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校园惊悚灵异鬼故事 作品相关 作品相关 各种各样的的恐怖故事结合编写出了这部书呵呵 恐怖校园 第一章 广播节目 富敏是师专学生,上了两个月课,才住进宿舍楼,住在407寝室。 初来乍到的,与室友们还没混熟,她又生性羞怯敏感,每天都早早钻进帐子里,一边翻看鬼故事杂志,一边戴着耳机听半导体,一直听到睡着。 一天夜里,富敏忽然醒来,才发现耳机忘了摘。 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而半导体里还有节目,只听一个女子说道:“午夜怪谈开始广播,欢迎收听。今夜的栏目是,互动节目:来自阴间的讲述。现在请出特邀嘉宾——来自幽冥的李剑。” 富敏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居然还有这样的广播节目。当然所谓来自幽冥只不过是个噱头,用来故意吓人的。富敏生性胆小敏感,可偏偏对鬼故事和恐怖小说情有独钟,市面上所有面向青少年的、有鬼故事专栏的青春杂志都被她订购了,《怖客》之类的杂志更是爱不释手,而且她喜欢晚上看,经常看得后背直冒凉气,因此晚上恶梦不断。 此时正值深夜,万籁俱寂,室友都在沉睡,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就像只剩下她一个人似的。在这种情况下听恐怖节目,当然倍加刺激。她一时睡意全消,放大了声音,聚精会神地听着,唯恐落掉一个字。 “大家好,我是李剑,刚刚从火葬场骨灰盒寄存间赶来,希望大家喜欢我的讲述。同时感谢午夜怪谈频道对我们的关注。有这样一个频道,是所有亡灵的福气。因为,除了你们频道以外,再没有人关心我们。”一个人说道。它的声音没有抑扬,也没有任何特色。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李——剑,该怎么称呼你?是先生还是女士?” “叫我女士吧。” “好,李剑女士,我们栏目组欢迎你来到录制现场。请问,你离开人世多长时间了?” “整整一年。今天是我的周年忌辰,所以我才能出来接受你们的采访。” “原来是这样。请讲一下你去世的过程,好吗?尽量讲得详细一点,我相信,所有守着收音机的听众,不管是阴间的,还是阳间的,都对此深感兴趣。” “好的,我非常愿意讲一下。我是坠楼身亡的,但并不是自杀,几乎可以说是被谋杀的。我去世前是学生,所在的学校校址在公园路十五号。我是学年中最优秀的学生,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身材相貌,都是超一流的,只能用无以伦比来形容。不仅班上有许多男生追我,而且有许多女生对我有好感。班上有一个女生叫周敏,学习成绩排在全学年第二,仅次于我,但怎么也赶不上我,因此对我崇拜得五体投地。我对她也有好感,因此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一个女生配做我朋友。后来,我们住在一个寝室,她更成了我的小跟班,每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姐姐,姐姐’地叫个不停,我也把她置于自己的卵翼之下,俨然成了她的保护神。 “像我这样的极其出色的女生,一样会给男生追到,只要那男生有着锲而不舍的精神就行。追到我的是班上男生中学习最好的,家境不错,性子也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缺乏阳刚之气。不过,当时的班上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了,也只有将就了。 “没多久,我们就好得如胶似漆。那是我的初恋,初恋就是无比纯洁热烈真挚的,我的全部感情都投入进去了,可我换来了什么?换来了背叛!我的男友居然背着我爱上了别人!而且爱上了竟然是我的小跟班!还有比这更大的耻辱吗? “那天我无意中撞见他们,俩人正在小花园里大模大样地拥抱,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我当时就蒙了,给打垮了,恍惚之间登上了寝室楼顶楼。也许我潜意识中想自杀,但清醒过来后,望着楼底的人群,就犹豫了。要报复那两个贱人有更好办法,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更不必让别人看笑话。 “然而,不知怎么回事,底下围过来许多学生,男生女生都有,大家一边议论,一边热切地仰望我。那两个贱人也在,在人群中还手挽着手,一点也不知避讳。看我一时没有跳下来的意思,底下的男生居然高喊:‘跳啊,赶快跳啊,再不跳就上课了。’那个小跟班,那个给我提鞋都不配的女生,竟然领头高唱:‘GO,GO,GO,oley,oley……’其他在场的女生也都在配合着唱。 “我实在受不了了,探身出去,指着周敏骂道:‘不要脸的贱货!一见到你我就恶心!赶快给我滚开!’ “刚骂一句,脚底下一滑,身子一歪,失去了平衡,就见地面急速上升,飞快地迎上来。随后水泥地面碰到我眼睛上,砰的一声,我只来得及想到,刚才是从楼上掉下来,眼前便一片血红,随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耳边还回响着学生们的惊叫。 “但没多久,眼前亮起来,又能看到周围的一切,可所有景象都蒙着一层灰色。我发觉自己站在寝室楼前,周围是一群学生,大部分脸色苍白,只有几个女生脸上显着兴奋之色。所有人都围着一具尸体,那尸体脸朝下趴在水泥地上,只能看到一部分侧脸,但也能看出她相貌清秀极了。一股股灰褐色液体从脑袋流出,很快淌满了地面,身体还在轻轻抽搐着,就像遭受电击一般。大部分学生慢慢往后退去,只有周敏和几位女生走上前来,狠狠地朝尸体踢了几脚,还使劲啐了几口。 “我忽然一阵痛心,因为我已认出,那尸体就是自己!正从脑袋流出的液体是脑浆和鲜血,我还能感受到流出的热血正在变凉。在那一刻,我恨周敏和那几个女生入骨,恨不得把她们得意洋洋的表情一把撕掉。几位老师赶来了,他们很震惊。在场的女生们却镇定地说,我是自杀,所有目击者都可以作证。当着我的面居然这样撒谎,气得我扑上去去撕一个女生的嘴,可我穿透了那人的身体。原来我变成了一个没有形体的幽魂,根本不能动她们,而那女生顶多只是打个寒战。老师们以为她们受了惊吓,急忙把她们送到校医那里,做心理辅导。我呢,则孤单地守着自己尸体,没人搭理。 “两天后,我的尸体火化成骨灰。就这样,我失去了爱情,失去了生命,失去了身体,只守着一堆骨灰,过着被遗忘的生活。除了亲人在清明,忌辰,七月十五,想起来给我烧一堆纸以外,再没人记着我。每当想起,像我这样出色女子反而死掉,像周敏那样差劲的女生反而活着,享受着青春,享受着快乐,享受着偷来的爱情,我就恨得要发狂,就想要她们尝一尝失去一切的滋味。但除了忌辰这天以外,我不能离开自己的骨灰,就是能离开,也找不到带路的,只好让她们继续得意。”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李剑女士的讲述完了,我想听众们都同情她的遭遇。今天正好是我们台庆十周年,为此特意准备了一个节目:阴间朋友圆梦行动。只要广大听众发送短信,支持今日嘉宾满足愿望,到达额定数量两万票,我们会满足嘉宾的夙愿。好,现在请大家投票。” 深夜里,听到这样诡异的节目,想不毛骨悚然都难。但富敏还是想继续往下听,甚至想,要是知道怎么投票,肯定会投上一票,以便让李剑的愿望满足。尽管她不同情李剑,尽管这样做很可能意味着向活人报复。她焦急地等待结果,很快结果出来了。 主持人的声音:“投票超过一万五千,超过一万七千,超过一万九千,超过两万!好!恭喜李剑,你现在可以实现夙愿了。无论想做什么,就是想要我的命,都可以得到我们的大力帮助——开个玩笑,别介意。当然,你做的任何事,我们都有权利独家采访。现在你想对支持你的听众们说什么吗?” “我的心情很激动,首先要感谢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没有他们,呃,没有他们我就不会在这里了,对吧?其次我要感谢听众们,我一定努力做节目,以便答谢你们的厚爱!” “接下来你想做什么?不会真的要我的命吧?” “不,当然不会。我当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好容易得到一次机会,一定要好好利用。我这就回母校宿舍。” “公园路十五号?” “是的。” “现在就去吧。听众朋友们,李剑回到母校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们的随行记者会发回完整报道,李剑女士也会回到演播厅讲述她的经历。现在到了广告时间。你想得到一块风水宝地安葬你的骨灰吗?你想长眠在青山绿水之间吗?请选择云鹤墓地。云鹤墓地,人生理想的终点站……” 富敏摘下了耳机,真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广播电台,节目做得跟真的似的,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台敢作如此怪异的节目。富敏打开手机,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亮了半导体正面,可她惊讶地看到,频率指针居然指到了最末端的空白处。 那里原本根本就不能收到信号的 第二章 怪人 富敏一惊,连忙又戴上耳机,只听主持人还在播送广告:“火焰山牌火化炉,美国技术,德国制造,使用方便,感觉舒适,打造国际一流火化流程。火焰山牌火化炉,是你最佳选择;火焰山牌系列火化炉,总有一款适合你……” 富敏颤抖着手摘下耳机,这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无法解释。她心里一害怕,就觉得内急,连忙钻出帐子。一抬头看到挂在窗户上方的夜光石英钟,只见指针指着十二点。富敏登时呆住了,还以为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一看,石英钟的指针还在动,但指针仍指着十二点。这口石英钟非常精准,一个月也差不了一秒钟,但刚才富敏醒来时,手表就显示到了午夜,听了这么久的半导体,现在至少也得十二点半,无论如何不能还是午夜。富敏又看一下手表,表盘上仍然是十二点,可秒位数字仍在变动。她盯着表盘,眼看着那些数字跳过了五十九秒,前四位数一闪,仍然是十二点整,而不是十二点零一分。富敏赶忙取出手机,开机一看,同样是十二点整!难道时间停滞了? 她身上有些发冷,联想起离奇的广播节目,不免头皮发炸,又内急得厉害,顾不得再想,连忙快步走出寝室。午夜的走廊里十分静谧,两旁的寝室笼罩在黑暗里,没有丝毫声响,与平常起夜时看到的没有两样,但今夜发生了那么多怪事,富敏还是觉得有些瘆得慌。卫生间只有二楼有,她疾步向楼下走,脚底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总觉得有人跟在身后。她一边走,一边不停回头看,一边诅咒设计宿舍楼那人:只有白痴才把卫生间设计得那么不便。 很快,到了卫生间,她如释重负——终于不用担心有人出现在身后了。方便时,卫生间的窗户破了一扇,一阵阵冷风吹进来,带来一阵凉意,这下子彻底清醒了。方便完了后,刚整理完,无意中往窗外一看,她的脸一下子白了。卫生间正对着不远处的教学楼,午夜时分教学楼同样沉浸在黑暗中,但她分明看见一个人趴在教学楼外墙上,就像一只黑色的大蝙蝠! 富敏的心提起来,她屏住呼吸,从窗户破洞往外望。那人好像系着黑色大披风,披风摊开,就如蝙蝠的翅膀,四肢分开,手掌与脚掌贴着墙面,灵活地在墙上爬动着,探头往各个窗口里查看,一边爬一边轻声笑着,静夜中,那笑声分外真切。不仅如此,富敏还看到那人手掌上还长着蹼,跟青蛙一样的蹼! 不知是冷风的缘故,还是穿的少,富敏开始打寒战。她狠狠地咬着手指,从指尖上传来一阵剧痛,使她能肯定现在不是在做梦。一阵冷风吹进来,风有些大,她禁不住哆嗦一下。就是这阵冷风吹开了那人脑后的头发,富敏差点惊呼出来,因为那人后脑头发下又露出一张脸!那张脸惨白惨白的,还长着三只眼睛!其中两只眼睛与正常人一样,第三只长在额头中央,居然是绿色的,在黑夜里闪动着绿光! 一股冷汗从额头流下,夜风吹来,更加冷了,她嘴唇都白了。那人脑后的眼睛是活的,隔着一百多米远的距离,冷冷地瞪着她。风停了,脑后头发落下,盖住了那张脸。虽然富敏认为自己躲在暗处,那人未必能看到自己,但还是觉得,那只可怕的眼睛仍在盯着她,注视着她一举一动。这种感觉太叫人难受了,以致她又觉得内急了。 忽然,那人两只脚掌贴着墙面,双手伸开,腰部挺直,做欢呼状,在空中形成大字形,小幅度的左右摇晃。此时,那人只靠两只脚支撑,一下没站稳,摔了下去。富敏最见不得高空坠物,眼前一阵眩晕,连忙闭上眼睛。但好一会儿,没听到重物坠地的声音。她睁开眼睛,向下面一看,教学楼楼底下什么也没有,又抻长脖子往下面一看,操场上空荡荡的,那人就像化成轻烟消失了。富敏长出一口气,这时才发觉刚才有多紧张。 她又一次解手,这回没花多少时间。整理完毕,又往窗外看一眼,教学楼外墙空无一物,她满意地朝洗手池走去,现在她只想快点回到寝室,回到暖和的被窝里。但经过窗口时,听到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刚开始还以为是老鼠。前天就有女生在卫生间发现一只老鼠,尽管是死的,还是把那女生吓坏了,整个寝室楼都人心惶惶的,富敏可不想中彩,撞到一只活的。 她顺手操起拖布,低头看了看墙角,没看到任何可疑物体,随后确定窸窣声来自窗台。她警惕地走过去,一边想,一旦看见老鼠,绝不能叫嚷,以免把它吓跑,而是应该干净利落地扫到楼下。窸窣声越来越清晰,果然从窗台外冒出一点黑色,应该是老鼠的鼻尖吧。富敏果断地用拖布杆捅过去。 拖布杆距离窗台还有半尺,只见一团东西从窗外冒了出来,黑色的,圆圆的,起初富敏没认出来,紧接着便看清那是人脑袋,朝着她的是后脑勺。还没等她有所反应,一阵冷风吹过,把后脑的头发吹起,露出一张惨白的脸,脸上长着三只眼,额头上的眼睛是绿色的,在黑暗中泛着绿光,冷酷地瞪着她,正是刚才那怪人! 富敏啊的一声惊叫,坐倒在地上。只见那人两只手的手背贴着窗户,手上的蹼清晰可见,还是褐红色的,脸庞下面就是后背,也就是说,这是他身体的背面。看见富敏如此惊慌,怪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尖锐牙齿,那些牙齿至少有三寸长,上下交错排列着,就像大白鲨的牙。同时,怪人开始说话了,他的声音像蛤蟆一样粗,不用心听就听不出在说什么。 “小妹妹,这里是女寝宿舍楼吗?”怪人问道。 富敏靠在卫生间隔间的门上,说不出话来。那人一声怪笑,咧开大嘴,露出一根血红的舌头,舌头的根部竟然生在牙齿下,向外一吐,足有一米长的舌头向她卷过来!看样子是要卷住富敏,把她卷到嘴里,再一口吃掉! 第三张 返校 富敏大叫一声,往后一退,坐倒在地,抬手把拖布杆向前扔出去,然后手脚并用,很狼狈地跑出卫生间。才出门,她立即站起身,大步往前面跑,身后传来一阵阵脚步声,也不知道是她自己脚步的回音,还是确实有人紧跟在身后。但她不敢回身去看,生怕一回头,便看到怪人的第二张脸,只顾向楼上、向寝室奔去,好像到了寝室就安全了,就不会被怪物追逼一样。 她平时在家里很得宠,也不喜欢运动,难得跑一回步。现在,她跑得比学校里田径健将还快,市体校短跑专业队也未必能比上她。只花了两秒钟,她跑过走廊,又迅速冲上楼梯,转眼间到了三楼,又一阵风般冲过三楼走廊,奔上了楼梯,随即到了四楼。眼见寝室在望,多少安心下来,偷眼向身后一看,怪人没跟上来,心里的石头才落地,扶着楼梯转角栏杆,一边喘息,一边等狂跳的心平稳下来,一边纳闷刚才看见的是什么。 走廊里仍然暗沉沉的,静得能听到汗水流淌的声音。望着走廊尽头四零七寝室的牌子——尽管牌子有些模糊,还是觉得分外亲切,而在昨天她还觉得寝室有点陌生,住得有些不习惯。心跳平稳一些后,她刚迈步向前走,又停下脚步。在四零七寝室与楼梯口之间,有一团模糊的影子,几声轻微的呻吟飘过来,接着公用窗口传来的微弱亮光,富敏才勉强看清楚,原来那团影子是一个人。 也许刚才没注意到,那人的身影原本很模糊,很难从昏暗走廊里区分开来;也许那身影刚刚出现,所以几秒钟之间没看到。若是前者,就不用理他;若是后者吗,该死的,都到家门口了,难道还会出什么事不成?富敏后背又开始冒凉气,以前看过的所有鬼故事都想起来了,所有与午夜有关的恐怖故事都在脑际萦回,她抓着栏杆的手不知不觉地用力,指关节都变白了。 那人影在向前走,由于走廊里太昏暗,很容易产生在飘动的幻觉,这就更叫人联想翩翩了,甚至富敏开始考虑用不用往回跑。那人影身子一歪,差一点摔倒,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富敏听出,那是一位女生,而且肯定还是四楼的,因为那声音在四楼听到过,还不只一次。她立即放下心来。女生再可怕,顶多也只是蛮不讲理,不至于要人命。富敏心地很善良,便放心地走上前,想帮帮那个女生。 离那女生越近,就越感到后者有麻烦了。那女生一只腿跪在地上,挣扎着想站起,但弯着的腿直不起来,呻吟越来越痛苦,好像是受了伤,天蓝色睡裤有一块湿迹,而且范围越来越大。富敏眼看走到对方跟前,手伸了出去,刚要问那女生需不需要帮忙,猛然想起一件事,连忙缩回手来。这时,那女生猛地转过头来,只见白净的脸上鲜血淋漓,几十道长长的伤痕纵横交错,还不断有鲜血沁出!同时,一只眼睛瞎掉了,有绿色的汁液流出眼眶来! 富敏触电一般一震,弹跳出好远,背部靠在墙壁上。女生那只好眼睛盯着富敏,流露出祈求神色。富敏咽下一口唾液,细细一看,女生脸上的伤痕非常细,特别深,好像给鸟爪子抓的,以前女生肯定很好看,但脸给伤成这副模样,就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确实,富敏实在不忍心看那张脸。但那女生仍然伸出一只手臂,像路标一样指着前方,悲伤地用那只好眼睛看着她。 换了其他人,也许弄不懂那女生的意思,但富敏毕竟久经鬼故事考验,虽然害怕,还不很慌乱,仍然保持可贵的镇静。她发觉那女生身上变亮了,好像给无形的灯光照在身上,以致连睡裤的颜色都看得清楚。其次,那条跪着的腿很可能折了,反正大腿骨错位了,在膝盖处足足错开一寸。第三,腿部正在出血,睡裤上的湿迹其实是血痕。富敏强压住惊恐,问道:“我,我怎么才能帮到你?” 女生喉咙里咕噜几声,好像在说什么利剑。“你是被剑刺伤的?”富敏问。 女生摇摇头,睡裤开始滴答血,其中一块布紧贴在大腿外侧,湿漉漉的,勾勒出伤口的形状。“用不用上医院?”富敏又问。 女生摇摇头,张嘴说了一句什么,看那嘴形仍在说利剑两个字。富敏侧过头,以免看到女生伤痕累累的脸,伸出手去,要把对方搀起。女生身上忽然变得很亮,好像给聚光灯照到,富敏本能地往后一缩,手掌挡住灯光,看到那女生脸上都是惊惧神情,便知道不好。 嘶的一声,更多类似文章请添加扣扣:一零零三三六九七八九女生的睡裤给扯开,只见雪白的大腿外侧有一处伤口,足有手掌大小,一段白色腿骨露出来,伤口里残余的筋肉还在颤动,鲜血在强烈灯光下分外醒目,不停地往外流着。女生看来很疼,脸都扭曲了,但脸上的绝望神情更加触目惊心。富敏以为眼花了,反正她没看到谁扯开了睡裤。 灯光里有东西一闪,喀吧一声,腿骨从伤口处断开,女生一声低哼,单膝跪倒在地。接着,女生伸出的手臂一抖,富敏看见一只手,一只隐约可见的手,一只灰色的大手,握住女生手臂,使劲一扭,整条手臂以肩关节为轴,转了一圈半,扭到了后面,又高高地翘着,指向后方。女生睡衣的肩部给扯开,可以看到肩部肌肉给撕开,女生一声惨叫,头低了下去,大概昏过去了。 富敏终于确定,有看不见的东西就在身边,而且那东西是满含敌意的,巨凶残的。所以,一见那巨大手掌一动,似乎要抓像她,富敏再也不敢耽搁,一跃而起,几步跑到四零七门口,拉开门就闯进去,咣地一声,使劲关上门,身子靠在门上。关门声这么响,寝室里的懒虫们竟一个也没惊醒。富敏回想着外面的一幕,此刻,真的企盼有室友醒来,帮她分担。她看着墙上的石英钟,分针走过五十,很快走到十二的位置,但时针仍指着正十二点位置。 此时,脑海中灵光一闪,她一下子明白了,刚才那女生说的不是利剑,而是李剑。 接着她想起,市师专的校址是在公园路十五号。 原来,市师专就是李剑死亡之地,也是她一心要回来报复的地方! 难道那节目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 第四章 上门 寝室里很静,但仍能听到有极其细微的声响。若不是午夜时分,如此细小声响很难听得到。富敏寻声找去,结果发觉声音来自自己的床铺。她颤抖着猛地拉开帐子,里面没人,原来是半导体在响。她赶忙戴上耳机,然后才钻进帐子里,刚才的节目还没结束,还在播送。 主持人的声音:“广告播送完毕。现在嘉宾李剑女士回到演播室,首先让我们先祝贺她夙愿得偿,其次,请她谈一谈这次回归的经历。愿意为李剑女士出谋划策的听众,以及想向李剑女士提问的观众,请编辑以阴间打头的短信发送给我们,及拨打热线电话4444444。” “我这次能满足愿望,当然要感谢你们电台的倾力配合,没有你们的帮助,我连火葬场都不能离开,更被说回归了。下面我就简单谈一下自己的经历,以便尽快进入下一个环节。 “回到公园路十五号之后,发现环境大变,我竟然摸到了教学楼。再加上,初次出来行动,有些不适应。各位来自阴间的朋友可能不知道,幽魂仅仅是残余的意识,混杂在空气中,比电火花还要微弱,一旦在骨灰盒里禁锢久了,会变得更加虚弱。今夜我体验到了,连夜色都如此沉重,压得我骨头酸疼。夜风拂拂,像刀片一样锋利,若不是咬牙挺住,简直会给切割开来。幸好,幽魂是没有重量的,所以我能轻松地飘来飘去。当然,所谓的飘来飘去,只是比喻,并非香港鬼片里那些白衣女鬼,真的在走廊里飘。 “不知道大家看过《人鬼情未了》没有,里面初死的鬼,对活人是无能为力的,连一根火柴都移动不了。这一点非常符合现实,我刚死时也这样。但后来,电影里面的主人公跟老鬼学会了本事,能对现实物体施加力量,则是扯淡了。无论死去多少年,我们都不会有力量移动物体,更别说打击活人了。我们的力量来自于对活人精神的影响。因为我们毕竟只是精神体,只能连通活人的脑电波,激发对方潜意识中的恐惧,进而使其给吓死。而这就是我的制胜法宝。 “我首先找到的是田馨。那天在楼下,她踢我踢得最狠,还最先伸手冲我大唱,敦促我跳下来。她一直妒忌我,因为我太优秀了,总是令她自惭形秽,所以在内心深处总是盼着我死掉。尽管她善妒,冷酷,缺少良知,但那天我死得实在太惨,还是给她潜意识造成阴影,使她偶尔会做恶梦,严重时会梦游。 “今天夜里,我找上门时,田馨正在熟睡,脑电波处在最容易受影响状态。我只需轻轻一拨弄,她就又梦见那可怕一幕,随后便梦游了。我狠狠激发了她的恐惧,强烈的惊恐激发了潜能,使她身体出现了变化:她的脸全是划伤,再也不会露出幸灾乐祸神情;她的大腿腿骨——就是踢我的那条——给击穿;她的整条手臂——就是伸向我那只——给扭折。由于受到的惊恐过大,已经给吓死。我急于赶回来做节目,没顾得上与她的幽魂交流,否则我们会好好聊一聊。”李剑的声音中透出些许得意。 “那倒不一定。”另一个声音加入。 “哦?”主持人说,“随行记者有异议?好,请本台随行记者陆幽谈一谈。” “大家好,我是陆幽,是本台首席记者,我简单谈一下随行见闻。那个女生,哦,她叫田鑫,对吧,很容易受控制,也死得很惨。我亲眼见到她的手臂给反扭,但实际上那是她自己造成的,李剑只是在旁边对她施加影响。结果田鑫死时,心脏都破裂了,脸上神情狂惊恐。我们离开时,看见了她的幽魂,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仍然跪在自己尸身旁,手臂向后翘着,仍觉得无比疼痛。所以我说,在这种状态下,李剑不可能跟她交流。” 主持人的声音:“本台刚刚收到一位听众电话,她说她非常同情李剑遭遇,因此建议,对待主谋周敏一定不要手下留情,最后令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才能为所有同等遭遇的阴间朋友出口气。李剑女士,请你对此发表看法。” “感谢这位朋友,为我出谋划策,我一定不辜负大家期望。时间紧迫,我要赶紧施行第二步了。” “还是去公园路十五号?”主持人特意在地址上咬音很重,好像在提示听众。 “是。” “这回是找谁报仇?” “当然是周敏。”李剑咬牙切齿地说。 “我们期待你胜利归来。李剑这回回去,能找到死敌吗?要是找得到,她会怎么处置死敌?广告时间后,我们再一同分享李剑的历险经历。 “你想感知阴间的信息吗?你想在深夜体验毛骨悚然的感觉吗?你想与鬼共舞吗?请购买‘我与鬼心贴心’牌碟仙。有了碟仙,不再空闲。我们的口号是,打造灵异界第一流产品。‘我与鬼心连心’牌碟仙,美国万圣节最畅销物品,世界灵异联合大会第一届博览会指定产品,经Iso9009国际质量体系认证,绝无假冒,买一赠三,库存有限,欲购从速……” 富敏慢慢摘下耳机,心还在怦怦跳着。她知道,现在在宿舍楼里,肯定有一个幽魂在四处游荡,到处窥探,伺机报复。那幽魂心怀恶意,满腔仇恨,最为可怕的是,活人根本发现不了,但一样能被她置于死地,死之前还要感受前所未见的恐惧。以前读到的鬼故事里,可没有这些东西。现在她可怎么办?至少那些鬼故事没给提供答案。她很想用被子蒙住头,一觉睡过去,睡到天亮就好了,但现在处于睡眠状态更危险,更容易给那个李剑控制。像她这样满脑子鬼故事的女孩子,绝对容易受鬼影响。 两只手抓住被子,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那只鬼到没到?若是到了,现在在哪层楼里?会不会进四零七?这些问题折磨着她。她捡起耳机听了听,里面仍在播送广告,说明李剑还没回去。也许她现在找到了死敌,正在狠狠地折磨。但她没听到任何声响。可是,突然间就有动静了!好像,好像是轻轻的敲门声!她条件发射一般,立即浑身绷紧,放下了耳机,屏住呼吸,用心地一听,声响竟来自四零七寝室门外,随着轻微的一响,似乎有人说什么,于是房门好像打开了,接着,好像有极其细微的脚步声响起,而且正在向她靠近! 帐子里静得很,能听到心跳,她紧张地听了几秒钟,迫近的细碎声响反而消失了。富敏慢慢吐出呼吸,又听了一会儿,终于确定,刚才听差了,声响很可能是耳机里发出的。她刚放下心来,帐子猛地给扯开,一个人影立在窗前!她第一个想法就是,李剑找上门来了! 她大声尖叫起来。 【前请回顾:师专女生富敏生性胆小,却喜欢鬼故事。某夜,她从广播中听到一个栏目——让逝者的灵魂重游人间!广播中,一个自称李剑的人讲述了自己死亡的经过,并要回魂报复,报复的地点,正是富敏的学校。富民去洗手间,看到了一个贴在墙上的怪物正在向女寝逼近。富民跑回寝室,收音机里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这时,她的蚊帐被猛地拉开……】 第五章 隐情 一只手赶忙捂住她的嘴,手掌既柔软,又温暖,绝不像是死人的,或者幽魂的。“别喊,小心惊动别人!”手的主人说。 富敏惊魂甫定,听出那声音很耳熟,抬头一看,是一个女生。房间里很幽暗,但她还是认出对方是同一个寝室的。“你,你,你是谁?”富敏问道。 “我是你室友,一床的,叫周丽。”说着,周丽在床边坐下,富敏这才注意到,周丽戴着耳机,手里也拿着袖珍半导体。 “吓死我了,你来干什么?”富敏剧烈喘息着,冷汗从额头流下。 “我直说了吧,我刚才发现你在听半导体,而且很惊慌,我想,你不会也在听‘午夜怪谈’吧?”周丽说道。 “是啊。难道,难道你也常听吗?”富敏很惊讶地问。 “每到星期五都听——午夜怪谈节目只星期五有。以前,整个宿舍楼里只有一个女生能收听到。后来那女生得心脏病死了,就只有我能听到了。可刚才突然间收听不到了,我便明白,肯定有其他女生替代了我的位置,而替代我的就是你。”周丽说。 “那么,你认为,节目里那些事,是真的吗?”富敏很佩服周丽的冷静,换了别人,听了那些恐怖故事,早吓坏了。 “当然是真的。但我现在没工夫跟你解释,我有人命关天的事求你帮忙。” “什么事?” “那个叫李剑的幽魂,现在在哪里?去找谁了?” “去找周敏了,半导体里这么说。” 周丽一把抓住富敏的手,“帮帮忙好不好,咱们一起去警告她,行吗?” “为什么?” “周敏是我亲妹妹。” “原来这样啊。可,可咱们会不会有危险哪?”富敏迟疑着问道。 “危险吗,还是会有的,过马路还危险哪,难道我们就不过马路了?” “可,可我害怕……” “这就是危险了。你刚才听广播,肯定也听到李剑说,她是怎么把残害田鑫的。只要坚定信心,认准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就算与幽魂面对面,也不会对你有损害。而且,有我在一旁帮忙,你绝不会有事的。咱们虽然没接触过,但我知道你很勇敢,很有勇气,也很有爱心,不像表面上那么胆小。本来不该麻烦你,应该我一个人去,但我听不到广播,不能掌握事态进展,只有求你同去了。再说,周敏是一个好女孩,你也不希望她被幽魂残害吧?” 面对周丽求肯的眼神,富敏实在不忍心拒绝。她只得点点头,周丽心花怒放,差一点要拥抱她。两人离开帐子,富敏没忘记带着半导体,手拉手来到门口。富敏注意到房门敞开一道细缝,难怪总觉得阴风阵阵。她们来到走廊里,阴暗的过道中空无一人,田鑫不知道哪里去了。一阵夜风吹过,吹凉了富敏的热情,她向周丽靠了靠,生怕离得太远,自己给幽魂控制。 “周敏在哪间寝室?”她与周丽咬着耳朵,唯恐声音大一点,惊动什么东西。 “就在四零五……” 刚说到这里,只见前面一间寝室的门慢慢打开,无声无息地,在幽暗走廊里,显得分外诡异。那间寝室正是四零五。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眸子里看出了惊惧,但周丽非常镇定,不像富敏,过于紧张,紧紧握住了周丽的手。那扇门敞开后,一束淡绿色光晕射出来,在对面墙壁上投出晕影,一阵怪异的轻笑从门里飘出。要不是有周丽在身边,富敏早就转身逃走了。 周丽轻轻拍了拍富敏的手,以示鼓励,然后拉着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走到四零五门口,试探着探头往里一看,看到的景象令她们目瞪口呆。 第六章纸牌游戏 跟其他寝室一样,四零五寝室有六张床,其中两张床的帐子拉上,挡得严严实实的。另外四张床的帐子给扯开,床上的被子凌乱地掀开,床的主人们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正在玩扑克。若光是这些,倒也没什么了不起,周丽她们也经常凑一起玩三打一,玩输了的喝凉水。但问题是,四零五的场景太不正常了。 她们玩牌的桌子白森森的,跟骨头一个颜色,但这里的女生家庭并不富裕,绝用不起象牙桌子。桌上点着一根蜡烛。宿舍楼每天九点按时熄灯,熄灯后,管理员查完房,偷着点蜡玩很正常,但烛火竟然泛着幽幽绿光,映得女生们脸色发青。换了其他女孩,肯定会给吓得躲墙角发抖,女生们仍然兴高采烈的玩牌,只是脸上好像有泪痕。周丽的眼睛扫过那些女生,落到二床床铺上,一见帐子拉开,被褥凌乱,神色一变,就要冲进去。富敏已经给寝室里景象惊呆了,一感到周丽要往里冲,连忙抓住她。 “你,你干什么,看准了再说,先别冲动,好吗?”富敏怕惊动那些女生,说话声音很低。 “周敏是二床的,可现在她不在。”周敏急切地说,声音同样很低。 “你等等。” 富敏抓起耳机,塞进耳朵里,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刚才是前方记者陆幽发回的报道,现在他已随同李剑进入寝室,广告过后,继续播送现场报道。你想拥有真实的撞鬼体验吗,请订阅……” 富敏摘下耳机,瞪大眼睛看着周丽。 “李剑已经进去了?”周丽试探着问。 