知道韩追当年带着个表弟玩的时候,被他这种冒傻气的行为气死过多少次。再次想到韩追,白玉堂的心情又有些沉重,沉默了很久以后,他还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惆怅的情绪并没有维持多久,展超很快就把早餐买了回来,还顺便买了一包又大又甜的苹果和好几份报纸给白玉堂解闷。之后两个人开始吃早餐,白玉堂的吃喝一向都很讲究,但是因为现在跟他一起吃早餐的是展超,于是就连这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平民饮食吃在嘴里也觉得分外香甜。吃过饭,两个人一边啃苹果一边看报纸,看到感兴趣的地方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聊开心了也斗斗嘴。当然,虽然跟展超这样聊天斗嘴很开心,白玉堂还是想做一些恋人之间更亲密的事情。可惜,他现在的体力不济,展超似乎也识破了他那些卖萌示弱的手段,坚决不理会他那些无耻的幼稚手段。白玉堂无奈,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展超红嘟嘟的嘴唇,圆溜溜的眼睛,圆鼓鼓的脸颊,看到吃不到,好难过。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白玉堂在养伤,也不能到处走动,展超便拒绝了他再次提出要去医院探望表哥的提议。白玉堂有点不高兴,虽然嘴上没说什么,看他的表情展超也猜得出,他是一直对表哥这件事耿耿于怀,郁结于心。无奈之下,展超只得答应白玉堂,再等一天,看他的伤势恢复的如何,如果换药以后确定没有感染的迹象的话,就陪他去一趟医院。   白玉堂开心地答应了,再跟展超聊天斗嘴的时候也积极自然了很多。可是看着白玉堂这样,展超却有点纠结了,不知道该不该真的把伤势尚未长好的白玉堂带到韩追那里。不过想起那里是医院,展超突然想到,既然探长和包大哥已经知道白玉堂的事情了,看起来暂时也没有把他关进监狱的打算,也许他可以考虑带白玉堂去医院检查一下伤口?毕竟自己包伤口的手艺再好,也是个业余的。   同居的第二天夜晚,依然是在一张床上,各自睡去,安稳宁静。然而就在第二天凌晨,阳光刚刚露出一点头的时候,两个人还睡得迷迷糊糊,展超家的电话响了。   探长给展超下达了一个命令,让他立刻带着白玉堂到老布的酒吧汇合,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询问白玉堂。放下电话,展超皱着眉头看向白玉堂,对方也皱着眉头盯着他。   “好奇怪。”展超对白玉堂解释道,“探长说让我带你去爱来不来,他要见你。”   白玉堂微微一愣,“他是要抓我?”   展超摇头,“不是,如果要抓你的话就不会是爱来不来了,直接去DBI多直接。我想他是真的有事情要问你,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他强调,这件事不能让包大哥知道。”展超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因为每一次探长和包大哥闹别扭,自己总是会倒霉。而且这一次,他总觉得,自己会倒大霉。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7 章   虽然有不祥的预感,展超还是不敢不听探长的命令,只能带着白玉堂出了门。白玉堂到底年轻,虽然受了很重的鞭刑,又拖了一天没有治疗,但是身体底子好,展超照顾得精心,再加上他的心情愉悦,只过了两天就已经完全可以跟展超出门,没有任何问题了。   尽管如此,展超还是有些担心白玉堂,走路的时候慢了很多,走到路口以后还帮他叫了一辆出租车。警察宿舍的位置本来就离老布的酒吧不远,十几分钟以后,他们就来到了爱来不来。这个时间酒吧根本就没有开门,但是老布这个老板也跟普通的酒吧老板不同,在清晨这种时间被人吵醒,不但不生气,反而还一脸高兴地把展超和白玉堂迎进了大门。一进门,展超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探长的身影。   跟了公孙泽一年多,展超对自己这位上司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公孙泽这个人,看上去非常严肃,总是不苟言笑,然而跟他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一个非常容易看透的人。他的喜怒哀乐都很容易从眼睛里面看出来,在检查官出现在DBI之前,公孙泽的目光中很少会有喜悦的情绪出现,而今天,见到公孙泽的第一眼,展超就觉得,那个遇到包大哥之前的公孙泽好像又回来了。   展超有些担忧地看着公孙泽,对方却根本没有察觉到展超的担忧,他只是打量了一眼白玉堂,轻轻点了下头,“看起来你的精神已经好多了。”   白玉堂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展超,“多亏了展超的照顾。”   公孙泽一皱眉,也看了展超一眼。展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一躲,心说白玉堂你个笨蛋,你不知道探长最讨厌你提我们俩的事儿吗?现在包大哥又不在,气氛要是就这么僵住了你让我怎么办啊?   还好,公孙泽虽然表情有些不善,却没有再多说什么,着实让展超松了一口气。看了白玉堂一眼,公孙泽瞥了对面的座位,“你身上有伤,先坐下。”   白玉堂笑了笑,拉着展超的手,想让对方坐到自己的身边。当着公孙泽的面展超哪里敢做这么作死的事,他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把他扔到公孙泽的对面坐下以后就自己蹭到公孙泽身边,陪着笑坐好。公孙泽看着展超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多少舒服了一点,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笑容,之后便盯着白玉堂的眼睛,用一种很复杂的语气问道,“白玉堂,我今天叫你来,是想向你问一个人。”   “什么人?”看到公孙泽严肃的态度,白玉堂也不由得认真了几分。   “孔雀王。”浓眉紧皱,公孙泽严肃地看着白玉堂,“你既然跟孔雀王有过接触,应该对他有一些了解。我想让你把知道的,关于孔雀王的所有细节都告诉我,他的一举一动,说过的每一句话,只要你记得住的,都说出来。”   白玉堂皱了皱眉,眯着眼睛思索了一阵,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白玉堂沉默着,公孙泽也没有说话,他盯着白玉堂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用DBI探长的睿智和细心,静静地等待着对方暴露出任何可以利用的蛛丝马迹。   公孙泽和白玉堂都不说话,展超也不敢说话,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在打什么哑谜,探长又为什么这么专注于孔雀王身上的细节。但是虽然不明白,他却知道面前这两个都是聪明人,他们在思考的一定是对案情有重大帮助的东西。可是,他们聊孔雀王,为什么不可以告诉包大哥呢?难道是探长老毛病又犯了,又要搞什么分别查案,打赌论胜负之类的老把戏?展超觉得头痛,毕竟这两个人掐架,每次都是他遭殃。   就在展超在那里胡思乱想的时候,白玉堂终于开口说话了,“探长,其实如果你不问的话,我也想等我想的更清楚一点以后,主动跟你们说。关于这个孔雀王,我也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公孙泽的脸上表情不变,眼神中却明显流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白玉堂皱了皱眉,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绪,片刻之后,他开口答道,“这个所谓的新孔雀王,我跟他打交道也算不少,但总觉得他跟当初的吴天之流完全不是一类人。他虽然手段狠毒,行事作风也很直接干脆,但是我一直觉得他这人似乎并不经常使用阴谋。这种行事作风并不像一个犯罪集团的首领,在他的身上,似乎总有一种当惯了上位者以后的沉静淡定。   这些年我行走江湖,见过的人也算不少了,我看得出这个孔雀王绝不是普通人,他身上的这种气度不是用钱财或者武力可以包装出来的。我总觉得,如果他还有一个可以行走在阳光下的身份的话,这个身份绝不会简单。他的出身应该很富有,或者,他一定有一个体面的职业,甚至是身居高位。”   白玉堂停顿了片刻,公孙泽皱着眉问道,“你说这些是有根据的,还是仅仅是猜测?”   白玉堂眯了眯眼睛,“并不能说有绝对的根据,但是也不仅仅是猜测。这个孔雀王跟当初的孔雀王一样,都蒙着面,用变声器改变自己的声音。但是,我想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探长,您一定知道仅仅靠这些手段有时候并不能真的将自己隐藏成为一个隐形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公孙泽点了点头,“没错,之前的孔雀王之所以可以掩人耳目,是因为根本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身份,包括他的大部分手下也一样。而他本人更是因为身体虚弱而必须常年坐在轮椅上,很有迷惑性,这样也大大降低了他被人认出来的可能性。但是如果新孔雀王真的如你所说,有一个除了孔雀王以外的体面身份的话,想要隐藏自己的特征就没有那么容易了。那么白玉堂,你到底看出什么来了,不妨实话实说。”   白玉堂微微一笑,他瞟了一眼坐在公孙泽身边发呆的展超,轻轻叹了口气,“其实这也不能算什么发现,最多算我的一个猜测。我白玉堂是个江湖人,江湖上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看多了,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识人的手段。一个人的生活环境和成长历史都会在他的身上印下一些难以磨灭的印记,就算可以隐藏也很难去掉。就比如说展超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道,发呆的小玩儿命猛然一动,他瞪圆了眼睛盯着白玉堂,“我?”   “嗯,”白玉堂点了点头,“一个老江湖,在看见你的第一眼,不超过五秒钟就可以猜出你是个警察,而且是一个刚刚入行没多久的新警察。”   “啊?怎么会?”展超皱了皱眉,不服气地瞪着白玉堂,“你一定是唬我!”   白玉堂微微一笑,又看了一眼公孙泽,笑道,“但是公孙探长就不同了,如果我在大街上看到公孙探长,在你心存戒备的情况下,就需要跟你说上几句话,才能大致猜测出你究竟是什么身份的人,但是也未必能猜得准你一定就是一个优秀的探长。当然,就算猜不出你是个探长,起码我还是可以看出,你是一个枪法出神入化的神枪手,这样一来,范围就缩小了很多。   那个所谓的新孔雀王的身上就有跟公孙探长类似的气质,无法一下子猜准,但是却可以j□j不离十。他身材很高,而且很挺拔,身体素质决不再我之下,身上有功夫,而且身手敏捷。他双手握枪的位置都有老茧,显然是个不错的枪手,而且会使双枪。他的声音虽然经过变化,但是说话的语气却不会变。从他日常的言谈听得出,他很喜欢下命令并且喜欢手下人令行禁止,他的行踪飘忽,却总是非常遵守时间,有时候到了严格和苛刻的地步。这个人行动力很强,但是有非常自律,就仿佛他的生活必须安排在一板一眼的纪律中才能让他安心。根据上面的特征我猜测,如果他有个正当职业,那么这份职业很可能跟军队或者警察机关这种强调纪律的单位有关系。   另外,他的手下有一批精英人才,虽然我并没有见过他们全部,但是多少也见过几个人,这些人显然都跟孔雀王类似,身上有相仿的气质。所以我猜测,这个孔雀王,他一定是一个大人物,也许他的身份并不在公孙探长你之下。要对付他,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白玉堂的一番话说下来,展超在一边早就听傻了,他呆呆地看着白玉堂,对方对他微笑着眨了下眼睛。展超一愣,急忙把目光移开,转到公孙泽那边,结果看探长的样子好像也处在掉线的状态。他微微一愣,有点迷糊地再次瞥了白玉堂一眼,对方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等了一会儿,白玉堂观察着公孙泽的脸色,发现对方好像已经消化了自己刚才那些话,才不动声色地提醒道,“公孙探长,今天怎么没有看到包大哥?我刚才说的这些话,是需要对他保密吗?”   公孙泽微微一愣,随即皱了下眉,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不必了,我会跟他沟通的。你们——你们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展超,你可以带白玉堂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这几天你先不要去DBI了,你表哥那里我会让老王去照顾。”   展超眨了眨眼睛,不明就里地点了点头,“哦。”   看着展超的样子,公孙泽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展超的脑袋,却突然想起这个动作是包正经常做的。微微一愣,他的手停顿了片刻,又很快缓过神来。   “你们两个跟我走吧,我开车把你们送回去再回警局。”没等展超和白玉堂反应过来,公孙泽已经起身离开了座位。他来到吧台跟老布打了个招呼,就出去发动车子了。   展超跟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也只好遵命跟上探长大人,一起上了车。   公孙泽这个人在脑子里有事要想的时候总是遵循沉默是金的原则,而在公孙泽思考问题的时候,就算是展超也敏锐地发觉自己最好不要乱说话。两个警察都闭着嘴巴,唯一的贼就更加不能开口找死了。好在白玉堂这人本来就不怎么爱说话,这样的沉默倒也不觉得尴尬。他觉得无聊了就偷偷捏着身边的小玩命的猫爪子,捏来捏去玩的不亦乐乎。展超当然不愿意被一只老鼠捏着爪子玩,但是他想反抗也要掂量一下前边的探长浑身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十足的气场。于是他只能选择用眼刀飞白玉堂,而后者嬉皮笑脸,根本不为所动。   就在公孙泽一边开车一边沉思,后面坐着的两小只在那里你抓我挡,小动作不断的时候,一阵轻微的杂音从警用对讲机里传了过来。   对讲机里面先是传了来几声轻微的咳嗽声,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入了公孙泽的耳朵,“咳咳,探长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想,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我需要跟你聊聊。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你这样不理我,我会伤心,我会难过,我会因为痛苦和心碎而死的。阿泽,我——”   “包正,你给我住口!”公孙泽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展超目瞪口呆的表情和白玉堂嘴角的微笑,顿时满脸通红,恼羞成怒。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 ☆、第 58 章     被公孙泽一嗓子吼过以后,对讲机那边的包正暂停了几秒钟,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那边再次上线了。   “探长哥~~你果然还在生气,我跟你说,我昨晚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行了!不要再说了!”公孙泽的脸简直要烧起来了,他已经用眼角的余光瞥到后座那两个小家伙脸上的表情。白玉堂一脸憋笑,捏着展超的手都有些发抖了,想必是忍得辛苦。至于展超就更别提了,他刚刚被刷新三观,脑子里还在读档,他一直在思考刚才包大哥说的“昨晚”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跟他想的那个意思是不是一回事儿,以至于自己的手被白玉堂捏在手心里都完全没有察觉。   “探长哥~”包正的声音低了几分,语气中还带着点委屈,听得公孙泽一身鸡皮疙瘩。   公孙泽咬了咬牙,急忙开口打断了包正的话,他可以预想,如果自己再不开口的话,不知道包正嘴里还能冒出什么胡言乱语。   “包正,你听好了。”公孙泽通过后视镜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才对着对讲机说道,“我刚刚才审问过白玉堂,根据他的描述,孔雀王的行为举止有受过专业军校或者警校训练的痕迹,而且很有可能是军队或警察等纪律部队的高层人士。包正,你昨晚跟我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进去了,而且我现在也有些认可你的推断,那么接下来我们要继续谨慎求证,有必要申请军方高层配合我们调查。”   公孙泽的话果然让包正的态度变得正经了一些,那边沉默了片刻,便传来包正认真的询问声,“公孙泽,你已经决定了,是吗?”   公孙泽盯着前方的马路,德城的早晨,马路上到处都是行人匆匆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郁结在心底的那股痛苦纠结的情绪,竟然被这些市民为了生计忙碌奔波的场景冲淡了,他抬起头,眼尾扫到后视镜里展超和白玉堂注视着他的目光,便对他们微微一笑。   “是的,我想清楚了。包正,我还是那句话,我要证据。现在我同意配合你,按照你的思路调查此案。但是相应的,你也要尽快给我足够硬的证据。只要你能证明给我看,我就亲手将他捉拿归案!”   “好!”包正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兴奋,他激动地说道,“探长哥,你快点回DBI来,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动!”   浓黑的眉毛轻轻挑了挑,公孙泽微笑着答道,“好,你等着我。”   就在公孙泽带着微笑的声音传入包正耳朵的瞬间,一声巨响也随着那个动听的声音一起传了过来!包正心里一惊,向着对讲机高声喊道,“探长哥!公孙泽!公孙泽,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可是他没有听见公孙泽的声音,只是听到了对讲机那边激烈的枪声和打斗的声音,出事了!刚才一定出事了!   包正将对讲机捏在手里,发疯一样大喊着,“来人!快来人!所有人都过来!”   那一瞬间,DBI所有人都听到了包正的叫声,他们从未见过包检查官如此失态,也正是因为如此,所有人在第一时间了解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   果然,当所有人迅速聚集到对讲机前边,包正一把便把人群中的小Q抓了过来吼道,“马上给我查,我要知道公孙泽的警车现在在什么位置?!”   小Q倒还镇定,也没废话询问包正到底为什么这么急着寻找公孙泽,手脚麻利地立刻查找起来。胡雪莉看着包正几乎浑身冒火的焦躁状态,二话没说直接去给他接了一大杯咖啡,然后直接塞进他的手里。包正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咖啡,脑海中不知怎地,竟然浮现出公孙泽每次偷偷接咖啡时那小心翼翼生怕被发现的可爱样子。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的感觉,包正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众人说道,“刚才我在跟公孙泽通话,对讲机那边传来一声爆炸的声音之后就跟他失去了联系。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听见了枪响,还有打斗的声音,公孙泽——他恐怕出事了。”   包正话音刚落,所有人立刻炸了锅!什么叫公孙泽出事了?公孙探长怎么可以出事呢?他就是DBI的主心骨,没有了公孙泽,其他警员简直连走路都觉得使不上任何力气!以老王老马为首,所有人几乎立刻就想冲出去救公孙泽,然而令他们沮丧的消息是,他们也跟包正一样,并不知道公孙泽去了哪里。   就在大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的时候,小Q那边传来了好消息,“检察官!我找到探长了!”   公孙泽的确遇到了大事,就在他跟包正说完最后一句话以后,他的车子被炸弹袭击了。不过也就是在炸弹炸响的第一时间,公孙泽就根据经验判断出了炸弹埋藏的地方并不在车上。这一次就跟图纸案的第一次爆炸一样,炸弹是被埋在路上,然后利用电子装置,在汽车经过的时候用遥控引爆。这种引爆方式和埋设方式都很像一个人——绿鼠。   公孙泽来不及想这桩爆炸案到底跟绿鼠有多大关系,因为车子已经瘫痪,四周也布满了弄弄的烟雾,他根本无法分辨外面还有多少危险,但是经验告诉他,如果此时留在车上一定更加危险。这辆车已经起火,随时都会爆炸,因此公孙泽强忍着不断灌进嗓子里的烟雾,用沙哑的声音大喊了一声,“展超!你怎么样?!”   公孙泽的视线穿过浓雾,看到了车后座上面有两个人影在移动,其中一个人答应了他一声,“探长,我没事!现在怎么办啊?冲出去?!”   公孙泽只思考了不到一秒钟,便做出了决定,“必须下车,这车很快就会爆炸了!”   “好!”展超动作敏捷地踹开被热浪熏得烫手的车门,而一直没有说话的白玉堂显然也没有受什么伤,跟展超一起迅速离开了危险的汽车。   当他们的远离了汽车以后,终于获得了清明的视野,展超看到公孙泽平安离开了汽车,但是他也看到了更加令他感到紧张的画面。一片黑压压的人群,荷枪实弹,已经将他们三个团团包围在硝烟弥漫的马路中央。   这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嚣张,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当街炸警车,看样子他们的目的还远非一个警车而已。   展超迅速靠近了公孙泽,白玉堂也进步跟上,三个人以路边的建筑为掩体,警惕地盯着迅速靠近的敌人。白玉堂没有枪,公孙泽对展超使了个眼色,用嘶哑的声音命令道,“展超,你保护好白玉堂,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看看他们要干什么再说。”   “好!”展超答应一声,立刻目光锐利地盯紧了正在靠近他们的那群黑衣人。   步伐稳健,行动迅速,组织严谨,即使在推进的过程中也丝毫不乱。他们并不像普通的匪徒,反而很像——军人!公孙泽的心底微微一沉,他好像已经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他们很可能属于那个新孔雀王,而那个新孔雀王的身份——   刚想到这里,黑衣人已经围拢了过来,公孙泽眼疾手快,一枪打爆了最前面的一个黑衣人的头!一共二十个黑衣人,干掉一个,还剩下十九个。   同伴受到了攻击,其他人竟然没有丝毫的混乱,他们只是迅速改变了攻击方式,不再聚在一起,而是各自分散,迅速从上下左右接近了公孙泽等三人。公孙泽和展超手里都有枪,但是同时面对十几个飞速移动的目标,即便是像公孙泽这样的神枪手也没办法做到全部歼灭。   果然,当公孙泽打光了第一个弹匣以后,剩余的十五名黑衣人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边。失去了距离以后,手枪的威力就已经被减弱了很多,剩下的,一切只能依靠近战能力。   公孙泽扔掉了手里的枪,展超也把枪交到了白玉堂的手中,两个警察很快跟黑衣人打了起来。对展超来说,如果是面对普通的毛贼,别说是以一当十,就是以一当百也并非没有可能。然而这一次并不一样,当展超跟第一个黑衣人对上第一招,他就发觉了,这些人不好对付。他们的身手都非常好,几乎不亚于当初的韩琦!这十几个人难道都是特种兵吗?一丝寒意涌上了展超的心头,他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也许今天真的很难全身而退了!   韩琦当初的功夫有多好?即使连包正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身手本来就比不过包正的公孙泽呢?展超以一敌二已经有些疲于奔命,而此时围攻公孙泽的人竟然多达三个。但是奇怪的是,这些特种兵似乎并不打算杀死公孙泽,他们下手都很有分寸,虽然让公孙泽的动作越来越狼狈,却几乎一点也没有伤害到他。所以虽然公孙泽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却暂时并没有生命危险。   跟公孙泽的待遇不同,展超这边的对手却是每一招都使出了杀招,几乎每个动作都想要展超的命。白玉堂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想要拼命冲过去帮忙,却因为身受重伤根本无力冲破那些黑衣人的封锁,只能眼睁睁看着展超的身上被一次次重拳击中!青紫的伤痕在展超的脸上一道道增加,直到他的嘴角被打出了血,眉骨也几乎被打断了。白玉堂好像疯了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像展超的方向猛冲,身后的伤口全部崩开,鲜血顺着纱布渗透出白色的衬衣,最后甚至将外套都染成了红色。   “你们住手!都给我住手!”白玉堂疯了一样大喊着,发狂的力量终于冲破了黑衣人的封锁,他飞快地冲向展超,为他挡下了砸向头部的重重一拳!   重拳砸在白玉堂的肩头,把他打得几乎要栽倒,却因为身下垫着展超的身体而勉强挺住了。白玉堂满脸疯狂的神情,好像狼一样的目光死盯盯地看着那些围在展超身边的黑衣人,仿佛只要下一秒有人靠近他们,他就会扑上去咬死对方。   就在此时,黑衣人中有一个状似领头人的开了口,“好了,首领说过,给这小子一些教训就可以了,我们的目标并不是他们。”   其余的黑衣人并没有什么反应,他们只是不再看白玉堂和展超,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一边。公孙泽那边已经完全落了下风,他的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猛烈的攻击让他的双眼几乎产生了模糊的幻觉,身形也已经摇摇欲坠。   “看样子已经差不多了,”其中一个黑衣人道。   “让那三个家伙结束吧,不要拖得太久,DBI很快就会找过来了。”那个首领吩咐道。   “是。”另一人答应一声,走向了那边的三个人。   没等命令传达到,那三个人中的一个仿佛已经心领神会,只见他慢慢靠近了已经有些站不稳的公孙泽,飞快地从口袋里取出一支针筒,在公孙泽的脖子上轻轻一扎。几乎是一瞬间,公孙泽的身体立刻虚软地倒了下来,落入了那人的怀中。   “探长!”看到这一幕的展超好像一只被激怒的猛虎,他猛然从地上跳起来,将抱着自己的白玉堂推到一边,拼命扑向了劫持着探长的那个黑衣人!   那人显然并没有注意到展超,而他的身手看上去也比他的同伴要差一些。展超一拳打中了那人的脸,将他打得猛然后退了几步,手上一松,公孙泽摔倒在地。   展超也顾不得再理会那人,急忙低头要查看公孙泽的状况,却冷不防一阵冷风夹杂着杀气向着他的胸口袭来!展超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公孙泽身上,又加上刚才受到了很严重的毒打,身形自然没有平时那么敏捷,尽管他已经努力躲避了,却只来得及错开要害位置。   一刀狠狠扎进了他的肩头,展超皱紧了眉头,死死握住了用刀子刺他的那个人的手腕。他抬起头,紧盯住对方的眼睛,在那双仿佛寒冰一样的眼睛里,展超看见了一抹兴奋的光芒。   “小警察,当初鞭打你的情人的时候我就很遗憾,为什么首领没有把你交给我呢?不过现在能扎你一刀,尽管还不够过瘾,但是这种遗憾总算是少了一些。”   那人的声音听上去并不刺耳,甚至客观的说还有点好听,但是展超只觉得浑身剧痛,全身的血几乎都从那个巨大的伤口里冒了出来,失血过多让他恶心得想吐。他没有力气救探长了,他听见了白玉堂在喊他,他看见了黑衣人带走了探长,但是他躺在白玉堂的怀里,只能用昏迷来缓解巨大的痛苦。   在看到那一刀刺向展超的时候,白玉堂就冲了过来,然而他只来得及接住晕倒的展超,却没有办法及时救下他。   展超的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刚才还对他微笑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的颜色,浅色的外套上到处都是血,流了满身,甚至还流了很多在地面上。现在怀中的展超就好像是一具还带着温度的尸体,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好像已经没有了。白玉堂的心仿佛也被一刀刺中,他的手抖得好像秋天的树叶,浑身的血几乎逆流。   刚才刺伤展超的人发出了一声嗤笑,他蹲下身子看了展超几眼,然后悠然地对白玉堂说道,“白玉堂,首领让我告诉你,不要妄想一脚踏两船。如果在三天之内你无法得到密码,你的哥哥们就会像狗一样被一个个杀死。今天的这一刀只是给你一个警告,你放心,我是专业人士,这一刀刺得位置很好,可以让他很痛,流很多血,却不会伤到筋骨,更不会要他的命。”   那人话音未落,白玉堂便一拳向他袭来!如果白玉堂手中有刀的话,他相信白玉堂一定会刺自己一刀。黑衣人微微冷笑,往后撤了半步,立刻有几个人围了过来,将白玉堂和那人分隔开。   受到保护的凶手得意地说道,“快带着你的小警察去找医生吧,不然这么漂亮的人血流干了该多可惜。哦,别忘了告诉包正,首领让我转告他,想要公孙泽平安无事的话,老老实实帮首领把密码破解出来。他那么爱公孙泽,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喽。”   作者有话要说:  MS展护卫的戏总是这样滴。。趴。。。 ☆、第 59 章   德城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像这一次这样恶劣的罪案了,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爆炸枪战,又有人当场受伤,血流了一地。当包正赶到现场的时候,白玉堂和展超已经被送往了医院,现场只留下了一地鲜血。周围很多老百姓围观,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一开始包正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看到那些血的时候差点吓得心脏骤停,直到后来封锁了现场,对目击者询问过以后,紧张的情绪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从目击者的描述来看,那些血有的是歹徒的,也有展超和白玉堂留下来的,但是公孙泽应该并没有受伤。   尽管如此,包正的心里依然十分焦急,他把现场扔给了老王和老马负责,就独自一人直奔医院。来到医院,护士告诉他展超已经被送进了加护病房,而直到包正来到病房门口,才发现原来被送进病房的并非展超一个人。   推开病房门,包正第一眼看见的并非躺在病床上的展超,而是坐在一边的白玉堂。并不是包正不关心展超,而是白玉堂的样子实在无法让人忽略,任何人走进这个房间,第一眼看到的,也绝对会是白玉堂。   白玉堂喜欢穿白衣,然而展超却跟他刚好相反,他的外套基本上都是深色的,被白玉堂嫌弃了很久。然而这两天他住在展超家,也只好穿他的衣服,因此他就在展超所有的外套中挑了一件颜色最浅的。那是一身浅灰色的西装,还是展超从见习探员转正为正式探员的时候,公孙泽送给他的礼物。展超很珍惜这件衣服,收到以后一共也没有穿过几次,这次白玉堂看上了这件西装,他还犹豫了很久舍不得借给他穿。展超舍不得,白玉堂当然看得出来,于是更是要抢过来穿。   而现在,这件精致的西装上沾满了鲜血,却还歪歪扭扭地穿在白玉堂的身上。有些血是属于展超的,而另外一些却属于白玉堂自己,两个人的血染在同一件衣服上,就好像两个人的命一样,彼此无法离开,已经紧紧交织在了一起。展超昏迷在病床上,苍白的脸色几乎跟洁白的床单融为一体。白玉堂的双眼紧紧盯着展超的脸,双手握着展超的手,整个身体蜷缩成一个向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就好像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他的生命,跟展超的生命在一起,被剧痛封闭,被昏迷封锁。   医生告诉包正,自从展超被送进医院,除了做手术和急救的时候之外,白玉堂一直握着他的手。不仅如此,从急救室再到加护病房,白玉堂都不允许任何人碰他。所以医生不知道他的伤势如何,因为他根本就不给别人看他的伤口,甚至要求他脱下那身血衣再进病房的护士都被他可以杀人的目光吓跑了。看着医生困惑的目光和护士控诉的眼神,包正只能帮白玉堂道了歉。然而当他真的看到白玉堂和展超相握的双手,心里却觉得非常心疼,这两个孩子真是太不容易了。彼此不同的立场让白玉堂煎熬,相信展超也同样不好过,他们才刚刚决定在一次就要承受这样的煎熬,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未知的命运在等待着他们。   想到这里,包正慢慢走近白玉堂,轻轻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白玉堂的对面。白玉堂年轻的脸上布满了血污和泥垢,还有一些流泪造成的痕迹,泪水已经在脸上慢慢蒸发了,然而冷汗却还在不停流下来,仿佛止也止不住。包正轻轻皱了皱眉,抬起手按在白玉堂跟展超相握的手上。白玉堂仿佛雕像一般凝固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的表情,他转动了脖子,锐利的目光盯住了包正的眼睛。   包正以为白玉堂会发怒,可是他没想到的是,白玉堂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眼圈一红,两颗大大的泪珠翻滚出眼眶。他猛然抓住了包正的手,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包大哥,展超,他,他会醒吗?”   包正微微一怔,却在一瞬间察觉到白玉堂的脸上浮现出绝望的表情,急忙回答道,“医生说他只是失血过多,并没有生命危险。”   “可是他为什么还不醒过来?已经,已经两个小时了,他还是这样一动不动。”白玉堂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展超,又好像害怕一样,立刻转开眼神,期盼地看着包正。   包正也心疼地看了展超一眼,用安抚的声音对白玉堂说道,“别担心,医生说过了,他现在是麻醉药的药效还没有退,再加上失血太多,身体为了自我保护不得不昏迷。你放心吧,医生说最迟三天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三天——”白玉堂皱了皱眉,迷茫地看了展超一眼,突然,他转过脸盯住了包正,“包大哥!是孔雀王!是孔雀王做的!他怕我背叛他,所以让那些人对展超下手!展超说的没错,他说我不应该与虎谋皮,没错,我不应该。相信孔雀王这样的人会信守承诺完全就是天真的可笑!我终于明白了,可是我却害了展超!包大哥,我错了,我错了——”   白玉堂突然紧握住包正的手,将头低下,喉咙中爆发出一声疯狂的吼叫,好像一头受伤的孤狼一样,声嘶力竭,痛苦不堪!包正从未见过白玉堂如此疯狂的表现,他有些吃惊,但更多的却是对他刚才提到的孔雀王三个字的警惕。包正紧握着白玉堂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尽量安抚对方的情绪,等他发泄够了,才问道,“小白,你刚才说是孔雀王袭击了你们,那么,他除了袭击你们,刺伤展超以外,是不是还绑架了公孙泽?”   白玉堂抬起头,用袖子蹭了蹭满脸泪水血污的脸,表情已经恢复正常。他镇定地看着包正,郑重地点了下头,“是孔雀王绑架了公孙探长,他还让那个刺伤了展超的变态转达了他的要求,他要求我们在三天之内将密码破解出来。”   白玉堂的话让包正的心微微一颤,他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起来。他站起身,慢慢踱步到窗口,沉思了很久之后才开口说道,“孔雀王,你这是要撕破脸了。好吧,让我们赌一把,虽然你占了先机,但是胜负未分,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滴胡小猫和乔小白。。。 ☆、第 60 章     60、   包正的到来让白玉堂从恍惚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他终于同意医生为他重新处理伤口,于是在跟展超暂时分离了一会儿以后,换上了干净衣服的白玉堂再次匆匆回到展超的病床前,握紧他的手,盯着他的脸,再也不将目光移开。   白玉堂这次是真的怕了,孔雀王的逼迫让他下定了决心,他在心底暗暗发誓,此生绝不会再次跟黑道的人沾一点边。他本来以为,为了跟孔雀王同归于尽,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然而此时此刻他才发觉,有些代价是他付不起的。因为失血,展超冰冷的手好像死尸一样没有丝毫的温度,每次摸到就让白玉堂感到钻心的疼。他恨那个刺伤展超的变态,恨孔雀王,但是最恨的却是他自己。如果一开始就拒绝孔雀王,或者假意答应他以后不把展超扯进来,起码不让孔雀王发现自己对展超有所企图,那么一切会不会好一点?   白玉堂默默坐在展超的病床前,他决定了,等到展超一醒过来就跟他说,从今以后他要做一个彻底的好人,他要跟展超站在相同的立场上,展超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一辈子都这样,绝不后悔!   白玉堂的手里握着展超冰冷的手,他心痛如绞,然而跟包正比起来,他还是幸运的。他可以握着心爱之人的手,尽管不知道对方何时才会醒过来,起码他明白,对方一定会醒过来。这样,他的心就是踏实的,虽然痛,起码还活着。   可是包正呢?公孙泽被孔雀王绑架了,而他只得到了白玉堂转达的一点消息,孔雀王要密码,以三天为限。孔雀王提出了要求,提出了时间底线,却并没有告诉包正要如何将密码给他。也许他是想让白玉堂将密码偷出来给他,所以并不需要再跟包正联系。孔雀王的信息中明确指出,他要密码,却没说如果得到密码就放公孙泽回来,或者,他根本就没打算放回公孙泽。   想到这里,包正的手微微一顿,险些撕碎手中的折纸。他烦躁地把折纸扔到一边,目光慢慢游移,将公孙泽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都收入眼底。以往每一次遇到破案瓶颈,他就坐在公孙泽的办公室里折纸。公孙泽曾经开玩笑地说,同样都是办公室,为什么包正总喜欢鸠占鹊巢,跑到他的办公室思考问题,害得他连椅子都要被包正抢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连个座位都没有。包正告诉过公孙泽,他喜欢公孙泽的办公室,就像喜欢它的主人一样。因为坐在这里折纸可以让他的情绪平稳下来,心情更好,头脑也就更清晰。然而此时此刻,他发现这间办公室并没有这样的魔力,它的主人不在的时候,一切都好像被带走了,消失了。   包正放弃了折纸,他来到窗口,望向外面晴朗的天空,紧皱着眉头,思索着目前所有的线索。在得知公孙泽被绑架以后包正就立刻派人去了军区,果然如他所料,周凌阳不见了,军区的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对方给出的解释是也许有什么秘密进行的军事行动,周凌阳奉命离开了,毕竟他并不属于本地军区,所有行动都可以秘密进行。   但是包正并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的预感没有错,周凌阳应该就是孔雀王,就是他策划了一系列的盗窃抢劫图纸的行动。但是他为什么要来到德城?难道仅仅为了这份图纸吗?包正紧紧握住右手,他觉得一切并非如此简单。就好像当初跟公孙泽分析过的那样,连公孙泽也认为,孔雀王得到图纸以后的下一步应该是离开德城,甚至离开中国,远走高飞。那么,如果孔雀王是周凌阳,而周凌阳又对公孙泽有那样无法言说的情愫,那么,他现在绑架公孙泽除了逼迫自己帮他破解密码以外,最重要的就是打算带着公孙泽跟他一起走吧?   这么一想,一切都清楚了。周凌阳是公孙泽的老朋友,两个人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周凌阳对公孙泽的友情发生了变化,于是他不满足于只做他的朋友,他想要把公孙泽占为己有。但是他知道公孙泽不喜欢他,也不可能认同他叛国的行为,所以就采用了极端的手段。他故意选择在德城作案,就是为了在破案的过程中取得公孙泽的信任,而他之前之所以让白玉堂绑架展超又默许他放了展超,来来回回故布疑阵,就是为了最后将白玉堂送到DBI的手中,然后绑架公孙泽,逼迫包正为他破解密码。他知道包正不可能不顾公孙泽的死活,就算再不情愿也要同意这么做。等到密码破解出来,已经经受过孔雀王威慑,又有两位哥哥掌握在孔雀王手中的白玉堂一定会乖乖听话,将密码偷出来传递给孔雀王。当然,即使白玉堂这颗棋子最终失效了,孔雀王也一定留有后招,他完全可以逼着包正交出密码,因为他手中有公孙泽在,提出任何要求包正都无法拒绝。   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周凌阳,你果然是一个高手。想到这里,包正的拳头狠狠击中了冰冷的窗台。他眯起眼睛,盯住了天边漂浮的白云,喃喃地说,“阿泽,你现在一定很伤心吧。你要保重,无论怎样,我都会把你救出来,我还没告诉过你,我有多爱你。”   包正不愧为一名神探,他几乎算是推断出了整个事件的全部过程,甚至包括大部分细节。绑架公孙泽的的确是周凌阳,而周凌阳也正是那个所谓的新孔雀王。其实公孙泽在被麻醉剂放倒之前就已经有了一些预感,而当他再次清醒过来以后,就已经全都明白了。周凌阳不愧是周凌阳,即使到了最后摊牌的时刻,他依然面不改色,甚至眼带笑意地看着公孙泽,好像他现在仍然只是公孙泽的老同学,他们之间也只是那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分。   “阿泽,你终于醒了。”看到公孙泽醒来,周凌阳的目光中浮现出一抹兴奋,他把公孙泽慢慢搀扶起来,让他斜靠着枕头坐着。   “怎么样?头还晕吗?”周凌阳的语气中带着十分的关切,这样的关切之情让公孙泽都有些恍惚,究竟是周凌阳搞错了,还是自己搞错了?   公孙泽没有说话,他现在的确还很头晕,他揉了揉酸痛的额头,大致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处的地方,心里微微一沉。这里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房间,装修简单,布置规整,没有任何特点,却安排的很舒适。通风良好,采光正常,并不像当初仙空岛的地牢那样是建造在水下,看上去自己这位老同学还真是狡兔三窟。这个地方,虽然没有上一次白玉堂的地盘那样隐蔽,但一个这样普通的地方,却好像更难被发现。   只用了不多的时间,公孙泽就已经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一个大概的估量。他的身体还很不舒服,但是行动无碍,并没有被下药的迹象。这是一个普通的房间,他躺在一张普通的床上,周凌阳没有限制他的自由。心里暂时安定了一些,公孙泽移动了一下身体,尽量端正地坐好,最后将目光对上了周凌阳,却并不说话,只是那样淡淡地看着。   周凌阳微微一笑,公孙泽脸上貌似平静的表情根本无法瞒过他的眼睛,他们之间太了解,了解到几乎无法隐瞒任何秘密。之前公孙泽一直没有发现他的阴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周凌阳利用了公孙泽的信任。连那个叫包正的家伙都已经看出问题的行动,怎么可能瞒住公孙泽呢?想到这里,周凌阳决定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默,很多事既然已经到了最后摊牌的时候,再装下去也就没有必要了。   想到这里,周凌阳微笑着看向公孙泽,用温柔的声音说道,“阿泽,我想你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你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没有解开,你也一定有很多话想要问我。那么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公孙泽静静地看着周凌阳,对方嘴角那抹温柔的笑容一如既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看在公孙泽的眼中却如此的刺眼。他微微皱了皱眉,一张口,被浓烟熏过的声音依然很是嘶哑,“展超怎么样了,你把他也抓来了吗?”   周凌阳微微一愣,随即笑了,“没想到你跟白玉堂一样,都这么关心那个小警察。你放心吧,我没有抓他,只是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教训。”   “你做了什么?”公孙泽眉头紧皱,死死盯着周凌阳的脸。   周凌阳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答道,“阿泽,我也没有办法,这批图纸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要,它几乎是我后半生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所以我不能有任何失误。白玉堂这个臭小子有点本事,我相信只要包正可以把密码破解出来,他一定有本事拿到手,但是唯一的变数就是这小子太狡猾,很难驯服。   他一定跟你们透露过我派他去找你们的目的吧?你不用否认,我知道他一定透露了。不过没关系,对付不听话的新兵我一向有的是手段。这次我让人扎了那个小警察一刀,这绝对比给白玉堂上刑还要好用。你看着吧,经过这一次他一定会选择听从我的命令,绝不敢再一脚踏两船了。”   公孙泽的脸上浮现出一股怒气,他双手紧攥着,狠狠盯着周凌阳的眼睛。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此陌生。一样的脸,一样的声音,却仿佛被恶魔附身一样。他还是小时候那个顽皮可爱,长大后热血正义的周凌阳吗?   “你果然用的一手好计策,周凌阳,哦不,也许我该叫你孔雀王。”   周凌阳的笑容微微一僵,脸上浮现出一抹愧疚的表情,“对不起阿泽,我应该先向你道歉。之所以要用孔雀王这个名字只是为了误导警方,我没有让你伤心的意思。你不高兴的话,我可以让那些跟随过孔雀王的人立刻消失,一个不留。”   公孙泽一皱眉,片刻之后却摇了摇头,“抓贼是我的职责,跟你无关。”   他最后瞥了周凌阳一眼,冷冷地说道,“你出去吧,我本来就头晕,看到你就更是想吐。”   “唉,你果然还是生我的气了。”周凌阳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滑过一抹黯然,“其实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阿泽,我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解释。看在我们多年朋友的份上,难道你连这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公孙泽盯着周凌阳脸上黯然的神情,心底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张脸,这个人,以及他跟这个人之间多年的深厚情谊是很难割舍的。即使事到如今,明明知道他是一个作恶多端的魔鬼,公孙泽竟然还是会因为他脸上那抹黯然而心软。   公孙泽痛恨这样的自己,更后悔没有早听包正的话,早点把怀疑放到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身上。不过,公孙泽也明白,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他冷冷地看着周凌阳,并没回答他的问题,但是也没有再赶他出去。因为连公孙泽自己也忍不住好奇,究竟是什么理由会让周凌阳这样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军官堕落成一个卖国贼。   作者有话要说:  boss暂时会对警花很好滴。。嘿嘿。。 ☆、第 61 章   作者有话要说:  文前唠叨两句:   本章很严肃很正经,也很沉重。。没有JQ,跟全文基调完全不合。。。但是这一章也必须这么写。。因为不这么写就不能说清为啥boss会黑化。。其中有些细节借鉴了真实的历史细节。。电视剧的背景是以民国为借口的架空。。本文也一样。。。不过涉及到民国的部分基本上都是虚化的,以后不会出现类似的写实的背景了,。。抚摸看文的姑娘们,我保证下一章画风肯定转回来,嘿嘿。。   周凌阳的目光盯在公孙泽的脸上,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阿泽,你还记得上高中的时候,我们那次关于国家和未来的谈话吗?”   公孙泽微微皱了皱眉,他盯住了周凌阳的脸,不情愿地点了下头。   “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记得,说实话我挺感动的,”周凌阳笑了笑,目光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悲伤,“‘位卑未敢忘忧国’,那时候真是书生意气,不知天高地厚。现在想来,除了一声长叹,只剩下满腹凄凉,笑自己年少无知罢了。”   周凌阳脸上的表情并没有逃过公孙泽的目光,公孙泽突然有种感觉,仿佛这次重逢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去看周凌阳,也是第一次看懂了周凌阳。自己这位已经不知在何时变成了孔雀王的老同学,如今已经变得太过彻底,变得他几乎已经不认识对方了。   “阿泽,你会感到奇怪吧?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周凌阳自嘲地笑了笑,突然站了起来,从床边走到窗口,目光望向遮挡在窗帘背后的天空。仿佛是自言自语,周凌阳用低沉的嗓音悠然地说道,“年轻气盛的时候我们总以为我们可以改变世界,但是当你长大以后,面对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你就会怀疑当初的自己。时间越久,就越觉得自己可笑。然后终于有一天,你醒悟了,顿悟了,于是,你也学会了像那些人一样用卑鄙无耻的手段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然而,无论你获得了多少,却总是无法忘记当初那个充满理想和抱负的少年,虽然你已经不得已亲手杀死了他。”   说到这里,周凌阳转过身,盯住了公孙泽,“当初亮哥出事的时候,我看到你崩溃的样子,有多么心疼。后来我听说你为了继承亮哥的遗志加入了警界,再后来就是德城的治安越来越好的消息,我知道你为了这一切付出了多少努力。可是阿泽你知道吗?其实你所经历的这一切,我也同样经历过。”   公孙泽微微一愣,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周凌阳所说的经历是什么。他有些动容地抬起头,对周凌阳说话的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一些,“你指的是周大哥他们——”   周凌阳点了点头,脸色变得有些阴郁,“其实我们两个还真是相像。同样是家里的幼子,如果不是父兄相继去世,家族的重任也不会落到我们的肩膀上。”   “周伯伯为国捐躯,大哥二哥也是——”公孙泽微微皱了皱眉,发生在周家的事情也的确让人唏嘘,他突然有种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的感觉。他似乎应该安慰周凌阳,然而想到这个人做出的那些事,他又觉得对着他说出那些安慰的话会让自己觉得非常别扭。   “你也不必勉强安慰我。”周凌阳看出了公孙泽的纠结,却突然笑了,笑容中却带着一抹古怪的冷漠,“人都是会死的,父亲和两位哥哥的死,在他们自己看来是一种光荣,上帝保佑他们并不知道真相,也算死得其所,了无遗憾。”   “真相?”公孙泽一皱眉,“什么真相?”   “果然不愧为探长,对这个字眼如此敏感,”周凌阳再次笑了笑,慢慢靠近了公孙泽,坐在他的床边,继续说道,“不过没关系,你就当一个案子听吧,虽然这是一桩无头公案,早已经查无实据了。   七年前,父亲、大哥二哥相继死在抗日的战场上,所有人从表面看上去也只能得出他们为国捐躯,死得其所的结论。当然,事后少不了追认勋章,抚恤家属,而我这个周家现在唯一的后人,也得到了委员长的看重。也许是念在周家只剩下我这么一个人了,上峰从不派我上前线,而即使留在后方也很快有机会得到各种升迁。周家三个男人的血,换来我周凌阳的锦绣前程,也许在很多人看来,我应该是春风得意,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说到这里,周凌阳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偏过头盯住雪白的墙壁,半晌才控制好情绪,回头盯住了公孙泽的眼睛,冷冷地说道,“但是,真相并非如此。父亲的死,并不是因为他孤军深入,身先士卒,而是因为政府无能,不愿意出兵抗日,又不愿意承担不抵抗外侮,被民众声讨的责任。父亲一天之内五次请示命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不说打,也不说不打。   他老人家一生戎马,对这个国家又爱又恨,但是无论如何,他绝对做不到面对外敌入侵而无动于衷。所以他选择了他必须做的事,的确死得其所。可惜了我两个风华正茂的哥哥,大哥当年刚刚新婚,大嫂听说大哥殉国以后就疯了。阿泽你应该还记得,我二哥的女朋友就是赵伯伯家的独生女儿,他们两个人相恋多年,因为战事紧张,随时都可能上战场,二哥怕耽误她一生所以一直没有娶她。结果二哥的死讯传来,那姑娘穿着二哥送她的旗袍跳了江殉情。从那一年起我每年都去看赵伯伯,但是他从来都不开门见我,他们家的管家说是因为怕见到故人伤心,其实我明白,他是不想再见我们周家人了。”   说到这里,周凌阳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凄凉的笑容,他望着公孙泽,淡淡地说道,“阿泽,我在七年前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但是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原来让我失去亲人的不只是日本鬼子,更是这个无能的政府,这个衰弱的国家!因为身处中央核心,我通过一些手段查到了当年的军报和密电,从那些语焉不详的只字片纸中查到了所谓的真相。   高层犹豫不决,军方推诿怕事,再加上当时情报部门的长官是我父亲的政敌,各种力量博弈的最终结果就是牺牲了我周家三条人命和麾下几万士兵的性命!阿泽,我恨啊,可是最可悲的是我都不知道该去恨谁?如果我要报仇的话,岂不是要杀光整个军方,整个政坛?   阿泽,我没这个本事,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我也没这个本事。我只能跟那些手上沾满了父兄鲜血的人虚与委蛇,称兄道弟。我恨他们,但我更恨我自己。”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理由去杀人,盗取国家机密,还准备把这些机密卖到外国去,是这样吗?”公孙泽盯着周凌阳的眼睛,他觉得他听懂了周凌阳的话,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认同对方的想法,“就因为你觉得这个国家对不起你的父兄,对不起你们周家,就因为你觉得政府腐败无能,政客推诿误事,就要把仇恨发泄在无辜的祖国和人民头上?周凌阳,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实在偏激吗?   你刚才的那些话里面起码有一点是对的,那就是周伯伯和两位哥哥的确死得其所,死而无憾,因为他们是合格的军人!国难当头,有血性的中国人都会冲在前面,更何况是军人?军人是做什么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种危急存亡之秋,军人不顶在前面,难道要让老百姓冲到第一线去抗击日寇吗?   周伯伯从军多年,也从政多年,这个国家如何,这个政府怎样,他懂的不会比你少。连你自己也知道,周伯伯对这个国家的感情是又爱又恨。他爱的是什么,恨的又是什么,你别说你不知道?!他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那么他为什么还要选择付出自己的生命?必死之战,他也没有退却。就因为他虽然恨这个国家的种种不好,却依然选择为了他所爱的那些而战!   周凌阳,你不要打着为周伯伯他们报仇的旗号来为你自己的自私和冷血开脱!别忘了我是一个警察,这么多年看多了各种各样的罪犯,每一个人犯罪的时候都可以找到无数的理由来把自己的罪行合理化,一个比一个冠冕堂皇。然而说穿了,他们的理由统统可笑之极,透过那些天花乱坠的借口,我只看到两个字,自私!为一己私利,可以杀人放火,可以罔顾天良,甚至可以投敌叛国!   周凌阳,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背叛不会伤害到那些你痛恨的人,你伤害的是这个国家的普通人民,是你父亲和兄长们所爱的东西。如果周伯伯泉下有知,他也不会原谅你!”   公孙泽的一番话滔滔不绝,义正词严,说得周凌阳哑口无言。如果周凌阳还有一丝良心的话,他也该羞愧难当,立刻幡然悔悟才对。然而让公孙泽意外和愤怒的是,周凌阳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神色,相反地,他看着公孙泽激动的表情,竟然笑了。微笑慢慢变成大笑,再变成狂笑,直到他的眼角笑出了眼泪,才抬起头再次看向公孙泽。   “阿泽,你果然还是那个阿泽。”周凌阳的语气中带着一抹欣赏,更多的却是一种无法压抑的倾慕之情,“我喜欢就是这种样子的阿泽,朝气蓬勃,聪明可爱。我从没希望过你会认同我,你恨这样的我,我才更加喜欢你。可是阿泽,你并不像我了解你那样了解我,你刚才的话都很有道理,但是这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说到这里,周凌阳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冷漠,“你说的没错,父亲和兄长都爱这个国家,所以他们为了这个国家而死,是死得其所。而我这个唯一活下来的周家子孙,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不孝子。我也曾经想过,我可不可以像他们一样,爱这个国家到为之赴死也心甘情愿的地步,但是我发现我不行。我不仅不爱,这些年甚至连恨都越来越少。而一个对国家无爱无恨的人,做事一切只为了自己,也就不算什么了吧?”   看到公孙泽的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情,周凌阳微微一笑,“阿泽,你说的那些,我都不在乎。我不是为了报仇才去犯罪,我做的事或许是叛国,但是我主观上的确不想把这个国家怎么样。我想的只是拿着足够的钱离开这里,随便去什么地方都好,只要不必再回来,不必再活在那些让我想吐的人中间。   我想走,却走不了,那些高官厚禄不止是享受,更是一种束缚。我周家经营多年,手下能人不少,能人太多难免招人忌惮,更不要说一个人身居高位之后,会掌握太多所谓的秘密。我要走,要么找一个靠山,要么就自立门户,绝对不可能好聚好散。所以,我这么做完全是不得已。   阿泽,你别看我表面风光,其实不过是苟且偷生罢了。至于父兄会不会生我的气,我已经不介意了,毕竟我死以后是要下地狱的,他们也应该不会想要再见到我。” ☆、第 62 章     自从创办之日以来,DBI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巨大的冲击。在一天时间内,它失去了两位重要的成员。展超重伤,昏迷了一整天,目前虽然脱离危险,却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来。而更大的损失则是至今杳无音讯,生死未卜的探长公孙泽。探长失踪,这对整个DBI来说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几乎瞬间摧垮了大部分DBI成员的意志。他们不敢现象,如果没有探长的话,他们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要怎么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要怎么正常处理DBI的事物,要怎么面对自己的工作!   但是,DBI的探员们很快就发现了,其实他们还是幸运的,因为至少他们还有一位检察官。可是他们也知道,检察官可以暂时代替探长成为所有DBI探员的主心骨,而检察官自己却没有这份幸运。包正和公孙泽,一直以来他们已经习惯把对方当做自己的心理依靠,也许就连包正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竟然已经依赖公孙泽到了如此的地步。一天没有公孙泽的消息,包正就觉得自己快要支持不住了。他失去了往日里的睿智冷静,他呆在公孙泽的办公室里,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电话机,等待着孔雀王可能给他的提示或者联系,哪怕是威胁,也比这样静悄悄,毫无声息要让他安心。然而让包正失望的是,他并没有等到任何来自孔雀王的消息。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在包正的主持下,小Q和雪莉带领着大批人马继续复原图纸,白玉堂也给包正提供了很多跟图纸加密相关的信息,然而这些都远远不够,因为他们缺乏一个最为重要的提示。而这个提示,也许就是解开密码的关键。可惜,展超依然在昏迷,医生说他至少要三天才能醒过来,然而包正已经没有三天时间留给展超了。孔雀王的最后期限,也是三天,包正就算想要拖延时间,也无法把消息传递给孔雀王。对方似乎猜到了包正想要靠谈判来拖延时间,连沟通的机会都不给他。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本来就不喜欢睡觉的包正现在更是无心睡眠,整个晚上DBI的灯火并没有熄灭,失去了探长的警员们都自动自发地留守在DBI,哪怕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愿意离开。包正皱着眉,透过办公室的窗口看到外面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却默默无言的探员们,心情愈发的沉重起来。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过,大门被一阵巨大的力量推开,老王手捧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盒子飞奔而入,一边跑,一边大喊道,“检察官,检察官!检察官在哪里?!有一个给你的包裹!”   包正心里一紧,急忙从楼上飞奔而下,几乎是眨眼时间便来到楼下。老王将纸盒子小心翼翼地递给包正,包正也双手接过那只盒子,将它轻轻放在桌面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了过来,大家都在其他人的眼中发现了担心和害怕的神情。在这种敏感时期,谁会给检察官寄来这种古怪的盒子?这盒子里是什么?是跟探长的下落有关的东西吗?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说话,空气压抑到了极点。包正的心弦也紧紧绷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慢慢打开了盒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差点让他的心裂成两半!胡雪莉站在包正的身后,也看到了包正看到的东西。这位DBI万人迷的法医精英绝非性格柔软的普通女人,然而即使是见过了太多鲜血漓淋的胡法医也几乎被盒子里的东西吓破了胆。胡雪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眼圈立刻红了,差一点痛哭出声。她不知所措地看了包正一眼,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这,这是公孙——”   包正眉头一皱,定了定神,忍住锥心的痛苦再次认真往盒子里看了一眼,这一眼,他看的稍微久了一点。之后,包正摇了摇头,脸上的痛苦被愤怒取代,他将盒子放回桌面,对胡雪莉说道,“不是公孙泽的,雪莉,交给你了,我要知道这根手指是从活人还是死人身上弄下来的。”   听到包正这么说,胡雪莉也定了定神,接过盒子打开,仔细看了一眼。盒子里面是一根血淋淋的食指,指头修长细瘦,骨节分明,跟公孙泽的手指很像。但是有了包正的判断,恢复了冷静的胡雪莉也恢复了正常的职业素养,她用镊子将那个手指捏出来,仔细看了一眼断口处,微微皱了皱眉,“是,是从活人身上斩断的食指,看形状应该属于一名男性,年纪在三十岁左右。这些人真是,真是——”   “从活人身上斩断手指寄给DBI,这些家伙是变态吗?”老马瞪了一眼放在桌面上的纸盒,狠狠地啐了一口。   “他们不会只寄一根手指的。”包正再次将纸盒打开,被拿走手指的纸盒里,还有一个白色的信封,信封的上面还沾染了一些暗红色的血渍。   包正接过胡雪莉递过来的手套,带上手套之后,他将那个信封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张照片,照片上在昏迷在床上的公孙泽。包正紧紧盯着那张照片,心好像被人用手紧紧攥了一下,痛的几乎让他抽搐。照片上的公孙泽并没有受伤,看样子受到的待遇还算不错,只是他的心情显然很不好,就算是闭着眼睛,包正也能察觉到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包正将照片翻到背面,果然在背面发现了一行小字。   “包检查官,为了让你打起精神努力破解密码,特意送上一份小礼物给你提提神。今天是手指,你猜猜看,明天会是什么呢?不要让我和阿泽对你失望,你还有两天时间。”   看过那行小字,包正慢慢将照片放到桌面上,摘下手套,转过身飞快走向上了二楼,将自己关在公孙泽的办公室里。他知道胡雪莉会按照程序检查那些东西,但是他也知道,胡雪莉根本什么也查不到。这一次他的对手,前所未有的直接,却前所未有的狡猾。   “卑鄙!无耻!”包正歇斯底里地咒骂着孔雀王,在这个属于他和公孙泽的空间里,他不是英明睿智的检察官,他只是一个关心则乱,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的普通男人!阿泽,阿泽,你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叫他阿泽?!周凌阳,你记住了,我包正一定会亲手抓住你,你不要得意的太早!   十分钟,包正只给了自己十分钟。在这十分钟里,楼下的众人都听到了二楼办公室里传来的巨大声响,他们知道包正是在发泄这几天以来积攒的巨大压力。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段发泄的时间竟然如此短暂。   十分钟后,包正从办公室走出,他满脸寒霜,步履快速而稳健,在他的拳头上有一些细小的破皮和血丝,但是从他的脸上竟然看不到一丝一毫疼痛的感觉。包正走下二楼,来到众人面前,用平静的目光打量了所有人的面孔,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对那些关心着他,关心着公孙泽的探员们深深点了个头。最后,包正将目光对准了小Q,说道,“展超不能离开医院,你跟我去找他,我们要开始工作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3 章     当包正走进病房的时候,白玉堂依然保持着昨天他离开时看到的姿势。英俊青年身上穿着医院的病号服,清瘦的背影看上去稍显凄凉,包正轻轻皱了皱眉,给小Q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话。包正慢慢走到白玉堂的身边,往病床上看了一眼,用平静的声音问道,“你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合眼,是吗?”   白玉堂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包正往白玉堂脸上看了一眼,心里默默一沉,这位当初意气风发,俊美无俦的白五爷,此时却满脸憔悴,原本清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窝深陷,连皮肤都黯然无光,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头发也乱糟糟的。可以想象,白玉堂这一辈子恐怕都没有这么狼狈过,即使当初身陷囹圄,也只是身体上经受折磨,但是他的精神从未垮过。显然,这一次的遭遇对白玉堂来说是不同的。   包正轻轻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来到了展超的床头。包正盯着展超的脸仔细看了看,跟白玉堂的狼狈不同,昏睡了一天一夜的展超已经恢复了很多,脸上多少有了一些血色,虽然因为无法进食而瘦了一些,但是皮肤光洁,显然被很好的打理过,呼吸平顺,看起来一切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清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包正轻轻皱了皱眉,对白玉堂说道,“小白,包大哥有话要跟你说,你可以跟我出去一下吗?”   白玉堂微微皱了皱眉,抬起脸看了包正一眼,又往展超的脸上看了看,最后重重点了下头,“我不能离开太久。”   “放心吧,不会太久。”包正再次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先一步走出了病房。   白玉堂站起身,一阵眩晕的感觉令他险些跌倒,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尖锐刺骨,仿佛被人扎了一刀一样。白玉堂皱了皱眉,用力按了按抽痛的胃,他明白这种痛是因为饥饿,他已经一整天一口食物都没有吃,甚至连水都没有喝上一口。并非他喜欢自虐,也不是不饿,白玉堂也曾试着去吃点东西安抚胃部的疼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似乎在反抗任何塞入口中的食物。这种感觉白玉堂从来也没有过,好像很饿,但是却吃不下去。当然,如果硬塞进去的话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白玉堂没有兴趣那样做,他宁可饿着,也懒得去给自己找点可以入口的食物来缓解胃痛。这点痛算得了什么呢?比起展超挨的那一刀,这点痛苦,就当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展超因为他而受的苦好了。痛得越深,就越坚定了他的决心,跟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渣永远决裂!   白玉堂也来到床头,抬起手在展超本来圆润,如今却消瘦了很多的脸蛋上轻轻捏了捏,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之后,白玉堂转身走出了病房,一出门就看到包正和小Q站在床边,正聊着什么。白玉堂走了过去,包正立刻停下了跟小Q的对话,转而对白玉堂说道,“孔雀王派你来的目的是为了得到密码,那么你一定看见过那些密码的编写方式,现在我要知道细节,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白玉堂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答道,“其实,孔雀王在派我来之前曾经给我看过一部分图纸,那些密码我曾经亲眼看见过。”   “什么?!”小Q眼睛一亮,急忙问道,“你竟然亲眼看过密码,那密码是什么样的?是四位加密,加密以后是英文字母,对吗?”   白玉堂微微一愣,诧异地看了小Q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小Q的目光中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神色,用炫耀的语气答道,“我早说过我是个天才,从那些支离破碎的备份图纸碎片里拼出一张残存的密码边角,这是多不容易的事,整个德城只有我一个人能做到哦!”   看着小Q得意洋洋的样子,白玉堂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他跟小Q聊天,说到机器老鼠的时候,展超站在一般无聊地翻白眼的样子。心里微微一痛,白玉堂点了点头,对包正说道,“没错,就像小Q说的那样,是四位加密,每一张图纸上都有一个由四个英文字母组成的编号,因为编号写在边角非常不起眼的地方,而且字母非常小,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开始孔雀王得到图纸以后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图纸被加密了,但是当他查看图纸的时候却一眼看出,那些图纸被打乱了顺序,而且并没有正常的数字编号。没有编号,依靠普通的复原手段根本无法把图纸正确排序,他手中的图纸就变成了一堆废纸。我想他应该在偷图纸之前就已经联系了国外的买家,现在交货时间很紧,他承担不了这种损失,因此才急于得到密码。”   说道这里,白玉堂停顿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密码的表面是四位英文字母,在我看的那几张图纸上二十六个字母都出现了,孔雀王让很多人参与过密码的破解,但是他们争论了很久只能得到一个结论,韩追使用的是普通的经典加密手段,最普通的替换法。密码的表面是显而易见的,并不复杂,甚至可能非常简单。但是越是简单的密码,选择面就越宽,其可能性浩如烟海,根本无法一个个试过来。所以,孔雀王手下有那么多精英人才,却没人能解开。”   听到这里,包正点了点头,“普通的替换法经典加密,通常是用符号进行替换,比如经典的凯撒密码和维吉尼亚密码。这类密码加密简单,但是破解起来却不容易,因为加密方式是随机的,完全依靠加密者一个人的想法,如果被加密的文件数量庞大的话,在不知道钥匙,也就是破解密码关键点的前提下,想要依靠技术手段把密码破解出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比如这次的潜艇建造图纸,一个这样巨大的军事潜艇,它的图纸少说也有五六千张,给这么多图纸编号,要采用四位数字才够用。我猜想,也正是因为需要四位数字,才会在图纸上出现了四位英文字母的编号。那么我们这样假设,如果韩追是利用英文字母来替代0到9一共10个数字,数字一共有10个,而10个数字的排列顺序有3628800种可能,再加上替代他们呈现在外的密码使用了26个英文字母,更使排序难度成千上万倍地增加,可以说,破解难度基本上等同于无解。”   “哇,展超的表哥好聪明啊,竟然能想到这样加密简单却无法破解的密码!”小Q眨着眼睛,激动地说道。   “不,韩追绝不会设计一种无法破解的密码。”包正摇了摇头,肃然地望着小Q和白玉堂,说道,“韩追是整个潜艇设计计划的总设计师,这些图纸是他的心血,也是国家的希望,他绝不会让这些图纸因为他的加密而变成废纸。在他来到德城之前就已经有预感这些图纸可能会出事,但是他依然冒险来到了这里,这是为什么?他将图纸交给了军方,却并没有把加密的事宜透露给更多的人,以至于孔雀王对此一无所知。他是害怕万一图纸被偷会使国家机密流往国外,但是他更加不想让这些机密成为永远的秘密。他不信任军方的人,但是他还是来到了德城,那么只可能有一个理由,德城有可以令他信任的人,他可以放心把密码告诉那个人。”   “你说的是展超?”小Q迷迷糊糊地挠了挠头发,不解地问道,“可是展超明明说韩追根本没跟他说过什么密码的事啊?”   “不,他的确跟展超说过。”此时,白玉堂突然开口答道,“韩追被绑架以后曾经受过酷刑,虽然他一个字都没有说,但是在昏迷的时候他曾经说过一些只字片语,那是在人体受到极大痛苦时的下意识行为,并非出自他的本心。他在说那些话的时候总是反复提到展超的名字,这也是为什么孔雀王会怀疑展超知道密码,并让我去绑架他回来拷问的原因。我想,也许韩追的确跟展超暗示过密码,但是展超并没有意识到,所以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在那样的形势下,韩追并不确定自己一定会出事,他还有侥幸心理,并不打算让展超知道太多。采用暗示的方式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不说明白也只是为了保护展超。幸亏展超并不知道密码,如果韩追当时真的跟他和盘托出,当初在地牢的时候孔雀王一定看得出来,那样他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展超。”   包正的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他盯着白玉堂的眼睛,问道,“小白,你说的是真的吗?”   白玉堂眉头一皱,“千真万确,我之前不说是因为一直没有机会说,也因为我的确还有一些顾虑。而现在——”   白玉堂没有说下去,只是远远望向了展超的病房。包正顺着白玉堂的目光忘了过去,小Q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但是也直觉的猜到他们的话题应该跟展超有关。   就在三个人都保持沉默,一言不发的时候,突然走廊里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头卷发,一身合体的洋装,身材高挑,容貌娇媚,表情却异常严肃,这是一个漂亮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女人,DBI的法医精英,胡雪莉。   “胡法医,她怎么来了?”看着胡雪莉推开展超的病房走了进去,小Q迷惑地看向包正。   “是我叫她来的,因为有件事需要她的确认。”   “什么事?”听到包正的话,白玉堂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他警惕地看向了包正,却正好对上对方的目光。   “我让她来看一下展超的情况,”包正迎向白玉堂的目光,“小白,你相信包大哥吗?”   白玉堂紧皱的眉峰微微一颤,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只看了包正一眼,就转身想要往病房跑。一抬脚,他便被包正拦住了,白玉堂猛然转头,狠狠瞪着包正的眼睛,却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抹坚决和狠戾。白玉堂从未见过包正如此正经的目光,好像一把利剑一样,寒气逼人。   “你要对展超做什么?”白玉堂被包正抓住了胳膊,因为身体受伤太过虚弱,根本无法挣脱,他只能冷冷盯着包正的眼睛,咬牙问道。   “我们只有三天之间,不能等着他自己醒过来了。小白,我知道你担心他,可是如果展超自己知道的话,也一定愿意为了救公孙泽而提前醒过来。”   “我问你,你要对展超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4 章     白玉堂紧盯着包正的眼睛,他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刚才包正的话,现在他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不远处的那间病房里。他不知道刚才胡雪莉进病房之后要对展超做什么,那个女人是展超的同事,按道理来说她应该不会伤害展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包正刚才的态度让他的心里忍不住忐忑不安,他就是不放心!他怕胡雪莉和包正会对展超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展超已经受了那么重的伤,直到现在还没醒过来,他不能再受伤了,不能,绝对不能!   “小白,你冷静一点!”包正也察觉到了白玉堂的状态很不对劲,他用力捏了捏对方的胳膊,让他的眼神稍微清明一些。   白玉堂晃了晃神,手臂上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很多,他眉头紧皱,瞪着包正的眼睛问道,“包大哥,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展超他很快就会醒过来,医生说只要再等两天就好。你们,你——”突然想到了什么,白玉堂的目光中迸发出一抹锐利的光芒,他盯住了包正严肃的脸,“你们不会是想用什么激烈的手段把他弄醒吧?不行,展超的身体那么虚弱,绝对不行!”   “我本来就打算跟你直说的,小白,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么我就再说得清楚一些好了。”听到白玉堂斩钉截铁的表明态度,包正浑身的气势反而收敛了一些,他松开紧握着白玉堂胳膊的手掌,扶上了对方的肩头,用力扣住白玉堂的肩膀,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包正的面部表情非常严肃,眼神诚恳,语气不容拒绝地说道,“小白,我们这一次的对手不是普通的罪犯。你跟孔雀王相处了很久,应该很了解这个人的行事风格。他做事干脆利落,说一不二,对于自己提出的要求就一定要看到结果。这一次他给出的时间限制是三天,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破解密码的工作也只剩下两天时间可以去做。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把展超提前叫醒,可是时间不等人。小白,作为警务人员,有时候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展超他是一个探员,他会理解我的决定,我希望你也能理解。”   “我不理解!”听罢包正的话,白玉堂给出的反应是剧烈的挣扎,虽然他已经心力交瘁的身体无法负荷更多的动作,但是包正口中的牺牲二字触动了他的心弦,他只能遵循本能,用尽全身力气跟包正抗衡。   白玉堂的反应出乎包正的意料之外,察觉到对方的激烈动作之后,包正立即用力捏住白玉堂的肩头,将人死死控制在自己身边。尽管白玉堂年轻气盛,武功不弱,却仍然无法以这样的状态去抗衡包正的武力压制。没有费多少力气,包正就将白玉堂的身体死死抵在走廊雪白的墙壁上。白玉堂的眼神中迸发出一抹无法压抑的愤怒的狠戾,他盯着包正的眼睛,好像一头发怒的猛兽,随时都会扑上来咬断敌人的脖子。   看到白玉堂这样的状态,包正反倒镇定了下来,他盯着白玉堂血红的眼睛,用坚定的声音高声问道,“小白,你觉得我这是在害展超吗?不是的!我是担心公孙泽,也担心无法破案,但是我不会拿展超的生命和身体开玩笑。我让sherry来就是为了用她的专业知识做出客观的判断,如果她说这样做会让展超的身体受到损伤,我不会一意孤行。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听听sherry怎么说吗?”   包正盯着白玉堂脸上的表情,看到对方的情绪稍有缓和,才继续说道,“同意就点个头,我会放开你。”   白玉堂皱了皱眉,冷硬的脸上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犹豫,片刻之后,他看着包正的脸点了下头。包正也点了点头,放松了手上的力量,白玉堂立即挣脱了对方的钳制,不高兴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大步向着展超的病房快步走去。   包正看着白玉堂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因为自己这个可能会伤害到展超的决定,这个年轻人对警方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一点信任仿佛再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其实站在白玉堂的角度,包正完全可以理解他的想法。在这个世界上能让白玉堂信任的人本来就不多,而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和背叛,他现在恐怕更是难以信任他人了。他相信展超,却并不一定相信DBI其他的成员。叫自己一声包大哥也许只是为了让展超安心,也就是说,他完全是因为展超才愿意站在DBI一边。如果现在连DBI的人也要为了其它事而伤害展超,白玉堂会发疯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但是,这孩子还是太偏激了。他一直行走江湖,虽然也明白一些所谓的江湖道义,但做人做事的原则跟DBI的探员们却是完全不同的。想到这里,包正也快走了两步,推开门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胡雪莉已经检查过了展超的身体状况,准备好了给展超注射的针剂,却在最后关头被白玉堂拦住了。当包正走进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白玉堂满脸铁青地挡在胡雪莉和展超身边,像一只保护家园和领土的孤狼,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胡雪莉不愧为女中豪杰,面对如此气势逼人的白玉堂,却半步也没有退缩。她手里捏着针剂,还在面色平静地跟白玉堂讲解她的专业判断。   “展超的身体素质很好,这根针打下去只会让他的血液循环加快,从而加速他的清醒过程,让他提前清醒四十几个小时左右。这种针剂的确会有一些副作用,比如轻微的头晕,恶心,有时候伴有呕吐,清醒过后病人也许会浑身虚弱,持续时间大概会有一周。但是这些副作用最终都会消失,绝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损伤。我说的这些每一位专业医生都会给出相同的结论,你如果不放心,大可以去问这间医院的其他医生,或者,你可以找你们仙空岛的私人医生询问。”   白玉堂的脸色丝毫没有因为胡雪莉的话而好转,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刚刚进门的包正,冷冷地说道,“你听到这个女人说的话了吧?”   包正点了点头,“听到了,所以,你的结论呢?”   白玉堂微微冷笑,“结论?你没有听到吗?她说要让展超的血液循环加快。请问,你知不知道展超身上还剩下多少血了?什么叫做他的身体素质很好?他现在是一般的普通昏迷吗?他就是因为失血过多才昏迷的,普通人的药物副作用加诸在展超的身上,会给他的身体造成多么严重的影响,你可以估量吗?这位小姐的医学知识能给出准确的结论吗?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但是你们想要骗我,不可能!”   “展超的确失血过多,但是我可以担保,这种注射药物也绝对不会伤害到他,白玉堂你要相信我们——”听了白玉堂的质问,胡雪莉有些动怒,于是也不知不觉地提高了声音。   “我就是不信!”白玉堂狠狠瞪着胡雪莉,脸上的伤口因为过于激烈的表情而显得狰狞可怕。   胡雪莉看着这样的白玉堂,突然也有些忐忑,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差点因为站不稳而摔上一跤。   看到白玉堂如此坚决而蛮横的态度,一股无名火冲上了包正的大脑。公孙泽的失踪,周凌阳的狡猾,之前因为这个案子的争吵,还有今天上午寄到DBI的那根血淋淋的手指!担忧,痛苦,悔恨,焦急,愤怒!种种情绪挤压之下,包正觉得自己的头开始不住地抽痛!他向前迈了几步,来到白玉堂的对面,紧紧盯住了白玉堂的眼睛。一股喷薄而出的气势压迫着白玉堂,逼得对方几乎连话也说不出来。包正盯着白玉堂的眼睛,用一种威严,坚定,不容置疑的语气对他说道,   “白玉堂,在病房外面我已经把道理都讲给你听了,可是你依然坚持己见。现在我要你听清楚,这件事不是你我之间的事,也不是公孙泽一个人的安危问题!这是DBI的重案!是德城市民交给公孙泽,交给展超和DBI的信任!这是全体警员用了十年时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积累的,最珍贵的信任!   这是公孙泽和展超最珍惜的东西,也是我最珍视的东西!你白玉堂可以不在乎,但是你不要以为你可以替展超做决定!就算你跟他关系非同一般,就算你有多么自以为是地认为你现在的行为是在为他着想。白玉堂,你听好了!如果你今天阻止到底,耽误了破案,等两天后展超醒过来,他一辈子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别忘了你跟他说过的话,他曾经原谅过你一次,但是绝不会有第二次!公孙泽是展超最欣赏,最信赖,最崇敬的人,DBI重案必破,是展超的最高信仰!如果你让他失去了公孙泽,让他破不了这个案子,你想一想,你能不能承受展超对你的恨?!”   包正的话让白玉堂脸上冷硬的表情出现了裂缝,他盯着包正,双手用力攥成了拳头。包正的话抓住了他最担心的事,戳中了他的软肋。是的,他不怕死,但是他怕展超恨他。他不在乎DBI,不在乎公孙泽,不在乎什么破案,但是展超在乎!该死的在乎!   白玉堂皱紧了眉头,他似乎还想再坚持一下,因为他实在舍不得展超被注射那该死的药剂,会让人身体虚弱一周的东西,听上去就很可怕,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胡雪莉这个女人,也不知道说的可信不可信,看上去更是可疑。   可是正当他想要张口的时候,包正冷冷地看着他,用悠然地语气说道,“小白,是不是我对你的态度一直还算不错,让你以为我这个人很好说话?我不会像公孙泽那样随便拔枪,但是你要是逼急了我,把你打个半死也并不是什么难事。打晕了你,该做什么我还是会做,等展超醒过来以后,我就跟他说是因为你妨碍公务才被我打晕的,你觉得他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还是斗不过老包啊。。哈哈~~ ☆、第 65 章     在睁开眼睛之前,展超的意识已经苏醒了很久,他觉得自己浑身发软,没有任何力气,甚至连眼皮都无法控制。虽然身体发软,无法睁开眼睛,展超也已经感觉到了,在他的身边有很多人陪伴。   他听见了白玉堂的声音,听上去干哑难听,还带着难以压抑的怒气,展超微微皱了皱眉,这个白玉堂,不知道谁又惹到他了。他还听见了雪莉姐的声音,依旧那么平静,睿智,听声去有点冷淡,展超却知道,雪莉姐是最关心自己的,冷淡的声音是天生的,其实她是一个非常有爱心的人。   最后,展超感觉到包大哥也在,虽然他一直没说话,但是白玉堂好像在跟雪莉姐吵架的时候总是时不时捎上包大哥几句。想到这里,展超有点担心,包大哥这个人虽然人很好,但是如果真的惹到他的话,下场一定很惨的。这个白玉堂,是不是脑子不好啊,已经得罪了探长了,竟然还敢去得罪包大哥。   等等——探长——探长?!   “探长,公孙探长——”   “包正,展超马上就要苏醒了!”听到展超低声呢喃,胡雪莉马上俯下身子,仔细检查着展超的状态。   白玉堂也立刻把注意力转到了展超的身上,他双眼直盯盯地看着展超,看着他半闭着眼睛呓语,脸色苍白得好像一张纸,心里就忍不住地抽痛。   “探长,探长——白玉堂,白——”展超突然睁开了眼睛,却一时找不到焦距,大概过了五秒钟的时间,他才勉强看清了自己面前的景象。   三个人,六只眼睛,白玉堂,雪莉姐,包大哥都在,而且他们都专注地看着自己。虽然表情略有不同,但是展超看得出来,三个人都很关心他,而且都在担忧。展超眨了眨眼睛,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希望可以安抚这些关心着他的人们。之后,他盯住了白玉堂,上下看了几眼,皱着眉说道,“白玉堂,你怎么搞的,把自己弄得这么丑。”   白玉堂的脸上闪过一抹惊喜,他急忙俯下身子,将手放到展超的脑门上,然后又摸到脸颊,仔仔细细查看了半天才说道,“你怎么样了,有没有觉得身上有什么不舒服?伤口还疼不疼了?还有,你一定饿了,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你怎么不说话,说句话啊,是不是头晕恶心想要吐?”   白玉堂连珠炮似的发问让展超着实愣了愣,随后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雪莉姐和包大哥,收到对方无奈的眼神之后,展超终于反应过来,也许白玉堂只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才会这样表现。而且,看他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难道是自从那天遇袭之后就没有好好休息,一直守在我的身边吗?想到这里,展超的心里猛然一动,一股暖流让他的心得到了一阵难言的熨帖,他微微勾起嘴角,抬起手摸了摸白玉堂的头发,“我很好,你不要紧张。”   展超的动作让喋喋不休的白玉堂猛然住了口,看到展超嘴角的笑,白玉堂的眼圈突然有些发红。他皱了皱眉,撤身离开了展超的身边,在展超疑惑的目光中坚决地转过身,对包正说道,“我去给展超弄些吃的,有什么话可以等他吃饱了再问吗?”   包正微微皱眉,看着展超虚弱的样子,他的心里也很不好受。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也希望展超能有足够的时间休养,但是现在形势所逼,他做出这样的选择虽然无奈,却也势在必行。但是,就算是急着破解密码,也不差这么一会儿,所以包正对白玉堂点了下头,“让小Q陪你去吧,你这几天也熬得很辛苦,既然展超已经醒了,你就不要再硬撑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调整好你的状态,我们需要你。”   白玉堂微微一愣,因为背对着病床,他没有看到,听过包正的话以后,展超的脸上也浮现出跟他差不多的表情。包大哥的意思难道是正式接受白玉堂了吧?想到这里,展超由衷感到高兴,不由得勾起了嘴角。他一高兴,就想要爬起来,这一动才发觉,他现在真是浑身无力,头重脚轻,差点从床上栽下来。   “展超!”包正看到展超要摔倒,急忙抢步上前将他扶住。白玉堂也吓了一大跳,干脆回身一把抱住了展超。   “我——我没事。”展超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两个紧张的男人,然后求助似的望向了雪莉姐。   胡雪莉微微一笑,拍了拍包正的肩头,温柔地说道,“菜包,还是我们两个去弄吃的,让白玉堂陪着展超吧。他现在刚刚苏醒,身体还很虚弱,”说到这里,胡雪莉往白玉堂瘦削的脸颊上看了一眼,继续说道,“而且我们这里有两个病号需要照顾,说起病人适合的饮食,我还是比白玉堂在行的。你们两个乖乖在这里等我和菜包回来吧,不要乱跑,尤其是你,小展超。”   包正和胡雪莉带着小Q离开了,整个病房再次安静了下来。展超的头还有些晕,但是躺了一天一夜的身体更加需要活动,所以他强烈要求白玉堂扶他起来。白玉堂拗不过展超,只好轻手轻脚地将展超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其实白玉堂更想让展超靠在自己的怀里,但是被展超坚决拒绝了。白玉堂有些郁闷,尤其是看到展超瞄向自己的眼神中的那抹嫌弃,更是令一向对外表自信到臭屁的白五爷怒火中烧。他暗暗咬牙,发誓等到可以确定展超确实平安无事以后,一定光速冲回家里,把自己快速收拾干净,重新找回白五爷玉树临风的光辉形象!   就在白玉堂暗暗发誓的时候,展超却靠在那里一言不发,眼睛里也已经没了刚刚醒来时的神采。看着展小喵无精打采的样子,白玉堂心疼死了,他急忙凑过去坐在展超身边,握住了对方依然有些凉的手,关切地问道,“展超,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难过起来?”   展超皱了皱眉,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担忧的神情,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白玉堂,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我醒过来以前一直在做一个梦,我梦见探长被抓走了。白玉堂,你告诉我,探长去了哪里?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抓走?”   展超的话让白玉堂也皱起了眉头,面对展超焦急的神情,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实话。当然,就算他不说,展超也会马上知道实情,毕竟包正叫醒他的目的就是让他帮助破解密码。白玉堂觉得自己很无能,他刚才没有办法阻止包正那个可能让展超身体受损的决定,而现在,他又没有办法阻止展超去面对公孙泽被绑架的真相。正如包正所说,公孙泽是展超最尊敬的探长,如果他知道对方出事了,心情一定会更加低落,也会义无反顾地投入到解救对方的行动中去,更不要说他为了工作一定会罔顾自己的身体健康。   想到这里,白玉堂很生气,他郁闷地想要一言不发。但是仅仅是一秒钟以后,他就改变了主意,因为他看到了展超的眼睛。那是一双执着的眼睛,即使展超已经如此消瘦,如此虚弱,本来就大的眼睛在消瘦的脸上显得更加大了一些。那目光之中的执着令白玉堂动容,看着这样的展超,他丝毫不怀疑对方有多么坚持自己心中的信仰。这样的展超,是最有活力的展超,即使他是如此虚弱,如此不堪一击,但是白玉堂觉得,这双眼睛的主人,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人能把他击倒!   白玉堂曾经问过自己,他究竟喜欢展超哪一点?虽然展超的身上有很多优点,但是究竟是什么因素促使白玉堂会爱上对方呢?一个一直以来只爱女人的白玉堂会爱上展超,甚至对他会产生共度一生的愿望,这简直违背科学!展超也许很可爱,很热情,很执着,但是直到现在,白玉堂才觉得自己有点想明白了。也许是因为展超身上有一种白玉堂缺少的东西,一种白玉堂也许永远无法拥有,甚至无法认同,但是却非常尊重和欣赏的东西。   包正说,展超是一个警察。不知道为什么,白玉堂前一秒还在愤怒于包正的无情,可是现在,他竟然有点明白了包正刚才那些话的含义。也许这才是展超想要的吧?不是被保护得好好的,而是作为一个警察,履行自己的职责。虽然依然无法理解,但是白玉堂觉得,他既然喜欢展超,就应该让他开心。展超是一个男人,虽然白玉堂也没爱过什么女人,但是毕竟看过二哥二嫂之间的互动,没经历过也算是见过。不过,也许爱一个男人的方式跟爱女人的方式也是不同的?   在白玉堂思索的时候,展超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焦急地戳了戳白玉堂的胳膊,皱着眉盯着白玉堂的眼睛,心里说这家伙是掉线了吗?白玉堂回过神来,微微愣了愣,然后对展超微微一笑,“别急,这件事很麻烦,我慢慢说给你听。”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白玉堂一边心疼着展超身体虚弱的状态,却还是坚持着把事情的整个经过都跟展超讲了一遍,甚至包括了包正叫醒展超用到的方法,以及密码破解的最新进展。在听的过程中,展超一直皱着眉,时而紧张,时而焦急,时而愤怒。等到白玉堂说完了,展超咬着牙很久没有说话。   看着展超虚弱之中难掩担忧的样子,白玉堂很心疼,也很着急。   “看你满头大汗,是不是伤口在疼?”拿过毛巾,白玉堂一手揽住展超的肩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另一只手轻轻帮他擦干净额头上的冷汗。   展超的脸色依然很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现在他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只好放任自己躺在白玉堂的怀里。过了很久,白玉堂终于把展超脸上的汗都擦干净了,才听到展超低声答道,“我想先躺一会儿。”   “好,你快躺下吧!”白玉堂立刻用最轻的动作将展超虚软的身体放回到床上躺好,并体贴地帮对方掖好被子。   “白玉堂。”展超躺好以后,突然开口说道,“我现在已经知道发生的事了,关于那个密码,我知道的真的很有限。但是我相信,如果表哥真的说过什么,包大哥一定有办法让我想起来。可是我好困,我好困——等包大哥回来你一定要叫醒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6 章     66、   在白玉堂专注的目光之下,展超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再次昏睡了过去。白玉堂的心疼得好像被针扎一样,他好像一根木头一样站在展超的床边很久,直到病房的门被再次推开,包正和胡雪莉走了进来,白玉堂才缓过劲。他轻轻叹了口气,挑眉看了包正一眼,说道,“刚才我已经把所有事都跟展超说了,他身体太虚弱,又昏睡了过去。而且,胡法医,为什么展超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冒虚汗?”   听到白玉堂的话,胡雪莉微微一皱眉,急忙来到床前查看了一下展超的状态。   “麻醉剂药效过去了,他伤口太疼,所以才一直冒虚汗。”胡雪莉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心疼的表情,轻轻皱了皱眉,“他现在这种状态不适合再注射麻醉剂止痛,等他醒过来我给他吃一些口服药,多少能缓解一下。”   白玉堂在听到麻醉剂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他攥紧了双拳,等到胡雪莉说完以后,他忍了又忍才让自己没有发作。当初那一刀扎得有多深白玉堂是亲眼目睹的,而且当时那个变态凶手就跟白玉堂说过,这一刀扎的部位会非常痛。可是即使在如此剧痛的侵袭之下,展超竟然还能昏睡过去,可想而知他的身体虚弱到了什么程度。如果可以的话,白玉堂是一万个不忍心把展超叫醒,但是他没有忘记展超睡过去之前说的那些话,了解展超的白玉堂明白,他现在心里最惦记的是什么。   想到这里白玉堂硬逼着自己将目光从展超身上移开,他望着包正的眼睛,冷静地说道,“展超说他不知道韩表哥说过的话里面有哪些是线索,但是他相信你一定有办法让他想起来。包大哥,叫——叫醒他吧。”   包正挑眉看了白玉堂一眼,有些意外,不过他看得出来,白玉堂刚才那句话是真心的。也许就在刚才展超醒过来的那段时间内,白玉堂跟展超之间发生了什么,让他的态度得到了一些改变。包正轻轻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对胡雪莉说道,“叫醒他吧。”   胡雪莉点了点头,女性特有的温柔让她更能理解白玉堂的心情,而对她来说,展超显然是比白玉堂更加亲近的存在,因此她叫醒展超的时候,态度就更加温柔。展超是被胡雪莉轻柔的呼唤声叫醒的,这次昏睡的时间不长,但是却意外地没有做什么噩梦,所以醒来的时候他的状态比起刚才好了很多。虽然,伤口处还是传来了难忍的疼痛,浑身不断渗出的冷汗带来的虚弱也让一贯身体健康的他感到非常不舒服。   展超睁开眼睛,看到了围在床边的三个人,嘴角微微勾了勾,“雪莉姐,包大哥,你们都来了。”   胡雪莉微微一笑,拿过白玉堂递来的毛巾帮展超擦干净冷汗,然后从书包里拿出止痛药喂展超吃下去,之后转过头对白玉堂和包正说道,“这是止痛药,每天只能吃两次,因为药物作用再过两个小时他会继续昏睡四个小时左右,你们有什么话现在赶紧问吧。”   白玉堂立刻取代了胡雪莉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将展超扶起来,让过他受伤的左肩,将他另外一侧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身上。这样的姿势让展超有些不好意思,他看了一眼包正,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血色。包正微微一笑,示意展超不必在意,毕竟现在他是状态特殊,而公孙泽又不在——想到公孙泽,包正的心情再次阴郁了起来,他微微皱眉,拉过椅子坐下,端详了一下展超的状态之后,才开口问道,“展超,刚才白玉堂都跟你说了,对吗?”   为了积攒力气,展超尽量不开口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包正了然,于是他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就简单总结一下,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首先,公孙泽被绑架了,孔雀王给了我们三天时间来破解密码,现在只剩下两天时间了。破解密码以后的事情我们暂时不去考虑,我们现在先把精力集中在密码上。经过小Q的复原和亲眼见过密码的白玉堂带来的消息,我们现在可以确定图纸上的密码是由四位英文字母组成的。而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的背后对应的是0到9这十个阿拉伯数字,每张图纸上有四个英文字母,翻译成数字以后就代表着一个编号。用四位编号排序,可以将数千张杂乱无章的图纸理出正确的顺序。之前的方案必须取消,因为对方手里有人质,我们不能再用假密码去欺骗孔雀王。因为孔雀王拿到密码以后一定会先试一试能否将图纸理顺,如果是假的很快就会穿帮,所以我们必须破解出真正的密码。”   说到这里,包正停顿了一下,因为他在展超的眼中察觉到一抹疑惑,“有哪里没听懂吗?”   展超点了点头,用虚弱而嘶哑的声音问道,“十个数字和二十六个字母是怎么对应的?”   包正微微一笑,解释道,“这是一种古老的经典密码,采用的是替换法。我简单一点说的话就是这样的,”说到这里,包正从口袋里翻出一张折纸用的白纸,从上衣内兜里面取下钢笔,在白纸上写下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然后又在从A开始的前十个字母下方分别写下0到9十个阿拉伯数字。写完以后,对展超和白玉堂说道,“看懂了吗?”   白玉堂瞄了一眼那张纸,立刻心领神会,他低头瞟了一眼靠在自己怀里的展超,发现展小猫还有些迷糊,于是便开口问道,“现在只有从A到J十个字母对应了数字,剩下的字母要怎么办?”   展超的眼底闪过一抹认同的神色,两个小的四只眼睛紧紧盯住了包正。包正皱了皱眉,心中突然冒出一种被小动物围观的感觉,无奈地笑了笑,继续用钢笔在白纸上写数字。按照顺序J的下一个字母是K,他在K的下方写上了一个0,然后一边写一边说道,“剩下的字母按照顺序继续循环,用0到9十个字母代替,二十六个字母一共可以循环两次以上,一直到循环结束,一共不到三次。   举个例子说吧,如果我们给顺序为1的图纸编号,可以采用0001这样的号码,如果用字母代替的话就可以写成AAAB,但是这样的加密很容易让人猜出来A代表的是0。于是我们可以采用复杂一些的,AKUL,这样就很难猜了,因为不会有人在不知道密码的情况下一下子猜中AKU三个字母替代的数字都是0,而L替代的是1。”   “也就是说,韩表哥设计的这个密码的破解关键是要知道0到9这几个数字的具体排序,这真是一个既简单又复杂的密码。”白玉堂低头看了展超一眼,微笑着帮包正解释道,“这个排序是很关键的,知道了排序,按照排序来替代字母,密码就迎刃而解。但是如果不知道排序的话,光靠这些杂乱的字母去分析,破解密码就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如果每一种排序都试一次的话,就一共要试10的阶乘这么多。”   “10的阶乘是什么?”展超皱了皱眉,迷惑地看着包正。   包正微微一笑,赞许地看了白玉堂一眼,“是一种数j□j算,简单的说就是一个数字。10个数字的排列顺有3628800种可能,这个数字就是10的阶乘。”   展超的眼底闪过一抹惊奇的光芒,他吃惊地看着包正,然后信服地点了点头,由衷地叹道,“表哥真是聪明。”   听到展超对韩追的赞美,白玉堂仿佛有些不满,他皱了皱眉,抱着展超的手臂略有些收紧。展超跟本没有察觉到刚才在这个房间里有人打翻了醋桶,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包正手中的那张白纸上,他眯了眯眼睛,用力地思索着那些数字,一边想一边说道,“既然这个密码跟数字有关,那么表哥会不会用纪念日的日期来作密码呢?比如他的生日,或者我的生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毕业,工作的纪念日,节日,或者其它的重要日期?”   包正点了点头,答道,“你说的这些都有可能,但是它们也只能作为备选答案,因为这些数字都太普通了。展超,你要努力回忆那些只有你和你表哥之间才知道的数字。尤其是你表哥来到德城以后你们的那次会面,他一定给过你一些重要的提示,你要努力回忆你们的谈话内容。”   展超点了点头,皱着眉仔细思考起来。那次久别重逢,展超记得自己说了很多话,但是表哥说的虽然不多却也不少,几乎一整晚的时间,当时展超光顾着高兴了,根本没有留意过那些细节。提示,到底什么才是提示呢?他只记得那些红艳艳的苹果和表哥的笑脸了,他到底想要告诉自己什么数字呢?数字,数字——   一直留心着展超状态的白玉堂并没有错过对方那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他用力抱住展超的身体,小声说道,“展超,暂时想不起来就慢慢想,你不要这样逼自己,别忘了你现在还是一个病人。”   展超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白玉堂的话,他皱着眉,似乎在用全身的力气去回忆那个晚上的每一个细节。可是因为失血过多,他的大脑根本无法正常运转,因为公孙泽的失踪带来的痛苦和因为自己无力帮忙而带来的焦急让展超更加难受,一阵眩晕和恶心的感觉让他俯下身子干呕了起来。   “展超!”   “小玩儿命!”   白玉堂和包正几乎同时叫出了声,而两个人的叫声传到门外,听到声音的胡雪莉几乎是破门而入,飞一样地来到展超身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展超的状态。   “怎么样了,没事吧?”包正焦急地问道。   胡雪莉皱了皱眉,挑眉瞟了包正一眼,答道,“没事,只是失血过多和药物反应。他现在需要休息,你们都出去吧。”   看了一眼执意不愿意离开的白玉堂,又看了看因为剧烈呕吐而再次昏了过去的展超,包正难受地点了点头。而正在此时,病房门口突然传来了小赵的声音,“检察官!”   包正转身,小赵继续说道,“DBI打来电话,有新情况发生!”   包正立刻走了过去,小赵担忧地往展超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对包正说了几句什么。包正的脸上闪过一抹又惊又怒的表情,他用力攥了攥拳头,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白玉堂你照顾展超,sherry,跟我回DBI!”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这就是密码了,仔细看的姑娘们应该可以看懂韩表哥是怎么设计这个密码的。。现在密码就在小展的脑子里,是一组数字,嘿嘿。。。他很快就会想起来的。。 ☆、第 67 章     67、   因为止痛药的作用,展超在昏迷的同时可以睡上一个踏实的好觉,四个小时的时间,他睡得很沉,几乎都没有改变过姿势。但是止痛药的效果会慢慢退去,当时间超过五个小时以后,疼痛还是从伤处传来,经过神经,作用到大脑。疼痛让沉睡的人渐渐清醒,半睡半醒之间,展超的头脑中出现了一个久违了的画面。仿佛年代久远的老照片,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那是一个初秋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透过苹果树,洒下斑驳的树影。借着树荫遮挡秋老虎的凶猛,高大的苹果树下坐着两个少年。一个看上去有十五六岁,身材高高瘦瘦,皮肤白净,戴着一副无框眼睛,他的嘴角刚冒出一些浅浅的胡茬,却已经算得上一个名副其实的小伙子了。但是跟一般这个年纪的男生不同的是,这个小伙子竟然面带微笑,非常耐心地陪着坐在对面的另一个小男孩玩着游戏。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十岁上下的男孩,身子还没有张开,是个矮矮的小胖子。小胖子脸上的肉圆嘟嘟的,跟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一样很是可爱,看上去就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把。小胖子的怀里面塞着两颗从大树上刚刚摘下来的红苹果,阵阵香气引得他直流口水,可是他忍着口水没有去碰怀里的苹果,却皱着眉跟手中的一块小木牌较着劲。   小胖子摆弄了半天,弄得脑门上都冒出了汗,最后却无奈地嘟了嘟嘴吧,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瘦高的少年,“表哥,这个也太难了吧。”   被叫做表哥的少年嘴边的笑容明显加深了,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表弟圆嘟嘟的脸颊,在对方控诉一样的目光中悠然地说道,“解不开的话就不准吃苹果哦~”   “表哥——”小胖子眼泪汪汪。   “这是最简单的开局了,连这个都背不下来的话可是说不过去哦。小展超,你不是说你将来要作一个最厉害的大侦探吗?侦探可都是很聪明的,以你现在的智商不加强训练的话,以后警校可是不会接收你的哦。”   小胖子皱了皱眉,偷眼撇了撇怀里的苹果,偷偷咽了咽口水,在远大的理想和香喷喷的美食之间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苦着脸继续捏起了手里的小木块。   少年盯着自家可爱的小表弟,目光中流露出了欣慰的神情,他从对方的怀里拿过一个苹果。在那孩子可怜兮兮的注视下,用水果刀削掉了果皮,然后熟练地将削好皮的苹果切成一块块适口的大小,递到小胖子的嘴里。   展超笑了,圆圆的眼睛完成了月牙,嘴里嚼着香甜的苹果,在午后舒爽的微风吹拂之下,继续硬着头皮研究表哥扔给他的智力玩具。虽然长大以后展超才知道他被骗了,考警校根本就不考这些东西,但是那份甜蜜又舒服的记忆,却永远留在了他的脑海里。   表哥,你究竟要告诉我什么呢?表哥,表哥——   “表哥!”   展超大喊一声,睁开了眼睛!在梦里,他最后看到了表哥在对他微笑,然后一转眼,就变得浑身是血,昏迷不醒!展超猛然惊醒,一阵眩晕过后,他定了定神,才发觉原来自己仍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四面都是空荡荡,白花花的墙壁,没有苹果树,没有明媚的阳光。窗外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病房里也没有其他人,展超皱了皱眉,忍着痛将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他坐在病床上缓了缓头晕目眩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刚才的梦太过真实,展超在床上坐了两分钟以后,竟然还能清晰地记得梦里的内容。   房间里空荡荡的,展超双眼放空地盯着前方的白墙壁,脑海中闪过一串串乱糟糟的画面。童年的自己,少年的表哥,阳光明媚的午后,上学放学的路上,他们一起的玩耍,一个个被时间冲淡的记忆慢慢涌上他的脑海。回忆着这些,展超的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微笑,他的大脑中好像无意识地播放着这些片段,然而他的理智却在飞快地旋转,仿佛在使用两个不同的频道,彼此毫无关联。   他在思索,表哥究竟给他留下了什么线索,这些线索跟数字有关,跟数字的排序有关,数字,这些数字只有他跟表哥两个人知道,那么如果表哥真的会给他什么提示的话,这些提示一定跟什么事情有关系。而他跟表哥最亲密的时候,就是刚才梦中出现的那段时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跟数字有关系的事情呢?数字,数字,数字的排序,一共有十个阿拉伯数字,它们的排序——   突然,仿佛有一道电流钻入了展超的脑海,将他头脑中两个彼此分离的频道沟通在了一起!展超的眼睛猛然一亮,浑身上下仿佛被这道电流集中,瞬间充满了力量。他觉得他立刻就要见到包大哥!他知道了,他知道密码是什么了!   展超猛然一个纵身跳下了床,然而双脚一沾地,就浑身一软,摔倒在地上!这一摔让展超从头到脚都痛了一遍,头一晕差点没再次昏过去。他趴在地上攒了半天的力气,用力深呼吸了好长时间才勉强可以扶着墙再次站起来。展超皱紧了眉头,扶着墙壁来到了门口,用颤抖的手推开病房门。也许是因为时间太晚了,病房走廊里很安静,也没有护士走动。   密码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不相关的人知道,展超不放心通过电话告诉包大哥。心里急得不行,他恨不得立刻冲下楼,用最快的速度跑到DBI,将所有细节都告诉包正。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难走得太快,他现在最明智的作法应该是留在医院里等到天亮。天一亮一定会有同事来看他,也许包大哥会亲自来也说不定,他应该等在这里,才可以安全地把密码告诉包正。   可是,时间不等人,天一亮,就是第三天了!虽然展超有把握这个密码很可能是正确的,但是他不能冒险,所有人里面他最信任的只有包大哥,只有包大哥确定,展超才能最后放心。想到这里,展超咬了咬牙,转回身慢慢走回了病房。桌子上放着雪莉姐留给他的止痛药,展超端详着那几片白色的药片,把心一横,往嘴里塞了两颗,然后把剩余的药片塞进了口袋里。他的刀伤在胳膊上,没办法自己穿上衣服,于是他就把外套罩在病号服外面。之后,展超坐在病床上休息了一会儿,直到伤口的疼痛渐渐变得麻木,身体也有了些力气,他终于重新站在了地面上。   展超推开门走出了病房,一路避开医生和护士,顺利离开了医院。他的运气很不错,一出医院门,就看到一台正在等客的出租车。展超坐上这辆出租车,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回到了DBI。   因为是非常时期,DBI全员加班,所以当展超走进DBI大楼的时候,所有人都好像见鬼一样集体向他行了注目礼!就连站在二楼台阶上的包正在看到展超的时候都大吃了一惊,他急忙快速下楼,一把扶住了展超,焦急地问道,“你怎么跑来了?你不要命了?!还有那个白玉堂,他眼睛瞎了吗?!就看着你胡闹?!”   展超呆呆地看着包正发飙,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有点眼睛发酸。   包大哥,你这样子好像,好像探长大人附体啊!!   作者有话要说:  幼年版展小喵来也。。嘿嘿。。 ☆、第 68 章   68、   包正并不知道他已经在小玩命的脑海中被魂穿了,但是这几日以来经历了太多的冲击,他的情绪的确紧张到了难以负荷的程度。这短短的几天时间对于包正来说,漫长得好像好几年。在忙得焦头烂额之余,包正有时候为了让自己放松一些,不至于绷断了神经,就会坐在公孙泽的办公室里,一边折纸一边回忆他跟公孙泽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记得从第一次见到公孙泽开始,包正就觉得有一种莫名的亲切和熟悉。虽然他们两个人的性格南辕北辙,由这样的性格差异所导致的一切后续行为都有各种各样巨大的差异。包正性格随和,能说会道,长袖善舞,无论融入哪一个集体都显得很容易。公孙泽曾经酸溜溜地跟胡雪莉抱怨过,包正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他所有的手下都拉拢了。跟包正比起来,公孙泽就显得过分严肃,难以接近,总让人有种不好相处的感觉。然而包正却在相识之初就发现,公孙泽的严肃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善交际所伪装出来的假象。包正喜欢公孙泽,自然愿意去接近他,去了解他,而越了解以后就更加觉得这样一个看似古板实则单纯的人是多么可爱。不过,这并不是说公孙泽没有任何缺点。毕竟包正跟公孙泽的性格还是完全不同的,就算再了解这个人,再能理解他的性格以及由性格导致的行事风格,包正还是无法做到完全的认同。   当然,生活中的龟毛讲究都是无伤大雅的,包正自己也有一大堆的毛病,有些比公孙泽还要过分,还要烦人,还要让人不能忍!相处就是彼此了解和彼此忍让,包正明白,也可以接受。但是工作中的分歧就没有那么好妥协了,包正很明白这一点,所以每当跟公孙泽一起处理案件的时候,他总是很小心地不要踩到公孙泽敏感的底线。公孙泽这个人看似单纯,但是在很多问题上却执拗的可以。比如说吧,公孙泽不喜欢跟上司打交道,经常用他那些别扭的言论和傲娇的小眼神把DBI的最高领导局长先生气得七窍生烟。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抗上的家伙,却对自己手中的权威分外看重,双重标准得厉害。他的手下每一个警员都被他管理得好像训练有素的猎犬,每一个人都必须有绝对的忠诚度,谁敢抢班夺权立刻一巴掌拍死在萌芽状态!   正是因为了解到这一点,包检察官才时时处处注意不要让自己一不小心越了公孙泽的权,让他一巴掌拍过来。当然,就算对方真的拍过来了也不是不能化解。在一开始的相处中包正还挺享受公孙泽对他的各种小手段,打情骂俏,他就当做情趣了。除非,真的涉及到了原则问题,也就是确实会影响到破案。作为一个神探,包正对自己的直觉非常信任,而作为一个检察官,包正更是非常坚持自己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的思路不受干扰。所以,问题又绕了回来,他跟公孙泽的性格完全是南辕北辙,于是,他们的破案手法也自然是风格迥异的。   包正是推理派,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想象力,最擅长的是发散思维,最喜欢的是在各种看似不起眼的蛛丝马迹之间寻找联系。他经常把很多表面上毫无关联的东西整合到一起,往往会在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找到线索,而这些线索通常还非常关键。所以,包正从业多年来一直屡破奇案,有神探的美誉。   而公孙泽呢?公孙泽来自一个警察世家,父兄都是优秀的警探。他从小耳濡目染,再加上性格使然,使他对刑侦的态度非常慎重和谨慎。在他看来,每一个指控都要有理有据,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他总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观察着每一个值得怀疑的对象,但是在怀疑一切之前,他的心中早就有了一个永远不能超越的底线,那就是证据。一切用证据说话,他不是神探,却是一个称职的警察。而公孙泽想要做的,也仅仅是一个称职的警察。   包正跟公孙泽之间的矛盾是不可避免的,每次发生争论的时候,他们总是互不相让,坚持己见。有时候包正会用笑话化解太过剑拔弩张的气氛,然而实在无法调和的时候也只能各做各的,让底下人无比纠结,无所适从。包正一直以为,公孙泽太固执。公孙泽也一直认为,包正太散漫。其实如果跳出彼此的视线,站在外人的角度,就会把事情看得更清楚一些。这就好像展超所处的位置,一直站在两个人中间,被他们折磨,被他们差遣,没有人比展超更适合充当评判人这个角色了。   其实要让展超说的话,这两位老大都没有错。他们一个负责大胆假设,另一个负责小心求证,相互合作,亲密无间,只要他们两个人在DBI,所有人的心就是踏实的。因为大家都知道,就算两个人吵得再厉害,只要他们还在一起,案子就迟早会水落石出,罪犯绝对跑不了。   可是世间的事就是这么出人意料,在三天以前,谁会相信DBI的探长公孙泽会被绑架呢?就连想象力超群的包检查官也想不到,一个图纸案,竟然会发展到这样的程度。公孙泽不在了,包检察官才意识到,以前一直站在自己身边泼冷水,乱抬杠的公孙探长有多重要。他不仅是包正所爱的公孙泽,更是整个DBI不可或缺的主心骨。是的,包正不得不承认,DBI可以没有包正,却绝不可以没有公孙泽。即使他有再多的缺点,即使他有更多的固执,却依然是不可缺少的。   公孙泽不在了,所有压力自然换了包正去承担,显然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来包正其实并不是DBI的人。所有的证据,线索,新情况,每一分钟每一秒钟似乎都在发生的各种变化。这些东西事无巨细地一股脑扔到了包正的面前,他要负责安排人员,要复制安抚大家的情绪,鼓舞所有人的士气,他要负责跟局长通报最新的破案进展,他要面对嗅觉灵敏得好像狗一样的记者们,而在做完所有这些事以后,他还要集中精力去破解密码。而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在这种重压之下,他还无法克制地去自责,去后悔,去思念那个至今杳无音讯的人。   包正好像在一夜之间明白了公孙泽,理解了公孙泽,并更加疯狂地爱上了公孙泽。他明白了公孙泽为什么那样固执,他也明白了公孙泽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证据,可以说,如果没有公孙泽,以及和公孙泽一样的那些又臭又硬好像石头一样不知变通的警察们,那些可以任由包正去发挥想象力的蛛丝马迹甚至永远都不可能有摆到包正面前的那一天。   包正从来没有像如今这样思念公孙泽,就在今天下午,在医院里看着展超和白玉堂伤痕累累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包正会那样羡慕他们。白玉堂一直跟孔雀王虚与委蛇,可以说随时都有死掉的危险,而展超挨的那一刀,只要稍微再偏一点,就是必死无疑。可是就算是面对这样的危险,这两个小家伙也有胆量把自己心底的感情告诉对方。可是就连展超和白玉堂都有的勇气,他为什么没有呢?   包正的心好像被油煎一样的痛,他知道,如果这一次公孙泽回不来的话,他就算是有一天死了,也一定会死不瞑目!因为他竟然没有告诉过公孙泽,自己有多爱他!   所以,当展超站在包正的面前,苍白的脸上挂着密密的汗珠,发白的嘴唇咬得死紧,眼睛却亮得惊人!包正破天荒的第一次探长附身,狠狠把展超骂了一顿。然而在他骂完了人以后却突然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了展超的胳膊,因为他听见了展超带来的好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9 章     69、   虽然吃过止痛药,但是展超的身体依然太过虚弱,所以包正在听见他小声跟自己说已经想起了密码以后,虽然心中激动,却并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而是叫来了胡雪莉给展超做了检查,然后把他直接塞进了公孙泽办公室里最舒服的长沙发上躺好。等到展超缓过劲来,又喝了一杯DBI的招牌咖啡,不再眩晕恶心以后,包正才把门关好,扶着展超坐起来,开始询问他刚才没有说完的话。   展超手捧咖啡杯坐在沙发上,理了理思绪,开始跟包正交代自己想到的内容。他先是大概描述了一下自己刚才做的那个梦,然后才开始讲述关于密码的事,“我跟表哥见面的那个晚上他说了很多话,我一开始并没有想起来什么有用的信息,直到刚才我昏睡的时候做了那个梦。