富敏点了点头,“别,别着急,也许她们进的不是这一间寝室。” “说得轻巧,那又不是你的妹妹。”周丽一急,挣脱了富敏的手,冲了进去。 富敏不愿抛下室友,也不敢一个人呆在外面,只好跟在后面。周丽冲到二床前,掀开被子,底下没人,又往床底一看,同样没人。她在床上乱翻一气,翻到一张纸条,打开看了一眼后,眼神中露出难以置信神色。富敏扯了扯周丽,一指正在玩牌的女生们,她们玩得兴致勃勃的,并未理睬两人。也不知道她们发没发觉两人进来。 “周敏是不是在那里?”富敏小声问。 周丽警觉地朝四周一看,“不在这里,快走。”她说,说话声很紧张。 她俩刚要往外走,就听到阴沉沉一阵笑声,是从桌子上发出的,接着那张桌子自己挪到房间中间,挡住两人去路。周丽脸沉下来,而富敏高度紧张,呼吸变得短促。因为富敏确实看清,那张桌子是自己动的,绝不是四个女生推的。周丽紧紧握住她的手,往二床床头靠去。富敏不解地看了周丽一眼,后者低声说了一句。 “咱们落入圈套了,先照顾好自己,再找机会逃出去。” 富敏心里一凛,一边靠向周丽,一边死盯着那些女生。桌子上又传来一阵怪笑,但绝不是那些女生发出的。烛光忽地变亮了,不再是朦朦胧胧的,但还是泛着幽光。富敏认出,坐在南面的女生是高两届的沈燕。只见沈燕随着笑声把牌一扔,欣喜地欢呼道:“我赢了!”嗓音尖细,跟清宫戏里的太监嗓音差不多。 大约是烛光映的,沈燕的瞳仁是绿的,像猫一样透出绿光,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坐在北面的女生很丧气,“我又输了。”她声音同样尖细。 说着,输牌的女生抄起一把刀——刀子一直放桌子上——用力在脸上划了两下,登时脸上肌肤绽开,鲜血流下。那女生疼得脸庞直抽搐,勉强朝牌友们一笑,在烛光下,那笑容特别狰狞。那女生炫耀地展示受伤的脸,表示自己没赖账,然后伸出手洗牌。那双手也伤痕累累,伤口还很新鲜。刀子划脸时,富敏也一激灵,随后看看其他女生的脸,忽然间明白了,别人脸上其实也是刀伤,伤口的血还在流着,根本就不是泪痕! 她倒吸一口凉气,看了看周丽。也许周丽并没醒悟,反正表现得很冷静,这叫富敏很佩服,也安心多了。那四个人仍在玩牌,也不顾得擦擦脸上的血。其中一个抓起一张牌,看了一眼,大概牌不好,眉头一皱,狠狠地卷了一下纸牌,随即哎哟一声,把纸牌扔出去,就像给烫着一样。那女生咯咯笑起来,“它咬我。”她拖长腔调说,声音软绵绵的,贱兮兮的,跟民国时***女播音员的声音相仿。 其他女生也咯咯地傻笑,好像这有多可笑似的。周丽对她们失去兴趣,开始查看关得严严的窗子,其他拉开帐子的床铺。她神态非常警觉,看上去什么都瞒不过她眼睛。富敏仍然盯着女生们,还在为所见到的景象震惊。女生们又抓了一把牌,坐西面的那个看着手里的牌,满脸厌恶的神色,赌气把牌扔掉,“什么烂牌啊,不打了,交了。”她说。她说话咬音不准,类似港台腔。 其他几个女生站起身,“交了就别怪我们了,呵呵呵。” 她们几个按住西面女生,沈燕拿起一张纸牌,那纸牌比一般的大一些,上面画着稀奇古怪的人像,有些像算命的塔罗牌。沈燕把纸牌挨近西面女生的脸,只听一阵阴笑,纸牌上的人居然是活的!那人像猛地探出身体,上半身离开纸牌,一口咬住那女生的脸,一阵骨头碎裂声,人像往后一缩,女孩的半边脸,连同一侧颧骨,全给咬了下来!人像缩回到纸牌上,但还在咀嚼。几秒钟后,咕噜一声,咽了下去,但人像并没完全恢复原样,还是凸出一些来。 三个女生端详了西面女生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坐回原位。受伤的女生血肉模糊,疼的脸不停抽动,眼睛里闪动仇恨的光芒,“接着玩啊,我还想捞本呢!”那女生一边洗牌,一边说,声音很粗,像男人。 富敏狠狠咬着嘴唇,才强忍住没叫出声来,连周丽都看呆了。周丽扯了扯富敏衣袖,“走,赶快走,这里不能呆了。”她说。 她俩一边盯着女生们,以防她们有异动,一边向门口蹭,很快就蹭到六床床头。牌桌挡在寝室正中间,要想绕过去,除非从六床床头跨过去。六床帐子低垂,很可能有人在睡觉。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过,就是班主任拦路,也照样跨过去,再呆下去,就是奥特曼来了,也照样精神受不了。 六床紧靠东面女生,那女生抓牌的手全是伤,右手无名指甚至折了,每碰一下,都疼得丝丝吸气。富敏的脚刚抬起,还没踩到六床的床边,六床的帐子一抖,一颗脑袋闪电般弹出,一口咬住东面女生的手指!被咬的,正是受伤的无名指!咯的一声轻响,手指给咬断。那脑袋咯咯有声地咬嚼着,手指脆生生的,就像在吃胡萝卜,还很享受的样子。富敏的腿马上缩回来,看到那脑袋是个女生的,但脖子粗粗的,足有半米长,竟然没有躯体,也没有下半身!这分明是长着人头的蟒蛇! 东面女生疼得身体一抖,另一只手用力一拍,拍在那脑袋上,那脑袋一边嚼着手指,一边若无其事地缩回帐子。周丽的脸也有些发白,开始迟疑,应不应该硬闯出去。这时,烛光变得更亮,几乎赶上灯泡亮度,也照亮了富敏与周丽。四个女生好像听到动静,手里握着牌,半低着头,眼睛往上翻,慢慢扭过头来,眼神极其阴郁。她们目光落到她俩脸上,瞳仁里出现俩人影像。女生们露出阴险的笑容。 “啊哈,有人来陪咱们玩牌了!” 说着,她们放下纸牌,一齐扑过来! 第七章 管理员之死 富敏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喊一声,猛地撞倒一位女生,又撞翻了桌子,拉着周丽,一口气冲出寝室。由于用力过猛,差点冲过头,撞到对面墙上。富敏手掌在墙上一按,借力转过身,一瞥之间,看见一个女生呆站在屋里。那女生躯干有个大洞,所有内脏与肋骨都不见了。她正低头呆呆地看着洞口,一副不相信的模样。透过洞口,她的目光与富敏相遇。富敏看得出,女生非常绝望。 周丽一把拉住富敏,“发什么呆?还不赶快逃命?!” 两人不顾一切跑回寝室,咔嚓一声锁上房门。富敏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靠在自己床头。房间里石英钟仍指着十二点,表盘开始泛着绿光。“你怎么了?”周丽问道。 “是我的错,对不对?我在那女生身上撞出一个大洞,她肯定会给吓死的。这笔帐应该算到我头上,是不是?”富敏眼泪汪汪地说道。 “噢,就算你没撞她,”周丽小心翼翼地选择词句,“她也会给残害,我敢保证,就在刚才,幽魂李剑跟咱们在同一间寝室里。她才不会放过她们呢。” “那我不管,”富敏几乎喊出声,“反正那女生是死在我手里,而不是幽魂手里,我,我一定要做点什么!” 说着,富敏拿起耳机戴上,里面是主持人的声音:“采访完前方记者陆幽,现在,请李剑女士讲述她的历险经历。” 周丽看着富敏的目光几乎是欣喜的,好像在为她勇敢起来而高兴。富敏继续往下听,耳机里面传来李剑平板的声音,“大家好,我是李剑,现在又见面了。我一切都好,你们好吗?下面我讲一下自己的故事。午夜怪谈,幽魂自己的节目。 “这次我潜回公园路十五号,由于有了上次的经验,非常地顺利。通过电台工作人员的帮忙,我知道首恶周敏住在四零五。进去后,我发现,周敏不在寝室里,但有四个女生居然都是帮凶。这叫什么来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反正我掌握了周敏动向,决心先收拾这几个。她们四个都处于深度睡眠状态,再加上属于敏感体质,极容易受到控制,我只轻轻一推,在她们大脑波段上这么一推,便都催眠了。 “剩下的事都没用我们插手。这些女生不约而同坐起来,开始像往常一样玩牌,而且以用刀划伤做惩罚。刚才记者陆幽说过,他没想到女生们会如此残忍;其实在鼓励我跳楼时,她们本性中的邪恶便暴露无遗,现在不过是集中爆发罢了。用不了多久,她们会自相残杀而死,一个都跑不掉!记者陆幽已经把全部过程录制下来,有兴趣的观众可通过邮购购买。” 主持人的声音:“记者陆幽说,你们旁观她们自取灭亡时,曾经受到过打扰,有这回事吗?” “确实有。当时有两个意识体,就是两个活人闯了进来。我观察到她俩的意识,发觉一个很害怕,另一个很镇静,而且好像跟咱们节目有关系。不会是你们电台的幸运观众吧?抽到了幸运签,到现场观看真人秀节目吧?” “当然不是。我们这栏目没有真人秀。肯定是意外。你们没对她们采取行动吧?我们严格限制无故破坏活人生活,除非严重影响我们节目录制。” “她们确实影响了节目,但我没对她们采取过火行动,只是在她们潜意识中种下祸根,一旦处于睡眠状态,就会爆发,除非事先找到解决方法。但考虑到她们也许会收听本节目,解决方法我不能说。” “按规定,你还有一次机会,打算怎么利用最后的机会?跟听众们讲一讲好吗?” “这回当然是找周敏,我现在知道她在自习室。这次我绝不能放过她!” 富敏慢慢放下耳机,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对面教学楼有一扇窗子亮着灯,正是自习室位置。“她这回是不是要对周敏下手了?”周丽跟在后面,急切地问道。 “难道,难道刚才周敏没在寝室里?”富敏不解地问。 “没在。这是周敏留给我的纸条。”说着,周丽递过一张纸条来,是刚才在四零五二床床上捡到的。上面写着:我到自习室学习去了。署名:周敏。 “她现在还没回来?”富敏很惊奇。 “幸好没回来,否则肯定早就遇难了。”周丽说。 “好吧,咱们走。” “干什么去?” “去救她。” 周丽看着富敏,“她是我的妹妹,所以我无论如何都得去,你没必要冒险。刚才之所以要你跟着,是因为我想通过广播节目,掌握幽魂的行踪,现在没这个必要了,何况我不想你出事,否则我过意不去。” 富敏悲伤地摇摇头。“晚了,要是刚才我可以不去,但现在我犯了错误,得想办法挽回,最好的办法就是救回周敏。” “可咱们还不知道怎样去救。” “到时见机行事吧,反正咱们知道幽魂残害人的机制。” 周丽点点头,两人拉着手,走出寝室,走廊里一如往常,四零五房门紧闭,与其他寝室一样。富敏不敢去看,快步走到楼梯口,周丽突然停下,神色很焦急,小声地说,“糟了,我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怎么回事?” “我才记起,一楼二楼的窗户外面都加了铁丝网,根本出不去,而自习室在教学楼里,出不了宿舍楼,咱们怎么去帮周敏?” 富敏很奇怪,“好好的,为什么要加铁丝网?那不成了监狱了?” “听说,前年有个男生从女寝宿舍楼掉了下去,当场摔死,学校为了防止再次出事,就加了铁丝网。” “男生到女寝干什么?” “谁知道呢?也许是**,也许是来偷会女友,给发现了,反正是摔死了。” “嗯,我记得二楼卫生间没有铁丝网,但窗户是关死的。不过有块玻璃破了,可以钻出去。就怕,就怕摔坏了。” “咱们先到一楼看看,也许大门没锁严,能撬开锁头。” 两人很快来到一楼,还没到大门口,便听到一阵喧闹,起初她俩还以为管理员在看电视,后来一想,午夜时分应该不会还有电视节目。老远的便看见收发室里有灯亮着,就像有人在开派对。富敏不相信地盯着门口,只想溜到门前。周丽拉住她,在她耳边小声说:“咱们到收发室门口看看,也许能找到人帮忙,就是要到钥匙也行。” 富敏点点头,她们偷偷溜过去,发觉收发室的门敞开一道缝,往里一看,里面灯火辉煌的,居然有许多人,七嘴八舌地在提问,好似在围着一个人采访,还有闪光灯不停地闪。富敏惊奇地看着,眉毛高高地扬起。她看了看周丽,周丽摇摇头,意思是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正不知该不该进去,人群忽然往后一退,不小心撞开了门,门忽地敞开,沉重地撞到墙上,富敏的心脏差点吓破,因为门上挂着一具尸体,就像挂着一件风衣,而那尸体竟然是管理员! 第八章 谁是幽魂 管理员的肩膀钉着两根长钉,给稳稳钉在门上,第三根长钉钉在脑门,她两眼翻白挂在上面,脸上肌肉松弛,就像在做鬼脸。富敏握着周丽的手,不自觉地在用力,弄得周丽轻哼一声。富敏赶忙松开手。屋里的人群向两边散开,露出围住的人,那人竟是一向阴沉的教导主任。他紧紧拽着一个女生的长发,女生眼睛紧闭,面色死白,身体软绵绵的,半躺在地上,任凭他拖拽,一声也不吭,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昏过去。教导主任尽管体格很棒,拖着那女生还是很费力,有时给拽得东倒西歪的。 “女亲宿舍风气不正,熄灯之后,还到自习室学习,管理员一向失职,竟然纵容住宿学生,再不严加责问,还会得了?为了打造健康良好学习环境,有必要严惩!没什么大不了的!”教导主任一边大声说,一边想把女生硬拖出去。 那些人还在把话筒伸过去,一边向教导主任提问。周丽呆呆地看着那女生,只吐出两个字:“周敏!” 原来那是周敏,不知怎么会给教导主任发现,给从自习室硬拖回来,连累管理员给活活钉死。富敏再也按耐不住,冲上前去,指着教导主任叫道:“你还有人性没有?干嘛这么变态?你是怎么当老师的?” 富敏越说越生气,举起手里的半导体就要砸。看见半导体,教导主任眼中闪过一阵惊慌,“住手!”他叫道。 富敏给镇住,半导体没砸下去。教导主任上下打量一下富敏,脸上露出笑容,笑得很阴险。他对身旁那些人一指富敏,“你们不是要采访吗,采访她就行了。” 富敏转身面对那些人,冲着他们大声疾呼道:“你们是教育系统的报纸吗?那就采访我吧。你们亲眼看到了无良校方怎么摧残学生的了,我希望你们凭着良心,把所见的一切记录下来……” 刚说到这里,富敏一下子停住,她这时才注意到那些人的耳朵。他们的耳朵非常长,向上竖起,顶端与头顶相齐,而且耳朵很宽,像芭蕉的叶子。耳朵末端尖尖的,毛茸茸的,是浅灰色的,还发出家畜一样的腥臊气。他们的脑袋光光的,头顶也很尖,就像是子弹头。他们的眼睛是明黄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在强光下慢慢合拢。此时,他们一边不解地看着富敏,一边搔着长长的耳朵。 富敏的心开始发凉,后退了一步,颤声问道:“你们,你们不是教育口的报纸?” “当然不是。”教导主任阴阴地一笑,“他们是午夜怪谈栏目采访团。” 富敏几乎惊叫出来,转身就跑。教导主任空着的手一把抓住她衣襟下摆,富敏用力一挣,挣脱了。可才跑出几步,那些人就像受了刺激,猛然醒悟了一般,飞速从她身边窜过,转眼间包围了富敏。富敏绝不敢让她们接近自己,她一边叫喊着,一边用半导体砸。他们好像很害怕给砸到,连连后退,扩出一个圈子来。 “别过来!”她举着半导体,叫道。 “有话好好说,没人想把你怎么地。”教导主任很紧张,说。 “李剑在哪里,叫她出来答话!” 教导主任又露出那种可憎地笑容,阴阳怪气地说,“她不会出来见你的,你永远看不到她。” 富敏刚要答话,周丽的声音响起:“快来救我!” 只见周丽给七八个模糊的影子扯住,朝好几个方向拉扯,每扯一下,周丽的身形便变模糊了。“放开她!”富敏叫道。 “我们为什么听你的?”教导主任声音阴沉地说。 “你们有纪律,不得无故伤害活人。” “可你们干扰我们制作节目了。” “周丽,我,我怎么救你?” “把半导体给他们。” “他们为什么要这个?” “你的半导体能收听到他们节目,令他们有所忌惮,所以他们想得到。” “我把半导体给你们,你们能保证不伤害我们吗?” “你说呢?”教导主任露出牙齿,笑得很是凶恶。 “周丽,我不能给他们。” “难道你能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我给残害?” 富敏惊奇地看着她,“你真的想要?” “人命关天,怎能开玩笑?快给我们吧。”周丽恳求道。 富敏慢慢垂下手,“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快给我。” “就因为明白了,我才不能给你。”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周丽。” “那我是谁?” “你就是李剑!就是那幽魂!” 第九章 周丽的话 其他人都呆住了,松开了周丽。周丽歪着头,流里流气看着富敏,笑了,“你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因为李剑不是女生的名字,而是男生的,所以主持人才问你,怎么称呼你,以后凡是提到你,总称呼你为李剑女士。明明在误导听众你是女生。再说,你谈到自己自杀时,漏洞百出,过后冷静一想,就能猜到,明显是编的。看人自杀时起哄的,脚踢尸体的,只能是男生,不会是女生,因为女生不敢。何况你只找女生报仇,而不是那所谓的男友。再说去年我们入学时,根本没听过有女生坠楼的。 “既然被迫自杀是假的,报仇就另有缘故。我想,你肯定是那个男生,就是坠楼身亡的,促使校方因此安上了铁丝网。田鑫与另四个女生很可能与你坠楼有关,所以你找她们报仇,并将她们残害。” “当初潜入寝室幽会女友时,就是她们告密,我才给管理员发觉,慌不择路下才坠楼的。我不是周丽,你是怎么猜出的?”李剑说。 “我记得你出现在我床头之前,曾有敲门声。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叫门。但鬼叫门时,不能应声,否则鬼就得到允许进来了。而真正的周丽在睡梦中应声了,你便潜入。你说用我是因为我有半导体,可以收听到节目。这话很对,你就是通过我的半导体接收的电波,才进出寝室的。不过,你的话破绽很多。你说自己听不到电台,说话中却露馅了,表明你知道电台内容。 “至于四零五,要么根本就没有叫周敏的,要么周敏就是四个女生之一。因为周敏的床没有人,可空着的的床铺的主人都在玩牌。再说,周敏不会三更半夜去自习室,她根本出不了寝室,何况那时她还没受到幽魂控制。即使能出去,她也不会留纸条,因为她不会预知姐姐来找她。也就是说你是假的,而教导主任说,我永远见不到李剑,那就是说,李剑以别人面目出现,那只能是你了。这些只要冷静想一想,就会明白。” “你很聪明啊,死了怪可惜的。”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半导体。” “不能。赶快给我!” “你想要?好,给你。” 富敏手一松,半导体落向水泥地,而地面急速下降,转眼之间降下几十米,原来她们此时站在楼顶。李剑一声尖叫,眼见着半导体摔得粉碎,她也化作一团青烟,散掉了。 十、尾声 其他人,包括教导主任与管理员都醒过来,那些怪人恢复原样,原来竟是老师们。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但都同意不声张出去。下了楼,回到了寝室,看见石英钟指向一点钟,富敏十分欣慰。她隐约还感到不安,总觉得李剑言行破绽太多,有些不正常。但不久就沉睡了,做了个甜甜的梦。 一床的周丽却还醒着,她悄悄拨通手机,“是午夜怪谈栏目吗?我是李剑,就是前年午夜收听你们节目,被吓得心脏病复发而死的那个女生,残余精神一直给锁在电波里,不能托生,除非打碎一台正收听你们节目的半导体。你们不是答应让我借体还魂吗?现在我如愿以偿了。我要说的是,谢谢你们的帮忙,以后再做节目,尽管找我好了。 她顿了顿,“比如,帮助前年在师专坠楼身亡的男生回校园报复?” 惊悚灵异 第十章 我在你床下【完篇】 这是一间50多平方米的房子,全装修,双面向阳,每月租金一百块。对于我一个刚刚到外地参加工作而且手头又很拮据的女孩子来说,已是再合适不过的了。我提着行理,拿着房东给我的钥匙打开了门。进门是个餐厅,餐厅里面各分着两个门,一面是卫生间,一面是卧室。我脱下鞋子,光着脚走在屋子里的黑胡桃色地板上,凉凉的。厨房和餐厅都非常的小,即便是装修过的,我也不是很满意。只剩下卧室了,伸手,我扭开了卧室的门,紧皱的眉终于伸展开来。就卧室还差不多,雪白的墙,明净的窗子,黑胡桃色的地板整齐的铺在地上。地板在窗口旁隆起了一个长方形的台子。这一定就是房东所说的床了。房东是个木匠,因为取媳妇买了个大房子,所以把这间小屋出租。交钥匙那天,房东说,屋子里有一个方台子,往那个台上放个床垫就是床了。嗯!不错,放上床垫铺上床单,还蛮时尚的嘛。我走了进去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木制的台子有些凉,与射在脸上刺热的阳光相比,这反差有些让我不舒服。 “喵!”一声猫叫,我忽又想起什么。 忙退下了背包,拉开拉锁:“出来吧!我的小可怜,这可是我们的新家噢!” 这是我的猫,叫小笨。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一个人生活,就算什么都不带,也要带着自己的宠物。我把小笨从包包里拿了出来,放在台子上。雪白色的毛,蓝色的眼睛,跟屋子里的地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疼爱的看着小笨,小笨在台子上走了走,然后跳上了阳台,趴在有阳光照射的大理石上,懒懒的打了声哈欠,又睡了。我笑着站了起来:“小笨看家哈!姐姐去买东西,一会儿就回来噢!” “喵!”小笨叫了一声,又继续的睡了起来。我笑着走出了卧室,刚走出卧室的门口,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重重的把卧室的门关上了,砰的一声,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我吓了一跳,就像是心脏在转瞬间也停止了跳动一样。小笨也吓了一跳,当我把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小笨站在阳台上,雪白的毛全部的立了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小笨这个样子,显然小笨是让这门给吓坏了。 我重新又走了进去,风吹着我的面颊让我感到很舒适。抬手,关上了窗子:“原来是风在捣鬼,吓死我了,也吓着小笨了。小笨是不是?”我笑着拍拍小笨的头,就出门买东西去了。 快到黄昏了我回了来。买来了一大堆的生活用品,零食和一席白色的轻纱窗帘。一进门,就差点踩到了小笨:“小笨,你怎么趴在门口,到屋子里去嘛,万一踩到你怎么办。” 小笨见我回来了,也站了起来。看着我手里的东西,不住的叫着。我把东西放下之后,便进了厨房,拿起了刀,把一罐猫食启了开装到盘子里,放到了小笨的嘴边。小笨连忙低下头吃着,我也蹲了下来,一个人流浪的生活,也苦了小笨了。唉! 那天,我整理行理,铺置床垫,洗涤打扫,一直忙到了深夜。不知为何,我却一直没有胃口吃饭。按常理我应该是很饿了,因为差不多也有一天都没有吃任何东西,但我就是不饿。疲惫的我躺在刚刚铺好的床上,柔软的床垫,勾起了我的睡意。我向着门口的小笨招招手:“小笨,过来,到姐姐这来!” “喵!”小笨叫了一声却站着不动。 “快呀!到姐姐这来!” “喵!” “小笨!”我一脸的怒相,这小家伙今天是怎么了,从我回来开始,就是不进屋,我收拾屋子的时候都训了它好几回了,也不进。平常我说话它都听来着:“算了!你不进就不进了,反正我要先睡了。真是的。”我把刚刚买的被子严严的盖在了身上,不知为何,觉得今天的夜里特别的冷:“小笨,我真睡啦!” “喵!”小笨站在那里,终于忍不住,跑了过来,钻到了我的被子里:“你这个家伙。”我笑着,关上了灯。 “咚!咚!咚!咚!……”是一种很缓慢的敲击木板的声音,我从睡梦中醒来,敲击声立即充斥着耳膜。我震惊的睁开了眼睛,连忙坐起来,打开了灯,声音刹时间停止了。 “喵!”我低下了头,看见小笨正站在地板看着我。我诡异的用手指了指小笨:“小笨,你真调皮,吵姐姐睡觉,是不是?”我把调皮的小笨抱上了床,继续关灯睡觉。 “哗!哗!……”正在我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又是一阵声音响彻着整个屋子。与那声音不同,好像是从门外传来的,而且,而且好似挠门的声音,你能听到指尖用力磨擦金属的响声。声音停了一会儿,又响了起来。没错,就是我家的门发出的。我立即汗毛倒立,冷汗也从我的毛孔里挤了出来,怎么回事?是谁在挠我们家的门。我看了看小笨,小笨也抬起了头,看着门口。这声音小笨也听见了? “咚!咚!咚!……”刚才的声音又来了,是出自我的卧室,两种声音混在一起,让我觉得刺耳。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的害怕过,小笨也是,紧紧的趴在我那被冷汗湿透的腿上,不敢出声。我颤抖着手,打开了灯。室内的咚咚声停止了,挠门的声音响了一声也没了声音。我跟小笨倦缩在床上,一直到天亮。第二天是阳光明媚的早晨,我再也不愿提起昨天夜里的事,也许是我一天不吃饭导致的精神紧张,又或者是谁在搞一些恶作剧。反正,如果谁敢玩弄我,我一定会把他找出来。这是我妈说的。 打理好小笨的早餐之后,我便出了门,小笨想要跟着我一起上班,让我硬给推了回去。临去关门时,我看见我家的门角下,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抓印子。有的是痕迹,有的已经把门上的漆抓掉了。我咬紧牙,要是让我逮到这个人,我是决不会放过他的。 今天与以往就是不同,因为我今天的时间比较充裕,而且,现在的家又离公司比较近。所以今天算得上是安安稳稳的站在公司的大门口,我信心十足,只是今天的黑眼圈让我的许多同事驻足观赏。尤其是坐在我隔壁的小纪,竟凑到了我的身边,用鼻子不停的闻啊闻! “怎么了?小纪?”我觉得她才是今天最大的不对劲。 “冰冰!你今天身上是什么味啊?” “什么味啊?我身上能有什么味啊?”我也用鼻子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不闻还好,当我把鼻子埋在衣服里时,用力吸气时,一股恶臭立即刺激着我的鼻孔。我只感觉刹时间,我胃内的食物开始翻腾了,只得飞快的跑到了卫生间呕了起来。早上好不容易吃的饭,现在肚子里连个米粒都没剩!我用手捂着嘴巴,赶紧到经理办公室请假回家。经理看到我这样,也只得任我去了。 已是午后一点了,我无力的坐在了阳台上,午后的阳光这个时候是最充足的,它晒着我,也晒着小笨。小笨睡了,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今天上午回到家里以后,我就把衣服洗了。然后,我打开了衣柜,寻找这股恶臭的来源。失望的是,并没有找到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像有意无意的漂流在空气中,让你找不到它。而且,刚刚我也发觉,我的被子竟也有这种味道。我打开了屋子里所有的窗户,风一下子来到了我的屋子里,等味道淡了些,我才慢慢的睡了。 “咚!咚!咚!……”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而且我听出来了,是敲地板的声音。我机警的坐了起来,小笨从被子外面一个子跳到了我的怀里。小笨怕,我也怕。天已经黑了,好像已是深夜了。我竟整整睡了半天加半宿,我发觉我无法再适应这夜的黑暗,再次伸手,打开了电灯。声音又一次的停止了。 我巡视着屋子的四周并未有任何的异象,风还在吹着,吹着我的汗水,让我感到有些冷。我紧张的看了一下时钟,一点四十五分,已是深夜。我把身子慢慢的缩到了被子里,抱着我的小笨,轻轻的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门外的挠门声又一次响起。我简直就要崩溃了,重新坐了起来,看着我眼前的大门。到底是哪个捣乱鬼,我倒要看看清楚:“妈的!”我咒骂了一声。蹦下床去,打开室内所有的灯,又拿了一把刀子,向着门口走去。小笨也好像坚强了起来,走在我的前面,给我带路。门还在继续的挠着,而且这声音让我觉得很烦燥。 走到门口,犹豫着是否要把门打开,万一是哪个变态怎么办?算了不怕,反正我又不是美女,更何况,我手上有刀子,怕他,笑话。其实我心里也很清楚所有的勇敢也只是我的强心剂而已,是让我振定下来的最好方法。 我高高的举起刀子,用眼角看了看小笨,小笨后退了几步,好像还从没看到过我这般杀气腾腾的模样吧!我不自然的笑了笑,然后,伸手慢慢的打开了门。闪电般的,把门拉开一条缝。刹那间,一条黑影从我的脚上踩了过去,一下子窜到了我的卧室。我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刀也丢在了一边。这,这是什么东西,竟然比我还快。难道,难道,有鬼?我实在不愿相信我早就想过的问题。对了,对了,小笨呢?怎么没看到小笨? 我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到卧室的门口,探头观望,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小笨正站在卧室的地板上,竖起毛,一双蓝眼睛恶狠狠的看着它的前方,而它的前方,就是那条黑影,竟然是,竟然是一只哈巴狗! 这是一只黑色的哈巴狗,毛很长,只是好像很久都没有洗澡,毛已经粘在了一起。我看见了它的爪子,已经没有什么指甲了,好像是挠门挠的,可让我找到这个小坏蛋的证据了。我又诡异的一笑。歇了一口气,我转回身,关上了大门,是谁家的狗,不看住,半夜里来挠我家的门,真是虚惊一场。我走到了卧室里,睁大了眼睛看着这只脏狗,竟然跳到了我的床上,不停的用鼻子闻啊闻,还用爪子挠着我的床单,我有些发火了,小笨也终于忍不住了,跑上前去,跟着这只狗打了起来,于是一场猫狗大战又在深夜拉响了。今天是我租房子的第三天,老实讲我已是精疲力竭。早晨,便往公司打了个电话,告之今天依然无法上班。然后,便匆匆到超市搬了一箱狗食回来。我给哈巴狗洗个澡,并取名大笨。试着叫了几声,大笨依然充耳不闻,当我把狗粮拿出来时,大笨才急切的过来。不知是对我给它起的名字感兴趣还是对狗粮感兴趣,我想应该是狗粮。小笨的猫食放在了一边,本来想让这两个‘笨蛋’齐头并进吃食的。没想到,小笨扭了扭身子,将屁股对准了大笨。大笨人家有君子风度,屁股对着我,我也吃,倒显得小笨很小气。我打了一下小笨的屁屁:“小笨好好吃!”小笨叫了一声,不情愿的扭过了身子。不过小笨只吃了一半,一副看见他我吃不下饭的感觉,就不再吃了,懒懒的趴在窗台上睡起觉了。 我又给大笨一罐狗粮,这家伙好像是饿坏了,可能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昨天跟小笨打架,也受伤不轻,身上左一条抓痕右一条挠印,唉!谁让你半夜挠我家门呢?我无奈的摇摇头。 两个‘笨蛋’都睡了,我才把卧室的门轻轻的关上。这两个小家伙,昨天给屋子弄得乱七八糟,虽然我很烦,不过,也得给这个两个家伙的和平共处创造一些有利的条件,所以我得忍,至少在大笨找到主人之前。 吃完了快到中午的早饭,我又出了门。到市场上买来了一把斧子,这是单身女性最必不可少的保家工具。又到宠物市场上买来了一个狗窝,买了一些狗用的玩具。天知道我为大笨已花去了多少钱了,这可相当于我半个月的房租啊! 回到家以后,我便开始为大笨布置狗窝了。还行,看着大笨在一旁玩着狗玩具的可爱劲,嘿嘿!这钱还算没白花。一天又过得好快噢!等弄好了一切,太阳也快下山了。夜晚又将来临,不知怎么我开始讨厌夜晚,还是早些睡吧,一觉睡到大天亮,嘿嘿! “喵!”小笨不知道什么时候过了来,轻松一跳,跳进了大笨的窝里。我皱了一下眉:“小笨!” “喵!” “小笨,出来,这是大笨的家。” “喵!” “小笨,不听姐姐的话是不是?”我站起身来,掐着腰,怒视着小笨:“小笨?” “喵!”哈,小笨就是不出来,还趴在里面睡着了。 我吐了一口气,抚了一下散在前额的头发。回过头:“大笨呢?在屋子里?”我转身走到卧室的门口。苦笑,大笨正趴在我的床上,看样子也快要睡了:“好!小笨,我今晚就跟大笨睡,我不跟你睡了,哼!”我头也不回走进了卧室。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觉我又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恶臭味,而且好像越来越浓,有些想呕的感觉。我连忙走到了床边,打开了窗子。好像没有用,并没有风吹进来,味道也没随着开着的窗子散去,反而越加的浓烈。不行,转身,我冲向了洗手间,胃在抽畜着。我瘫坐在马桶上…… 一种感觉,痒痒的,当我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屋子里很黑,因为没有开灯。有些冷,因为我有些恐惧。 “喵!”小笨在我的脚下叫了一声,原来刚才是小笨在舔着我的腿。我俯下身去,将小笨抱在了怀里。屋子里依旧充满着那股恶臭味,只是我好像有些适应了,尽量减慢呼吸走到卧室里。 我打开了灯,听见大笨叫了一声。我睁大眼睛,看着大笨的爪子。大笨的爪子流血了,但还在不停的挠着用地板打成的床。床垫已经被大笨移出了一条缝,连床单也被大笨抓破了:“大笨!”我惊诧的看着大笨:“你在干什么?” “喵!”小笨从我的怀里跳到了床单上,然后,不停的冲着我叫。 “小笨!怎么了!” “喵!” 大笨也停止了它的动作,我看着大笨的眼睛:“你们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吗?” “喵!”小笨也跳到了床垫推开的那条缝里,然后,用前爪搭在了床垫上: “喵!” 我想了想:“你们是要我把床垫弄开吗?” “喵!” 看来我猜对了,听它们的话,我吃力的把床垫推到了地上:“怎么了,这上面什么都没有啊!小笨,不许搞恶作剧噢!” “喵!”正在我转身之时,小笨跳下床来,用嘴拉住了我的裤角:“小笨!怎么了?” “咚!咚!咚!……”空气刹时间随着声音而凝结,现在是开着灯的,怎么这声音也会响起来:“咚!咚!咚!……” “汪!汪!汪!……”大笨疯狂的叫了起来,然后,不顾一切的用爪子挠着它脚步下的地板。没错,这声音就是从这床下发出的。我吓得后退了几步,怎么回事,难道,这,这床里有什么?我不敢再想下去,看着小笨也上前帮着大笨,这床里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我迈着有些站不稳的步子,走到了门口。门口有把斧子,是今天刚买了。我鼓起勇气拿起了斧子,冲到了屋子里。床板依然响着咚咚的声音,我大喝一声,举起了斧子朝床板砍了下去。小笨和大笨迅速的跳到了地上。一下,又一下!我发觉原来,这个床板是两层的,里面是一整块很厚的木头。当砍到第六下,才把床板砍出了一条缝。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鼻而来,我捂住了鼻子,里面到底是什么呀!大笨跟小笨此时已经跳到开裂的床板上了,大笨跟小笨看了看里面,然后一起叫着,我又一次抡起了斧头:“让开!” 一下,又一下……当床板一下子劈开一下大洞之后,我震惊的将斧头丢在了地上,被汗浸湿的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让我觉得更加的作呕。我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眼睛不住的看着我面前的大洞。那是一团被灯光照射下的烂肉,血肉已经烂成如流质一样的东西。但你可以看到她的长发和衣服,就是不能看她的身体,和几乎剩下骨头的脸。我瞪着眼睛看着我的床下,眼角的肌肉因为过份的扩张已经开始充血。我的头好像就要炸开了一样,一个死人,一直放在我的床下;我生活在烂肉之上整整三天;甚至穿着散发着腐肉味道的衣服;怪不得我一直没 有胃口吃饭,原来我一直在为这个死人发出的味道作呕;小笨和大笨就是让我发现她这个人死人吗?我的天,那在夜里敲地板的声音,是谁?难道……难道……我不敢在想下去,尖叫着,我缩到了墙角。我用衣服蒙着头,不敢再看我周围的一切,在大笨和小笨的面前我战栗着。 孤独而无助的灯光中,我能感到有一股寒气在向我逼近,我慢慢的缩回了透在衣服外的脚。真的有鬼,是她吗?那个死在我床下的女人?我死命的盯着我的上方,透过衣服的光线,我看到了一团影子…… 衣服被大笨和小笨一起慢慢的从我的头上扯了下来,露出了我惊讶得夸张的眼睛。是呀!是鬼,她就站在我的面前,没有脚,悬在空中,头发散乱的披着,盖着她的脸。她的皮肤苍白而没有血色,这已经是很万幸的了,如果是一副床下的模样,恐怕我不用多想就会昏死过去。 “喵!”小笨在我的脚边叫着,我一把就把小笨抱到了怀中,恐惧的看着我面前的这个女鬼。 “汪!”大笨就在女人的身旁冲着我叫了一声,我激凌了一下。然后看着大笨。以我养宠物的经验,大笨的主人好像就是这个女鬼的。我想站起来,可我已经吓得脚软了,屋子里很静,我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小笨用温热的舌头舔着我颤抖且凉凉的手,让我觉得恐惧感减轻了不少。要杀我的话,这个女鬼早该动手了。我咽了一口唾沫,汗水从我的脸颊滴落到小笨的头上,小笨又叫了一声。 “谢谢你放我出来……”是女鬼的声音,像是在空旷的地方听着她的回声。 我抱紧了小笨,虽然我确定这女鬼不是来害我的:“不!不客气……” “我是被那个臭男人害死的,我要去找他……”女鬼一说到臭男人,简直是声嘶力竭。然后慢慢的转过身去,移出了门口。我在一旁吓呆了,臭男人?该不会是房东吧!原来他是个杀人凶手,天哪,怪不得房子这么的便宜。 “请帮忙照顾我的狗……”原来大笨还真是她的。我忙点点头:“好……好的!”女鬼走了,我呆坐在那里,看着女鬼离去的方面。大笨一直趴在那个床板注视着它的主人,在这个小生灵的眼里到底曾看到什么?看到,房东是怎么杀死自己的主人的?看到,房东又是如何将自己的主封到地板下的?除了房东,没人清楚。直到天亮,我才报了警。 当警察来了之后,才告之涉案的重大嫌疑人房东先生,也已经死了。当警察把那女人的尸体从我的床下抬出来之后,小笨在我的怀里喵喵的叫着,而大笨,跟着运尸车追了很远……很远…… 第十一章 娃娃公仔【完】 1,曾经发生过命案的住宅都会称为(凶宅)!电影已经播映完毕,荧屏上打出了剧终的字眼。照明灯也亮了起来,促请着那小猫三数只得观众离座。观众都已经差不多全部离场。但在戏院座席的中央处。却还走剩一个仍心神恍惚,呆逗在座位上的少妇——小娟。小娟本身是不太爱观看恐怖电影。既然观看之后,必然会令自己心绪不宁,小娟当然是不想去自讨苦吃。可是她来得并不合时,这些日子刚刚是清明节的电影档期,到处不是旧戏重映,便是应节的恐怖电影上画。即使是有心想找别的,但亦总教她避无可避。不过,今天即是闲着无聊,又不想回家空坐,才驱使她购票走进来看戏打发时间。看吧电影,小娟额角渗着冷汗,脑际间仍不住地反复回想起这出电影里每一幕使人惊心动魄的片段,每一句使人毛骨悚然的说话。不是这么巧合吧!在电影里的那栋凶屋,竟这么近似我将会搬进去的上海街新居。“小姐,散场了!你可不是被这出电影吓坏了吧?”“喔。。。。不!。。。不好意思,阻碍了你们清场打扫。。。”小娟终于离座,一踏出戏院门外,手机便适当响起。“小娟呀,是我呀!我知你暂时不想见我,所以我把(拜四角)的用品放在你新居门前便走了。”“习俗这回事,宁可信其有呀!你可要记住做足入伙的仪式啊!”“阿成,我在田土厅处查过了,上海街新居那处从没死过人,业主之前亦是重新装修过才出租的。你跟我一起多年,该知道我讨厌迷信。”“假若业主有所隐瞒,你怎算?就是真的没有,按照传统的习俗,即使新居入伙是不用装修,但当把米桶搬进去,那便是正式的入伙了,即是入伙了便应该要(拜四角)”。不住地叮束,令小娟开始感到不耐烦。“我就是讨厌你太过迷信,才忍受不了要跟你分开的,够了,多谢你的关心。”“对不起,请容许我说完在挂电话好吗?”“那就快点说吧!”小娟那边口里说好,这边却无心听载,随即把手机放离耳边。在手机里面的阿成当然是猛然不知,电话里续传来。。。“你先用纸碟将那二十五个苹果,雪梨,大橙,红枣粒,糖果,煮熟的鸭蛋,五件连皮的肥生猪肉及一包花生等等祭品分成五份。。。然后再顺着次序先从屋里的中央开始拜祭。再由就近大门的角落起,顺时针的一路拜祭下去。”“拜齐了四边墙角之后,记住还要拿烧水,在屋内用电风扇把水蒸气吹散,这样,才算是拿取到(风生水起)那个吉利意头的。”阿成想了一想再道“呀-差一点就说漏了,那些衣纸和蜡烛香,是用来一边拜祭一边烧的。”小娟满不在意间,已移步到一旁的街头熟食小贩处。小娟懒得理睬那在电话里喋喋不休的阿成,随即要了一串咖喱小吃。“最后,就是你一定要走出新居门外,再由左脚行先,逐步直线慢步踏入屋内,每行七步便停一下。。。”“如果没感到浑身不舒畅,便可以确定新居里应该是无污穗东西的了。”“小娟,清楚了没有?假如是记不了,你随时都可以找我!”“喂!小娟!你有用心的去听吗?”叫嚷声让小娟估计到阿成大概是吐说完毕了,小娟重新将手机放回耳边,口里一边嚼着那串咖喱小吃,一边毫不客气的说“完了吧?拜拜!”- 手机里的阿成听到小娟想挂电话,急匆匆的补充着说“喂喂。。。慢着呀!除了那些祭品外,还有一个眼圈画上红符的娃娃公仔,是放在新居厅中央内来做最后感应的。如果一直摆放到明天早上,这个娃娃公仔眼圈上的红符也没有脱色,那便真真正正的可以安心了。这是我从装修师傅那处学的,你记住。。。”小娟没意思听下去,在阿成还未说完时,关掉了手机并按理反思着。“真是婆婆妈妈,为何当初我会喜欢上他呢?”二人本是过着甜甜蜜蜜的婚姻生活,小娟一直在家里打理家务,修心养性来相夫和准备教子,但二人间却为了一件不快事,每天吵得家务宁日,最后小娟跟丈夫阿成分居了。分居期内,小娟一时间找不到工作,每天不是百无聊奈,便是间歇性地将昔日爱巢里的细软,逐些逐些的搬到油麻地上海街新居里去。当她偶尔感到闷倦时,便会不作他想的跑到电影院里去舒缓一下。小娟施施然的搬迁,不知是仍对住往昔的婚姻生活犹有眷恋,或是她只是向阿成撒娇闹别扭。故意拖慢动作让阿成知机识趣,去把自己哄回家里呢?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态,就连小娟自己都不知道。- - 2,流连一番后,小娟终于来到油麻地上海街新居附近,她并没有加快脚步横过斑马线,相反,她的步伐竟下意识地停滞下来。小娟呆站在交通灯柱下欲布又止,稍作一下深呼吸后,- - 她抬起头望向那栋新居所在地的唐楼处,真是不望自可,越望反越觉得像是有点不自然。小娟悚然心想:“这栋唐楼。。。实在是太似电影故事里德那间了。。。唉!谁叫自己只- - 能负担得起这便宜的租金。。。管不了那么多!”小娟回到了放置整蓝(拜四角)祭品的新居门前。小娟并没有即时去拾起那些祭品,她城隍城恐的稍向左右张望,查看四周环境- - ,心怯的想:“就连这走廊。。。也跟戏里的那条走廊一模一样!”无疑,宁静确实是一个很适合安居的环境,但小娟这个新居四周,未免是寂静的有点过分!细看这里的通道,- - 不单是照明灯乍强乍弱,空气越来越寒,就连那些墙壁与喉管也尽是破陋不堪。然而,最不寻常的是,在顾盼四方之下,竟也无法分辨得出究竟是有没有邻居的存在!不宜久留的- - 念头在小娟脑海闪现,小娟慢慢的拿起钥匙开门,挽起整蓝祭品便冲入新居内去。小娟这个新居内的装修十分井然有序,客厅中挂着一幅长长的抽象派油画来点缀,尚有部分新添- - 置的家具仍未被拆封。“嘘!。。。嘘!。。。幸好。。。屋里面的布置半点都不像那电影里的凶屋!”稍定心神后,小娟旋即放下手上整蓝祭品,跌坐到仍未被拆封的梳化上,- - 猛地在祭品内搜索。看来,小娟似乎一点也不在意那些祭品,她只顾在乱翻乱抄,直到她找出了那件东西,她的(挖掘)意欲方告罢休。原来小娟心急盼望的,就是那个双眼圈画有红符,尺码近乎于一套迷你音响组合的喇叭音响般大的娃娃公仔。小娟热切的情绪,在双手抱过那娃娃公仔之后便降温了,她默默地凝望着那娃娃公仔,良久也没哼出半声。还禁不住感触起来。想着,想着,这黯然欲绝的往事,终迫使得小娟泪下沾襟了。那只不过是月头才发生的不快事。。。- - 3,倚在床边的小娟,脸色甚是惨白,软弱乏力的躯体,明眼一看便知她应是刚刚动过手术,所以才会显得如此虚脱。妻子身体虚弱,小娟的丈夫阿成,固然是伴在她的身边。但遗憾的是,此时的阿成却没有对小娟呵护备至,反而是向小娟破口责骂:“你太过分了。。。爸妈自从知道你怀孕之后,便高兴得早晚嚷着抱着孙儿的乐趣,但你竟全不跟我商量,便把我们的骨肉打掉,你叫我怎么向他俩交代呀?”阿成是家中的唯一男丁,心中早有传宗接代这个重任的传统观念,小娟是理解的,但她还是决定要这样做,亦自然是有其苦衷。阿成只顾对自己责怪而不懂得去关怀慰问,但身为妻子的小娟仍是勇于去面对,她有气无力地道:“我知你定会反对的。。。但你刚被解雇。。。我若再生孩子。。。就只会百上加斤。。。”“别找借口了!倒不如说是你自私吧!常说在新时代里的家庭,有没有孩子都不要紧,只有活的安稳便已满足,只是你自己怕去挑重担子罢了!”阿成再三的不晓体贴谅解,小娟终于略有怨言了,她仍是有气无力地说:“我刚动完堕胎手术。。。你可否稍稍静下来。。。先关心一下我好吗。。。日后一起生活的是我俩。。。别只顾愚终于。。。传统观念,好吗?”小娟低声下气的劝阿成冷静一下,但怎料到阿成竟怒不可恕。阿成毫不理对方感受地破口大骂:“哼!不肯替我生孩子的女人,我关心来干吗?每天也只懂得计较着生活如何安稳写意,不愿意跟我同甘共苦的女人,我还可以相信她会伴我偕老吗?”阿成确实说得太鲁莽,太过分了。覆水难收,虽然阿成随即已后悔自己冲口而出。但这几句如铁针般的难堪的话,早已把小娟的内心刺损得恍如蜂巢蚁穴。小娟被激动地泪涌而下。。“既然。。。你这样说。。。是绝不会原谅我的吧?”阿成深知道一语成识了,他随即便缓和语气试园补救。。“我试试向爸妈。。。解释。。。希望他们会原谅。。。再重新给你一个机会吧!”小娟悲痛的说:“重新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不稀罕!我们离婚算了!”说罢,小娟没理会阿成反应,她已忍痛移离靠住的床边,直朝向衣柜那边走去。事到如今,又教阿成这个粗强横调的人怎晓得去应对呢?阿成就只有机动性的跑去小娟那边尝试阻止她去收东西。“别这样好吗?孩子没了,若连你也走掉,我真的不知怎么样向爸妈解释好呀!”小娟听到阿成这句话,心底更感到失望,“别阻止我!我不想再做你向你父母交代的工具!我不想再见到你!”说完,小娟匆匆拿过三两件衣物便往外冲了出去。小娟仍双手紧抱着娃娃公仔伤感的。。。“对不起!孩子,妈咪做错了这个决定。。。不单毁了你。。。还断送了这段婚姻。”泪水滴到娃娃公仔的小配襟衣上,呈现出一个有一个的水渍印来。小娟看见后,随即将紧靠着的娃娃公仔从怀中轻放开去。“真大意,竟把娃娃的衣服弄湿了,看来我倒是没资格去当一个好妈妈呢!”手一放松腰稍一挺,小娟方才顺势抬头望到墙壁上的挂钟。原来再不觉之间已经思前思后到深夜了。“喔!尾班车也赶不到了,今晚就在这里睡吧!”小娟放下捧着的娃娃公仔,拿过手提电话拨号。“是欣欣吗?小娟呀!今晚赶不及到你那边了!自从跟阿成分居后打扰了你数月,今晚就当让你清静一晚吧!明天再跟你联络!晚安!”挂线后,倦意促使得小娟昏昏欲睡。小娟关掉客厅吊灯,还没抱回那个放在梳化处的娃娃公仔,便已乌眉瞌睡的走进睡房去了,客厅吊灯被关掉之后,整个厅内都顿时变得黑暗阴沉。但这环境却并不持久,被置放在梳化上的娃娃公仔那一双画有红符的眼圈,正徐徐的透现出两个恍如管环般的红色荧光圈,将那黑暗阴沉划破。今晚是小娟首次在这里度宿,但有了这个像是有法宝的娃娃公仔在新居里当守护神,估计倒也是不会有古怪的事情发生吧!“呼呼。。。呼呼。。。”“噼啪。。。噼啪!”明明是关好的窗户,竟被那阵风拂开,而室温,亦骤降得直叫人毛发悚然。就当那阴寒跌至适应它的时候,来了!刹间,新居的大门底际处,掺进了一缕白蒙蒙的薄烟,俨如纸张般的扁薄。紧随着尾后的它,就恍如派信件般,从大门地缝摄了进来!摄进来后,如纸般薄的它徐徐的升起。它掀动了几下扁薄的虚体,渐渐地胀大起来回复原形。它的虚体,由脸至肚皆压印着一道深深被辗裂过的车胎痕,还隐约可以看得见那破口上的烂肉碎骨。它究竟是男鬼还是女鬼?那副损烂恶心的破相,早已令人不敢再去细看分辨了。再者,它那虚无的身形,胸腹毁,肚盘裂,即使是想从这个角度去下判断,也是绝对难以去猜透的。它开始移动了,目标竟是。。。小娟睡房!糟透了!那双眼圈画有红符的娃娃公仔,不是正在守护者的吗?当它移动到厅中梳化时,它发现到那透放着两个红色荧光圈的娃娃公仔。它停下来弯腰到娃娃公仔的身前,暴瞪着双目向着娃娃公仔,射出两道凶光施吓。那娃娃公仔受此一吓后,竟像是有灵有性般的滴溜出泪水来。画在眼圈上红符,在泪水的稀释下,亦开始淡淡的褪色了。说也奇怪,还以为它在吓倒了娃娃公仔之后,会继续向小娟的睡房进逼。怎料那红符在淡褪之时,竟释放了一阵幽幽的香气。- - 4,那阵幽幽香气,就犹如一道引灵气味般,逐渐地聚化成一个指路箭咀那样,直飘到那副挂在墙壁上的抽象画处。随着香气箭咀的指引下,它竟像是失控般,游移到那副挂墙抽象画处,恍如被那幅抽象画所深深地吸引住,呆呆的在欣赏,触摸,嗅索者。就在香气箭咀彻底的消散时,它清醒过来了。出乎意料之外,清醒后的它收起了那一副使人触目惊心的形象,移向窗户处飘摇而去。它的飘离,掀起了一阵阴风,这阴风掠过之时,更将梳化上的娃娃公仔倦落地下,响起来噗的一声。房内的小娟,自躺下床后,整夜都辗辗难眠,这噗的一声把她惊动了。小娟掀开了被盖,打算行出房外去看个究竟,满以为在它走后,便该会幸免于难的。但似乎那些来自阴间的灵体,仍是未肯去另挑路途呢!霎间,大门侧的际- 缝处,又摄来了另一只双眼反白,嘴角渗漏着碎末,手腕上还带有割脉伤痕的女鬼魂。哒!哒!滴!滴!坠下的碎末,滴下的黑血,瞬即在地上遗下了一摊一摊的污渍。说也奇怪,这些阴寒腥臭的气味甫一散开,那娃娃公仔竟像是又被启动了!只见那画在娃娃公仔眼圈上的红符,又开始在淡淡的脱色了。那红符在谈褪时,亦再次释放出阵阵的幽幽香气来,渐渐地聚化了成指路箭咀,再奏奇效地,将那只滴着黑血的女鬼,指引到那副挂在墙壁上的抽象画处。女鬼游移到画处停下了后,竟俨如着迷了般。就像刚才的访客它那个模式一样,呆呆的在欣赏,触摸,嗅索着那副抽象画。其实,小娟从睡房走出来了。“哗”!这教人心惊胆战的情景,给小娟撞个正着了!尖叫声让女鬼清醒过来,行迹即是败露了,正担忧着小娟的安危之间,真料想不到,那只女鬼竟会放过了她,还俨如急惊风那样,瞬间闪移向窗外消失去了。小娟惊魂未定,半掩着口,惊叫:“有。。。鬼。。。”小娟终被吓得不支昏倒了。- - 5,当小娟的眼睛逐渐张开时,已是第二天早上了。小娟犹未去想是怎样躺在床上,一见丈夫阿成已待在身旁,旋即便拥着阿成惊嚷着:“成。。。这里真的有鬼呀!”“别怕!有我伴在你身边。”“其实在放下祭品后,我一直也守在唐门楼外没有离开。”“本来是想在你离去时,找个机会向你认错的,怎料你却打算在新居度宿。”“我曾想过直接上来叫门的,但又害怕你下逐客令,所以才会徘徘徊徊也不敢打扰你。”小娟稍被感动:“你一直都在外边守着吗?是哪时候进来的?”“当我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你门前时,就听到你的惊叫声,一冲入屋里便见到你已晕倒了。”“成,如今怎算好,你定要帮我想想办法啊。”“对不起,小娟,害一个人在外受惊全都是我的错。。。可以给我们个机会从头再来吗?”“这个。。。迟一点再说好吗?”见小娟的态度已有点儿软化,阿成当然是想早些去重修旧好的。毕竟,阿成也不是个脑灵敏,口齿伶俐的人,眼看有点转机。但在这顷刻之间内,他亦想不到半句能打动小娟的话语。正当阿成在干着急之际,小娟有意无意的一句,令阿成灵机一动。“成呀,可以帮我到厅里拿那个娃娃来吗?”“我依稀还记得,娃娃像是也被吓倒在地上的呀!”“娃娃若是没有人去照顾是很可怜的啊!”一会阿成已从厅里把那个娃娃公仔拿到小娟身前。小娟见到那个娃娃公仔,即时便发现到,那眼圈上的红符已全部脱色了。小娟对娃娃公仔的眼圈红符脱色犹未作出反应,素来都慢半拍的阿成,恰巧竟又犹如有神助般,吐说出一句足已感动到小娟的话。阿成轻抚着小娟拿着那娃娃公仔的手背;“我还以为爸妈是茅塞的,怎料他们在知道后都谅解你的做法,还痛责我对你的态度过分!”“有没有孩子对我来说已不是最重要,跟你分开后。我才感到最需要的是你。。。小娟!”小娟可会就此便原谅了阿成这个莽夫吗?她虽然没说出口,但却以行动表态了。小娟像是有意无意的,拿起了手上的娃娃公仔:“成呀。。。别留下这个。。。”尽管阿成有些笨头笨脑的,总也该听得懂小娟的含义吧!阿成打从心底里傻笑出来:“小娟,那便连这个也一起搬回去吧!”小娟默许了阿成这个提议。也就浑忘了之前在娃娃公仔上所发现到的异状了。“咦?这娃娃公仔的眼圈红符全脱了色呀!”庆幸能破镜重圆,阿成稍作亲近向小娟时,亦察觉到这个小娟已浑忘了的异状。“这是有鬼魂曾在它的眼前出现的反应。。。”- 6,小娟才刚平伏下来的慌张,又被阿成一语唤回了。“那些上期屋租的押金。。。唉!就此算了,我们。。。赶快收拾下搬回去吧!”阿成不忐的说:“搬回去是必定的,但取回那屋租的押金也是必须的!”小娟泄气的说:“没可能取回的,算了吧!”“不!明知是鬼屋也骗人来租住,一定要找教我(拜四角)的那位装修师傅过来,证明这里闹鬼去讨回租屋的押金。”“阿成,那间屋我用罗盘测试过了,这里的阴气是日散夜聚的。”“而昨晚那些把阿嫂吓到的,全都是过门的鬼魂!”林师傅的这番话,顿使阿成和小娟都异口同声的疑惑起来:“过门的?”“那为何这些鬼魂偏要在这里过门呀?”“那间屋之前虽没发生过命案,没被埋藏过死尸,也没人在此自尽过,但你可知道那间屋的前身,是油麻地上海街这一带里,众人皆知的黑市(妇科流产室)呢?”“前身是黑市的(妇科流产室)?那就怪不得小娟会撞鬼了!”“咦!看嫂子的气息。。。请恕我直言,阿嫂最近是否曾流产?”“林师傅目光果然锐利,小娟在半个月前确实动过流产手术。是了,小娟,林师傅除了干装修之外,可还是个精湛的堪与学家来啊!”“林师傅,我和阿成今次惹上麻烦,可真的要拜托你了。”“恩!别太担心!不过,令阿嫂惹鬼的,除了受这间屋的前身所牵连外,还不单止是她流产后给冤魂乘虚而入!凭我的经验看,应该是还因为屋里那副挂墙油画!”- 7.阿成与小娟皆莫名的问:“这油画会惹鬼?”“我干了装修这么多年,看来这里的业主定是曾得罪了上一手的装修师傅。令他们在屋里做下缺德的手脚来泄愤。”林师傅指向小娟的腹部续说:“产后胎气为过,是要坐满月胎气才会全散去的,不宜乱动外出。就是怕会沾上不干净的东西。”“枉死的鬼魂因冤气缠身,是会令鬼差也察觉不到而未能去带路的,所以冤魂便只能靠阴寒气虚的触觉去孤独上路。。。”“枉死的固想早日投胎,因此凡有胎气散发的地方,便会招惹这些冤魂去度过。这间屋的前身是黑市(妇产流产室),胎气冤气皆日散夜聚,哪会不撞鬼!”“人住前即没(拜四角),而屋里那副挂墙油画背后,又给那些缺德的装修师傅贴上一张(地狱图),那就难怪这些鬼魂缝是(过门)都必入屋里的了!”“若不是我将那(娃娃)公仔交给你去放在屋里镇守,嫂子的身体便更糟了。”阿成似还不甘的追问:“林师傅,补(拜四角)可驱走那些胎气冤气吗?”“都已经决定放弃那笔屋租的押金了,阿成求你别再争持住进去好吗!”小娟终按捺不住地说到。“那间屋,却是犯不着去逗留冒险的!”阿成捉着小娟向林师傅道谢:“知道了,林师傅!经过这次教训后,我们决不敢再贪租金便宜的了。”林师傅告别前说:“希望你们不会再为这种麻烦而找我吧!”别过林师傅后,小娟说:“阿成,回家吧!”阿成听后高兴得:“回家!好!好!。。。多谢你!小娟!”小娟带笑心想:“真想不到,这些过门的不速之客,竟又把我俩再拉在一起。”- 第十二章 凶婴弑母 【完】 第一话:刚形成的婴儿 “医生,求你,帮我把孩子打掉吧,我不能生下他啊”吉子跪在医生面前,泪如雨下。 “可是,孩子已经成形,而且一切健康啊”医生看着她,不禁也有些难过。 “孩子没有爸爸,我不能生下他,不能让他受苦啊”吉子苦得更厉害,大起来的肚子不停颤抖。“好吧,但是孩子已经很大了,用一般的流产手术是不现实的,只能实行强行剖腹了”医生眉头紧皱,但他已经答应了。 “蒽,没问题的,谢谢医生了”吉子艰难地站了起来。 几名护士将吉子推进了手术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子冲了上去,询问情况“医生,吉子她怎么样了,孩子成功取出来了吗” 医生怀疑地看着他“请问你是…”中年男人顿了顿,说“我是吉子的哥哥”医生轻轻点了点头“孩子取出来了,大人没事,但是那孩子发育得很好,如果让他自然成长的话…”医生还没有说完,那男人便鞠躬说“谢谢医生了,我肯定好好感谢您”医生没有说话了,他摇头离开,吉子也推进了病房。后面还有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是一个玻璃瓶,里面有一个刚成形的婴儿皱皱巴巴地卷缩在冰冷的液体里… “吉子,你还好吗”中年男子握着吉子的手,关心地问。 吉子对他微笑“没事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男人一脸抱歉“为了我们的爱情,你真是辛苦了”吉子摇头笑笑,摸着他的脸。 是的,这个男人不是别人,他就是吉子现在的丈夫佐。因为前任丈夫死了,她想嫁给有钱人,但这男人的家人却要她必须是没生过孩子的。吉子年轻,她可以堕胎重新来,于是,她狠心地把前任丈夫给她的孩子杀死了。 吉子就这样待在了病房里,佐出去为她买东西。 病房里很黑,只有展白色的节能灯发着微弱的光。 “妈妈…妈妈…”一个似乎是小孩憋气发出的声音在吉子耳边响起,吉子全身一个冷战。 “肯定是别人家孩子的恶做剧”吉子努力让自己平静,毕竟自己刚杀死一个孩子。 正在吉子觉得好些的时候,冷不防响起一阵敲门声:咚咚,咚咚…很轻的敲门声… 吉子紧张地问“谁,谁在外面?” “我找妈妈…”孩子的声音没有变,干瘪瘪,不像别的孩子的纯净,反而像是从来没说过话。 “你妈妈不在这,你回去吧,回去找你的妈妈”吉子松了口气,看来这只是一个找不到妈妈的小孩。 “这挺冷的…我也想回去了…想回去了…但是妈妈不要我了…不要我了…”小孩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混着哭泣。但吉子听得越发害怕,小孩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怨念一般… 孩子的声音小一些了,又一阵敲门声响起。 “到底是谁!”吉子觉得KB又来了。 “是我,吉子你怎么了”佐打开了房门,关切地问着。 “佐,我们走吧,我想回家”吉子抓住了走过来的佐,几乎要哭了。 “可是你才刚做了手术,先别回去了”佐拿出食物,也不看吉子。 “求求你了佐,我实在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吉子已经在恳求了。 无奈之下,佐点了点头。 第二天,吉子便提前出院,理由是家里面有个需要照顾的母亲。 “你在这好好休息,我叫保姆照顾你,我要上班了”佐在吉子的头上吻了一下,为吉子海好被子。“蒽”吉子看着他,点了点头。 佐出门了,房子里只有吉子一个人,保姆还没有来。吉子一个人在这么大的房子里,确实有一些不习惯,加上身体不舒服,吉子准备下床走走。 厨房里有一种肉的香味,吉子被勾得饿了起来,慢慢走向厨房。 一个小锅像是在煮着什么,冒着腾腾热气。 吉子不禁笑了“佐还为我煮了东西呢” 吉子打开了锅… “啊!天啊!”吉子不禁叫了起来:锅里煮的,赫然是个刚成形的婴儿,吉子吓得把盖子扔在了地上。里面的婴儿在翻滚,但是却不见肉脱落。 婴儿慢慢浮了上来,竟用手抓住了锅沿,小脚还在水中乱蹬。 吉子吓得几乎坐在地上,她尖叫着向后爬。 “妈妈…妈妈”婴儿张着恶心得小嘴,混着水叫着“妈妈…我要妈妈…”竟又是那昨天在医院听到的干瘪声音…难道… “你,你别过来”吉子见婴儿竟然下了锅,在桌上爬着,摆明了朝她来… “妈妈…你不要我了”那婴儿拖着水,慢慢爬了过来… “啊!别!别过来!”吉子吓得几乎要晕过去,她的尖叫连她自己都害怕。 “妈妈…我冷”孩子张开了眼睛,小小的脸,但是眼睛却出奇地大,嘿嘿的笑着,又像是在哭。他加快了速度。 “别…别”吉子觉得肚子的伤口开始疼起来,她只有坚持自己爬起来。 “妈妈…妈妈…那好冷,我要回来,我要妈妈…”这小小的东西好像也在尖叫,但是身上的皮却在掉,露出粉红粉红,惨白的皮下组织。 “你别!啊!放开我”那怪东西抓住了吉子的裙子,小小的手抓住就不放,仿佛力气很大,吉子不停地蹬着,小孩却爬了上来… 他慢慢用手划着吉子的肚子,吉子却怎么也动不了了,只是钻心的疼。 “妈妈…为什么要扔下我…妈妈…我好冷…妈妈…妈妈…”他一边用手划着,一边大声叫着… “妈妈…我要回来,他们把我放在水里…真难受…妈妈…不要不要我……呜呜呜呜呜”他在哭,他真的在哭… 但是声音比尖叫还让人害怕。 “不要过来…好不好…不要过来”吉子好像在哀求,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对这么一个恶心的东西哀求。 “是妈妈要我回来的…是妈妈叫我回家的…”那东西好像受了委屈,把头低了下来。 吉子有些绝望了,这就是她打掉的孩子,那个已经成形的孩子。他回来了,他回来找她了! “我不要这样…我可以很好看的…妈妈…妈妈…叔叔说我可以长很好看的!”婴儿开始使用手用力划她的肚子… “嘶~”肚子被打开了,那个伤口流出一股股鲜血,隐约看得到肠子和脂肪。 “妈妈…我回来了…我回来找你了…”恶心的东西将头伸了进去,吉子已经痛得麻木了…她只能痛苦地扭动肚子,她感觉到自己的血要流流尽了… 他完全进去了,还拉了拉皮肉,仿佛要把口封上,吉子扭不动了,她觉得自己要死了… 警方接到了保姆打来的报警电话,赶到现场后,里面的景象让人作呕: 吉子的尸体躺在地上,一脸的痛苦,满地的鲜血。肚子被割开,里面竟然…躺着一个才成形的婴儿… 【本文完】 第二话:发生在女生宿舍的托魂事件 这是一个绝对真实的故事,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它的确发生过。嘶——吸口气往下看吧。 话说四川一座大学,位与城市郊外,平时就流传着不少令人奇怪的不可思议的故事。有一个女生寝室,住着7个女生,平日里相安无事,但是有一晚,——住在下铺的一个女生(我们暂且叫她小萍吧)怎么也睡不着。这一晚又出奇的安静,静得连自己的心跳都能听到。室友们都睡了,只有小萍在床上翻来覆去,睁大个眼。她看了下表,2点了,“哦,快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她喃喃地对自己说着。她仰着脸,突然,她发现床上挂的蚊帐在慢慢往下沉。住过宿舍上下铺的朋友都知道,挂在床上那纹帐从上铺吊下来的样子,她有点奇怪,开始还以为是风,但渐渐的发现象有个东西从蚊帐上面印下来,小萍仔细看看,是一个人脸的样子从蚊帐上浮显出来,慢慢清晰起来,就象一个石膏的人脸,而且是个男人的脸,还在对她笑。小萍浑身发冷,一跃而起,大叫一声,全寝室的人都醒了,大家纷纷讯问什么事,小萍瑟瑟发抖,指着床,“有鬼,有鬼。”全寝室的女生吓了一跳,但左看右看,什么也没发现,“你在做梦吧?”“别开玩笑啊!”大家都还是有点害怕。“可能。”小萍也搞不清咋回事。“算了,睡吧,你一定做噩梦了。”就这样,大家又回到床上,这一晚,相安无事。但是,从此以后,这个石膏一样的男人脸,就缠上了小萍,每晚都出现,这个寝室的人也再没睡好觉。不可能每天都做同一个梦吧?大家决定向学校反映这事,但有谁相信呢,但教务处的一个主任,想了想,告诉小萍和她的室友:“你们今晚回去睡,我带几个保卫人员守在寝室外,一旦有事,你们就叫我们。” 夜晚来临,小萍和室友们早早上了床。教务主任和五、六个保安,十几个自告奋勇的男学生守在门外。“这么多人,那鬼还会出来吗?”不知谁嘀咕着。 2点,小萍死死地盯着上面的蚊帐,那石膏一样的男人脸会出来吗? 一切都安安静静的,慢慢地,蚊帐往下沉,又来啦! 那个白色的男人脸一样的出现,一样的盯着小萍笑,今天还笑地特别明显。 “来啦!……”小萍大叫一声,刹那间,门外的人一涌而入,“哪里?哪里?”…… “他没走,他没走,在那儿,还在笑。”奇怪的是,只有小萍能看到,其它人却看不到。 “在哪儿啊?”大家都搞不清楚,在房间里左顾右盼。 “在窗户那儿,……在那儿……到门口了,他要出去,……”大家随着小萍的手指方向,什么也看不见。 “他的意思可能是要我跟他走。”