在梦里我跟表哥一起玩游戏,这是我跟表哥小时候经常玩的,虽然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了今天下午包大哥你说过的数字排序。”   包正抓住了展超话中的重点,眉头一皱,“你说的游戏具体是什么?”   展超立刻答道,“华容道!”   “什么?”包正微微一怔,“是华容道。”   “是的!”展超显得有些激动,一激动他的脑袋又开始有点晕,于是他狠狠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用很快速的语速说道,“我小的时候表哥很喜欢拿一些古代的智力玩具给我玩,说是可以锻炼智力。什么九连环,孔明锁之类的,大部分我都弄不明白,但是表哥就不一样了,他很聪明,不但会解,还会亲手做那些玩具。现在我的宿舍床下的箱子里还放着一些他当时做的玩具,那天晚上在宾馆的时候他就提起过,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我当时根本没有注意到,过后也立刻就忘了。”   “而这一次你为什么会想起来,是因为那个梦?”   “不!不止是那个梦!”展超的语气又有些激动,他飞速地说道,“包大哥,我做那个梦的时候并没有想起什么,甚至都没想起表哥曾经在宾馆提过玩具的事情。而当我醒过来以后,我一边回忆梦里的情景,一边想着你提到的那些关于密码的细节。然后不知怎么地我突然就想起你说过密码有0到9十个数字,然后梦里的场景突然冒了出来,我一眼就看见了梦里的我一直在玩的玩具。”   “是华容道吗?”包正皱着眉问道。   “不是!但是这不重要!”展超喊了一声,盯着包正的眼睛说道,“包大哥,五虎上将,曹操,再加上四个兵卒,华容道,华容道刚好也有十个棋子啊!”   展超的话音刚落,包正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他点了点头,“没错!十个棋子的确刚好可以对应0到9十个数字!好样的,小玩儿命!”   展超的嘴角高高地扬起来,却没有停止他的讲述,他用更加兴奋的声音继续快速说道,“包大哥!不仅仅是这么简单!华容道的确有十个棋子,但是却有很多种开局以及很多种走法!我们只知道密码跟华容道有关是没有用的,表哥真是个天才,他不仅想到了给图纸加密,给我提示,还让我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这个密码的人,因为只有我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是属于我们兄弟俩之间的秘密!”   展超的胸口不住地起伏,苍白的脸颊都因为激动而浮现出一抹红晕,他紧紧攥着双手,激动地说道,“包大哥,我敢说,在中国,不,在全世界,只有我和表哥知道这个密码是什么。即使有人知道表哥用华容道游戏编了密码,即使有人知道那些三国英雄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一个编号,他们也绝对猜不出那些密码,这真的是给我一个人设计的密码!”   展超的身体很虚弱,靠着一股激动的血气支撑不了多久,现在他说了很多话,心情又一直很激动,此时此刻已经有些心血不足。果然,在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以后,展超开始剧烈的咳嗽,包正一阵心疼,赶忙让他别说了,抚着他的后背让他平息了一阵子。   过了好一会儿,包正看展超的脸色恢复了一些,才继续说道,“展超,你先不要激动,我们还有时间,你可以慢慢说。我们要破解的密码非常重要,虽然这个密码破解出来以后我们绝不会交给孔雀王,但是也一定要让孔雀王相信我们手里的密码是真的。所以,你不要着急,慢慢说,把你表哥跟你约定这个密码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我们机会有限,不容有失。”   展超看着包正专注而关切的目光,勾起嘴角虚弱地笑了笑,“包大哥,你放心,我相信这个密码绝对不会有问题。好吧,你现在听我慢慢说,我会把来龙去脉跟你说清楚。”   展超不再着急,也不再激动,他开始慢慢说起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密码的来历。   “包大哥你不知道,其实从我十岁开始就是住在舅舅家,一直到我离开家乡来德城为止。表哥是舅舅的独子,比我大五岁,我到舅舅家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而表哥那时候已经是全省有名的优秀学生了。舅舅是一个外交官,表哥很小的时候就跟舅舅去过很多国家,这华容道就是舅舅从欧洲拿回来的一种当时最流行的游戏。”   展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因为他看到包正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的神情。展超微微一笑,“包大哥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华容道怎么会是欧洲流行的游戏呢?”   包正笑着点了下头,脸上的疑惑却消失了,“我刚才是觉得有点奇怪,不过现在我想清楚了。”   “啊?”这次轮到展超发愣了,他疑惑地看着包正,有些沮丧地说道,“包大哥,你怎么这么快就想明白了,我还想我终于有机会在你面前得瑟一下了呢。”   包正哈哈一笑,说道,“我刚才疑惑是因为你突然跟我说一个最近几年一直很流行的智力游戏是你舅舅从外国带回中国的。毕竟这个游戏的名字听上去很像中国人自古就有的,就好像九连环,孔明锁,七巧板之类的东西。但是后来我仔细想了想,的确这个华容道虽然名字很中国,但是它的设计原理却跟九连环之类的中国游戏大相径庭。它的走位很有一些西方益智游戏的味道在里面,听你说它来自欧洲,这样一来也就解释的通了。”   展超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没听懂,于是郁闷地说道,“好吧,反正包大哥你们这些聪明人说的东西我也不懂,等表哥醒了你跟他聊聊也许更合适。我继续说,舅舅从欧洲带了这个游戏回来,其实也是为了给我玩。毕竟表哥都那么大了,对这些游戏也没什么兴趣。但是表哥拿给我的时候,我更不感兴趣,十个小方块放到一个大方块里面,滑来滑去,搬来搬去,弄得我头疼。   那时候我年纪小,家里又刚刚出了大事,心情一直很不好,整天不高兴,更没心情玩这些看上去很无聊的游戏。表哥为了逗我开心,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知道我喜欢三国演义的故事,于是就把那些黑白相间,大小不一的小木块上面贴上了五虎上将和曹操的图片,用话本里面捉放曹的故事做成了华容道。”   “哦!原来这就是华容道的来历,果然不错。”包正的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欣赏的神情,“你表哥不仅聪明,还很懂得小孩子的心理。”   “是呀,”听到包正夸自己的表哥,展超立刻得瑟了起来,“表哥很有本事的!这么一改,我立刻就有兴趣了,每天都捧着他做好的华容道滑来滑去,就是为了能把曹操放出去。不过可惜,我脑子还是不够聪明,怎么也无法成功。所以我就缠着表哥给我讲到底怎么玩,表哥被我缠得没办法,就跟我一起玩了。结果——”   展超苦兮兮地皱了皱眉,“结果这么一玩他竟然来了兴致,一高兴就研究了七八种破解华容道的方法,后来还研究了更多的开局,也就是把曹操放中间,把五虎上将和小兵的位置改变成不同的样式,每一种样式就是一种开局。而最过分的是,他要求我把这些开局都背下来,而且还要背下来每种开局的破解步骤,其中最多的有一百五十多步!我严重怀疑表哥他是故意的,他故意用这种方法来折磨我,以抱我逼他陪我玩游戏的仇。”   展超话音刚落,包正微微一挑眉,问道,“让我来猜一猜,你的意思是,他让你背下那些开局和步骤,而你又不想背,也背不下来,你表哥为了让你方便记忆,就给十个角色都编了号,然后用那些号码把开局和步骤写了出来,再让你背,是吗?”   展超点了点头,答道,“没错,就是这样。我还记得当时他为了哄我,按照我的要求,给我最喜欢的关二爷编上了1号。”   包正微微一笑,“所以,你觉得这个密码一定跟你们当初约定的编号有关,是吗?”   展超的笑容有些得意,他伸出手,对包正说道,“包大哥,我想要张纸。”   包正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纸用的白纸,又拿出怀里的钢笔递给展超。展超结果纸笔,在上面画出了华容道的轮廓,然后依次在轮廓里面填上是个大小不一的方块,之后依次在那些方块上面写上十个数字,第一个长条形的方块上面写,3,中间代表曹操的大方块上写着6——   “这是什么?”包正看着展超写写画画,皱着眉问道,“这就是密码吗?”   展超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密码,也是我记得最清楚的一个开局,因为这是表哥硬逼着我记住的第一个华容道开局。左侧第一个位置是赵子龙,关二爷在这里,”展超指着写着1的那个方块说道,“这就是表哥设计的第一个华容道开局,要想解开至少需要90步要走,它的名字叫做,插翅难飞。”   “插翅难飞?”包正的眼睛微微一亮,低声说道,“好名字!”   展超的嘴边闪过一抹笑容,“表哥真的很聪明,他知道我不一定记得住那90步要怎么解开,也不一定能记得住所有的开局,但是这个插翅难飞的开局我一定不会忘记!那是他教给我的第一个开局,也是我们两个人一边争吵一边定下来的编号,是我们一起设计的。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知他道华容道还有这么一个开局,表哥这个密码是万无一失的,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以外,真的只有我一个人才知道!”   展超脸上的笑容带着得意的神采,包正看到他这幅意气风发的样子心情也放松了很多,他刚想要开口符合着夸赞韩追几句,却突然听见了一声巨响。   巨响是从门口传来的,办公室里,来了一名不速之客。那人好像一头猛兽一样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他的浑身好像喷着怒火,本来俊美无俦的脸上表情狰狞恐怖,脸色简直堪比包黑炭!那人一进门,狼一样的眼睛就盯住了坐在沙发上的展超。后者被巨大的声音惊动,也猛一抬头,正好看到了对方狼一样的目光,浑身立刻打了一个激灵!   作者有话要说:  所谓插翅难飞啊~~嘿嘿。。 ☆、第 70 章   70、   “白,白玉堂——”展超有些结巴,他本能地感到白玉堂这幅怒气冲天的样子好像,也许,大概跟他展超有关?   “展超!你这个该死的——该——”白玉堂攥紧了双拳,一颗心乍惊乍喜,简直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他想继续骂几句,却发现自己根本舍不得再骂出一个字。该死,究竟是谁该死?他可一点也不希望展超去死!于是,纠结了半晌,白玉堂只能无力地瞪了展超一眼,狠狠地说道,“你,你敢再有下一次,你给我看着办!”   包正微微皱了皱眉,在展超和白玉堂的脸上扫过一圈以后,微微一笑,对某人的威胁给出了四个字的评语,色厉内荏。   展超被白玉堂骂了,虽然对方骂的并不狠,可是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小小的不舒服。以他单纯的脑子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一心为了破案的行为会让白玉堂这样暴跳如雷。而且如果当初自己半夜醒来可以看到白玉堂的话,也许就不必一个人晕乎乎地跑到DBI来了。于是,感觉到受了委屈的展超一脸郁闷地盯着白玉堂依然带着怒色的脸,表情很是不服气。   白玉堂刚刚压下来的火儿又有点憋不住,于是忍无可忍的白五爷狠狠瞪了展超一眼,用愤怒的语气质问道,“你,展超!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就一个人跑出医院?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是什么状态?你知不知道这一路上有多少危险?你,你真是——”   听到白玉堂的话,展超的心底微微一暖,他只是有些单纯却并非傻瓜,白玉堂的话里有多少关切展超听得出来。感受到了对方的关心,展超脸上委屈的表情淡了几分,他微微扯了扯嘴角,耐着性子答道,“白玉堂,你不知道,我是因为突然想起了密码的内容,所以才会等不及你回来就跑出来。不过你看,我现在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密码?”白玉堂的目光微微一凝,他看了包正一眼,在对方的脸上看到放松的神情,于是心底了然,原来展超是因为想起了密码才会离开医院来跟包正汇报。这是个好消息,但是白玉堂现在更关心的显然并不是这一点,他皱了皱眉,再次盯住了展超,“就算你想起了密码,你不会等我回来再说?我就离开了那么一小会儿,一回来你就没影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我有多担心!”   展超心里很温暖,可是嘴上却依然不认错,他瞥了一眼白玉堂发红的眼眶,小声嘟哝道,“谁知道你多久才会回来,时间紧迫,万一来不及怎么办——”   “你说什么?”白玉堂一字一顿地问道。   听到对方语气不善,展超立刻闭了嘴,瞟了一眼白玉堂发狠的眼神,无奈之下只好转移话题,“说起来我还没问你呢?你跑哪里去了,我等了你十几分钟呢你都没回来。”   “我——”白玉堂微微一皱眉,好像想起了什么,脸上诡异地一红,轻轻咳嗽了一声,错开眼神拒不回答展超的问题。   展超眼睛一亮,往前走了两步,靠近白玉堂仔仔细细打量了半晌,又凑近了白玉堂的身边提起鼻子好像小狗一样闻了闻对方身上的味道。之后,他微微勾起嘴角,开心地笑了,“小白,你是不是去洗澡了。诶?好像衣服也换了,还刮了胡子——你是不是——”   “住口!”白玉堂狠狠瞪了展超一眼,一边红着脸一边继续问道,“你少转移话题!给我老实说!你说说你,我不回来你就跑出来啦?你不会打电话吗?”   “怎么可以打电话?”展超瞪圆了眼睛,嘴唇一张一合,义正言辞地说道,“密码这么重要的事,医院人多眼杂,这么多人进进出出,万一走漏了风声可怎么办?”   白玉堂被展超一个问题堵住了嘴,不服气地皱了皱眉,脑筋飞转,立刻继续问道,“那,那你就不怕路上被孔雀王再派人给抓走吗?”   “怎么可能!”展超用一种你是傻瓜的眼神盯着白玉堂,“孔雀王抓我干吗?现在探长在他手里还不够吗?我这种小角色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好不好。而且明明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破解密码,他把我抓过去有什么用,当然是要把我留在DBI帮忙破解密码才符合孔雀王的计划么。这个世界上最怕我死的人恐怕就是孔雀王了,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出手救我都来不及呢。小白,你是不是失血过多,智商不够用了啊?”   展超长篇大论的吐槽完毕以后,整个办公室里有那么一两秒钟的静默,之后,突然一个清脆的笑声打破了这种沉默。身材窈窕,秀发柔顺,法医胡雪莉小姐正斜靠在办公室的门口,笑容淡淡地看着展超。发现大家转过头来看她,胡雪莉笑着给包正递了个眼色,后者也微微一笑,上前拍了拍展超的肩头,笑道,“行啊小玩儿命,如果公孙泽在这里一定会非常欣慰。”   “检察官——”展超被表扬了,撒娇地眯了眯眼睛,笑眯眯的样子好像一只乖乖的小猫。白玉堂被堵得哑口无言,又被自己喜欢的小笨蛋鄙视了智商,本来是一件很郁闷的事,但是看到展超开心的样子,一肚子的闷气竟然就这么散了。最终,满腔怒火和担忧只能化作嘴角一抹苦笑,谁叫老天开恩,让他爱上了一个迷迷糊糊的小警察呢。   白玉堂顺了气,没办法再跟展超计较,于是他抬起眼皮瞟了包正一眼,“包大哥,现在我可以带他回医院了吧?”   包正微微一愣,他怎么听着白玉堂这小子不敢跟展超瞪眼,就冲自己来了?想到这里包正挑眉看了看白玉堂,微微一笑,“当然可以,不过展超这一个礼拜身体都会很虚弱,我决定派sherry去照顾他。sherry,带展超回医院吧。”   “不必了!”白玉堂的脸上微微一冷,“展超有我一个人照顾就行了,不必包大哥费心了。雪莉姐是DBI的法医精英,现在是破案的紧要关头,她还是留在包大哥的身边比较好。”   “这倒也是,”包正笑道,“那要不这样,薇薇安跟我说过很多次想要去看展超了,他们两个认识这么多年感情一直不错,知道展超受伤了这丫头不知道有多着急,干脆我让她去照顾展超算了。”   包正注意到白玉堂的脸色难看了很多,心情略感愉悦,刚想要继续说几句话刺激刺激白玉堂,却听见一声,“噗通!”   “展超!”   两个人同时回头,正好看到展超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双眼紧闭,已经昏了过去。   “sherry!”白玉堂冲过去抱起了展超,包正大声呼喊着胡雪莉的名字。   胡雪莉蹲下身子给展超做了快速的检查,片刻之后,脸上凝重的神色才略有放松。   “sherry,小玩儿命怎么样了?不要紧吧?”   胡雪莉抬眼看了看包正,不悦地皱了皱眉,又瞥了一眼几乎吓掉了半条命的白玉堂,冷冷地答道,“没什么事,他是因为太过劳累紧张,心力交瘁,好好休息就没问题了。我建议这段时间不要再让他住医院了,家里的环境比较适合他休养。不过展超的宿舍太小,恐怕不方便养伤——”   “住我那里!”   包正微微挑了挑眉,看了白玉堂一眼,冷冷地提醒道,“仙空岛还查封着呢,你那里怎么住啊?”   白玉堂狠狠皱了皱眉,不高兴地瞪了包正一眼。包正也没在意,他看了看展超昏睡的脸,说道,“这样吧,这段时间让他到公孙泽家里住吧,家里有我妈在,他也能吃点好的。”   白玉堂皱了皱眉想要反对,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无奈地默认了。他撇了撇嘴,看了包正一眼,伸出手说道,“那么包大哥,把你家的钥匙拿来吧,我送展超回去。”   包正微微一愣,虽然他还想刁难白玉堂一下,但是他听到了刚才白玉堂说的“你家”二字,觉得挺顺耳的,于是勾了勾嘴角,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放进了白玉堂的手中,“去吧,照顾好他。”   白玉堂的眼神里浮现出一抹坚毅的神情,“我会的。”   说罢,白玉堂轻轻将展超抱起来,一手小心地托着展超的肩膀,另一手揽在他的膝弯,好像抱着一件易碎的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办公室。展超现在还处在昏迷之中,因此他并不知道白玉堂会抱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DBI的大门,当然,他也不会理解白玉堂为啥要用那种抱女人的姿势抱着他。因此,他自然也不理解为啥在他康复归队以后,同事们看他的眼神一个比一个暧昧,一个比一个诡异,而且他无论怎么威逼利诱,这群平时一个比一个八卦的家伙竟然死活都不跟他解释到底是为啥,一个个都守口如瓶,嘴从来都没这么严过,弄得他郁闷的很。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某人是去打扮去了。咔咔。。 ☆、第 71 章   71、   展超住进了公孙泽的家,白玉堂当然也厚着脸皮挤了进去,有了包妈的照顾,相信这两个小孩很快就会恢复健康,再次生龙活虎。然而与此同时,这个家的主人却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静静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虽然他并没有受到什么折磨,却依然心情郁闷,情绪糟糕。   公孙泽已经被困在这个房间里两天了,周凌阳对他很不错,不打不骂,笑脸相迎,除了没有自由,无法离开这个房间以外,所有的待遇都非常优厚。每天的饮食都按照公孙泽的口味,精心准备,几天没有重样的。房间里有各种按照公孙泽的兴趣爱好准备好的书籍报刊,还有一台收音效果非常好的收音机,虽然只能收到为数不多的几个电台,却足够给公孙泽解闷。   周凌阳每天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公孙泽身边陪他,但是他身为一个犯罪集团的首领,有时候也要j□j去处理一些事物。每当这个时候,公孙泽的房间里就会出现其他人来监视,不过那些人态度也很有礼貌,甚至有点毕恭毕敬,诚惶诚恐的感觉。公孙家跟周家交好,公孙泽从小就经常出入周府,对这种态度他是非常熟悉的。这种恭敬的态度,在军方背景的周家非常常见,这是士兵对长官以及长官的家人才会出现的态度。周凌阳身边的这些心腹果然都是他从军队里带出来的,应该是他的亲兵。   这几天公孙泽表面上一直维持着平静,然而他的心里却一直焦急难忍。这几天,他的脑海中一直不断重复着那天汽车爆炸之前,他跟包正的最后一次通话。公孙泽很自责,也很后悔,如果不是因为周凌阳是他的老同学,那么即使他不同意包正的那些猜测,至少也不会感到愤怒。可以说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他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自己这个DBI的探长竟然被绑架了,DBI群龙无首,不知道包正会不会乱了阵脚。而现在自己被关在这个地方,连一点消息都传不出去,帮不上一丁点忙,这种感觉真的是非常不爽!公孙泽心急如焚,他觉得自己一定要做些什么,不然肯定会疯掉!   此时已经是被绑架之后的第二天的夜晚,窗外的景色渐渐昏暗了下来,周凌阳不在,一个身姿笔挺的年轻男子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双眼平视,一言不发。他是来监视公孙泽的,跟之前那几个人一样,他不会跟公孙泽说一句话,甚至都不会多看上公孙泽一眼。无聊之间,公孙泽随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小说,一边翻继续思索着现在的处境。左思右想,都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而就在这时,门闩一转,周凌阳走了进来。   门口的警卫对周凌阳行了个礼就走了出去,一如这两天的大部分时间一样,房间里只剩下了公孙泽和周凌阳两个人。公孙泽放下了手中的书,上上下下仔细看了周凌阳几眼,却没有说话,转过头继续翻书。周凌阳微微一笑,慢慢走到了书桌旁边,盯着公孙泽看了半晌。公孙泽被他看得皱眉,将书往桌面上一扔,抬头对周凌阳道,“怎么,你有事跟我说?”   周凌阳笑了笑,坐在公孙泽对面的椅子上,答道,“阿泽,我知道你每天被关在这个房间里很不开心。不过你可以放心,再过三天,我就可以放你出去了。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再过三天?”公孙泽微微挑眉,淡淡地看了周凌阳一眼,之后微微一笑,“好吧,随便你怎么说吧。”   周凌阳微微一愣,“阿泽,你不相信我?”   公孙泽清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冷光,他定定地看了周凌阳一眼,十分认真地点了下头,“周凌阳,你说对了。”   周凌阳只觉得胸口一窒,闷闷的难受,不过这种难受只是片刻,之后他便诚恳地看着公孙泽,温柔地笑道,“阿泽,你会相信我的,很快你就知道,我对你说的都是实话。”   周凌阳的语气很诚恳,就仿佛他跟公孙泽的关系依然像之前那样亲密,丝毫没有任何隔阂的样子。这几天以来,周凌阳一直是这样的态度,坦然的让公孙泽都有些迷惑和恍惚,总有那么一两个瞬间会让他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   “阿泽,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周凌阳注意到了公孙泽目光中的少许迷惑,心里一动,便开口问道。   公孙泽想了想,之后微微一笑,“坦白说,我真的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是正因为想说的太多了,又觉得不知从何说起。”   “哦?”周凌阳感兴趣地挑了挑眉毛,年轻人的意气风发之情再次浮现在眼角眉梢,他盯着公孙泽的眼睛,微笑着问道,“你想问什么尽管问,能说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公孙泽皱了皱眉,眼底滑过一抹了然,他盯着周凌阳的眼睛点了点头,“没错,你的确不需要再对我隐瞒什么。”   周凌阳微微一愣,公孙泽的眼神他有些看不懂,他不明白为什么就在刚才,在自己这位曾经的好友的眼底滑过了那么一股坚毅决绝的神情。那抹神情稍纵即逝,快得几乎无法抓住,但是周凌阳还是看见了。他警惕地感觉到公孙泽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可是仅仅是一个瞬间,周凌阳的情绪便再次安定了下来,他很有把握,即使公孙泽做了什么决定也无关紧要。事已至此,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公孙泽一个人即使再有本事,也无法改变什么。   想到这里,周凌阳又笑了,“那么阿泽,你想问什么呢?”   公孙泽看着周凌阳嘴边的笑容,目光突然一冷,“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周凌阳笑了笑,了然地点了下头,“我就知道你的第一个问题一定是这个,阿泽,你虽然是一个警察,而且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但是毕竟与我处在完全不同的环境。你善良,我也并不残忍,只不过我们的行事原则完全不同罢了。你所说的那些死掉的人,他们都是军人。军人没有思想,他们只是为了某些目的去战斗的机器。那么各为其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慈不掌兵,我杀他们,也只是为了我以及我手下的兄弟们的生存。阿泽,我这么说,你能懂吗?”   公孙泽微微冷笑,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懂,你说的没错,我跟你的行事原则确实完全不同。你说了那么多话,我也没怎么听明白。既然如此,我换个问法,你直接告诉我,第一起爆炸案里死掉的几个护卫,他们是不是因为知道的太多,所以被你灭口了?”   周凌阳微微一愣,目光中闪过一抹欣赏,“阿泽,你真是很聪明。”   公孙泽目光微冷,“果然如此,周凌阳,你还真是狠。我想,他们也都是你的兵吧?”   周凌阳的脸上闪过一抹淡淡的悲伤,片刻之后,便被坚毅的表情代替,他看着公孙泽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他们并不都是我的兵,十个人里,有五个是我的人。杀了他们,我也不好受,不过人总是要活着才有以后,我想活着,就不能想太多。无论你理解还是不理解,我周凌阳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求生。”   “不要把你自己说的那么可怜,”公孙泽淡淡地瞥了周凌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的神情,“我问你,白玉堂是你派来的吧?”   听到公孙泽转移了话题,周凌阳似乎也很高兴,他笑着答道,“怎么,那小子跟你们说是我派他去卧底的对吧?”   公孙泽轻轻地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周凌阳微笑着摇了摇头,“白玉堂这个孩子是个不错的苗子,脑子好用,懂得变通,难得的是有情有义,如果我不是急着离开这个国家,还真想把他带在身边j□jj□j。任何时候,国家要想强大,都不能缺少这些有血性的好孩子。每次看到他的样子,我就觉得我真是老了。”   公孙泽微微皱了皱眉,认真地看了周凌阳一眼,有些疑惑地问道,“听你这意思,你不打算带着白玉堂走?他这次为了你连苦肉计都肯用,差点把命都送了。而且我听说,他那些哥哥也都在你这里,你不会是打算卸磨杀驴,事成之后把四鼠都干掉吧。”说到这里,公孙泽微微冷笑,“看起来再有情有义,脑子再好用也是白搭,跟着你这种满口都是‘求生’的老板,随时都有可能被抛弃啊。”   周凌阳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公孙泽的问题,他眯了眯眼睛,英俊的脸上闪过一抹淡淡的疲惫,“我想,即使我愿意带他走,他也不会跟我走的。”说到这里,他深深地看了公孙泽一眼,淡淡地说道,“其实我有些时候,总觉得自己很羡慕白玉堂。”   公孙泽皱了皱眉,不解地看了周凌阳一眼,在接触到对方的眼神之后,又无所谓的转开了。   “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了,你走吧。”   听到公孙泽的话,周凌阳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些失望,但只是一瞬间,他便恢复平静,站了起来。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将手放到公孙泽的肩膀上。端详了几眼低着头看书的公孙泽,周凌阳叹了口气,“阿泽,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周凌阳一离开房间,公孙泽立刻将手里的书扔到了一边,他眯着眼睛,表情认真,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又好像在努力倾听着什么声音。大概好几分钟,公孙泽都维持着这样的动作,这样的表情。如果这时候有人走进这个房间的话一定会感到疑惑,不知道这位英勇聪明的公孙探长到底在想什么,竟然如此入神。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2 章     72、   一夜无话,第三天终于如约而至。早上七点整,DBI的办公室里准时响起了电话铃声。小Q在包正的示意下做好了监听准备,其他组员全部聚精会神地盯着那部摆放在长条办公桌中间的电话机,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sherry皱着姣好的眉,若有所思地看着一脸严肃的包正。   昨夜安顿好展超以后,白玉堂也早早赶回了DBI,毕竟他是孔雀王计划的一部分,今天是约定好来电话的时间,他必须也在现场,方便随机应变。此时,年轻的锦毛鼠也像一个普通的DBI警员一样,集中了全部的精神,专注地看着那部黑漆漆的电话。   包正眯起狭长的眼睛,在铃声响过三声以后,他果断地拿起电话。听筒那边沉默了两秒钟,之后传来了一个经过变声器改造后的,古怪的声音,“包检查官,三天时间到了,我想你不会令我失望的,对吗?”   包正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平静地答道,“何必故弄玄虚,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掌握了。但是我想要什么,你应该知道。公孙泽呢?我要跟他说话。”   孔雀王怪笑了一声,“呵呵,公孙探长在我这里作客,安全的很。你放心,只要我拿到密码,一定会放他回去见你。在跟公孙探长说话之前,包检查官,你起码要让我检查一下这密码的真假吧。”   包正早料到对方会这样说,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问道,“要怎么检查,你说。”   “痛快!”孔雀王的声音中带着一抹淡淡的兴奋,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你很快就会收到我寄给你的第三个包裹,如何检查,你很快就会知道。”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包正对上了小Q的目光。对方的表情很是懊恼,“就差十秒钟,时间太短,查不到对方的地点。”   包正点了点头,他早有思想准备,如此狡猾的对手,他也没指望能这么简单就抓住他们。于是,他快速离开办公室,一直冲到了DBI的大门口,果然,在前两天那两个包裹出现的地方,发现了第三个包裹。这个包裹比前两个小一点,但是包装方式跟前两天的完全一样。包正将包裹拿在手中,快速回到办公室,在众人焦急的目光中将包裹放在桌面上。   看着那个小小的包裹,包正的心里却好像油煎一样的难受。第一天,包裹里放着一根手指。第二天包裹打开的时候他并不在DBI,当时他正在医院,用药强迫展超醒来以后,他接到DBI传来的紧急消息。第二个包裹出现了,打开以后里面竟然放着一只血淋淋的耳朵。虽然跟第一天的手指一样,这只耳朵也不是公孙泽的。但是这种血淋淋的器官带给人的冲击力和压迫感是很强的,整个DBI的人都被刺激的不轻,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包正。   现在摆在桌面上的是第三个包裹,包正眉头紧皱,紧紧盯着那个小小的布包,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便抬起手,慢慢将包裹拆开。布包里面是一个纸盒,纸盒打开以后,里面并没有第三只血淋淋的器官,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英文字母。包正扫了一眼,便发现了这几行字母都是四个一组,目光微微一动,包正明白了,孔雀王寄给他的这个包裹里面写的是几张图纸的英文字母编号。而他想让包正做的就是利用密码把这些图纸编号翻译成数字。包正在心底将那些英文字母转化成数字,心里微微一动,便明白了孔雀王的用意。   就在此时,电话第二次响了,包正立刻接起电话,那头孔雀王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样,包裹收到了吗?”   “包裹里的图纸编号看起来杂乱无章,韩追的密码加密效果果然不错。但是既然你是孔雀王,身边也一定有一些能人,我想你事先也让那些人研究过那些图纸,送来的这几张应该是经过推断最有可能前后相连的,所以你才送来进行密码核对。我对比了密码,这八张图纸是三组连号的,按照顺序,1和5是一组,3、8、2是一组,6、7、4是一组。怎么样,我说的对嘛?”   孔雀王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愉悦的长笑,“很好,包正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没有让我失望。既然如此,我们不如来商量一下,你要怎样把这个密码交到我的手上。”   “交给你?”包正微微冷笑,“我为什么要交给你?孔雀王你给我听好了,如果见不到公孙泽,你休想得到密码,你手里的那堆图纸永远都是废纸一堆!”   孔雀王似乎并没有生气,他甚至再次笑出了声,“包正,看起来你真的是有恃无恐。你就不怕,我一生气会杀了公孙泽?”   包正心里一紧,却并没有被孔雀王的话吓到,“你不会的,公孙泽是你唯一的筹码,杀了他,你什么都得不到!我已经满足了你的要求,现在是你表现诚意的时候了,我要跟公孙泽通话!”   电话那头有那么两秒钟的停顿,一声轻笑过后,电话被挂断了。   包正握着电话的手用力捏紧了一下,白玉堂眉头一皱,“该死,竟然又挂电话!”   包正皱了皱眉,也将电话挂好,回头看了看围在身边的众人,说道,“他还会打来,大家打起精神。”   众人互相对视了几眼,办公室再次陷入了沉默,他们相信包检查官,但是他们也有一些怀疑,这个孔雀王到底想要做什么,他们的探长会不会顺利归来,说实话,没有人心中有完全的把握。   而就在电话的那一头,孔雀王和公孙泽也在沉默对视,似乎在进行着另一场博弈。几秒钟之后,先开口的是孔雀王,也就是周凌阳,“阿泽,你想跟包正通话吗?”   公孙泽脸色凝重,他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浑身却因为紧张而紧绷着。周凌阳刚才跟包正的对话他全听到了,当对方用自己的生命威胁包正的时候,公孙泽发现自己丝毫也不紧张。比起死亡,他好像更害怕让面前这个罪犯得逞。周凌阳,原来这就是你成为孔雀王时的样子,这就是你的求生之法。想到这里,公孙泽微微一笑,轻蔑地看着周凌阳,“我怎么想,很重要吗?”   “当然,对我来说,你的想法非常重要。”周凌阳认真地看着公孙泽,“不过,如果我让你跟包正通话的话,你想说什么呢?说我就是孔雀王,还是说,让他不要管你,不要把密码告诉我?”   公孙泽又是一笑,“怎么,如果我真的这么说的话,你会害怕?”   周凌阳也笑了,“我不怕,但是如果你真的这么说的话,我多少会有点伤心。”   公孙泽皱了皱眉,不再理会周凌阳,他双眼平静地看着前面的空地,静静等待着周凌阳的决定。周凌阳没有让他等太久,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他便再次拨通了DBI办公室的电话,等到对方接起电话以后,就将话筒递给了公孙泽。   公孙泽瞄了一眼周凌阳,他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淡淡的微笑。公孙泽脸色一凝,拿过电话放在耳边,“包正,我是公孙泽。”   听到这个声音,整个DBI都发出了一阵低低呼喊,包正的心底更是猛然一紧,眼底瞬间涌上了泪意。三天,这三天对他来说,几乎像三年那样漫长,他没有一分钟可以闭上眼睛休息,每一分钟都活在后悔和痛苦之中。终于,他终于听到了公孙泽的声音,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停跳了。   包正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要过于颤抖,他紧皱眉头,紧握拳头,“你——还好吗?”   公孙泽的眼角轻轻颤抖了一下,他盯着周凌阳的脸,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对方正在等待着自己开口跟包正说话,而在周凌阳的脸上,公孙泽只看到了有恃无恐的闲适。是的,他不怕自己说出他就是孔雀王的事实,他也不怕自己不允许包正将密码告诉他。他自以为掌握了一切,自以为谁都拿他没有办法。公孙泽轻轻皱了皱眉,握紧了手中的话筒,心脏狂跳,可是一开口,声音却分外清晰而冷静。   “包正,我只跟你说三句话,你听好了,你当初猜得没错。   立刻去查一下西北路11号至21号周边的所有建筑。   还有,我在黄山街25或27号,你快来吧。”   说到这里,公孙泽的嘴角浮现出挑衅的微笑,淡淡地看着满脸惊怒交加的孔雀王先生,用温柔的声音加上了最后一句,“动作快点,我等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探长哥智商跟本人一起上线了哦^^ ☆、第 73 章   73、   说完了酝酿已久的三句话和一句附加的叮嘱,公孙泽立刻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甚至比周凌阳前两次与包正通话的时间还要短。他用短短三句话暴露了孔雀王的身份,藏身地和一个重要据点。这一切事先没有任何预兆,就连包正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更何况一直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周凌阳呢?   惊异,愤怒,懊恼,痛恨,当然,还有那么点该死的敬佩!百感交集,周凌阳瞪着眼睛,英俊的脸上肌肉无法控制地抽搐了几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公孙泽。在公孙泽白净温润的脸上一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那好看的嘴角勾成一个优美的弧度,周凌阳却只能从这张脸上看到毫不掩饰的轻蔑。的确啊,公孙泽有资格蔑视他,因为他这一次是完完全全被公孙泽给耍了!   “公孙泽!”周凌阳的愤怒无法压抑,他紧紧抓住了公孙泽的衣领,逼着对方跟自己四目相对,“为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就这么说出来!”   公孙泽嘴边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他冷冷地看着周凌阳暴跳如雷的样子,三天以来第一次觉得心情分外愉悦,“德城一共有五条电车线路,其中有两条线路的最后一班电车分别会在十一点十分和十一点三十分停止通车,是最晚停止通车的两条线路。在这个房间里每晚十点整都会听见电车经过的声音,也就是说这座房子一定位于这两条线路中一条的沿线上。   德城一共有三座教堂,其中靠近地铁线路的教堂只有一座,而这里每天早上五点三十分都能听到教堂的钟声。另外,从阳光射入窗口的角度可以分析出这条街道周围的建筑物的高矮,从窗外行人的穿着打扮也可以看出这里处于高档社区。这些线索加起来,分析出这座房子在哪条街道上是很简单的事,来这里的第二天,也就是昨天,我就全搞清楚了。   至于我为什么要让包正去查西北路的房子,周凌阳,你确定要现在听我跟你解释?你的时间不多了,再不逃,怕是来不及了吧?”   周凌阳盯着公孙泽的眼睛,在对方的眼底他发现了一抹坚毅的神色,周凌阳的心里焦灼痛苦,他的双手忍不住发抖。看着公孙泽,他的眉头紧皱,声音都有些难以控制的抖动,“阿泽,你刚才说的这些都不重要,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刚才为什么要在电话里直接告诉包正,你甚至都不暗示他,而是明说。你不明白,这样做你根本就无法脱身吗?你,你不怕——”   “有什么可怕的?”公孙泽冷笑道,“第一天你就承认了你是孔雀王,这几天出出进进的人都没有蒙面。你不怕我看到你们的真面目,不是早就做好了杀人灭口的准备吗?我当警察这么多年,绑架案不知道办了多少,早有思想准备。既然暗示还是明示结果都是一样的,我有什么可怕?早点说清楚,包正抓住你的可能性就会增加一分!”   “你!”周凌阳紧抓着公孙泽的衣领,额上青筋毕露,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像是燃烧了起来,可是整个心脏却好像浸在冰水了,凉透了。   “公孙泽,你,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你真的认为我会忍心杀了你?!”   周凌阳狠狠盯着公孙泽的眼睛,直到在对方的眼底发现了一抹迷惑。周凌阳的嘴角苦涩地勾了勾,他看着公孙泽,慢慢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感觉不到,永远都感觉不到。既然如此,我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公孙泽,你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我也不必执迷不悟了。我把你当做宝贝,可是你却把我视作魔鬼,既然如此,就如你所愿好了。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但是我会带你走。公孙泽,你不怕死,那么你怕不怕永远见不到包正,永远陪在我这个魔鬼的身边呢?”   说完这句话,周凌阳松开了手,在公孙泽惊异的目光中,他抬起双手轻轻拍了拍。   五六个黑衣人飞速出现在房间里,周凌阳深深看了公孙泽一眼,便移开了眼睛,冷冷地吩咐道,“这里暴露了,全体迅速撤离到1号基地。”   周凌阳的部下大部分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因此撤退速度非常快。公孙泽被劫持着塞进了一辆汽车,周凌阳坐在他的身边,他的另一边是一个身穿黑衣,人高马大的男子。   “将军,现在可以出发了。”那男人的声音平板,没有丝毫的焦急,从他说话的语气中公孙泽就可以猜得出来,这个一个身经百战,心态已经磨练得十分沉稳的军人。   “不急。”周凌阳眉头一皱,看了公孙泽一眼,“阿泽,你这么聪明,轻易就暴露了我最安全的一个藏身地。你让我这样被动,出于报复,你说我应不应该惩罚你一下呢?”   公孙泽心底一沉,面带不悦地看了一眼周凌阳,“周凌阳,有什么招数你尽管使出来,不必胡弄玄虚。”   周凌阳微微冷笑,“我知道你不在乎我怎么对你,你把我当做恶人,自然不会在意我的手段。刚才打电话时你说的那些东西经过了深思熟虑,想必你也做好了付出代价的思想准备。你不怕死,也不怕我,但是,你总有怕的东西,怕的人,对吗?”   “你——要干什么?”公孙泽皱了皱眉,看向周凌阳,他在对方的目光中发现了一抹阴毒的神情。自从公孙泽发现周凌阳就是孔雀王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周凌阳流露出这种神情。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周凌阳也许要做什么危险的坏事,而这件事会造成的后果是自己绝对不想看到的!   “你很担心?”周凌阳挑了挑眉毛,轻轻勾起嘴角,“你打定主意对付我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会面对自己无法接受的局面呢?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被动,阿泽,这一次你让我陷入了被动,我很生气。但是我不能生你的气,就算生气,我也不能伤害你,因为伤害你的话,我自己也会难过。所以,只能委屈别人了。”   说到这里,不顾公孙泽的挣扎追问,周凌阳便吩咐司机开车,汽车慢慢驶离周凌阳三天以来的藏身地,在绕过一条主街之后,突然加速,向着下一个藏身地开去。而恰在此时DBI的警车呼啸着驶进了黄山街,包检查官的大机车一马当先,分外显眼。车子在黄山街25号别墅前停下,包正动作利落地下了车,快步往楼里走去,老王老马紧随其后,其余警员也一个个飞速跟上。   而就在包正的双手推向别墅大门的时候,一个细小的咔嗒声传入了他的耳朵。本来身体已经保持着向前走的姿势,在听到这个几不可闻的声响之后,包正心底却猛然一沉,他的身体出于本能地向后撤了一大步,同时高声喊道,“撤!”   包正的喊声还未结束,巨大的爆炸声就淹没了他的声音,气浪卷起包正的身体,将他高高抛起,又狠狠摔在地上!包正只觉得身上传来一阵剧痛,之后眼前一黑,便彻底昏了过去。   周凌阳的汽车已经开得很远了,坐在车上的公孙泽并没有听见爆炸的声音,然而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原因,就在包正倒地昏迷的同时,公孙泽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他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坐在他身边的周凌阳也注意到了,他微微一皱眉,盯着公孙泽苍白的脸,幽幽地说道,“阿泽,从时间上计算,我留下的炸弹应该已经炸响了。”   “你——说什么?不可能的,你怎么能用炸弹炸他们!你不想要密码了吗?!”公孙泽难以置信地盯着周凌阳,他以为他已经很了解周凌阳,可是他没有想到,原来他仍然低估了对方疯狂的程度。   他竟然使用了炸弹!想起刚才自己在电话里跟包正的通话,自己所说的三点细节显然都准确无误,这两天以来的细心观察总算有所收获。公孙泽了解包正,他知道在得知自己可能被绑架到哪个位置以后,包正一定会亲自带队来救援!更何况他在最后还说了那句“我等着你。”包正一定会来,公孙泽相信这一点。可是现在他是多么希望包正没有听到自己的最后一句话。不要来,千万不要来!可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只能徒劳地祈祷,却知道包正现在很可能已经落入了孔雀王的陷阱!也许因为自己的判断会害死包正,这个想法让公孙泽难以忍受,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扑上去掐死对面这个仍然保持一脸平静的罪犯!   “周凌阳!你,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混蛋!”公孙泽真的扑了上去,拳头却没有成功地碰到周凌阳的身体,他被坐在另一边的男子拦住了。对方紧紧抓住了他的双臂,让他根本无法靠近周凌阳。   周凌阳勾了勾嘴角,笑容却略带酸涩,他盯着公孙泽的双眼,幽幽地说道,“阿泽,你的心很痛吧?其实,你本来不必这么痛苦的。让你痛苦,我也不好受。这次我冒着失去密码的风险来让你的心痛这么一下,也算是给包正一个机会。如果他够聪明,能活下来的话,我们的就继续斗。如果他死了——”说到这里,周凌阳注意到公孙泽的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绝望,显然对方也想到了包正如果死了的话他会怎样。   周凌阳看着公孙泽悲痛欲绝的眼神,心酸之余竟然有些后悔,那炸弹的当量应该再提高一些才对。他突然觉得,有那么一瞬间,比起得到密码,他甚至更希望包正去死。周凌阳自嘲地想,他一定是疯了。想到这里,周凌阳有些烦躁,这一次公孙泽的确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这些天他太过得意,以至于轻敌了。轻敌的后果就是让自己陷入了暂时的被动,这样一来,暴露了藏身地,甚至暴露了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地点,西北路。   西北路是周凌阳掌握的另外一个秘密据点,那里关押着两个重要的人物,五鼠的三哥和四哥,徐庆,蒋平。这两个人的才华很令周凌阳欣赏,他们也帮助周凌阳做了很多重要的工作,而他们对于白玉堂的意义也成为了周凌阳控制白玉堂最重要的筹码。可是万万没想到,周凌阳甚至直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是什么样的疏忽竟然让公孙泽知道了这个地点。跟黄山街不一样,西北路地处贫民窟,根本没有通电话,想要联系上他们除非派人过去通知,一来一回,他们一定会落在警察的后面。   周凌阳的头脑飞速地旋转,在西北路已经注定沦陷的时候,如何才能力挽狂澜,再次获得主动权呢?继续用公孙泽威胁包正吗?周凌阳再次看了公孙泽一眼,在对方的目光中,他只看到了刻骨的痛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周凌阳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忍心真的杀死公孙泽,所以,只有这个办法是不够的。   那么,除了包正以外,还有谁可能掌握了密码呢?白玉堂?已经不行了,西北路的曝光意味着威胁白玉堂的筹码已经失去。周凌阳明白,白玉堂跟他从来都不是一条心,没了威胁对方的筹码,想让他继续为自己做事已经不可能了。那么除了白玉堂以外——   周凌阳的眼睛微微一亮,他想到了那个被老钟扎了一刀的小警察。既然包正知道了密码,那么能够告诉他密码的人自然也知道这个秘密,而这个人就是展超。DBI全员出动,那么展超的身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重兵把守吧。老钟总说他是专业人士,不论对方的嘴有多硬,他总有办法撬开,得到他想要的秘密。看起来,这一次是该让他再次大显身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4 章   74、   包正此人,平生最讨厌的地方就是医院,平生最讨厌的事就是睡觉。因为他总有种预感,总有一天他会躺在医院里,永远就这么睡过去。所以,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看到满眼的白色,闻到弄弄的消毒水味儿,看到胡雪莉紧锁的眉头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还好,又一次醒过来了。   然后,他又想到了第二个问题,公孙泽。   “公孙泽!”包正猛然从床上坐起来,突然改变体位让他的头狠狠痛了一下,然后又重重地晕了一下。但是对这种晕痛早就习惯了的包正硬是咬牙忍住了,他攥紧了右拳,将身体撑在床上,他紧紧盯住美女法医焦急的面孔,“sherry,公孙泽呢?你们有没有找到公孙泽?”   胡雪莉的脸上满是担忧的表情,她扶住了包正的胳膊,看着包正脸上焦急和隐忍的表情,她多希望她可以告诉包正一个好消息。但是,她不能欺骗包正,她也骗不了包正。胡雪莉轻轻摇了摇头,“对不起。”   胡雪莉的回答让包正的心猛然一凉,一阵不祥的感觉让他的心几乎停跳,“没找到,还是——”   看到包正的眼神都瞬间呆滞了,惊觉他也许是误会了,以为公孙泽出了不测,胡雪莉急忙开口解释,“不不不!是没找到,别墅里一个人都没有,孔雀王应该带着公孙泽一起走了!”   包正的脸上掠过一抹痛苦的表情,他抬起头,狠狠揉了揉抽痛的额头,一侧身就从床上站了起来。   看到包正的动作,胡雪莉吃惊地瞪圆了眼睛,急忙抬手想要阻拦,“包正,你现在必须卧床休息,你大脑里的弹片因为身体的振动而再次移位了,现在你需要做全面检查,必须住院!DBI的工作你必须放下,否则你会没命的!”   包正轻轻挥开了胡雪莉的胳膊,双眼紧盯着病房的大门,一边忍着头痛慢慢往外走一边对胡雪莉说道,“公孙泽不在,我要帮他守好DBI。”   包正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盯住了胡雪莉的眼睛,“我不能辜负他对我的信任,你明白吗?”   胡雪莉呆呆地看着包正推开房门,从走出病房的第一步开始,包正的身体再次挺拔了起来。门外几乎聚集了所有DBI的兄弟们,从胡雪莉的角度看过去,可以清楚地看到,包正的出现让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这是DBI前所未有的艰难时刻,这也是最需要DBI的全体同仁拿出凝聚力的时刻,这种时候,包正不能倒下!   胡雪莉明白包正说的对,她能明白包正的想法,可是她无法用理智说服自己,整个DBI,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包正是在拿命去拼!如果他们有足够的幸运,可以让公孙泽平安归来,可是,是不是达成这个愿望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包正的生命呢?想到这里,胡雪莉猛然转过身闭上了眼睛。她不敢再想下去,这两个人无论失去哪一个,她觉得她都会痛不欲生。所以,她只能逼着自己不再去想。   看到包正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看上去没有丝毫不舒服的样子,一直紧张忐忑的心情都得到了很大的缓解。而包正看到他们以后,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他看了一眼站在大家前面的老马,开口问道,“公孙泽还没有消息是吗?”   看到老马沮丧地点了点头,包正继续问道,“那么公孙泽说的另一个地点呢?我们的兄弟有什么收获?”   听到这个问题,老马的脸上闪过一丝欣喜的神情,众人的脸上也浮现出放松的神色。   “检察官,刚才你带着我们去了黄山街,而小张和小赵两个人带了另外一队兄弟去了西北路,没想到,那里竟然关押着徐庆和蒋平!”   听到这个消息,包正的眼睛微微一亮,不由自主地看了白玉堂一眼。难怪从刚才包正一出门就察觉到了白玉堂这小子的状态不太正常,他满脸喜色,眼圈还红红的。包正忍不住腹诽,虽然他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他跟白玉堂有多深的感情,但是自己被炸弹炸了这件事也不值得白玉堂这么开心吧?看起来,这小子如此反常的样子完全是因为另外一件事,他的哥哥们有消息了。而且,八成现在的情况还远不止有了一点消息这么简单。   包正深深地看了一眼白玉堂,勾了勾嘴角,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徐庆和蒋平已经被解救了,是吗?”   “是!”也许是由于激动,白玉堂年轻的声音听上去竟然有几分颤抖,“包大哥!我三哥和四哥已经平安了!可是公孙探长还——”   包正挥了挥手,竟然勾起嘴角笑了笑,“没关系,大家都不要沮丧!小白的两位兄长也是此案的重要证人,既然他们得救了,也是此案的一个重大进展!我们都打起精神来,我们要相信自己,一定会把探长营救回来的!你们说是吗?”   众人看到包正脸上的笑容,心里虽然知道检察官只是在鼓舞他们,可是又忍不住要去相信他的话。是啊,虽然这一次没有成功救出探长,但是也并非没有进展。而这一丝进展还是多亏了探长的聪明睿智,即使在被绑架的时候探长依然跟检察官保持着默契的配合。既然他们都没有失去信心,那么其他人更加不应该轻言放弃不是吗?   看到大家脸上缓和的表情,包正收敛了嘴边的笑容,他皱着眉思索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既然各组长和各部门的人员都在,我们就不必回DBI了。时间紧迫,我们就在这里开一个临时的碰头会。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是这样的,公孙泽被绑架,现在应该已经被孔雀王转移到了新的地点。但是经过这三天的工作,我们已经破解了密码,并且孔雀王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们DBI手里有密码。如果他还想要这个密码的话,就不能伤害公孙泽,并且还要主动跟我们交涉,这是对我们有利的地方。   另外,在刚才的通话中,公孙泽对我交代了三件事。第一,我之前的猜测的正确的,孔雀王的真实身份已经被确认了。”   “什么?!”老王老马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其他人也都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孔雀王?!”小Q眨了眨眼睛,“二号天才,你的意思是,刚才在电话里探长说的那句‘你猜得没错’指的是你之前曾经猜到过孔雀王的真实身份吗?”   包正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并不像之前的每一次得到重要线索时的志得意满,这一次,包正的心头只有懊恼和痛苦。他平静地看了看众人满含期待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是的,我之前一直怀疑一个人,但是也仅仅是怀疑,他很狡猾,没有留下丝毫证据。这个人你们都见过,他就是周凌阳。”   “什么?”   “周少将?!”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当然,从来没正式见过周凌阳的白玉堂除外。   “这怎么可能呢?”老王皱着眉,诧异地看着老马,后者也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老搭档这个问题,因为他也觉得太过不可思议了。   “这个周少将不是军方的人吗?他既然是军人,怎么会叛国呢?”   包正皱了皱眉,淡淡地道,“这就只能问他自己了。这个猜测我曾经跟公孙泽提过,所以他在电话里说那句话就等于是在告诉我,周凌阳就是孔雀王。现在我们需要跟军方通气,通知他们,他们的内部出现了内鬼,请他们配和我们查案。当然,这件事交给我来做,而我想让你们关注的是别的情况。   公孙泽告诉我的第二件事就是西北路,现在西北路窝点被捣毁,绿鼠和蓝鼠被解救,我们有了两个重要证人。小白,你负责跟你的两位哥哥聊一聊,老马,你跟着一起去吧,好好问一问关于孔雀王下一步计划的事情,他们知道多少最好都说出来,我想孔雀王留着他们这么久,一定有他的用意。”   其实打从刚才一听说两位哥哥被救下来以后,包正就一直强调他们两个是重要证人,连罪犯两个字都没提。白玉堂心里明白,包正不提是因为照顾他的情绪,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五鼠就没有罪,如今有这样的立功机会,白玉堂当然不会放弃。他当即表态道,“包大哥你放心,哥哥们一向最听我的话,我让他们说他们一定会知不无言,言无不尽。”   “好,那么我们现在来说第三点。”包正对白玉堂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最后就是黄山街25号,孔雀王曾经在那里藏身三天,公孙泽也被关押在那里。这一次公孙泽冒险把这个地点透露给我们,我相信他一定有用意。老王,那里现在有兄弟们在控制,是吗?”   “是,检察官,你,你放,放——”   “我放心。”包正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老王的肩膀。   老王憨厚地笑了笑,包正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一会儿我就去现场看一看,也许能发现新的线索。”说罢,他转回头对一直站在他身后沉默不语的胡雪莉说道,“sherry,跟我一起去?”   女法医的嘴角微微扬起,温柔地点了点头,“好的。”   分配完了任务,包正再次看了看众人,说道,“接下来大家想一想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所有人都陷入了思索,片刻之后,又是小Q第一个打破沉默,“我想到一个问题,孔雀王当初不惜绑架探长来威胁检察官破解密码,显然这个密码对他来说非常重要,而且还很紧急。现在密码破解出来了,却因为探长制造的意外使他无法得到。那么下一步,孔雀王会怎么做呢?”   包正的脸上流露出欣赏的神情,他对小Q点了点头,微笑着表扬了他一句,“小Q的想法非常不错,站在孔雀王的角度分析他会怎么安排下一步棋是非常重要的。”   小Q受到了鼓舞,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所以我觉得我们不必着急,孔雀王这次是被探长摆了一道,所以他一定会再次跟我们联系,不然他还能靠谁取得密码呢?”   小Q的话让包正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众人,在大家的脸上都看到了放松的表情。最后,包正看了白玉堂一眼,仿佛一下子想起了什么,突然眉头一皱,脸色大变,“不好!展超有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5 章   75、   老钟跟着周凌阳的时间并不太久,他并非那些跟着周凌阳一起从周家走出来的嫡系,论衷心他也算有一些,但是却并不算是忠心耿耿。他跟着周凌阳,一是看着钱的面子,二是敬佩这个年纪不大的老板真的有本事,有魅力。不过让老钟满意的是,虽然他并非老板的嫡系,而这位老板却对他很是信任,经常把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来做。比如这一次,密码如此重要的东西,老板也放心让他去取,并且这次的任务还有一个附带的福利,就是可以再次接近那个让他非常感兴趣的小警察。   说起这个小警察,几乎是从第一眼看到,就让老钟十分喜欢,因为无论是从样貌身材到性格气质,这个小警察实在是太对他的胃口。只要脑子里一想到衣衫不整的小警察露着白皙的胸膛,精致而优美的锁骨上布满斑驳的伤痕,漂亮还带点纯真的脸上满是倔强,但大眼睛里却蓄满了泪水,菱角般的嘴唇也被咬得鲜艳欲滴,就会让他莫名地兴奋起来,从脊背上蹿出一阵阵的颤栗。   像他们这种人都是阅人无数,漂亮的,可爱的,倔强的,妖媚的,各种类型都见得多了,这么多年以来已经很少有什么人可以让他这样激动。本来第一次老板派人把他抓来的时候,老钟便看出来这小子是块硬骨头,他本以为,这样的人迟早会被老板交到自己手里,他压抑着激动等待着,却最终连毛都没有摸到一根。因此,带着怒气的他在鞭打白玉堂的时候格外用力,恨不得直接把他打死。   本以为再见到那个小警察的机会不多了,没想到老板后来让他们去伏击公孙泽,还让他顺便给白玉堂一点教训,这样机会他当然要好好利用。那次的结果他非常满意,当刀子扎入展超肩头的时候,他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那种刀子刺入肉体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从身体到心底都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可是满足过后,是更加难以压抑的欲望,他渴望把那个小警察弄到自己手里,然后将他j□j成一个专属于自己的禁脔。