小萍指着门口。 “那就跟着他。”教务主任说。 于是,一大帮人拥簇着小萍出了寝室。小萍跟着那张脸,大家跟着小萍。 不一会儿,走出校门,来到校外的一个烂水塘边。 那张脸对着小萍笑笑,一跃而入。 “他跳进去了,跳进去了,不见了。”小萍叫着。 “马上叫人抽干水塘。”教务主任吩咐。 第二天,有关部门前来抽干了水塘,猜猜发现了什么?一具男尸。 原来,几个星期前,这所大学失踪了一个男生,学校、公共安全专家人员四处寻找无果,想不到淹死在这里。 后来,证实了男尸正是那个失踪学生,他是失足掉入烂水塘的。 人们把这男生生前照片给小萍看,小萍认出那张白色的脸正是此人。 也许是这男生尸骨未寒想有人发现吧,但他为什么找上小萍就不得而知了。 各位,这可是那所学校的众所周知的事,有不下几十人看到全过程,怎么解释呢,不然这世界真有鬼? 【本文完】 第三话:孟婆(短篇感人鬼故事) 我叫孟婆,我的职责是在通往轮回的路口喂那些投胎去的人一碗我亲手煮的汤,它能让他们忘掉前世所有的苦与乐,安心的过下辈子的生活。自我死后来到阴间已五百多年了,所以尽管我死时只有十八岁,现在也还是十八岁的身貌,阴间的所有人却还是叫我孟婆。 那天,我在干活时听到两个游魂谈论人间的事情,一时听入了神,竟没注意一个落魄的男人走过了我的身边,没有喝汤就投了胎去。 阎王生气了,他要治我失职之罪。在我的苦苦哀求下,他才答应让我带罪上到人间,找到那个男人,在他尚未恢复前世的记忆前,喂他喝孟婆汤。 我打点行装,带足了熬煮孟婆汤的原料,出发了。 来到人间我才知道,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有多难,我根本未曾注意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更不知他是从轮回路的哪个路口来到人间。我唯有再求阎王给我指示。这一来一去间,人间已是二十年过去。 二十年对鬼来说不过是一眨眼间,对人来说就代表他可能已忆起前世种种。 我终于在一所大学里找到了他,今世他唤做龙天翔。原来自我手中溜掉的,是这样一个帅气的男人。不知他前世有些什么样的记忆,但不管是美好的,还是痛苦的,我都要让他忘记。 我想办法接近他,趁他在图书馆努力K书的时候,我抱了一大捧书,凑巧的从他身边走过,假装的一个不小心,将十几本书尽数扣在他头上。他的反应很令我满意,一个绅士的男人自然比较好接近,也比较容易上当。 自那天起,只要不是上课,龙天翔每时每刻都和我泡在一起,他以为我只是别系的一个普通女生,只是名字特别一点,叫孟汤。 为什么你父母给你起这样怪的名字?他曾问。我答是因为我妈妈汤煮得极好,爸爸就是喝了妈妈煮的汤才死心塌地要跟她过一辈子。那么你也会煮汤喽?是他将话题引上了正路。自然会,而且好喝得可以让你忘记自己是谁,有胆喝吗?我将他。而他,自是不负我所望的。我知道,离我交差的日子一天天的近了。 我开始熬煮我的汤。但奇怪的是,我怎么也煮不出轮回路上那汁浓味美的汤,在阳间,我的汤寡淡清洌,连我都没兴趣尝,又怎可能令龙天翔将前世尽数忘却?一日日的,我寻找着原因。一日日的,我亲见龙天翔越来越迷茫的神色。我知道,他很快就要恢复前世的记忆了。 那一天终于到了。那晚,我们在校园中散步,龙天翔一反往日的沉默着,我心知他记忆的门正在一寸寸的开启,便假意欣赏月色,暗等他开口。 果然,不多时,他说话了,“孟汤,你相信人有前生吗?” “不信”我语气是坚决的。我的任务是令他忘掉前生,又怎能说信。 “可是我信,我知道,我是有前生的。”龙天翔的语气比我还坚决,他定是已忆起了前世的一切。 我的心急起来,万没有想到他一经想起便是全部,没有完成阎王交待的任务,我今次怕是死定了。 “那么你的前世是什么?”我装出一付感兴趣的口气问他。 “是个书生,一个穷书生。爱上了员外家的小姐,与小姐私奔时被追上来的家丁打死。”他一字字道,语气却逐渐的不平静。 我黯然,原来他前世是惨死,我开始同情他。 “死后我在奈何桥上等着她,因为我们发过誓,生死都要在一起。可是我没有等到……”他继续说下去。 “也许她还好好的在世上,自然等她不到。”我不知自己这话是不是在安慰他。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我知道她死了,她被抓回去后就悬了梁。” “那为何她没有去找你?”我开始好奇起来。 他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自顾自的说下去:“我在奈何桥上足足等了一百年,后来我想她会不会找不到奈何桥,我就开始在整个阴间游荡,希望能够遇到她,这一游,又是三百年……” 天,我心中慨叹,想不到他如此痴情,为了一个女子,竟白白放过了四百年转世的机缘。但我必须阻止他回忆往事了,我的任务本是让他忘掉这一切的,不是吗? “不要再说下去了,越听越玩笑。”我假装生气道。 他依旧不理睬我,还是一股脑的往下说:“在第五百年的时候,我几乎要绝望了,可是我依然不敢放弃。我决定去轮回路上找她,那是我这四百年来唯一没有去过的地方了。” 咦,怎么,他在轮回路上找过?没有被轮回司派去轮回的鬼是不可以随便到轮回路上去的呀。 “我苦苦哀求轮回司的执事,求他们允我到轮回路上寻她,可他们不肯。他们说因我的痴情,他们已破例让我在阴间多呆了几百年,现在已是我轮回的时候了。”他的目光渐渐的迷离了起来,看来他已完全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中。 “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你这个故事不好听。”我口气虚虚的说,心中暗骂自己为何那么久也熬不成那孟婆汤。 “听我说完吧,这故事就快结束了。”这次,他终于听到我说话。 “尽管我千求万求,他们只是不肯。我被带到轮回路,去喝孟婆汤。你叫孟汤,你一定知道什么是孟婆汤吧?”他突然转过头来,这一晚第一次盯住我。 我惊吓得差点叫出声来,似乎被他拆穿了一般心慌,只能强做笑脸道:“叫孟汤就一定知道孟婆汤吗?” 他盯住了我,幽幽的声音就象来自天外,“我到了轮回路上,你猜怎样,我居然真的遇见了她。” 听到此,我不知何故紧张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余光中,他依旧盯紧我,幽幽的道:“她站在那里,守着一锅汤,一个接一个喂着那些去轮回的人,他们叫他孟婆。” 我是真的被惊吓了,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哦,我错了,我本是鬼,鬼又如何需要呼吸。我慌乱的抬起头来,直直的看向他的眼中,弄错了,一定是他弄错了,我已在阴间五百年,年年在喂人喝汤,如果我是他故事的女主角,我又怎会不记得。恍然间,我隐隐想起,我的确不记得死前的我究竟是谁。 他盯着我的目光依旧没有放松,那目光中分明地现出了光芒,“我愣掉,我在阴间寻了她五百年,却不想她在这里喂汤。我向她冲去,却被轮回司的执事抓了回来。他们为了不让我见她,竟连汤都不敢给我喝。你说,这是为什么?” 怎么?不是我失职忘记给他汤喝的吗?如何又成了轮回司的执事不准他喝?我头脑一片混乱,不知如何答复他。 “此刻我又怎肯去投胎,我拼命挣脱他们,想去与她相认,可他们却一把将我推入人间。”他终于不再望我,将目光投向了夜空中。 “现在看来,他们不让我喝汤倒是帮了我,我没有忘记前世种种,而她也终于轮回到了我身边。”他再一次望向我,我赶忙低下头去。“孟汤,你就是她,你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偏偏又叫这个名字。”他的口气炙烈起来了。 “你、你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我反驳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不是阎王派来令他忘却记忆的吗?怎么突然变成了他前世的恋人?为何他一口咬定的事我却一丝一毫都不曾记得?不,这一切都是骗人的,我不信,我半点都不要信。我惊恐的看着他,象看着一个不认识的人,猛然间,我掉头就跑,任他在背后如何呼唤,我却头也不回。 我回到了阴间,直接找到了阎王。阎王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已明白了,他叹了口气,终于把我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我。 我果然就是龙天翔前世的恋人。悬梁之后,无常鬼带我来到了阴间,因我是枉死,按规矩,不能直接投胎,必须在阴间先服苦役,直到阎王认为赎够了前世欠下的冤孽。阎王说,当时我只是苦苦求他,求他准我来生与龙天翔做对夫妻,那么,无论给我什么苦差我都不在意。阎王摇了摇头,告诉我说,我与龙天翔是做不成夫妻了,因为他是惨死,阴间要补给他上辈子没有过完的生命,他是马上就要去投胎的。而我,至少要在阴间服千年的差役,方可再次轮回。我哭了,原以为至少做对鬼夫妻,哪知,我与他竟是无缘至此。凭我苦苦哀求,阎王只说没有办法,让我死了那条心。我被带离阎王殿,押至服役的地方。哪知路过奈何桥,竟看到龙天翔在等我。我疯了一般的要冲去见他,却被衙役小鬼拖了回来。阎王看我如此的不顾一切,而他也是久久不肯去投胎,生怕被我们撞见,索性一碗孟婆汤给我灌了下去,让我忘却了前世。混混噩噩中,我开始了服役生涯,阎王将我安置在十八层地狱的最底层,这样便永远也见不到在奈何桥上等我的龙天翔。 一转眼五百年过去了,我服役服得好,阎王准备赏我个轻松事情。刚好上一任孟婆已赎够了罪孽投胎去了,我就被安置在了她的位置。那一天,龙天翔在轮回路上见到了我,我当时却只顾听两个游魂讲着人间的趣事。其实就算我当时看到了他又怎样,我早已于五百年前就忘了他。轮回司的执事怕他勾起我的回忆,不得已在他未喝汤时就将他推到了人间。而阎王,也满以为我定会在他回复记忆前就喂他喝下孟婆汤。最后,阎王说:“我忽略了,你本是事情的关键,我却派你去喂汤,我怎么忘了,没有阴间气息的维护,又加上龙天翔日渐恢复的记忆,你的汤又如何能熬得出来?” 我苦笑,还以为孟婆就是我的名字,哪知却是一届届接替的职位;还以为我只管煮汤喂汤,哪知自己却先喝了一碗汤。“那么,现在我可以转世与龙天翔在一起了吗?”我哀哀问道。 “不行,你还有五百年的苦役要服。”阎王毫不动情的说。 “那么,请再给我一碗孟婆汤。”我缓缓走出阎王殿,向轮回路走去。让我忘掉一切吧,忘掉前世今生,所有所有…… (完) 第十三章 镜妖【完】 在报社没见到落蕾,问她同事说她连假都没请,我有点奇怪,本来今天约好了下去去接纪颜出院的啊,落蕾可不是爽约的人。没心思校稿,问老总讨了个差使就急匆匆地去落蕾家了。 落蕾住在自家的老房,她父母都在国外,不过家里在这高楼耸立的城市里居然还插进了一户小巧的平房,可能也是地段不错,居然一直没拆迁,据说这房子有年头了,还是她姥爷那时候做的,算是半个古迹了。房子里有不少她姥姥姥爷留下来的东西,有些年头了,不过落蕾一直不肯般,可能也和她从小在这里长大有关吧。 转了两次车我拐进个小胡同,这胡同虽然直,但如同筷子一样,瘦长而狭窄,基本上迎面遇见总要一个人要让让了。而且两边很高,即便光线充足,这里也是很暗,走进来就觉凉飕飕地。 落蕾的房子在一片空地上,旁边离的最近的一户估计也有百八十米远,估计就算这里也很快就要拆了。大门紧闭着,我敲了好久也没见人开门,只好转到房子另一边。平方的后面带着个院子,她喜欢养一些花,平时到也算是个后门。好在这里治安不错,要是有贼就不好了。 我透过窗子看了看里面,很安静,而且没灯光,我知道如果她在家一定会在窗户右边卧室里看书的。难道她不在家?我又打了个电话,里面没有人接。刚要走,忽然依稀听见好象声摔东西的声音。 “落蕾!落蕾你在家么?”我又用力拍了几下窗户。这次我听的更清楚了,是玻璃被摔碎的声音。我心想不好,难道有贼入室?我撞开了后门,冲了进去,在厕所看到了落蕾。 她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地躺在地上,到处都是玻璃碎渣,我小心的绕过去,结果看见她的手腕居然划开了,另外只手拿着好到快玻璃上面还带着血。我吓坏了,赶紧扶她到床上,用我随身的手帕简单包扎了下,然后打电话给医院还有纪颜。不过万幸,她的伤口不深,大概割的时候没用好力气,但她人很虚弱,一直处于昏迷中。 我让她躺了下来。心中奇怪,按理落蕾没有自杀的理由啊,前几天还笑嘻嘻的,而且就算工作压力大也不至于自杀啊。我看了房间。几乎所有的玻璃制品都不见了,我又看了看垃圾筒,里面全是碎片。 “奇怪。就算自杀摔一块玻璃也就够了啊。”我在黑暗之中思考,电源好象也被落蕾自己关上了。我没找到总闸也就放弃了。 忽然我听到好象老鼠一样的叫声,虽然很轻,但还是听到了。接着脚边好象高速的略过什么东西,太快了,我几乎没反映过来。不过老房子里别说老鼠了,就是有条蛇也不足为奇。 落蕾很快就被送进了医院,纪颜也来了。他看了看现场也感到迷惑,不过他从垃圾筒拿出一块玻璃碎看了看。但似乎没有新的发现。 “你觉得怎样?”我见他一直蹲着不开口,就主动问他。纪颜抬头望了望我,笑了一下。 “不知道,还是等落蕾醒了在问问她。” 我们赶到医院,落蕾已经醒了,不过好象情绪很低落,而且不停的问人要镜子。但镜子一拿过来她照了一下就马上扔到墙上去了,我们到的时候护士已经怒了。 “没见过这样的,直接送精神病院算了。”一个小护士气冲冲的走了出来。落蕾见到我们就哭。 “纪颜,欧阳,我要镜子!我要镜子。”说着拉着我门的手,我不知所措望着纪颜。他依旧笑着。伸出左手在落蕾的人中上按了一下,接着右手拇指和中指弯曲对着她的眼睛做了个动作然后把她搂进怀里,落蕾居然很快安静下来。 “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纪颜把落蕾放到床上扶着她躺下来。 “昨天晚上我洗完澡后换上睡衣像往常一样对着里面的镜子梳头。开始并没有什么。梳着梳着我却发现镜子突然变得越来越模糊。”落蕾把双手放到胸前,眼睛睁的很大,看的出她对昨晚的经历还是很害怕。 “起初我以为是浴室的水蒸汽,于是擦拭了起来,接过刚擦干净,我就看见自己的头发如同被泼了油漆一样雪白雪白的。我吓了一跳,看看头发却还是黑的。紧接着镜子里的我急剧的衰老,就像电影里演的一样,显示皮肤变的老皱然后是眼睛深陷脸颊干瘪,最后居然变成了个骷髅头。你知道我吓坏了冲出了浴室,我又去找别的镜子,结果看见的都是那样情景的重显。我把所有的镜子都砸碎了。最后就算没有镜子,我迅速衰老的画面也会凭空出现在墙上,电灯也关不上,我只好关闭总闸。我折腾了一晚上,到早上的时候脑子昏沉沉的,在走进浴室的时候又看见脚下的瓷砖印出那画面,我最后崩溃了,把墙上的玻璃砸了,感觉我好象已经真的风烛残年一样,然后就没知觉的拿起玻璃自杀,还好欧阳来的早。”她像小猫一样缩成一团,看来真的别吓着了。 “所以你刚才一直要镜子?想看看是否真的变老了?”纪颜问。 落蕾点了点头,随即哇的一声哭出来,她坐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脸。“你们看啊,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变成老太婆了?”我和纪颜对望了一下,哭笑不得。我让她躺好,然后安慰说:“没有,当然没有,你是我们社最漂亮的,现在是以后也是,你赶紧睡一觉醒来后就会和平时一样精神美丽了,你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你呢。”落蕾果然安静不少,像孩子一样乖乖躺下了。 纪颜对我说:“我已经知道是什么东西了,不过我们要回她家一躺,现在落蕾情绪不是很稳定,干脆等她稍微好点我们在去。”我点点头。 我还有事,于是过了一个多小时看落蕾睡熟了就要回社里去了。临走前纪颜对我说无论看见什么都别太在意,等他去找我,然后我们一起去落蕾家,我奇怪他为何叮嘱我这些,但他是那种不问又不说的人,我急着有事,也就没多想了。 做车回到社里感觉有点内急,于是去了厕所。我们社厕所有面非常巨大的墙镜。我洗手的时候对着照了照,整理了一下。 刚准备转身里开,忽然听见有人叫我。 “欧阳!”是落蕾的声音,奇怪,她怎么跑出来了?而且她应该在医院啊。我回头一看,厕所里什么也没有,我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是男厕所啊,就算她来了也不可能在这里啊。 但在我第二次转身的时候我发现有点什么不对劲了。 那面高而宽大的镜子里有我的一个镜象。 每个人都会照镜子,里面的像就是自己。 但我在眼角余光看到了。我在转身,而里面的我却依旧站在哪里。我奇怪的挥了挥手,但里面的那个“我”已经站在原地。 无论看见什么也别相信,我突然想起了纪颜的叮嘱,别管了,幻觉而已,闭着眼睛走出去!我真的闭着眼睛走出去了,但当我以为我走出厕所的时候睁眼一看我却走到了镜子面前,我的脸几乎挨到镜子了,也几乎挨到了里面那个“我” 里面的我似乎是我,但样子很狰狞,而且尤其是眼睛,居然没有瞳孔!只是灰白的一片。而且好象很快就会冲出镜子到我身上来。我恐惧的用手撑着洗手台像离开,但我无论用多大力气,都不行。我突然明白了,我们平时照镜子当你向镜子走去镜子里的像也会朝你走来,但现在好象我成了像了,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我的双脚完全没了知觉,仿佛被焊接在原地一样,镜子里面的我带着嘲笑看着我,我第一觉得自己的脸是如此讨厌和令人憎恨。 肩膀上忽然多了点什么,我没办法转头,似乎全身都被冻住了,我只能通过镜子看身边的东西,哪怕我明知道那应该是不真实的。 是手,肩膀有只手,缓缓的从肩膀摸下来。那只手我在清楚不过了,那只帮着创口贴的手。那只手我在熟悉不过了,藏在我内心深出的恐惧忽然被完全涌现了上来。那是她的手。 苍白修长的手沿着肩膀一直抚摩下来,我似乎感觉到真的有东西在肩膀上,然后又是那熟悉的耳语:“我来了,正看着你呢。” 我快支持不住了,忽然听见纪颜不知那里的喊声,似乎很遥远又好象就在旁边。接着镜子里我的像开始模糊起来。然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骇然的我傻子般站在那里,旁边则是纪颜。 “果然是镜妖。”纪颜走过来拍拍我的脸让我清醒下,我也用冷水冲了冲,听他一说,奇怪地问:“镜妖?” “恩。”纪颜一边回答我,一边拿出一支毛笔。又拿出一个香烟盒大小的铁盒子。 “镜妖是最普通的妖怪,一般藏在镜子或者一切可以映出景象的东西里。它们喜欢恶作剧,一旦照镜子的人被里面镜妖变成的像看见眼睛,哦,对了,镜妖不像人类,它们没有完整的魂魄,所以变成的人像是没有瞳孔的,可是如果你和这眼睛对视上了就会被它知道你心底所最惧怕的东西。”他打开盒子,里面黄黄的。接着他拿着毛笔蘸满然后把镜子整个写满了字,好象是佛经。最后只有中间留了个杯口大的位置。 “有热水瓶么?”他写完后转头问我。我马上冲到办公室,现在找个热水瓶还不容易了,不过还是在隔壁找到一个。来的时候纪颜正用手盖着那片没写字的地方。他接过热水瓶打开盖子,把瓶口对准,猛的打开手掌,在把瓶子靠过去。我看见瓶子剧烈的动了几下,然后又是老鼠似的叫声。纪颜迅速把盖子盖上,然后贴上下好字的封条。 “对付镜妖普通的方法没用,只要有可以反光的东西它们就可以逃掉。所以把它关在热水瓶里是最好不过的了。哈哈。”说着摇晃了两下瓶子。 我疑惑地问他:“为什么我会动都动不了,而且好象我和落蕾看见的都不一样啊。” “你和落蕾不过是被它催眠了,镜妖通过观察你们的心知道你们所恐惧的东西,然后在镜子上释放出来,当人类恐惧的时候自然也是精神抗拒操纵最薄弱的时候,镜妖当然会控制你了。不过它没什么恶意,不过是喜欢整人,我把它关在热水瓶几天它自然会知错了。”说着又摇晃了下热水瓶,瓶子里面响出几声沉闷的怪叫。 “放了他?万一它又到处跑到别人镜子里害人怎么办?”落蕾的样子和我的遭遇让我有点讨厌这家伙。纪颜听了沉思了一下。 “你和落蕾在单独遇见这些家伙时候很危险,不如这样,我把镜妖封在你眼睛里,成为你的一部分,这样既可以不让它四处捣乱,你也可以在危急时候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那有什么用,这家伙很厉害么。”我心想它除了制造幻觉好象也没什么本事了。 “你错了,如果你有了镜妖的能力可以轻易找出别人的弱点,一般人都会被你控制住的。怎么样,如果你反对那我也只好把它带回去永远封起来。”瓶子里的镜妖似乎知道一样,大声叫唤着,热水瓶也抖动的厉害。 “恩,好吧,听起来似乎很不错。”我还是同意了。 “不过你要记住,一但你的眼睛装进了镜妖你也就会看见你本来看不见的那些玩意,不过你别害怕就是了。”纪颜叫我把手伸出来,然后拿了跟银针扎了一下,把我的血滴进了瓶口。 “出来吧。”纪颜对着瓶子喊道,一个身形类似与刚出身小猫的物体跳了出来,全身白色的,但半透明,长着细长的耳朵和尖尖的小嘴巴。前面的两个爪子比后面要小的多,有点像鼹鼠。眼睛和绿豆差不多大,机警的看来看去。 “如果你还敢乱来,我就把你永远封起来。”纪颜对它喊道。镜妖恐惧的缩成一团。我开始有点喜欢这小家伙了。 “只有我和你可以看见它,普通人看不见镜妖,如果你不愿意把它封在眼睛里就让它跟着你吧,就当养了只宠物。”镜妖跳到我肩膀上,似乎一点感觉有没有。 “好,太好了。”我拿手逗了逗镜妖,它身体很冷。 “好了,时间不早了,如果你不想看见它可以叫它消失,镜妖还是很通人性的。”纪颜看了看手表,说让我和他一起去接落蕾出院,不过镜妖的事就别告诉她了,就和她说是工作压力太大出现的幻觉。路上我问纪颜,为什么落蕾那里会出现镜妖。纪颜回答说,用过很久的物品都会吸取人的气息,尤其是镜子,常年反射着人的相貌,时间长了自然会形成灵物。不过这些家伙一般只能得到人的一部分精神,所以大部分都不是很厉害。 影噬 自从得到镜妖发现还是真是个不错的东西,镜妖不仅可以窥视到人内心的恐惧,甚至好象使我的视力也提高了,不过可惜我不能说话,它想告诉我什么就直接把景象给我看。 落蕾好多了,其实只是受了点惊吓,很快出院了,但还是对镜子心有余悸,连光滑点的东西都害怕,如果她知道镜妖就在她身边肯定会发怒的。时间仍然在无聊的继续,我一般就靠镜妖随意观察街道的行人,看看他们内心的恐惧,其实也是很有趣的。纪颜又出去云游了,可我被工作缠住了,要不一定和他一起出去探险。 中午下班,我吃过饭又如往常一样看着外面的行人。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相貌凶狠的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个男人戴着副墨镜,但脸上横肉丛生,双手一直插在口袋里面,穿着黑色的皮甲克似乎在等人,老是左顾右盼还不是的看看手表。我好奇的让镜妖过去,我到想看看他会害怕什么。 很快镜妖回来了,只要是能反光的物体,镜妖都能在之间穿梭。回到我身边,我闭上眼睛开始观察。 起初非常的黑暗,并不是我们平时那种没有光亮的黑暗,而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和窒息。始终是黑暗,难道这人只是害怕黑暗? 镜妖给我的图象很快就没有了我忽然对这个男人很感兴趣。反正下午的稿件校完了,老总去出差了,不如跟着他看看。注意打定,我马上跟了过去,在他对面呆着。 很快,另外一个男的过来了,个子不高,有点胖,圆圆的脑袋上罩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子,也是两手插在口袋里。他们好象交谈了下,可惜听不见,镜妖只能看却没办法把声音传过来。我只好先观察。过了会,似乎两人激烈的争吵了下,但又迅速平息了,分手前两人还拥抱了,不过我清晰的看见,先前戴墨镜的男人似乎往地上扔了什么东西。现在正好是太阳最高的时候,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因为影子的形状很怪异。 矮胖的男人走后,墨镜男冷笑了下,随即看了看四周也迅速离开了。这个时候我选择了,决定还是跟着戴墨镜的男人。 他虽然很高大,但异常的灵活,街道上行人很拥挤,但他行走速度却很快,还好纪颜也是个走路很快的人,他经常催促我,慢慢的我的速度也快于常人了,但跟着他还是有点吃力。我怕跟丢了,就先让镜妖呆在他的墨镜里,这样也好寻找。 还好,我勉强跟随着他,大概走了四站多路,他走进了一家写字楼,这个楼我知道,本来荒废了很久,最近不知道那里来的投资商居然把它重建了起来,但这里据说风水不好,以前死过人,以前在这里经营过的企业包括饭店专卖店商场无一不是几个月就关门大吉。于是在全市最繁华的大街居然有一栋空空荡荡毫无生气的废楼,对比旁边的喧闹,行人都自觉的不走那边。估计那投资商肯定没花多少钱就买了下来,至于他能撑多久就天晓得了。写字楼已经完工了将近百分之八十了。外面看已经很不错,估计里面还在装修吧。墨镜男人很快就走了进去,我迟疑了下,还是跟了进去。 果然,里面几乎没几个人,到处还残留着未去掉的施工材料和油漆,在这么空旷的地方跟着他太容易暴露了。我只好跟他尽量保持远点。墨镜男走到了电梯旁,四处张望了下,走了进去。看来电梯已经安装好了。等电梯门关上,我才从旁边出来,看了看,电梯停在11楼。虽说是两部电梯,但好象旁的那部不能用,等这部下来在上去找他就难了。早知道让镜妖跟着他了。我正在懊恼,忽然旁边过来一人,对着我喊 “你是什么人?”我转头一看,一个戴着工地安全帽穿着工作服的男人,中等个头,左手伸长了对我指点着。等走近一看,我马上认出了他。他前几天老在电视台露面,他叫金博名,据说很有钱,当然,这栋楼就是他出资而且修建的。但他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这么有钱的人居然和一个包工头一样。 我向他表明了身份,不过看来他误会了,开始以为我是小偷,现在以为我是来报道他的大楼的。细长的单眼皮眼扫了我一眼,两边的鼻翼吸了吸,非常不悦的从鼻子里哼了声。 里面房顶的灯亮了,但只是一瞬,或者更短,光几乎还未散开就消失了。我的肉眼几乎来不及看到任何东西。我只好再次伸进手去摸开关。但这次,当我的手一进去,就马上感觉被一只手握住了。 我一惊,握我的手的人力气很大,仿佛要把我拖进去,我的半个身体已经进了房间了。我只好用手抓住了门外的墙死命挣扎就在这样的拉锯中,忽然听到了动物喉咙中那种咕噜咕噜的声音,握我的手松开了,接着一个人慢慢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一张完全被扭曲的脸,头发全白了,凌乱的盖在一个较常人大的头颅上,眼睛睁的大大的,灰黑色的眼球根本都不转动了,嘴巴紧闭,一只手还抓在我手腕上,他的身体仿佛如同被房间慢慢吐出来一样,一点一点的出来。从穿着来看,他穿着便裤和休闲衣,脚上还穿着拖鞋。难道他就是于寺海?我小心的扶着他的身体,把他平放在地上。 不过是不是不重要了,我探了探他的气息,已经死了。但如果他是死人的话又如何抓住我的手?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拿下他的手,整个手腕留下了四条青紫的淤痕。一定是刚才下楼的男人杀了他,还有图纸,难道是为了抢他的建筑图纸?要这个有什么用?那大楼几乎快完工了啊。现在四个设计师死了俩了。剩下来的两个呢。 二十分钟后**很快赶到了。奇怪的是这个时候那个房间却可以进光了。我这才看到里面是一个工作室,有灯和画图版,以及一台电脑,电脑居然一直通着电源。不过显示器是黑的。灯的开关也是好的,里面设施很简单,看来这就是他平时工作的地方。 **少不了对我的盘问,他们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我,因为我出现在这里的确太不寻常了,我没告诉他们房间奇怪的事。只是说本来来采访于设计师但发现门没锁叫了很久没人答应,结果进来就看见他扶着墙很痛苦,于是帮他躺下来,然后他就死了。**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毕竟于寺海的尸体暂时检查不出任何外伤。不过我虽然被放了回去,但必须随传随到。 回去的时候都快十点了,我总在想当于的尸体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我虽然紧张,但好象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尸体很奇异的地方,但我已经忘记是什么了。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想记起来就越容易忘记,仿佛那东西就近在手边,但就是够不着。 我索性不想,回家就把自己泡在浴缸的热水里,消除下疲劳和紧张。洗澡的时候我习惯把毛巾盖在眼睛上,然后泡十几分钟,今天也不例外。刚刚把眼睛盖上,镜妖突然叫了起来,它平常是很少叫的,但今天似乎叫声很急切。我拿下毛巾它站在我肩膀上,什么也没发生,但镜妖依然叫个不停。我只好站起来裹了条浴巾。浴室黄色的灯光把我的影子拉的好长,直接投在了水里。 影子!对了,我想起来了,当于寺海的尸体从黑暗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客厅亮着灯,但他的尸体却没有影子!一点也没有!所以我才感觉到刹那间的不适应,虽然**来了以后他的影子恢复了,但那时他的影子确实看不到。我正高兴自己终于想到眉目了,正要出去,镜妖又叫了起来,而且声音更加剧烈和刺耳。我只好强行命令镜妖回到我眼睛里。转头的一下,我发现我的影子居然还呆在浴缸里面,而且拉的极长,浴室的灯没理由会这样。 我呆立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影子,浴缸接触到影子的那部分水开始沸腾,而旁边却没事,剧烈的沸腾后开始变黑,先是浴缸的水,然后是浴缸,影子像爬山虎一样迅速爬满了整个浴室的墙,地,所有东西。而且在向我靠拢。在过几秒,我就会在完全的黑暗中了,什么也看不见,这让我想起了于寺海,难道他也是这样?或是我会步他的后尘? 我恐惧了,但想到封印镜妖的眼睛是可以不受光源的限制的,我索性闭起眼睛,果然我看见了,虽然四周都是黑色,但我还是看到我在浴缸的影子里爬出一个人形的物体,先是头,接着宽阔的肩膀,身形很高大,正缓慢的走出浴缸朝我走来。我努力平静下来,这家伙应该不知道我能看见他吧。 “你们报社也来找甜头啊,我给了你们媒体不少钱了,不要在来烦我了。”果然钱和脾气成正比。 “您误会了,我只是,”我本想告诉他我是跟踪一个可疑的男人进来,但似乎这理由太牵强,我只好说自己好奇,进来看看。 “出去吧,这楼很快就会建好,到时候会记得邀请你的,不过现在请出去!”他不耐烦的下了驱逐令,然后又背着手到处巡视。我只好离开了大楼,出门前回望了他一下,还真是个古怪的人。 既然找不到墨镜男,加上快上班了,我只好返回。但墨镜男始终在我脑海里打转,我总有点不安的感觉,或许是我多心了。下班回家打开电视,第一条新闻就证实了我的预感。在报社不远的大街上,中午的时候一个男人在众目睽睽下突然暴毙,这个男人就是我中午看见的和墨镜男谈话的那个。死者叫罗星,是位名建筑设计师。看时间他是在和墨镜男分开不久就死了,报道说没有明显外伤,估计是心脏病发作,但我忽然想起了墨镜男与他的争吵和拥抱时向地上扔的东西。我有点后悔自己大意了,当时因该去地上多看看。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事绝对和金博名脱不了干系。说不定这里面还藏着什么内幕,如果报道出来绝对震惊呢,要知道他在买楼和建楼的时候可是到处宣扬,楼还没建好据说来租楼层的人就要排队了。这个罗星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才被眼睛男灭口呢? 吃过晚饭我就打电话给同为记者并且采访了这事的同学,同学告诉我,这个罗星正是当初为金博名设计大楼建筑的几个设计师之一。当时金博名同时高薪聘请了四个有名的设计师,也是通过媒体大肆炒作,看来高价请知名设计师也是金博名的计划的一部分了。自然罗星就在其中。我还打听到另外的一位于寺海还在当地。就住在大楼附近的理敦道的一所民房四楼。我决定现在就去拜访他。 出门的时候外面已经大黑了。从家到理敦敦道只有十几分钟。不过我还是加快了脚步。赶到朋友所说的地址那里发现那楼的灯是亮的。我暗喜今天运气实在不错。楼下有电子门,我正盘算着要按401还是402的时候正好有人从里面出来,不过似乎楼灯没亮,根本看不清楚来人的模样,不过有人开门也好。门一打开,我正好进去,但里面的人似乎很匆忙,啪的撞在我身上,两人撞到一起,这人很结实,差点把我撞翻,我定住身体,发现地上似乎有一卷图纸,但看不清楚是什么,来人很着急的把图纸一卷就走了,根本把我当透明。我揉着被撞痛的胸口爬上四楼。 这层楼不知道是住的人少呢,还是都出去了,反正在下面的时候发现就四楼亮着灯,我到四楼一看,左边的门居然还虚掩着。沉厚的防盗门完全失去了作用,我小心的打开门,问了句:“里面有人么?”但依旧安静,我不想落个擅闯民宅的罪名,只好站在门外按门铃,但里面依旧没人出来。我只好边说着我进来了一边走进去。 刚进来一阵风就把门带上了,我心想这么重的门说带上还就带上了。进门的客厅有组合沙发还有茶几,墙壁上挂着徐悲鸿的万马图,自然是假的,不过看上去很有气势。虽然亮着等,但大理石的地砖让我感到很冷。左边有个房间,门紧闭着,难道他在里面工作没听到我进来?现在进去会不会被他告啊。我正犹豫,忽然想到镜妖,让它进去看看。镜妖歪了歪脑袋,支了一声不见了。几秒后,它又回到我肩上。我闭起眼睛。 一边漆黑,而且和上次看到墨镜男一样,这是怎么回事?我小心的走过去,门是旋转把手,我把手握上去冰凉的,稍微用力,居然没有锁。嘎吱。门被慢慢打开了。里面果然是一片黑暗。但这黑暗又有点不同,似乎整个房间是被填充进了黑影一样,巨大的压迫感居然让我没办法在往里走。甚至我发现客厅的光到了门这里就完全进不去了,不,应该说如同遭遇到黑洞一样,彻底的吞噬了进去。我的手机光源也根本射不进去。我咽了口唾沫,心想房间里面应该有灯吧,我颤抖着用手伸进去想摸索门边的墙壁上是否有开关,果然,我摸到了一个,按了下去。 机会只有一下,我不知道是否他是实体呢还是灵体,反正不反抗我也会像于寺海一样毫无伤痕的死去。 越来越近了,那东西离我只有几步了,我的手心感觉在出汗了。人形的物体在我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了,举起了手向我扑来,我猛的一闪,握住了他的手,就像握住一团泥土一样,只一下,他整个躯体便消失了。我睁开眼,浴室又恢复了,灯光依旧亮着,还站在原地的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却是满头的大汗,还是冷汗。 抓住那家伙的手现在还有点麻,我看了看手掌,什么也没有。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绝对来着不善,如果没有镜妖恐怕我已经死了。不知道他是否会在来,我几乎一夜没睡,不过看来他对我没什么兴趣了。我苦守到天亮,终于睡过去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家里的电话吵醒了。 我眯着双眼看了看,是老总的,一接听就听到他如雷的吼声。 “你是怎么做报纸的?昨天设计师死家里你非但没拿到资料还被卷进去成了嫌疑人,都快被同行笑死了!赶快回来!”啪,电话挂了。我被他这样一震清醒了点。看看时间果然都快十点了,难怪他生气了。昨晚的事让我心有余悸,手腕上的痕迹还在,非常醒目。另外两个设计师不知道怎样了,不明白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并抢他们的设计图纸。 回到报社老总就教训我一顿,并告诉我警方已经说了这几天必须和他们保持联系。我想的却是另外两个设计师的下落。走出报社赶快叫朋友查了下,但很快就知道其余两个设计师却还在外地工作现在联系不上。看来想调查还是要去那栋大楼,可是昨天的事是否代表他们已经发现我了么?想灭口? 或许去看看那所大楼能得到点新的发现。既然我被牵扯其中,老总自然叫我去了,正好得到个机会,这次可以名正言顺的去看看。 上次只顾着跟踪墨镜男,这次我到是好好看了看,果然很雄伟,而且很奇特,最让我好奇的是大楼的四个角落都立了石碑,不过具体是什么看不明白。据说这个金老板是很注重风水的,他曾经说这里风水是不好,但他有信心把这里建成福地,旺地。 只顾看着大楼的建筑,不料忽然身体被人推了一把,我和一个人同时摔到了一边,回头一看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我正觉得奇怪,发现刚才我站的地方正卸下一堆杂物。司机赶紧下来看我,一个劲道歉,说没注意旁边有人,我说没事了,他才如释重负的离开。 到是那个女孩我要好好感激了。女孩留着一头齐耳短发,面容清秀,双目流盼,鼻子小巧而高挺,尖尖的下巴,最令我好奇的是她的左边耳朵上居然留着11个耳洞,每个都带着不同颜色的小耳环。女孩穿着米黄色的上衣和休闲裤笑咪咪地看着我。 “你没事吧。赶快谢谢我,要不是我你就死了。”说着拍拍我肩膀,我看了看肩膀上的手,有点惊讶,不过我喜欢别人随便说死啊死啊的,皱了皱眉头,说了句:“谢谢了。” 她似乎很生气,撅着嘴巴对站在那里。我也觉得毕竟人家救我一命,于是友好的伸手。 “正式感谢你救了我,我叫欧阳轩辕,是报社记者。”说着拿了张名片给她,她翻看了下,扔掉了,我又惊又怒,心想你就算不屑也等我转过身在扔啊。 “不用这东西,我刚才看了,都记住了。”说完笑着用手指了指脑袋。看我不相信,又马上把我工作的单位电话和我的移动电话都报了出来。不过强记也没什么。 “我叫李多,你可以叫我多多,我是南大建筑系大四学生,喜欢专门研究民俗民风。”说着把学生证给我看,南大是错不错的重点大学,我看了看学生证又看了看她,看来是没错。 问明来意我才知道李多也是想来调查一下,据她说,这楼的风水很成问题。 “你还知道风水?”我有点想笑,没想到还有女孩对这个感兴趣,特别是看上去好象如此时尚而漂亮的。 “当然,中国的风水可是有上千年的历史呢,既然可以保留那么多年自然有它生存下来的道理,你或许不信,但不可以否定。”她眨着大眼睛认真的说,一边说一边点头,耳朵上的耳环摇晃着。“其实现在城市的建筑方法要么是彻底的模仿要么是彻底的破坏,并不见得有创新就算是好建筑的。我们建房子干什么?就是要人住啊,所以好的建筑应该是多元化多方面在体现其艺术价值和人文价值的双重**和包容。”我被说楞了,心想这丫头还一套一套呢,不过见她说的很认真,到不忍打断。 她又说,原来包括死去的与寺海等两位设计师都是非常优秀的建筑设计专家,他们都有共同的特点,在设计时都非常喜欢参考中国古典风水理论,在融合现在的建筑理念,但这么优秀的设计师居然在设计完这所大楼后就突然暴死,所以她觉得奇怪和可疑,就想来看看这里是否有什么线索。我一听有人帮忙自然在好不过,本来我想找落蕾来,可她工作太忙,何况她也不如这女孩干练。纪颜上午发来传真,说他居然去西藏了,估计没些日子是不会出现了。正好有这女孩帮忙,真是幸运。 我们没有以记者的身份进去,只是先在这里观察,其间我把昨晚遇见的诡异的影子时间告诉了她。她神情严肃的说这好象是古代的一个禁术。 “中国经常陷入战乱,从春秋战国开始,刺杀被推崇为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政治颠覆手段。像公子光让专诸借鱼藏刺杀吴王僚,要离以金钩杀庆忌,包括最有名的荆柯刺秦。所以一个为政客服务的刺杀集团当然出现了。我在外采风的时候曾搜集到他们的一些传说。行事诡秘加上不可告人的目的使他们从来都见不得光,当然历史也无从考证。但那些有名的刺杀都和他们多多少少有关,所以依旧有人记载他们是使用祖传的神兽来控制人类的影子来进行刺杀,而且没有任何外伤,甚至还可以使人慢慢死亡被误为疾病所致。他们所驱使的神兽就叫做影噬,也叫界罗,据说是吃影木长大,无实体或者说只要在阴影中可以变化任何实体。控制他们的人叫影族,他们与常人无异,当他们要杀人时会将影木扔在对方影子里面,神兽就会在吃掉影木的时候把影子一齐吃下去,接着,影族既可以当时就让飞罗把被害人的影子彻底吞噬就像于寺海和罗星一样毫无征兆和伤痕的死去又可以控制影子让对象慢慢死去,你昨天很幸运,那只是界罗在吞噬掉于寺海残留的一点杀意,你当时接触了于寺海,自然被一起带了回来,不过奇怪,你怎么会没事呢?”我吃惊她居然知道这么多,仿佛早就备好课的老师在给学生上课一般。我没告诉他镜妖的事,只敷衍说后来影子自己消失了,她盯着我看了看,说了声哦。 “那控制影子怎么杀人呢?”我又问。 她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光是打听上面那些就很辛苦了。”真是个神奇的女孩,小小年纪快成纪颜第二了,要是他在这里应该会和她聊个没完。 正当我感叹着,大楼走出一个人,居然就是昨天的墨镜男,现在想想,那天在楼下撞到我的人说不定也是他。他今天依旧警惕的四处观望,看到我这里李多很自然的挽着我假装看路人。 墨镜男见安全,马上快步走掉了,后面我和李多赶快拔腿追,这次我学乖了,心中吩咐镜妖待在墨镜男身上,这样即便跟丢了也能在找到他。果然,在跟了几条街后被墨镜男甩掉了,我马上去感知镜妖,靠着镜妖传递来的画面我们勉强还是找到了墨镜男,他居然来了一家医院。不过他的脚力的确很强,如果他在不停下来,我和李多就走不下去了。 “你怎么会知道他来这里啊,刚才明明跟丢了啊。”那时我硬拉着她跑过来,现在她反过来问我。 “啊,这个,我视力很好,再说这里街道我都熟悉,他那条路应该是走这边。”我努力编着拙劣的借口,李多不信任的扫视着我。 “你好象有事瞒着我,你不要低估我的智慧,我可有145的智商呢,在学校里他们都说聪明的没我漂亮,漂亮的没我聪明,如果被我找出来你想欺骗我又你好受的!”说着她晃了晃白而瘦小的拳头,又走了进去。我只好苦笑,也不知道她知道镜妖会有什么表情。 我们一直跟着墨镜男来到了医院住院部六楼,我一看,居然是肾病专科,而且一打听,这曾楼住的都是肾衰竭的病人,都非常严重。墨镜男到这里来干什么。 他走进了一间病房,我们没敢跟进去,过了大约半小时,他出来了,拉住一个医生好象在叮嘱什么,医生有点不耐烦,最后他走了,我们赶快拦住医生询问他。 “你说他啊?”医生推了推眼镜不耐烦地说:“他是个很麻烦的人,每次来都会拉住我叮嘱我要尽力照顾他儿子,就是不说我也会啊,搞的好象我们很冷血一样,真是的,不过他对儿子似乎也不是很好啊,就请了个保姆在这里照顾,自己也不是经常来,每次也就来个几十分钟就走了,开始我还有点害怕他,后来他总是叮嘱我,神态还很可怜。”医生一下说了一堆。 “那他叫什么名字,他儿子呢?”我赶紧问。医生警觉的退后一步,把手背到后面。 “你们到底什么人?是家属?干吗问东问西?在不走我叫人了啊。”说着真的好象要扭头叫人。我连忙拦住并告诉他我是报社的想报道下医院救死扶伤的精神和医生护士的高风亮节。他眼睛一亮,赶快掏了包烟,不过刚递出来又放回去了,他不好意思的说住院部不能抽,说着还要拉我去给他来个专访,过于热情让我承受不了,但一时又拖不开,我只好套出墨镜男儿子的姓名和床号让李多进去查了。 医生几乎从他幼儿园参加歌咏比赛开始讲,把我当回忆录的书记员了,我只好耐着性子听,边等李多出来,过了好久,都讲到高二上学期期中考试了,李多才晃悠着脑袋走出来,我一见他出来立即打断医生,并告诉他下次我在来,说太多我记不住。医生有点懊恼,还想继续我马上推开他告辞了,当我们走到楼下还能听到他的喊声说下次一定来。 “当记者很受欢迎嘛。”李多做着鬼脸嘲笑我,我则无视她,直接询问墨镜男的事。 “他儿子十二岁,得了很严重的肾衰竭,住院三个月了,如果换肾则需要十几万,不过最近他刚刚交足了所有的手术费。孩子很善良,虽然脸色看上去很差,但非常坚强呢,他还以为我是他爸爸的朋友专程来看他的,而且对自己的父亲很自豪。”李多说到这有点伤感,看来这丫头还有这一面呢。 “那个墨镜男的资料很少,只知道叫高兵,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化名。” “他突然间拿到一大笔钱,一定是有人雇他杀了那两个设计师并拿走了设计图。看来他应该是传说中的影族的后人了。不过他也很可怜,那孩子在不做手术很那活下去了。”我望着李多,现在直接去和高兵接触恐怕有点困难,到不如去调查下那个金博名的情况。 金博名的资料说他是个靠自己打拼起来的商人,靠做小商贩起家,然后在八十年代倒卖刚才,现在则投资房地产,似乎看起来和中国成千上万个暴发户没什么区别,不过我还是注意到,他原来祖籍就是本地人。大楼,对了,从我小时候好象这地方就很荒凉。于是我和李多去询问了当地上了年纪的老人,原来这里几十年前是居民区,那时候道路还没扩建,不过一夜之间发生大火,烧死烧伤几十人,以至后来所有在这里的建筑都不顺利,做生意的更是赔的一塌糊涂,还有人传说这里深夜还会闹鬼。这样说来,金博名选择这里建商业楼就更奇怪了,按他的年龄应该知道这些事。 “我们不如在这里照顾高兵的儿子,在儿子面前他应该不敢造次,说不定可以和他好好谈谈,看看金博名在这里到底扮演个什么角色。”李多建议道,我一听的确是个好主意,这几天就要动手术了,高兵估计来的会比较频繁,于是我和李多呆在医院,我则去和那个医生套瓷,李多去照顾孩子。 我也见到了高兵的孩子,男孩如果不是生病应该是个很漂亮精神的,不过现在他的腰上却挂着个袋子,导管直接接到他肾脏上,我知道这是透析,无法换肾前肾衰竭病人没办法通过尿液排毒,所以只能选择透析和血透,血透比较贵,所以高兵也没办法只好让孩子天天挂着盐水袋。 “叔叔,爸爸在我做手术的时候一定会来吧。”孩子天真的望着我,我知道在过三天就是他作手术的日子了,我只好安慰他,高兵一定会来。这时孩子望着门口,欣喜的喊了句:“爸爸!” 我和李多迅速回头,果然,高兵在门口,不过这次他没带墨镜,其实他的眼神看上去并非穷凶极恶之徒啊。不过他动也不动站在门口,手依然我着门把手,非常警惕的望着我,又看了看孩子,看来有必要先让他安心下来,让他知道我们对他和孩子都没恶意。 “出去谈谈吧。”我平举起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高兵迟疑了下,退了出去,我让李多和孩子聊天,自己和高兵谈了起来。 我们互相沉默了几分钟,高兵终于开口先说话了,他声音很轻,说的时候还不时的看看里面的儿子。 “既然你们找到这里了,想必是了解了什么吧。” “是的,我知道你有苦衷,但是那两个建筑师太无辜了。”我盯着他的眼睛,他也看着我,不过很快又垂下去。 “罗星好象和你还认识吧。”我继续问。高兵点了点头,很痛苦的把头又仰了起来,过了会儿才对我说:“我和他曾经是朋友。但我也没办法,罗星不要钱,坚持要把设计图纸公开,还要把楼的秘密也公开,这样我一分钱都拿不到,我儿子才十几岁啊,别说他了,就是个大人天天透析也受不了啊,他还想上学,这种危险的伎俩我是不想在使用的,可是族里一代代相传,从出生的时候开始,你只要有影子,它就会跟着你,不学都不行,知道你死。”这个它应该指的是那神兽影噬吧。 “罗星在施工到一半的时候就退出了,因为金博名坚持在地基处打下四个石碑,他说叫四神阵,按照朱雀,白虎,玄武,青龙几个方向就可以镇住这里的冤魂,甚至可以驱使它们。但罗星后来悄悄告诉我,他发现根本不是这样,楼层的建造很危险,罗星业余的时候喜欢学习风水。金博名在施工的时候把地基建成反八卦形状所有的位置倒转,让水逆流而上,加上大楼正门面前种植了许多树,正对马路,房间的天花板都铺设成长方形棺材形状等等,总之很多忌讳,总之他不明白金博名到底想干什么,但只要是住进大楼的人都会倒霉,轻则破财重则性命不保,所以他想拿图纸和证据公布与众。金博名也不知道从那里得到我会使用影噬杀人,就向我许诺三十万拿回所有设计图纸和证据并杀掉当时的主要几个设计师。前几天我把罗星约出来还想劝他放弃,但他拒绝了,我们发生了争吵,最后我下决心杀了他。事后接着杀死了于寺海,他也是罗星的大学同学,两人打算一起告发金博名。事后我拿到了二十万交了手术费。剩下的两个也吓到了,交出所有设计图纸并答应不在管这事。所有的真相就是这些。”高兵说完后长叹一口气。其实我很同情他,一边是公理,一边是儿子,的确很难选择。 “你可以号召大家帮忙啊,我可以帮你报道你儿子的困难,你不应该选择这么极端的手段啊。” “报道?我看见大楼建成的时候你这样的记者向苍蝇一样围着金博名那个臭鸡蛋,你们拿会管这种无名利可赚的事,而且这事现在够多了,想靠捐赠获得手术费简直是做梦。”高兵的话让我无言以对,有时候显示就是如此残酷。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放任大楼建好然后使更多的人像儿子一样或者比你儿子更惨?”我质问他。高兵苦笑了下,摇着头。“我管不了别人了,你要报警也可以,不过你没任何证据,反正儿子手术费拿到了,过几天手术接受他恢复了我就会离开这个城市。其他的事我无能为力了。”说完推开我走进病房和儿子说笑。我在门外看着这队父子很难受,既无助又觉得可恨。想让高兵帮忙是不可能了。我们只有靠自己,别让人进驻大楼,否则的话受伤害的人就太多了。 高兵警告我们,千万别去找金博名的麻烦,自己很早就认识他,这人很阴险。我谢过他,和李多走出医院。临走前高兵的儿子挥着小手热情的向我们告别。 我把高兵的话转告给李多,她不屑的哼了声,晃悠着脑袋笑着说:“别怕,不就个暴发户么,本姑娘本事大着呢,明的不行我们晚上去大楼,看看能搞点什么资料证据什么的。”我觉得好笑,她跟孩子似的想当然,不过在想想也有道理,金博名自己为了做广告把办公室提前放进去了,他现在天天在那里监督工程进度,说不定真能搞点什么。既然说定,我和她约好晚上一起去那栋大楼。 十点后,我们如约在大楼外见面。不过大门外还是有几个门卫看守,我正不知道怎么办,她忽然笑着说:“用镜妖吧,可以催眠他们。”我一惊,她为什么知道的。问李多她也只是笑。我也就不问了,让镜妖去。 很顺利,门卫虽然还站在那里,但眼神却很呆滞,我们走了进去,等完全脱离他们视野后收回了镜妖。 金博名的办公室在11楼,这楼总共21楼,他的办公室正好在中间。楼层是个圆形的,我们乘坐电梯上去。办公室虽然亮着灯,但通过镜妖的观察里面没有人,看来是个好机会,而且门也没锁,看来金博名似乎有事出去了。李多把风,我小心的走了进去。 办公室的落地玻璃旁边有张办公桌,我赶紧走过去开始查找,可惜都是物价报表和合同副本之类的东西,我有点着急,不知道他是否随时会回来。我还在翻找,但镜妖忽然又开始不安起来,我回望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李多也在外面没有出声,我以为没事,却不料猛的感觉后背有东西。 居然是金博名,与我第一次见他不同,这次他穿着一条西装,用摩丝涂抹的头发整齐的向后梳着,露出大而发亮的额头,那双死鱼眼睛带着嘲弄地看着我。但他怎么进来的。李多呢? “别担心了,外面的小女孩还在那里傻傻的发呆呢,门是隔音的,你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过想看看你想干什么。果然还是来找证据么?”他哈哈笑了起来,随手走到旁边,对着墙壁抚摩了下,忽然墙壁向前推动出来,居然是个酒柜,他随意的倒了杯红葡萄酒,很惬意的喝了起来,坐在椅子上看着我。 “你太不小心了,高兵没有提醒你么?不过他还真是靠不住,果然像他那样的人是无法继承影族。更不配使用界罗。” “我进来的时候没看见你啊。”我站里在原地,虽然他依旧微笑着坐在那里,但我感到非常大的压力。 “不是只有高兵会使用影子的,我甚至可以完全把自己融入影子中,高兵不过是把界罗当工具,他厌恶界罗,但我不同,自从我发现这个后我便迷上了它,迷上了它无穷的力量。二十年前我在这里出生。旁边的邻居都瞧不起我,说我是个痞子,是坨烂泥,他们养的狗都比我吃的好,我父亲死后母亲把我抛弃在这片居民区,我象野狗一样靠讨饭活了下来。不过我可不甘心这样,我没打算烧死那么多人,不过是想吓吓他们,结果风助火势,没料想全烧掉了。”原来是他放的火,按照岁数来看,当年他不过十几岁啊,一脸和善微笑的他比恶魔还可怕。 “后来我辗转认识了高兵,并学到了影术,你应该知道本来他们只传授族人,但是族长说我的眼睛里充满了阴影,他能感觉我身上和界罗一样的气息,我是练习这个术的最佳人选,他瞒着所有族人传授了我影术。”说着他站了起来,打开大门,李多被他的一群手下抓了进来,而且居然还有高兵和他儿子。 “你是个记者是吧,很可惜明天报纸上就要刊登你的死讯了。你们以为背着我?其实我全都知道,高兵的一举一动我都了解。我像看小丑一样观察你们的表演。不过我腻味了,现在你们会作为完成这个四尸楼的最后祭品。”说着他对手下一指,我也利马被捆了起来。四人被带到地下室,地下室是个巨大的正方形,在四个角落各有四个雕象。 “这里死了很多人,这个地下室就是原来被烧掉居民区的旧址,但是死的人多反而更可以利用。把你们四个的灵魂永久的镇在这里,所有入住这栋楼的人他们的命相与运气都会向中间的我涌来,我会成为这世界最富贵最有权势的人。哈哈哈哈。”金博名有点疯狂了,他站在空旷的地下室举起双手高喊。他的手下也呆呆的看着他。 高兵愤怒的喊到;“你疯了是不是?你逼我用界罗杀人也算了,你难道真想害死那么多人?四尸楼的后害谁也不知道,不过是族里的传说而已,你居然当真?” 我转问高兵:“他到底想把我们怎么样?”高兵恐惧的说:“他会在影子中直接让界罗出来吃掉我们的影子,我们会像活死人一样,没有知觉但又不会死,然后在这里慢慢烂掉,灵魂也永远驻守在这里。” “没错。你们很快就会看到界罗了,很难得呢,上古的神兽。”金博名说的很得意。 “你不是也可以控制界罗么?”我问倒在我旁边的高兵,高兵黯然道:“我不过是控制界落的一部分,真正能完全驱使它的人我们族里从来没有过,传说只有连灵魂都黑暗的人才会完全和他相通并驱使它。”金博名果然完全疯掉了。我又看了看李多,她却依旧笑着,也不说话,我心里觉得有点内疚,把她也拖了进来。 地下室亮起了强光,金博名在地上投出一道长长的黑影。他从怀里拿出一只类似草药的东西,在灯光下照的透明的,叶子很多,每片叶子都是椭圆形。 “影木。”高兵脱口而出。金博名对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接着走到高兵面前。 “对,是影木,是界罗最喜欢的食物。不过就算你也没见过界罗的全貌吧,今天你们真有眼福呢。”说着他居然自己把影木吞了下去。金博名的喉结上下翻滚了一下。紧接着他抱着头开始剧烈的喘息,然后是高声嚎叫,折腾了好一阵子,躺在地上不动了。我以为他死了,不过我发现他的影子在变形。慢慢的扩散开,越来越大,地下室差不多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他的影子几乎快有一半了。 影子停止扩散,但中间开始有东西浮了起来,先是个黑色的角,巨大的身躯也开始慢慢出来,它的脊背上长了对类似蝙蝠的肉翅,长长的躯干几乎有六七米长,头部很大,但似乎没有眼睛,只有一双大嘴,四肢短小,全身漆黑的。这时候李多忽然站了起来。她居然挣脱了绳索,不过界罗已经开始向我们慢慢靠拢了。金博名依旧倒在地上,动也不动。 李多的手上也多了束草,但和影木不一样,它几乎和普通的草药没什么两样,有点像金钱草。她马上解开了我们的绳子。 “这是洞冥草。”李多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高兵的儿子现在已经昏迷了,透析每过8小时就要更换盐水。要不然一样会中毒。高兵看到李多的草药,也惊讶道:“你怎么会有洞冥草?”李多笑而不答。反转过来拿着草对着界罗,界罗忽然不动了,难道它害怕洞冥草? “洞冥草是圣草,只要折断就能发光,食用后可以见鬼神,界罗是靠阴影活着的,自然很害怕,不过这个还不足以对付他。”李多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果然界罗又开始像我们靠近,虽然比刚才慢,但地上的影子越来越近了。 “我知道,需要在他吞噬影子的时候,被吞噬的人吃下折断的洞冥草是吧?”高兵忽然夺过洞冥草折断后吞了下去。 李多来不及阻止他,高兵哭着看了看儿子,他抱起儿子交给我,“我罪孽太深,这种杀人术也不该在流传下去,还好我儿子与它无关,他明天手术,问起我就说我去远行了。别告诉他我是个杀过人的罪人。这是我唯一的要求。”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李多也站在我身后无语。 界罗脚底的阴影离我们很近了,高兵猛的扑过去,忽然金博名爬了起来,死死抱住高兵的腿,他的脸变的好可怕,皮肤全变成黑色了,也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拖住。高兵奋力把金博名拉开,我们想过去帮忙,高兵把手一挥:“别过来!记住照顾我儿子!”说完朝界罗冲过去。 高兵很快融了进去。但界罗似乎没有反应,可是没过多久它不动了,身体的中心开始有光射出来,接着整个躯干开始龟裂,所有的影子像被撕烂了到出都是。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们走过去看看金博名,他圆睁着眼睛,牙齿咬着嘴唇,全身乌黑断气多时了。高兵的尸体也在旁边,不过他走的很安详,没有遗憾。 高兵的儿子情况也不好,打开门,金博利的狗腿子好对付,我用镜妖让他们看了出好戏。 还好时间不长,医生手忙脚乱的换过盐水。过了会他醒了,看见我们很开心,他告诉我们下午我们走后自己被一群人带走了,接着父亲也被威胁抓了起来,后来自己晕过去了。虽然他再三询问高兵的去向,我们只好瞒着他,说高兵去为他买术后喜欢的食物去了,他相信了,又睡了过去。我和李多走出了病房。 李多走在我前面,看着她的背影,我忍不住问到:“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所知道的东西超过了你这个年纪和身份的范畴啊。” 李多摸了摸耳环,把手别到身后,“其实我早认识你了。你是纪颜哥哥最要好的朋友吧。”她居然认识纪颜? “好吧,我重新介绍下自己,李多,大四学生,在我的未婚夫的影响下也喜欢研究中国民风民俗和神话传说。” “等等。”我做了个打断的手势,“你说谁是你未婚夫?” 她撅着小嘴说:“难道纪颜哥哥没告诉你?我是他未婚妻啊。”我听完几乎笑晕过去,那个呆子不是号称对女人没兴趣么,居然还有个未婚妻,而且从来没听他提起啊。 李多没注意我的表情,接着说;“其实我是靠纪颜哥哥资助才上大学的,我很喜欢他啊,不过他总说我太小了,那我问她什么时候娶我,他总说以后以后,后来他又说毕业在说,那你说我不是他未婚妻是什么?”看着她一本正经我真的忍不住了。 “算了,看来那些知识都是纪颜教你的了?我不和你争你的身份,下个月纪颜回来,等他来了你们好好说清楚吧。” “是啊,纪颜哥哥交代我,在暗处看着你,他说你容易出事,虽然有镜妖,但还是不放心,果然还是差点送命了,不过我找你的时候没告诉你,怕你不相信我。”纪颜果然考虑周到啊,可惜居然还让个女孩来保护我。 我和李多谈了谈,她告诉我她不知道自己亲身父母是谁,自己在小的时候就是纪颜父母帮助长大的,后来纪颜父母去世,自然这个责任又交个了纪颜。原来是这样,有这么漂亮的未婚妻难怪他对其他人没兴趣了。 第二天做手术,高兵的儿子死活不肯进去,说不看到爸爸绝不做,医生也没办法,想给他打镇静剂,可他居然把针头拔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喊爸爸。 “我来吧,”我让医生们都出去。镜妖听了我的指示进入了那孩子,孩子先是呆了一下,随即抱着我。“爸爸,你终于来了啊。” “恩,我会在外面等你,爸爸相信你能坚强的做完手术的。”孩子听完乖乖的躺在床上,我则叫医生进来,他们有点惊讶,刚才的还那么固执现在则像兔子一样躺在床上。在进手术间的时候我朝他竖了竖大拇指,他也回敬一个。 “你让他看到幻觉了吧,把你当他爸爸了。”李多在旁边问。 我点点头,作为高兵最后一个要求我没理由不尽力完成,至于以后怎样,到时候在说吧。走出医院的时候,发现阳光特别灿烂,身后的影子还在,不过,影子始终只能跟在人后面,只要心中别别黑暗占领,自己也不会被影子吞噬。金博名的大楼别重新翻建了。李多笑着望着我,“看来纪颜哥哥说的没错呢。” “他说我什么?”我也笑着反问。 “他说你很善良,和你在一起,本来性格沉默的他也会很开心。”看着这个活泼的女孩,我总觉得的她的相貌很熟悉,似曾相识,但却想不起来,或许是我太多心了吧。 第十四章 半夜哭声【完】 市医院新盖了一幢住院楼,这幢楼刚装修完,住进来的病人不多,里面三分之一的病房都是空着的。高健是新来的实习医生,他每次深夜值班时总隐约听到有很凄惨的哭声从走廊传来,哭得人毛骨悚然无法入睡。于是他和别的实习生和护士说起这件事,护士们一口否定没有听见什么哭声,高健纳闷地想,难道是自己的幻觉吗?这时候一个平时对他有好感的小护士,神神秘秘地拉着他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说:“你也听到了吗?这个住院楼盖的很邪,老是有人听见哭声,可是院长严厉禁止在医院里谈论这个话题。”高健这才知道哭声并不是他自己的幻觉,为了打消小护士心里的恐惧高建说:“晚上的哭声肯定是有人装神弄鬼,今晚我就去拆穿她!”说完他就离开了。 这晚恰巧又是他值班,巡视过病房之后已经将近午夜,高健正准备回宿舍。走到电梯门口,见一女孩低着头也在等电梯,便一同乘电梯上楼,他宿舍在15层,女孩没有按,高健想也许她也到15层吧!电梯一直往上,到了14层的时候突然电梯门开了,门外什么人也没有,高健见状急忙关上电梯门,护士奇怪地问:“为什么关门。”高健说:“这座楼没有14层这个楼层,怎么会在14层开门呀?”“可是我住在这层。”说完女孩渐渐抬起了头,只见她的脸苍白如纸,眼睛鼻孔还有嘴巴都在往外流着鲜血,样子非常恐怖。高健惊叫一声,打开电梯门就跑。女孩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后面,高健害怕极了,转身顺着楼梯跌跌撞撞往楼下跑。 跑出了住院楼,外面正在下大雨,一辆很破的公汽正好停在他的身旁,他想也没想就上了车,这时候他转身看去,还好女孩没有追上来,高健深吸了一口气,放眼望去车里坐满了人,只有最后一排一个少女的边上有个空座,他走过去问少女:“这个位子我可以坐吗?”她微笑地点了点头,她很美,美得有点让人惊讶,而且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出于一种男人的本性,高健和她聊了起来,高健说了几个小笑话。少女听了很开心地笑着,紧接着高健讲了一些小时候发生的事。少女似乎有了一些感触,接过话题她缓缓地开口说:“我今年20岁,小时候很苦,在我五岁生日那天,突然看见妈妈的脸上有一团黑云,我很奇怪,第二天早上醒来妈妈就过世了,我很伤心,就这样家里剩下爸爸、我和弟弟三人。又过了几年,在我十岁生日那天,我突然看见弟弟脸上出现了一团黑云。结果第二天,弟弟莫名其妙地离开了人世,我感到非常恐慌,把这事告诉了爸爸,爸爸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我,再也不想和我说一句话了。