他会成为老钟最珍贵的收藏品,他保证自己会非常疼爱他,从那一刀扎进对方身体的时候开始,老钟就觉得,如果得不到展超,他后半辈子都不会睡踏实。这几天以来,老钟每天晚上睡觉以前都会闭着眼睛回味很久,甚至在梦里都会梦到。他渴望着,梦想着,真想看看那个伤口啊,精准的刀伤刻在那白皙完美的皮肤上,颤抖的身体泛着苍白的光泽,一想到这里,老钟就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j□j出声。   所以这一次老板的任务一讲出来,老钟的眼睛就亮了。他觉得他真的快爱上自己这位老板了,他怎么就这么善解人意呢?怀揣着激动的感情,老钟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就上路了。他的身材不高,相貌普通,隐藏在人群中几乎不会引起任何注意。因此当他穿上普通的衣服,背着一个灰突突的背包,慢悠悠地走进龙图公寓的大门的时候,门卫还以为他是一个普通的清扫工人,连盘问的时候都毫不在意,被老钟轻描淡写地混了过去。看起来这所谓的高级社区的保卫也不过是摆设,老钟不屑地撇了撇嘴,快步走进了别墅区,定睛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建筑,便向着自己的目标走了过去。   从昨天终于破解了密码以后,再次因为心力交瘁而昏迷过去的展超此时的状态却很不错。他到底年轻,身体素质又一向不错,之前虽然失血过多,但是好医好药养着,有包妈薇薇安照顾着,白玉堂又时时跟在他的身边陪他说话解闷,虽然心里还是因为惦记着探长的安危而忧心忡忡,展超的身体还是以飞快的速度好起来。昨天住进龙图公寓的时候他还昏迷不醒,经过一天以后,他已经可以下地慢悠悠地走几步了。   这一天是孔雀王给出的最后期限,白玉堂一早就回了DBI帮忙,展超心神不宁也想跟着,自然被所有人集体阻止了。男人们都走了,龙图公寓里只留下包妈和薇薇安照顾展超。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包妈做好了午饭,就约着几位邻居阿姨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准备买些有营养的食材,给一直在加班的儿子和DBI的小伙子们做些宵夜送去。   包妈走了以后,公寓里就只剩下薇薇安陪着展超了,小姑娘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常年跟公孙泽这样龟毛的哥哥生活在一起,兄妹两个相依为命,因此照顾人也是一把好手。吃过午饭以后,她扶着展超回到床上躺好,拿过一本小说读了几章给展超解闷,看到对方昏昏欲睡以后就小心翼翼地帮他掖好了被子,之后就拿了一个苹果在旁边慢慢削着,想着一会儿撒上点盐放在一边,等展超醒了再给他吃。   午后的龙图公寓非常安静,房间里只有削苹果发出的细小的声音和展超睡着之后轻轻的呼吸声。可是就在此时,一阵古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声音很轻,好像是在开门,又不像是一般的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薇薇安皱了皱眉,虽然觉得古怪,却因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来不及紧张害怕。可是展超就不一样了,他前一秒还睡得死死的,现在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好像猫儿一样的目光灵动地转了几个弯,最后看了薇薇安一眼,飞快地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薇薇安心领神会,急忙点了点头,扶着展超下了床。展超借着薇薇安的力量慢慢来到门口,顺着门缝往外看了看,只看到门锁那里轻轻颤动着,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拨动。展超心里一沉,皱着眉思索了片刻,便压低了声音对薇薇安说道,“门外有人,你先躲起来。”   薇薇安一皱眉,急忙小声争辩道,“不行!包大哥让我在这里照顾你,你身体这么虚弱,有危险的时候我怎么能藏起来!”   听见薇薇安这么说,展超心里着急,嘴上还是忍不住耐心地劝着薇薇安,“好了别跟我争了,你忘了我有九条命的,乖啊,快藏好,别让我抓贼的时候还要分心照顾你!”   “你胡说,谁说你有九条命,你又不是猫!”看到展超又用这种语气来哄自己,薇薇安气死了。   她还想继续说什么,展超却不再给她机会。他拉着薇薇安的手来到了床边,掀开床单对薇薇安说道,“快钻到床底下,外面无论有什么动静你都不要出来,听懂了吗?”   薇薇安一瞪眼睛,想要继续争辩,突然听见门口一声响动,大门已经开了!时间紧迫,真的来不及了,展超心里一急,稍微有了点力将薇薇安直接塞进了床底下,他蹲下身子盯着薇薇安愤怒的目光,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紧接着做了一个求饶的手势。那意思是姑奶奶你可千万别出声,要是你受了点伤的话探长会宰了我的!   藏好了薇薇安,展超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下,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环视了一圈,最后发现大衣柜旁边放着一根木棍,看上去好像是一个装饰品。他拿起那根细长的木棍掂量了一下,不算重,但是打到人身上估计也不会没有丝毫痛感。没办法,虽然武器很渣,也比没有强吧,展超无奈地抄起木棍回到了门口。   顺着门缝望过去,只看见一个黑影钻进了隔壁公孙探长的房间,黑影的动作太快,展超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长相。一闪而过,他只是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他进探长的房间干嘛?是想偷东西吗?失血过多让展超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他觉得自己是个警察,家里进贼了,当然要把贼抓住,想到这里,他操起细长的木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向隔壁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6 章     76、   展超出了房门,往大门口瞟了一眼,发现门被虚掩着。他放轻脚步来到隔壁公孙泽的房门口,刚要往里看一眼,哪知道突然一把冷森森的匕首向着他的脸上狠狠地扎了过来!展超大吃一惊,急忙向后撤身,刀锋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去,带来一股冷风。一刀不中,紧接着又是一刀,展超连着做了一个后空翻再一个侧身才躲过第二刀!谁知道那人两刀刺不中之后竟然又立刻刺来了第三刀。直到此时展超才想起来自己手中还有一个不中用的武器,便急忙挥动起手中的棍子,挡住了第三刀。   匕首砍在棍子上,立刻将棍子砍成了两半,虽然武器不给力,但是这一下好歹让展超有时间喘了口气。他飞快地往这个凶徒的身上扫了一眼,只一眼他便认出了这个人是谁,就是那个刺了他一刀的变态!   “你?”展超皱紧了眉头,盯着那人的眼睛,那双不大的眼睛肿闪烁的兴奋光芒让展超心里微微一冷,浑身就好像有蚂蚁爬过一样,阵阵不舒服的感觉反射到胃里,恶心地想吐。   “小子,你还记得我,真是令人兴奋啊。”老钟勾起嘴角微笑,语气温柔,手下却没有丝毫的停顿,紧接着一刀再次袭来。   初时的惊诧过后,展超也冷静了下来,不论这个对手是谁,展超心里明白,此战想要赢下来不容易,但是他不能败,因为现在不止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他的身后还有薇薇安。眼前这个人是个变态,他可以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这种恶心的样子,要是看见了薇薇安,后果还不知道会可怕到什么程度。想到这里,展超咬了咬牙,强压住头晕的感觉,继续跟老钟周旋。   如果是在平时,以他的身手十个老钟都不是对手,可是现在因为身体太过虚弱,他觉得对付一个都很是吃力。暗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展超咬着牙硬挺着,希望可以找准机会一击即中,将这个变态拿下,以免他危害到躲在房间里的女孩子。   展超心里着急,老钟却并不着急,他来之前已经观察过了,他知道龙图公寓是公孙泽的房子,这个时间没有人保卫,除了展超以外只有一老一小两个女人在。现在没看到那两个女人,老钟一点也不失望,相反,有了展超在,他对所有其他人都不感兴趣。更何况在他来之前老板曾经特别吩咐过,不可以伤害龙图公寓里的其他人,尤其是那个叫薇薇安的小姑娘。对此老钟虽然不理解,却也不在意,他的注意力现在已经被展超完全吸引。那个小警察一边忍耐身体不适,一边跟自己拼命,满身满脸都是汗水,苍白的脸颊上也红润起来,嘴唇紧紧抿着,被牙齿咬住,从外表上老钟就看得出来,他现在一定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一想到这里,老钟就更加兴奋,手上的动作就更加毫不留情,甚至因为轻视展超的体能和状态而放松了防守,转成全力进攻。展超手里的棍子已经被匕首削断了好几截,拿在手里丝毫功能也发挥不上。老钟逼的太紧,展超也没有机会在寻找第二件武器,只能勉强招架。突然,他发现老钟在刺出一刀以后,肋下留出了一个明显的破绽,不由得心中一喜。展超握紧了拳头,几乎用上了残存的所有力气,用力出击。一拳打中了老钟的软肋,一击即中!老钟大叫一声不好,扔掉了手中的匕首,痛苦地摔倒在地上。   “你学武的时候师傅没告诉过你,轻敌就会失败吗?”展超不屑地瞥了老钟一眼,狠狠一脚才在老钟的肚子上,让他再次发出激烈的惨叫。打倒了老钟以后,展超环视了一下客厅,因为手铐不在身边,他需要弄些可以用的东西以便把老钟捆起来。   展超还在寻找合适的绳子,老钟却已经从剧痛中缓和了过来,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平凡无奇的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声音颤抖地对展超说道,“展超,你挨了我一刀,你的情人也被我打得半死,很难想象你竟然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展超微微一愣,皱着眉来到老钟身边,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位变态先生的眼睛,不解地说道,“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现在我抓住你了,做笔录的时候DBI的兄弟们会问你的,到时候你要老实回答,不然,有你好看的!”   发出了威胁的狠话,展超觉得心情挺不错的,刚想要开口继续教训老钟几句,突然,他觉得一个冷冰冰的东西顶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展超心底一沉,刚想要起身反抗,就听见老钟说道,“小警察,现在有一把枪顶在你的脑袋上,不想死的话,你最好不要乱动。”   展超眼看着老钟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虽然狼狈,却速度很快。爬起来以后,他迅速对站在展超身后举枪的同伙使了个眼色,便来到展超身边,抬起手轻轻在展超的脸上拍了拍,眼神中再次迸发出令展超感到恶心的目光,“老板说的没错,虽然你现在是只病猫,还是派两个人来捉比较保险。展超,既然现在你们DBI的人没机会审问我了,那么让我来告诉你,我叫钟国强,记住这个名字,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对你来说会慢慢失去意义,而我的名字,则会永远伴随着你。”   展超的脸上的厌恶之情毫不掩饰地呈现在老钟面前,他狠狠瞪着这个刚刚对他进行了自我介绍的男人,虽然对方所说的话他有些听不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那些话听上去很恐怖。展超倒没有感到害怕,他只是觉得很憋屈,很生气,他气自己的体力不支,更气自己的麻痹大意。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一定不会让这个变态的家伙在自己面前笑得如此嚣张!   “好了,老钟,先干正经事要紧。”另一个人显然对老钟的爱好并不认同,在他看来,抓住展超只是老板交给他们的一个任务,现在任务只完成了一半,老钟就在这里假公济私,这令他感到有些不爽。   老钟不悦地瞪了同伙一眼,从对方手里将展超抢到自己身边,一手用匕首抵在展超的喉咙上,另一只手掐住展超的腰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小警察,跟我走吧。”   展超当然不会乖乖地跟老钟走,从刚才两个人的对话中他已经听出来了对方此行的目的就是自己。绑架自己有什么用呢?展超想了又想,只能想到密码两个字。既然如此,在自己没有说出密码之前,这两个人一定不敢杀他。想到这里,展超立刻就想要不顾喉间的匕首,拼死反抗,决不让这两个家伙把自己就这么劫走!然而就在他想要有所动作的时候,一个声响从房间里传来。   老钟微微一愣,跟同伙对视一眼,对方心领神会,向着房间走了过去。   “慢!”展超焦急地看了房门一眼,对那个人说道,“你们想抓的是我,既然已经抓到了,就带我走吧。”   老钟微微一笑,当即就想明白了此中的关节,那个房间里一定藏着展超想要保护的人。公孙泽的家里只有两个女人,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老钟感兴趣的,更不是老板感兴趣的。既然如此,何不给这个小警察一个面子,只要能让他更听话,何乐而不为呢?想到这里,老钟再次对同伙使了个眼色,制止了对方的脚步。同时,他的嘴唇几乎贴上了展超的耳朵,黏腻的声音带着笑意对展超说道,“既然如此,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你说的对,我们之间的事情,跟其他人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7 章   77、   如果房间里没有薇薇安,虽然以一敌二对于现在的展超来说是绝无胜算的,但是以他的性格依然有胆量跟这两个家伙决一死战,大不了死在这里也没有关系。可是展超了解薇薇安的脾气,那姑娘跟她那位探长哥哥一样倔强,如果自己不快点跟这两个匪徒离开龙图公寓,让薇薇安搞清楚状况以后,她绝对会冲出来跟这两个人拼命的。展超掌握了密码,这两个人不会杀他,但是薇薇安对他们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到时候会有什么后果,展超不敢想。   他不能冒险,只能听从这两个人的吩咐,跟他们一起离开这里。至于离开以后会怎么样,现在的展超已经顾不得了。年轻的警员带着一种无谓的牺牲精神,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沉着地看了看举着枪的黑衣人,默默点了点头。   黑衣人嘴角微勾,快步来到大门口,伸手推向了虚掩的门。只要离开龙图公寓,他们就算是成功了,再将密码逼问出来,就算大功一件,到时候老板一定会奖赏他们。然而就在他推开房门的一瞬间,他突然看到,就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那人面的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他,黑漆漆的一张脸上满是讥讽的微笑。心说不好,黑衣人刚想要举枪射击,却冷不防被那人一把抓住了手腕,紧接着就是一股钻心的酸痛,手腕一软,枪立时脱手。   这些事的发生不过是一瞬间,黑衣人刚刚被下了枪,老钟立刻察觉到了,他急忙将匕首抵住了展超白皙的脖子,一手掐住对方的胳膊,将人拢在自己的胸前,利用对方的身体帮自己阻挡可能射来的子弹。   包正一步踏入了房间,双眼飞速在展超的身体上扫过,发现这小子没有受伤以后,心下稍安,之后便冷冷地盯住了老钟。   “你跑不了了,放了展超,束手就擒,我可以保证你不会吃太多的苦。”   “你保证我?”老钟冷冷一笑,“呸!你们这群警察,就是一群酒囊饭袋!就凭你,还想保证我?”   包正轻轻皱了皱眉,眼看着那个家伙用枯瘦的手捏住了展超的脖子,刀尖明晃晃地在白嫩的脖子上比划着,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扎进去。包正刚要再开口说话,却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一个白色的身影飞一样闪过,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钟国强你这个混蛋,你给老子放开展超!”白玉堂的眼底布满了血丝,因为几乎是用拼命的速度跑来了龙图公寓,他的脸上满是汗水,配上脸上狰狞的表情,看上去仿佛凶神恶煞一般。   展超看着这样的白玉堂,不由得皱起了眉,他有些心疼地深深看了白玉堂几眼,又瞥了一眼放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心里一阵不爽。刚才他看到包大哥来救他,并且一下子就帮他解决了一个对手的时候,心里真是万分高兴。可是当他看到了白玉堂,不知怎地,却没有多少高兴,更多的却是心疼。听他叫这个变态的名字,他们应该是认识的吧?刚才那家伙好像还提到了,他曾经鞭打过白玉堂,鞭打?莫非就是那次鞭刑?展超眉头一皱,心里涌上了一股愤怒,这种感觉简直比刚才那个变态拍他脸的时候还要恶心。该死的,这个混蛋竟然能下那样的狠手,用那种变态的手段折磨白玉堂?   想到这里,展超用力挣扎了几下,老钟一个没留神,匕首锋利的尖峰差点刺破展超的皮肤。他侧过脸看了一眼展超,在对方红润的脸颊上盯了一眼,嘴角微勾,露出一阴森的微笑,“怎么,看到你的小情人来救你,很感动吧?可惜,你仍然还在我的手中,就凭他们两个臭警察,根本救不了你。”   说到这里,老钟得意地将匕首再次靠近了展超的脖子,冷笑着对白玉堂说道,“白玉堂,别忘了你的两个哥哥还在老板手里,还有,你不想要这小子的命了吗?”   冷汗顺着白玉堂的额头一直流过脸颊,他双眼通红地看着展超,攥紧了拳头,浑身忍不住地颤抖。他想要救下展超,想要扑上去咬死钟国强!可是他不敢动,他不得不承认,他怕这个阴森的变态,因为他不是正常人,这种人发起疯来,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展超在他的手里,他不能轻举妄动。   “小白,不用担心,孔雀王还想要密码,所以他不会杀展超。”察觉到了白玉堂不稳定的情绪,包正小声提醒了他一句。   听到包正的话,白玉堂心底稍微放松了一下,可是还没等他安定几秒钟,老钟突然得意地冷笑了起来,“哈哈哈!包正,白玉堂,你们实在是太天真了。老板的确想要密码,但是现在这个小警察是在我的手中,我不放他,你们就抓不到我,我可不在乎什么狗屁密码。现在给我闪开,不然,我就在他身上刺几个洞。白玉堂,上一次眼看着我在他身上刺的感觉你还没忘吧,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下?”   “住手,不要!”   听到白玉堂嘶哑的呐喊,看到他绝望的眼神,老钟得意地命令道,“那还不赶紧闪开,白玉堂,你只要替我制服了包正,我就答应你,不会再用刀子扎你的小情人。”   白玉堂盯着老钟脸上的冷笑,看着展超脖子上那冰冷的匕首,浑身发抖,心急如焚。包正看着白玉堂这幅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锐利的目光盯住了老钟的脸,“钟国强先生是吗?我想你还没有搞清楚你目前的处境,你觉得你现在面对的只有两个人是吗?你错了,现在龙图公寓已经被警察包围了,你觉得你跑的了吗?”   “当然能。”老钟不屑地瞥了一眼包正,又抬手拍了拍展超的脸颊,“有了这个宝贝,你们谁敢对我怎么样?还不是要乖乖放我走!”   老钟的手掌排在展超的脸上,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他真的认为DBI的人不敢不放自己走,因为展超的命完全在他的手中捏着,不怕对方不就范。然而就在他最得意的时候,却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巨大的疼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直到被膝盖狠狠盯住了自己的肚子,跌倒在地的老钟才意识到,原来他是被自己劫持的人质给来了一个过肩摔!   匕首甩到了一边,展超轻轻瞟了白玉堂一眼,“那个帮我拿过来。”   白玉堂裂开嘴哈哈一笑,紧走两步替这个让他爱到了心底里的小警察捡来了那柄匕首,小心地递给对方。展超含笑接过匕首,又瞥了白玉堂一眼,笑眯眯地对他眨了眨眼睛。然后他将匕首贴在老钟的脸上,瞪圆了眼睛恶狠狠地说道,“钟国强先生是嘛?就凭你,还想跟小爷我叫板?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我告诉你,要不是老子身体不舒服,十个你也不是我的对手。还有,刑讯专家是吗?喜欢抽人家鞭子是吗?”展超狠狠瞪了老钟一眼,用匕首拍了拍对方,看到对方明显苍白了很多的脸色,得意地一笑,“就你这胆子,还敢摆弄这玩意儿。”   说罢,展超将匕首交还给白玉堂,然后将接过包正递过来的手铐,一边拷上老钟的双手,一边得瑟地对包正笑道,“包大哥,觉得我怎么样?”   包正微微一笑,面对展超的时候他从来都不吝夸奖,何况这一次他真的做的非常好,于是他轻轻拍拍展超没有受伤的那半边肩膀,笑道,“干得不错,小玩儿命,那个过肩摔真是漂亮!”   展超得意地笑了笑,刚要说些什么,却冷不防被拥进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展超微微一愣,尴尬地看着包正,后者无奈地耸了耸肩,随即了然地笑了笑,从地上拽起还在垂死挣扎的老钟,对展超轻轻眨了眨眼睛。   展超目送着包正离开房间,并且还体贴地帮他们关上了门,整个人被白玉堂紧紧拥住的他却根本无法移动身体。白玉堂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颤,展超突然觉得很是心疼,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白玉堂的背,用最轻柔的动作,安抚着对方紧张的情绪。   过了很久以后,白玉堂突然抬起头,紧紧盯着展超的眼睛,双眼红红的,不知道过了过久才哑着嗓子说道,“你,你这个笨猫,你吓死我了!”   展超皱了下眉头,他看着白玉堂红红的好像兔子一样的眼睛,抬起手抚上了他的额头,“不要皱眉了,真难看。”   白玉堂盯着展超亮晶晶的眼睛,额头上温热的触感令他的心底仿佛流过了一缕暖流。感情仿佛喷涌的清泉,填满了心田,无法压抑,无法控制。他捧起了展超的脸,展超微微一愣,察觉到了白玉堂要做什么,他白皙的脸上瞬间红了。   “白,白玉堂——”   “嘘,笨猫,现在不要说话。”   “哦。”   刚才的活动太过剧烈,脑子本来就有点晕的展超本来就不想说话,于是他听话地闭上了嘴。白玉堂对这样乖乖的展超感到很满意,他捧着小猫的脸亲亲热热地吻了起来,这一次没人打扰,他觉得他一定要吻个过瘾才够本。   于是,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两个人从地板吻到沙发,又从沙发吻到地板,反正现在没人打扰,暂时安全,互相紧张了太久的小情人们想要腻腻歪歪待在一起多一会儿,上帝都不忍心打扰的。   可是——   就在他们第三次搂抱着躺在沙发上,决定进一步做一些不纯洁的动作的时候,咔嗒一声,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两个人心里一惊,好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两双惊恐的眼睛同时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薇薇安小姐表情略显古怪,双手举在头部两侧,口中讨饶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想上厕所,我,我实在是憋不住了!你们当我不存在好了,继续,继续吧!”说罢,薇薇安一溜烟地窜出卧室,向着卫生间走了两步,却突然停下,回过头看了两个人一眼,踌躇片刻,还是忍不住说道,“不过——你们是不是可以等救出我哥哥以后再继续呢?”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你们都没猜到哦。。 ☆、第 78 章   78、   两个小时以后,展超和白玉堂跟着包正回到了DBI。白玉堂回来很正常,因为他现在也算被包正征用的临时探员了。至于展超,他会回来自然是经过了软磨硬泡的结果。考虑到龙图公寓的确也不够安全,包正也就同意了展超的要求。不过带回来是带回来,包正绝对不允许展超干活。他先是把展超塞给了胡雪莉从上到下来了一个全面检查,在确定这小子没啥大事以后,就把他扔给了白玉堂。   结果展超这小子一回到熟悉的环境就开始兴奋,听说包正要审问那个老钟,就非缠着包正要去帮忙。包正当然不同意,但是看着展超可怜兮兮的样子,没办法只好派人将会议室的长条沙发塞进了审讯室旁边的小隔间,勒令展超躺在上面旁听审讯内容,并且让白玉堂看着他绝对不准进审讯室捣乱。   这一下子展超可是打破了DBI的先例,之前可没有任何人能获得他这样好的待遇,竟然可以躺着看戏,哦,不是,是旁听审讯。展超坐在沙发上,左手边放着苹果,右手边放着汽水,他美滋滋地往沙发上一躺,旁边还有个帅哥陪伴伺候,这种感觉还真是挺爽的。   DBI的审讯室除了有一面单面镜以外,跟其它警局的审讯室也没什么不同。简简单单的桌椅,没有沾了水的鞭子,也没有血迹斑斑的老虎凳,比起老钟习惯使用的那些刑讯室来说,要温柔得多。可是老钟依然很不习惯,毕竟这根以往不同,以往,他是审别人,可从来没有被别人审过。   包正这人还是很讲理的,虽然老钟是周凌阳的人,包正依然采取了先礼后兵的态度。他端着咖啡坐在了老钟的对面,对方现在双手被反铐在椅子上,椅子被钉在地面上,所以也不怕他会突然跳起来袭击别人。包正的状态很放松,他微笑着喝了一口咖啡,上上下下打量了老钟好几眼,直到把对方看得有点发毛以后,才慢条斯理地问道,“你叫钟国强,三十六岁,来自帝都,有黑帮背景,还曾经在欢场混了几年,也就是在那几年里你学会了那些折磨人的变态手段。你不是跟随孔雀王多年的嫡系,但是这几次在德城的犯罪活动你都参与了,看起来孔雀王对你很信任。你有一些案底,却都是小打小闹,没有大罪,但是这一次就不同了。孔雀王犯下的是叛国罪,是死罪,而你跟他为伍,下场也可想而知。”   说这些话的时候,包正一直盯着老钟的眼睛,看到对方脸上丝毫没有改变的表情,心里便有了底,这家伙恐怕是一块硬骨头,普通的手段很可能无法达到效果。于是,包正也就不再按部就班了,他微微一笑,盯着老钟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将咖啡杯往桌面上轻轻一放,冷冷地说道,“钟国强,说说孔雀王交代给你的任务吧,知道多少,就说多少。”   老钟低着头,双眼死死盯着锃明瓦亮的桌面,好像那上面有什么好看的花一样,要紧了牙,一句话也不说。   包正早料到他会这样,又笑了一下,加重了语气说道,“你这样为了孔雀王卖命,不怕他不管你吗?你有没有想过,他现在在外面逍遥,随时可以离开德城一走了之。而你呢?留在这里给他背黑锅?你不会对他这么忠心吧?”   老钟还是一言不发,盯着桌面研究那不存在的花纹。   “不要忘了,我们不止抓了你一个。那小子可是说了很多,他的供词上,可都是你的名字。为了这样一个主子去死,唉,老钟,我真是替你感到不值啊。”   听到包正的话,老钟突然皱了皱眉,他抬起眼皮瞟了包正一眼,突然呲了呲牙,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想诈我啊?”   包正没有说话,而是盯着老钟的笑脸,等待着他的下文。   老钟瞪了包正一眼,冷笑道,“你想告我,去告啊。告我什么?袭警?没问题,我认了。不过你说的什么叛国,对不起,我不知道,不清楚,想要诬陷良民,拿出证据来!你们警察查案,不会这么随意吧,随随便便就想找个替死鬼顶罪?听说你还是什么检察官,包检查官,你不会这么草菅人命吧?我们老百姓还指望你们这些青天大老爷呢!”   老钟的语气非常嚣张,坐在隔间沙发上的展超听到了都气得七窍生烟。他狠狠捏了一把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揍那个混蛋一顿。白玉堂看着展超这幅气冲冲的样子,更是把这个该死的变态钟国强恨到了骨头里。他对这家伙老早就憋着一股火气,看到事到如今他依然这样嚣张跋扈,不由得想起了两小时前他劫持展超时的恶心样子,自己被他打过,展超更是挨过他一刀,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白玉堂皱了皱眉,眼神变得危险了起来。   “展超,你别生气,看我去教训教训他。”   “诶?”还在那里跟苹果较劲的展超听见白玉堂这句话却没有多高兴,他皱着眉看了白玉堂几眼,然后摇了摇头,“不行,这是查案,不是报私仇。小白,你还是在这里陪我,那里交给包大哥,他会有办法的。”   白玉堂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展超会这样说,心里突然有些不爽,觉得这些警察真是麻烦。但是他现在是绝对不敢惹展超不高兴的,心里不爽也只能强忍着。可是,令白玉堂没想到的是,就在他恨的咬牙切齿却无能为力的时候,包正突然一推桌子站了起来,并且往白玉堂和展超这边看了一眼。   “诶?包大哥好像在看我们。”白玉堂拽了拽展超的衣角,指了指审讯室。   “是呀,他是在叫我们?”   白玉堂微微一笑,“肯定不是叫你,我想他是在叫我。”   “哼,你怎么知道的?”展超不服气地瞪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抿着嘴没回答,和展超一起看着包正走出了审讯室向着他们这边来了。   包正一推开隔间的门,就看到两个小动物眼神发亮地盯着他,顿时浑身一紧。   “你们这是——”   “包大哥,是叫我吗?”小动物们异口同声。   包正又是一愣,随即笑了,他抬起手揉了揉展超的脑袋,却对白玉堂说道,“人家说了,我们这些警察不能草菅人命,唉,我就庆幸啊,还好这里还有一个不是警察的。”   说到这里,包正对白玉堂眨了下眼睛,笑眯眯地说道,“小白,我想你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9 章   79、   看到白玉堂推门走进来,老钟的脸色陡然变了变,他满脸警惕地盯着白玉堂慢慢靠近自己,一直到对方站在自己的对面,似笑非笑地望过来。老钟皱了皱眉,盯着白玉堂的脸,踌躇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白玉堂,你,你少得意,你不敢把我怎么样。DBI是警察,警察不能刑讯逼供,你要是敢动手,他们这帮子警察都不能饶了你。你,你,你别过来,你要干什么?”   听着老钟的话,白玉堂一边揉手腕一边靠近了老钟,微笑着盯着他恐惧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要是,蹲下身子给老钟解开了手铐。   “得了,别说废话了,起来吧!”白玉堂笑眯眯地退后了半步,盯着老钟脸上游移不定的神情,“怎么?手铐都解开了,还等着我请你吗?”   老钟皱了皱眉,眼神在白玉堂的脸上扫来扫去,“你,你什么意思?”   白玉堂微微冷笑,“什么意思?老钟,你不会这么健忘吧?我们两个人之间都有些什么事儿没解决,你难道都忘了?”   “别别,白玉堂,你就算要跟我算账也不能今天算,这是在警察的地盘上,外面多少警察看着呢。”   “你倒聪明。”白玉堂笑了笑,解开了外套口子,活动了一下胳膊腿,然后对着老钟呲了呲牙,“可惜你说的不对啊。”   “不对,什么不对?”随着白玉堂的靠近,获得了行动自由的老钟立刻好像老鼠一样飞快离开了桌子,往墙角那边缩了过去。   白玉堂将外套脱下来仔仔细细放到桌子上,偏过头对着墙上的镜子抛了个媚眼,然后笑嘻嘻地对老钟说道,“钟国强,我承认你说的没错,DBI是警察,警察不能刑讯逼供。可是你知道我是谁吗?”白玉堂指着自己的鼻子,笑眯眯地对老钟说道。   “你,你不就是白玉堂?”老钟握紧了拳头严阵以待,他看着白玉堂脸上笑容就觉得牙疼,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总觉得自己今天可能会在这小子跟前吃亏,吃大亏。   “对啊,我白玉堂是谁啊,我又不是警察。”白玉堂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变,两条眉毛立了起来,英俊的脸上浮现出狠戾的表情,脸颊上尚未消失的鞭痕给种狠戾增加了一抹阴森的感觉,白玉堂冷冰冰地盯着老钟,眼神就好像一头狼,“我不是警察,我跟你差不多,也是被DBI关进审讯室的罪犯。我揍你,只是犯人之间的斗殴。你放心,等我揍完了你,DBI会拘留我二十四小时,你要是想告我的话尽管跟他们说。不过现在嘛——我想,不会有警察愿意搭理我们这两个罪犯的,嘿嘿——”   “白,白玉堂——你,你不能打我,DBI还需要知道老板的情况,他们,他们要审问我,你打了我我就——”   老钟一边说一边后退,白玉堂却对他说什么完全不感兴趣,他挥着拳头就向着老钟的腮帮子走了过去,“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脑子不好啊?我都说了我跟你一样是贼,他们警察想知道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是来查案的,我是来报仇的!你说说你,你这个变态欠了我多少账,我一笔一笔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呢,现在警察们都吃饭去了,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老钟,你别急啊,你不是最喜欢鞭子了吗?哦,对了,还有刀子。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白玉堂,你不要,不要——”   说这些话的时候,白玉堂手底下也没闲着,他已经将老钟牢牢压制在了墙角,手脚并用,不紧不慢,一下一下,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慢慢收拾。展超不是第一次看见白玉堂打架,但是他从来也没有坐在这么舒服的地方,利用这么合适的角度,采用如此放松的态度去看打架。这种感觉有点新鲜,毕竟警察看着一个人狠狠修理另一个人而袖手旁观不去制止,好像有点失职的嫌疑。想到这里,本来看的美滋滋的展超偷偷往旁边扫了一眼,结果发现坐在旁边的包大哥正拿着自己的苹果一边啃一般微笑着围观里面的战况,那眼神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于是展超也抄起一颗大苹果,笑嘻嘻地咬了一口,眼神又转回了白玉堂身上。嗯,没想到这小子不光很能打,难得的是打人的时候动作还这么赏心悦目,不去混黑道还真是可惜了。呸呸!混什么黑道,这种身手明明应该来当警察么。想到这里,展超幻想了一下白玉堂穿警服的样子,心里突然微微一动,然后脸上闪过一抹兴奋的神色。这臭小子长这么帅,穿警服一定很好看,比我——哼!比我帅的话就不让他穿!   展超还在那里胡思乱想,里面的老钟已经被白玉堂修理得半死不活了,包正看着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偏过头对展超眨了眨眼睛,笑道,“小玩儿命,看戏看得很开心吧?”   展超微微一愣,“包大哥——”   “你小子这几天好好听话,乖乖躲起来养身体,等你养好了,再跟着我去救你们探长回来。”看到展超的眼底闪过一抹激动的神情,包正拍了怕展超的肩膀,笑道,“不过你现在的任务是养身体,躲起来,乖乖的,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小玩儿命,你懂吗?”   展超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包正。包正微微一笑,拍了一把展超的肩膀,转身出了门。展超若有所思地看着包正走了,努力想了想也没想明白包正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啥意思。既然想不通那就算了,反正包大哥的话他经常都想不明白。意识到这一点,展超也就不纠结了,继续捧着苹果看戏。   此时,审讯室里的戏已经演到了j□j。当包正拎着一个背包推开审讯室的门,白玉堂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倒在地上呲牙咧嘴地j□j的老钟一眼瞄到包正进门,立刻双眼发亮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拖着受伤的身体向着包正慢慢爬了过去。   包正微微一愣,“哎呀,钟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包,包检查官,你们DBI不能刑讯逼供——”   “诶?”包正微微皱了皱眉,“刑讯逼供,你指的是——”包正瞟了一眼白玉堂,发现那小子从裤兜里翻出一方手帕,正仔仔细细擦着自己的手,擦干净以后将手帕一扔,捡起桌子上的外套披在了身上,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根本连看都没看老钟一眼。   “你指的是他啊,他不是警察,也跟我们DBI没什么关系。这可不是刑讯逼供,他揍你不过是报仇嘛——私人恩怨,我们DBI不便插手。”说罢,包正揪着老钟的领子将他按回到椅子上,重新拷上手铐,看着对方鼻青脸肿的样子,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背包扔到了老钟的面前,“这个包是你的吧?来来来,让我们来看看,钟先生都随身携带着什么宝贝。”   随着一件件稀奇古怪的刑具扔到桌子上,那一声声撞击声敲打在老钟的耳膜上,让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包正留心观察着老钟的样子,当全部的刑具都扔出来以后,他对着白玉堂招了招手,“小白,你跟钟先生认识,这些东西你都见过吧?过来给包大哥解释解释,都是干吗用的?”   白玉堂摸了摸鼻子,从桌子上抄起了一条皮鞭,斜着眼睛看了老钟一眼,然后噼啪一声对着空气抽了一鞭。这一下吓得老钟一哆嗦,白玉堂不屑地将鞭子扔到一边。然后他又从桌子上拿下一个长相奇怪的东西,皱着眉研究了半天,然后对着包正摊了摊手。   包正接过那个东西看了几眼,眼神突然微微一亮,然后笑道,“小白,这个你不懂?”   白玉堂摇头。   “那我来给你讲讲——”包正看了白玉堂一眼,然后面带微笑,脸不红气不喘地开始讲解那个东西的用法,在讲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老钟。白玉堂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开始的时候还有点脸红,到了后来只剩下了恶心和厌恶。这个变态,还真是名符其实的变态。   包正在里面给白玉堂普及变态用品,而他们两个好像同时忘记了,他们现在还有一个现场观众的存在。跟包正相比,白玉堂还算是个纯洁的小孩,更不要说展超了。他此时正呆呆地望着审讯室的方向,嘴里咬着一块苹果,连嚼都忘了嚼。包大哥跟白玉堂说的那些是汉语吧,为啥他每个字都能听明白就是不知道他们在说啥呢?展超觉得自己的节操随着里面正在讨论的那些新知识一起碎了一地,整个三观都被刷新了一遍,好邪恶,好强大,好恐怖!55555555,探长,我好想你,你快回来吧,没有你的DBI变得好可怕——   “喂——”正在读档的展超被白玉堂的声音唤醒,他开始咬嘴里的苹果,同时紧紧盯着审讯室的方向。那里面白玉堂手里拿着一件变态用具,正对着包正说话,“包检查官,你讲得是不错,可是不够直观啊。要不——”白玉堂不怀好意地瞄了老钟一眼。   钟国强先生眨了眨眼睛,脸色苍白地看着包正。   包正也正看着他,看了几眼以后,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白玉堂手里的东西,刚想要张嘴说话,就听见老钟大喊一声。   “不要!我说!你们他娘的想知道什么,什么我都说!不要玩了!不要玩了!”   白玉堂微微一愣,看了一眼对面崩溃的某变态,无辜耸了耸肩。   我玩了吗?我玩什么了?就你那样的,白送给我都嫌恶心。   要玩也不跟你玩啊,哼!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0 章   80、   几个小时的时间并不算多,但却足够包正撒下一个“弥天大谎”。   钟国强能提供的线索很少,显然周凌阳对他并不是很信任,所以才只交待了任务。作为孔雀眼的刑讯专家,钟国强这次的唯一使命就是要从展超口中逼问出密码,然后在指定的时间和地点去等电话。   尽管只有寥寥数语,但结合这段时间与周凌阳的接触,包正还是从其中推测分析出了很多细节:   其一,周凌阳对于密码的态度已经不像之前那么重视、那么势在必得了。只派两个人来抓展超抢密码,看起来这更像是一种无所谓的尝试:能拿到最好,拿不到也没关系。   其二,没有告诉钟国强新的藏身地点,而是选择通过电话这么仓促的方式来联络,表现出周凌阳对于自身安全的重视以及迫切离开德城的想法。他极有可能是早早安排妥当,无论钟国强能否告诉他密码,通话之后他都会马上离开。而如果就此消失,警方很可能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其三,以公孙泽的表现以及周凌阳对他的感情,于公于私,周凌阳都一定不会放过他,最有可能的是带着他远走高飞。唯一的变数是,以公孙泽宁折不弯的性子,周凌阳带走的究竟是活生生的人还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想到这里,包正便心如刀割。他还有那么多话想和公孙泽说,而最关键的一句,也是公孙泽期盼已久的那一句,他一定要看着他的眼睛亲口说出来。无论如何,必须要救回公孙泽!   救人的关键是线索,而找到线索的关键是时间。包正深知,那次的通话极有可能逼得周凌阳改变计划提前离开,那么留给警方的时间就只会更少,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通过钟国强再拖延两天,为DBI争取破案时间。在公孙泽的办公室折出六七只纸鹤之后,包正终于抓起电话,将展超、白玉堂、老王老马叫了进来。   看着白玉堂扶着展超坐下,包正立刻便以极快的语速开始布置任务:“现在是非常时期,时间紧迫,所以我长话短说,你们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不要问为什么。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要让孔雀王相信他有很大的机会得到密码,这样或许可以拖住他在德城多留几天。我们必须成功,否则公孙泽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   “什么?!”展超的脸色霎时变得煞白,但想到包正之前叮嘱过什么都不要问,便硬生生压下了心中的疑问。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包正继续交待着下一步的计划:“现在钟国强是我们手里唯一的筹码。老王,你们负责带着他去指定的地点等电话,我会告诉他说什么,你们负责监视就可以。另外,带上小Q,试试看能不能找到那边接头人的所在地。虽然我觉得希望很小,但试试总没错。白玉堂,你立刻带着展超到我说的地点藏起来,注意,绝对不能让展超露面,靠近窗户都不行。你要保证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   “是。”白玉堂虽然也是满腹疑问,但看了看展超纠结的脸,终于也没再开口。   包正看了一眼两人迷惑的表情,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老马,你现在就去散播展超失踪的消息,然后带几个兄弟去龙图公寓佯作调查。顺便可以和薇薇安一起,诓骗张赫那小子写一篇关于孔雀眼复燃、DBI陷入危机之类的报道,适当时候甚至可以向张赫透露公孙泽和展超失踪的消息,总之让他相信DBI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已经乱成了一团。”   “包大哥,你这是想让孔雀王相信钟国强已经抓住了我,有可能得到密码?”展超终于不甘心地问了出来。   “没错。一会儿我还会和局长一起去海军基地,向高层透露破译的密码很可能会落入孔雀王手里,图纸会很快被还原,让他们早做应对。我相信周凌阳在军方内部一定还有眼线,这个消息也是为他准备的。”   “包大哥,方方面面你都考虑到了,我相信孔雀王一定会相信的。”白玉堂握紧了展超的手,坚定地说道,”我们一定能救出公孙探长!“   包正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办公桌上那一排五颜六色的纸鹤,却并没有露出以往胸有成竹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这是孤注一掷,赌的就是周凌阳所剩无几的那一点自信,如果他足够贪婪,又对自己苦心经营的组织有足够的自信的话,他就一定会留下来等待消息。只是,不知道激怒了他的公孙泽,又会遇到怎样的危险。   包正猜对了,公孙泽的确遇到了危险,但是他没有猜到的是,他自己对公孙泽的感情正是这危险的起源。   可以说在昨天以前,周凌阳一直都对公孙泽很有礼貌,从来没有给他任何阶下囚一样的待遇。如果不是公孙泽太过聪明,给周凌阳惹了太多的麻烦,周凌阳也不愿意真的限制公孙泽的行动自由。然而事实无情地提醒了他,公孙泽跟他的立场是完全对立的,他们已经不是朋友了。相反的,他们是敌人,是你死我活的敌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周凌阳不能再冒险。公孙泽的行为让他措手不及,也让他有些伤心和愤怒,因此来到最后一个藏身地以后,再也输不起的周凌阳,终于对公孙泽下手了。   这一次没有了窗明几净的房间,也没有了温柔有礼的守卫,公孙泽被关进了一个黑洞洞的房间,什么收音机,书籍,统统都不要想,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床。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关上门以后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安静得好像一个封闭的箱子。周凌阳相信,就算公孙泽是一个神仙,他也没办法在这样的房间里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当然,就算他找到也没关系,反正周凌阳也不会给他机会把任何消息传递出去。事实上,自从进入这个房间以后,公孙泽唯一可以见到的人就只有周凌阳一个。其他人最多站在门口,而且绝对不会跟公孙泽说一句话。   这样的环境很不舒服,周围人的态度让这个不舒服的环境更显得压抑。但是公孙泽却觉得,越是这样,越说明周凌阳慌了。自己的处境不妙,说明周凌阳的处境更加危急。这就是公孙泽的目的,逼的周凌阳措手不及,人一着急就会出错,出了错才能给包正他们提供机会。公孙泽相信包正,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他都会抓住,然后扭转整个局势!   虽然公孙泽还有点担心周凌阳昨天所说的炸弹,心情却没有那么焦急。公孙泽了解周凌阳,他是一个冷静的人,就算再怎样气急败坏,也不会做那种自毁长城的事情。包正掌握着密码,这对周凌阳来说就是死穴,他绝对不会让包正死掉,就算别人想让包正死,周凌阳说不定还会出手相救。   不过,毕竟那个人是包正,公孙泽多少还是有些关心则乱。他昨晚一直没有睡好,迷迷糊糊总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噩梦,一次次从梦里惊醒过来,惊出一身冷汗。没有休息好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挂着两个黑眼圈,周凌阳进门的时候一眼便看出来了,公孙泽的状态欠佳。   “阿泽,你很不舒服是吗?”周凌阳的脸上挂着严肃的表情,语气却依然很温柔,他走近了公孙泽,在他的床边站定,“这里条件不好,只能将就一下。不过你放心,要不了几天,你就能过上舒服日子了。”   “几天?”公孙泽挑了挑眉毛,看了周凌阳一眼,“前天你不是说,再过三天就如何如何,按照你的原计划,后天,也就是本月26日就应该是你逃离德城的日子。而你现在告诉我,你还要留在这里几天,周凌阳,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看着公孙泽脸上的表情,周凌阳的心里突然冒出一股酸涩的感觉。他认真地看着公孙泽,看了很久,直到公孙泽的脸上浮现出不悦的神情,他才微微错开眼神。周凌阳轻轻眯了眯眼睛,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轻声说道,“阿泽,事到如今,你还要利用一切机会套我的话吗?我们两个就不能心平气和的好好聊聊天?你昨天那三句话,破坏了我好几个月的布署,差一点就让我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如果我走晚一步,现在身陷囹圄的那个人就变成我了。阿泽,即使如此我都不愿意为难你。可是你呢?我出于关心才跟你说的话,你也非要从里面分析出几条线索。我现在对于你来说,就只是一个罪犯。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了吗?”   公孙泽微微皱了皱眉头,对他来说,周凌阳的话并非没有丝毫的触动,然而再多的触动都无法改变已经形成的事实。因此,周凌阳话音刚落,公孙泽就冷冷地答道,“当然,你不是早就清楚了吗?你犯了大罪,等待着你的是法律的严惩。我是一个警察,面对你这样的罪犯,脑子里只可能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抓住你,破案。所以,如果你不想昨天的事再次发生,大可以不要开口跟我说话。”   周凌阳的眼底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他微微勾起嘴角苦笑道,“我也想,可是我——”周凌阳盯着公孙泽冷冷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阿泽,我舍不得,我怎么舍得不跟你说话呢?不管你怎么想,在我心里,始终都不愿意与你为敌。”   周凌阳停顿了片刻,目光在狭小的囚室里扫过,叹了口气道,“这一次你不能怪我,是你在逼我,你不知道你破坏了什么,我是多么不想让你吃苦,但是现在没办法做到。阿泽,我不是无所不能的人,我现在跟你一样,也很害怕,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我不是你见过的那些老谋深算的罪犯,我说过很多次,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求生。”   “跟我一样?”公孙泽微微一笑,挑眉看了周凌阳一眼,他舒展了一下身体,两脚落地,站在了周凌阳的对面,双目平视,紧盯着对方的眼睛,“你听好了周凌阳,你跟我不一样。你是贼,我是警察,你是否老谋深算我不在意,你为了什么犯罪我也不在乎,我只知道我要抓住你。还有,你说你害怕,你当然会害怕,因为你在作恶。如果作恶的人都理直气壮,难道要让我们这些抓贼的人去害怕吗?你越是害怕,我越是不怕,因为我知道,你最终的下场一定是被绳之以法,知道了这一点,我怎么可能会害怕?”   公孙泽一席话说得周凌阳有些发愣,他看着公孙泽的眼睛,在幽黑的瞳仁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自己的脸上错愕的表情显得有些好笑。周凌阳真的笑了,他看着公孙泽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哈哈大笑,“好!说的好!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是势不两立,再多说也无法挽回曾经的情分。那么阿泽,我们来说说昨天吧。”   “昨天?昨天还有什么好说的。”公孙泽微微冷笑,“我坏了你的好事,你不高兴就杀了我好了!”   “杀了你好让包正心无牵挂吗?”周凌阳说出这句话,公孙泽的脸上几乎是瞬间浮现出一抹欣喜的表情,这种表情让周凌阳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   “听说包正没有死你很开心是吗?”周凌阳幽幽地道,“可是这种开心有些太早了,阿泽,就冲着你这么关心他,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公孙泽微微勾了勾嘴角,盯着周凌阳的眼睛说道,“之前有很多罪犯都有你这样的想法,他们现在都在监狱里。”   周凌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说道,“你不必想办法激怒我,我不会杀你的。阿泽,昨天我问你的话,你只回答了一半,现在该把另一半说给我听了吧。”   “昨天?”公孙泽微微一愣,静静地想了想,便想明白了周凌阳想要问什么。昨天他在电话里给了包正三个信息,他也给周凌阳解释过自己是如何断定他们身处的地方是黄山街25号的。剩下的一半由于时间紧迫而没有细说,今天周凌阳再次问起第二点,那么就是说——   公孙泽微微一笑,有点得意地瞥了周凌阳一眼,“西北路地处贫民窟,打电话不方便,怎么,包正把你的老窝端掉了?你损失不小吧?”   周凌阳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他沉默地看着公孙泽,没有答话。公孙泽却不在意周凌阳的态度,他看都没看周凌阳就继续说道,“你抓我到黄山街的时间是8月22日,之后的两天你每天进门的时候脚底都沾有黑色泥土,这种泥土在城市里只有一个地方有,那就是西北路。因为西北路贫民多,再往外走不到半里地就是西郊,城乡结合,人员混杂,来来往往在街道上留下了各种泥土的痕迹。这种黑色泥土就是西郊闸湖的确特有的河泥,除了西北路,其它街道都有清扫工人及时清扫,绝对不会一连三天都让你沾上。   当然,西北路很长,我之所以会锁定在11号至21号之间,是因为那条街道离闸湖最近,可以说完全是猜测。但是我了解包正,只要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他绝不会放过西北路的任何一桩建筑。而且以他的聪明,知道这一点消息也就够了,也许让他到西北路实地看一眼,他会把范围缩得更小。怎么样,我猜得没错吧?西北路里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又让你损失了多少?”   周凌阳静静地听着公孙泽的讲述,脸上的表情一直没有什么变化,直到公孙泽问他,他才抬起头,盯住了公孙泽的眼睛。   “我早就知道你非常聪明,多年不见,你变得更聪明了,我早该防备你,但是因为你是阿泽,看到你的时候我一直有些心神不宁。我不该这样不专心,否则也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看出破绽。”说到这里,周凌阳微微皱了皱眉,“你猜的没错,我在西北路有一个秘密据点,关押着两个重要人质。”察觉到公孙泽的眼睛微微一亮,周凌阳笑了笑,“你猜到了吧,没错,就是白玉堂的那两个哥哥。你一定很得意,你觉得没了那两只老鼠我就无法控制白玉堂。可惜,你错了。”   “我错了?”公孙泽微微一愣,“我哪里错了?”   周凌阳的笑容有些得意,“阿泽,就在你将我的藏身地透露给包正的同时,我也在思考一个问题。既然你摆出了鱼死网破的姿态,按道理说我跟包正的谈判就已经破裂了。这个黑脸皮的家伙太讨厌,太狡猾,我觉得再跟他纠缠下去,想得到密码的话就只能——”说到这里,周凌阳停顿了一下,他眯了眯眼睛,盯住了公孙泽的双眼,故意放缓了语气说道,“我想除非我真的把你的手指和耳朵切下来送给他,才能让他乖乖交出密码。可惜,我又舍不得。”   听到周凌阳的话,公孙泽瞪了对方一眼,偏过头不再理会,脸上依然是毫不在乎的表情。周凌阳叹了口气,笑道,“所以我想了另外一个办法,既然跟他谈判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而恰好又因为你,损失了要挟白玉堂的筹码,所以,我想到了一个一举两得的办法。阿泽,你这么聪明,知不知道我的办法是什么?”   公孙泽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突然,他的眼睛微微一颤,“周凌阳!你——”   “你想到了是吗?”周凌阳冷笑道,“我想对于白玉堂来说,那个叫展超的小警察的作用不亚于他的哥哥们。抓住了他,是不是就相当于得到了密码呢?阿泽,你说是吗?”   恰在此时,敲门声传来,周凌阳看了公孙泽一眼,便转身离开了。整个房间再次变得空荡荡,公孙泽的心里焦灼难忍,他痛苦地站在房间里,焦躁地走了好几步。   周凌阳说的是真的吗?他又抓住了展超?不可能,绝不可能,包正,包正你不要让我失望!我提供给你的线索你到底看到了没有?现在我被关在这里,完全帮不上忙,只能靠你了,只有靠你了!不能让周凌阳得到密码,他一得到密码就会离开德城,到时候就真的再也抓不住他了。   而我,也许我真的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包正,这里没什么事做,我每天都很难受。   包正,我想见你,很想见你。   见到你以后我要对你说——说什么呢?   公孙泽的脑子很乱,可是打算跟包正说的那句话却清晰无比。他只怕没有机会说出来,如果给他一个机会,他觉得自己一定会说。很多话要当面问清楚,即使会受到伤害也比这样带到下辈子要好。想到这里,公孙泽的心里就更加痛苦,因为他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就这样被关在一个黑漆漆的房子里,等待着别人去救,这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突然,公孙泽的思绪被开门的声音打断了,他微微一愣,原来是周凌阳去而复返。   “阿泽,你猜我刚才得到了什么消息?”周凌阳的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整个人突然意气风发起来,就仿佛三天以前那个一切尽在掌握的周凌阳一样。公孙泽心底一沉,他猜到了,周凌阳一定再次获得了主动权,他不再害怕,他已经可以断定,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会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   “你猜的没错,我的手下抓住了展超。其实昨天你摆了我一道以后我已经做好了拿不到密码的准备。”周凌阳的笑容愈发得意,“阿泽,其实我可以不要密码,我可以只把你带走,时间紧迫,虽然没有密码图纸会掉价很多,但是我不能冒险继续留在德城,早一天离开也可以安心。本来我想提前离开德城,按照我的想法,今天就提前离开才是最为稳妥的。不过刚才我接到了一个重要的电话,知道了那个小警察已经落入了我的手中。我愿意为了这个消息再多等一天,到明天,也就是8月26日。最晚等到天黑,无论密码是否到手,我都会带着你一起离开德城。当然,我相信老钟的手段,他还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那个小警察会把密码说出来,这样,我就同时拥有了密码和你,还能让包检查官痛苦终生,这真是一个完美的结局,你说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1 章   81、   看到周凌阳得意的笑容,公孙泽的心底的怒气仿佛无法压抑一般,他紧紧盯着周凌阳,冷冷地说道,“你抓住了展超,但是你还是无法得到密码。就算你杀了他,杀了我,你还是得不到密码!周凌阳,你不要得意洋洋,我相信包正,包正不会让你得逞,他会抓住你,他会让你为你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包正,又是包正!”周凌阳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脸色变得铁青,温柔的目光瞬间变得好像嗜血的猛兽,他紧紧盯着公孙泽,一字一顿地问道,“公孙泽,在你的心里,是不是只有一个包正?!”   公孙泽微微一愣,即使他因为愤怒而浑身发抖,却也听得出周凌阳这句话有些不对劲。然而周凌阳的心情如何根本不在公孙泽的考量之内,他既然这么问了,那么回答他有何妨呢?想到这里,公孙泽哈哈一笑,“没错!我就是相信包正!我心里就是有包正!周凌阳,你斗不过他!没人能斗得过他!”   “你凭什么这么说?公孙泽,你凭什么这么说?一直以来包正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我让他给我破解密码他就要乖乖给我破解,他的警员,他的助手,还有你公孙泽,他身边的人我想杀就杀,想抓就抓!你如今就是我的阶下囚,你凭什么说他能斗得过我?”   周凌阳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靠近了公孙泽,一只手抓住了公孙泽的肩膀,另一只手狠狠掐住了公孙泽的下巴,逼着他直视自己的双眼,“公孙泽,你看着我!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可是你不要逼我,我也不想,我永远都不想伤害你。但是如果你再逼我,那么,我怕有朝一日我忍不住会做出让你我都后悔的事来!”   “后悔?”公孙泽冷冷地看着周凌阳,“我认识的周凌阳,做事从不会后悔。你不要告诉我说,你做了坏事以后,突然转性了。不过就算你转性了又如何,后悔已经晚了!”   周凌阳微微一愣,他望着公孙泽,突然笑了,“阿泽,你很了解我。没错,我周凌阳做事从不后悔,既然做了,那么何妨做到底!”   说到这里,周凌阳猛然一个用力,将公孙泽狠狠扑倒在床上。柔软的床铺被两个男人的身体压出一个深深的坑,周凌阳的双手紧抓着公孙泽的手腕,平日里温柔和顺的目光骤然变得狠戾而危险。周凌阳盯着公孙泽的眼睛,在对方吃惊的眼神中,微微勾起嘴角,“阿泽,我周凌阳做事从不后悔。可是这一次来德城,我突然觉得,有一件事,我真的很后悔。如果我能早一步对你说出我的感情,是不是就可以赶在那个包正的前面。如果我那么做了,你会不会——”   周凌阳的话说了一半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在公孙泽的眼睛里发现了更加惊异的神情,这就算是对他的回答了。不会的,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周凌阳微微苦笑,“既然如此,那么我又何必再忍耐下去呢?阿泽,我自问对你不薄,既然你已经认定了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那么我便如你所愿好了。”   周凌阳的话仿佛一道利刃刺进了公孙泽的心里,两个人距离太近,一种对于危险本能的反应让公孙泽不顾一切地挣扎了起来。他想要奋力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套路招数,只求能够脱身,公孙泽几乎是用上了所有能用的手段。   公孙泽手下不留情,占尽了先机的周凌阳也似乎将心底所有的黑暗情绪毫不保留地释放了出来。在战场上历练多年的军官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火力全开的后果就是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将擅长枪械却身手差强人意的DBI探长全面压制。