接下来这几年,我和爸爸的关系一直没有缓和,可是在我十五岁生日那天,爸爸还是回来帮我过生日,也就是那天我同样看见了爸爸脸上的黑云,我没敢和爸爸说,而是陪着他说话到深夜,第二天爸爸也去世了…… 说着说着,她哽咽了,她继续说到:“就这样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过着,又过了三年,一个男人走进了我的生命中,我很爱他,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因为他是一个有妇之夫,我们偷偷地在一起过了两年,在我20岁生日那天我发现我怀孕了,我高兴极了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他这个消息,我想有了孩子他也许会和我结婚的。我们相约在一家西餐厅里,我小声地把怀孕的事告诉了他。他没有我想象中的兴高采烈的样子,而是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我起身说要去洗手间,到了洗手间我再也忍受不住留下了失望的眼泪,之后我看了一眼镜子,我恐怖地睁大眼睛看见我额头上飘起了一团黑云,我心里充满了恐惧……” 听到这里高健忽然间出了一身冷汗,才注意到上车一直没人找他售票,高健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周围人的脸上毫无表情,我试着向窗外望去,雨下得很大,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大声问司机:“车到哪了?”司机毫无反应地不答。他猛然转头去看那个女孩,她不在了,他又四周看了一下,车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司机停车!!!!”高健激动得大喊,车子没有停下来,但是司机却转过头来,她的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人是无法做到的。那张脸似曾相识,一会是电梯里女孩的脸,一会是刚刚坐在他身边女子的脸,高健用力地拍打着车门拼命地叫喊着,突然车门开了,他扑了一个空,重重地摔在了路上,顿时他失去了知觉,只恍惚间发觉自己在飘,飘在一个西餐厅里。 他看见车上那个女子从卫生间走了回来,坐在了一个男人的桌子上,那个男人就是他们院长,之后他们没有说话,女子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饮料,不一会就晕倒在了桌子上,院长扶起了她,开车把她弄到了没有盖好的住院楼里,高健亲眼看见院长把女子砌在13层和15层的夹缝里,等到砌到女子头部的时候,女子醒了过来,她用力地挣扎着,叫喊着,哀求着……可是院长发出了一阵狞笑,一摸子水泥摸在女子脸上,一下,两下,三下……女孩不动了……。突然间晴天打了一道闪电,高健猛地被惊醒了,发现自己躺在宿舍的床上。 第二天,高健和在市**局当局长爸爸说了这件事,开始爸爸不信,后来实在是扛不住高健的软泡硬磨,答应他敲开13层和15层的中间夹层看看,如果什么没有那么高健要负责刑事责任…… 高健的爸爸亲自带队来到了住院部,院长极力反对**局这一举动,大声叫喊着说:“你们都疯了吗?不许凿开。”说着他竟然用身子挡住了墙体。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墙塌了,墙里露出了一绺黑色的头发。**们赶紧往下挖,一个女子风干的尸体呈现在众人面前,众人一片哗然,院长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第十五章 魔王洞【完】 在那深山密林之中,有个直径十几米的天坑,坑深得有四、五十米,里边长满乱草。这天,有三个采药人来到了这里,伸头往下一看,坑的底部长得全是名贵药材,其中有棵大人参,他们看后都激动不已。那一棵人参按现今市价能卖几百万元人民币,三个人能丢了不挖吗?挖是肯定的,可是怎么下去呢?看旁边坑壁上还有个洞,不知深浅和凶吉,谁又敢冒然下去呢?他们商议了挺长时间决定先回家,对外保密,用三天时间准备绳索、工具、手电……然后把自己的成年子女全部叫来…… 第四天,他们一行十来个人走了半夜工夫来到了天坑旁,先烧香、烧纸和洒酒祭了山神,请他们保佑平安。他们把两条绳子拴在了两棵大树上,续下去两个小伙子。他们下到坑里后先用红丝条把那棵大人参拴住,别让它跑了。人参的顶叶上边就是一个平直的洞,洞口不大,一个人蹲着能移步进去。他俩蹲着一前一后移动进去,进十几米后稍一拐弯,里边显然开阔了,阴森森的谁乐意再去冒险。他们用手机发了条短信给上边(不打手机,说话怕惊动了里边的神或鬼),上边一个更大胆的小伙子叫牛二,他说他们这么胆小,我下去好了。大家都说带好钢盔、手电、尖刀,要小心。他说没事,世上万物都被人征服了,一个洞穴算个啥?哎玛,太刺激了~~~好可怕呀!!玩微信的童鞋们,我给大家推荐个微信:鬼故事集中营,查找微信号:ggsjzy,直接关注哦!喜欢听MM讲鬼故事,看惊悚鬼故事的童鞋记得关注鬼故事集中营哦! 牛二下去后,想单独进去,那俩小伙说,不合适,一个叫杨三说我和你一块进吧。他们移进到十多米的时候里赫然开阔了,有三间屋那么大,一人多高,地面基本是平整的,他们用手电照下这里只有条馒头粗的木棍,其他什么也没有,牛二忽然发现壁角处有个朝下的洞口,刚能下去一个人。他用手电往下一照又有十来米深,牛二说,你在这里等我,我下去看看。杨三把绳子拴木棍上横在了洞口,把牛二放下去一看,洞下边只有一间房子大小,旁边又有一个更小的洞口,人只能爬着进去。牛二让杨三下来在这里接应他,他再爬过去。他爬了几米,眼前忽然大亮,他趴那里仔细一看,妈呀,这是什么鬼地方?竟然出现了一座庙宇,庙门的一边是一个绿脸白道的鬼手持大刀,两眼突出,张着血盆大嘴,样子像把谁一口吃掉;另一边是一个是白脸黑道的鬼手握长矛,长舌獠牙,面目凶恶。他们正在争论吃什么东西的事,他让他在这里站岗,他进去吃,结果对方不乐意,最后达成协议:等魔王睡着了一块进去吃!牛二再向庙门的前方不远的墙上看,墙上挂着一排十几个人的骷髅,绳子吊在脖子上,上身和两腿的骨架还微微摆动,他看后差点把魂吓掉。但他想到自己既然来就闹个明白,所以他不能抽身返回,他得继续观察。骷髅墙的两边各写着一行字: 山洞是我开,人参是我裁,你想偷参走,最好送命来; 河水绕我流,阎罗见我愁,我要吃人肉,进来别再走! 对联虽然不工整,但是口气吓人,是对人的一种威慑!当然,从墙上挂着的骷髅来看并不是危言耸听! 他看完这一切后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吃人魔王在这里呀!当他刚想抽身走时,把门的那两个凶鬼转身进庙了,牛二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再偷偷看下庙里是干么的?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到刚才那两家伙一“人”抱着一根牛腿吃,他们面前是一锅沸腾的开水,旁边石柱上捆着一个壮汉,壮汉看见牛二了,给他了个快逃的眼色。那个绿脸白道的鬼说,伙计少吃点,魔王正在睡觉,等他醒了后就把这小子扔开水里煮吃了,肯定比牛腿好吃!那个白脸黑道的鬼说,我怎么闻着有生人气,莫非又有人送上门来了?绿脸白道的说,生人气味就是被绑着这小子散发的,好馋嘴呀! 牛二想,我得快跑了,慢了小命也没了。他快跑到洞口时,心一慌跌倒了,绿脸白道的鬼说声不好,扔掉手中的牛肉就追了出来,一看果真是个大活人,兴奋极了,怕他跑掉,鬼从手中抛出一条才偷来不久的一根捆仙绳就回去了。鬼量他跑不了,神仙就跑不了,何况一个凡人! 但绿脸白道鬼想错了,捆仙的绳子对人并无效,等于废绳一根。那绳子在牛二身光打转就是捆不住,牛二连滚加爬地出了这个洞,与杨三会合后又急忙上了那道洞口,最后他们三人一同出了洞,打手机让上边的人快把他们拉上去,这洞里有魔王! 牛二杨三等人上天坑后简略地向大家一谈,把大家吓出了一身冷汗,都说赶快跑吧,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后慢慢地再说……牛二说,不怕,这绳子一定是捆仙绳,魔王追来,先把他捆着谁敢再上?大家一听有理,但这也不是久留之地,魔王再有其他宝贝呢?大家跑两个多小时才出了大山,遇到有人家后牛二才向大家详细地说了一遍经过,都说牛二真大胆,敢探魔王洞! 隔壁邻居家的怪异事件 夜越来越深,路边的行人越来越少,就连平时爱玩耍的小孩也早早的回家入睡了,今天我和平时一样也早早入睡,每当入睡的时候总会想起老人们经常讲起那些可怕的故事,又会想起村中那些刚刚死去的人们,村中前几天隔壁的家中的男人被解放车压死了,抬回家中的时候是用白布蒙着,听说装棺的时候眼睛还是睁着。抬回家的时候那女人总是一直在哭,几天深夜总会听到那女人的哭泣声。 夜越来越深,半夜中又听到女人的哭声,哭得好惨。今晚我一个人呆在家中,父母去了祖父家。沉睡的我又从梦中惊醒,隐隐约约听到女人和另一个人在说话,女人哭着说着;“你回来干什么,都走了就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娃我会好好的照顾着,你再也不要打扰他们了。”这时我感觉有点奇怪,正好我家楼上侧面可以从房顶墙一面能看到女人家的客厅,好奇的我就爬到楼上向女人家看去,只见那女人穿着很怪异,一身黑红的长袍,脸上擦着非常浓厚的粉脂,双手紧握,跪在地板上眼睛死死的看在灵位前,嘴里不停的在叽咕。 灵堂前放着两根黑红的大蜡烛,火苗呼呼的燃烧着,那死去的男人黑白照片放在蜡烛的内侧,不会一,我听到咚咚的敲们声,声音很急噪,又听见从窗户边传来的敲打声。女人根本就没有理睬,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男人的灵堂看着,突然女人住的隔壁房间又紧急的脚步声响,房门终于被打开了,只见三个老婆子身穿的白衣头戴白帽半蹲半直的走了进来,进们之后没有对女人说过一句话,就蹲在灵堂边叽叽咕咕的念着,女人着时候大喊:“鬼,有鬼,救命”赶紧往外跑。忽然咚的一声响,天花扳掉下一个被白布掴着的一个人,仔细一看我吓了一跳,竟然是那死去男人的尸体。只是女人就像是疯了一般狂叫,女人赶紧往外跑,着时我吓的也赶紧下楼往外跑,跑到我们村中叫醒几户人家,把刚刚看到的那一切告诉了村里这些人,这些人和我一起到了隔壁女人的家中,好像一切都很寂静,女人的家门紧闭着,我们敲了女人家的门,女人半醒半睡着把门房打开,问我们有什么事。好像一切都很平静什么事也没发生,我就把刚才看到的一切告诉那女人,只见女人吃惊的沉思了一会,说自己一直在睡觉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的确是看到了这一面,但看女人的神色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走到男人的灵堂一切都很正常,根本就没有我看到的那一幕。当我们走的时候我无心的看到一快白布,我记得男人死去的时候脱去身上的遗物烧毁了,怎么能在这里出现,我看到了,相信女人也看到了,但她一直都没有吭声。从此我再也半夜没有听到女人的哭泣声,我去外地出差,几个月回来后,听家人说隔壁家真可怜,那女人没有多久在房中被人杀害了,听说凶手已经被抓了,好像又有人传言说女人和凶手以前就鬼混,为了经济纠纷惹出人命案,真是因果报应……那个死去的男人来复仇了。 第十六章 八章合发 【完】 是仁是个小酒楼的经理,人家开酒楼是以招揽吃客而挣钱,而是仁心术不正,觉得那样太累而来钱又慢,于是,他心中慢慢地冒出了一个逼良为娼的坏点子。 这天他以招女服务员为幌子,在附近贴出小广告后不久就有一个从农村赶来应招姑娘。她名叫莲花,今年刚17岁,为人老实,是一个纯贞姑娘。是仁只看了她一眼就让她的美貌所吸引,他决心要把她搞到手,为他赚大钱。他想先让她对自己有好感,于是,每天好吃好喝地待她,不让她干活,她心中过意不去,要求干活。他说,端盘子送碗的那都是粗人干的活,你适应下环境有“更好”的工作等待你去做。她看出了他没安好心,就主动辞职不干了。这时他“甜言蜜语”地劝她留下,她仍不从,又听两个小姐妹偷偷告诉她说,她们才来也是这样对待,看来故伎重演,过几天就要让她接客,你还没被狼心狗肺的经理粘污,不如想法逃出去报警,也把我们解救出去,所以是仁说什么也不要在这里干了。 是仁见莲花软硬都不吃,这才把脸一黑说:“走,没那么容易,进来就别想再出去!”于是,就把她关进了三楼一间房里,你扎翅难飞!让她在里边好好反思,什么时候想好了先和他上床,然后再接客,否则别想出来! 莲花被关了两天后,她发现这窗子虽然装了护拦,但钢筯并不太粗,她用双手使劲往两边一掰还真能掰动,她喜出望外,决心半夜跳楼逃走!天很快黑了,又到了深更半夜的时候,她眼一闭就跳了下楼,这时她的腿被摔断了,为逃命她不顾疼痛吃力往前爬行……这时正好一只狐狸精经过,见姑娘如此行动,就地一转变成一个少女,问莲花为何这般狼狈?莲花向她简单说明了情况后,狐女就把她送到了医院去治疗,她对莲花说,你别报警我自有办法整治他。莲花说,你去了还不和我一样,有进无出,有什么好果子吃?狐女说,你好好治疗吧,钱我已经付了,治好你就回家,不要管我。莲花千恩万谢。狐女说,别客气,我走了。 狐女来到楼窗下,脚下一蹬上了窗又进到了那间关莲花女的房间里,这时天也已经亮了,是仁和别人鬼混了一夜来到了狐女房间,她主动请经理坐下,并说经理我想通了,您也是为我“好”,咱就照您说得办。是仁看到她想通了很是高兴,马上把她带到自己的房间,上床**。这样狐女天天花言巧语地缠着他不放,没过几天他的身体明显地消瘦了,而且感到浑身乏力。他就到医院看病,抽血化验了几十项并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有人建议他找个巫师看看,巫师按下他的脉说是妖脉,再不治等不一个月就性命难保。是仁跪地下请巫师救救他。巫师说,这是我得罪“人”的事,你就拿一万元驱鬼费来吧。是仁当场掏出支票,“刷刷”一写,撕下一张来递给他,巫师收起票来放入口袋后说,你回家让人找到一棵至少碗口粗的桃树,到深夜12点正时,把冲东南的那枝砍下做一桃剑(不得小于一支笔),剑尖头冲下挂于外门旁,这样狐狸精胸口前总悬着一把宝剑,你上床往下一趴她十有八九小命休矣!但你要记住,剑尖不能冲上,冲上利剑会剌进你的心脏,不出一个时辰即毙命!切记、切记! 是仁由于平时作恶多端,干了多少逼良为娼的坏事,天理难容! 他这晚上正打算上床去想猛压狐女,让她即刻毙命,谁知黑天后一个学生在门外边走边扔足球玩,一下把门旁的铁钉打落,那桃木宝剑翻个跟头顺墙掉了下来,剑尖冲上戳在了墙上……就在这时,是仁上床后猛一压想把宝剑刺进她心脏里,谁知剑头的方向变了,他一使劲,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一阵剧疼,接着出现了一个白白的剑口,并没流血,他知道自己被刺不行了,就慢慢地躺在床上在等死的时间里他问狐狸精说,咱一没仇二没怨,你为什么来害我?她冷冷一笑说,你这几年办了多少“好事”难道都忘记了?他装糊涂地说,我办什么坏事来?她说,你死到临头还不老实承认——像莲花这样的事干得还少吗?说一千道一万,你不是人呀! 他听了后身体一软,慢慢地合上了双眼,就到阴曹地府报到去了…… 【一个奇怪的电话】 他貌似潘安,他巧舌如簧,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他是风月场的佼佼者。被他玩过的女人如天上的星星数不胜数,但是他并不把女人当星星,更不是恒星。他喜欢把女人当流星,享受划过天空时瞬间的绚烂。他就是成。 但是哪有绿树常青?哪有人儿不老?哪有长胜无敌?自从遇到容他仿佛变了一个人,就如随水游荡的浮萍突然找到归属,他再不招花惹草,容就是他的克星。容起初非常的排斥他,经过他死缠烂打最终还是赢得了容的欢心。他们决定在下个月举行婚礼。成也找了一份很正经的工作,上门给人家送液化气。由于他年轻时不懂事没有好好读书,所以也只能做这种工作。 这天中午成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按电话里说的地址送去。当他送到时那家正在办丧事,老远就闻到了浓浓的冥纸烟味,还有和尚有气无力的念佛声。门口摆满花圈,门框贴着蓝纸白字。也对办丧事正是需要液化气的时候,但是老久没有人出来拿。于是他上前问,结果令他很惊讶,他们说没有要过液化气。他又拿出电话重播了那个号码,可是已成了空号。他又核对了门牌号,没错正是永兴路4巷1栋1号。可是,怎么回事?难道大白天遇鬼不成?他边想着边开着车。突然一声巨响,成的车撞上前面的货车,成被抛出了车位,随后脑海一片空白,不省人事。夏日正午的太阳极其的恶毒,它似乎长着无数张小口不停咬着人的肉体,马路也都冒着热气,成,鲜红的血液滋润着干燥的马路兹兹作响。正在家里做饭的容心突然揪了一下。 不一会容就接到噩耗,她火速赶到现场,此时成已经气绝身亡了。刚还生龙活虎的人就这样没了,容哭得天昏地暗。不仅如此,他对她的承诺还没实现,他们下个月就要步入婚姻殿堂的,眼看将要来临的幸福就这样夭折了,她情何以堪? 难道成的死只是意外吗?是否跟那个奇怪的电话有关呢?是否跟办丧事那家人有关系呢? 从此容精神变得恍惚,人问话也不懂问答,整天失魂落魄地自言自语。突然有一天成那个许久未曾响过的手机突然响了。容拿起来一看,正是那个成死前的那个奇怪电话,容小心翼翼的按下接听。只听得电话那头一阵又一阵地抽泣,吓得容身体像触了电似的甩开电话。她惊恐万分地盯着被自己丢弃的手机,久久才回过神来。她心想也许是成的朋友听到成的死讯难过至此,这才她又捡起电话,轻轻的放至耳边。听得那头很急切的“喂,喂,喂……在吗?” 这下容可确定不是鬼怪,很温柔的说:“在,你是?”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那头边哭边说。 “怎么了?干嘛说对不起,” “那个电话是我打的,我本想耍一下成,没想到…” “你…干嘛耍他?” “因为……”那头停顿了一下说:“因为我是他前女友,我已有他的孩子,我恨他抛弃我,我妒忌你们,我要报复,可是我错了,错了,呜呜…”说完又一阵抽泣。 容手中的电话已轻轻滑落,她能怪谁?怪女的狠毒?还是怪成风流? 容的身体每况日下,就像至秋的花朵逐渐香消玉损。她想起成说过到结婚那天才要和她洞房,因为他爱他,所以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她怪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给他,她看着成的照片笑着流泪,她觉得遇到他很幸运,更无法面对现实。 【凶宅】 黄昏时分,吕萍带着男友杰来到了她家乡的小村子,他们静静地站在山头上,注视着近在眼前的小村子,杰都被眼前的美景深深吸引住了,他轻轻地笑着说:“这里真是人间仙境呀!”然而,吕萍没有笑,她看着遥远的地平线。当夕阳散尽的时候,它的阴影处便是坟场,那里葬着村里所有的先人,还有每一个来到村子里的外人,她曾经听老人们说过,村子里来的每一个外人,最后都会死于意外,从来没有一个外人能活着走出去,她想只要不走出村子,只要杰一直和她在一起,那么他就不会死了。当她踏入村子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开始惊慌,也许,一场无法预料的恐怖即将发生。 到达了村里不久,他们便发现了一个令人费解的事,村民一看到杰马上惨白着脸躲起来,本来还算热闹的村子,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甚至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小孩子,伸出头来看的时候,都被大人赶紧拉走了,然后紧紧地关上门。他们一路走过,家家户户都象在躲避瘟疫似的门窗紧闭。 吕萍拉着一脸惊恐的杰匆匆来到了家里,七十多岁的爷爷气的脸都白了,大骂吕萍不懂事,竟然破坏村里的规矩带外人回来,奶奶唉声叹气地在一边落泪。 爷爷颤抖着手指着杰大声地说:“你赶紧走吧!在天还没黑之前离开这里。”说完“咣”一声关上了门,吕萍要和杰一起走,被奶奶拉住,爷爷转身之间已经把门上了锁,不管吕萍怎么哭闹,爷爷奶奶都铁了心一起不理不睬。杰在外边焦急说拍打着房门,这里发生的一切让他感到非常恐怖,直到他的手敲的红肿了,才知道再敲下去也是无用的。天就要黑了,如果不想在天黑前留在这个恐怖的地方,他想还是赶紧离开吧!这一次真是叫吕萍害惨了,什么在临分手前给她爷爷奶奶看一下男友,好给老人一个安慰,她竟然骗他来这个鬼地方,真是可恶。 他顺着来路往回跑,可是跑着跑着他感觉路和来时候不一样了,等他跑上山头的时候,发现刚才来的时候那个美丽的小山头不见了,现在他面前的全是坟墓,大大小小的墓碑布满了山头。回去?村子里死一般的静,在黄昏下没有一点灯火,远远望去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杰硬着头皮往前走,小心地绕过那些坟墓,天越来越黑,然而杰似乎一直在原地绕着圈,他绝望地发现他根本没有走出墓地。 天完全黑了,杰还在坟场里穿梭,不停地被石块拌倒,天黑了山路难行极了。猫头鹰和乌鸦不住地在杰头上盘旋,偶尔发出几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宁静的夜空。而就在这时候他发现远处一点灯光遥遥在望。 越是接近灯光,路越是难走,各种灌木纵横交错,把杰的衣服撕烂了。 他从腰间拔出了匕首,一边开道,一边躲避脸旁的树枝,汗水浸透了他的全身,他回过头,离坟场已经很远了。 又走了大约10分钟,他看到一座大宅,那股灯火就在这里发出。 杰没有欣喜,而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眼前的宅子非常破旧阴森,还好窗户里,透出橘红色的火光,有光就代表能有人,杰擦了一把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推开那道腐朽的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阴暗极了,一股腐烂臭气扑面而来,杰差一点吐了。 杰往前走了一步,“咔嚓”一节白骨在他脚下断裂,他惊慌地缩回了脚,但是已经晚了,无数只蝙蝠被他惊飞,他急忙弯腰护住头,一个不稳整个人跌倒在地上。等到所有蝙蝠都飞走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趴在一副骸骨上,他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借着红红的烛光,他看见他的脚下,布满了骸骨…… 看着这满地的骸骨,杰转身要逃,然而,蜡烛的火光被一阵阴风熄灭,一阵凄惨的冷笑在他的背后响起。 杰恐怖地感觉自己的每一根头发都竖了起来。“谁…?!”杰猛地转过身,身后一片漆黑…… “哈——哈——哈——哈。”凄厉的笑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杰浑身颤抖,连连后退,退无可退,杰摸到身后有一扇紧闭的木门。门已经腐朽溃烂,千疮百孔,杰用力一推,门就到了下去。迎面而来的是更加恶劣的霉臭味,杰试探着向前走着,心脏狂跳不已,汗水顺着脸滴落在地上,呼——黑暗中,一股阴冷的风迎面吹来,杰感觉前面是无尽的黑暗,他的意志在慢慢地崩溃,渐渐的,他失去了知觉。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杰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豪华的古典的大厅里,在大厅的中央,放着一张太师椅,而一个长相和他非常相似的男人一脸怒容地端坐在上面。 在大厅的地上,杰还看到了一个瑟瑟发抖的红衣女子,跪在地上轻声地哭泣着,那个男人站起身来,慢慢地走了过去…… 红衣女子抬起来头,杰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个红衣女子的样子像极了吕萍,不同的是这个女人穿着古装,一脸的泪痕显得楚楚可怜。那个男人走近红衣女子,在她的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然后甩手走了。杰看见那个红衣女子用狠毒的目光恨恨的盯着男人后背,男人来到了另一个屋子,这个屋子里有一个白衣女人抱着一个被子在嘻嘻地傻笑着,不住地拍打着怀里的被子,男人怜惜地把女人搂在怀里,然而女人却狠狠地咬住了男人的胳膊…男人没有躲,就站在那里看着她咬,紧接着屋里着起了大火,男人急忙拉住女人要逃出去,可是门在外面锁住了,红衣女子在门外哈哈大笑。火很快烧到了男人和白衣女子身上,他们发出了阵阵凄惨的嚎叫,男人在火里大声地诅咒着红衣女子。火越着越旺,红衣女子想要跑出宅子的时候,一把厉剑从她背后直穿进前胸,红衣女子那张恶毒的脸痛苦地扭曲着,哀嚎一声,重重到在了杰的面前腾讯认证空间鬼故事集中营262662400整理更新…… 杰克一下子被惊醒了,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不同的是手里握着一把剑。 哈…哈…哈”那个女人的怪笑声又在耳边响起…… 杰摸到了兜里的打火机,拿在手中“啪”的一声打着了,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女人站在他的身前,脸被火烧得焦黑,裂开的嘴里冒着血沫,右眼眼珠向上翻,左眼的眼珠整个掉出来挂着眼眶上,整个眼睛的位置剩下了一个黑黑的洞。如今她伸着长长的指甲,像杰飘过来,“啊……”杰的手一抖火机灭了。他把剑紧紧护在胸前,杰的鼻子闻见一股腐臭的阴风,他用手使劲的挥舞着手里的长剑…… 然而,一只手还是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脖子,力道很大,他感觉大脑一阵昏厥。他拿起剑用力地向身后刺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身后响起,杰发现眼前逐渐变亮了,月光不知不觉间透过窗口射了进来,他转过头只见一副焦黑的骸骨挂着剑上,他用力一拔剑被抽了出来,那副骸骨化成了一堆黑灰…… 突然杰感觉到一个物体在门里颤动,杰恐惧极了,拿着剑连连后退。月光中他看见一副骷髅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他走来,那副骷髅站在门边停了下来,杰这才发现他刚才撞开的门是紧锁着的,瞬间骷髅变成了那个和他很像的男人,男人在门里发出哈哈大笑:“终于她死了,这个恶毒的女人终于死了……”紧接着屋里闪出两团刺目的白光紧紧地缠绕着飞出了屋子,在杰的耳边响起了男人的话:“谢谢你!剑就送给你了……”杰好半天才睁开被光刺得生疼的眼睛,揉揉眼睛杰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山头上,天边微微发出晨光,杰往前看他认出这条路,就是他们来时候的路…… 【把血擦干】 三峡早过了,也没什么希奇的,我反而对丰都鬼城有了向往,真想去看看。 我站再船尾,看着江面,等待着丰都的到达。风很大,但是一点也没吹到心里,心还是那样热乎乎的。这时候,来了个人,听口音是四川人。我走过去问他:“请问丰都还有多久才到?”他愣在了那里好久才说:“我不晓得,没听说过丰都!”听口音,绝对是四川人,怎么会连丰都都不知道?看来,是不是……天渐渐黑下来了,可到现在,我连个小镇都没看见,更不用说丰都了。看来我再天黑前是看不到了,心里不免有些遗憾,我叹了口气,跟着,风也吹进了心里,凉的很。 回到舱里,里面的人或睡,或躺,或看电视,都似乎与世隔绝,把别人当作透明的,一副惟我独尊的样子。我轻轻地走到自己床位,两手再两张床上一撑,坐到了床上,尽量不去侵犯他们。我睡再上铺,我讨厌上铺。我顺手拿起上船前买的《读者》看了起来,可是却一点看书的心思都没有,因为我还在想着丰都。 越来越晚了,睡觉的人早进入了自己心里的世界,躺着的,看电视的,也都去寻找梦里的人儿了。我还在翻着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的书,我也想到梦里去看丰都,可是怎么也睡不着,似乎感觉到丰都就在眼前了,因为我感觉到了船在慢慢靠岸。外面的广播响了:“旅客同志们,本次客船已到达丰都码头,请下船的旅客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准备下船!”我一越而起,以最快的速度跳到地上,冲到舱外,可是我失望了,外面的天空漆黑一片,除了船上和码头外,山上似乎有雾,零星的亮着几点“灯光”,模模糊糊,若隐若现,说不出的诡秘,我的心又凉了几许。 我紧了紧衣服,看着上下船的人们,也没什么特别,于是又把目光投向了黑雾中的山城,去感受鬼城的凄凉。灯光少了几个,在下山通向码头的路上,突然出现了两个红点,向码头奔过来,但又仿佛是飘过来。我的眼睛大了,心也似乎不乐意呆在胸腔里,一个劲地想蹦到外面来。近了,她们到了码头,她们不是奔,也不是飘,是走,安安静静地走,但是,能走那么快嘛?更何况,她们似乎并不累。 船又开了,我重新回到船舱,与世隔绝的人们唯一的变化就是翻了身。而船舱又多了两个人-----在丰都上船的两个女孩子,似乎是两姐妹,很漂亮的两姐妹,和她们的眼睛相对,一股凉意从我的眼睛直透心底,甚至整个船舱也随着她们的眼光渐渐的凉了下来,因为那些睡着的人们也都裹紧了毛毯,她们进来前,他们是什么也没盖的。 她们只买了一个铺位,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什么话也没说,也都进入了自己的世界。我看着她们,因为她们的漂亮,忍不住开了腔:“你们去重庆?”过了半天,一个声音又从我的耳朵凉透了我的全身:“是的!”是那个看起来大点的女孩子说的,我打了个寒颤:“呵呵,咱同路,真好!呵呵,好冷!”“冷就睡觉去!”这句话就象命令一样,使我难以抗拒,于是我就上了那个该死的上铺,这时候的船舱,就仿佛是夏天的冬夜,我裹紧了毛毯,眼睛越来越重,接着周公就来接我了…… “去,把血擦掉。去,把血擦掉。去,把血擦掉……!”同样的一句话,一个劲地往我耳朵里钻,感觉就象睡在了冰天雪地里一般,我打了个喷嚏,揉了揉眼睛。灯还亮着,但是很弱,因为灯管上结了冰,真不可思议,灯管那么强的热量居然结了冰?谁相信呀,可是我不得不信,虽然眼睛有时候会骗自己,但是这次绝骗不了我,因为事实正在我的眼前。我来不及惊呆,急切想知道那两姐妹怎么样了。可是哪里有她们的人影,床上整整齐齐,根本就没人睡过。我再向其他的床位看------这回我再怎么来不及也要惊呆了------每个床上都是猩红一片,但是没有流动,因为已经冻起来了,突然,梦中的话又响了:“去,把血擦掉……!”唉,我总是无法抗拒这个声音,因为我发觉我已经在照着做了。血已经冻起来了,很硬,很凉,连冰都会感到自愧不如。过了好久,终于把所有的血都扔进了江里。扔完最后一块,我不敢回舱里了,想在甲板上热乎热乎。 我慢慢地走到了船尾,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背着风点燃一只烟,可是没抽几口就抽不动了,火也熄了。我扔掉烟,正在纳闷,突然觉得背后有人在挖我,可是我却无法回头,但也没感到痛,跟着,我就看到不断的有东西被抛到江里-----肉,骨头,心脏,肝脏,肺,肾,肠子,手,接着我就站不住了,因为我看到一只脚飞到了江里,跟着又一只,最后,我再也看不到东西抛下去了-----我的头飞在了空中,正向江中飞去。在我的头落江前的一刹那,我看到了,我听到了------我看到了整条船说不出的诡秘,阴森,一个船员站在我刚才所在位置的后面;我听到了:“去,把血擦干!……” 【找脸!】 我想说的并不是一个故事,也不是什么鬼话,是我的一段真实的经历。当然,很多人并不相信,但是不将它大喊出来我想我会疯掉的。 那是一个不寻常的夏夜,一点也不热,凉风阵阵的。这对我们住宿生来说是一大福音。我在花坛乘凉,渐渐的被柔和的风带入了睡梦中。记得短短地做了个梦,梦醒时却将内容给忘了,只知道是个恶梦。恶梦将凉风改写成了阴风,吹的我直发抖。四周一片黑暗,我睡过了头寝室已经熄灯了。我大骂着到霉,一边走回寝室。 事情就是那时发生的,它并非突如其来,那个梦或许就是预兆。要从花坛回寝室要经过大操场,唯一能照亮大操场月光也被乌云淹末了。整个操场像蒙了一层黑纱,名副其实的伸手不见五指。我有一点怕了,空旷漆黑的环境让人无助。我大步的走着,要尽快的回寝室,希望看门的还肯让我进去。 大操场应该是平坦的,我却被什么拌了一跤。那一跤不怎么疼,所以我立刻爬了起来。身后突如其来的呻吟吓了我一大跳。 “好 ̄ ̄ ̄ ̄痛 ̄ ̄ ̄好 ̄ ̄ ̄痛啊 ̄ ̄ ̄ ̄!”这呻吟的人口齿模糊,断断续续。 “谁啊!是谁啊?! ̄ ̄ ̄ ̄ ̄ ̄ ̄ ̄ ̄ ̄”我惊吓的大叫起来。 “你 ̄ ̄ ̄ ̄踢我干嘛?” 我仔细一看原来是同班的周x,他很闷,不常说话,但一开口白天也能吓死人。 “你也没回寝室?”我问他,他没回答,“不对,你不是不住宿的吗?” “我来找东西。”(由于麻烦,以下用正常语叙)周x回答。 “那么晚了找什么?”因为多了一个人我也不怎么怕了“脸” “什么?” “我的脸。”他说得很平静,很严肃。我不自主地往他脸上漂了一眼,他的脸很惨白,却还好好地在它该在的地方。我松了一口气。 “你的脸不是还在吗?” “你说这张?”他指着自己的脸说,“不是我的,是周x的” 我心中泛起不祥的预感,问:“你不就是周x吗” 他突然暴躁起来,大叫起来:“这不是我的脸!不是!我的脸呢?脸呢?” 他的手伸到耳后,猛的一扯。如果有一面镜子我一定会认不出自己那张苍白抽筋地脸,因为我看到了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可怕地景象。 他竟然将自己的脸生生地撕了下来,露出血淋淋的…… 我吓的出不了声了,手脚也不听使唤。“周x”指着我的脸,吐出的眼珠显得无比的贪婪。大吼:“这是我的脸,还给我,把脸还给我!”说着伸手来撕。 我反应过来躲闪时,脸上已传来一阵巨痛。立刻转身没命的往黑暗中跑,没有一点方向感,直到用尽最后的力气。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我躺在离学校三千米外的花园中,昨晚一切像一场梦。 唯一能证明它发身过,是我脸上五道长短不一的伤痕。 此后再也没见到过周x,但或许有一天他会再出现,来要我的或是别人的脸。但愿你的脸不是他想要的。 这是我的脸,我的脸……………… 【两鬼厮杀】(1) 孙生今年将近三十岁,酷爱骑自行车游山川河流,但他性格孤僻,别人让他加入“驴友”他不肯,只爱单枪匹马地玩。这天,他看到家中老鼠挺多,经过一小门市部买了两包灭鼠药后就只身骑车钻到京西门头沟区的荒山野岭中,他在逶迤的小路上骑了推,推了骑,最后没路了他只好推着车走,走了有几里地竟没看到一个人影子,他想不能再走,迷路出不来就麻烦了。 他看到旁边有棵大树,十月初正是天秋高气爽,他要在这里休息。他拿出块塑料布铺地上,又拿出啤酒、牛肉、水果和刀叉吃了起来。他边吃边欣赏这里的景致,虽然是野草丛生,有的半人多高,但也繁花似锦,清香扑鼻,令人陶醉。小树茂盛,古树参天,孙生流连忘返,心中高兴。在这样的环境中,他才觉得自己是有些孤单,假如有一两个“驴(旅)友”同饮是何等惬意之事! 就在这时孙生听得由远而近传来了“沙沙”之声,他抬头一看不远处半人高的野草纷纷倒向两边,不一会水桶粗的一条大蛇来到了距他不远的地方不走了。它嘴里吐着火红的信子,然后又张开血盆大嘴像要吃他的意思。孙生那见过这么大的蛇,几乎把他吓死,但到了这份上他又不能太害怕,那样死得更快!孙生说,蛇仙,你想喝酒?它摇摇头。孙生又问,你想吃牛肉或水果?蛇又摇摇头。孙生更怕了,它难道真想吃自己?他想,我一定手里握紧这一大一小的刀子,你吃了我,我也得把你的肚子捅个大窟窿!但这些话又不能说出口,现在只能顺其自然。如果大蛇想吃他也易如反掌,它只要一吸就行了,但这小子挡在车子后边,蛇不傻,它不会连人带车一块吃。于是,它就把大尾巴甩了过来,缠着人和车又猛一抛,人车分离,大蛇刚想收尾吃人,没想到一道寒光闪过蛇的尾巴掉了一大截,这可把蛇吓坏了,谁有这么大本事能与我抗衡?大蛇的小眼东瞅西瞧最后才发现这小子背后还站着一个手持宝剑的美女,它再细看原来是个女鬼! 大蛇已成精,就地一滚,变成了一个屁股流血的男青年,手使一把大刀,大声喝道:“你是哪路鬼怪?敢夺我口中餐!” 女鬼满脸怒容地说:“你还记得百年前,你在这树旁草丛里把我……” 蛇精说:“噢,原来是一百多年前我在这里吃得竟然是你?现在你又想怎样?” 女鬼说:“我能把你这个蛇妖怎样?你知趣就把自己的脑袋留下,一切万事大吉!我保证把你的尸骸埋好。” 蛇精听后一阵冷笑,然后说:“一个小小女妖精或说小女鬼,还敢和我作对?胆子也太大了点吧?” 这时,女鬼对孙生小声说,等我们打起来后,你抓一把土冲他眼上洒去……他说好。 女鬼说:“你别管我是什么,能胜过我手中的宝剑才是真本事,看剑!” 蛇精挥刀相迎,他们战了几个回合不分胜负,这时孙生瞅准蛇精一转向的功夫,一把沙土飞了过去,正好落在蛇精的眼上,他双眼什么也看不到了,鬼女这时冲他的脖子一剑挥去,“人”头落地,那头在地上跳了二跳又想跳上蛇精的脖子,但没跳上去,再落地后就变成了个大蛇头,女鬼上去又补了一剑,脑分两半,蛇精彻底完了! 女鬼擦干宝剑上的血,剑入鞘后便对孙生说:“今天我把百年的仇报了,同时你也没遭伤害,你坐下继续喝你的酒,我该走了。” 孙生刚才惊魂未定,现在她说要走才忽然又回到现实中来。他忙说:“小姐你既然救了我,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别走咱们一块畅饮才是!” 他们边喝酒边谈心,孙生这才知道这女鬼在百年前住在离这里十里地的李庄,父女俩相以为命,她为了给父亲治病采药只身来到了这里,没想到被这蛇精遇上了她后又把她吃了,为了报仇这一百多年里她的魂魄到处学武艺,才练就了今天的一身硬功夫杀了蛇精。 孙生在美女面前是个控制能力特强的男人,今天他在这位美女鬼面前也被她的美貌所吸引,性情有些失控;女鬼看到这样纯真的一个大“剩男”,心中也有些操动不安,结果两人眉来眼去,三来两去都产生了爱慕之情,当时紧紧抱在了一起…… 【两鬼厮杀】(2) 再说那蛇精的老婆在山洞中见丈夫外出挺长时间还不见回家,觉得不太妙,于是它叫上自己的儿子亲自寻找一趟。娘俩“刷刷”一阵急行军来到了离大树不太远的地方,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及生人味,那地上也升起一股妖气,她觉得事情严重,丈夫凶多吉少! 这时女鬼也停止了和孙生的欢乐,说声不好,女蛇精又来报仇了。她起身腾空一跳,到了大树杈上抬头一看果真不差,一大一小的两条蛇正急奔而来。她下树后先让孙生手握尖刀藏于大树后,小蛇不攻击你不要主动出击,孙生点头。女鬼手提宝剑绕到两蛇侧面,伏于地上,见大蛇靠近,出其不意将蛇精当腰刺了一剑,蛇精一惊,摇身一变成了个女夜叉相貌,牙如利剑排列,目光似电光闪闪,长爪弯腿,吼声如雷。要是人不用打,一看就得吓个半死。蛇精手拿一杆大针锥,有米半长,她不挥不舞只管往前刺,刺不着便罢,一旦刺着就是个透心凉!女鬼一看这是什么武器呀,是老太太纳鞋的针锥,差点笑出来。但她不敢轻敌,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蛇精因报仇心切,又挨一剑恨不得一锥子扎死女鬼,所以就得主动出击,她一针刺去,女鬼一闪身躲过这针随即转身手起剑落,针锥被削掉了一截,蛇精暗吃一惊,心想她是那路神仙竟这般厉害?蛇精那里知道女鬼为报仇练了百年的武功,蛇精厉害只是对人而言,和女鬼比有一定差距。她们在地上在空中一上一下拼命地厮杀…… 再说那小蛇一看自己在这里也插不上手,它又看见一个人藏在树后,就主动追去,它“刷刷”地爬过去一下把孙生缠绕在了树上,胳膊上半截不能挥动,喘气困难,一会憋得从鼻子里往外流血,小蛇把头伸在树下接血喝,如此下去孙生必死。但他想起了自己买得老鼠药,于是右手丢刀从口袋里掏出来药来,捏碎顺着鼻血流下去,蛇光顾喝血根本没看见他血里掺了什么,即使看到也不知道是致命的老鼠药,它又喝了两口血后,觉得身体麻木无力,呼吸困难,不一会蛇身就松散了,落在地上闭了眼。孙生哈哈一笑,拣起刀来连挥几下把它砍成几截,想活没门! 这时,孙生高兴,什么也不怕了,原来蛇就这样草包!他提刀去观女鬼大战蛇精,孙生喊,那小蛇让我杀死了!蛇精一听这还了得,一个人就能把我儿子杀死,他是什么样人啊?她头脑一走思,女鬼挥过去一剑,蛇精的腰被斩为两截,还没等蛇精反应过来,女鬼又上前一步宝剑再起,蛇精那夜叉头颅也掉了,它朝儿子尸首方向“骨碌骨碌”滚了几下就不动了。 女鬼和孙生大获全胜,女鬼一看孙生还有胆量甚是喜欢,请他到她家去一坐。他问你的家在何处,女鬼冲树后不远处用手一指出来一处四合院,里边鸡鸣狗叫十分热闹。进家后两人分宾主坐了,女鬼并留下孙生吃饭,吃完饭后鬼女对孙生说,我也不留你了,一会我得到阎王爷那里报到去,也许以后咱们永远也见不了面,但我会永远记住你——好人孙生! 【仇鬼拼小鬼】 王村西边河里有一河床小米样的金黄色沙子,小日本鬼子侵华期间,为了建碉堡修军事设施,屠杀我国人民,不久就从不远的车站上把小火车路修到了河道中间,没出半年好好的河床让他们挖得千疮百孔,一个个大深水坑出现在河床上。 这天,一个穿红花上衣的姑娘在小铁路旁经过,被监工龟山看到了,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立即邪恶顿起,他不怀好意地嘿嘿地乐着朝姑娘走去,姑娘却一反常态见小鬼子来不光不跑反而站住了,并献媚地微笑着说:“太君好?”龟山一看这女孩不光漂亮而且很有礼貌,这是他到中国三年来第一次遇到一个花姑娘主动和皇军打招呼的人。他心中的那股邪火燃烧得更旺,并竖起拇指说:“花姑娘的大大的好!”那姑娘也说:“太君大大的‘好’!” 她说着并主动向前拉着龟山的手说:“太君,请到俺家喝茶去?” 龟山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他痛快地点头答应,并问她家在何处?她用手一指前方说,在那边。龟山记得那个地方好像是个大水湾,水湾后边有三间草房也早……怎么又会出来了人家?但他一想,一个小姑娘还怕她耍什么手腕不成?他为了把这花姑娘玩到手,也不多想就让她前头走他紧随其后。不一会姑娘就站住了说,到家了! 龟山看看这那里是家,分明是一个深水湾!姑娘用手一指果然面前出现了三间草房,龟山见景大吃一惊,心想她是什么人啊?他这才想起半月前他的朋友松持在这水湾里淹死时就觉得有些蹊跷——他是国内有名的游泳健将怎么会在这毫无险情的水湾里被淹死呢?原来这里闹鬼!龟山回味过来刚想跑,只见那姑娘把右手冲天一摇,五个纤细的手指立即变得像五只钢爪,猛地插进了龟山的肩膀内,把他往上一提,喊一声“进去吧!”,就把他掼进了草房内! 龟山也顾不得疼痛,往四周一看,这才发现房内有张桌子,其中一个桌子角没有了,他这才忽然想起了一桩事,原来是脸上抹了黑的她……龟山也看到了桌子上放着一颗人头,他仔细一打量,原来是松持的,立即吓瘫了地上,说姑娘饶命啊!那事是他们干的,与我无关……我知道你是个有深仇大恨的人,烧你们房子、害死你们全家确实是松持他们干的,与我无关! 姑娘微微一笑说:“小鬼子,你死到临头还狡辩!我是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别说我狠毒!”她说完,把五指钢爪插进了他肚子里,又猛地往外一扯,五脏六腑全出来了,在地上还不停地蠕动着,血流…… 龟山顿时毙命!姑娘又对他的尸魂说,怎么样,我的手指比你们的大刀不差吧? 说完,她把他的头拧下来也放在了桌子上,她出门再诱一个小鬼子来…… 姑娘又出门了。她又来到了小铁路旁,这会太阳快要落山,于是她就拿起一块石头“当当”地砸起道钉来,这响声惊动了正在巡道的小鬼子队长南山一郎,他循声看去发现是一个破坏铁路的人,准是土八路或游击队的干活,他刚想放过狼狗去,再仔细一看是个花姑娘,他觉得真是喜从天降。 于是他把狼狗,交给他手下的一个人,说你们先回车站吧,我一会再回。于是,他自己心怀鬼胎的悄悄地来到了姑娘跟前站定了,说:“花姑娘,不要忙了。你的游击队员的有,想偷道钉,良心的大大的坏了!跟我走一趟吧?”南山一郎的话还没落地,再一看眼前的她已经变成了一个长发乱抖,青面獠牙,红眼黑舌,声尖如剑的仇鬼!南山一郎顿时吓得全身发抖忙想抽出东洋大刀来,可是怎么也抽不出来,他在绝望中吓瘫在了沙地上。 仇鬼也不多说伸出钢爪样的手指扎进了他的后背,再一提像拉死狗样把他拉到了那三间草房里边,往地上猛一扔,看他被吓死了,她往他脸上泼了一瓢水后,她也恢复了自己死前的形象,灰头灰脸地静静地坐在桌旁的一把椅子上。不一会儿,南山一朗身体动了动,之后就慢慢地睁开了眼,他一看面前坐着的一位满脸是灰的姑娘,再看看屋内的情况,他突然想起来了在还没修小铁路前,自己和龟山、松持三人从站上出发到这来视察,发现一个妇女身穿粗布衣,灰头灰脸的站在三间草房前收拾东西,三人深感失望。龟山眼尖,说是一个花姑娘的!他们都立即眼前一亮,就朝她走过去,那姑娘看见他们向她走来,转身进了屋关了门。 当时女孩或小媳妇为不遭小鬼子的糟蹋,都穿上破旧衣服,脸上抹上灰,以掩盖青春和美丽。但这个女孩的化妆还是被三个鬼子识破了,他们到了草房前,一脚把门踢开,进房后不见了小姑娘,只有一男一女两位老人坐在破八仙桌前,横眉怒目,摆出一付要拼命的架式。 龟山怒问:“花姑娘的有,花姑娘……” 两位老人说:“要找花姑娘滚回你们小日本去找,你姐姐妹妹都是花姑娘!” 老人们一句话,把三个穷凶极恶的小鬼子激怒了,龟山抽出大刀来冲老人砍去,老人一躲那刀落在了桌角上,“刷”地一下被砍掉了。那两个小鬼子一看该死的人还敢躲刀,一定是土八路的,格杀勿论!结果两位老人都被小鬼子捅死了! 这三个鬼子还得到处找那姑娘,最后从床底下找到了,他们糟蹋完后又一刀把她刺死,来了大开膛……临走一把火把三间草房烧了…… 南山一郎总算看清了,这个坐着的姑娘就是被他们糟蹋后杀害的那人,现在她可能变成厉鬼来报仇!他再看看桌上,更让他毛骨悚然——桌上放着龟山和松持的头颅,他想完了!但鬼子决不甘心自己就这样完蛋,他要做垂死的挣扎。于是他说,姑娘你放过我吧,我一定再厚葬你们……姑娘说,你们决不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时候不到,时候一到一切都报!现在我报仇的时候已经到了! 姑娘说着立时变得披头散发,长角獠牙,黑脸白嘴,绿舌蓝眼,她怒吼一声,拿起小鬼子身旁的大刀,双手抱着,手起刀落,来个肚子大开膛,肠胃躺了一地……她扔下刀,把老鹰样的铁爪伸进他胸膛里,掏出他的心一看,心竟然是黑的! 她坐在地上想,怪不得这些畜生到处烧杀jianyin,无恶不作,原来他们的心都是黑的,扔了连狗也不吃!她的深仇大恨初步报了,她也该到阎王爷那儿报到上岗去…… 第十七章 浴缸里的女人【完】 尽管炎炎夏日,这个房间却显得沉闷而昏暗,厚重的暗红色绒布窗帘将光线毫不留情地挡在窗外,窗帘的一角掀起,一台破旧的窗式空调正疲惫不堪地向室内喷射着冷气,绵绵不断的噪音使得房内的空气更加令人窒息。房间主人安静地坐在电脑前,头微微向左方耷拉着,浓密的头发下露出了他年轻而苍白的脸,脸是扭曲的,眼睛睁得很大,但没有丝毫光芒和生气。他,已经死了。 早上,女警官莫心忧刚上班,队里便接到报案,本区幸福路58号一年轻男子离奇死亡。于是,队长田大伟马上带着她和队友蓝皓赶到现场,便看到了刚才这一幕。按照常规,莫心忧负责现场拍照,田队和死者亲属交流情况,蓝皓记录。 “小杰,你怎么一声不响地就走了,怎么不跟你爸爸妈妈道声别啊!妈妈和你一起去,妈妈和你一起去……”那个哭得歇斯底里的中年女人无疑就是死者的母亲。 死者的父亲一脸疲惫,他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说话时还是忍不住流出泪来:“我是医生,昨天正好是我值晚班,今天早上我下班回来发现孩子房里的灯是亮的,觉得很奇怪,推门进来,发现我家小杰已经……” “你几点钟到家?孩子他妈怎么没有发现?”田队问.。 “我八点左右到家,孩子他妈这个时候还在别人家打牌,她昨晚又打了一个通宵……” “孩子他平时和别人有什么矛盾吗?” “没有,我孩子从小到大都是班上甚至全校最优秀的学生。”他指指墙,墙上贴着数十张奖状,都是死者从小到大的奖状,包括“三好学生”、“优秀干部”、“小小发明家”……. 父亲拿出一个红本子,封面金晃晃地印着某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下个月他就要到他最喜爱的学校读最喜爱的计算机专业了。”这个录取通知书让在场的每一位人员都感到惋惜。 “最近他和什么人交往?” “小杰很乖的,除了偶尔和同学打打电话,从不到外面瞎跑。高考后,家里就给他买了一台新电脑,他一般时间就是在家里学电脑。小杰电脑很行的。”父亲又指了指墙上的某一张奖状,那张奖状上写着:“侯俊杰同学:你获得校园‘十佳电脑能手’称号,特此鼓励。” “昨天还是活蹦乱跳的,今天怎么说走就走呢?昨天还是好好的,今天怎么说走就走呢……”侯爸爸不断地重复着,好像是自言自语,也好像是从眼前这几位警察那里寻求一个答案。 “咔嚓,咔嚓!”莫心忧在拍摄时没有放过现场的任何一个细节,房间干净整齐,被子一丝不乱,地板一尘不染,死者没有伤痕,室内没有搏斗痕迹。但是,死者那双眼睛,却引起了莫心忧的注意,那眼神惊恐、痛苦、绝望……莫心忧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这孩子死前到底看到了什么? 回局里的路上,大家谁的心里都难受,这么一个花样年华前程似锦的男孩,一夜猝死,没有他杀的痕迹,也没有自杀的理由。真实死因到底是什么呢? 2 下午,尸检报告出来了,结论果然排除了自杀和他杀的可能,死者系深夜两点心脏病突发身亡。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们小杰从来没有心脏病,高考前刚刚进行过体检的。你们骗人,你们找不出凶手就骗人……”侯妈妈听到这个结论后,情绪又一次失控,免提电话中不断传来她近乎疯狂地叫喊。 “任何一个妈妈都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突然离开人世,这谁都能够理解。”田队挂断电话后遗憾地说道:“这孩子也的确死得太可惜了。”随后他还指责了孩子的家长不负责任,要是有人在家,或许这孩子不会死。 “田队,我怎么感觉这孩子的死不那么简单?”莫心忧犹豫着说。 “证据?莫心忧同志,我们警察是要讲证据的,不能凭感觉。” “眼神。他的眼神。”莫心忧把侯俊杰的照片递了过去。 田队看了一下,淡淡地说:“很多猝死的人在临死前都会流露出对死亡的恐惧,这样的眼神并不能说明什么。” “可是,您看看他的瞳孔!”莫心忧坚持着,并拿了一个扩大镜给田队。 在扩大镜下,侯俊杰的瞳孔十分清晰地展现在田队前,田大伟的手微微一颤,死者的瞳孔分明是红的,就好像映着一团血色。田大伟沉默了许久,才说:“心忧,蓝皓,你们再去侯家一次,看能不能找到和案子有关的资料。” 莫心忧和蓝皓再次来到侯家。侯家的人明显多了,人多手杂,对比起上午,现场有了变化。床单不知被谁的泪水浸湿了几大片,房间地面多了很多脚印,窗帘也被拉开……取证更加困难了。 不过,莫心忧意外地发现,侯俊杰的电脑还开着,微软的屏保标志在黑色的屏幕上一闪一闪的。她走过去摸摸显示屏,很烫,看来电脑很长时间没有关。 莫心忧移动了一下键盘,屏幕上出现了“GAMEISOVER”的字样,字后作背景的是一个古装女子的微笑。经过证实,电脑从发现侯俊杰死后就一直没有人动过,那么他死前应该是在玩游戏,一个游戏也不至于让他心脏病突发身亡啊。屏幕莫越想越觉得奇怪,静静地看着这个屏幕上的女子,总觉得挂在这个女子脸上的微笑越看越诡异,虽然是大白天,莫心忧也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她退出这个游戏,发现这个游戏叫《英雄救美》。 从侯家出来,天色已晚,莫心忧和蓝皓用电话向田队汇报了情况,就分别回家了。一路上,侯俊杰那苍白的面孔、惊恐的眼神在莫心忧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半个小时后,莫心忧走进了自己居住的小区,通往家里的路是一条幽深的小径,天已经全黑了,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昏暗的路灯灯光透过两旁的枫树斑斑点点地洒在地面上,地上斑驳的影子随风晃动……这条路不知走了多少遍,莫心忧却觉得今天显得特别阴森。忽然,前方隐约出现一个影子,那个影子坐在一把椅子上,头耷拉着,眼睛睁开――侯俊杰!莫心忧看到了侯俊杰就坐在路的前方! 3 “姐姐,我在等你!”那个影子发出冷冷的声音,莫心忧长吁了一口气,原来是自己的弟弟莫心愁。想起竟把自己的弟弟认成了一个死人,莫心忧既自责又自嘲。她赶紧推起弟弟坐的轮椅,内疚地说:“弟弟,对不起,姐姐今天接了一个案子,回家晚了。” 弟弟是莫心忧相依为命的亲人,十五年前一场大火使姐弟俩成为孤儿,弟弟不仅在火中失去了双腿,而且还患下了自闭症,从此就再也没有笑过。幸存的爷爷把他们抚养大后也归西了,他们在成长的过程中遭受了比一般孩子更多的痛楚和辛酸。这几年,莫心忧为了弟弟,连男朋友都没有找。 做饭吃饭,然后陪弟弟玩一会电脑,照顾弟弟睡觉。这是莫心忧每天晚上都要做的事情,尽管弟弟几乎从不说话,但是莫心忧知道弟弟爱自己,就像她爱弟弟。虽然在别人眼中弟弟是一个奇怪的孩子,但是在莫心忧心里,弟弟是特别的,有着惊人的感悟力和记忆力。他十岁的时候,莫心忧发现他画了一张全家福,有爷爷爸爸妈妈和他们姐弟五人,令莫心忧吃惊的是,尽管爸妈死的时候弟弟才七个月,但是他却把爸妈的样子画得神形兼备。 或许弟弟和自己小时候一样,可以经常看到爸爸妈妈的。小时候,莫心忧经常能在漆黑的夜晚,躺在床上看见自己的爸妈在半空中慈祥地望着自己,她一点也不害怕,有一次还喊了他们:“爸爸,妈妈!”他们微笑了,然后就慢慢消失。她把这个事情告诉爷爷,爷爷说:“你这个苦命的丫头,是太想爸爸妈妈了。”随着年龄的增长,莫心忧就越来越少地看到爸爸妈妈了。 所以,当自己惊叹弟弟能够画出爸妈的肖像时,莫心忧就怀疑弟弟也能看到爸妈,只是他不说而已。当然,莫心忧也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愧疚,自己是一个警察,一个合格的警察应该是一个无神论者。 侯俊杰这个案子后来几天毫无起色,甚至是无从下手。或许他真只是心脏病突发而亡吧,连莫心忧都这样想了。 但是,市里开会回来的田队带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昨晚本市西区一青年男子猝亡,另外两天前广州也有一男子夜间身亡,他们的死状和本区的侯俊杰惊人相似,而且都是死在电脑前。 4 是不是有人流亡作案?这是在场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但是马上都自我否定了,流亡作案不能成立。首先,“流亡”不成立,凶手一般不会在本市杀人到广州后,又回本市来杀人。其次,“作案”不成立,现在都没有丢失财物,没有搏斗挣扎,法检结果都是心脏病突发。 不过,现在案子倒是有了头绪,既然都是死在电脑前,那么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死和电脑有关。他们和西区、广州那边的同行取得了联系,相互交换了获得的线索。发现有一个惊人的共同点:死者死前都在玩一个《英雄救美》的游戏! 那美丽的长发女子,那诡异的微笑……莫心忧脑海中马上闪过那个“GAMEISOVER”的画面。 案件怎么入手已经很明朗:从调查《英雄救美》这个游戏入手。田队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莫心忧和蓝皓。他们查到游戏的开发公司华为科技,原来这个游戏现在并没有发行,公司招募了一批玩家在对这个游戏进行测试。 “现在一共有多少人玩这个游戏?”蓝皓问公司的接待人。 “一共是三十个,二十二个男玩家,八个女玩家。现在死掉了三个了,只有二十七个了。” “所以你们得赶紧要他们停止玩游戏。”莫心忧说。 “警官,这太荒唐了吧!玩个游戏怎么回死人?再说了,现在已经有人过全关了,说这个游戏构思精巧,画面优美,非常值得推广。我们还指望它在今年的游戏市场上一炮打响呢!” 接待人讲得不无道理,但莫心忧并不想放弃对游戏的调查,毕竟,这个《英雄救美》是将这三个死者联系起来的唯一链条。“对了,这个游戏的设计者是谁?” “他不是我们公司的,我们只是买了他的设计成果而已,他叫欧阳寒。要不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们吧!” 莫心忧和蓝皓拿了欧阳寒的联系方式,和接待人握手道别。末了,接待人给他们一人一本《英雄救美》的游戏光盘,说请他们在破案的同时,顺便多作作宣传。 莫心忧回家后,把游戏盘插入光趋,伴随着曼妙的箫乐,电脑屏幕上出现非常诗意的画面,一个英俊的男子和一个美丽的女子相拥而立,这个女子正是在侯俊杰电脑上看到的具有诡魅微笑的女子,他们背后是神秘的森林和城堡,显然这是进入游戏的画面。游戏的任务就是“英雄”去解救被困在森林城堡中的“公主”,这个“英雄”必须要经过九九八十一关才能救到美丽的“公主”,最终英雄和公主相爱,双双携手走入婚礼殿堂。一个很浪漫的故事,一个精彩的游戏,莫心忧也承认这点。突然,他发现弟弟静静地坐在她身后,痴痴地看着电脑画面。 “弟弟,怎么啦?”莫心忧慈爱地摸摸他的脸。 “别玩了,他(她)死了。”弟弟悠悠地说。 “谁死了?”莫心忧心里一阵紧张。 弟弟却不再说话,莫心忧想他可能听说最近玩这个游戏的三个男人死了,害怕姐姐也玩这个游戏。于是她说:“弟弟,姐姐不玩了。”便关了电脑,照顾弟弟睡觉。 5 莫心忧看到欧阳寒的时候,欧阳寒正在欧太集团门口从一辆豪华奔驰中走出来,旁边还有一个气质高雅的女孩,莫心忧觉得欧阳寒是那样眼熟,对,他就是游戏中的“英雄”。 莫心忧和蓝皓走过去,说:“欧阳先生,你好,我们是警察,能不能找您了解几个情况?”说完这句话,职业习惯她捕捉到欧阳寒的目光中露出了惊慌的神色,但是马上又调整过来,扶了扶胸前的真丝领带,镇定自若地说:“好的,到我办公室谈!” 在豪华的总经理办公室里,莫心忧告诉了三个游戏玩讲丧命的事实。听完后,欧阳寒竟然吁了一口气,他说:“我能帮你们什么忙吗?” “欧阳先生,您当初为什么要设计这样一个游戏呢?” “我的专业本来就是游戏设计。尽管我现在主要是进行企业管理,但是我对自己的专业还是情有独衷。” “我发现游戏的男主人公是以您自己为原型的,那么女主人公的原型是谁呢?” “这个和案子有关系吗?”欧阳寒又用手扶了扶领带。 “我们随便问问。” “好,我可以告诉你们,她是我的前女友薛兰芷。”这时,他脸上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她人呢?” “她和我不辞而别了,至今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你有她的照片吗?” 当莫心忧看到她的照片时,马上就肯定她正是“公主”的原型。 “她为什么要离开你?” “她,她战胜不了自己。她是我第一届的学妹,是我们院的院花。但是有一天,她在学校的后山上被人QJ了,而恰巧是我救了她。我被她的美貌征服,所以就和她在一起了。”说到这里,欧阳寒的眼睛湿润了。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但是,她和我在一起并不幸福,她停留在被QJ的往事中,一直都不能解脱。我们虽然在一起,但从来都是分床睡,她不能接受男女之间的亲热,可能她觉得她不能给我幸福,所以就悄悄离开了我,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苦命的女人! 薛兰芷悲凄的命运让莫心忧心情非常沉重,或许是老是记着这个令自己一筹莫展的案子,晚上她老是梦见自己看见薛兰芷被一群男人追赶,QJ,薛兰芷躺在一滩鲜血上面,脸色苍白,一动不动……在恶梦中惊醒的莫心忧想去书房去开电脑看看薛兰芷。她发现弟弟竟然在电脑前全神贯注地玩着这个游戏。 “心愁,别玩这个游戏好吗?”莫心忧对弟弟说。 莫心愁没有说话,将游戏存盘,推着轮椅走了。莫心忧心里莫名地恐慌着。 6 清早局里又接到报案,是个从英国打来的越洋电话,那边是一个年轻女孩子惊慌失措的声音:“Heisdead!Heisdead!”然后又改说中文:“你们那里死了人!” 很久她才安定下来把话说清楚:“我有一个网友是你们市的,刚才我和他视频,他告诉我他边玩游戏边和我聊天。我不同意,说要专心陪我,他说玩过这个游戏有一笔酬金,他现在马上就可以过全关了。他玩着玩着,结果……” “怎么了,有什么表现?”接电话的蓝皓追问,大家都竖起耳朵。 “他的表情便得很奇怪,开始是很贪婪,后来就很惊讶,再后来就很恐怖,然后,然后脸完全扭曲,手不断挥舞,嘴里还不断说不要不要,最后就一动不动……” 又是这个游戏的受害者!看来这个游戏在玩到将要结束的时候会出现一股神秘的力量致使玩家死亡,那么这个游戏后面到底是什么画面呢? 莫心忧忽然想起华为科技公司接待人说有人玩过了这个游戏的全关,她马上找到公司联系上了这个叫许阳的女孩子。 “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游戏,不管是从制作精美程度,还是情节的刺激程度,在同类游戏中都算上层!”带着黑框眼镜的许阳说道。 “我们想知道的是,这个游戏最后一关到结束是什么样子?”莫心忧说。 “大团圆的结局,英雄杀死了恶魔,救出了公主,她们幸福地走入了婚礼殿堂。” “你确定吗?但是我们掌握的情况是,很多人玩了这个游戏就离奇身亡了。” “可是死的都是男孩,好几个女孩子过了全关却丝毫无损,都认为这是一个好游戏。”许阳说道。 “这么说,这是一个专门杀男人的游戏?”莫心忧又自言自语道:“难道那个欧阳寒会设计一个杀人游戏?” “不是欧阳寒,这个游戏的设计者应该是他的女朋友薛兰芷!”许阳忽然冷静地说到。 7 “什么?薛兰芷?”莫心忧非常震惊。 “是的,这是她的风格,也只有她才能设计出这样美的游戏。”原来许阳和薛兰芷是大学的同班同学,她们曾是好朋友。薛兰芷在大学是出了名的冰雪美人,也是有名的程序设计高手,原来的她很有抱负,要成为中国最杰出的游戏设计师,为此她不知道拒绝了多少个追求者。但是发生了一件事情后,她变得消沉孤僻,不久就退学了。 “她是不是被QJ了?” “是的。”许阳声音哽咽:“那天她被欧阳寒送到医院,由于学校没有做好保密工作,后来传开了。”“你知道她退学后去哪里了吗?” “听说她和欧阳寒在一起,后来我们就没有联系了。” “那你怎么如此肯定地说这个游戏是薛兰芷的作品?” “因为很多细节是薛兰芷喜欢的,譬如她喜欢幽兰,游戏中有个风信谷中全部是幽兰。还有她喜欢箫乐,游戏一般都是以箫乐作背景音乐。她以前做得FLASH动画也就是这个风格,这是她独特的风格。何况……”她停顿了一下:“何况,我不认为欧阳寒能够设计出如此优秀的游戏来。” “为什么?” “欧阳寒在学校的时候除了人长得帅,嘴巴会说外,专业很一般。不信我跟你证实。” 