两个男人你来我往数招之后,公孙泽再次被狠狠压在了床上,并且被周凌阳用手铐铐住了双手。   周凌阳握住了公孙泽被铐在床头铁架上的手腕,细瘦的腕子捏在手心里,冰冷且不住发抖。有那么一瞬间,周凌阳觉得自己就要心软了,可是他压抑了一下,忍住了那一丝丝的心软。   “阿泽,你最好不要再挣扎,这手铐是你的,警用手铐很硬,不小心会伤到你的手腕。”   周凌阳的声音听上去依旧那么温柔,可是听在公孙泽的耳朵里,却只有恐惧和恶心的感觉。   “周凌阳,你放开我!”公孙泽厉声大喊,可是一向对他以礼相待的周凌阳,这一次却没有遵命。   周凌阳用力压制住了公孙泽踢动的双腿,因为双手无法动作,四肢全部被制的公孙泽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凌阳的手指在他的胸前做着坚定的动作。一种深深的恐惧让公孙泽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出于本能他猜到了周凌阳想要做什么。他不想杀他,他总是对他很温柔,他总是说些隐晦莫名的话,听上去很像包正平日说的那些,虽然没有那么夸张,却暧昧的很。以前被公孙泽忽略的细节一个个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明白了周凌阳到底为什么会那样做,也明白了为什么他总感觉到周凌阳鱼包正之间有种剑拔弩张的味道。   他,他原来是因为——   怪不得,原来不是因为幼年情谊,也不是什么老朋友老同学的面子。是啊,如果只是那些情分的话,怎么能让他这样容忍自己挑衅他。如果换做是别人,也许未免麻烦,他早就下手杀了吧?这是你死我活的战场,周凌阳说过,他做这一切是为了求生。周凌阳是上过战场的人,在战场上,对敌人仁慈是最愚蠢的行为。站在敌对的立场,却屡次手下留情,甚至连一点委屈都不愿意对方承受,这还能是因为什么?   公孙泽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凌阳,他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可怕的痴迷,这种感觉让公孙泽的胃部仿佛被人重击了一拳。胃里痛苦地翻滚着,公孙泽难以控制地奋力挣扎起来,他害怕,周凌阳正在做的事对他来说比死都可怕!   “不要!放开我!周凌阳你疯了吗?!我是公孙泽啊,我是你从小就认识的公孙泽啊!周凌阳你不要,不要这样做!你杀了我,你立刻杀了我!”   在公孙泽的怒吼声中,周凌阳已经解开了他所有的衣扣,衬衫被剥开,身体j□j在空气中。周凌阳的呼吸沉重了几分,他的手轻轻抚摸上公孙泽胸前的皮肤,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指尖下的皮肤迅速颤抖了起来。然而即使如此,周凌阳的下身也迅速硬了起来。他抬起头,紧紧盯住了公孙泽绝望的双眼,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湿润的泪光。   “阿泽,我早就想跟你说。我喜欢你很久了,久到我都已经忘了我可以对你这样做。四岁的时候我就想要娶你作我的新娘,后来我知道,因为我们都是男孩子,所以我不能娶你。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那时候我整天都精神恍惚,母亲以为我病了,请了十几个医生给我看病,但是总也查不到病因。他们怎么知道,我病了,是因为你,你就是我的病因。”   说到这里,周凌阳在公孙泽的脖子上轻轻吻了一下,公孙泽浑身颤抖,他再次用力踢了踢腿,却纹丝不动。他恐惧地看着周凌阳,对方那痴迷的眼神看在他的眼里就好像野兽那样恐怖。   “周,周凌阳,不要,不要这样。你放开我,我们好好说不行吗?”公孙泽的声音忍不住发抖,他不敢想象周凌阳下一步还要做什么,他害怕,他怕得要死。可是周凌阳没有放开他,甚至都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周凌阳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可自拔。他是手掌抚上了公孙泽的脖子,然后是他的脸颊,直到他的嘴唇,“公孙泽,你知道吗?从那么早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你了,可是你一直不知道。我每次跟你说的时候你都以为我在开玩笑,是啊,正常人怎么会得我这样的病?后来我参了军,你上了学,并且开始喜欢女孩子。我以为得病的是我一个,我不能拖你下水。我是那么喜欢你,怎么忍心让你跟我一样痛苦。所以我就这样忍着,劝自己说你喜欢的是女人,迟早有一天你要结婚生子,过正常人的日子。可是没想到,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啊。公孙泽,你骗得我好狠!”   说到这里,周凌阳的手突然收紧,紧紧捏住了公孙泽的脖子。周凌阳的手好像铁钳一样,用了不到一秒钟就让公孙泽的气管被捏得几乎破裂,他的视线很快开始模糊,脸颊憋成象征着死亡的红色。公孙泽的四肢开始不住挣扎,但是很快就失去了力气。就在公孙泽以为自己会很快死去的时候,周凌阳突然松开了手,他仿佛受到了惊吓,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看向公孙泽颈间的掐痕。周凌阳紧张地抱起公孙泽,大声呼喊着,“阿泽!对不起阿泽!你不要死,你不能死!你没骗我,你没有骗我,你那时候明明是喜欢女人的!都怪那个包正对吗?都是他欺骗了你!你是这么单纯的一个人,如果他想要骗你的话你肯定会上当!对,一定是这样!”   周凌阳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为公孙泽做人工呼吸,心脏按摩,直到他的浑身重新出现了血色以后,才松了一口气。公孙泽的眼底涌上了泪水,这一番折腾下来,他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力气。他红着眼睛看着周凌阳,一张口,声音已经嘶哑道几乎听不出本来的音色,“凌阳,放了我好吗?”   周凌阳的动作猛然顿住了,他盯着公孙泽的通红的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阿泽,你是在叫我吗?”   公孙泽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周凌阳,“凌阳,我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以前你说那些话,我真的以为是在跟我开玩笑。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你,你不要再想了。现在放开我,看在我们多年朋友的份上,我会替你向法官求情,你的罪行虽然深重,但是如果你主动投案自首的话,有很大的可能不会被判死刑。周家就只剩下你一个人,凌阳,你不要执迷不悟了。放下吧,以后——”   “哈哈!”周凌阳的大笑声打断了公孙泽的话,听到了他的笑声公孙泽睁开了眼睛,用困惑的目光不解地看着他。   “阿泽,你肯叫我凌阳,肯替我求情,不是因为你的生死,而是因为——因为害怕我对你做这种事。哈哈,你说你到底怕什么?难道包正对你做的还少吗?”大笑变成了狂笑,后来却又变成了苦笑,明明是在笑,公孙泽却觉得这声音比哭还要难听,听得他自己都不由得心酸起来。   “凌阳——”   “不要叫我!”周凌阳愤怒的吼声让公孙泽再次浑身颤抖,他眼睁睁地看着周凌阳再次靠近了他,紧紧压住了他的身体,甚至开始用冰冷的手掌挑逗他的下身。   “周凌阳,你住手!你这个混蛋,你疯了!你立刻住手!”公孙泽狠狠瞪着周凌阳,却无法反抗,他只能用力挣扎,可是除了一次次让手铐在生铁制成的床柱上摩擦出冷硬刺耳的噪音以外,一切都是那样徒劳。   “你不必挣扎了,我现在冷静的很。”周凌阳一边坚定地动作着一边冷冷地说道,“从很久以前我就已经疯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公孙泽,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无论你今天说什么,我都不会停下来。等过了今天,我不会再见你。等到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恨我。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不管你心里想着谁,你的人都必须永远留在我的身边。既然我已经晚了一步,那么以后,你休想从我身边离开半步!”   公孙泽完全没有听见周凌阳的长篇大论,他所有的意识在震惊之余只剩下了挣扎!他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四肢,用尽全身的力气,双腿不断扭动摩擦着周凌阳的身体,却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只能增加周凌阳制服他的决心。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战争,公孙泽的身体渐渐无力,然后变得麻木,他了解周凌阳,就像对方了解他那样。他知道,周凌阳既然开始做一件事,就不会无缘无故地停下。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接下来身体会失去自己的控制,他会被当做一个发泄欲望的工具,对于施暴者来说,他将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很多可怕的事会发生。公孙泽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虽然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但他不是一个单纯的傻瓜。他见过很多类似的案件,知道接下来的一切会朝着怎样的结局而一发不可收拾。   公孙泽闭上了眼睛,他好像感觉到了一些疼痛,他闻到了血腥味,他听见了周凌阳在喊他的名字,那声音听上去包含着痛苦和伤心。公孙泽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浑身发冷。恍惚之间,他听见耳边传来了一声声的呼唤。   “阿泽!阿泽你醒一醒!来人,快来人啊!阿泽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对你,我这就找人来给你包扎伤口,你不要吓我好不好,阿泽!”   伤口?公孙泽困惑地皱了皱眉,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悲哀,怪不得闻到了血腥味,原来已经受伤了啊。   公孙泽昏了过去,他并不知道,在他昏过去以后,周凌阳颤抖着双手将他的手腕从床头的手铐中解救出来,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纵横交错,鲜血顺着手腕一直流到了脸上身上,将床单染成一片骇人的血红。公孙泽之所以会闻到那些血腥味也正因为如此,也许是因为太过紧张,他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血肉被生生撕开的惨状才让周凌阳不得不停手。他到底还是不忍心看公孙泽受这样的苦,这骇人的伤痕记录着刚才公孙泽的挣扎有多么剧烈,面对着这样的公孙泽,周凌阳还是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他亲自替公孙泽清洗伤口,替他上药包扎,一直折腾了很久才停手。   之后,周凌阳抱着公孙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那里有一扇很大的窗户,有温暖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但是公孙泽一直闭着眼睛,对此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要说:  抚摸大家,希望大家没有被虐到。。顶锅盖逃。。。 ☆、第 82 章   82、   当包正从海军基地回到警局的时候,德城已是晨曦初露。按照他的吩咐,白玉堂已经带着展超偷偷离开了DBI,赶往藏身的地方。老王也带着钟国强返回了警局。不出所料,虽然他们在小Q的帮助下找到了接头人打电话的地点,可根据证人的叙述,那人放下电话后,又等了一会儿接到另一个电话后才离开。显然,孔雀王已经料到DBI会追查电话的源头,而为此安排了双重保险。看着众人有些失望的表情,包正打起精神,鼓励道:“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到了,能不能成功拖延只有靠时间来检验了。现在我们最紧要的是继续找线索,揪出孔雀王的最后一个藏身地点。你们的公孙探长除了留下那三条明显的线索之外,其实还给我们留下了一线希望。他知道孔雀王会马上撤离,但他更明白,如此匆忙之中必然会有遗漏,他相信我们一定会发现这些遗漏、抓住孔雀王。现在就看我们的了,不要辜负了公孙泽的一片苦心。来,都打起精神!出发,去黄山街现场!”   时隔一天,包正再次来到了黄山街25号,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天,但是此时此刻站在院门之外却依旧可以闻到一股火药灼烧之后的刺鼻味道。包正站定在院门口,静静地看着整座别墅,轻轻眯起眼睛,恍惚之间,他仿佛可以感受到,公孙泽曾在这里经过的气息。包正一步一步慢慢走进大门,目光缓缓打量过不大的院落,最后定格在焦黑的大门上。   “根据排查,只有大门上装了炸弹,看得出孔雀王逃离的时候很匆忙。”老马的跟在包正身后,小声说道。   包正轻轻点了下头,迈过已经被炸毁的大门,走进了别墅。这幢别墅很小,只有两层楼,六个房间。包正认真仔细地把六个房间都查看了一遍,最后,他停在了二楼靠左边的一个中等大小的房间里,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包正又将房间仔细检查了一番,最后说道,“公孙泽把我们引来这里,并且造成孔雀王匆忙之中措手不及,无法从容转移。这样一来,他走得匆忙,难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公孙泽想的不错,虽然这房子很干净,但毕竟是孔雀王停留了三天的住处。三天,这是一段不短的时间,他在这里打过电话,接见过属下,下达过命令,甚至还给我寄过东西。”   这个房间有一扇落地窗,通过窗户能看到窗外街道的完整景象,包正站在窗口看了几眼,之后又回到房间中央,环顾四周。最后,他挑了挑眉毛,对站在书桌旁边的胡雪莉说道,“这就是公孙泽住的房间。”   胡雪莉微微一愣,“是吗?”   包正笑了笑,拉开书桌旁边的椅子,坐在上面,双眼望向那扇落地窗,“这三天以来,他就是坐在这里望着窗口的方向,表面平静,大脑却在高速旋转,思考着如何获得更多的线索,又如何把它们传递给我。”   包正的手轻轻拂过纤尘不染的书桌,这张桌子上只摆了一本书。包正皱了下眉头,拿起那本书翻开,微微一愣,发现这竟然是一本菜谱。包正慢慢翻开那本菜谱,从书籍的质感上可以看出,这原本是一本崭新的菜谱,然而却被人翻看过很多次,其中有好几页有很明显的翻看痕迹。   “这里,好像有过折角。”在包正翻动菜谱的时候,胡雪莉眼尖,突然发现了个别书页上有折角。   包正的目光微微一沉,就听胡雪莉继续说道,“公孙探长是一个生活非常严谨的人,他读书也一定非常仔细,不应该会留下这种折角,这会不会是他给我们留下的线索?”   包正点了点头,很快将有折角的书页都仔细看了一遍,看着看着,突然,他的嘴角轻轻勾了起来,之后,便将那本菜谱揣到了风衣口袋里。   “怎么,这不是线索吗?”胡雪莉皱眉,不解地看着包正。   包正笑着摇了摇头,“不是线索,不过看起来公孙泽很喜欢这本菜谱,我拿回去了,等他回来了再拿给他看。不过你刚才说的话倒是提醒了我,”包正指了指书桌前占据了半面墙的书架,继续说道,“这里有这么多书,我们需要每一本都仔细找一找。”   人多力量大,这次的行动几乎动用了DBI所有的警员,因此那一架子的书籍用不了多久就被全部查看了一遍。在以前,这种繁杂的工作通常都是由公孙泽领人去完成,此时此刻,看着警员们有条不紊地分拣那些书籍,不知怎地,包正的心底突然踏实了起来。在这个公孙泽曾经存在过的空间里,看着公孙泽的警员们努力工作着,包正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他觉得他很想折纸,于是他翻了翻口袋,却意外地碰到了另一样东西。包正将自己刚刚塞入口袋中的那本菜谱再次拿了出来,翻开那一张张用折角标记的菜谱,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在这几天里,公孙泽被允许看书,他手中没有笔,没办法在书页上做记号,但是却将书折了角。包正知道,公孙泽这个人生活非常讲究,从心理学上说,这叫强迫症。连胡雪莉都知道公孙泽看书的时候是绝对不允许书页上出现痕迹的,他之所以会弄出这些折角,一定是有信息想要告诉自己。包正将那些折角的页码仔细看了看,数字快速在他的头脑中闪过,排列,组合,结果依然是没有任何可用的信息。包正微微一笑,手指抚上了其中一张菜单。   就在此时,他听见了老马的声音,“检察官,我找到了!”   包正急忙揣好了菜谱,接过老马递来的书,那是一本普通的诗集,里面印了些民国以来几位新诗人写的现代诗。公孙泽一向不爱看这种风花雪月的东西,他翻了这种书,还仔细折了角,这件事看上去的确很不寻常。包正取出了一张纸,拿出钢笔将这本书中有字迹的页码写在纸上,那一串数字写完以后,他开始按照刚才的方法将数字组合了一遍,结果依然是什么都没有。   包正皱了皱眉,他眯着眼睛静静地想了片刻,突然,他将怀中的菜谱再次翻了出来,飞快地打开了一页。胡雪莉站在包正的身后,她此时也看到了那一页上的内容,女法医微微皱了皱眉,不解地看了包正一眼,忍不住说道,“公孙探长怎么会去看红烧肉的作法?我去他家做客的时候吃过他做的红烧肉,非常不错的,应该不需要在学习了,他在这里折角,好奇怪啊。”   包正微微一笑,偏过头看了胡雪莉一眼,抬手指了一下那一页的页码,说道,“公孙泽不是为了学习做法,他这样做是为了给我传递信息。”   “信息?”胡雪莉微微一愣,“怎么传递?”   “这是一个密码。”包正的眼睛发亮,他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都聚集到了包正的身边,看着他将菜谱上有折角的页码写在刚才那张纸的下方。   “现在我们有两本被标记的书,诗集的页码在上,菜谱的页码在下,两组页码的数字都一样多。我想,公孙泽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我们一些话,他没有笔不能写,但是书上有字,这些字可以组合成他希望我们知道的内容。”说道这里,包正拿起笔,将诗集翻开一页,然后按照菜谱上标记的第一个页码数字5查找到诗集上这一页的第五个数字,找到之后将它写在白纸上。按照这样的方法,包正很快就找到了诗集中所有的文字,然而这些文字并不能顺利地排成一句话。   所有人的心同时一沉,他们抬着头看着包正,却发现包正的脸上也是十分严肃的表情。看到包正这样的表情,胡雪莉再次说道,“也许菜谱里的字才是有用的,我来按照你的方法反过来查一遍,也许有用。”   “不必了!”包正打断了胡雪莉的话,他的目光快速在那些字上扫过几眼,然后闭上眼睛想了想,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睛,迅速在白纸上写到,“周三离开,死者与周有关。”   “对啊!这些字可以这样排列,公孙探长是故意打乱了顺序,真是聪明!”老马激动地看着那一行小字,兴奋地说道,不知道他所说的真是聪明是在夸奖公孙泽还是排出这个顺序的包正。   然而被夸奖的包正却回答道,“不,公孙泽不是想把顺序打乱,他只是就地取材。”说着,包正摇了摇那本诗集,继续说道,“诗集上的字数有限,他只能这样做,用别的方法留信息会让事情变得复杂,容易被识破。”   众人忍不住点头,可是他们看着包正手中的字条还是有些无奈,“检察官,现在消息我们知道了,但是探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包正点了点头,扬了扬手中的字条对大家说到,“这消息是公孙泽被关押时留下的,我们现在已经从钟国强的口中得知,周凌阳已经找好了后路,最近这段时间急于离开德城,所以公孙泽传递这个消息的目的是为了提醒我们周凌阳会离开的最后时间。   当然,现在这个消息我们已经知道了,对我们来说更有价值的是后半句话,死者与周有关。在这桩案子的前前后后一共有八名死者,前五个出现在第一次爆炸案,后三个是绑架公孙泽的时候被他击毙的周凌阳的手下。后面三个人跟周凌阳有关自然不必说,可是前五个人却一直被我们认定为受害人,我们调查到他们的身份只是普通的军人和化工厂的工作人员。因此,周凌阳所指的跟周凌阳有关的死者一定在这五个人之中,或者,这五个人有可能全是周凌阳的人。”   “没错!”老马听到这里突然激动地说道,“押送图纸这么秘密的事情,周凌阳想要在半路打劫,没有内应是不可能的。他一定是通过这些人得到了内部消息,然后在半路设伏,抢走图纸再杀人灭口!这些人跟周凌阳有关,那么他们的身份一定能给我们带来新的线索!检察官,我们立刻去查,把这几个人的所有资料都弄到手,一定能查出些什么来!”   “不必了!”包正再次否定了老马的话,他眯着眼睛仔细回想了片刻,最后看着老马坚定地说道,“我知道公孙泽要告诉我什么。你们想一想,从第一起案子发生开始到今天一共经过了十一天的时间,明天就是周三,周凌阳原计划明天离开,那么就是案发后的十二天。十二天,是一艘船可以停靠在码头等待出国远航的最长时间,而四鼠中的蒋平被救之后也供认周凌阳曾经命令他改装过一艘货船。所以,现在我们可以肯定的是,周凌阳要从水路逃离德城,只是我们以前并不知道他到底将那艘船停在了哪个码头上。”   说到这里,包正看了一眼老马,继续说道,“你现在立刻带人去找蒋平,带着他去离天鹰化工厂最近的南江码头,让他从头到尾仔细查找每一艘船,要用最快的速度认出哪一艘船是周凌阳让他改装过的。”   “是!”老马下意识地答应一声,之后却面露难色,“可是检察官,那码头上相似的货船怕是会有上千艘,这找起来——”   “老马,你还有别的更快的办法吗?”包正的脸色黑了几分,老马心里不由得一颤,立刻闭嘴干活去了。   老马走了以后,包正轻轻皱了皱眉,看了看众人,说道,“那艘船是周凌阳的最后一步棋,而在此之前他一定还有一个位于陆地上的藏身处。我猜测,公孙泽应该就被关在那里。”   话音刚落,胡雪莉便忍不住问道,“可是我们要怎么找到这个地方呢?难道真的要等到周凌阳带着公孙泽上了船以后吗?那样一来就太危险了,很可能来不及呀!”   “时间紧迫,我们没有时间再慢慢查了。”包正皱了皱眉,捏紧了手中的字条,“我们要相信公孙泽,他跟周凌阳接触的时间最长,他所提供的信息也一定是最有用的线索。那五个死者,其中有两个是化工厂的工作人员,而化工厂附近有码头可以停船,周凌阳若要选择最后的藏身处,一定不会离码头太远。而离码头近,有内应帮忙,又可以掩人耳目的地方,最合适的就是——”   “化工厂!”   “没错!”包正看着胡雪莉,用坚定的语气说道,“DBI全员,我们现在立刻动身,去天鹰化工厂!”   作者有话要说:  想吃探长做的菜。。虽然我不喜欢红烧肉。嘿嘿。。 ☆、第 83 章   83、   DBI精英们集体出动,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天鹰化工厂。包正下令将整个工厂团团围住,他们手头掌握着两个与周凌阳有关系的化工厂内应的情况,顺藤摸瓜,很快找到了一个重要线索。据两个内应的主管反应,这两个人的确曾经跟军方的人有过接触,指派他们前去接洽图纸运送事宜的是一个名叫何济白的副厂长。这位何济白虽然只是一个副厂长,却因为全权负责化工厂内军工产品的生产而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当包正提出要见这位何副厂长的时候,化工厂的负责人却说这位何济白早就于爆炸案发生之前就离开了德城,目前在S城出差。   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偏巧就出差了,这个答复听上去十分可疑。包正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这个何济白的问题很大,他很可能并不是出差而是已经逃离了德城,甚至已经先于周凌阳一步,离开了中国。但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并不是纠结于这个家伙,而是如何通过这条线索找到周凌阳的藏身地,救出公孙泽。包正提出了要查看何济白留在工厂里的所有资料,很快,这些资料就被送到了包正的面前。包正面对着这些繁杂的资料,再次想起了公孙泽。他的心情焦躁万分,他努力地查阅着,寻找着,跟时间和死神赛跑。他知道,周凌阳的耐心不会持续太久,他不知道周凌阳的贪婪会让他对密码渴望多久,而他的谨慎和狡猾又会让他在合适放弃对密码的渴望,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包正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在化工厂周边的建筑里进行封闭搜查,但是他也并没有把目光局限在化工厂内部。事实上在查看了何济白没来得及带走的那些资料,了解了这个人近半年来做过哪些工作以后,包正已经将调查的方向投向了化工厂附近方面五公里的范围内的所有建筑。这么大的范围,搜查起来需要一段时间,而包正的心里很清楚,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经过了上一次公孙泽泄露他的藏身地的事件,周凌阳现在已经变得非常敏感和谨慎,即使用密码诱惑他,也最多只能拖住他一两天。这中间稍有风吹草动,周凌阳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钻入草丛消失不见。   时间如此紧迫,工作量如此巨大,然而最让包正感到痛苦的却不是这些。他最难受的是他知道周凌阳就在那里,就在化工厂周边的建筑群的某个角落里,他潜伏在那里,像没入草丛的毒蛇。然而包正明知道他的方向是对的,却因为有限的时间很可能眼睁睁看着周凌阳跑掉而无能为力。这就好像抓捕罪犯的时候因为一枪打偏而放对方走掉,失之交臂,这种感觉最为沮丧和懊恼。而在这件案子里,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公孙泽,包正一想到他,心里就好像被人生生扎了一刀。他只能逼着自己不去想,因为他怕每多想一次,就绝望一分,到最后会影响到他正常的工作能力。   以包正为首,整个DBI像一架高速运转的机器,全速开动了起来。人员化整为零,带领着普通巡警,民警,深入每家每户,在化工厂周边,以五公里为限,从里到外,仔细排查。与此同时,老马带着四鼠蒋平,领着一路人马在码头几千艘货船中逐一排查,寻找着那艘属于周凌阳的跑路工具。每一个人都万分紧张,每一个人都集中了全部的精力,可以说在所有跟此案相关的人员中,无论隶属于哪一方,他们全部动员了起来。   与众不同地是,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地处硝烟中心的地方,竟然还有一片无声的净土。与外面的烽火连天不同,这里安静而祥和,安全而舒适,可是这个幸运地躲在这里的人,却一点都不开心。   白玉堂带着展超来到了包正给他们安排的藏身地,不仅是他们,一起来到这里的还有两个人,这两个人就是老钟和那位不知名的周凌阳的手下。两个小孩和两个倒霉蛋一起进入的秘密藏身地对他们四个人来说都不陌生,这里竟然就是当初的陷空岛地牢。这四个人最近几天都不能露面,一来到这里,白玉堂就把两个碍眼的罪犯扔进了当初老钟一手建造的牢房,两个牢房,正好一边一个分开关押。关好他们以后,白玉堂就带着展超来到了整个地下堡垒最舒适的一个房间,在那个房间里,展超可以从窗户那里看到透过水层照射下来的幽幽阳光。   展超到底年轻,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折腾,虽然一直也没休息好,身体却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如果不是因为要按计划拖住孔雀王,展超根本不必躲藏在这里不敢露面。抓捕孔雀王,解救探长,这么重大的行动他都不能参加,一想到这里,展超的心情就超级郁闷。郁闷到了极点的后果就是看所有东西都不顺眼,甚至包括白玉堂为他找来的最好吃的苹果。   展超不高兴,白玉堂只觉得心疼,可是在这件事上他也帮不上忙,只能陪着展超郁闷。白玉堂跟展超不一样,他这人虽然也有正义感,却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他不开心的时候总要想办法让自己开心起来,而展超不开心那是比他自己不开心还要严重的问题,为了逗展超开心而让其他人不开心就是白玉堂最喜欢做的事情了。   于是,有人倒霉了。   在拉着展超过了一天吃饭睡觉打老钟的腐败日子以后,展超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白玉堂觉得自己真是聪明。老钟躲在墙角满脸泪痕,心说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白玉堂这小子简直比他们这些专业人士更有发展成为变态的潜质。   展超和白玉堂躲藏在仙空岛,却并非与世隔绝,因为这段时间非常敏感,一般的警察出入仙空岛会引入怀疑,薇薇安就暂时充当了联络员。包正安排她这两天住在仙空岛,与DBI保持通话,随时负责将两边的消息互相传递。昨天一整天,展超和白玉堂在吃饭睡觉打老钟,薇薇安大小姐就守了一整天的电话机,这会儿天已经黑了,这姑娘无聊之余便想钻进地牢找展超聊天解闷,可是刚一动身就想起了某次被她撞到的限制级画面。薇薇安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神情,撇了撇嘴,决定还是不要下去打扰那两个小子好了,他们这段时间也够折腾的,都没少受罪。   而薇薇安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无聊又郁闷地守着电话机的时候,展超蹲在地牢里面同样也很无聊。虽然他的心情暂时好了点,但是在解救探长这样重要的行动中无法参与,还是令他感到由衷的挫败。白玉堂察言观色,也对展超的郁闷之情感同身受。将心比心,如果不是三哥四哥已经得救,这次的行动白玉堂就算是扔掉半条命也会努力要求参加的。   想到这里,再看了看展超可怜兮兮的样子,白玉堂心底微微一动,突然开口说道,“展超,我想到一个办法。”   展超无精打采地瞥了白玉堂一眼,将斜靠在沙发上的姿势换了换,无聊地答道,“什么办法?”   “让我们可以回到DBI参与行动的办法。”   “什么?!”展超大叫一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白玉堂笑眯眯地打量着展超惊诧的样子。   “什么办法,你快点说啊!”展超一步跨到白玉堂面前,拽着他的胳膊问道。   白玉堂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很简单啊,现在的问题不是包大哥不让你参与行动,而是他害怕你出现在外面会被孔雀王的人发现。那么我们要解决的问题就不是去不去参与行动的问题,而是怎么去的问题。”   白玉堂看到展超的脸上又浮现出了发呆的表情,无奈地揉了揉对方的头发,笑道,“我简单点说。我们一定是要去参加行动的,这一点是前提。然后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是怎么去,怎么去才会不被孔雀王发现。”   “你的意思是——”展超皱了皱眉,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我们乔装改扮,让孔雀王的人认不出是我们,然后这样就可以顺利回到DBI了,对吗?”   “聪明,”白玉堂笑着捏了捏展超的脸蛋,在对方控诉的表情中走到了门口。   “你去哪里?”   白玉堂勾了勾嘴角,“去找人帮忙啊。”   十分钟后,白玉堂找来的帮手来到了展超的面前。薇薇安小姐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托腮,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着展超和白玉堂,一句话也不说。白玉堂倒没什么,站在那里淡定地任由薇薇安打量,展超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他焦急地看着薇薇安,忍不住叫道,“薇薇安,你到底想好了没有,想好了就去帮我们准备乔装用的衣服啊。”   薇薇安摇了摇头,示意展超闭嘴不要打扰她的思考,她围着展超和白玉堂转了一圈,又仔仔细细将他们打量了半天,最后幽幽地说道,“要将你们乔装改扮并不难,难的是让孔雀王不发现你们。”   “没有这么严重吧,乔装,我经常做啊。”展超不理解地反驳薇薇安,白玉堂却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展超的抱怨,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其实对于参加行动他并不执着,能去更好,可以让展超高兴。不能去其实也没关系,他相信包正一定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让展超好好躲在这里养伤也不错。所以,他现在乐得看着展超跟薇薇安斗嘴,看得很开心。   当然,他没有想到这件由他提议并促成的事最后会朝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后悔自己当初的建议。   “那怎么一样呢?”薇薇安不屑地瞥了展超一眼,“你之前的确有过很多次乔装行动,但是你面对的都是陌生人。陌生人啊,对你不了解,所以你不需要改头换面,只需要让人家不认出你是警察也就够了。可是现在不一样,孔雀王很了解白玉堂吧,孔雀王的手下们也很了解你吧,你们都需要变一个人,变成连DBI的人也认不出你们才可以。这么一想,你还觉得这个任务很简单?”   展超的脸上瞬间浮现出N个古怪的表情,最后全部化作一个无奈的苦笑,他失望地挠挠头发,身体敏捷地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最后对着薇薇安苦着脸叫道,“薇薇安啊~~我想去参加行动,我想去救探长,你那么聪明,好好帮我想想办法啊~~”   看着展超这样夸张却充满活力的样子,薇薇安突然笑了,女孩狡黠的目光在展超和白玉堂的身上扫过几圈以后,淡定地答道,“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说完,她转身就走。此时,一直一言不发的白玉堂突然叫住了她,“你去哪里?”   “去给你们找乔装改扮的道具。”薇薇安笑眯眯地答道,目光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给我一个小时,包你们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4 章     84、   “这就是你说的道具?”白玉堂黑着脸,盯着薇薇安的笑脸质问道。   薇薇安笑眯眯地看了一眼白玉堂,然后转过头对展超说道,“怎么样,很漂亮吧?你们的身材都太高了,幸亏我这个大记者见多识广,才找到这家专门给特殊体型人士做衣服的裁缝铺。这位师傅的手艺非常好的,来吧,试试看合身不合身?”   白玉堂没动,继续黑着脸盯着薇薇安手里的所谓道具,脸色比刚才还难看。展超倒是一脸平静,他好奇地看着薇薇安捧在手里的两套衣服,又瞄了瞄被白玉堂扔在旁边桌子上的两顶假发,嘴角轻轻抽了抽。   “薇薇安,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化装成女人?”   “当然了!”薇薇安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展超说道,“要把你们打扮得让别人认不出来,只有这个办法最好了。展超,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合适你们的装扮,快来试试吧。来,你先来!”   展超有些犹豫地看了薇薇安一眼,又转头看了看白玉堂,发现对方漆黑一片的脸色,突然忍不住有些想笑。他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接过了薇薇安递来的衣服,“这件是我的?”   “嗯,你的是学生装,白玉堂的是职业装。”说罢,薇薇安将另外已经衣服递到白玉堂面前。   白玉堂猛然往后撤了半步,眼神嫌弃地盯着那身衣服,一点接过来的意思都没有。他瞥了一眼对着手中的学生装发呆的展超,微微皱了皱眉,“你不会真的打算穿上去吧?”   展超鼓了鼓腮帮子,耸了耸肩膀,“没辙啊,为了不让人认出来,只要这样做了。小白,说好了你陪我一起回DBI的,现在可不能临阵脱逃。”   白玉堂再次皱了皱眉,阴沉着脸色瞄了一眼展超的衣服,又看了看薇薇安递给自己的套装,一把抓了过来。   “小姐,你回避吧,我们要换衣服了。”白玉堂黑着脸把薇薇安扔到了门外,砰地一声将门甩上。   “喂!白玉堂你这个人实在是太没礼貌了!”薇薇安冲着大门吼了一嗓子,想起白玉堂刚才那副好像被人逼着卖身一样的表情,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听着门外薇薇安的笑声,白玉堂没好气地瞪了展超一眼,冷冷地说道,“你先换!”   展超皱皱鼻子,“为什么?要换一起换!”   白玉堂冷笑,掂了掂手中的纯黑色套装,“现在是你着急回到DBI,展探员,我们浪费的是你的时间。”   展超微微一愣,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没好气地扯了扯自己的外衣领子,开始换衣服。对面站着的是白玉堂,是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在他面前换衣服本来就没什么可害羞的。可是不知道怎么了,脱衣服的时候还好说,可是当展超拿着那身学生装往身上套的时候,突然一下子脸就红了。脸一红,手上就有些忙乱,女装他又是第一次穿,怎么弄都弄不对,越来越乱,最后只好衣衫不整地望着白玉堂,可怜兮兮地说道,“来帮帮忙好不好?”   白玉堂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帮着展超将上衣弄好。然后,看着上身穿着衣久兰长袖小褂,下身却光溜溜没有穿上裙子的展超,嘴边的笑容更加深了几分。白玉堂抬起手,轻轻帮展超系好胸前最后一个盘扣,然后从一边的榻上取过黑色长裙,双手递给展超,笑道,“这个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展超红着脸一把扯过来,皱着眉认真研究了一会儿,好在裙子的构造很简单,往腰上一套就OK了。衣服穿好了以后,红着脸的展超又迷迷糊糊地接过了白玉堂递过来的假发,往脑袋上一扣。白玉堂帮展超将假发弄好,拉着他走到屋子中间,退开半步,上上下下打量了展超几眼,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展超的上身穿着翠兰色的小褂,长度覆盖到腰间,下身黑色长裙托到脚踝处,不过他没有穿鞋,光着两只脚丫看上去有些好笑。往脸上看,虽然没有经过化妆,只戴了一顶假发,却让白玉堂有种恍惚的感觉。前额被刘海覆盖,刚好遮挡住过粗的眉毛,长直的假发一直垂到肩部以下,配上展超圆圆的眼睛,忽闪的长睫毛,红红的嘴巴,怎么看怎么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展超这样的打扮,还真像一个清纯可爱的女学生。当然,这女学生的个头还是高了点,但是依然很有说服力,不仔细看的话还是很难把他跟真正的展超联想到一起。   “薇薇安小姐的眼光还不错。”   白玉堂含着笑意的声音让展超很不自在,他气鼓鼓地瞪了白玉堂一眼,但是在这样的打扮下,这一眼却没有丝毫的杀伤力,只让白玉堂觉得他更加可爱。   “轮到你了,不要只看我的笑话!”展超牌小美女恶狠狠地对白玉堂说道。   白玉堂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可是当他接过展超扔过来的套装的时候,脸色还是微微僵硬了几分。这个薇薇安,怎么挑了这么件衣服来!   白玉堂硬着头皮,在展超恶狠狠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把这身OL风格的职业套装一件件套在自己的身上。白玉堂的脸皮比展超稍微厚一点,动作也很自然,很快就把衣服穿好了。   一开始的时候展超还带着怒气监视着白玉堂换衣服,等到白玉堂真的把女装穿好以后,展超竟然饶有兴趣地笑了,“不错嘛,来,再把这个戴上。”   白玉堂无奈地接过假发瞄了一眼,也是长发,不过并不是直发,而是长度几乎到了腰部的大波浪卷发。皱了皱鼻子,白玉堂将假发戴上,展超立刻跳了起来,来到白玉堂身边帮他整理了几下。一切整理完毕以后,展超盯着白玉堂现在的样子看了几眼,然后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小白,你这样子好像雪莉姐啊。”   白玉堂脸色一黑,无奈地扫了一眼自己身上这套过于合身的职业套装,最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强忍着不要笑喷的小美女展超,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快放薇薇安小姐进来吧,咱们快点动身,早点回到DBI也好早点卸下这身打扮。”   当薇薇安进门看到这两位美女姐姐的时候,当然免不了再次大笑一场,等她笑够了,便拿出化妆盒给两位美女化妆。两个男人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乔装出个门还要这么麻烦,但是无奈拗不过薇薇安小姐的坚持,只好坐在那里任这女人折腾。终于熬过了化妆,小白穿上了高跟鞋,小展穿上了圆口布鞋,然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微微一愣。   展超的妆画得很淡,效果却意外地好,站在白玉堂的面前活脱脱是一个俏皮可爱的小美女。白玉堂越看越喜欢,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抱在怀里亲几口。跟展超相反,白玉堂脸上的妆容就浓了很多,烟熏眼影和粗眼线勾勒出他完美的丹凤眼,眉梢上挑,显得整张脸上多了几许妖媚的感觉,再配上大红色的口红,原本俗艳的颜色画在白玉堂的脸上,却一点也不觉得突兀,只觉得艳丽逼人。展超觉得自己很丢脸,这辈子第一次看着女人发呆,对方竟然是一个伪娘。   白玉堂,这家伙实在是不正常,正常男人怎么可能这么妖孽的?!现在他觉得他可以收回自己刚才的话了,白玉堂根本不像雪莉姐,他明明比雪莉姐还像女人!   “咳咳,两位姐姐,看够了吧,看够了的话我们就出发好不好?”此时,薇薇安适时打破了两个人的对视,心里默默吐槽,知道你们美,不过你们也不要忽视这个房间里唯一真正的女性好不好?一个两个都这么没礼貌!   作者有话要说:  姐姐们好美~~ ☆、第 85 章   85、   时间已经到了8月26日的下午,留守在DBI的警员并不多。大部分人手都被包正带去了天鹰化工厂,巨大的排查工作仿佛永远都做不完,老王老马这些有经验的警员都去了现场,留守在DBI的只有小Q和小张这两个警员和一些穿制服的普通警察。   从来没有人见过这样的大阵仗,探长失踪的压力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留守在原地无法帮忙的情绪也让大家都很焦躁。然而就在这样焦虑痛苦的氛围中,一件事后被整个DBI津津乐道了差不多一整年的事情发生了。以老马为首的很多警员因为没有亲眼目睹当天的那一幕而后悔了很久,而当天见到那一幕的警察们一提起这件事都满脸向往的j□j,让没看到的诸位们更加痛恨。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下午三点多的时候,DBI的大门被推开了,公孙薇小姐手挽着两个身材高挑的美女走了进来。留守DBI的都是年轻人,其中大部分都是男警员,而且基本上都是光棍。看到美女,而且还是一下子三个美女,这群狼立刻眼睛发亮,目不转睛地看了过去。当然,色狼们都知道薇薇安是探长的妹妹,而且还跟展超那小子感情匪浅,不能轻举妄动。但是站在薇薇安左右跟她挽着手的另外两个美女就不同了,这两位一个清纯一个妖媚,清纯的那个看打扮还是个学生,妖媚的那个穿的跟胡法医挺像,看样子也是一个高级白领。虽然两个人的个子都高得有点让人吃不消,但是那个脸蛋,那个身材,随随便便看上一眼就要流口水啊。   色狼们开始的时候还装作矜持不敢靠近,可是令他们感到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是,不等他们靠过去献殷勤,那个留着披肩长发的可爱学生妹竟然一下子跳到了色狼们的中间。众人哗然,目瞪口呆之余竟然没有一个敢开口说话。   展超很郁闷,他抿着嘴看着自己的同事们对着自己流口水,仔细观察的话还有几个小子满脸通红,呼吸加速,眼神偷偷往自己的胸部和白玉堂的屁股上瞄。这群精虫上脑的禽兽,哼!不过,薇薇安这个主意真是不错,连这帮小子都被唬住了啊,想到这里展超又忍不住有些小得意。   “薇薇安——小姐,”就在展超偷偷得意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展超挑了挑眉,转过身就看到技术部的小李凑到了薇薇安身边,一边瞄着白玉堂的方向一边贱兮兮地对薇薇安说道,“这两位小姐是你的朋友吗?跟我们介绍一下好不好。”   小李说出了所有男同胞的心声,众人急忙随声附和,同时一脸期待地看着薇薇安。薇薇安的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白玉堂脸色一黑,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拉住展超的手,将他拉回了自己的身边。   “行了,既然到地方了就别折腾了,你还真打算配合这丫头继续演戏吗?”   白玉堂一开口,众人全部傻眼了,这声音听着很耳熟,很好听,但是绝对是个百分之百的爷们!难道——   碎了一地的少男心还来不及粘好,那边学生妹也开口说话了,“嘿嘿,听你的,计划成功,行动结束!”   说罢,展超将假发从头上扯了下来,露出了脑门上的呆毛。   哇——   DBI众色狼一片哗然,这个声音,这个发型,这个笑容,不是展超是谁啊!   “展超?!是你小子!那他,他就是——”小李呆呆地看着展超,又看向白玉堂,看到他慢条斯理地拿下假发,正一边整理发型一边对自己微笑。   小李只觉得自己的三观全部混乱了,耳畔传来同事们的哀嚎声,他也觉得自己欲哭无泪。   “小玩儿命,你怎么回事,包正不是说过不允许你没事跑出来吗?你怎么回到DBI了,还穿成这个样子?”   胡雪莉的声音打破了大厅里尴尬古怪的气氛,展超看到胡雪莉就好像看到亲姐姐一样,一下子蹦了过去,“雪莉姐!”   胡雪莉打量了展超几眼,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白玉堂,微微一笑,“是薇薇安的主意吧?”   “是啊,雪莉姐,我要参与行动!”   胡雪莉微微皱了皱眉,展超脸上执着的表情和这身女装打扮都说明了他的决心。想到这里,胡雪莉笑了笑,答道,“这个问题一会儿再讨论,现在你们两个还是先去换衣服吧。”   展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转过身看了白玉堂一眼,“小白,我们去换衣服。”   “嗯,”白玉堂跟胡雪莉对视了一眼,不顾身后碎了一地的玻璃心,拉着展超走向了二楼的办公室。   这件事在DBI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流言好像张了腿一样快速在整个德城警界传开了,并且越传越离谱,版本换了又换。   一直到了一年以后还有别的单位的兄弟们来DBI打听这两位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的美女的真实身份,DBI作为一个重案衙门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这种热闹一度惹得公孙探长大发雷霆,狠狠训了自己的妹妹和小展超一顿。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回到这个时间点,当展超和白玉堂换好了衣服,推开房门的时候,胡雪莉已经站在走廊上等他们了。展超看到胡雪莉等在门口,稍微愣了愣,“雪莉姐,我没看到包大哥和老王他们,他们都在现场吗?”   “菜包带着警员们去了天鹰化工厂,”胡雪莉点了点头,看了白玉堂一眼,继续说道,“你四哥和老马也带了一组人,去码头搜寻周凌阳为逃离德城准备的货船。”   白玉堂脸色一沉,点了点头,“那好,我也去码头,帮四哥的忙。”   “我也去!”展超急忙叫道,“我可以化妆,保证不让孔雀王的人认出我,雪莉姐,你让我去吧,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胡雪莉笑了笑,拍了拍展超的肩膀,“小玩儿命,你又想玩命了是不是?”   说罢,她又看了白玉堂一眼,“你想去现场的话需要包检查官的许可,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找他,他现在全副精力都放在寻找公孙泽这件事上,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让他分心的好。”   “可是——”展超的脸上立刻浮现出郁闷的表情,“雪莉姐,不能通融一下么——”   胡雪莉摇了摇头,“不能。第一,包正不会允许。第二,你的身体尚未恢复。第三,我想你男朋友也不会答应吧?”   “答应,他答应的,白玉堂你快说你答应!”展超现在脑子很乱,一乱就有些口不择言,等他说完这句话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一下子就红了。   听展超这样说,胡雪莉多少有点吃惊,她看了白玉堂一眼,在他的嘴角发现了一抹温柔的微笑。胡雪莉无奈地揉了揉额角,用手指戳了戳低着头装死的展超,笑道,“别为难你男朋友了。这样吧,让他去码头。你呢,也不必回家了,就留在DBI主持调度吧。现在所有有经验的警员都在外面,码头那么大,化工厂的搜寻范围也很广,你留在这里调度指挥,传递消息,也是一个巨大的贡献。小玩儿命,你能做好吗?”   一直低着头的展超立刻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盯住了胡雪莉,坚定地回答,“没问题,我一定能做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探长很久没上线了,我知道大家着急。。抚摸各位可爱的姑娘,不用担心,他明天就上线。。。   而且大家也看出来了,这文就快结束了,收尾是一件很重要的工作,毕竟烂尾是大家都不希望看到的对吧?   所以各位请耐心继续听我讲故事就好,抚摸大家^^ ☆、第 86 章   86、   对化工厂的排查工作在紧张的气氛中进行着,包正已经连续四十几个小时没有合眼,可是他整个人却一直保持着兴奋紧张的情绪,丝毫没有需要休息的感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次时针转动,都仿佛公孙泽远离的脚步,敲打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心冰冷一分。包正的浑身都浸在冷汗里,他不敢闭上眼睛,甚至不敢停下手边的工作,不敢折纸,不敢思考。只要他一停下,就会想起公孙泽,公孙泽在他的脑海里,对他微笑,对他轻声说:动作快点,我等着你。   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   包正在心底默念,他的浑身不住地颤抖,站在地处化工厂最高点的办公室内,透过玻璃窗向厂外的方向凝望。远处是一片巨大的楼房,那些楼宇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在黄昏的夕阳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随时会把人吞噬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包正微微抿起嘴角,他突然很想折纸,于是他翻了翻自己的口袋,却只翻出了一本薄薄的书。那是公孙泽留在上一个藏身地给他的菜谱,里面除了那些有折角的页码以外,还有一些细细的划痕,这些划痕显然是公孙泽留下的。包正曾经仔细研究过这些被划痕划过的页码和菜谱,确定那些并没有什么更深的含义,之所以会有那些痕迹,只说明公孙泽曾经很认真地看过那些被划过的菜谱。每一个划痕对应的菜色各异,有包正喜欢吃的,有包正不太喜欢吃的,但是那些菜无一例外地,都不含一丝一毫的蛋白质。包正的心里微微有些酸,那是一种幸福和痛苦交织的味道。阿泽,他的阿泽心里一直是有他的。他虽然嘴上总是很要强,但却把每一点心思都埋藏在心底的最深处。这样一个人,如此可爱,如此令人心疼,自己当初怎么级那么忍心,用暧昧的态度伤害他呢?   包正不敢再想下去,他将菜谱小心地塞回自己的口袋,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的夕阳,已经是26日的黄昏了,包正甚至可以感同身受地察觉到,周凌阳的耐心在一点点消失。他紧紧攥住了拳头,浑身忍不住颤抖。   突然,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包正急忙转过身,盯着闯进门的老马。老马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兴奋,看到老马的脸上的神情,包正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就在包正动用整个DBI的力量封锁化工厂,查找资料,寻找公孙泽的下落的时候,在距离化工厂不远处的一座普通建筑的地下室里,一个身材挺拔,器宇不凡的青年正毫无形象地呆坐在地板上,目光静静注视着整个房间里唯一的一件家具。那是一张不大不小的双人床,床单上血迹斑斑,看上去很是恐怖,然而那青年就这样看着,眼神非常专注,仿佛那是一幅非常美丽的画一样。   周凌阳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天,从昨晚的疯狂时刻一直坐到今天的黄昏时分。中午的时候有手下来通报,公孙泽已经醒了,只是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更不愿意见他。这种情况完全在周凌阳的预料之中,他可以想象昨晚那件事对公孙泽的冲击有多强烈,而公孙泽的反应也印证了周凌阳一直以来的想法,公孙泽的确是一点都不知道周凌阳对他的感情。这能怪谁呢?周凌阳仰起头换了个姿势,目光也暂时从那张床上离开。他眯起眼睛,回忆起他跟公孙泽共同度过的那些美好欢乐的岁月。当他们更年轻一些的时候,那舒缓的夏风,那激扬的青春,当然,最难忘的还是初见时,那个一袭公主裙装点下的“小姑娘”。   周凌阳微微勾起嘴角,目光渐渐变得清明,阿泽,是我错了吧,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或者,永远不要告诉你。想到这里,周凌阳再次看了一眼血迹斑斑的床,突然站起身,快步离开了房间。他匆匆走上二楼,一直来到公孙泽的房间门口,看了一眼门口的守卫。那人立刻低下了头,压低声音对周凌阳说了几句话,周凌阳的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手扶上了门把手,轻轻一推,房门便开了。   出人意料地,公孙泽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一把椅子上,背对着房门。从门口望过去,刚好可以看见公孙泽挺直的脊背,黄昏的夕阳透过窗户,照在公孙泽的身上。光芒洒在他的身上,洒下一地碎金。这幅画面让周凌阳有一瞬间的失神,他踌躇了一下,似乎是不敢就这么走进去,生怕打扰了公孙泽的宁静,破坏了这幅美好的画面。   周凌阳没有进来,公孙泽却已经听见了他开门的声音。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之后,动作有些僵硬地站了起来。他转过身,背对着阳光的脸上有一团淡淡的阴影,公孙泽盯着周凌阳,四目相对,却半晌无言。   “阿泽——”   “别这么叫我。”公孙泽皱了皱眉,困惑地看着周凌阳,片刻之后,他往后退了半步。   “对不起阿泽,我不应该那样做,你原谅我吧,等我们离开这里以后,我一定会——”   “离开?”公孙泽的眼睛微微一亮,“你的意思是,你肯放我走吗?”   “走?”周凌阳皱了皱眉,心里微微一酸,“你就这么想回去见到包正吗?那么阿泽我问你,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放你回去,代价是让你就此放过我,你愿意吗?你会不再抓捕我,让我拿着图纸离开德城吗?”   公孙泽没有回答,他沉默地看着周凌阳,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周凌阳了然地笑笑,“你当然不会,如果你会这样做,也就是不是公孙泽了。你不会,包正也不会。”说到这里,周凌阳深深地看了公孙泽一眼,然后慢慢走到他的身边,虽然他察觉到公孙泽很紧张地后退了几步,却依然走到了公孙泽的身边。   “我一进门你就察觉了,之后你就一直在偷偷观察我。虽然你现在从心理上对我有一种恐惧和厌恶的情绪,却还要耐着性子跟我共处一室。阿泽,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态度,你想做什么?”周凌阳盯着公孙泽的眼睛,用温柔的声音,冷冷地说道,“阿泽,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周凌阳摊开双手,让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展露在公孙泽的面前,“从昨晚到现在我一直呆在那个房间里,没有去任何地方,但是我不能一直留在那里。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去,很多事情要处理,阿泽,我又忍不住想要见你。”周凌阳放下了双手,双眼再次盯住了公孙泽,“你对德城了如指掌,你这双眼睛对每一个细节都体察入微,公孙泽,你是包正的眼睛,你费尽心机的每一个举动目的都是为他留下破案的线索。你知道吗?我有多羡慕他。”   说到这里,周凌阳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公孙泽平静的脸,突然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说道,“包正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而这样一个聪明人有了你的帮助,便更加如虎添翼。我是一个军人,作战的时候从不敢轻敌。但是这一次我承认我失误了,我将包正当做了对手,却忽略了你。”周凌阳停顿了片刻,之后盯着公孙泽的眼睛,继续说道,“说点让你高兴的消息吧,包正已经发现了我在化工厂的内应,我想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查到这个地方。现在化工厂已经被DBI的人重重包围,我想再过一段时间,他们会连这里也包围起来吧。”   “什么?”听到周凌阳的话,公孙泽的眼睛猛然一亮,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仿佛被光芒照耀一般,瞬间亮了起来。   周凌阳的脸上却闪过一抹阴郁,他盯着公孙泽欣喜的样子,冷冷地说道,“是的,你听到这个消息一定很高兴吧。”   “不过!我不会让他如愿的,他想救你,我就偏偏让他棋差一招。”说到这里,周凌阳扯出一个冷笑,“阿泽,你知道吗?如果我们带着那些图纸远走高飞,就算没有密码,得到的钱也够我们一辈子衣食无忧了。有你在身边就已经足够了,我想不光是我,包正也会这样想的。你说是吗,阿泽?”   “你说什么?”公孙泽的心猛然一沉,“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要先离开这里。”   “你的意思是,你要放弃密码。”看着周凌阳脸上冷硬的表情,公孙泽的心慢慢沉入了谷底。   “是的,我早就对你说过,我会等到26日,也就是今天晚上。这是我等待密码的最后期限,也是我留给包正的最后机会。”周凌阳微微一笑,笃定的目光中透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狡猾,“我会让他们把这里保持原样,让包正看一看因为他的无能给你造成的怎样的痛苦。我还会给包正留下一封书信,告诉他我离开的时间,让他知道他曾经有多大的机会再与你见面。你说,一个人被后悔折磨多久才会痛苦的死去呢?”   作者有话要说:  周boss竟然赢得了很多姑娘的同情,默默,也不枉他炮灰一场。在感情上弱势的人总是引人同情吧。。。那个,,放心吧,从今天开始我会努力让你们越来越恨他的,哈哈。。 ☆、第 87 章   87、   南江码头,一艘普通的中型货船,周凌阳端坐在甲板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远处渐渐淹没在海水中的夕阳。只要天一黑,他就会命令开船,离开这座码头,离开他的祖国。从此浪迹天涯,漂泊一生,抛弃一切荣耀和屈辱,一切恩怨和仇恨。周凌阳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知是喜是悲。他曾经设想过很多次离开时的情景,他以为他会因为计划成功而开心,他以为他会因为愿望达成而欣喜,或者,他会因为故土难舍而悲哀,因为从此再也无法祭扫父兄的陵寝而痛哭。然而真到了这一刻,他竟然觉得胸口空荡荡的,仿佛所有情绪都被掏空了一般。   周凌阳轻轻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无根之人,从这一刻开始,他得偿所愿,却也失去了所有。不过还好,他还有阿泽,这是上帝留给他最后的慰藉,也是最好的补偿。想到这里,周凌阳微微勾了勾嘴角,对着夕阳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然后却把整杯酒倒入了大海。之后,他将杯子也抛入了海水中,转身走下了船舱。他了解公孙泽,那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死心眼,如果一个照顾不到,他很可能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那一晚的鲜血已经让周凌阳害怕了,他不能让那种事再发生第二次,因此,周凌阳不得不随时随地呆在公孙泽的身边。当然,他是乐意这样做的。   据留在上一个藏身地的兄弟回报,包正已经找到了那个地点,就在他们动身离开之后不到半个小时,DBI的人就赶到了那里。真是惊险,想到这里,后怕之余周凌阳的心底竟然涌上一股难得的刺激感。严格的说,他和包正算得上是情敌,而这次的德城之行,包正也给他带了了不小的麻烦。如果有机会杀死包正的话,周凌阳觉得自己绝对不会手软。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包正,周凌阳觉得自己的感情略显复杂。他不喜欢包正,却不得不承认,包正是一个聪明人。这种对手非常难得,如果不是相遇的时间不对,也许他们很有可能成为朋友。想到这里,周凌阳轻轻摇了摇头,否定了心底这点可笑的惺惺相惜。   他轻轻推开卧室门,看到了静静躺在床上的公孙泽。军方渠道购买的麻醉剂效果非同一般,剂量合适的话会让人昏睡上很久,却不会对身体产生任何副作用。周凌阳慢慢来到床头,坐在公孙泽的身边,抬起手轻轻抚摸他消瘦的脸颊。额头的温度还有些高,失血过多造成的后遗症就是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身体,公孙泽发烧了,也正因为如此,周凌阳不敢给他注射太多麻醉剂。从剂量看,再过几分钟他就会醒过来。抓紧了这难得的几分钟,周凌阳轻轻将公孙泽的手腕放在自己的手中,心疼地抚上那厚厚的绷带,嘴角浮上一丝苦笑。   片刻之后,公孙泽的手腕轻轻动了一下,睫毛颤动,眉头微皱,下一秒他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公孙泽恍惚了片刻,之后便用力挣扎着想要起身。周凌阳急忙探身将公孙泽扶起来,公孙泽却倔强地将周凌阳推到一边,将身体倚靠在床头,冷冷地注视着周凌阳,“这是哪里?”   周凌阳皱了下眉,“在船上。”   “船上?”公孙泽微微一愣,随即紧张地向窗外张望了几眼,之后狠狠盯着周凌阳的眼睛,冷冷地问道,“船开了吗?”   “没有。”周凌阳面色平静地回答。   “让我下船。”   “不行。”   “周凌阳,我说我要下船。”   “阿泽,我说,不行。”周凌阳平静地看着公孙泽满脸怒意的脸,淡淡地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但是,不包括放你下船。你要跟我一起走,这是我唯一坚持的事。你放心,除此以外,我不会再做任何一件让你不开心的事。你不必担心——”   “周凌阳,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公孙泽打断了周凌阳的话,他冷冷地看着周凌阳,一字一顿地说道,“放我下船,否则,就杀了我。我公孙泽,不会跟你离开德城,想让我走,除非我死。”   “死?”周凌阳微微一笑,他挑着眉毛看着公孙泽,淡定地说道,“阿泽,你觉得以我周家留在中国的势力,追杀一个小小的检察官是不是一件难办的事情?”   “你说什么?”公孙泽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恐的神情,他愤怒地注视着周凌阳,“你,真卑鄙。”   “哈哈!”周凌阳大笑,“阿泽,你过奖了。如果这样的卑鄙可以留下你,我宁愿作一个卑鄙小人。”   公孙泽冷冷地看着周凌阳,看着他笑够了,便移开了眼神,不再看他一眼。公孙泽不说话,周凌阳也就不说话,他耐心地坐在公孙泽的身边,慢慢等待着夕阳西下,等待着开船的那一刻。   终于,最后一抹夕阳沉没于海底,黑暗笼罩了码头,货船准时启动,慢慢驶离了港口。公孙泽闭上了眼睛,一股泪意涌上了眼底,他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拳头,却仍然觉得全身无力。看着公孙泽脸上痛苦的表情,周凌阳的心也很酸,但是他迟疑了很久,最终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坐在那里,盯着公孙泽的一举一动。   就在此时,一条黑影在船尾一闪而过,很快再次隐没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船开出了三十分钟,渐渐远离了港口,海面上风平浪静,没有任何阻碍,连周凌阳自己都感到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的心情很好,再看到公孙泽脸上冷淡的神情,也不那么难过了。也许是想找些话题打破两个人之间的尴尬气氛,周凌阳沉吟了片刻,便开口说道,“阿泽,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现在一定饿了吧?我去找些东西给你吃好吗?”   看到公孙泽没有反应,周凌阳也没在意,直接站起身准备出门弄吃的。可是就在他一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公孙泽却开口说话了,“我想看看那些图纸。”   周凌阳微微一愣,再次转过身,盯住了公孙泽,“阿泽,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公孙泽挑眉看着周凌阳,不冷不热地说道,“我们已经在海上了,你还怕我打什么主意吗?我只是好奇,让你们和DBI都如此大费周章的图纸究竟长个什么样子。”   周凌阳笑了笑,“你说的对,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你再有多少筹谋。既然你想看,我就让你看看。”   说着,周凌阳推开了房门,摆出一个请的姿势。公孙泽站起身,虚弱的身体让他很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忍了忍眩晕的感觉。他慢慢走到门口,挥开周凌阳试图搀扶他的手臂,慢慢走了出去。   周凌阳无奈地皱了皱眉,放慢了脚步,带着公孙泽来到了位于船尾的一间船舱门口。推开门,周凌阳抬起手指了指堆放在里面的一大堆纸张,对公孙泽说道,“就是这些,你想看就去看吧。”   公孙泽慢慢走进了船舱,目光淡淡地扫过满仓的图纸。那些图纸堆在一起,看上去很整齐,但是公孙泽随便拿起两张看了看,果然在图纸的边角处发现了由四位英文字母组成的密码。这些图纸都是不连续的,几千张堆在那里,就像一堆毫无关系的拼图。船舱不大,图纸堆积在里面,剩余的空间就已经非常狭小了。公孙泽慢慢在图纸堆里走过,速度很慢,却很耐心。周凌阳开始的时候想要跟着,却被公孙泽用厌恶的目光制止了。   慢慢走过一圈以后,公孙泽回到了门口,看了周凌阳一眼,不冷不热地说道,“这些图纸你准备卖给什么人?日本鬼子?”   周凌阳的脸上闪过一丝僵硬的神情,之后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公孙泽微微冷笑,“干嘛摆出这样一幅正义凌然的样子,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周凌阳皱了皱眉,“阿泽,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既然你不愿意看到这些东西,我们还是回去吧。”   公孙泽瞟了周凌阳一眼,摇了摇头,“我想去甲板看看。”   “天已经黑了,而且海风很大,还是——”   “也就是说,我还是你的阶下囚,对吗?”公孙泽冷然地看着周凌阳。   周凌阳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犹豫了片刻便点了点头,“好吧,我陪你。”   公孙泽走在前面,周凌阳不远不近地跟着,他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公孙泽的背影,仿佛生怕一个不注意,公孙泽就会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这是一艘中型货船,甲板上宽阔空旷,可以容纳很多守卫。然而也许是因为船只刚刚离开码头,未免太过招摇,周凌阳并没有让太多的人守护在甲板上,只留下了几个人负责警戒。公孙泽站在船头,静静地望着远方微黑的海面,巨大的风吹拂在他单薄的身体上,更显得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栽倒。周凌阳小心地注视着公孙泽,却不敢开口劝他回到船舱里。故土难离,更何况是感情丰富的阿泽呢?周凌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惆怅,其实事到如今他也有些遗憾,毕竟就算以后如何补偿,他也无法让公孙泽忘记自己做下的那些罪行。他们,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就在周凌阳凝视着公孙泽的背影沉思的时候,公孙泽突然说话了,“这艘船你早就准备好了是吗?”   周凌阳微微一愣,立刻回答道,“是的,来德城的前一天办好手续,今天是最后的停靠日。”   公孙泽微微一笑,转过头看向周凌阳,“思虑缜密,滴水不漏,环环相扣,不愧是我认识的周凌阳。怎么样,翻云覆雨的感觉很好吧,可以掌控一切,即使短暂的被动,最终也可以力挽狂澜。周凌阳,如果你不是一个叛国者,如果你可以用你的才华去为这个国家和百姓服务,那该有多好。我很难过,因为我失去了一个如此优秀的朋友。”   “阿泽——”周凌阳的眉头紧锁,他看着公孙泽,却不知道该怎么应答。是啊,公孙泽说的那些他又怎么会不明白的,但是无奈的是,很多事既然做了,就不能后悔。   “算了,事到如今,多说也无异。不过我还有一些事不明白,比如,你让蒋平帮你改装这艘船的目的是什么?看上去这艘船与普通货船没有任何区别。”   看着公孙泽好奇的目光,周凌阳的嘴角微微一勾,他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对公孙泽说道,“你想看一看这艘船的与众不同之处吗?那么,跟我过来,我带着你慢慢看。”   就在周凌阳带着公孙泽熟悉这艘改装过的中型货船的时候,另一个人正潜伏在这艘船上,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周凌阳离去的方向,在心里默默记下方位。他不知道公孙泽是否清楚自己已经潜入了这里,但是公孙泽刚才在船上的所有举动的确帮了他很大的忙。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图纸藏在哪里,也知道了四哥说过的那些改动处大致的方位。那么接下来,他只要等待,等到最后决战的到来。他的任务或许很复杂,但是也很简单,他只需要盯住公孙泽,确保他的安全,因为他心里明白,这也许是包大哥最在意的事,也是这场对决是否成功的关键一步。   但是,公孙泽的状态却让他有些担忧。他已经发现,这个清瘦的男人似乎比几天以前更加消瘦,并且手腕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不知道经受了怎样的折磨。尽管因为某些原因,从一开始他就对这位DBI警长没有什么好印象,两个人也两看相厌了很久,但是见到他这幅样子,自己还是有点难过。连他都这样难过,展超就更是如此了吧,更不要说包大哥——来人紧紧皱了皱眉,继续安静地潜伏在船上的某个角落里,静静等待着包大哥的行动。   作者有话要说:  抚摸被虐到的姑娘。。文案上写过结局是HE的么。。。放心啦。。到了结尾的确会紧张一些,毕竟三个都是人精,两边斗起来只有激烈一些才有说服力么。。嘿嘿 ☆、第 88 章   88、   包正是在半个多小时之前见到老马的,老马带给他两个消息,第一个消息是周凌阳的最后一个藏身地已经找到了。听到这个消息的包正欣喜若狂,他立刻带人飞奔到了目标地点。可是推开大门以后,他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无论是周凌阳还是公孙泽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马找来了附近的居民,据目击者说,就在包正他们来之前的十分钟不到,一伙人从这间房子里面行色匆匆地走了出来。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只有一个人跟别人的打扮不一样,那人长得很瘦,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看上去是一个伤者。   目击者的话让包正阴郁的心情更加痛苦,他强迫自己冷静,他告诉自己,公孙泽在这里住过好几天,他会像在黄山街25号的做法一样给他留下线索。所以,一定不能乱,要找到这些线索,不能辜负公孙泽的每一丝努力。   包正带着这样的心情快速搜查了公寓里的每一个房间,然后,他看到了周凌阳故意留给他的那副惨烈的画面。阴暗的室内,冰冷的铁床,染在雪白床单上的大量鲜血。包正定定地站在阴暗窄小的房间里,盯着那张床,仿佛盯着一只恐怖的巨兽。他不敢靠近那里,甚至不敢仔细查看那里,但是他的感情让他无法移开视线,他的理智让他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很多人跟包正一起看见了那副场景,可是包正并没有让他们靠近那里。他一个人靠近了那张床,认真查看了一番,在确定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以后,才默默对身后的警员们说,“按照规定程序采集证物,血样立刻送回DBI给胡法医检验,我要知道这是不是——”   包正没有说下去,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觉得周凌阳就要得逞了,他已经快把包正逼疯了。恰在此时,从外面飞奔而入的老马给包正带来了第二个消息,蒋平找到那艘船了。   “好!”包正大喊一声,这真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啊,总算让他们在绝境之中抓到了一点微弱如烛火一般的希望。   “可是,我们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老马懊恼地说道,“找到那艘船的时间太晚,当蒋平看到那艘船的时候,船已经马上就要开动了。好在紧要关头,白玉堂成功地混上了船。”   “是吗?”包正皱了皱眉,“这的确不能算是一个好消息,但是事到如今,我们总算有了一条线索,这条线索是最后的机会,千万不能再断了。白玉堂很机灵,有他在船上,解救公孙泽的希望就多了一分。”   “可是,那艘船已经开了,我们从这里追过还去需要时间,就差一步,真是不甘心!”老马沮丧地握了握拳头。   两个消息,同时带来了希望,又同时将希望掐灭。包正的仿佛浑身被冷水浇透,他紧张得胃部一阵绞痛,冷汗霎时渗出了额头。从一开始的案发,到周凌阳的步步筹谋,再到公孙泽被绑架,被逼破解密码,黄山街的擦肩而过,抓住老钟之后的施计拖延。一步步发展到现在,难道真的要差在这最后一步上吗?   老马的话说出了包正心底最恐惧的隐忧,船已经开了,不论这艘船现在处在什么位置,他已经离开了南江码头。从船厂到南江码头需要时间,就算这段时间再短,也是差了一步,这一步,几乎不可能赶上!   不!包正狠狠握紧了拳头,咬着牙盯住了窗外几乎立刻就会消失的夕阳,在心底告诫自己,要咬住这一口气,不能松懈,不能放弃!   此时,一直观察着包正脸色的老马再次开口说道,“检察官,还有一个消息,除了白玉堂混上了周凌阳的船以外,展超也跟他一起回到了DBI。”   “展超?”包正的眉头微微一皱,盯住了老马的眼睛。   老马看不出包正心里是不是在生气,可是已经开了口,就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展超跟白玉堂是化了妆才从仙空岛回到DBI的,我想,周凌阳应该并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他会提前离开藏身地很可能是察觉了我们在搜查化工厂附近的房屋。这也是没办法避免的,检察官你不要怪小玩命——”   “不!”包正打断了老马的话,“你是说展超在DBI吗?”   “是,是啊——”   包正立刻转身直奔电话,电话很快打通,那边传来了展超年轻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包正的心里微微定了定,“展超,你听说了案情的最新进展了吗?”   电话那头展超的声音也十分着急,但是他依然表达清晰,语速飞快,“是的,包大哥,我听说白玉堂上了周凌阳的船,那家伙带着探长离开了码头。如果你们现在从化工厂赶往南江码头一定来不及追上那艘船。所以我自作主张跟军方联系了,用你的名义跟他们借了快艇,包大哥,你们现在出门坐车赶往海军专用码头,在那里上快艇,从另一面包抄,半个小时之内就可以赶上那艘船。船上有通讯装置,我现在就赶往军区司令部,会在那里协助你们,我们可以随时保持联系。”   展超话音刚落,包正便忍不住心底的喜悦,高声赞道,“好样的小玩命!通知DBI所有留守人员随时待命,我们一起去营救探长!”   “是!”   半小时后,海上。   从甲板回到船舱以后,公孙泽就再也没有说一句话。他静静地坐在船舱里,目光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手腕,在那缠满了纱布绷带的手腕上凝视,眼珠一动不动。看到公孙泽这样,周凌阳的心也是一阵一阵的抽痛,他明白公孙泽现在心里难受的很,但是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也许离开中国之后,他要面对公孙泽长达多年,甚至一生的不原谅。但是他已经放不开了,让他现在放公孙泽离开,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这艘船经过蒋平的改装,速度非常快,也许用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可以开出中国领海。只要进入公海,公孙泽就完全属于他了,包正再也没有任何办法把公孙泽留下,即使动用军方的力量也是徒劳。中国的海军还很弱,到了现在的情形下,周凌阳竟然觉得之前一直耿耿于怀的国弱兵疲竟然也成了值得他庆幸的优势。这简直是一个巨大的讽刺,想到这里,周凌阳微微苦笑,站起身来到公孙泽的身边。他想跟公孙泽说说话,即使他明白对方跟本不想听,但是他忍受不了这种沉默。公孙泽坐在那里,就像已经进入自己的世界,对外界毫不关心的样子让他太难受了。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突然从甲板右侧的地方传来了一声闷响。周凌阳眉头一皱,心底微微一沉。他立刻走向门口,推开船舱的大门。门外闪进半个黑衣人的身影,压低声音跟周凌阳说了一句什么,周凌阳脸色微变,回头看了公孙泽一眼,便离开了船舱。   周凌阳一离开,公孙泽立刻站了起来,他来到门口推了推舱门,果然已经从外面反锁了。他微微皱眉,轻轻晃动了一下手腕,觉得手上没有丝毫力气。心底一沉,恐怕这双手现在也没办法拿枪射击了。公孙泽压下心底的愤怒和痛苦,在船舱里环视了一圈,他已经盘算过很多次了,可是一直也想不到好办法脱身。现在他孤身一人身陷大海之中,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回到DBI和包正的身边呢?他知道,他绝不会跟周凌阳离开,他是一个警察,决不能与犯罪分子为伍。周凌阳已经不是当初的周凌阳了,那么留给公孙泽的就只有两条路,要么抓住他,要么与他同归于尽。看着他逍遥法外,在国外靠着出卖国家的钱度过余生,并不在公孙泽的选择之内。   他冷静细心地寻找着所有可以当做武器使用的东西,可惜仔仔细细找了一番,却依然什么也没找到,周凌阳这一次可谓心细如尘了。公孙泽有些沮丧地回到门口,静静听着门外的动静。海风很大,除了波浪声,别的动静很难听清楚。周凌阳已经离开了三分钟,他还没有回来,说明刚才那声闷响是因为一个不小的麻烦造成的。能给周凌阳制造麻烦的人会是谁呢?公孙泽觉得,不管这个人是谁,他一定跟包正有关。只要是这样的,就说明他还有希望见到包正!   想到这里,公孙泽心头一喜,却在此时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了两声细细的摩擦声,然后一块天花板忽然被撬开了一条缝,之后又被慢慢挪开,接着一条灰影轻巧地落入了房间。   “白玉堂?!”公孙泽吃了一惊,他盯着白玉堂利落的身影,嘴角不禁微微一勾,“刚才的声音是你弄出来的?”   白玉堂微微一笑,然后用略带得意的声音说道,“溜门撬锁,我们做贼的最擅长的工作不就是这个?”   公孙泽眉头微皱,之后也微微一笑,“好说,工作没有善恶之分,只要用对了地方。是包正派你来的吗?”   白玉堂收敛了笑容,摇了摇头。   “怎么?”公孙泽心底一沉,“包正不知道你上船?”   白玉堂急忙答道,“不,我想他知道,但是并不是他派我来的,当时时间太过紧急,你听我跟你说——”   白玉堂长话短说,几句话就交代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公孙泽听完了白玉堂的话,几天以来第一次流露出放松的神情。他看了白玉堂一眼,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继续等下去吧。这艘船的航行速度很快,但愿包正可以在它开出领海之前截住它。”   “曾经是很快,但是现在已经不快了。”白玉堂微微一笑,“四哥跟我说过,他在改装这艘船的时候动了个小手脚,刚才那声响是我用四哥告诉我的法子悄悄弄坏了那个加速部分。现在这艘船不但开不快,估计很快就会停了吧。   “什么?”公孙泽惊喜地看着白玉堂,“你的意思是,这艘船会被困在这里吗?”   “这倒不会,”白玉堂耸了耸肩,“周凌阳也不是白痴,没那么好糊弄,他们只要动手修理一下就可以把船修好,不过修船是需要时间的。能不能抓住他们,就要看检察官的了。不过公孙探长你不用担心,就算他们没办法及时到位,有我在暗处保护你,也能把你救出去。”   公孙泽凝神听着白玉堂的话,刚想要开口再询问些情况,突然两个人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白玉堂微微皱了皱眉,对公孙泽点了下头,示意他不要出声。他迅速从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一把手枪,塞进了公孙泽的手心里,然后借着旁边桌子的助力,扒住了天花板的洞口,翻身再次钻进了进去,在合上天花板之前又对公孙泽点了点头,便又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久等了,因为跟基友一边写文一边修改,所以速度慢了一点。   最近还是太忙,没什么时间改文,以后大家不要每天盯着更新了,也许要隔一天或者两天才有第二次更新。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第一稿其实已经完全写完了,现在主要的工作是修改细节,让文流畅一些,bug少一点。。   大家放心吧,这个绝对不会坑了,我自己都觉得好不容易啊^^ ☆、第 89 章   89、   周凌阳推门进屋的时候,公孙泽正站在窗边,面色镇定地看着他,眼神却完全变了,不再是平静中带着绝望,而是跃跃欲试,含着勃勃生机。只看一眼,周凌阳就完全明白了,刚才那个突然坏了的加速装置未必是个意外,很有可能已经有人偷偷溜上了船,准备阻碍他离开,并寻机救走公孙泽。只是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不是包正本人。   周凌阳挥了挥手,低声吩咐手下人立刻在船上加强搜索,一定要尽快将那个危险的侵入者抓出来。然后,他关好了门,再次将空间留给他跟公孙泽两个人。公孙泽全程冷静地看着周凌阳的一举一动,没有说话,表情也没有丝毫改变,等到房间再次安静下来以后,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你笑什么呢,阿泽?”周凌阳看着那丝温柔却有些刺眼的微笑,淡淡地问道。   公孙泽依然站在窗口,他看着周凌阳不悦的神情,答道,“我只是为我自己感到高兴,现在这种情势,显然我们还有赢的希望。既然有希望能赢,为什么不笑呢?”   “赢?”周凌阳盯着公孙泽的眼睛,表情还算平静,但是声音却变得非常危险,“阿泽,你只有跟我站在一边,才可能赢。”   “是吗?”公孙泽收敛了笑容,“那我们拭目以待。”   周凌阳皱了皱眉,在公孙泽笃定的表情中,他仿佛看到了一种执着,从这份执着之中他感受到了痛苦和愤怒,他不明白为什么公孙泽就能这样信任那个包正。想到这里,周凌阳盯着公孙泽的眼睛微微冷笑,“以为派一只小老鼠咬坏我的船就可以万事大吉了?船坏了,总有修好的时候,包正他一定没有想到,我只需要十分钟就可以让这艘船继续动起来,然后,我们就可以进入公海,只要进入了公海,就算是中国海军也不敢开一枪。他们不敢,可是我敢。到时候,究竟是谁赢呢?”   公孙泽看着周凌阳,一言不发,事到如今多说一句都是多余。谁输谁赢,功夫不在嘴上。就算他此时也是心急如焚,却也不信周凌阳能像他自己表现出来这样的淡定。   两个人四目相对,每个人都笃定自己心中的想法,他们在等待,等待着时间的流逝,等待着决定胜负的那个时刻。这样的等待无疑是焦灼的,令人十分烦躁,然而无论是周凌阳还是公孙泽似乎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退缩。房间很安静,除了海浪声一波波从窗口传来,几乎听不到任何其它的声音。在这样的安静里,哪怕一丝一毫的响动,都会被敏锐的听觉准确地捕捉到。   就在此时,发动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破了这种寂静。两个人的眼睛同时一亮,然而下一刻,周凌阳的目光微微一凝。因为他已经分辨出来,这发动机的声音跟自己所在的货船无关,船还没修好,而追兵却已经到了。   “我赢了。”公孙泽微微一笑。   周凌阳挑了挑眉毛,冷冷答道,“不必这么着急下结论,还没到论胜负的时候。”   说罢,他飞快地转过身,将门推开,“来人!”   门口一下子聚起了五六个身穿黑衣的人,显然,他们都是周凌阳的心腹,也是他最后的帮手。   “你们两个去召集所有人到甲板上警戒,把武器都拿出来准备战斗。你们两个,带着你们的手下人继续搜索那只老鼠,”说到这里,周凌阳停顿了片刻,看了一眼公孙泽,对最后一个黑衣人说道,“带上他,跟我来。”   海浪声依然一波波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发动机的轰鸣好像擂响的战鼓,愈来愈近的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漆黑的夜色下,快艇上的灯光不停闪烁,仿佛瞭望的灯塔,又像是期盼的眼睛。包正站在快艇的最前头,目光紧紧追逐着海面上的蛛丝马迹,直到他看到了远处那模糊的货船轮廓,那水面上突然耸起的黑色影子,就仿佛一直平息凝神的野兽。包正的眼睛好像看到了目标的猎手一样,翛然睁开,紧紧将它锁定在自己的目光之中。   公孙泽,等着我!   快艇在一米米接近货船,包正早就吩咐人将灯光熄灭,他希望可以尽量贴近那艘船,最好能够混上去,近距离解救公孙泽。但是他心里也明白,他要面对的是什么人。周凌阳虽然并不是海军的将领,但毕竟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军人,即使在海上,那些人的战斗力也绝非自己手下这些警察可以抗衡的。他希望解救公孙泽的心情如此迫切,却依然没有被这种急切冲昏头脑,他知道,此时最好的办法并不是硬拼,而是拖延。   但是,他希望的拖延,恰巧是周凌阳最不希望的。就在包正的快艇渐渐地接近了货船,两者之间只差不到两百米的时候,一声枪响瞬间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不好!   “全速撤退!离开机枪的射程!”包正匍匐在船头,他不甘心的仰望着货船上机枪射击的火花,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公孙泽就站在那些机枪的后面,担忧地看着自己。   子弹射入快艇,枪弹与金属碰撞的声音敲打着耳膜,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即使海浪声也无法掩饰。公孙泽脸色苍白地站在甲板上,目光专注,眉头紧锁,他紧盯着前方漆黑一片的大海,心里焦躁不安,神经几乎就要崩断!   “怎么样?看着包正挨打的感觉不好受吧?”此时的船头上,周凌阳面带微笑,神色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是不好受。”让周凌阳意外的是,公孙泽竟然认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哦?”周凌阳微微一愣,若有所思地看了公孙泽一眼,“那么要不要我给你个机会跟他说几句话,劝他离开这里,不要再给我找麻烦呢?”   公孙泽皱了皱眉,双眼紧盯着漆黑的水面,仿佛要透过那片几乎无法看清的黑幕看到包正的身影。他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周凌阳的话,自言自语一般,低声说道,“他不会放弃的。包正,他一定会赢,他没有输过。即使是死地,他也会找到一条生路。包正,一定会赢,一定!”   听到公孙泽的话,周凌阳的眼中闪过一片寒光,他刚要命令加强进攻,却听见手下回报,那艘试图接近的快艇已经离开了射程。周凌阳有些不痛快地挥了挥手,又看了公孙泽一眼,冷冷地说道,“这里太冷了,跟我下去吧。”   “不!”公孙泽挥开了周凌阳想要拉住他的手臂,“我要站在这里。”   “你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周凌阳皱着眉说道,“你心里也明白,依靠那些警察的力量想要战胜我手下训练有素的士兵是绝无可能的。你留在这里也只能看着他们一个个被子弹射穿,阿泽,你不会愿意看到那种场面的。现在能够对付我的只有海军,但是如果我不主动跟他们联系的话,他们绝无可能定位到这艘船的位置。再有不到十分钟,这艘船就修好了,到时候我要离开,谁能阻拦?就凭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包正?!”   周凌阳看着公孙泽,公孙泽却一直看着水面。而此时此刻,在那片漆黑的夜色掩藏之后,另一双眼睛也正紧紧盯着公孙泽所在的方向。虽然他们看不到彼此,却仿佛能够感受到,对方就在那里。   看着公孙泽执着的目光,周凌阳眼神再次危险了起来,他盯着公孙泽的侧脸,阴沉地说道,“阿泽,我决定了,等到船修好以后,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包正去死,然后我们再离开这里。”   周凌阳的狠话终于吸引了公孙泽的注意力,锐利的目光仿佛嗜血一般盯住了周凌阳的眼睛。看着这样的公孙泽,周凌阳的心底涌起一股变态般的快感,他冷冷地对公孙泽说道,“怎么样,你觉得我的主意如何?”   公孙泽盯着周凌阳阴森的面孔,一字一顿地回答,“周凌阳,我不会跟你走的。包正不会死,就算他会,我也会陪着他一起死。我相信,他也跟我有相同的想法。所以,你不必再用这种事情威胁我,就算你舌灿如花,在我们看来也不过是枉做小人。”   公孙泽的话让周凌阳陷入了沉默,在寂静的夜里,周凌阳的呼吸变得沉重,仿佛蓄势待发的野兽一样,他紧紧盯着公孙泽不屈的目光,唇边渐渐浮现出一抹冷笑,“好,阿泽,你好——”   “将军!”此时,一个黑衣人来到了周凌阳的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周凌阳和公孙泽的脸色同时一变,片刻之后,周凌阳笑了,“阿泽,我的船,修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0 章   90、   “包大哥,包大哥怎么了?我好像听见了枪响!”展超的声音从通讯设备中传了过来,混杂在猛烈的枪声中,让包正的心情更加沉重。   终于,在密集的枪声中,包正九死一生,全身而退。枪声停了,包正再次站起身,皱着眉头盯着远处的货船,若有所思地一动不动。   “检察官,现在该怎么办?”老马一边咒骂着狡猾难缠的周凌阳一边忍不住看向包正。   包正没搭理老马,他依然皱着眉看着远处的货船,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们没有追过来,说明这艘船已经停了。”   “停了?”老马微微一愣,“是白玉堂做的吗?”   包正依然没有回答老马的问题,他回身来到通讯机旁边,拿起麦克风,“小玩儿命,叫小Q过来!”   “小Q?”展超明显没有反应过来包正为什么要叫小Q。   “是的,快叫他过来!”   “好!”不到两秒钟,麦克风那边就传来了小Q的声音,“哎呀,臭展超你揪我衣领子干嘛?”   “小Q,是我,包正。”包正立刻打断了那边两个人的对话,他用飞快的语速对小Q说到,“你有没有办法用雷达把我现在的位置确定下来,我要这个位置在地图上的具体坐标。”   “没问题啊!给我两分钟就可以做到,不过我们要一直保持通讯。”那边传来了小Q明快的声音。   “太好了!”包正激动地盯着不远处的货船,“得到具体位置以后让展超通知军方,他们的封锁舰可以派上用场了。让他们向我们的位置靠拢,周凌阳的船被困住了,但是不知道能困多久。让他们尽快包抄,我们在这里拖住他!”   包正话音未落,巨大的轰鸣声从阴暗的黑幕中传来,仿佛就在他们前方,有一头巨大的猛兽正在吼叫。   “这是——”老马微微一愣,不知所措地看着包正。   “是周凌阳的船。”包正心底微微一沉,“他们的船修好了。”   “这,这可怎么办啊?”老马焦急地看着包正,船修好了就意味着对方随时可能跑掉,而己方力量实在有限,用这些警用手枪跟军队对战,根本就不是对手,这可怎么办啊?   包正还是很沉着,他拿起对讲机说道,“小Q,我们现在是移动目标,你的定位还可以用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会不太准确。检察官,再给我一分钟,马上就好!”   “好,我给你一分钟!”包正下定了决心,目光定定地看着前方,愈来愈近的声音预示着敌人在接近,然而他依然站在快艇的最前面,目光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前方。   夜幕渐渐被巨大的货船撕开,猛兽在黑夜的掩护下,渐渐露出了狰狞的轮廓。包正凝视着那艘船的船头,他看到了船头的武器,看到了仿佛立刻就要射出子弹的枪口,看到了站姿端正,也凝视着自己的周凌阳,然而,他最希望看到的却是那个让他思念了太久的人。   公孙泽。   包正。   公孙泽的眼睛湿润了,他看到了包正,他终于看到了包正。   连日来他一直被封锁消息,他不知道留给包正的信息对方有没有收到,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他一面。然而现在他看见了,包正站在不远的地方,他知道,包正是来接他回去的。   公孙泽微微一笑,目光定定地看着包正。包正也是这样,他眼含着热泪,几乎舍不得眨眼,看着船头那消瘦的身影,心跳像擂鼓一样,咚咚地跳动着。多少天了,直到现在这一刻,他才觉得,他的心终于又活了过来。   四目相对,那视线饱含着深情,胶着在一起,仿佛要融化所有黑夜。周凌阳以为他早已体会过嫉妒的滋味,然而到了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嫉妒的程度也可以逐渐加深,一直到无边的地狱。   近在咫尺,他把那两个人的对视尽收眼底,于是,他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嫉妒仿佛野兽撕咬着他的心,痛苦的酸涩令他失去了理智,他慢慢抬起了右手,只要这只手落下,虎视眈眈的黑衣人就会向包正射击。不超过一分钟,就可以让他的情敌灰飞烟灭。周凌阳不顾一切地渴望着包正的死亡,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迫切地希望包正去死。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落下的时候,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了他的胸口。周凌阳微微一愣,他颤抖着看向那冰冷的来源,不出意料地对上了公孙泽平静的目光。   一支枪顶在周凌阳的胸口,公孙泽双手扶枪,尽管竭力控制着,他的手腕还在微微颤抖,这是虚张声势的威胁,以公孙泽此时手腕受伤的状态,他根本没办法开枪。但是周凌阳毫不怀疑,如果公孙泽还有更多的力气的话,他一定会扣动扳机,将自己置于死地。   “阿泽,你这是要杀了我吗?”周凌阳的声音颤抖着,他痛苦地望着公孙泽。   公孙泽摇了摇头,平静地回答,“不,我不想杀你,但是,我是一个警察。周凌阳,你投降吧,我给你自首的机会。”   周凌阳看着公孙泽,突然放声大笑,凄厉的笑声在夜幕里传出很远。   “哈哈!阿泽,你说让我自首?!这简直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好,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你的包正也会被射成筛子!反正我这么恨他,如果可以一命换一命,我周凌阳也值了!”   公孙泽看着周凌阳歇斯底里的大笑,突然轻轻叹了口气,“凌阳,何必呢?放下吧,你恨的不是他,其实你恨的是我。不如这样,让你的手下撤到一边,我们两个来场一对一的决斗。如果我赢了,你就去自首;如果我输了,我——”公孙泽直视着周凌阳的眼睛,顿了一下,才缓缓继续说道,“——跟你走。”   周凌阳停止了大笑,他皱着眉盯着公孙泽,看着他认真的眼神,丝毫不作伪的表情,心里一阵阵的抽痛。   “你这算什么?”周凌阳逼近了一步,深深地看进了公孙泽的眼底“拖延时间?还是想一命换一命?一切都是为了包正,对不对?!”   “凌阳……”   “好!我成全你!”周凌阳大喊一声,用力将胸前的枪口拨到了一边。果然,意料之中地,这个动作没有受到丝毫的阻碍。公孙泽的手腕已经失去了力气,根本没办法跟他抗衡。他做这一切不过是虚张声势,而所谓的决斗,不过是为包正争取一丝生机罢了。想到这里,周凌阳他愤怒地望向海面,愤恨的目光似乎要化作毒箭,刺穿黑暗中那个他虽然看不见、却夺走了他一切的敌人的身体。   虽然货船的甲板上灯火通明,包正却并不知道此刻正发生的一切。他只看到公孙泽用枪抵住了周凌阳的胸口,那时候他感觉到异常紧张。后来他又看到周凌阳轻松挣脱了公孙泽的手枪,这时候他几乎觉得自己要窒息了。而到了最后,他竟然看到,公孙泽和周凌阳的手里都拿着手枪,而且同时往后退了半步,他突然意识到这两个人是要做什么。   他疯狂地大喊,“不!公孙泽!不要做傻事!不要!”   公孙泽没有给他任何回应,甚至,他都没有将视线往包正这边偏离一分一毫。他认真地凝视着自己的手腕,积攒着力量,他不知道这一次他能不能把枪拿稳,他只有一次机会,也许他可以跟周凌阳同归于尽,但是如果这一次无法打中周凌阳,那么,包正也许就要死了。   公孙泽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任何事,任何人,他凝视着自己的手腕,默默计数着步点。   一,二,三,回头!   “砰!”   枪声响了,包正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1 章   91、   一声枪响,紧接着,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倒在了甲板边缘。平静的海面上,包正愤怒痛苦的喊声清晰地传了过来,那颗打中公孙泽的子弹,仿佛也同时射穿了包正的心。   周凌阳也在一瞬间愣在了原地。他知道以公孙泽手腕的伤势,举枪都很勉强,更不要说精准地射击了,因此根本就没有瞄准公孙泽,只是随意地将枪口偏向了海面。他是不忍心杀公孙泽,却也不能容忍他一次又一次为了包正忤逆自己,这一枪只是想让公孙泽明白,他绝不会心软,他想要做的事,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止!可是看着倒在不远处的公孙泽,周凌阳却忽然感到一阵恐惧。难道,自己的固执又再一次伤害到了最爱的人吗?   “阿泽!”周凌阳慌乱地扔掉了手里的枪,疯了一样跑到公孙泽的身边。公孙泽并没有死,他只是半倚在角落里,左手捂住腹部,身子蜷成了一团,粗重的喘息声暗示着此时的他正强忍着巨大的痛苦。周凌阳蹲下身,将公孙泽虚软的身体轻轻扳过来靠在自己身上。漆黑的夜色中看不清伤势,只能推测伤处似乎是在身体的另一侧。周凌阳蹲下身,将公孙泽的右臂环在自己肩头,一边伸手揽在腰间将他扶起来,一边安慰道:“阿泽,我现在就带你进船舱包扎伤口。”   可周凌阳的话音未落,刚刚还低垂着的手臂竟骤然无声无息地抬起,有力地盘在了他颈间,他只觉呼吸困难,头脑发胀,一阵眩晕,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公孙泽拖着几乎昏迷的周凌阳又后退一步登上了甲板上半高的台阶,身后已是退无可退的茫茫大海。   深吸了一口气,公孙泽才稍稍放松手臂禁锢的力量,冷静地开口说道,“凌阳,我的确没法开枪,可是我也不想跟你走,所以只能用这个办法把你骗到这个位置。告诉你的手下退后,否则我就拉着你一起跳海,同归于尽!”   “阿泽,你——”周凌阳从眩晕中渐渐清醒过来,心中却是恨怒难平。如果说上一次被公孙泽用枪指着胸口,周凌阳自认可以全身而退的话,这一次,他完全没有了把握。他竟然忘记了公孙泽是一名优秀的警察,他不仅有精准的枪法,同样有着过人的身手和坚强的意志。他彻彻底底地上当了!公孙泽从一开始就算计到了一切,他的目的就是让自己这样毫无防备地靠近他,然后,蓄势待发,致命一击!   “阿泽,你,你好。”你好了不起!周凌阳服了,他真的是爱上了一个疯子,哈哈!疯子!公孙泽你就是一个疯子!   你不知道,如果你敢轻举妄动,我的手下会将你碎尸万段吗?公孙泽,你不知道只有我才能保护你,那个包正此时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而帮不上一点忙吗?公孙泽,你为什么这么傻?!   的确如周凌阳所想的那样,一直盯着公孙泽的包正看到了甲板上的一切,公孙泽的“死而复生”让他狂喜,然而公孙泽下一步的动作却让他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公孙泽!公孙泽!”   包正发疯一样大喊着,对讲机的另外一边传来小Q的喊叫声,定位已经成功,军方正全速赶来,这是包正期盼已久的消息,但是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他紧紧盯着远方甲板上那个单薄的身影,突然发出了疯子一样的大喊,他命令警员们开船,他要冲过去,要紧紧抱住公孙泽,要大声对他说出自己的心情,自己的后悔!可是他的命令并没有得到执行,因为,就在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大喊的时候,让DBI警员们期盼已久的救兵已经赶到了。   跟快艇比起来,军舰的体积大了很多,速度也快了很多。在接到小Q的定位信号之后,两艘军舰用最快的速度,飞一般地赶到了货船抛锚的现场。公孙泽和包正胜利了,因为到了现在的局面,无论周凌阳再有本事,他也无法让自己的船逃离军舰的包围圈。他没能及时驶出公海,他即将一败涂地,虽然,他的手中还有人质。   不,周凌阳现在已经变成了公孙泽的人质。他微微苦笑,虽然看不到公孙泽的表情,但他却可以感受到对方此刻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周凌阳叹了口气,低声说道:“阿泽,听见这声音了吗?你赢了,他们不会放我走,那些军方的家伙们不置我于死地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是阿泽,他们不是你的包正,他们不会在乎你的死活。到时候枪炮齐发,玉石俱焚,我死了,你也活不了。还有你那些朋友,同事,还有借给你枪的那只老鼠,搞不好军方会把他们一起干掉,就当做杀人灭口。   阿泽,你该怎么办呢?你用尽了所有的办法,竟然还是要失去所有,你怎么就搞到了这步田地。我替你难过,替你痛心啊。”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公孙泽冷静地声音从身后传来,令周凌阳忽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一切都要结束了,或许自己从一开始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没有输赢,没有生死,只有解脱。   漆黑的夜幕被探照灯刺眼的光芒撕碎,被牢牢制住要害的周凌阳站在甲板边缘动弹不得,被刺目的光芒晃得眼睛发痛。对面传来了军方喊话的声音,命令周凌阳及他手下的人立刻投降。   “阿泽,你想让我投降吗?”周凌阳望着海面上渐渐包围过来的船只,却跟站在自己身边的公孙泽低声说道,“等军舰驶入射程范围内,我就再没有投降的机会了,他们会一枪打爆我的头,甚至可能会一炮打沉这艘船。”   公孙泽皱了皱眉,他有些拿不准周凌阳的话有几分真实,但是他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周凌阳微微一笑,目光盯着沉沉夜幕中渐渐驶近的船影,用讨饶的声音说道,“阿泽,你不是说要给我机会自首吗?我想你也不会忍心看着我被那些人渣乱枪打死吧。这样,你抓住我,给我戴上手铐,我跟你走,你也说过,我有可能不会被判死刑的,不是吗?”   周凌阳的声音很低,却字字句句都听进了公孙泽的耳朵里,他觉得自己的心有些乱,于是再次收紧了手臂,冷声道,“少废话!周凌阳,听我的话,让你的手下管好自己的枪,如果看到他们谁轻举妄动,我就拖着你立刻跳船!”   公孙泽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枪响,紧接着一声惨叫,一个黑衣人的胳膊被子弹射穿。公孙泽微微挑了挑眉毛,定睛一看,原来一个白色的身影正站在离他十几米处的另一边甲板上,双眼警惕地盯着周凌阳的那些手下,双手握枪,表情冷峻。   是白玉堂,这家伙终于出现了!公孙泽的心里轻轻舒了一口气,他现在多希望能有一个通话设备,可以传递消息给包正,告诉他自己已经控制住了这艘船,让军方不要马上开枪。可是公孙泽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好像鬼魅一样不住地提醒他,也许周凌阳的话是真的,那些军方的人也许真的不打算放过周凌阳,他们会采取玉石俱焚的手段。如果真的这样的话,自己会死,白玉堂也会死,包正,展超,还有兄弟们,他们会不会都有危险?   不,决不能让事情发展到那种地步!可是要怎么办呢?   “阿泽,听我的话吧,他们不会给我们太久的时间。放了我,让我自首。”   周凌阳的声音好像魔鬼的蛊惑,让公孙泽的手再次开始颤抖。不行,不能相信他!   没有时间了,那些越来越近的军舰,那些斩钉截铁的命令铁血无情,公孙泽知道他不能冒险,他要让这件事尽快结束!不能放掉周凌阳,也不能让军方的人开火。可是如果周凌阳还有战斗力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束手就擒的,公孙泽认识周凌阳三十多年,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宁折不弯的周家三少。他要抓住周凌阳,但是绝不能按照周凌阳的方法。   军舰的影子越来越浓重,仿佛随时会从黑暗中现身的死神,带着死亡的气息正一步步逼近他们。一种不妙的预感让周凌阳心里微微一颤,紧接着他听到了随着海风传来的细微的声响,那是——周凌阳顾不得颈间的威胁,身体本能地向一侧倒去,同时也带得身后的公孙泽失去了平衡,和他一起倒向了甲板。   周凌阳骤起发难,公孙泽只惊异了一瞬,便马上做出了反应。他借势翻身,居高临下,未等周凌阳起身,便从正面锁住了他的喉间,正要再次将他拽起来,却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和决绝。   “阿泽,小心!”周凌阳惊叫着,伸手将公孙泽的身体拉了下来,在对方迟疑的片刻,他已经翻身将公孙泽死死压在身下。   当当当当——   一串串子弹在黑暗中闪出一线火光,裹挟着劲风,扫过甲板的四面八方。两艘军舰成夹击之势,已经将货船困在了中央。架设在高处的重型机枪,此时正不断喷射出火舌,仿佛夺命的绝响。甲板上,黑衣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大家纷纷四散逃命,只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躲避的地方,苟延残喘。不时地还传来一声声落水的闷响,那是有人慌不择路地想跳水逃走,却不知人在水中反而成了活靶子,更无逃生的可能。   生死一线之间,公孙泽的心也乱成了一团。莫非真如周凌阳所说的,军方这是要杀人灭口,掩盖真相么?他用了推了推压在身上的周凌阳,触手间却只觉一片黏腻,接着昏暗的灯光举目看去,竟然是满手的鲜血。他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那只能是——   “凌阳!”公孙泽颤抖着看向侧向一边的周凌阳的脸。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面孔,此时却已是惨白如纸,蒙上了一层死亡的灰色——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2 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大家都认为周凌阳已经死了呢?他这种祸害会这么容易就死么。。那岂不是太无趣了,远目。。。   92、   就在公孙泽与周凌阳在货船上对峙的时候,军方的人已经赶到了快艇上。因为这次行动是德城警方主要负责的,军方的最高长官出于礼貌还是先一步亲自来跟包正打了个招呼。当时公孙泽还没有跟周凌阳对枪,包正那时候虽然心急如焚,看到军方的人第一眼的时候,心底还略过了一丝狂喜。   有了军队,有了武器,救回公孙泽就多了几分希望。他用最快的速度将当时的形势以及公孙泽和白玉堂此时都在货船上的事实告诉了这位军方长官,并且提出了关于下一步行动的建议。然而那位名叫陆明的长官似乎对包正的建议没什么兴趣,他的脸上一直保持着严肃的表情,等到包正把话说完以后便要告辞,没有留下任何答复。   包正心底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些当兵的难道想过河拆桥?包正定了定神,冷然地看着陆长官面沉似水的表情,尽管已经难掩愤怒,却还是忍着怒气说道,“陆长官,我知道军队做事一向讲究保密。但现在这个案子是我们DBI主抓,而且已经做到了最后,现在我们的探长和一位重要证人都在那艘船上,到了这个时候,行动权突然转移到别人手里。陆长官,如果你处在我的位置,你会怎么想?”   陆明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他冷冷地看了包正一样,便将目光转移到了不远处的货船上。此时公孙泽已经和周凌阳对峙了起来。陆明和包正同时看到了这一幕,陆明没什么反应,包正却惊得大叫,“公孙泽!不要!”   可惜,公孙泽无法听见他的声音,而且即使他听到了,也不会因此而分神。公孙泽拔出了手枪,跟周凌阳对枪决斗。接下来的一切都完整地落入了包正和陆明的眼中,直到最后周凌阳再次被公孙泽紧紧地制住。   “不能再等了。”此时,一直一言不发的陆明突然对自己的副官下达了命令,“通知岳阳号,到达预定地点后就马上准备进攻。”   “不行!”包正大喝一声,一步迈到了那位副官身边,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胳膊。那年轻的副官根本没想到包正会突然发狂,他吃惊之下想要拔枪,可是却更加惊异地发觉,眼前这个看起来不怎么强壮的黑脸汉子,那双手竟然像铁钳一样有力,自己堂堂一个军官,竟然被他抓得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包检察官,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明冷冷地问道。   “陆长官,我也想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包正盯着陆明锐利的眼睛,冷然地问道,“现在那艘船上不仅有周凌阳这个叛国贼,还有我们DBI的探长。当然,我想陆长官也不会忘记这件案子的起因,现在明摆着,那些图纸也很可能就在船上。公事公办的最好解决方式是抓住周凌阳而保全人质和图纸。我现在是站在陆长官你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公孙泽既然已经制住了周凌阳,你为什么还要下令进攻。你是想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吗?”   “包检察官言重了。”陆明严肃的脸上闪过一抹僵硬的笑容,也许是因为他这个人并不常笑,这个笑容看上去还没有他不笑的时候顺眼。   “那么说,是我误会了陆长官。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说了。”包正冷冷地盯着陆明片刻,然后大喊了一声,“老马!”   “是!”老马站在旁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听见检察官叫他,立刻答应一声冲了过来。   “你和老王好好照顾陆长官。”包正冷冷地盯着陆明,一字一顿地说道,“图纸是重要的国家机密,不能有所损失。陆长官有命令,现在向货船喊话。只要周凌阳肯缴械投降,并且保证人质和图纸的安全,军方保证不伤害他手下所有同僚兄弟的性命。”   “包正,你这是违抗军令!我告诉你,你们DBI这次惹大麻烦了!”陆明终于沉不住气了,他抬手想要动武,一边早就严阵以待的老王立刻往前一扑,将他扑倒在地,另一边老马也马上动手帮忙,两副手铐铐住了陆长官的双手双脚。   “陆长官。”包正蹲下身子,对着陆明呲了呲牙,“不好意思,我不是军人,所以违抗军令是一个无稽之谈。而且,我也不是DBI的人,我的级别甚至比DBI的最高长官还要高,他们不能违抗我的命令,而这是我包正一个人的麻烦,不是DBI的。最后,陆长官,我觉得如果图纸或者人质中有一个出了问题的话,在我有麻烦之前,你肯定会先有麻烦。我包正这个人,一向说到做到。”   “你,你——”检察官的嘴皮子当然比不善言辞的军人要流利很多。包正没再搭理已经气得说不出话的陆长官,他抬眼瞥了一下已然呆住的副官,冷冷地说道,“小子,你们长官现在在我们手里,知道该怎么传达命令吗?”   “是,是!”副官哆嗦了一下才答道,“全体待命,不准进攻,向,向周少将,哦,不,是周凌阳,喊话!”   就在包正给这位惊魂未定的副官下达命令的时候,一声枪响传来,包正心头一紧,急忙推开身边人往对面观,原来竟是白玉堂终于现身,正举着枪和周凌阳的手下对峙着。此时情势急转,货船上的气氛立刻微妙了起来。   看到货船上的情形,包正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现在两边的情势都已经被控制住了,下一步只要周凌阳缴械投降,这件事就可以算是圆满地解决了,而公孙泽也能顺利脱险再次回到自己的身边。然而,包正紧张的心跳还没有彻底平复,从军舰上射出的无情的子弹却在瞬间又打破了这短暂的平衡。而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包正也意识到,早在陆明登上快艇之前,就已经下达了命令,只要货船进入了射程范围就开始射击。军方从一开始就没想要周凌阳活着,而船上的所有人包括公孙泽,都会成为这次灭口行动的牺牲品!   包正喷火的目光只在陆明的脸上停留了一秒,从他骤然放松的表情中再一次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下一刻,他便一把抓住了副官的衣领,恶狠狠地吼道:“你给我马上联系那两艘军舰,让他们停火!”   副官无措地看了看被老王老马制住的陆明,又看了看眼前包正那黑得犹如深夜的脸色,终于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包正冷笑着抬手指了指船上一个模糊的白影,森然说道:“你们现在只敢用枪,说明你们还想保护那批图纸。不过我要提醒你们,白玉堂只是DBI临时征调的一个证人,如果你们惹急了他,你信不信他会直接毁船毁掉全部的图纸!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向国防部和全国人民交待?!”   听到包正的威胁,副官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他隐隐知道一些内情,知道陆明非要置周凌阳于死地的原因。但这些并不关他的事,若是真如包正所说失去了图纸,他或许会真的面临军事法庭的审判。想着,他的头上不禁渗出了冷汗,低声答道:“包检察官,您别着急,我马上就联系岳阳舰和衡阳舰,让他们停止射击。”   密如爆豆的枪声忽然之间消失了,只留下了愈发森然的静默。   周凌阳望着公孙泽眼中那难以置信的复杂目光,心中竟涌上了无限的悲凉。他艰难地靠着栏杆坐了起来,公孙泽也默默地跟着起身查看他的伤势。一颗子弹贯穿了周凌阳的右腹,大片的血迹将他的衣服已经染成了墨色。   周凌阳的手下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他们看着自己的将军被公孙泽钳制着,又因为公孙泽而身负重伤,自然愤怒异常。尽管有白玉堂的双枪威胁着他们,他们依然忍不住暴怒的情绪,想要扑上来跟公孙泽拼命。就在此时,瘫坐在地上的周凌阳却突然哈哈大笑,“听公孙探长的,把枪都扔了吧!”   “将军!”   “老板!”   “少将!”   “听我的,扔掉枪,听天由命吧!”周凌阳长叹一声,“我是对不起你们,带你们做了危险的事,却没有带你们走到底。事到如今我们是绝对跑不出去的,那些人虽然可恶,那些当兵的却都是和你们一样的中国人。不要自相残杀了,如果他们要我们死,就随他们去吧。不过,我周凌阳最后求你们一件事,不要对公孙泽动手。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既然他觉得抓我归案是更好的选择,那么我相信他。”   “不行!怎么可以放过他,如果没有这个警察,我们早就成功了!”此时,一个脸上挂着陈旧伤疤的中年士兵恶狠狠地瞪向公孙泽。   其他人听到他的话,心里也都产生了同样的想法,只是碍于周凌阳不敢多说。周凌阳此时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更加苍白,他看向那个气急败坏的中年人,扯出一个淡淡的苦笑,“魏老四,你跟着我们周家多年了,应该听说过公孙家跟我们周家的交情。公孙泽是我多年好友,他是什么人我比你们都清楚。我们立场不同,他坏我大事也是事实,但是他是没有错的。是我做了让周家蒙羞的事,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现在事情到了这步田地,我肯定是活不了的,如果到了地下,见到父兄,他们跟我问起公孙泽为什么会死,我怕我无言以对。”   周凌阳说到这里,甲板上已经有人开始忍不住抽泣起来,那些人一个个都是大男人,却无论怎么忍耐都无法忍住涌向眼底的泪水。周凌阳看了看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弟兄,心底更是愧疚难当,他知道,无论怎么说,他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些人。他们信任他,把身家性命交给他,很多人在战场上救过他的命,而到了今天,是他把这些人引向了末路。   “哭什么?”周凌阳虚弱地笑了笑,“我们不是还没死吗?大丈夫生在天地之间,拿得起放得下,愿赌服输,没什么可说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公孙泽,笑道,“阿泽,你放下我,走吧。”   公孙泽微微一愣,忍不住皱起眉头,“我走?”   “是的,你走吧。”周凌阳捂着腹部,摇摇晃晃想要站起来,公孙泽心底一沉,忍不住抬起手在他快要跌倒的时候扶了他一把。   周凌阳心底一酸,握住公孙泽的手,眼泪就要忍不住往外流。他狠狠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用颤抖的嗓音说道,“军区驻防在德城附近的海军最高长官姓陆,是我父亲当年最大的政敌。我这几年在高层任职,用了很多办法打压他,将他调任边远地区。没想到几年下来,他竟然被编入海军,并且来到了德城。人算不如天算,死在他手里,还真是窝囊。阿泽,既然是陆明来了,他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干掉我的机会。你留在这里,只会玉石俱焚。我本来还以为,我可以抓住最后一丝机会带你冲出去,现在四面楚歌,我虽不是西楚霸王,也不愿意搭上——”说到这里,周凌阳笑着摇了摇头,“你走吧,阿泽,对不起,也许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来德城。可是,我不后悔在临死之前来见你这一面。”   周凌阳话音刚落,对面的喊话声就再次响了起来,周凌阳冷冷一笑,他明白这都是那个姓陆的诡计。陆明不会让他活下去,更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至于什么图纸,什么机密,跟他们之间的恩怨比起来,更不在陆明的头脑之内。想到这里,周凌阳转回头对其他人道,“安排小船送公孙泽走。”   众人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刚才周凌阳那番动容的话也说进了他们的心里。他们是军人,军人只服从长官的命令,因此,他们并没有继续质疑周凌阳的决定。周凌阳看着手下去准备船,回过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身边,举枪警戒的白玉堂,突然笑了,“白玉堂,你果然跟那个小警察是一条心的。早知如此,我是不是应该早点要了你的命,这样事情就会简单很多,不是吗?”   白玉堂冷冷地瞪了周凌阳一眼,根本没有搭理他的问题。周凌阳也不在意,他现在更想做的是抓紧最后的机会多看公孙泽几眼。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巨大的声响,船只猛然晃动了几下,海水仿佛咆哮一样涌上甲板,周凌阳一个身形不稳,向着公孙泽的方向扑倒了过去。公孙泽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扶住了周凌阳,“这是怎么回事?”   周凌阳微微冷笑,“他们等不及了。”   而与此同时,包正所在的快艇上,老马也发现了一个之前被他们忽略的致命错误。原来陆明上船的时候不止带了一个副官,而是两个。第二个人被他留在了小艇上藏了起来,等到包正控制住了陆明和另外一个副官的时候,留守的人立刻发动小艇,回去通风报信,现在开炮的人就是在执行陆明事先留给他们的命令。   炮声响起,包正来不及沮丧懊悔,他一把推开围拢在身边的人群,飞身跳入了绑在快艇旁边的另一艘小艇,上去以后就大声对快艇上的人喊道,“你们保持原地不动,等着接应我们,我去救公孙泽!”    ☆、第 93 章   93、   漆黑的海面被探照灯的巨大光束照得如同白昼,两艘军舰仿佛饿虎一般据守在目标的前后,紧紧盯着那艘货船。这虽然不是一艘普通的货船,但即使它被改装得再精良,当初改装它的目的也只是为了逃跑而不是作战。因此,现在无法开动的货船就是一个孤独的靶子,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事到如今才是真正的大势已去,周凌阳坐在甲板上隐蔽的角落里,周围跟随着两个他最信任的兄弟,他能感觉到,血液在慢慢流逝,他的生命也将很快走向终结。然而他并没有痛苦,因为公孙泽还陪在他的身边。周凌阳看了一眼紧握着自己双手的公孙泽,微微勾起嘴角,“阿泽,你还没走吗?”   公孙泽拧着眉头,盯着周凌阳苍白的脸色,青紫的嘴唇,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竟然非常不希望周凌阳就这么死了。这段日子因为周凌阳的所作所为让他备受煎熬,如果在那段被囚禁的日子里随便挑上一个时候,有人给公孙泽一把枪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周凌阳。可是事到如今,看着周凌阳如此虚弱地躺在这里,他竟然会感到难过。在这一刻他忘记了周凌阳曾经对他的伤害,反而想起了他们年少相识,多年相交的友情。虽然这友情已经变了味道,可是公孙泽却不得不承认,周凌阳真的待他不薄。   公孙泽是一个警察,作为警察的职责让他无法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公孙泽是一个富有正义感的人,他的性格让他无法不痛恨周凌阳的所作所为。但公孙泽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君子,在他无法不痛恨周凌阳的同时,也无法不为他此时的处境而焦虑。在这种情况下,他做不出袖手旁观的举动,让他临事之时抛下周凌阳逃生,他做不到。   看到公孙泽一言不发,周凌阳笑了,“你不走,死在这里的话就变成跟你最讨厌的罪犯死同穴了,我倒觉得挺浪漫,可是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公孙泽瞪了周凌阳一眼,冷冷地答道,“别急,我这个DBI探长还没审问你,你先别急着死。还有,就算我跟你一起死在这里,也只能是我跟犯罪分子同归于尽。把我埋在哪里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你埋在一起。”   “是啊,你希望跟他埋在一起的那个人是包正。”周凌阳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公孙泽的眼眶一红,嘴唇轻轻抖动了几下。看到公孙泽这幅动容的样子,周凌阳的心底竟然并没有感觉到心酸和愤怒,也许是人之将死,他竟然觉得他有些遗憾。并不是遗憾无法跟公孙泽在一起,而是替公孙泽感到遗憾。如果公孙泽能活下去,能跟包正在一起,对他来说才是最开心的事。   阿泽,我如果爱你的话,应该希望你能开心,能幸福。这样,才对吧?   枪炮声越来越响,硝烟愈发浓密,也许过不了多久,这艘船就会沉没。此时此刻,所有DBI成员的双眼都紧紧盯着一艘小艇,它好像一只潜入夜幕中的蝙蝠,飞快地在枪林弹雨之间穿梭,冒着随时会被打穿的危险,鬼魅一样接近了货船。因为惊讶和紧张,老王和老马几乎无法继续跟对讲机那边的展超通话。   因为得不到对方的回应,展超急得几乎要跳下船去,连身边的小Q也一改平日嘻嘻哈哈的样子,急得把通讯设备都要捏碎了。他们两个是唯二留在军舰上的DBI成员,也是距离炮火最远、最安全的两个人。然而这种安全在他们看来无异于一种耻辱,展超愤怒地盯着那些来来往往、一直保持进攻的士兵们,心里好像被油煎一样难过。探长还在船上,白玉堂也在船上,而刚刚老马传来消息说,连检察官也要上船去了!那么我呢?!   一想到这里,展超的脸色突然微微一变,小Q注意到了他的变化,眼睛一眨,压低声音问道,“你想干什么?”   展超皱了皱眉头,也小声回答,“我想上船去帮他们。”   “开玩笑?!”小Q惊讶地叫道,“不行!你现在上去就是送死!”   “送死也比等在这里什么都不做要好!”展超愤怒地盯着小Q。   小Q平日里没少被展超欺负,可是到了生死关头,他也顾不得害怕了。他一把拉住展超,把他按在座位上,压低声音喝道,“你给我老实点!你想死啊?行啊,你手里有枪,直接往头上来一下一了百了,还省得别人为你提心吊胆!”   “可是——”展超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荒唐,可是他的理智早就随着第一声炮响被完全击碎了。他没有办法不去担心、恐惧,他觉得白玉堂和探长在那艘船上随时会死,生还几乎无望。而现在包大哥也要上船了,如果他不做点什么的话,他觉得他会发疯,他以后就算是活下来也没法好好面对自己了!   “可是你想帮忙对吧?”小Q小声问道。   “废话,你不想吗?!”展超没好气地瞪了小Q一眼。   “我当然想,我刚才就一直在想。”小Q眯着眼睛对展超说道,“我注意观察了一下,我们这艘军舰好像是这两艘船里面的主舰。”   “所以呢?”看到小Q心里有主意的样子,展超开始感兴趣,他凑到小Q身边小声询问。   “另外一艘船需要听这艘船的调遣。所以我想用个什么办法把他们的通讯频率搞到手,然后给他们下达指令,让他们停止攻击。”   “啊?”展超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了,“什么办法?需要我帮忙吗?”   小Q笑道,“当然需要。”   说罢,他晃动了一下手里的通讯器,压低声音说道,“在你刚才急着要跳海的时间里,我已经把这件事做好了。现在我就要给他们发动停止攻击的指令,但是这艘船上的军官也会立刻发现出了问题。他们会检修,调查,会很快查到我们这里,所以我们拖不了太久。展超,我只是技术支持,用武力解决这艘军舰上的那些家伙,替探长他们争取时间,这件任务就交给你了哦。”   话音一落,小Q便按下了按钮。一分钟以后,所有进攻戛然而止。而包正也恰在此时终于靠近了货船的底部。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货船被攻击损毁的严重程度,他阴沉着心,紧张地爬上货船,目光焦急地在满地尸体,满目疮痍的船上寻找着公孙泽的身影。   “公孙泽!公孙泽你在哪里?我是包正,公孙泽!我是包正,你回答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4 章   94、   货船并不算很大,所以当包正开始呼唤公孙泽的时候,尽管背后还有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干扰,公孙泽还是立刻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他的身体微微一颤,难以置信地抬头张望,难道是包正来了吗?   白玉堂也听见了包正的声音,他看着公孙泽点了一下头,“是包大哥!”   听见了白玉堂肯定的回答,公孙泽的眉毛立刻挑了起来,他的心里没有丝毫即将见到包正的兴奋和快乐,相反,他非常想要把包正这家伙抓过来狠揍一顿!早不来晚不来,现在这种时候上船,他是想要送死吗?   “你守在这里看住周凌阳,我去找他!”公孙泽站起身,将周凌阳虚软的身体交给白玉堂,动作急切地好像移交一份物品一样。   周凌阳的枪伤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因为是穿透伤,子弹并没有留在骨头里,但是他流了很多血,现在身上没有什么力气。看着公孙泽站起身,急匆匆地要去见包正,周凌阳却释然地笑了笑。他的目光紧盯着公孙泽的背影,尽管头很晕,依然没有闭上眼睛。这也许是最后一次看他了,站在这个角度,从这里看着他的背影,从来都是周凌阳最合适的位置。无论是在感情上还是生活上,这样的距离才是安全的,进一步,或许就是万丈深渊,越是放在心里的人,想要靠近就越要谨慎。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周凌阳会不会吸取这次的教训,不要再轻举妄动呢?周凌阳微笑着思索了片刻,最终得到了否定的答案。这个如果本身就毫无意义,没有必要再想下去了,还是抓紧最后的时间,享受一下难得的平静吧。属于周凌阳的故事就要结束,无论是好是坏,有时候人要的不过是一个结局而已。   但是,就在公孙泽即将消失在视线中的时候,周凌阳却突然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他想要叫住公孙泽,让他回头,让自己再好好看他一眼。周凌阳开了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让周凌阳感到意外的是,就在他以为公孙泽就要消失的时候,他的阿泽竟然转回了身。公孙泽紧走了几步回到周凌阳的身边,紧紧握住了他的双手。周凌阳浑身猛然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公孙泽,后者脸上闪过一抹不太自然的表情,他皱了下眉,用冷硬的声音严肃地说道,“周凌阳,你现在是DBI的犯罪嫌疑人,我这个探长还要亲手送你上法庭接受审判。周凌阳,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好好活到那个时候,不要随便放弃。”   说到这里,公孙泽稍微停顿了片刻,但是他并没有看到周凌阳给出任何反应。对方只是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好像从前一样,苍白的脸上几乎连一丝红润的颜色也找不到。公孙泽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他再次皱了皱眉,又用力捏了一下周凌阳的双手,压低了声音说道,“凌阳,你是周家人,周家人不能死的这么窝囊,你要活下去,你听见了吗?”   周凌阳终于点了点头,他也用了些力气,握了一下公孙泽的手,轻轻勾了勾嘴角,“阿泽,有你这句话,我哪里舍得现在就死。”   公孙泽微微一愣,双手轻轻颤抖了一下,他有些不悦地瞪了周凌阳一眼,冷冷地说道,“你记得就好,我还会回来,在我回来的时候我不希望看到你已经死了。”   说罢,公孙泽抽出了自己的手,转过身以最快的速度去寻找包正。   货船上视野开阔,公孙泽几乎是刚刚出现在甲板上就发现了包正的身影,他飞快地跑向包正,可是见到他以后第一句冲口而出的话竟然就是一声愤怒的大喊,“包正!谁让你从指挥的位置上擅离职守的?!现在对面是谁在指挥进攻?你疯了吗?现在爬上船是要送死吗?”   在看到公孙泽的第一时间,包正也飞快地跑了过来,可是却在距离公孙泽一米远的时候站住了。他瞪着吃惊的眼睛看着公孙泽身上的血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它们,“这些血——公孙泽,你受伤了?!”   公孙泽微微一愣,低头往自己的身上看了几眼,果然发现了一副鲜血淋漓的画面,就是这些血吓坏了包正。公孙泽抬起头看了包正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不是我的血,是周凌阳的。”   “周凌阳?”包正皱起了眉头,周凌阳怎么会流血呢?而且看公孙泽的样子似乎可以在这艘船上自由走动,并没有被限制自由,这么说这艘船实际上已经群龙无首了?   听过包正的询问,公孙泽用最快的速度将所有情况交代了一下,然后再次狠狠骂了包正一顿。分别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见到了公孙泽,包正觉得自己的心分外踏实。他站在那里微笑地望着公孙泽,丝毫没有觉得对方是在骂人,他听得别提有多开心了。公孙泽骂了半天对方也没反应,无奈之下只好住口。可是就在他瞪了一眼包正准备转身回去看看周凌阳的时候,包正突然一把将公孙泽搂入怀中。   公孙泽的身体猛然一僵,在这样一个被危险环绕的环境下,他却被包正紧紧抱在怀里,这个怀抱充满了冰冷的气息,可是公孙泽却觉得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开始加速流动,眼泪涌上了眼底,心又酸又软,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胡思乱想。公孙泽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他跟包正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那种患得患失的感情,那种压抑在心底的期盼,那种生离死别的痛苦和久别重逢的惊喜。公孙泽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他的泪水滴落在包正的脖子上,冰冷却滚烫。   包正抱了公孙泽很久,他一直知道公孙泽喜欢他,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他的态度在伤害公孙泽,事情就是这样不公平,作为被欺负的一方,公孙泽对这个拥抱的反应明显更强烈一点。因此,最先恢复理智的是包正。海面的再次安静让聪明的包正意识到了事情很可能有了转机,但是他不相信现在还有什么人可以制止军方剿灭周凌阳这伙人的决心,所以,这转机出现了,却很可能稍纵即逝。   包正放开了公孙泽,抬起手在对方的脸上轻轻抹了几把,帮公孙泽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包正笑眯眯地望着公孙泽,小声说道,“探长哥,看起来你真的是很爱我,不枉我为你牵肠挂肚这么多天。你看,没有你做的爱心早餐,我都饿瘦了十几斤了。”   公孙泽的脸腾地一下涨红了,他狠狠瞪了包正一样,可是这一眼看在包正的眼里却只觉得满满都是风情。只可惜时间紧迫,如果现在他们是处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包正觉得自己肯定会做出一些更进一步的举动,让公孙泽的羞涩变得更加动人才行。   重逢的喜悦是短暂的,眼前还有巨大的麻烦要应付,两个人迅速撤回到刚才公孙泽藏身的地方,却发现周凌阳和白玉堂已经不见了。公孙泽心里一紧,不安地看了看包正。包正也皱紧了眉头,往四周看了几眼,对公孙泽说道,“他们不会走远,我猜应该是炮火停了以后,周凌阳的手下把他救走了。而白玉堂很可能是去追他们,我想以他的身手也不会有危险。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赶快离开这艘船,现在枪击虽然停下了,但是应该停不了多久。探长哥,你身体不适,这里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撤退再说。”   公孙泽皱着眉思索了片刻,他也承认包正说的都是事实,他留在这里的确也帮不上什么忙。可是如果就这么走了,周凌阳会怎么样呢?或者是死,或者是逃。当然公孙泽不相信周凌阳还能顺利逃走,但是他更不希望周凌阳就这么死了。事到如今,连公孙泽自己也说不清他对周凌阳这个人抱有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周凌阳无疑是一个罪犯,他对这个国家,甚至对公孙泽本人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但是他同时也救过公孙泽的命,两个人更是有着多年的青梅竹马的情意。公孙泽有些茫然地站在甲板上,望着上面淋漓的血迹,心里一片凄凉。   虽然包正跟公孙泽非常有默契,但是他并不了解公孙泽跟周凌阳之间复杂的关系,也根本不会像公孙泽那样在意周凌阳。周凌阳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可恶的罪犯,一个狡猾的对手和一个该死的情敌。而恰在此时,他又再次看到了公孙泽包扎着绷带的手腕,心里猛然抽动了一下。他轻轻拉过公孙泽的手,在公孙泽微愣的瞬间顺势再次将他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这次的拥抱跟刚才那个热烈得几乎让公孙泽窒息的拥抱不同,这一次包正很温柔。   “阿泽,我知道你很想抓住周凌阳。其实,”包正轻轻摩挲着公孙泽缠着绷带的手腕,轻声说道,“其实我比你还想要把他抓起来,然后用老钟那些变态工具好好修理修理他。”   “老钟是谁?什么变态工具?”公孙泽被抱在包正的怀里,对方的语气又这么轻柔,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又有点要发晕。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捕捉到了包正话里面他没听明白的信息。   包正微微一笑,凑近了公孙泽的耳朵小声嘀咕了几句,给他解释老钟是谁,那些工具又是什么。时间紧迫,他没有解释太多,但是这些已经足够了。   公孙泽眉头一皱,本来被包正的语气弄得晕乎乎的大脑此刻突然清明了起来,这个家伙,难道可以在任何时刻都瞬间正经变成不正经吗?他真不应该叫包正,包歪还差不多。公孙泽瞪了包正一眼,想把手抽回来,却没能成功。   包正不在意公孙泽的态度,他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能抓住他当然更好,可是现在他很可能已经不在这艘船上了。周凌阳是一个优秀的军官,他手下的那些人也都是精英,此时虽然只剩下残兵败将,可是只要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他一定会想办法逃出生天。我想,要不了多久,小白就会回来了。“   “包大哥!”包正话音未落,白玉堂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公孙泽急忙一把推开搂住自己的包正,没好气地瞪向刚刚赶到此地,不明就里的白玉堂。   “你刚才跑哪儿去了?周凌阳呢?”   “跑了!”白玉堂比公孙泽还要沮丧,他三言两语简单交代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公孙泽这下彻底死心了。因为据白玉堂所说,自己刚刚离开不到半分钟,五个黑衣人就把周凌阳给劫走了。白玉堂一直跟着他们到了船边,亲眼看着他们上了小艇,以白玉堂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拦得住他们。本来有机枪扫射和炮火控制,周凌阳还跑不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在刚才炮声突然停了,周凌阳这个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   恰在此时,炮火再次响了起来!包正骂了一句该死,拉着公孙泽快速向船边飞奔而去。三个人冒着炮火和流弹,历经九死一生,以最快的速度上了包正带来的小艇。小艇下水以后,仍然有不断射进水面的子弹困扰着难得逃离的人们。包正紧紧握着公孙泽的手,用自己的身体替公孙泽挡住了所有可能中弹的角度,白玉堂操纵着小艇,用飞一样的速度迅速向安全地带靠近。   远处的快艇上,DBI警员们全部紧握着双手,眼睛死死盯着乌突突的海面,所有人都紧张的忘记了呼吸。岳阳舰上,已经失守的控制室里,小Q的小手段已经被对方识破,但是展超还有能力跟众人周旋,军方的人暂时也没办法把他们关起来。离开了控制台的小Q和展超依然可以通过对讲机获得老马那里传来的消息。他们知道,就在刚才他们争取到的那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探长和包检查官已经成功转移到了小艇上,白玉堂现在正载着他们赶回安全地带。可惜,就差了那么一步,现在枪又响了!   “你们这些混蛋!杀人凶手!如果探长和检察官有任何闪失,我就跟你们拼命!”展超被三个当兵的困住在控制室的角落里,可是他们却完全无法让他乖乖地一动不动。   此时此刻,那艘小艇上是他最关心的三个人,探长,包大哥,还有,白玉堂。白玉堂,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你千万不能出事!你们都要平安回来!   灰蒙蒙的海面上,枪炮声掩盖了所有的声响,老马紧紧盯着海面,双眼几乎要盯出了眼泪。他不能错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在硝烟弥漫之中,一个小黑点突然出现在浓雾之中。然后,那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老马突然发出了一声大喊,“那,那,那个!检察官!那是检察官和探长!他们回来了!”   “什么?!”老王喊道,“是,没错,是,是探长!他们回来了!兄弟们,探长回来了!”   “老马,你说什么?!”小Q在岳阳舰上高喊。   “探长回来了!他们上船了,没事,全都没事!”老王老马都忙着迎接探长和检察官,现在还有精力给小Q答疑的是小张。   “展超,你听到没有,他们平安上船了,探长和检察官都平安了!”   展超发出了一声欢呼,然而欢呼过后,他突然皱了皱眉,小声对自己说道,“白玉堂呢?”片刻之后,声音突然提高,“白玉堂呢?!”   “啊?我,我忘了问,他们也没说。”   展超猛然推开了押着他的看守,飞快地跑到对讲机旁边,抢过小Q手中的对讲机,大声喊道,“白玉堂呢?白玉堂有没有平安回来?!”   对讲机那边很久没有传来回答的声音,展超的心紧张地几乎要跳出胸口,短短的几秒钟,对他来说好像太过漫长,让他几乎无法承受下去。   那沉默的几秒过后,一个温柔中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对讲机那边传了过来,“我回来了。”   “哇呜!!”展超因为狂喜而大喊了一声,“太棒了!我们赢了!”   快艇上,主舰上,DBI总部里,所有人都像展超这样欢呼,欢呼声响彻了德城的上空!   公孙泽终于平安归来了!   我们,赢了!   之后的事情跟这一刻比起来就显得平淡了很多,事情有些简单,又有些复杂。   根据公孙泽带来的消息,军方高层下令停止进攻,士兵们登上残破的货船,找到了被偷的图纸。经过检查,所有图纸均完好无损。清点尸体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周凌阳,这也证实了白玉堂的话和包正的推断,周凌阳逃走了。但是军方传来的小道消息中也有另一种说法,说周凌阳最终还是被军方抓获,经审判后秘密处死。后来公孙泽曾经试图通过很多关系查找过周凌阳的下落,可是都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这些都是后话,都跟现在的公孙泽没有关系,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养好自己的身体,准备去应付那些大量的文书工作。这一次的行动动员了军方的势力,展超和小Q又给他惹出了不少麻烦,局长那边压力很大,整天盼着公孙泽什么时候能恢复健康好回来帮他的忙。至于包正,他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阻止某个工作狂试图在伤势未愈的情况下就跑回DBI继续工作。他在想,是不是趁机把公孙泽拐到外地彻底休一次假,让局长找不到他们才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  案子部分就这样结束了,关于两对CP的感情问题还要有些交代,距离正文完结还有那么四五章的内容,之后是一个小番外。从今天开始恢复日更,坛子那边竟然又抽了,囧。。大家还是多在这边留言吧,多谢了,嘿嘿。。 ☆、第 95 章     95、   在图纸案落幕以后的第二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展超匆匆走出DBI的大门,迎面看见站在门口等候他的白玉堂。白五爷一身白色风衣,手捧着一束灿烂的天堂鸟等候在他那辆贵的要死的小轿车旁边,无视进进出出的警察们的指指点点,气定神闲地对着展超展开微笑攻势。   展超一脸黑线,他揉了揉额头,飞快跑到白玉堂旁边,拽过某只白老鼠的胳膊将他往汽车里一塞,然后自己也快速钻了进去。   “喂,展探员,身为我的假释官你应该对我温柔一点,这样才可以感化犯人从此改邪归正嘛。”白玉堂故作不满地笑道。   展超上上下下看了白玉堂几眼,发现在这家伙俊俏的眼角眉梢,写满了洋洋得意。展超决定不搭理这家伙,并且在心底第一百零一次控诉包大哥假公济私的决定。凭什么让我给这个家伙当假释官啊,这明明是你检察官的责任好不好,你就是看不得我好过。还有,一定是白玉堂这家伙花钱收买你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白玉堂给了你一张仙空岛的贵宾卡,据说有效期是永久的,一年可多次前往,车接车送,食宿全免。哼唧,连我都没有这种待遇的说。诶?我为什么要羡慕这个?我就是想要度假也要找没有老鼠的地方,我最讨厌老鼠!!!!   展超气鼓鼓地瞪了白玉堂一眼,哼唧道,“今天你还要陪我一起去看表哥?”   “当然了,你没看见我连花都准备好了吗?”   “知道了,不过你去归去,不要再跟表哥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他是病人,需要静养。”   “静养?”白玉堂好笑地看着展超,“他都睡了那么久了,还不够静么?医生都说了,表哥需要有人跟他说话,他听得多了也许就醒过来了也说不定。”   “哼,我看表哥就算是醒过来也是嫌你吵得他烦,为了把你轰走才会忍不住醒过来的。”   “如果真的这样的话,我深感荣幸,我唤醒了你表哥,你这个睡美人是不是要以身相许,以报答我的大恩大德啊?”   “白玉堂!不要糟蹋童话故事!”   白玉堂得意地哈哈大笑,逗猫真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情。然而此时此刻,白玉堂并没有意识到,糟蹋童话故事是会遭到报复的,而报复的方式也会超出他的承受范围之外。   韩追的病房里,展超在帮表哥擦身,白玉堂在往花瓶里换新买的鲜花。然而就在两个人各干各的的,互不干扰的时候,韩追就这样冷不防睁开了眼睛,一切突然地让展超措手不及。他吃惊地看着表哥,那双他以为自己永远都无法再见到的睿智眼睛,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睁开了。   展超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涌了上来,然后一滴滴滴落在洁白的被单上。他呆呆地望着表哥半晌,然后大喊一声,“表哥!”   展超的哭声震惊了白玉堂,也让韩追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艰难地对展超说道,“哭什么,我这不是好了吗?”   “表哥!我好想你!我好怕你醒不过来!表给你吓死我了啊!!”   展超扑进了韩追的怀里,抱着刚刚恢复清醒的韩追大哭起来。韩追无奈之下只好轻轻拍着小表弟的肩膀,嘴角却无意识地勾了起来。这个笑容,怎么看上去那样可疑?嗅觉灵敏的白耗子立刻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他狐疑地盯着韩追脸上的笑容和抚在展超背上的那只手,白玉堂觉得自己对韩追的愧疚正在一点一滴地消失。   他皱了皱眉头,之后摆出了一副僵硬的笑脸,凑近了正抱着表哥哭得不亦乐乎的展超,戳了戳对方的后背,淡定地说道,“展超,你还是先放开表哥,你刚刚醒过来,受不了你这么勒着他脖子,当心——”   白玉堂刚想说,当心把他勒死,便被韩追打断了。   “你是白玉堂?”   白玉堂挑了挑眉毛,点头,“没错,我就是白玉堂。”   韩追皱了下眉头,拍了拍展超的肩膀,让他平复一下情绪。等到展超终于冷静下来了,韩追才盯着他红彤彤的眼睛问道,“他为什么叫我表哥?”   展超微微一愣,片刻之后,脸又一下子红了,他偷眼瞥了白玉堂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表哥,半天也没好意思开口解释。韩追也不着急,他淡定地看着展超,好像打算就这么跟他耗下去了。   白玉堂不忍心展超这样难受地被韩追逼问,于是想要开口跟韩追解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可是韩追根本不给他机会。   “白先生,我现在想跟我表弟单独聊一会儿,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吗?”韩追礼貌地问道。   白玉堂微微皱眉,想要反驳,却看到了展超求助的眼神。心里一阵郁闷,白五爷何时受过这样糟糕的待遇?可是为了展超好做人,他不能跟韩追翻脸,只好遵命走出了病房。   等白玉堂离开了,展超终于抬起头看了看韩追,只见表哥苍白的脸上面沉似水,目光也没了多少温柔。展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很少见表哥这样的表情,可是他知道,每当表哥这样看人的时候,那个人一定会倒霉。也就是说,自己很快就会倒霉。   展超心虚地眨了眨眼睛,说道,“表哥,关于白玉堂,我也说不清楚,这件事很复杂,总之,唉,总之是一言难尽。”   “一言难尽。”韩追若有所思地念着这个词,一言难尽,那么,“那你就慢慢说,我可以等。”   “啊?”展超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好了。   看着展超这幅呆样子,韩追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我先不逼你了,你先告诉我今天的日期。”   “哦!表哥你一定是在担心那些图纸的下落吧!没事了,我们把案子破了,图纸全找回来,一张不少!而且我们还破解了你留给我的密码,表哥,你真聪明,怎么想得出那么安全又精彩的密码呢?!”   经过韩追的提醒,展超才想起来正经事,于是他一五一十将韩追昏迷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讲述了一边。中间因为白玉堂叫来了医生给韩追做检查而耽搁了一下,本来白玉堂想趁机把展超叫走,可是韩追一个眼神瞟过去,展超立刻就甩开白玉堂不理了,拉着韩追继续给他讲故事。白玉堂无奈,只好继续回到门口当门神,一脸郁闷地盯着窗口对面那对相谈甚欢的兄弟。   关于插翅难飞这个密码的故事是一个长篇故事,当展超讲完以后,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了,韩追虽然意犹未尽,却无奈身体尚未恢复,只能继续躺在床上休息。展超终于被韩追放了出来,但是临走时韩追吩咐过,明天让展超下了班以后继续来他这里报到,他会记住时间,不准展超迟到。对此,白玉堂愈发咬牙切齿。   “展超,你表哥不喜欢我。”白玉堂一扫近日以来的意气风发,满脸都写满了我不爽三个字。   展超好笑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察觉到对方的郁闷是发自内心的真实反映,心里一软,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头,“小白,你要理解表哥,他只是还不适应你的身份转变。这一次破案你立了大功,我已经把事情的始末都跟他说清楚了,我相信表哥一定会接受你的。”   “会吗?”白玉堂表示不抱什么希望。   他郁闷地将脑袋搁在展超的肩头,搂着年轻警员坚实而充满弹性的躯体,嘴巴轻轻在对方脖子上啃上了一口。   “喂!”展超急忙晃动身体躲闪老鼠的牙齿,一边躲避一边叫道,“白玉堂,你是属狗的吗?”   白玉堂的嘴角勾了勾,他放过了展超的脖子,又吻上了他的嘴巴,堵住了对方喋喋不休的抗议。虽然今天有点郁闷,但是关于展超对他的感情,他是十分笃定的。他不信这个韩追会给他造成多大麻烦,就算他跟展超的关系再好,也没有办法撼动他与展超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一定是这样的!白玉堂坚定地吻着展超,心里踌躇满志,志在必得!   可是,事情真的会想他想象的那样顺利吗?   第二天,一切便有了分晓。   这一天展超并没有在DBI总部的大门口看到白玉堂,却看到了多日未见的公孙泽。再次看到公孙探长,展探员的脸上惊喜之余更多的是关切之情。他一路小跑来到公孙泽身边,拉住公孙泽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很久,公孙泽有些不自在地甩开展超的手,皱着眉把展超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通。从他的着装到配枪再到行为举止,最重要的是他在图纸案中伙同小Q跟军方对着干的时候毁掉的那些通讯设备,总之,他几乎把展超批评得体无完肤才觉得痛快。   挨了骂的展超一点都没有感到难受,他依旧笑眯眯地凑在探长身边,一直到坐上探长的车之后才发觉今天似乎少了点什么。   “诶?探长,今天你不是来DBI的吗?怎么又要走呢?”   公孙泽微微一笑,“是韩教授给我安排的工作,替他接他的表弟去陪他。”   “啊?探长,我不需要你来接的,我可以自己坐车,而且还有——”展超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了某个好像被他遗忘了很久的人,“奇怪,今天怎么没看见白玉堂?”   “你呀,总算想起来了。”公孙泽无奈地笑笑,发动了汽车,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这也是你表哥吩咐的,他说不想见到白玉堂,让我和包正想办法把他从你身边弄走,让你们兄弟两个好好单独聊聊。我本来是不想掺合的,可是包正这家伙一听就来劲了,非拉着我跟着一起起哄。白玉堂被他叫走了,说是讲解假释条例,现在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假释官了。”   “原来是这样。”展超的脸上闪过一抹无奈的表情,看起来表哥还是很讨厌白玉堂啊。   韩追是否讨厌白玉堂,这一点已经没有讨论的必要了。韩追现在对白玉堂这个人完全采取了无视的态度,不见,不谈,不理会。白玉堂要是脸皮稍微厚一点,一定会积极主动黏上来,用自己所有的自尊去讨好这个展超最重要的亲人。因为以他的聪明应该可以看得出来,在他和展超的关系中,可以发挥最大作用的就是这位韩表哥了。   第一,展超从小就听他的话,一直听了这么多年,对他的感情比对公孙泽还要深。公孙泽不喜欢白玉堂,展超还可以偷偷摸摸虚与委蛇,韩追不喜欢白玉堂,展超是连反抗的勇气都欠奉的。因此,白玉堂如果不能让韩追喜欢他,那么他就注定会成为一个巨大的悲剧。栽倒在黎明之前最黑暗的那一刻,什么叫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应该就是现在这种感觉了。   第二,无论白玉堂心里怎么想都不重要,事实上他的确对不起韩追。白玉堂在图纸案里面最多可以算作协同,过了堂以后被判了个缓刑假释,可以说只要他安安分分度过这几年的时间,不要再惹是生非,他就可以成为一个干干净净的自由人。然而,这并不能说明他是无罪的。起码对韩追,他还是犯了罪。是他亲手绑架韩追,并且间接造成了韩追昏迷长达一个月的事实。所以,连展超都对韩追会喜欢上白玉堂不抱什么乐观的态度。   白玉堂的形势,十分不妙。   对此展超很着急,他连着三天下班时间没有看到白玉堂,只能每天在离开医院以后,回到宿舍的时候才能见上白玉堂一面。时间拖得越久,展超就越着急。他比白玉堂了解韩追,他知道如果不赶快把韩追摆平,等他康复以后,他很可能会用他聪明的脑袋想出很多主意来折磨白玉堂,为自己报仇。一想到这里,展超看向白玉堂的眼神就充满了怜悯,白玉堂看到了总会忍不住打个冷颤。   第四天,展超终于鼓足了勇气,在抓耳挠腮半天以后,笑嘻嘻地凑到了表哥身边,小声嘀咕道,“表哥,我想跟你说说白玉堂的事。”   韩追正坐在病床上给展超削苹果,听到展超说起白玉堂,他削苹果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便淡淡地说道,“说吧,我想你也该憋不住了。说说你跟他之间到底到了什么程度,让我也来分析分析,为什么我才睡了一个月,我的表弟就要跟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罪犯跑了。”   “呃——”展超狠狠噎了一下,心说表哥,您老人家这种态度还让我怎么说啊。   看到展超沉默了,韩追微微一笑,把苹果递了过去。展超郁闷地接过苹果,狠狠咬了一口,韩追看他吃了大半个苹果才开口说道,“这样吧,你不好说,那么就我来问,你来答,行吗?”   “嗯。”展超点头。   “好,那么第一个问题。我听说你跟白玉堂认识不超过三个月?”   “啊,是啊,不过时间不是——”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至于其它的,我可以自己判断。”韩追打断了展超的反驳,满意地看到小表弟低下了头,继续认真地啃起了苹果,才微笑着说出了第二个问题。   “我还听说,你们从对彼此有好感到确定关系只用了几天的时间,是吗?”   展超皱了皱眉,觉得表哥这句话问的有那么一点不对劲,可是他还记得对方刚才的要求,于是只好点头。   “我还听说,是白玉堂先对你表白,你就默认了,是吗?”   展超再次点头。   韩追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消失了,换上了非常严肃的表情,他盯着展超的眼睛,认真地问道,“你当时知道是他绑架我的,对吗?他当时不仅绑架了我,也绑架了你,他是孔雀王的帮手,对吗?”   展超这次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眨了眨眼睛,最后只好无奈地低下了头。   韩追冷冷一笑,“展超,在我看来你们现在决定在一起是十分不冷静的行为,我想你也会同意我的看法。既然如此,我想你们最好还是冷静一段时间。”   “表哥!”展超愣愣地抬起头,眼睛里隐隐有些水光闪动,他委屈地看着韩追,颤抖着声音说道,“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我——”   “你没有错。”韩追看着展超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你不要以为我是不近人情的人,我这么做并不是想要拆散你和白玉堂。我知道这一段时间,因为有孔雀王这个强大的对手的存在,让你和白玉堂共同经历了很多事。你们之间相互了解,相互信任,相互接受。你了解很多白玉堂不为人知的优点,这些优点即使我理解不了也接受不了,也并不会影响到你对他的感觉。我明白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是一件不能用理智去约束的事情,爱情是没有道理可言的,你究竟为什么动心,又是何时动心,这并不重要。   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你跟白玉堂只是在谈一场恋爱,并没有打算天长地久的话,那么我不但不会在这个时候出面阻止你,反而会让你放心大胆地去爱,去受伤,去成长。可是现在的情况并不是这样,白玉堂已经为了你放弃了他的身份,他宁愿接受审判也不坚持继续在黑道混下去,从这里面我看得出,他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决定要个跟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那么你呢?展超,你有没有想过,白玉堂是不是你要相伴一生的人?”   韩追的话让展超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他抬起头看了韩追很久,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半个苹果。他静静地想着,真的在思考这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韩追看到展超陷入了沉思,嘴角轻轻一勾,继续说道,“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严酷的外界环境压迫之下让你们之间产生了很强烈的感情。白玉堂这种人是你从未见过的,他新鲜,刺激,是个好情人,你会爱上他我完全可以理解。   但是展超,我想让你冷静地想一想,除了这些外表的东西以外,拿掉这一切,好好审视自己的内心,你要说服自己,你到底喜欢他什么?你有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爱他?   如果你们是命中注定的天生一对,即使暂时的分别也不会对你们的感情产生任何影响,反而会促进你们更成熟更理智地面对未来。相爱没那么容易,你们以后一定会产生矛盾,会分歧,会争吵,甚至会恨不得当初根本就没有在一起过。   要在一起一辈子,就要做好面对这些问题的准备。展超,换一个环境,离他远一点,你才能冷静的思考。如果有一天你想清楚了,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不会阻止。”   韩追说完了这些话,便斜靠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假寐。他将时间留给了展超,他知道现在自己的小表弟正在进行剧烈的思想斗争,但是他相信,这孩子一定会想明白的。   果然,过了很长的时间以后,展超脸上迷惑的神情已然消散,他抬起头对韩追说道,“表哥,我懂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6 章     96、   这一天展超早早就离开了医院,他去菜市场买了一条两斤多重的白鲢鱼,又买了几种蔬菜和一些熟食,然后就直接回了宿舍。果然,白玉堂还没回来,他这几天都被包正抓到DBI讲解所谓的假释条例。不过听白玉堂的意思包正也没有把他关在审讯室里啃书本,而是让他跟老王老马他们一起去做文书工作,有时候遇到机会还可以出出现场,用自己从前的专业知识提供一些破案思路。总之他干的几乎是警员的工作,只不过只有在展超下班以后他才被检察官抓去上班,两个人没机会在一起。   今天展超提前回来了,按照以往的规律,白玉堂会在一个小时以后回到宿舍。展超把鱼洗干净,用最简单的方式做了红烧。他没有韩二哥的本事,一条鱼可以做出那么多种美味的吃法,他会的都是最简单的把生做成熟的家常手艺。想起韩二哥,展超又想起了表哥韩追。两个人都姓韩,都被医生诊断为长久昏迷,既然表哥醒过来了,韩二哥是不是也会醒过来呢?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展超在厨房里忙碌了整整一个小时,当白玉堂进门的时候,展超刚刚摆好第二双筷子,一切大功告成。他盯着白玉堂脸上从惊诧到惊喜的表情转变,亮晶晶的眼睛眨呀眨,开心地笑了。展超觉得,能看到这个表情是他今天一整天最开心的一件事。而此时此刻,白玉堂的感受跟展超完全一致,他这一天的郁闷仿佛都被展超刚才的笑容治愈了。   一向生活讲究的白五爷第一次连手都不洗就直接奔向餐桌,抄起筷子就夹起了鱼眼。展超笑眯眯地看着白玉堂把鱼眼吃掉,却没有跟他抢,只是拉开椅子坐到了白玉堂的对面。在展超的宿舍里可以摆下一张餐桌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而好不容易摆下的后果就是原本就狭小的空间现在更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不是展超不想跟白玉堂抢鱼眼吃,而是这种闭塞的空间实在是不适合他这种身手敏捷的武林高手施展。   “好吃吗?”展超期待地看着白玉堂,希望在对方的脸上看到满意的表情,可是让他有点失望和忐忑的是,白玉堂竟然没什么表情。   “难道很难吃?”展超皱了皱眉,有些沮丧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主菜。   白玉堂依然没什么表情,甚至都没有说话,他对展超使了个手势。展超以为白玉堂有话要跟他说,虽然房间很小,说话根本不需要走近,展超还是因为急切地想听到白玉堂正面的评价而凑了过去。一只手温柔地搂住了展超的脖子,白玉堂的脸凑了过来,在展超反应过来以前,白玉堂便吻住了展超的嘴唇。   白玉堂的嘴巴里有一种又甜又香的味道,还带着一丝鲢鱼淡淡的香味,展超甚至能尝出刚才被他扔进炖锅的各种调味料的味道。有青葱,有生姜,有冰糖,全部都是去腥解腻的东西。最后,展超尝到了他最爱吃的鱼眼。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尝味道,那颗鱼眼就被白玉堂的舌头顶入了展超的喉咙,好像一颗细小的糖果滑入喉间,虽然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展超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鱼眼。   当这个吻结束的时候,展超只觉得浑身发软,几乎要瘫坐在椅子上。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也比方才还要红润,他用控诉的眼神盯着白玉堂。那该死的白老鼠,现在已经不装作面瘫了,一张脸笑得好像一朵花一样。   “我觉得很好吃,你觉得呢?”白玉堂笑眯眯地问道。   展超的脸红了,他地下头狠狠吃了两口白米饭,然后气鼓鼓地用筷子戳鱼肉。   “怎么,还生气啦?”白玉堂吃到了想吃的东西,心情好到了极点,他也抄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品尝,一边吃一边盯着展超看。   展超被他看得很不自在,这家伙的眼神好像都跟平时不一样了,看上去有点危险。小动物对危险的感知力让他警惕地盯着白玉堂,后者无辜地笑了笑,“放心吧,我被你的包大哥当牲口使唤了一整天了,现在又累又饿,需要补充体力,你暂时是安全的。”   展超一皱眉,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他狠狠地瞪了白玉堂一眼,就干脆不理他了,捧起碗开始大口吃饭。其实他今天也挺累的,虽然没干多少活,但是跟在表哥身边全程神经紧张,比干活还累。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能跟白玉堂换一换,跟表哥比起来,包大哥简直善良的像一个天使啊。   一阵风卷残云,很快两个人就把一整条鲢鱼消灭干净,填饱了肚子以后,展超拎着白玉堂一起把剩菜收拾好,又把小餐桌收好放到厨房的角落里,现在的空间终于变大了一些,可以活动开了。   以往的每一天,他们吃过饭以后都会出去走一走,可是今天展超心里有事,就没有提。两个人一个坐椅子一个坐床,展超犹豫了一阵,终于还是不得不开口。   “小白,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白玉堂看着展超没搭腔,展超端详着白玉堂的脸色还算正常,就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今天表哥跟我说,让我明天送他出院,然后——”   白玉堂还是没说话,展超只好继续讲下去,“然后再把他送回老家休养。而且,我会陪他在老家多住一段时间,也许要一两个月。”   “一两个月?”白玉堂终于忍不住了,他的眉毛瞬间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你要离开我吗?”   “啊?不是啊!”展超惊讶地看着白玉堂,“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暂时离开,我会回来的,等我想明白了我就会回来!小白,你不要生气,我也不想离开你,你要相信我现在也很痛苦。可是我必须走,如果我留在这里我是无法思考的,小白你明白吗?”   白玉堂根本听不懂展超在说什么,他盯着展超喋喋不休的嘴巴,心里非常生气。他只知道展超要走了,一走就是两个月。而他是一个假释期内的犯人,是不能离开德城的,也就是说他要有两个月的时间无法跟展超见面。对于处在热恋中的人来说,如此长时间的分隔两地该有多痛苦?白玉堂没正经谈过什么恋爱,到了跟展超这种程度的感情更是第一次,他没有经验,却有本能。现在还没有真的分开,只是想一想他就已经痛苦到了无法忍受的程度。   “不行!你不能走!”白玉堂觉得自己的理智就要崩溃了,他开始胡思乱想,他觉得展超这一走就不会回来了。那个叫韩追的家伙如此讨厌他,带走了展超就是想要拆散他们,展超这么听他的话,一定会被他洗脑。才短短几天展超就可以被他说动而答应离开德城,离开白玉堂,那么两个月这么长的时间,等展超再回来的时候态度会有什么变化?会不会直接就跟他分手呢?   想到这里,白玉堂觉得实在是太可怕了。他无法接受跟展超分手的结局,这简直比面对孔雀王的时候还要让他恐惧和愤怒。他觉得如果现在韩追站在他的面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拔出手枪照他的脑袋上来一枪。   “小白,你能不能冷静一点!”白玉堂的样子有点可怕,展超心虚地哆嗦了一下,他真是恨死自己这张笨嘴,如果他可以有表哥那样的口才就好了,这样就可以说服白玉堂让他冷静下来听自己解释了。   展超不明白,此时白玉堂比他要害怕一百倍,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是不会冷静的。动物的本能会因为恐惧而想要攻击,白玉堂害怕失去展超,而现在展超还在他的面前,因此他采取了最直接的方式,紧紧抱住了展超。   在摊牌之前,展超已经做好了迎接白玉堂怒气的准备,因此当白玉堂紧紧抱住他的时候,他只是心里很酸,身体却没有做出反抗的动作。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两个势均力敌的男人短兵相接的时候,他失去了先机。他没有想到白玉堂是一个绝对的行动派,当初之所以对他诸多顾虑,是因为立场不同,因此他骄傲地不愿意用自己的感情去困扰展超。而现在这件事并不是家国大事,而只是他和展超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问题。白玉堂不喜欢拐弯抹角,他一向就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喜欢什么就自己动手去拿,既然他能感到展超是喜欢他的,便不会忍受因为外人的几句话就被拆散。   因此,白玉堂出手了。他用铁钳一样的胳膊揽住了展超的腰,感受到衬衣下方的肌肉瞬间收紧又瞬间放松,白玉堂的嘴角勾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既然你不准备反抗,那么就妥协到底吧,我不会放你离开的,永远不会!   当展超感觉到危险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白玉堂吻上了他的锁骨,扯开了他的衣领,纽扣崩开,散落在狭小卧室的角落,发出清脆的响声。展超被白玉堂用力摔在硬板床上,然后又俯身压住,细密又强势的吻让展超本来就不甚清醒的头脑更加糊涂,他开始的时候还遵循着本能回应着白玉堂的吻,直到对方解开了他的腰带,微冷的手深入其中,开始抚摸他的欲望。展超的大脑里好像被人放了一颗烟花,轰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他呆呆地看着白玉堂专注地吻着他的样子,感受着下身传来的古怪感觉,脸上红润的颜色刹那间变得苍白。   “白,白玉堂——你,你不要——”   “为什么不要?你不喜欢我吗?”白玉堂怎么会听他的话,事实上他现在根本就不想跟展超说话,他只想把能做的都做到最后,吃进肚子里他才能放心。   看到白玉堂根本不看自己,反而很专注地继续挑逗他的欲望,展超的心里很难受。他喜欢白玉堂,当然喜欢,但是难道因为他喜欢白玉堂,就要不管白玉堂要求什么都要立刻答应下来,连个思想准备的时间都不留给他吗?他也是男人,当然知道白玉堂想要干什么。其实之前有好几次,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差一点就进行到这一步了,那时候展超也没有抗拒,也觉得如果没有意外打断他们,就这么发生了也挺不错的。他能感觉到白玉堂很爱他,而他也很爱白玉堂,肉体上的亲近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是一种很甜蜜的行为。可是今天这种情况下,如果真的这么糊里糊涂地在一起了,展超觉得过后自己会讨厌白玉堂。他不想这样,一点也不想。   “白玉堂,你停下。”展超抓住了白玉堂的手腕,坚定地制止他的动作,“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白玉堂终于停了下来,他盯着展超的眼睛,这是一双不会说谎的眼睛,如果展超心里有什么想法,认真看他的眼睛一定能看出来。他不愿意,不喜欢,就不会装出喜欢的样子来欺骗对方。白玉堂明白了,展超真的不愿意,自己如果做下去的话也许他也会配合,但是会很不开心的配合。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如果弄不好的话,说不定会成为他们之间一个很痛苦的疙瘩。白玉堂犹豫了,他松开了手,盯着展超很久,最后他痛苦地皱了皱眉,纵身从展超身上离开。   展超平躺在那里很久,他慢慢把自己的裤子重新穿好,然后就不再有任何动作。白玉堂坐在床上半晌,最后突然大喊了一声,站起来推门而出。   巨大的摔门声让展超打了个哆嗦,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呆呆地盯着那扇被白玉堂摔上的房门,眼睛里滑过一抹黯然。本来还想跟他好好谈谈的,可是怎么会搞成这种样子,展超郁闷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再次扑到了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7 章     97、   那一晚白玉堂没回来,展超一个人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他有点后悔,他忍不住想,如果刚才不要抗拒,虽然心里不舒服也忍下来,留住他以后再跟他慢慢说会不会好一点。可是很多事后悔也没有用,现在摆在展超面前的问题让他非常沮丧,他面对着一个不理解他的恋人和长达两个月的分隔两地。自从跟白玉堂在一起以来,展超第一次感觉到了幸福以外的东西,痛苦,原来也是爱情的一部分。   不过令展超感到欣慰的是,在他和表哥上火车之前,他还是看见了白玉堂。那人一身白衣,满面寒霜,冷冷地站在那里仿佛一个巨大的冰箱,释放着不要钱的冷气。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可能会让很多人望而却步,但是展超还是开心地笑了,他飞奔到白玉堂的身边,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你肯来看我了,是不是不生气了?”   白玉堂的俊脸上抽搐了一下,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展超几眼,最后将目光落到他的黑眼圈上,嘴角微微一勾。展超被他这幅冷着脸微笑的样子吓了一跳,皱着眉道,“该不会是被我气疯了吧。”   白玉堂终于忍不住了,他勾起食指狠狠敲了一下展超的脑门,阴森森地说道,“两个月,我等你两个月,不过你回来以后一定要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如果到时候你说要跟我分手的话,我会把你抓回陷空岛的地牢关起来,听到没有!”   展超揉着脑门,眼泪汪汪地看着白玉堂,小声嘟哝道,“地牢都查封了好不好。”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展超笑嘻嘻地答道,“小白,你放心,两个月以内我肯定会回来的。不过——”展超的笑脸慢慢变得严肃,他认真想了想,才对白玉堂说道,“我昨晚本来想跟你好好聊聊关于我们的事,结果发生了——唉,算了,我现在长话短说吧。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我要好好想一想我们之间的事,我要认真考虑跟你永远在一起的可能。不是一时冲动的激情,是永远在一起,如果以后遇到矛盾,吵架,巨大的危机,甚至是死亡,我会不会坚定地跟你站在一起,共度余生。小白,不光我要想,这两个月也是给你的,你也要想,认真地想。”   白玉堂看着展超皱着眉跟他说起共度余生的话,心里发生了巨大的振动,他盯着展超一开一合的嘴唇,紧紧抓住了展超的手。   “你怎么了?你有没有在听我的话啊?”展超被他捏得有点疼,不悦地瞪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微微一笑,昨晚以来的阴霾刹那间消失了一大半,“我会想的,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接受你单方面的分手。如果你想明白了,愿意跟我共度余生那样更好,但是如果你的结论是相反的,那一定是你想错了,我会负责纠正你。”   “啊?”展超微微一愣,好像有点不对劲的感觉,怎么白玉堂说的跟表哥不一样呢?   “展超!”表哥在叫他。   听到这个声音,展超浑身一震,他用力捏了一下白玉堂的手,就转身跑了回去。手里的力量陡然消失,白玉堂有些不高兴地往远处望过去,对上了韩追似笑非笑的目光。白玉堂暗自咬了咬牙,眼睁睁看着韩追带着展超上了火车,直到汽笛声响起,火车启动,白玉堂仍然站在月台上。   他的脑海中一直存留着展超最后跟他挥手道别的样子,这个傻小子就这么走了,他难道真的不清楚,关于那个是否相伴一生的问题,他早就已经给出答案了吗?展超,你慢慢想吧,我已经不需要了,因为我早就想好了。离别带来的惆怅在分别的第一秒钟就击中了白玉堂的心,他已经可以预料到这两个月的时间会有多么痛苦难熬了。   不论白玉堂如何痛苦和思念,展超还是跟着他的表哥离开了德城,在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里,无所事事却没办法离开德城的白玉堂依旧不得不每天到DBI报到。而包正似乎再次忘记了他身为假释官的职责,随随便便就把白玉堂扔给了小Q。而小Q这孩子从认识白玉堂的第一天起就没把他当成过罪犯,还以为检察官是给他这个技检科的光杆司令派了个帮手呢,眉开眼笑地就把白玉堂领走了。白玉堂无奈,只好遵命地每天去技检科报到,在应付小Q那层出不穷的奇葩念头的同时顺便跟他聊天,以套取一些他还不了解的关于展超的信息。   有人料理白玉堂了,包正也就彻底甩开了DBI的一切,继续回到家里专心跟公孙泽过他们的小日子。自从这次危机重重的图纸案过后,包正和公孙泽之间的关系似乎也进入了一个关键时期,两个人都明显感觉到在他们之间有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他们对于对方来说都是失而复得,过去的这段日子带给他们巨大的折磨,也带给他们很多启示。他们在分开的时候都曾经对自己许愿,发誓如果可以再次见到对方,一定要把自己的感情毫不保留地说出来,一定要珍惜彼此在一起的时光。可是感情的事就是这样微妙,当他们终于有了机会互诉衷肠的时候,却如同有了默契一样,两个人都保持了沉默。   也许是因为距离幸福太近,越近,就越不敢迈出那一步。两个三十三岁的聪明男人,在要不要立刻对自己心里那个最重要的人表白这件事上,竟然同时犯了愚蠢的毛病。说他们愚蠢真是一点都不冤枉,他们每天朝夕相处,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在公孙泽的手腕还没有恢复正常功能的那一周的时间里,包正甚至负责了帮对方擦洗换衣这种工作,而公孙泽也没有拒绝。现在天时地利完全具备,闲杂人等自觉退散,连反派人物也销声匿迹了,两个人都心照不宣,都认定了彼此,可是竟然就是不表白。他们自己不着急,简直把旁人都要急死了。   于是,实在忍无可忍的薇薇安在旁敲侧击了自己的大哥好多次以后决定放弃。为了给他们制造机会,她拉着包妈两个人直接出国游玩去了。薇薇安临走前还拉着展超嘀嘀咕咕了半天,他们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是后续的结果就是展超自动自觉打包滚出了龙图公寓。于是,突然有那么一天,当包正出门买了点生活用品,等他推开家门的时候就发现,龙图公寓里只剩下公孙泽和他两个人了。他当时是很感谢薇薇安的,觉得自己没白疼这个丫头。可是从薇薇安离开到现在展超都离开德城了,他和公孙泽之间却依然没有任何进展,这实在是郁闷的很,诡异的很。   就在展超离开德城的那天中午,包正从外面进门的时候看到公孙泽正穿着睡衣,围着围裙在打扫客厅。看到包正进门,他微微挑了下眉毛,便不再搭理他,继续用鸡毛掸子清理茶几,虽然那里用肉眼已经看不出什么值得打扫的灰尘了。   包正摸了摸鼻子,凑近了公孙泽的身边,想要说话,又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有点尴尬,包正皱了皱眉,默默鄙视了一下自己。以往面对公孙泽的时候他明明一向都是无往不利的,想要调戏耍暧昧那简直是信手拈来,举重若轻。可是现在当他要严肃认真地跟对方表白的时候,却总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这简直是太没有道理了!   包正狠狠咬了咬牙,决定立刻直话直说,这种憋着的感觉实在让他受不了了。包正鼓足了勇气刚要开口,公孙泽却在这个时候先说话了,“韩教授和展超的火车是今天上午对吗?”   包正微微一愣,立刻答道,“没错,上午十点,现在火车已经开了。”   “白玉堂没去送行?”公孙泽晃了晃手中的鸡毛掸子,嘴角愉悦地勾了起来。   包正看到了公孙泽嘴角的坏笑,也无奈地笑了,他轻轻瞥了公孙泽一眼,笑道,“幸灾乐祸的太明显了啊,人家好歹也算救过你,看他的笑话你就这么开心?”   公孙泽瞪了包正一眼,继续挥舞起鸡毛掸子,“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展超那个臭小子也不争气,三两下就让他给勾搭走了。一想起当初展超在DBI办公室里维护白玉堂的样子我就生气,我恨不得让韩教授把展超关在他们老家一年半载才解气。”   “韩表哥真这么做了你就会心疼了,再说,你也不想想少了展超的DBI会少了多少乐趣。”包正摇了摇头,微笑着接过公孙泽手中的鸡毛掸子,将它扔到了立在墙角的白瓷瓶子里。   公孙泽拍了拍手,就势坐在了茶几边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又自然地给包正倒上了一杯。包正摆正了鸡毛掸子以后就回到公孙泽的身边,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上,顺手接过公孙泽倒给他的茶,喝了一口。午后的阳光很温暖,在深秋十分,灿烂的金光洒进屋内,照的整个人暖洋洋的。公孙泽轻轻眯了眯眼睛,目光盯住了投射进屋内的那缕阳光,突然叹了口气。   “嗯?”包正微微一愣,“为什么叹气?”   公孙泽的嘴角轻轻勾了勾,淡淡地说,“突然想起了在周凌阳船上的那个傍晚,那天的夕阳也很美,可是我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找一个机会跳进海里。”   包正的心仿佛突然被人深深地扎了一刀,他的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差一点把茶杯摔倒地板上。公孙泽的话也让他想起了那个傍晚,在那个夕阳照不到的地下室里,那冰冷铁床上染血的床单,那就差一步却无力回天的绝望。包正浑身冰冷,那种恐惧令他忍不住抓住了公孙泽的手,他用力将那双细瘦的手紧紧抓在自己的手中,生怕下一秒这双手的主人就会消失不见。   公孙泽的手被包正捏得很痛,可是他没有抗拒,甚至没有出声阻止。他平静地看着包正,看着他脸上因为恐惧而渗出的冷汗,认真地盯住了他的眼睛,“包正,你能跟我说一句实话吗?”   包正也盯着公孙泽的眼睛,他没有回答,却认真地点了一下头。他的心激动地跳着,他知道公孙泽的要求背后隐藏着多么重要的承诺,他们一直在等待的那个时刻,就是现在。   “包正,你喜欢我吗?”   包正的手更加用力地捏了一下公孙泽的手,他郑重地说道,“是的,我喜欢你,公孙泽。我不仅喜欢你,我更愿意用尽我的余生陪伴在你的身边,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我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   公孙泽微微一愣,这样的表白虽然是他一直期待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包正的措辞让他觉得心里很酸。明明应该是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刻,为什么他的眼眶酸涩,心跳不稳,而对面的包正看上去竟然是那样的脆弱,仿佛随时都会因为情绪激动而崩溃一样。   公孙泽困惑地看着包正,“为什么要这样说?只是喜欢我不可以吗?我只要你认真地对待我,而我也会认真对待你,不逃避,不暧昧,只要认真地陪伴着对方,这样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说余生和死亡?包正,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包正的手颤抖了起来,他盯着公孙泽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自私。为什么要让他面对这样的选择,又为什么要让他爱上自己?今天本来应该是他最开心的一天,可是自己却要用那样残忍的真相令他痛苦。包正恨这样的自己,可是他也明白,事到如今公孙泽最无法忍受的并不是痛苦,而是隐瞒。他需要听到实情,需要认识一个真实的包正。   包正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已经冷掉的茶水,然后他再次看向了公孙泽,用极力控制的语调对公孙泽说道,“我要跟你讲一件事,阿泽,对不起,因为我不得不告诉你这件事,也因为我为了这件事曾经那么卑鄙地伤害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8 章   98、   “这就是全部。”当彻底想好了要坦陈一切以后,真正的表达却花不了多久的时间。包正有些意外地注意到,他的整个故事虽然很复杂,可是真的讲给公孙泽听的时候,竟然只用了十分钟。这也许是因为包正只讲了故事的梗概而忽略了很多痛苦的细节,也因为公孙泽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提问,惊异,或者打断的行为。   公孙泽沉默着听完了包正的故事,脸上的表情一直很凝重,脸色也不是很好。当包正说他讲完了以后,公孙泽深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包正的眼睛半晌,好像是在努力消化着刚才那个从天而降的故事。这是他第一次得知包正脑子里有一块弹片,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爱上的是一个随时都背负着死亡压力的人。过了一会儿,公孙泽消化得差不多了,他缓了缓心神,对包正说道,“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包正微微一愣,然后老实地摇了摇头,“这是我所有的秘密了,从今天开始,在你面前我绝对不会再有任何保留。”   公孙泽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那么我们来算算账吧。”   “啊?”包正一愣,“算账?”   看到包正脸上难得出现的呆愣表情,公孙泽的心里有些想笑,可是刚才听到的事实又让他完全笑不出来。他盯着包正一脸诧异的神情,冷冷地说道,“第一笔账,你就因为这个理由,所以对我若即若离?”   包正的眼神微微一暗,愧疚地点了点头,“对不起,阿泽,我让你伤心了。”   公孙泽摇摇头,“我不伤心,只是觉得有些失望。从你的态度上我只觉得你对我不够信任,你或许有些喜欢我,但是你不愿意让我走进你的生活,分享你的秘密。包正,我很失望。”   “我不是不愿意,我只是——”包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事实上他承认公孙泽说是对的。只是他觉得那些话很难听,公孙泽的指责让他看到了曾经那个软弱自私的自己,那时候他的确是不够爱公孙泽吧。或许真只是有些喜欢而已,因为这些喜欢,愿意靠近他,而因为不够爱,所以拒绝更近距离的了解。   公孙泽并没有等待包正也许永远也无法进行下去的解释,他继续说道,“第二笔账,你的这个秘密我本来是可以知道的。在起诉瑞鑫药业的时候刘丽华曾经派杀手用汽车撞你,当时你被送到医院还做了脑补扫描,这些专业扫描照片都是交给sherry看的。所以,sherry知道你的秘密。”   看到包正没有反驳,公孙泽微微苦笑,“你和sherry约定好了对我保密,难怪以后在五鼠案里你动不动就头晕,然而每次我问你你都岔开话题,然后去找sherry。我以为你是要追求sherry,没想到——”   “阿泽——”   “是我误会了你,”公孙泽摆了摆手,不想让包正打断他的话,“你找sherry只是因为她是一个医生,并不是对她有什么好感。可是你没有来找我,即使你跟我住在同一间房子里,每天朝夕相处。我相信你的抽屉里一定有很多止痛药,而你每晚不睡觉,发作的时候也会去吃那些药。我本该早就知道,可是你太狡猾了,包正,你真是个聪明人,竟然瞒着我这么久。包正,你真有本事!”   公孙泽盯着包正的眼睛,激动地说道,“包正,你好好问问你自己,我公孙泽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就算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仅仅作为住在一间屋子里的朋友,你连这点信任都不能给我吗?你听听你那些所谓的理由有多么可笑,你说你怕如果有一天你死了,如果我们已经有了更进一步的关系,我会崩溃,会痛不欲生。哈哈,包正,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我是什么人?我是那种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吗?   如果我知道你的生命随时会结束,那么我会珍惜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会做好思想准备,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死了,我会痛苦,会难过,也许真的会崩溃,但是我总会恢复正常,继续过正常的生活。我不敢说这段时间有多久,但是我坚信我一定能挺过来。大哥死的时候我只有二十二岁,而现在我已经三十多岁了,我明白什么是生离死别,就算死的是我最亲的人,我也会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你完全可以放心。   可是如果你今天不跟我说这些话,不告诉我你每天在忍受着怎样的痛苦,如果某天早上醒来,你就这么死在我家的客房里,然后sherry走过来告诉我你脑袋里有一片弹片,你就是被那个该死的东西给弄死了。哈哈,包正,你觉得我会开开心心把你埋了然后不受影响的继续过我的日子吗?包正,你这个混蛋!”   公孙泽的话让包正受到了深深的震撼,他再也无法忍受公孙泽痛苦的表情和激动的声音,于是他猛然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了公孙泽。公孙泽激烈地挣扎着,愤怒地抗拒着,虽然他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身手也比包正差很多,但是在他的全力挣扎之下,包正也丝毫无法占据上风。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从沙发一起摔倒在地板上,包正紧压着公孙泽的身体,两个人在剧烈的挣扎中互相磨蹭着身体,然后公孙泽可耻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了生理上的反应。公孙泽猛然皱了皱眉,他勾起双腿想要掩饰下身羞耻的反应,却冷不防被包正一把抓住了证据。   “你——你放手!”公孙泽愤怒地瞪着包正,可惜红彤彤的脸,水润润的眼睛配上愤怒的表情,丝毫没有说服力,反而十分诱人。   包正微微勾起嘴角,狭长的狐狸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刚才的被动挨骂实在不是他的风格,面对公孙泽的时候他从来都是全面占据上风的,而现在这种形势才是他最习惯和最喜欢的。阴险狡诈的检察官轻轻捏了一把握在手中的证据,引来公孙泽一声沉闷的哼叫。公孙泽更加愤怒地瞪着包正,想要努力挣扎解救自己,却被已经找回了注意力的包正死死压在地板上,根本没有办法挣脱。   “探长哥,你刚才的话都很有道理。不过我不明白,你说了这么多我的错误,那么你接下来准备怎么讨这笔账呢?我究竟要做什么才能弥补我的错误,让探长哥你顺心呢?”包正的脸上闪过若有所思地表情,片刻之后,他仿佛恍然大悟地说道,“我明白了,探长哥最不满意的恐怕就是我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吧?这都怪我,你看探长哥你都这么喜欢我了,”说着,他用力捏了捏那又胀大了几分的东西,笑道,“阿泽,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再患得患失了。从今天开始,我全部都是你的,而你,也全部都是我的,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秘密。”   “你!包正你放开我!我们在谈正经事,你,你不要,啊!”   包正用飞快的速度解开了公孙泽的裤子,肌肤的贴近让那里的感觉更加强烈,公孙泽无法忍受地喊了出来。包正满意地看到自己想看的反应,微微一笑,一边不紧不慢地继续挑逗公孙泽的身体,一边压在公孙泽的身上,盯着他的眼睛,观察着公孙探长可爱的表情。   “阿泽,我觉得我们之间只剩下这一件事还没有解决了,这就是最最正经的事,你同意吗?”   “包,包正你这个混蛋!”   “承蒙夸奖。”包正用另一只没那么忙碌的手搂住了公孙泽的脖子,然后收敛了微笑的表情,认真地看着公孙泽的眼睛,温柔而郑重地说道,“公孙泽,我要吻你。”   公孙泽迷乱的神情突然清明了几分,在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的只是包正。突然他的心里涌起一阵酸涩的情绪,一种感情付出太久以后终于获得回馈的安心让他的眼圈有些发红。公孙泽知道,包正是在等待他的回应,这是一种尊重,也是一种承诺。虽然他现在还是很生气,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这样的包正,就算是气得恨不得杀了他,也不忍心在这个时候说出任何破坏情绪的话。   公孙泽点了点头,包正立刻吻了上去。一开始只是轻轻的碰触,然后是温柔的啃咬,灵巧的舌头在公孙泽的唇上细细描画,轻柔诱哄。公孙泽觉得有些痒,他想要笑,可是嘴唇刚刚张开一个微笑的缝隙,包正的舌头便侵入了他嘴巴,抵上牙齿,慢慢引诱着他松开牙关,放他进入。舌头在上颚轻轻扫过,刮擦带来一阵颤栗,公孙泽觉得自己的头皮瞬间被一种又麻又痒的感觉侵占,浑身都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鼻子忍不住发出了轻轻的哼声,听见公孙泽舒服的哼叫,包正忍不住暗自得意,他知道公孙泽对这个吻一定会有感觉。另一只手上传来更加坚硬的触感,这从另一个角度印证了包正的想法,他微微一笑,暂时放开了公孙泽的欲望。   包正仔细观察着公孙泽的反应,果然,他看到了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过不满的神情。这种诚实的反应让包正开心,他再次轻轻吻了吻公孙泽的嘴唇,小声在他的耳边呢喃道,“我们去你房间好吗?”   公孙泽的脸猛然一红,他没好气地瞪了包正一眼,支撑着身体想要起来,却被包正抓住了胳膊。   “你要干吗?”公孙泽瞪着包正。   包正微微一笑,稍微一用力就将公孙泽抱在了怀里,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笑着回答,“我想抱着你回我们的房间。”   虽然公孙泽很瘦,却并不弱,他也是一个经常需要动武的男人,一个男人的体重怎么都不会太轻,可是包正抱着他却丝毫不费力气。当然,这也要归功于公孙泽并没有挣扎。虽然他很不好意思,也很不情愿被包正这样像抱女人一样抱在怀里,但是在他的心灵深处,却依然会因为被所爱的人抱在怀中,仿佛一个宝贝一样的珍惜而感到喜悦和幸福。这是一种矛盾的情绪,一方面是不想示弱的男人,另一方面是细腻的感情得到满足的爱人。他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拥有了这样的福气,可以如此幸福,这感觉有些不真实。因为这两种感情在交战,公孙泽的脸忍不住越来越红,好在这段回房间的路不算太长,当公孙泽被包正轻轻放在床上的时候,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公孙泽在紧闭着眼睛的状态下被包正脱掉了衣服,随着衣物一件件被扔到地板上,包正的呼吸声慢慢变得深沉。公孙泽的耳朵在双眼不能视物的情况下变得敏锐起来,他听见了包正脱衣服的声音,然后他听见了包正的呼吸声在自己的耳边响起,然后他感觉到了一个炽热的躯体覆盖在自己的身上。公孙泽颤抖了一下,这种肌肤相贴的感觉让他的心跳突然飞快地加速,这种感觉太过陌生,陌生地让他感到害怕。   公孙泽睁开了眼睛,然后他看见了包正专注的目光,那目光温柔,却带着浓烈的侵略性,公孙泽的心轻轻一颤,双手有些颤抖地抚上包正的脸。包正用脸颊蹭了蹭公孙泽的手掌,滚烫的身体覆盖着公孙泽微凉的身躯,手脚相贴地紧拥在一起,很快公孙泽就不再颤抖,他不再害怕,相反,却很安心。包正再次吻上了公孙泽的嘴唇,温柔而执着地吻着,长时间的变换不同的角度和力道,慢慢亲吻,仿佛永远也无法餍足一般,品尝着觊觎了太久的美味。   长久的吻让公孙泽的大脑有些缺氧,很快,他本来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晶莹得仿佛立刻就会溢出眼眶。泪光让那双美丽的眼睛更加诱人,包正觉得自己的早就炙热无比的下腹更加蠢蠢欲动,他皱了皱眉,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欲望。他最后快速吻了一下公孙泽的唇,然后顺着公孙泽修长的脖子一路向下开始亲吻啃咬。   公孙泽的身体非常敏感,几乎每一处被包正的唇碰到的地方都会轻颤一下,口中不断有一两声压抑不住的低吟逸出,呼吸也越来越紧张急促。这些声音都是公孙泽给出的回应,包正听到以后便更加心动,就更加卖力地挑逗公孙泽的身体。这种漫长的前戏对于情场新手来说无异于甜蜜的酷刑,公孙泽那些少的可怜的招架之功很快告罄,终于在包正含住他的欲望的时候,公孙泽彻底崩溃了。他大喊了一声,很快释放在包正的口中。   这种行为对于有严重洁癖和强迫症的公孙探长来说是完全无法忍受的,他浑身颤抖着,方才快感让他的身体正经历着畅快的余韵,可是他的心里却异常别扭,满脸都是羞愧的红色。而恰在此时,包检察官却仿佛献宝一样爬到了公孙泽的身边,微笑着问道,“怎么样,探长哥对我的服务还满意吗?”   公孙泽恨不得现在就从床上逃跑,他根本没办法回答包正的提问,其实更确切地说,他根本没办法在现在这个时候跟包正说话。他只能狠狠瞪着包正,从牙缝里勉强挤出三个字,“去刷牙!”   包正微微一愣,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让公孙泽更加羞窘,于是他干脆一个翻身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棉被,装起了鸵鸟。而公孙泽并没有意识到的是,鸵鸟的屁股此时还露在被子外面,而看到了这一切的包正当然不会真的浪费时间去刷牙。温热的手掌抚上了公孙泽的背部,然后慢慢向下,仿佛按摩一样摩挲着公孙泽背部的线条,肩膀,腰身,再到臀部,最后来到双腿。公孙泽一直没有动,虽然他此刻已经紧张的几乎要失控,却依然坚持着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知道接下来包正会做什么,也知道那件事的过程也许并不那么美好,可是他并不打算退缩。   公孙泽的紧张又怎么逃得过包正的眼睛?手掌下紧张的肌肉纠结在一起,硬硬地冲撞着包正的手掌,他有些心疼地从背后抱住了公孙泽,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阿泽,你要是没有准备好,我们可以下一次再来。”   公孙泽皱了皱眉,偏过头看了包正一眼,语气瞬间变得有些冷,“怎么,你害怕了?你要是不行的话可以换我来。”   包正一愣,眉毛瞬间挑了起来,唇边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探长哥,这时候使用激将法对你似乎很不利啊。”   公孙泽干脆就没有回答,而是开始扭动身体,仿佛真的试图将压在他身上的包正甩下来一样。至于如果他成功了会不会真的反过来压包正一次,包正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到了如今这种情势如果他还被公孙泽反压的话,以后在DBI就不要混了。   包正紧紧压住了公孙泽,并快速将手指探向了公孙泽的双腿之间。他的动作温柔却非常坚定,于此同时,低沉而性感的声音在公孙泽的耳边响起,“我记得有人曾经说过,真正的勇敢不是不怕,而是怕,却依然要往前冲。探长哥,这就是我现在的心情,我爱你,所以就算害怕,我也不会再退缩。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包正的话公孙泽的挣扎戛然而止,然而即将发生的事情还是让他忍不住紧张,浑身的肌肉再次纠结了起来。包正觉得有些心疼,他无奈地笑了笑,一边轻轻抚摸那处炙热,一边伏在公孙泽的耳边轻声诱哄着,“阿泽,你要放松。你知道我爱你,我很爱你,我不会伤害你。阿泽,你信任我对吗?如果我让你疼的话,你可以咬我,不过我保证不会让你疼,只要你放松下来就好。阿泽,相信我,相信我——”   也许是包正的情话让公孙泽的情绪安稳了下来,也许是包正的唠叨让公孙泽烦的忘记了紧张,总之,当包正完成了漫长的扩张缓慢地挺身进入的时候,公孙泽已经放松到了足够的程度。他没有感觉到很疼,但是他依然还是咬住了包正放在他嘴边的手臂。一种安心和愤怒交织的感觉让公孙泽狠狠用力研磨了一下那块坚硬的肌肉,身为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就算这个家伙是他最爱的人,也让公孙泽觉得有些丢脸。   包正很了解自己的爱人,他知道公孙泽肯把自己交给他是付出了多大的信任和妥协,因此,他更加珍惜怀中这个可爱的男人。他紧紧搂住了公孙泽,慢慢开始律动,想要在如此销魂的时刻控制自己的理智是很难的,但是为了避免伤到公孙泽,包正还是控制了很多。公孙泽皱着眉感受着身体内部那种古怪的感觉,渐渐地,包正的冲撞开始加重,公孙泽觉得自己慢慢变得有些吃不消。他艰难地想要移动身体逃开,但是却被包正紧紧搂在怀中无法移动。古怪的感觉一点点积累,一点点加重,慢慢靠近那个临界点,终于在某一个时刻彻底爆发。在包正的冲撞中,公孙泽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快感,他忍不住浑身颤抖了一下,口中也难以压抑地呼喊了一声。   包正心领神会,终于放心地开始加速。剧烈的冲撞带着一波强似一波的快感侵袭着公孙泽的身体,他浑身白皙的皮肤渐渐变成了粉红色,口中忍不住一声声地shen yin,后来又变成一声声呼喊包正的名字。在意识不清的时候他似乎喊过让包正停下,但是包正并没有遵命,依然不知疲倦地冲撞着那处致命的快感聚集地。公孙泽的眼角溢出了泪水,眼眶一片通红,额头渗出了汗珠。他精疲力尽,他哭喊求饶,可是包正此时却从贴心的情人变成了冷血的暴君,根本不理会公孙泽的请求。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包正突然加快了速度,在最后一次逼出了公孙泽的gao chao以后,也释放了自己的欲望,而此时的公孙泽已经因为再也承受不住高峰的快感而昏了过去。   这种因为gao chao而造成的昏厥并不会持续很久,公孙泽很快醒了过来,但是他的身体却是彻底被包正折腾虚了,虽然醒了过来,却全身懒得连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包正体贴地抱着公孙泽进了浴室,替两个人洗干净身体,然后又把公孙泽抱回了房间。当然,这次不能回刚才的房间了,那张床上到处都是可疑的液体,别说公孙泽,就连包正都没兴趣再躺在那些东西上面。他们回了包正的房间,搂抱着睡了过去。这两个早就习惯了孤独的男人第一次睡在一起,可是意外地是,无论是他们中的哪一个,都觉得彼此的怀抱非常舒适与契合,仿佛他们曾经这样躺在一起很多年了一样。   当然,那只是一种错觉,他们的确是第一次在一起。这是他们之间唯一没有跨越的关口,从此以后,或许会有矛盾,或许会有争吵,或许会有死亡,但是,他们也会变得更加勇敢,更加强大。命运是未知的,他们不知道明天会遭遇怎样的波折和苦难,然而他们拥有彼此。有爱,便没有遗憾。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多日以来的陪伴,小伙伴们出来认识一下嘛。。让袖子挨个抚摸一把,哈哈。。 ☆、番外.之后发生的事(1)   番外.之后发生的事   (1)   图纸案过后的三个月正好是农历新年,对警察来说,越是过年他们的日子就越忙碌,临时被取消休假是常有的事。然而今年却意外地风平浪静,仿佛整个德城的小贼大盗都非常善解人意地给疲惫了一年的DBI众人们一个难得的喘息之机。展超还在老家没有回来,估计是被舅舅一家留下一起过年了。对此白玉堂虽然恨得磨牙却也无可奈何,他只有窝在已经解封的仙空岛里,在三哥四哥面前吐吐槽,然后老老实实被两位哥哥踢到医院去照顾最近似乎有清醒迹象的二哥。   包正和公孙泽自从那一日以后,关系自然突飞猛进。包正顺理成章地搬进了公孙泽的房间,开始了恋人一样的同居生活。他们的假期还剩下一周,春节过后他们就必须回到工作岗位上继续守护德城市民的安全。如此短暂的蜜月令包正有些不爽,但是公孙泽却似乎对重返DBI跃跃欲试。不过无论他们是怎么想的,时间到了以后都必须归队报到,就算包正想要拖延,公孙泽可以妥协,局长也已经忍受不了了。DBI以小Q为首的那些不正常的孩子们,没有公孙泽震着是会搅翻天的。   春节是一个团聚的日子,而今年的春节对于公孙泽来说意义更加不同。这是包正和包妈住进龙图公寓以来的第一个春节,也是他跟包正确定关系之后的第一个节日。其实在此之前的很多年,公孙家已经没有庆祝过什么像样的节日了。过节最讲究的是热闹,而只有兄妹两个人的家,真的很难热闹起来。对于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公孙泽当然非常重视,甚至,还有些紧张。   在除夕的前五天,包正就察觉到了公孙泽的这种紧张。比如他经常无缘无故地坐在那里发呆,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把糖当成盐放进汤里,出门买菜的时候本来想买豆腐结果一不小心买成了猪蹄,当然,对于最后一点包正有那么一点点怀疑公孙泽是故意的。因为前一天晚上他们刚刚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而由于他的一不小心,公孙泽又一次晕了过去。   类似这样的乌龙事件连续三四天持续出现,包正终于沉不住气了,在公孙泽又一次拿着排骨走进厨房的时候,包正把他拦住了。   “干吗?”公孙泽瞥了一眼包正,语气很不善良。   包正嘿嘿一笑,拉着公孙泽回到了客厅,握着他的手坐下,“阿泽,你到底是怎么了?”   公孙泽微微一愣,古怪地看了包正一眼,“什么意思,我怎么了?”   “你很紧张啊。”包正答道,“从今天早上起床到现在你已经无缘无故发呆超过六次了,阿泽,你到底在想什么?”   公孙泽皱了皱眉,沉默地看着包正,却不答话。这种严肃的态度让包正有点心里发虚,他紧张地看着公孙泽,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是生病了吧?阿泽,你别吓我,快点告诉我啊!”   公孙泽还是不说话,他看着包正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你才生病了呢。我没事,我只是有点——”   “哎呀,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直说好不好?”   公孙泽笑了笑,状似若无其事地答道,“能有什么大事,我就是在思考。”   “思考什么?”   公孙泽一皱眉,用非常小的声音嘟哝道,“包妈要回来了。”   “所以呢?”包正不明就里地看着公孙泽。   公孙泽微微一愣,一股怒气让他的眼睛瞪圆了,他狠狠地瞥了包正一眼,心里骂自己是个白痴。   “没有所以了,就这样吧!”公孙泽没好气地要站起来,结果却被包正一把搂进了怀里。   “哈哈!阿泽你好可爱!”包正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更是惹恼了公孙泽,恼羞成怒的公孙探长用尽全力挣扎了一阵,却还是抗拒不了包正的蛮力,被紧紧锁在对方的怀里。   “包正你放开我!”公孙泽喊道。   “不!”包正微笑着说,“你不用担心,我妈那个人好应付,一切都交给我就行了。我们家的一家之主是我,我妈所有事都听我的。”   “应付——”公孙泽对这个措辞有点不爽,他瞪了包正一眼,冷冷地说道,“如果包妈不接受我们,你打算怎么办?跟她吵?那你真是个不孝子。”   “吵架这种低级的手段我是不会用的。”包正认真地看着公孙泽,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恢复了正经和严肃,“阿泽,如果像你说的那种情况真的发生了,你会怎么办呢?我可以对你保证,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不管是我妈还是什么别的人如果想要阻止我们在一起,我都会斗争到底,直到最后胜利。可是你呢?你那么心软,会不会因为觉得对不起我妈或者薇薇安而放弃我呢?”   公孙泽的心里突然有些酸,他多日以来的担忧被包正说了出来,可是也正因为包正终于说出了隐藏在公孙泽心底的担忧,他反而觉得释然了。公孙泽看着包正认真的眼睛,叹了口气,说道,“被最亲的人怨恨会是一种很痛苦的感觉吧?包正,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坚持下来。”   “没关系,我会帮你的。”包正轻轻捧起了公孙泽的脸,温柔地吻他,他明白公孙泽在害怕什么,即使在如此害怕的情况下,他还是给了包正承诺。公孙泽的承诺,一诺千金,包正相信他,更感激他。能爱上这样一个人,是包正的幸运。   一吻过后,公孙泽的心情仿佛好了很多,两个人进厨房做好了饭菜,一边吃饭一边等待着时间走向午后。包妈和薇薇安乘坐的火车在下午三点到达德城,他们两个要去车站接人。   这几天他们经常聊起他们从相识以来所经历的事情,一些从前并没有注意到的细节被想起来,聊起来,他们总是惊喜地发现原来他们之间早就被彼此吸引。但是他们聊的最多的还是最近的图纸案,在公孙泽被绑架的那段日子里发生的点点滴滴。包正说过,就是因为这一次几乎彻底失去了公孙泽,才让他彻底醒悟,原来他大脑中的那片弹片并不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他们从事的这种工作十分危险,人世无常,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也许就会发生不幸。如果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才后悔当初没有在一起的遗憾,莫不如勇敢地说出自己的感情,然后把每一天的相处都当做上天的馈赠,珍惜着走到最后。这样,即使不幸真的发生,剩下的那一个人也会带着两个人共同的爱勇敢地活下去。而跟生死比起来,人为的阻碍,即使再艰难,对他们来说也绝不会成为放弃的理由。   午后的阳光灿烂而温暖,在深冬时节,站台上的人们都换上了厚厚的冬衣。公孙泽站在包正的身边,面带焦急地向着远方张望。他们已经等了很久,因为晚点,火车迟迟没有进站。   “别急嘛,很快就到了。”包正握了握公孙泽的手,就在这时,他听见了汽笛声。   “来了!”公孙泽低声说道,“一会儿不要靠我太近。”   包正微微一笑,又握了一下公孙泽的手,气得公孙泽狠狠瞪了他一眼。   火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乘客陆续下车,站台上一下子热闹起来。公孙泽紧张地在人群中寻找他的妹妹和包妈的身影,然而等了很久,两个人却都没有出现。突然,公孙泽的眉毛微微一挑,包正的眼睛也亮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下头。   “这小子怎么回来了?”   就在此时,那个被他们同时发现的人也发现了他们,而且立刻一边喊叫一边飞奔,向着他们跑了过来。   “包大哥!探长!你们是来接我的吗?!”展超中气十足的喊声几乎让车站上一半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公孙泽和包正,“哈哈,我在老家的时候可想你们了!”   展超一把抱住了包正,然后原地转了个圈才把他亲爱的包大哥放下。他又往探长面前凑了凑,发现对方的脸色很不好,犹豫了一下,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敢碰一下,就灰溜溜地缩回了手。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年后再回DBI报到吗?”公孙泽不冷不热地问道。   展超有点伤心,他委屈地看了包正一眼,后者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展超只得放弃,调整了一下沮丧的心情回答道,“我非常想念大家嘛,而且表哥也同意我回来,所以我就回来了。包大哥,看在我这么惦记你们的份上让我去你家里过年吧,宿舍里都快两个月没住人了。”   “他家里?”还没等包正说话,公孙泽就炸毛了,“展超,你搞清楚,龙图公寓是我家!”   “公公,儿子!什么你家我家,你们在干吗?”就在此时,最佳女主角闪亮登场,“诶?小展超,你也是来接包妈的吗?哈哈,真是好孩子,快跟包妈一起回家过年吧!”   “包妈!”展超眼尖,第一个冲了过去,绕过薇薇安直接搂住了包妈的胳膊,狗腿兮兮地对这位人老心不老的夫人展开了甜言蜜语攻势,成功地把包妈哄得眉开眼笑。   看到了这一幕的两个大人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公孙泽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这几天采购的年货,然后又把它们折算成小玩命的饭量,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包正一愣,看了公孙泽一眼,用眼神询问他为啥要叹息。公孙泽无奈地笑了,淡淡地看了一眼跟在包妈身边乖乖听着包妈唠叨旅行见闻的展超,小声对包正说道,“你送大家回去吧,我再去一趟市场,他回来了,又多了个食肉动物,家里的菜恐怕就不够吃了。”   包正恍然,他眨了眨眼睛,嘴角勾了起来,偷偷抓住了公孙泽的手,小声在他耳边说道,“不用这么麻烦,你安心跟我回去,我有办法解决这个小玩命。”   公孙泽微微一愣,片刻之后嘴角轻轻勾了勾,也小声说道,“你是意思是给仙空岛那位传个消息?”   包正赞许地看了公孙泽一眼,笑眯眯地回答,“不愧是我的阿泽,聪明!”   公孙泽微笑着给了包正一个白眼,算是默认了他的建议。看着包正笑嘻嘻地跟包妈告假说要绕路去一趟菜市场,公孙泽的嘴角再次忍不住勾了起来。而恰在此时,他听到了薇薇安的声音。   “哥~”   公孙泽一愣,转头一看,原来真的是自己的妹妹正跟在身后,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干吗?偷偷摸摸。”公孙泽皱了皱眉,“你怎么不跟展超玩去?”   “他?”薇薇安鄙视地瞟了一眼在前边狗腿地围着包妈的展超,看见他现在已经哄得包妈答应给他做第三道美食大餐了。   公孙泽也忍不住发笑,他揉了揉薇薇安的头发,笑道,“旅游好玩吗?”   薇薇安立刻点头,“当然,我跟包妈玩得可开心了,你别看包妈年纪不小,那个心态简直比我们都年轻,我都没她玩得疯。不过哥,我这次回来怎么觉得你好像跟以往不一样了呢?”   公孙泽本来还含笑地听着薇薇安说话,可是听见了这一句,眉头一下子便皱了起来,“什么不一样?薇薇安,你什么意思?”   薇薇安笑了笑,目光往包正的背影上瞟了一眼,压低声音对公孙泽说道,“就是你跟包大哥啊,你们之间的气氛跟以前不一样了。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   薇薇安拖着长音,停在公孙泽的耳朵里却好像一个炸雷一样,吓得他瞪大了眼睛,“薇薇安,你,你——”   “诶?你别害怕嘛。”薇薇安被公孙泽的态度吓了一跳,急忙安抚道,“其实你们俩的事我早就知道了,而且,我偷偷跟你说,”薇薇安悄悄凑近了公孙泽,用更低的声音对公孙泽说道,“哥,我跟你说,我觉得其实包妈也有点知道了。”   “——!”   薇薇安的话让公孙泽彻底愣住了,他站在原地半晌,薇薇安接下来说了什么,他全都不知道了。   好像本来自以为是秘密的事情竟然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公孙泽被这个事实惊诧地愣在了当场,而另外一个当事人包正,此时却对此完全不知情。他开着机车先回到了龙图公寓,回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仙空岛打电话,将展超回到德城而且即将回到龙图公寓的消息通知给了五爷白玉堂。   于是,在大队人马结伴回到龙图公寓的时候,展超第一时间便看到了站在公寓门口,脸色漆黑的白老鼠。   作者有话要说:  竟然被发黄牌。。囧。。有人能告诉我要怎么处理么?要修改,修改啥?把跟那啥有关的内容都删掉么?那会让文显得很奇怪。。默默。。 ☆、番外.之后发生的事(2)   (2)   “哎呀!”展超一看见白玉堂,就下意识地往包妈身后躲。他这种反应让白玉堂的脸色更黑了几分,他挡在展超前进的必经之路上,虎视眈眈地瞪着企图让自己的存在感消失无踪的展超,双手因为激动握成了拳头。   “诶?你躲什么啊?”包妈诧异地看着往自己身后躲的展超,然后在对方挤眉弄眼的示意中发现了白玉堂,包妈微微一愣,然后笑了,“这不是上次在医院里的那个小伙子吗?对了,小伙子,听我儿子说你现在学好了?”   白玉堂礼貌地对包妈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慢慢走了过来。展超更加紧张了,可是他又不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夺路而逃,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看着白玉堂跟包妈和乐融融地聊天。   其实展超怕见白玉堂是有原因的。之前他从德城离开的时候答应过白玉堂,在老家呆上两个月就立刻赶回来,可是偏偏在两个月结束的时候赶上了过年,可想而知舅舅和舅妈会不会放展超回来。于是展超在两位老人的要求下不得不硬着头皮给白玉堂打电话告假。   白玉堂当然不会准假,他警告展超,如果他不回来自己就要违反假释条例直接杀到展超的老家。其实展超在打电话之前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可是他接受不了白玉堂拿假释这种严肃的事情来威胁他。他这哪里是想让展超回去,分明就是用他的自由来威胁展超。假释条例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怎么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就拿来违反?于是,在分开两个月之后,自己也饱受煎熬的展超终于忍不住对白玉堂发了脾气。而白玉堂当时也正好是一肚子气无处发泄,结果两个人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那天跟白玉堂吵了架以后,展超的情绪很是低落,他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连晚饭都没有吃。韩追将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在那天晚些时候,他敲开了展超的房门。   “怎么心情不好?你今天下午不是去跟白玉堂打电话了吗?”韩追一手拿着托盘装着给展超的晚餐,另一只手揉了揉展超的头发。   展超轻轻拨开韩追的手,不开心地瞥了他一眼,“表哥,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再揉我的头发。”   “我也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同意,这是我的权力。”韩追理直气壮地又揉了一把,才把食物放下,盯住了展超的眼睛,“有本事吵架,就要吵赢。吵输了自己躲起来生闷气,不吃饭虐待自己的胃,我的表弟怎么可以这么没出息。”   展超微微一愣,看着韩追认真的表情,突然忍不住笑了,“表哥,你怎么能这么教我,这不是教人学坏吗?”   韩追也笑了笑,把筷子塞进展超的手里,不冷不热地说道,“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什么事都不用我教了。不声不响就做出这么大的事来,现在怎么了,有本事做没本事收场?”   展超皱了皱眉,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鱼肉,还是觉得没什么胃口。   韩追冷笑道,“听说失恋的人才没胃口吃饭,怎么,你被白玉堂甩了?”   噗!展超把刚刚塞进嘴里的一口米饭全部吐了出去,嗓子里还不巧地卡住了一粒米。他剧烈地咳嗽了好几下才把那个小东西咳出来,韩追这一句话不要紧,真是差点要了展超的小命。   “表哥,你以后,以后,能不能,不,不要这么语出惊人啊!”展超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痛苦地瞪着韩追。   韩追不动声色地将展超弄得狼藉一片的桌子收拾好,然后才淡淡地瞥了展超一眼,说道,“我想也不会,白玉堂舍不得甩了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用假释条例威胁你让你回去对吗?”   “诶?”展超眨了眨眼睛,“表哥,你怎么知道的?”   韩追微微冷笑,“这两个月我看得清楚的很。你小子最关心的不就是白玉堂会不会老老实实呆在德城等你回去?你现在这样闷闷不乐,一定是因为白玉堂让你不放心了。而你不放心的理由肯定是跟他的前途有关系的,他那么有钱,最值得担心的不就是一件事?如果他以后都不再犯案,也就只有这个假释条例可以把他扔进监狱去了。”   说到这里,韩追偷偷加上了一句,“如果真的能把他扔进去就好了。”   “表哥,你说什么?”展超好奇地盯着韩追的嘴巴,刚才的最后一句他好像没听清。   “没什么。”韩追笑笑,“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妥协?”   韩追的话让展超再次纠结了起来,他期待地望着韩追,“表哥,你有建议吗?”   “没有。”韩追摇头,“不过如果你打算妥协的话我可以给你钱去买火车票,也可以帮你搞定爸爸妈妈。但是我要提醒你,如果你就这么回去了,以后可就算是被他吃定了。在决定之前你最好再好好想一想,你是不是决定了以后都跟他在一起。也许你要忍受他的坏脾气,也许你们下一次还会遇到类似这一次的原则问题,到时候如果他让你失望了,你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后悔?”   展超皱了眉思考了很久,韩追也就坐在那里等待着,一言不发。过了很久,展超再次抬起头盯住了表哥的眼睛,“表哥,我想好了。”   韩追的目光微微一黯,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火车票,递给了展超,“今天晚上的火车,还有两个小时开车,明天上午就到德城。你走吧,既然决定了,就走下去,别后悔。”   “表哥——”展超有些愣愣地接过了韩追递过来的车票,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的。   韩追微微一笑,又一次揉乱了展超的头发,他看着展超懵懂的样子,心里感叹,真是美好的年纪。也许对于展超来说,爱错一个人也比错过那个人要好,既然他都可以这么勇敢,那么就让他这样勇敢地去试一试吧。不过,韩追想到了白玉堂,眉头又忍不住皱了起来,到底还是觉得不甘心啊。   于是,韩追眼睛一眨,对展超笑道,“展超,就算你要回去,也不能让白玉堂觉得你是为了他回去的。”   “啊?”展超微微一愣,“为什么?”   “笨!”韩追拍了一把展超的脑袋,“你们刚刚吵完架你就主动打包把自己送回德城了,让他知道的话还不要得意死。你希望以后每一次提起这件事都被他嘲笑一次吗?”   听罢韩追的话,展超的眉毛立刻挑了起来,他握紧了拳头,对韩追说道,“不,绝不!谁说我回德城是为了找他的?我是为了见包大哥和探长,对,我是想薇薇安和包妈了,包妈做的饭别提多好吃了。哼!”   以上就是展超回到德城之前的经历和心路历程,可以说他在家乡的这两个月里,几乎每一天都在思考要怎么跟白玉堂走下去这个问题,而显然,在他回来之前,他已经想好了。也许正是因为他已经想好了,所以他也很希望能早一点见到白玉堂,但是韩追的话起了很大的作用,而且之前的吵架让展超心里还有些生气,这股怒气驱使他采纳了韩追的建议,并没有提前告诉白玉堂他回来了。   在火车上的时候展超的心情很复杂,有一些因为即将回到德城,面对新生活的激动。而与此同时,也有一些失落。因为他知道,站台上不会有人来接他,因为没有人知道他回来了。所以,当他见到了探长和包大哥的时候,展超的心里是非常激动和开心的。他以为他可以跟包大哥他们一起过一个快乐的新年,然后等自己消了气再去找白玉堂。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他亲爱的包大哥为了几块肉就把他给出卖了。   此时此刻,白玉堂正站在展超的面前,虽然他没跟展超说话,而是跟包妈聊个不停,但是展超还是能感觉到那小子浑身上下都在冒火。展超求助地看向公孙泽,对方却装没看见地躲开了他的视线。展超泪流满面,探长,你跟包大哥学坏了!   “哎呀,光顾着说话了,小伙子,你也跟包妈回家过年吧,包妈给你们做好吃的。”包夫人热情地邀请白玉堂跟他们一起共进新年大餐。   白玉堂微微一笑,目光瞥向展超,却发现对方根本没看他,而是挤眉弄眼的不知道跟谁在作暗示交流。白玉堂顺着展超的目光望过去,原来是那个叫薇薇安的女孩子,这两个人从表情到动作都很像,一看就知道是长久以来培养出来的默契。白玉堂脸色一黑,立刻礼貌对包妈说道,“夫人,我很希望我可以参加您家里的晚宴,不过今天是过年,我需要回家陪我的哥哥们过年,就不便打扰了。而且,我今天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这就要告辞了。”   “是吗?那真是遗憾,不过以后还有机会,小白,你一定要常来包妈这里啊。”包妈笑眯眯地看着白玉堂,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白玉堂礼貌地告辞,之后眼神一转,抬手拎起了展超的衣领。然后他不顾立刻开始剧烈挣扎的展探员,直接把人拎上了车,并锁紧了车门。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过程飞快,快到车子都已经启动了,现场观众才集体反应过来。   “诶?”包妈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薇薇安,“小白怎么把展超也给带走了?”   薇薇安望着扬长而去的汽车,轻轻叹了口气,摇着头道,“九条命的猫啊,算是栽到老鼠爪子里喽。”   “猫?什么猫?”包妈莫名其妙地看了薇薇安一眼,然后又看向公孙泽。   公孙泽轻轻咳嗽了一下,往包妈身边走了两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展超跟白玉堂的关系一向不错,白玉堂也许是想让他的家人都认识一下展超,所以请他回家过年了吧。”   “哦,原来是这样。”包妈了然地点了点头,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却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公孙兄妹两个在包妈的背后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底发现了松了口气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之后发生的事(3)   (3)   话分两头,再说某只被“请”到了仙空岛的猫。其实刚才的挣扎也就是那么一下子,分开了那么就,展超自己心里也是十分想念白玉堂的,所以当他被塞进车门以后就停止了挣扎,反而眼睛圆溜溜地盯着白玉堂上上下下地看个不停。   白玉堂有点郁闷地瞪了展超一眼,没好气地踩了一脚油门,车子直奔仙空岛而去。这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展超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还试图主动开口过,但是无奈白五爷不配合,对他的话题都采取了无视的态度,弄得展超也来了气,后来就干脆不说了。   这样一路无话地来到了仙空岛,白玉堂率先下了车,然后站在展超那边的车门口,盯着依然坐在车子里发呆的展超,冷冷地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下来。”   展超一皱眉,本不想乖乖遵命,可是看白玉堂那黑脸的样子又有点不敢。其实这件事说到底都是他有点理亏,展超犹豫了一下便遵命下了车。可是当他下车以后刚要开口说话,白玉堂却转身走了。这态度让展超心里直冒火,可是他也没办法,到了人家的地盘上,主人在前面健步如飞,他除了奋起直追以外还能怎么办呢?   结果又是一路沉默,白玉堂快步走在前面,但是却时不时回头看一看展超有没有跟上来。展超默默跟在白玉堂的身后闷头走着,因为赌气根本就没注意到白玉堂把他引到了什么地方。白玉堂当然注意到了展超脸上郁闷和气愤交织的表情,他轻轻勾了勾嘴角,继续在前面沉默地带路,坚决不理会展超的心情。   就这样沉默地走了大概一刻钟,展超闷着头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突然脑门上一疼,“哎呦!”   展超发出了一声低喊,他皱着眉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子,抬起头,发现白玉堂正面带鄙夷地看着自己。   “什么东西撞我?”展超委屈地瞪着白玉堂。   “我已经跟你说了停下了,结果你没听见,还是这么直接撞过来。如果不是我及时抓住你,你肯定会用尽全力地撞到门上,直接把鼻子撞扁。”   展超微微一愣,听了白玉堂的话他才注意到,原来不知不觉他们竟然走到了一幢房子门口,刚才他撞上的正是这座房子的房门。   这是一间两层高的小楼,楼的主体是白色的,白色的外墙,白色的门窗,连围绕着小楼的花圃也使用了白色的栅栏。不过还好,现在是冬天,花圃里除了绿色的植物以外并没有花。展超猜想,如果有的话,那些花也一定是白色的。这种主体颜色,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杰作。展超有些鄙夷某人龟毛的审美,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间房子从外面看起来真的很漂亮,可是白玉堂把他带来这里干什么呢?   展超有些不解地看向白玉堂,“这是什么地方?”   白玉堂站在展超的面前,双眼紧盯着展超的圆圆的眼睛,双手将展超的手握在自己的胸前,认真地看着他,问道,“展超,你想了两个月,能告诉我你的答案了,是吗?”   展超微微一愣,随后想到了白玉堂这答非所问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想到了自己将要说出来的答案,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突然就红了。展超想要错开眼神,却被白玉堂捏住了下巴,逼着他正视对方认真的眼睛。展超又羞又恼,他狠狠地瞪着白玉堂,咬牙切齿地答道,“想好了!”   “所以,答案呢?”白玉堂的心砰砰地跳起来,自从展超走了以后,他就陷入了纠结和思念的痛苦之中。白玉堂没怎么谈过恋爱,而这次展超的离开让他真正领悟到了爱情中最折磨人的一面,那种患得患失,牵肠挂肚,才下眉头,又上心头的感觉,甜蜜也苦涩。在这样纠结了两个月以后,此时此刻,展超再次站在了他的面前,就要告诉他答案。这对白玉堂来说就好像是宣判一样,他怎能不紧张呢?   展超盯着白玉堂的眼睛,他的心也非常紧张,两个月没有见过白玉堂,今天是他们重逢的日子。展超仔仔细细地看着白玉堂,他注意到了这个英俊的男生仿佛憔悴了很多,他本来就不算强壮的身体好像瘦了一些,精神还算不错,但是眼睛里满是疲惫和紧张。难道,这些都是因为我吗?展超这样想着,突然觉得很感动。   是啊,不是已经想好了吗?那么还犹豫什么呢?没什么值得害羞的,想清楚了要跟他相伴一生的那个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那么让他幸福,便是从今以后最重要的任务了吧。   想到这里,展超勾起嘴角笑了,“白玉堂,我想好了,我愿意跟你共度一生。虽然你脾气古怪,性格龟毛,又总是喜欢穿白衣服,你不知道白衣服很容易脏的吗?就算你家有钱可以雇人帮你洗也不能这么浪费水资源,这是不对的。而且我也不敢肯定你以后会不会重操旧业继续去做贼,或者为了你的哥哥们又去干什么傻事。但是我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就算我们会吵架,会痛苦,甚至是分手,我也愿意去努力试一试,看看我们能不能一起走到最后。”   白玉堂听完了展超的话半天没有什么反应,展超有些郁闷地盯着白玉堂颤抖的嘴角,抬起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脸颊,嘟哝道,“这是怎么了,高兴地傻了?”   “展小猫。”   “啊?”展超微微一愣。   “没人教过你,告白的时候不要说扫兴的话吗?你还一下子说了一大篇!”展超的耳畔传来了白玉堂磨着牙的声音。   “呃?扫兴吗?哪里扫兴了?”展超不解地看着白玉堂,表哥明明是这样教我的吗?他说跟白玉堂谈的时候一定要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表哥那么聪明,怎么会说错呢?   看着展超发呆的样子,白玉堂无奈地皱了皱眉,“好了,不管是不是很难听,我算是听见你的回答了。那么,我们来进行下一步吧。”   “呃,什么下一步?”   “共度一生,总要有个家吧。”白玉堂微微一笑,抬手推开了那扇白色的大门。   “哇!”展超瞪圆了眼睛,他看到了那扇门后的景象,一下子呆住了。   白玉堂微微一笑,心道这两个月的心思还算没有白费。想到这里,白玉堂拉住了展超的手,笑道,“走吧,这就是我们以后的家。本来是想要等你回来也让你参与设计的,但是这两个月我实在是闲的没事做,又觉得以你的审美也设计不出什么好看的东西来,所以就一手操办了。怎么样,我的眼光还不错吧?”   展超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审美被鄙视了,因为他觉得白玉堂弄的这个房子的确很漂亮,美观性和实用性都考虑到了,如果让他一个一直住在宿舍的小警察来弄会弄得比现在好吗?呃,他不得不承认,关于这一点白玉堂还真没说错。   不过,让展超直接承认自己没有白玉堂有本事是不可能的,他挑剔地看了看这间房子,然后又让白玉堂给他指出各个房间的功能,最后只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奢侈。”   “什么叫奢侈,这是我们的家好不好,家当然要怎么舒服怎么来了,难道都弄得像你那间破宿舍一样吗,一张床睡的人腰酸背痛!”白玉堂没好气地对展超吼道。   这话展超不爱听了,他立刻回瞪白玉堂一眼,也吼道,“现在知道嫌弃我的宿舍了,当初是谁赖在我的床上不走的,你腰酸背痛?!腰酸背痛还非要赖在那里睡觉?少了你的话我一个人睡得不知道有多舒服!”   展超的话让白玉堂皱了皱眉,心说这架吵得也太莫名其妙了。不行,这美好的同居第一天不能让这个笨蛋给搅和了,于是,他强压住怒气,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展超。”   “嗯?要干吗?”白玉堂的笑容不善,吓得展超心下忍不住抖了抖。   “说起床,我带你去卧室看看好不好?”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白玉堂的笑容自然了很多。   展超一皱眉,“床有什么好看的,我又不是没看过。”   “这张床你还真就没看过,这可是我特意让四哥帮我从国外订的,一周以前才到货,整个德城就这么一张。怎么样,跟我一起去见识一下?”   “不就是一张床吗?还从国外定,说你奢侈你还不承认,哼。”   “好好好,我奢侈,我承认还不行?”白玉堂笑嘻嘻地说道,“走吧,跟我去看看吧,反正你以后也要睡的嘛。”   白玉堂的话让展超脸上微微一红,他没好气地瞪了白玉堂一眼,生硬地吩咐了一句,“带路。”   “得令!”白玉堂答应一声,拉着展超的手直奔二楼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之后发生的事(4)   (4)   当展超看到那张传说中从国外空运回来的床的时候,第一印象是果然跟想象中的差不多——大。展超没见过多少世面,他见过的最大的一张床应该就是炸美案里面刘方家里的那一张了。刘方算是德城数一数二的有钱人,但是现在看起来,白玉堂这家伙要比他懂得享受。   床大一点当然也能睡得舒服一点,由俭入奢易,展超虽然吐槽白玉堂奢侈,却也没觉得不能接受。何况这张大得有些夸张的床还有另外一个优点,那就是,它竟然,不是白色的。谢天谢地,难得白玉堂这次不那么龟毛,单凭这一点,展超就已经觉得这张床很可爱了。   “怎么样?看起来你还挺满意的。”白玉堂看到展超脸上流露出满意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还行。”展超看了白玉堂一眼,然后点了下头,“现在你让我看的我已经看到了,那么我可以回去吃包妈做的年夜大餐了吧?”   “什么?”白玉堂眉头一皱,“你说你要走?”   展超也皱起了眉,“我不走的话你有饭给我吃吗?一下火车就被你拉来这里,我都要饿死了好不好?”   白玉堂微微一愣,随即想到了一个刚刚被他可以忽略的非常重要的问题,火气顿时也升了起来,“你还好意思说?!我等着盼着你两个月,每天都盼着你回来,结果你跟我说你要在那边过年!好吧,我体谅你,做好准备继续等。结果呢?你不声不响跑回来,连消息都不给我一个!展超,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啊?!”   这一点是展超最心虚的地方,但是就算是心虚他也绝不会认错的,因为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错。于是展超也瞪起了眼睛,盯着白玉堂吼道,“我回来凭什么要告诉你啊?你是我什么人啊?你说我不把你放在心上,可是你呢?我就是想在家里过一个年你都不高兴,要跟我吵架,凭什么我去哪里,干什么都要跟你汇报啊?我还有没有自由了?”   “自由?你要什么自由?我一个没看住你就跟那个叫薇薇安的丫头混在一起,你们很熟啊,聊个天都眉开眼笑的!你老实跟我说,你们是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这番话让展超彻底愣了几秒钟,他盯着白玉堂的脸半天,之后突然爆发了,他猛然向白玉堂扑了过去,直接把对方扑进了身边的大床里。   上了床,展超顺势就骑在了白玉堂的身上,然后紧接着就是一拳,直接揍到了白玉堂的腮帮子上,并且边揍边骂,“白玉堂,你混蛋!”   展超的进攻是突然发生的,白玉堂冷不防没有招架,被打了一拳以后立刻反应过来,也使用武力予以还击。他腰上用力,双腿配合,很快就扭转了劣势。但是展超的武力值比白玉堂还是强那么一点点的,两个人都拿出了全力,展超还是稍占上风,不过除了第一拳以外,他再也没有讨到太大的便宜。两个人你来我往,你一拳我一脚,打得好不热闹。等到折腾了快有十分钟,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终于互相揪着对方的领子摔倒在床上。   侧脸相对,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两个人相视良久,最终都忍不住笑了。   展超眨了眨眼睛,刚想要开口说话,却见白玉堂用修长的手指点住了他的嘴唇。展超微微一愣,脸上猛然一阵发烧,他看到白玉堂认真的眼神,紧接着,嘴唇便贴了过来。展超立刻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白玉堂在轻轻地吻他,展超也忍不住开始回应。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变成搂抱的姿势,白玉堂一边吻着展超一边将他压在了身体的下方。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很长,等到终于结束,展超也终于可以好好喘一口气的时候,被吻得晕乎乎的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外套已经被扔到了一边,衬衣也被解开了纽扣,胸膛裸A露在外,而白玉堂的身上却依然穿的整整齐齐。而那个家伙此时正在努力跟自己的裤子较劲,很快就要成功地脱掉他的长裤了。   展超咬了咬嘴唇,有些不高兴地瞪着白玉堂,眼睛里因为刚才的吻而显得水汪汪的。白玉堂抬起头的时候刚好看到展超这个表情,他的身体仿佛瞬间被点燃了,眼神也变得危险起来。动作开始加快,显得粗暴而急躁。白玉堂的双手有些颤抖地在展超的身上抚摸着,慢慢在肌肉线条上寻找着可以让展超产生快感的敏感点。对展超的身体白玉堂并不熟悉,但是这种陌生带给他的是一种异样的痴迷,他抚摸着,亲吻着,挑逗着,希望可以让身下的人也跟他一样热起来。   行动带来了比预期中还要惊喜的效果,展超不仅给出了反应,并且给出了回应。他紧闭的双唇中发出了轻微的呻A吟声,身体因为快感而忍不住轻轻扭动着,他抬起双手,寻找到那个在他身上作乱的家伙,也用力撕扯起他的衣服。不出一分钟,白玉堂也被展超给脱光了,两个人裸裎相向,彼此竟然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展超发现白玉堂也在脸红,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好了很多。心情一好,胆子也大了,脸皮也稍微厚了那么一点。他开始学着刚才白玉堂的动作反过来在白玉堂身上作乱。两个年轻人面对新鲜事物都抱有异常强大的好奇心,等他们把该做的都做过以后,也终于发现彼此的身体都已经给出了十分诚实的反应,下一步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水到渠成的感情,顺理成章的行为,接下来应该发生的一切他们早就想过,而现在显然是最好的时机。可是事到临头了,两个年轻人突然注意到了一个他们一直以来都没有意识到的问题,那就是,上下问题。他们两个都是男人,而且一直以来无论从身体还是感情上,两个人都表现得旗鼓相当,难分胜负。如果说爱情是一场较量的话,这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一步的主动权,是必须争取和捍卫的,这是男人的本能,也是尊严问题。   于是,当展超意识到白玉堂想要把他压在下边的时候,立刻就不干了。   展超一个用力把白玉堂从自己身上掀下来,并死死压在身体下方,两个人的下身相贴,斗志昂扬的小兄弟们摩擦在一起,让两个人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呻A吟。白玉堂强忍着冲动,额头上滴下了热汗,不悦地看向展超,“你闹什么?”   “我闹?”展超也冒了汗,可是他依然不服气地瞪眼,“你要干吗?凭什么你在上面?我也是男人,为什么要被你压?”   “这个——”白玉堂微微一愣,看着展超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的意思是你要在上面?”   “当然!”展超一口咬定,回答地斩钉截铁。   白玉堂点了点头,“行啊,那你来吧。”   果然,白玉堂在回答完了以后就将身体放松,躺在下面温柔地看着展超,面带微笑,不再有任何抗拒的动作,一副等着展超行动的样子。   展超愣了愣,心说这小子又在打什么算盘?   “你,你确定?”   白玉堂瞥了展超一眼,不冷不热地答道,“你动作快点行不行,这样光溜溜躺在这里不冷吗?”   呃,展超又愣了,皱起眉上上下下看了白玉堂好几眼,最后终于确定白玉堂是认真的,才放下心来。可是他刚刚放下心,抬起手准备抚摸白玉堂的身体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接下来,要怎么做啊?   展超虽然已经二十五岁了,可是他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处男,别说这种男男之间的性行为,就是男女之间的经验他都没有。不过当警察这么多年,也算处理过一些性暴力相关的案子,理论知识还是有一些的。但是那些变态的东西拿到现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好不好。于是展超盯着白玉堂半天,纠结了很久,可是依然不敢行动。   “喂,展探员,你在那里想什么呢?这种时候不要走神好不好?”白玉堂不高兴地看着展超,心说这小子干吗呢?我白五爷的魅力就这么不堪吗?都脱光了躺下了对方竟然还会走神?   “那个,小,小白——”展超犹豫了半晌,终于决定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于是他果断厚起脸皮对面前这个看上去好像经验丰富的家伙现场咨询。   “什么事?”白玉堂冷冷地问道。   “那个,你,你知道该怎么做吗?”展超支支吾吾地说道。   “啊?”白玉堂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表示根本没听见展超刚才比蚊子还小的声音。   “我是问你,知道怎么做吗?”展超也豁出去了,盯着白玉堂的眼睛大声问道。   白玉堂愣愣地看着展超半晌,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原来如此啊,你不会?”   “谁说我不会!我只是,我只是经验少了那么一点,我怕弄伤你你懂不懂啊,没良心的小白!”被鄙视了的展探员恼羞成怒,一怒之下,他一把推开了想要靠近自己的白玉堂,转身就要下床。可是还没等他走出去一步,就被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拉回到怀中。   白玉堂紧紧搂住了展超柔韧年轻的身体,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亲爱的,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交给我吧,放心,我不会弄伤你的。”   展超刚想要反驳什么,私A处传来了一阵异样的感觉,让他的大脑轰的一声陷入了完全的懵懂之中。他的脸瞬间发热,红得好像一颗熟透的苹果,他吃惊地看着白玉堂,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白,玉堂,这,这是——啊!”   “嘘,不要说话,不准提问。”   白玉堂笑了笑,吻了吻展超的嘴唇,手上加紧了动作,将展超的小兄弟握在手中反复挑逗。处男的持久力通常都不会太好,果然没用多长时间展超就在白玉堂的手中缴械投降。发泄过后的身体虚软无力,展超斜倚在白玉堂的怀里,慢慢积攒着力气,心里多少还有些不服气。他觉得白玉堂刚才做的那些他也会做,虽然跟自己做的时候感觉不太一样,可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可是就在展超还没有从余韵中缓过来的时候,突然一阵更加异样的感觉从身后传来,展超一个忍不住就叫了出来。   白玉堂的手指在此时探入了展超的身体,异物入侵的感觉让展超的身体忍不住紧张起来,恐惧让他想要逃走,可是他却在此时发现白玉堂的身体里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将他死死困在怀中,无法挣脱。展超浑身发软,可是神经却紧绷着,仿佛随时都会崩断。白玉堂有些心疼地看着展超紧张的样子,可是此时此刻,他只能用亲吻去安抚对方紧张的情绪,等待着他慢慢软化。   “别害怕,没事,不会疼的。”白玉堂一边吻他,一边轻柔却坚定地开拓着展超的身体。   展超被放平在床上,他攥紧了双拳,双眼因为紧张而蓄满了泪水,他望着白玉堂,目光中有信任,可是更多的却是紧张。白玉堂心疼地吻去展超脸颊上因为不适而流出的汗水,继续漫长而温柔的挑逗,直到展超已经适应了异物入侵的感觉并且被身体其他部位的快感转移了注意力。最后,当白玉堂顺利进入展超的身体的时候,果然如他所承诺的那样,并没有给展超带来疼痛的感觉。但是对展超来说,即使不疼也并不舒服就是了。   当然,不舒服只是一开始。等待了两个月的时间,白五爷想要从展探员这里拿回来的可不仅仅是这么一点。那一天的晚些时候,万家灯火,火树银花,新年的鞭炮声响彻了德城的上空。而展探员也到底没有吃上龙图公寓的新年大餐,他在那张属于他和白玉堂的超大号的床上尽情享用了一番别有风味的年夜饭,只可惜他是被吃的那一个,而且,被吃了很多次,吃得很彻底,连骨头都不剩,完全被吞进了白老鼠的肚子里。   尾声   新春伊始,DBI全员再次齐聚德城,开始了新一年的工作。这一年的春天一共有三件喜事发生,第一件是包正和公孙泽获得了包妈的首肯,终于正式同居。第二件是仙空岛二爷韩章终于在大年初三苏醒了过来,并且在两天之内就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而第三件事就是,DBI的美女法医胡雪莉跟兽医南风喜结良缘,所有DBI成员都参加了婚礼,包正作了南风的伴郎。据当时到场观礼的目击者声称,公孙探长全程黑脸,除了对新娘笑过以外,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过新郎几眼。于是关于公孙探长暗恋胡法医的传闻再次甚嚣尘上。不过据公孙探长的妹妹薇薇安小姐的独家消息称,当天他哥哥只是在跟伴郎先生闹别扭而已,新郎完全是因为跟包正站得太近而被殃及池鱼。当然,真相只有一个,全看你愿意相信哪一个了。   插翅难飞的故事终于结束了,而德城这片土地,最不缺的就是故事。希望在下一个故事里面,我们可以再与这些可爱的人们见面,续写他们的精彩。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次是真的完结了,有缘下次再见,嘿嘿。。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