她问我要了欧阳寒的号码,然后打了过去,寒暄过后,她对欧阳寒说:“对了,我在玩你设计的那个游戏《英雄救美》呢,在五十六关的时候怎么老打不死那只黑熊啊?” 对方说:“你把武器都用上,肯定能把黑熊打死的。” 挂断电话,许阳说:“你看,游戏中根本就没有什么黑熊。” 但是,当莫心忧和许阳当面拆穿欧阳寒的时候,欧阳寒却还是那样镇定自若挥洒自如:“不错,游戏是兰芷设计的。但是是她一定要署我的名字的。她说她都那样了,还要什么名利,她感谢我救了他,她把所有的成果给了我。”后来,他黯然神伤地说:“可惜,她走了!” 欧阳寒解释得无可挑剔,接下来,破案的唯一途径只能是找到关键人薛兰芷。 8 莫心忧想不到弟弟还在玩这个游戏,已经到了七十五关了,离最后一关只有六关! “心愁,你怎么不听姐姐的话?已经有四个人玩这个游戏死了!” 弟弟不做声。 “弟弟,姐姐必须得删掉这个游戏,毁掉这个光盘。” “不要,姐姐。”莫心愁终于说话了,他用手拉住莫心忧,望着她说:“姐姐,我不怕的。”莫心忧看到弟弟的目光里是急切和渴望,她又不忍心了。她知道小孩子好奇,对于这个弟弟,已经够不幸了,所以她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任何要求。她只好先连拖带哄地扶弟弟去睡觉,明天再做他的工作。 躺在床上,闭眼便看到穿着白衣的薛兰芷被一群男人追赶,他们压着她,扇她的耳光,撕碎她的衣服,然后一个一个地把她强奸,血染红了白色的裙子,薛兰芷无泪地哭 泣。莫心忧非常同情她,但是如果这个苦命女子要复仇,所以设计出了这样一个专门杀男人的游戏。那么自己还同情她吗? 她为什么可以通过游戏杀人,难道她有一种神秘的力量? “嘟,嘟……”电话响了,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异常突然,莫心忧吓了一跳。起床接电话。 “莫心忧吗?赶快去华为科技公司汇合,关于那个游戏,有新情况。”原来是田队。 离家前,莫心忧去看了看弟弟,弟弟的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看来他睡着了,莫心忧转背。 “姐姐,你要出去吗?”背后是弟弟的声音。 “弟弟,你乖乖睡觉,姐姐出去办案。” “他(她)又杀人了?” 莫心忧一惊说:“没有没有,你别胡思乱想,好好睡,姐姐很快就回来。” 莫心忧赶紧驱车去公司,路上有几个区停电了,没有路灯,到处都是一片漆黑,只有偶尔流过的车灯划破黑幕,好像有些不知形状的影子在空气中飘荡,城市的上空传来奇怪的呜咽声……莫心忧心里毛毛的。 华为科技那一片没有停电,在黑夜中,这栋写字楼显得特别明亮。在那里,她见到田队,他也是刚到。还有上次那个接待人,接待人指着角落里一个显得失魂落魄的年轻男子说:“他叫余兴,也是我们公司请的测试员。” 余兴说话了,声音是颤抖的:“这个游戏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根本不是什么英雄和公主步入新婚殿堂。” 9 “游戏玩到最后一关,我原来以为会看到游戏所说的那样,他们会相恋结婚。但是,完全不是这回事。”余兴继续说。 “你慢慢说。”田队说。 “当我过完了第八十一关,我走进了城堡,看到了公主,不过这时的公主正在浴缸里沐浴,她没有脱衣服,穿着一条白色长裙,浑身湿漉漉的,非常美丽和性感。我按键走过去,准备和公主拥抱,但是后来,场景突然全部变了,好像从古代的城堡变成了现在的室内装饰,我走过去,拥抱公主,但是我却像不能控制自己样的,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向公主的胸膛刺去,公主倒下了,鲜血一直流,一直流,流了一地……” “后来呢?” “后来就停电了,我吓坏了,赶紧就打电话给了公司。”余兴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嘴里还不断说:“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走出华为科技,莫心忧跟田队分析,这个薛兰芷有一种可怕的神秘力量,她通过这个游戏来报复男人,来雪自己被QJ的耻辱。 “可是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神秘的力量呢?”田队说。 “是的,一个正常的活人是不会有这种力量的。” “你是说?她已经死了?”田队这话说出来,在这黑夜中显得特别令人毛骨悚然。 “田队,你看,余兴说游戏后面是公主被英雄杀了,会不会有什么暗示呢?” “好,想尽一切办法看看男性玩到游戏最后会出现什么场景。” 莫心忧开门,进屋,发现书房的灯光亮着,难道,是弟弟偷偷在玩游戏?不要! 莫心愁在聚精会神地过关斩将,游戏已经玩到八十关。他如痴如醉,完全没有注意到姐姐已经来到他的身后。 “不要,不要!弟弟,太危险了,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莫心忧喊着,她哭了。 莫心愁停住了,看着姐姐。莫心愁俯身抱住弟弟,边哭边说:“姐姐不是要干涉你,姐姐知道你每天很孤独很寂寞,但是这是个杀人游戏啊,弟弟,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姐姐离不开你。” 莫心愁轻轻推开姐姐,看着姐姐的脸,莫心忧发现,弟弟的眼角有一滴泪珠。莫心愁开口了,说:“我不会离开你的,姐姐。我不会死。” 莫心忧轻轻地将弟弟脸上的一滴泪擦掉,问:“你怎么会有这个把握!” 莫心愁说:“在你第一次玩这个游戏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她死了,但是她的灵魂还在这个游戏里,任何死人的灵魂都没有能力去改变或者伤害这个世界,甚至都不能说话。除非有人害怕到极点被吓死。但是我不怕她。” “你怎么知道?”莫心忧看着眼前的弟弟,她不敢相信这是跟了自己一十五年的弟弟。 “因为我从小就能看到死人的灵魂!”弟弟幽幽地说。 原来弟弟是通灵的,难怪他显得如此不同。 “姐姐,我有办法帮助你!” “我不想你冒危险。” “一点都不危险,相信我,姐姐!”莫心愁将自己的计划一一说给了莫心忧。 10 莫心忧请示了田大伟,田队作了安排,按照莫心愁的计划,他们行动了。 第二天白天,田队派人在莫心忧的书房中装上了监控装置,然后借用了她对面邻居的房子,在这里,就可以通过监控装备看到书房中发生的一切了。 到了晚上,莫心忧和田队她们来到了邻居家,把弟弟留在家里过《英雄救美》最后一关。 电视画面中弟弟在奋力过最后一关:他用键盘控制着“英雄”和住在城堡中的森林绿魔搏斗,经过了二十分钟的样子,“英雄”终于杀死了绿魔,他走进城堡,城堡中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中,一曲动听的箫乐在空气中蔓延,在粉红的透明纱帐后面,穿着白色长裙的“公主”躺在白色浴缸里,浴缸的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红色的玫瑰花瓣,白衣女子好像并不是洗澡,而是在享受泡澡的感觉,她用纤纤小手捧起一捧水来,浇着自己黑色的长发,扬手之处,湿湿的衣服紧贴在胸前,浮凸的身体曲线若隐若现,太美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得目不转睛。 莫心愁又在操纵键盘了,“英雄”向“公主”走过去,慢慢地走过去……这边莫心忧的心渐渐紧张起来。 “英雄”来到浴缸前,伸出手来,“公主”站起来,他们深情对望。这时,箫乐的高潮部分开始,更加欢快悠扬,红色的玫瑰花瓣从空中漫漫飘下,“英雄”和“公主”紧紧拥抱在一起,画面慢慢转动起来,美得无法形容……连田队这样的大男人都看呆了。 忽然,箫乐嘎然而止,一切好像从梦境回到现实,画面不再转动,房子变成了现代普通式样,更多类似文章请添加扣扣:一零零三三六九七八九玫瑰花瓣消失了,粉红纱帐也消失了,“英雄”不再是一身侠客装扮,而是换成了一身睡衣,活脱脱就是欧阳寒,他忽然面目狰狞,拿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向薛兰芷的胸膛! 尽管一心里准备,莫心忧的心还是像被谁抓住样的,她担心自己的弟弟。这时,莫心愁也一动不动,他好像也是愣住了。 电脑画面中,欧阳寒消失了,薛兰芷一脸的惊愕、痛苦、愤怒夹杂在一起,说不出的表情,她慢慢倒下慢慢倒下,倒在浴缸中,血从浴缸中漫出来,漫出来,慢慢地朝地面流淌,血朝镜头这边流过来,流过来,渗过电脑屏幕,流出电脑,一滴一滴地滴向电脑桌。 “弟弟!”莫心忧担心弟弟的安全,忍不住喊出来,她要过去阻止弟弟坐下去。当她起身时,被田队拉住了,田队脸色非常奇怪,示意她看电视画面。 他们看到,莫心愁若无其事地去摸那些血,但是,血并没有沾到手上,他还回头看着镜头说:“你们看到的只是影像。”但是,就在他回头时,莫心忧发出了惊叫。莫心愁回头。 浴缸里,已经死去的薛兰芷站起来,浑身沾着鲜血,胸口插着一把刀,血继续往下滴,由于失血过多,她的脸变得非常苍白,色如白纸,眼圈和嘴唇变成紫黑色,她飘飘地走出浴缸,慢慢地向外走,离镜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走近电脑屏幕,血还是从屏幕里渗流出来,而薛兰芷竟然从电脑显示屏里一步跨了出来,不知怎么就落到了地面,一身鲜血,湿淋淋地。而这时的莫心愁,看上去也很惊恐。 薛兰芷从胸口拔出匕首,向莫心愁刺去! 11 “弟弟!”莫心忧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声,她看到弟弟的头耷拉下来,眼睛睁开,对,就是侯俊杰的表情。薛兰芷在刺了一刀后,慢慢地转背,像飘一样地走进电脑屏幕。 一切都恢复平静,连满桌的鲜血也无影无踪。这个可恶的女鬼,看到又杀死了一个,便退回屏幕中挂起了那诡魅的微笑,屏幕上现出了“GAMEISOVER”的字样。 “是我害了你,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玩这个游戏……”从这边房间回家的路上,莫心忧失魂落魄地一路狂奔,便流泪便念叨着。 门打开了,莫心忧向书房扑去。 “姐姐。”弟弟莫心愁坐在轮椅上,正微笑地望着他。 “弟弟。”莫心忧抱住弟弟又哭又笑,一会儿敲他的头,一会儿掐他的脸:“你吓死姐姐了。” 姐弟情深,后面进来的同事看到这一幕无不动容。 莫心愁难得地微笑了,说:“姐姐,我只不过用装死来和你开个玩笑罢了。其实一切都是映像,鬼魂只能靠映像吓人,不能真正地去杀人。” “但是我们还是要阻止她吓人,正常人都得被她吓死!”蓝皓插话了。 “正常人”三个字使莫心愁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恨恨地看了蓝皓一眼。莫心忧看到眼里,连忙补充道:“还是我弟弟厉害,我弟弟是一个非凡人。”弟弟的心是脆弱敏感的,他有着不健全的双腿,有着不公平的命运,莫心忧不会让弟弟受哪怕一点点的伤害。 田队说:“嗯,看来薛兰芷在报复,在报复曾经害过她的男人们。” “还有欧阳寒,很明显,游戏提示我们欧阳寒杀死了薛兰芷。”莫心忧说,其实莫心忧第一次见欧阳寒,欧阳寒一刹那间慌乱的眼神就让莫心忧认定他有问题。 “但是我们不能拿一个游戏带作为证据来捉拿欧阳寒归案啊,鬼魂又不能开口说话。”蓝皓说。 “我有办法让欧阳寒认罪!”莫心忧有信心地说。 12 不出所料,欧阳寒面对调查,振振有词地将薛兰芷失踪的理由说得滴水不漏。 “欧阳寒,我们看一段录像。”欧阳寒吃惊地看到了自己杀害薛兰芷的一幕,他脸色大变,低下了头颅。 “怎么样,这是别人拍摄到的你的杀人现场。你还是招了吧!”田大伟声色俱厉地说。 欧阳寒扶了扶自己胸前的领带,终于一五一十地交待了自己的作案经过: “薛兰芷是低我们一级的学妹,学业优异,容貌出众。我是她的追求者之一,当然毫不留情地遭到了她的拒绝,遭到拒绝的还有我们宿舍的另外两个同学。于是我们便由爱生恨,憎恨起她的骄傲来,很快我们就要毕业了,毕业前夕,宿舍的老大说这个女人太让我们哥们几个受伤了,要给她一个教训。于是,我们寝室六个同学都参与到了这个阴谋中去。 我们早就了解到她喜欢到法学院上晚自习,从法学院到她宿舍需要经过一个小树林,每天她回寝室晚,那个时候整个校园都几乎没有什么人了,正好可以在树林里动手,原计划是在树林里打她一顿就得了。我们戴上面具捂着她的嘴,把她拖到树林里,我们没有想到她看上去那样文弱,却有着惊人的爆发力,又是脚踢,又是手抓,不失时机地发出求救的声音,我们六个大男人还不能完全控制住她,老大和老四的裆部还被她踢了一脚。 老大他们恼怒成羞,他说我们把她拖到后山吓一吓她,由我和另外一个男孩子把她架着,那晚已经快12点了,正好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即使遇到了别人也可能会以为是一群醉酒的男女,反正这种事情在现在的大学里多了。 我们来到后山,她还在一路喊叫,并且伸手要摘我们的面具。这个时候,老大上去把她扇了几个耳光,她的嘴角流血了,疯狂地扑到老大身上,狠狠地咬住老大的手不放,他们两人一起滚在地上,到底是女人,不一会儿她就被压到老大身下,老大发狂地左右开工,不停地扇她的耳光,一直到薛兰芷不能动弹。老大还不罢手,他当着我们兄弟的面,脱下裤子…… 他完事后又逼着我们一个个地来,他说大家都上了这条船,一个都跑不了,要死一起死。于是我们一个个地在她身上发泄了兽欲…… 当然那晚除了我们老大,我们谁也没有说话,而恰恰老大和薛兰芷并不熟悉。 回到寝室后我怎么也睡不着,怎么着也是我喜欢过的女孩子,我担心她。第二天清晨我忍不住去了后山,她还躺在山上,像个死人一般,我走过去,用手试了试鼻息,还活着,而且还在默默地流泪。我装成在这里锻炼经过,把她送到了医院。 回到宿舍我对宿舍的兄弟说,薛兰芷我要了,我保证不会把我们干的事情说出去。大家知道我参与了这件事,相信我不会说出来自讨苦吃,因此除了说我傻外都没有干涉我。这样我在薛兰芷最困难的时候天天陪着她,守护她。尽管她像变了一个人样的,非常消沉,非常颓废,但是我仍然每天逗她开心。我想我是在赎罪吧。 离校的那天我跟她告别,她突然对我说你带我走吧! 我说你不用毕业了吗? 她说这里呆不下去了。带我走吧,我会报答你的,你相信我。 我不忍心拒绝,于是她什么都不要,和我一起离开了学校,告别了她以前一切的生活。我们租住了一个小屋。由于我的形象口才比较好,我毕业出来就到欧太集团做行政管理,收入也高,供养她不成问题。于是,我每天上班,她每天在家玩玩电脑,画画然后就是做好饭等我回家,我们就像夫妻。” 13 “夫妻?你不是说她很排斥你吗?”莫心忧说。 “开始她是很排斥,但是后来她完全相信了我,并且爱上了我,我们就像夫妻一样了。” “那你为什么要杀害她?” “我和她住在一起的一段日子,特别是她说她要以我的名义开发设计一个游戏的时候,我的确是非常开心,好像找到了爱情的滋味。”他顿了顿,脸上还带着幸福的憧憬,但马上,他脸色变了:“但是,后来,我在欧太的业绩越来越突出,深受董事长信任,因此我也认识了董事长的女儿梅婉儿,在工作的接触中,梅婉儿对我表现出很大的好感,我知道如果我能和梅婉儿恋爱结婚,将对我一生意味着什么……” “你这个见利忘义趋炎附势的家伙,你为了能和梅婉儿在一起,所以就把薛兰芷杀了是不是?”田队气愤地吼道。 “不是,和梅婉儿的事情我可能会辜负薛兰芷,但还不至于杀她。” “那你为什么要把人给杀了?” “一个人最可能杀人的时候,就是自己的生命和利益收到威胁的时候。也就是说,人最可能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杀人。本来我打算薛兰芷将游戏设计成功后,就提出和她分手,我知道薛兰芷很倔强,若我提出分手,她一定掉头就走,永远不会找我的。” “你简直是个畜生!”田队恨恨地说。 欧阳寒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我下班,那天兰芷的心情很好,她告诉我设计已经完成了,还让我看了一些游戏的精彩之处,我发现这真的是一个非常棒的游戏,毕竟耗费了薛兰芷近三年的心血。她不愧是一个设计天才。那天她的情绪感染了我,我也准备和她进行最后的缠绵,为此我还去泡了一个热水澡,后来我听见手机响了,我没来得及去接,就听到兰芷已经接了电话……我心里担心的是梅婉儿打来的,非常忐忑不安。果然,薛兰芷接了电话,就不顾一切地冲进浴室,脸色苍白,一下子憔悴了很多。 我安慰她说:兰芷,其实我并没有和她怎么样,我不会脚踏两只船的。那个时候我坚信是梅婉儿打来的电话。但是我错了。 她说: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那件事情,你是不是他们一伙的? 当时我还莫名其妙,就问你怎么啦? 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好像丧失了所有的信念。嘴里说:那个声音化成灰我都听得出,是那帮禽兽,是那帮禽兽,你认识他,你瞒我是不是? 我当时胡乱地裹上睡衣,赶紧翻开电话,一看,是我们大学宿舍的老大打来的,也不知道找我什么事情。我什么都明白了。浴室里的薛兰芷已经崩溃,不能起身,嘴里念叨着说她要报警,她要报仇,我知道按照她的性格是说得出就做得到。当时我复杂极了,也害怕极了,我知道只要警察知道这件事,通过我找到老大,老大肯定会招出我和其他兄弟,最终免不了牢狱之灾。这样,我现在的成绩,将来的理想,什么都没了,董事长也不会信任我了,梅婉儿也不会喜欢我了…… 我坐在客厅沉闷地抽了一支烟,就在抽这支烟时,我看到了茶几上面的一把匕首,我们一直把这把匕首当水果刀使用,匕首在灯光下光芒四射,勾起了我的罪恶,不,我要阻止她,要阻止她报警,我要保护自己的一切,我不能坐牢,我还要在欧太打江山,还要董事长的女儿梅婉儿,我不能因为眼前这个女人毁了自己。于是,我悄悄拿着匕首一步一步地靠近她,扶她起来,一刀刺中了她的胸膛……” “畜生,你这个畜生!”田队一拳砸在桌面上,把莫心忧吓了一跳。田队喝道:“接着说。后来呢?” “这刀刺进她的胸膛后,鲜血就溅了出来,她一脸惊愕地慢慢倒下去,眼睛睁得很大,似乎不相信已经发生的一切。我不敢看她的样子,把她关在浴室里。我走出来,发现鲜血都溅到了客厅,连电脑屏幕上都是,我清理了现场,然后就想该如何处理她的尸体。 我看了太多的报道,说警方就根据一具尸体可以侦查出事隔数年的无头案件,我一定不能让尸体让别人看到。” “那你怎么处置了?” “我想如果我把尸体运到其他地方,那很不安全,一不小心就被别人发现了。最好能够就把尸体放在家里,我终于想到一个很好的办法。我到建筑工地上观察了半天,学会了做简单的瓦匠活,于是我买了一些砖头和瓷砖,放在一个大纸箱里,找搬运工给送到客厅。搬运工走后,我一个人把浴缸拆下来,在浴缸原来的地方用砖头砌了一个长方形的格子,这个格子恰好能将尸体放进去,然后我将她密封好,砌上瓷砖,再把浴缸放在上面,这样,看上去只不过是另类一点的装修而已,谁也不会想到浴缸下面高出的部分是薛兰芷的尸体。” 田队和莫心忧听得不寒而栗,面对眼前这个丧心病狂而又仪表堂堂的禽兽,他们只能是替薛兰芷报仇了。很快,他们做好了捉拿另外五个罪犯的部署。这几个作奸犯科的人,将会一并受到警方的起诉。 队里的同事常常为薛兰芷悲怅的命运唏嘘不已感叹万千,但是作为警察,他们又为薛兰芷死后利用灵魂的映像滥杀无辜而感到叹息。 不错,这个逻辑关系已经很清楚了,薛兰芷在生的时候遭受惨烈的厄运,六个强奸犯改变了她的人生,在她最失意的时候,欧阳寒给她帮助并获得了她的信任,她为了逃避众议提前离校,和欧阳寒生活在一起。为了报恩,她以欧阳寒的名义设计一个精彩的游戏,几乎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在这个过程中,她爱上了欧阳寒。但是,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爱人竟然和***的人有联系,这个发现使她遭受了自己爱人的杀害,当然死不瞑目,由此她也憎恨所有的男人,于是她将灵魂寄托在游戏之中,一旦有男人来玩这个游戏,她便制造出吓人的映像来置男玩家于死地。 这个推理过程,应该是很合理了。 但是莫心忧后面一连几天都放不下这个案子,似乎走到哪里都可以看到薛兰芷一身白衣,哀怨地望着她。等她定睛看去,这个白色的影子却又消失。这让莫心忧对薛兰芷又多了一些思索。一连串的问题萦绕着莫心忧:这个薛兰芷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没有被我们发现,她在这个世间还有什么事情不舍?还有薛兰芷自己是一个受害者,但是她又为什么不直接报仇,而是要杀害那么多无辜者呢? 不久,另外五个男人都被抓获,薛兰芷的仇也报了。那个《英雄救美》的游戏也应该可以玩下去了,华为科技的负责人说这个游戏不发行是中国本土游戏软件界的一大损失,于是他们用高额报酬鼓励原来停玩的玩家继续过关。 但是,没两天,局里又接到电话:还是有男性玩家在玩游戏时死在电脑前!这个消息让莫心忧、田队、蓝皓已经所有知道这个案子的人都吃了一惊! 15 “可能是这个女人希望自己的尸骨能够重见天日吧!”田队推测说。 反正起诉那帮畜生也要取证,薛兰芷的尸体肯定是要取出来的。欧阳寒在杀害薛兰芷后就退了他们居住的房子,莫心忧他们找到了原来的房东。 房东是个中年女人,她知道他们是警察后就径直带他们往那房子走。楼道很黑,很暗,看来欧阳寒以前的居住环境并不好。莫心忧对房东说:“大姐,呆会我们进去后,恐怕要请现在的房客恐怕回避一下。” “这房子租不出去了。”房东苦着脸说。 “为什么?”田队和莫心忧异口同声地问,他们想难道他们都知道这里有一具死尸。 “这里闹鬼!”女房东看看周围,一脸神秘地说:“那男的走了后,先后搬进来几个房客,但是都住不上三天就退房了,有的连订金都不要了呢!” “怎么回事?”莫心忧对薛兰芷的意见越来越大了,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私怨发泄到那些无辜的人呢?她太自私了。 “他们都说晚上总觉得有个白衣女人站在床前。” 莫心忧和田大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还听到小孩的啼哭声。”房东继续说。 “小孩?”莫心忧和田大伟吃了一大惊。田大伟说:“是不是听错了,是不是别人家的小孩?” “我也是这么说,他们都说绝对就在这个房内,好像在耳朵边样的。”房东边说边打开门。房间很久已有一段时日没有人居住,室内的空气湿湿的,夹杂着一股血腥的味道,阴气很重。 莫心忧和田大伟径直朝浴室走去,房东跟进来,观察了一会说:“咿,这个浴缸什么时候高出一截了?” 莫心忧对房东说:“大姐,我看您还是出去一下吧,我们怕吓着您。” 房东说:“什么事啊,您一个小姑娘都不怕,我怕什么啊?是不是这里面有个死人啊?”看来她也猜出了警察来这里的原因,接着说:“我胆子很大的,我们这里死人的衣服都是由我穿的。我留在这里,说不定还能帮你们什么忙呢!”既然她这样说了,田大伟和莫心忧也就没有劝说了,取出带来的工具,就开始小心翼翼地摧毁这具“水泥棺材”了。 他们首先凿松水泥,移开了浴缸,然后就掀浴缸下面的那层砖头,在掀了两块砖头后,他们惊奇地看到了薛兰芷的头竟然还没有腐烂,眼睛还是真得很大,似乎还可以看出她当年突遭杀害时的那种惊愕和痛苦,脸是死灰般的白,黑黑的长发一绺一绺的粘在一起,有的还粘在她灰白的脸庞。 莫心忧他们加快了掀砖的速度,这个长格里的一切展现在眼前。每个人都惊呆了! 女房东发出一声惊叫,晕了过去。 莫心忧和田大伟也忍不住“哇”地呕吐了出来。 16 他们谁也想不到打开这“棺材”后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他们看到了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血肉模糊,混身粘着一些脏兮兮的糊状东西,要命地是,他那肮脏的小嘴正在贪婪地吮吸着薛兰芷那已经破损的肉体!薛兰芷的肚皮破裂开了一个窟窿,很明显,这个小孩就是从这个窟窿里钻出来的,当他没有得到乳汁维持生命的时候,他竟然啃噬自己母亲的血肉! 薛兰芷的肚皮已经惨不忍睹,小家伙就匍匐在薛兰芷颜色各异的内脏上,窟窿的四周露出了阴森白骨。莫心忧和田大伟直看得汗毛直竖毛骨悚然。 而那个小家伙,好像完全不知道他在进行着世界上最最惨无人道的事情,他第一次看见亮光,好像对眼前的一切非常好奇,在一层粘绸的分泌物的覆盖下,两颗黑黑的眼睛流波转动、分外明亮。过了一会儿,他竟然冲着眼前的人们发出了清澈的笑声…… 太令人意外了,这个苦命女子薛兰芷竟然在人世上延续了一个生命!也许,她怀孕的事情连欧阳寒都不知道。 现在,终于找到薛兰芷滥杀无辜的最合理原因,除了复仇的因素,更多的是为了这个孩子。欧阳寒的一刀可能并没有结束薛兰芷所有的生命,至少她身上还有某些机能是苏醒的,于是不知凭着什么力量,她将子宫中的这个胚胎孕育长大。她不能分挽,也不知是什么神秘的力量,或许也就是人天然的一种求生本能,这个孩子竟然自己破肚而出,靠蚕食母肉维持自己的生命。而这个母亲,却只剩下灵魂,莫心愁说过:其实鬼魂并不能改变和伤害这个世界,他们能做的只能是制造映像来迷惑和恐吓众生。于是,薛兰芷为了让孩子能够重见天日,不停地以制造映像为杀人手段,以此来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样她的尸体才会被发现,她的孩子才会被获救。当然,这也是她不直接吓死欧阳寒的原因,因为他死了,没有第二个人会知道她们母子的藏身所在。 一切都已经结束。这个孩子被送往医院做全面检查,医院的结论是各方面都正常,是一个健康的小宝宝。莫心忧看到,清洗一净的小家伙,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她的眼睛似乎比普通的小女孩更复杂更幽深。薛兰芷破碎的遗体已经火化,她终于找到了正常的归宿。欧阳寒龌鹾的生命在一声枪响中结束,其他五个强奸犯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后来,每个人玩《英雄救美》的人,无论是男是女,看到的都是英雄和公主结为伉俪的结局,再也不会给男玩家惹来杀身之祸。 这个游戏果然为华为科技公司创下了巨额的利润。在莫心忧的活动下,华为科技将游戏设计者改为了薛兰芷。作为设计者,可以从华为公司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和提成,莫心忧找了本市最可靠的律师,将这笔费用转到薛兰芷的女儿名下。而这个孩子,暂时托放在孤儿院抚养,听说进入孤儿院的第二个月,就被本市的一对安姓中年夫妇领养,夫妇俩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家境殷实。 一切都过去,一切都平息。这个案子过去后,莫心忧又要为新的案件奔波,但是她怎么也忘不掉薛兰芷,忘不掉揭开浴缸掀开砖头后看到的那一幕,她也偶尔去看薛兰芷的女儿,这个孩子现在有了一个很动听的名字叫安若素,随着她一天天地长大,可以从她黝黑的眸子飘逸的黑发修长的身材中看出,她将比她母亲薛兰芷更加美丽。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这个小天仙一样的女孩曾经以吃自己亲妈的血肉为生。 再后来,莫心忧也结婚生子,但一直和弟弟莫心愁居住在一起,他们幸福地生活着,谁也不提起莫心愁通灵的事情。 十八年过去了,身为警官的莫心忧看多了人间的生老病死,几乎把薛兰芷和安若素忘却了,但是有一天,她接到报案:一安姓男子被杀,作案手段相当残忍,而杀人嫌疑犯就是他的女儿。莫心忧看到这个杀人嫌疑犯名字的时候,大吃一惊,白纸黑字,赫赫印着三个字:安若素! 第十八章 雨夜弃婴(一) 我是一个唯物主义者,老人们在耳目边经常说起精灵古怪的事情,我只当是饭后茶间的笑料,直到我遇到几件怪事,我才慢慢改变自己的看法,今年上半年的事更让我记忆犹新。 下乡工作对我们来说是件美差,因为我生在农村,去农村体会那淳厚的民风,让自己感到有回家的感觉。那是一个五月的星期五,公司派我去本乡的一个自然村检查工作,我早早的和驾驶员小张就出发了,因为我心里有小九九——想回老家一趟,看看爸妈! 检查工作上午就结束了,我告诉小张我的想法,小张立马答应了,并告诉我晚上什么时候回公司告诉他一声,他来接我。 在老家和爸爸小酌了几杯,老爸兴致很高,虽然不胜酒力,还是饮到微酣,妈妈催我早点动身,没办法,我打电话告诉小张,小张说他正来接我的路上,让我到村口等他。我告别了爸妈,来到村口,等了几十分钟仍不见小张的踪影,我的手机忽然响了,原来小张说他的车抛锚了,让我走到公路上等车,真浑! 天空很闷热,虽然是五月的天,好象要下雨的样子,果然,不一会儿下起雨来,我没有带雨具,天又黑,不一会儿我就成了一个落汤鸡,马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路边也没有遮蔽雨的地方,这时天空又起了风,雨噼咧啪啦下大了,“真见鬼!”我心里骂道。我边走边朝二边看,想找一个避雨的地方,真是不负有心人,在路边有一个草垛,是农民堆的柴薪,我连忙跑到草垛边,掏出手机和小张联系,小张说要过一会儿才能修好,我关掉手机,焦急的等待着。“嘤…嘤嘤”一阵婴儿的的哭声在雨声里隐隐约约传来,是谁家婴儿在这么晚还在哭,不可能的,可那声音的的确确,真真切切,是从草垛后面来的,难道也有人在那边避雨?那边雨大呀,我小心翼翼的转过去想看个究竟,昏暗的夜幕里,果然在草垛边有一个包袱,哭声就是从里边出来的,这里怎么会有哭声?“不会是弃婴吧?”我心想,于是我抱起包袱,来到背雨面,包袱已被雨打湿透,我慢慢打开包袱,一张小脸露了出来,“天啊,真是一个婴儿哎!”我环顾一下四周,根本没有人,“一定是弃婴!”我心说,怎么办呢?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先抱回去明天送民政局再说,想到这里,我焦急的等小张的车到来,婴儿可能是饿坏了,哭的力气都不足了,我要脸靠靠他的脸,小脸冰冷,正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道强烈的车灯射了过来,并不时的“嘀…嘀!”按喇叭,我一听就知道是小张来了,我连忙抱着婴儿走到马路边朝车挥手。 “对不起,阿伟,车子坏了,才修好,让你淋雨了。”小张抱歉的说, “没事,你看我捡到了什么?” “……” “一个弃婴哎!”我有点救世主的感觉, “弃婴?”小张奇怪的问, “是啊,快回去吧,孩子可能着凉了,饿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 小张开足马力往回开,“我们还是把孩子先送医院吧!”我和小张商量着说, “对,先送医院看看!”。 我们开车到了医院,值班医生我们认识,姓孙,我们告诉她情况,她二话没说,帮孩子进行检查,不一会儿,孙医生出来了,她一脸的惊讶, 问我:“阿伟,这孩子你是从那里抱来的?” 我把刚才这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这就奇怪了!”她自言自语的说, “怎么回事?”小张问道, “按理说这孩子不可能活的。” “你说明白一点,”我有点着急。 孙医生让我们进了她的办公室,给我们每人倒了一杯水。 “到底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刚才我和妇产科医生检查了孩子,我们发现孩子体温只有20度,而且……” “而且什么?”我有点急了, “而且孩子吐出来的不是乳水,是……” “是什么?”我和小张异口同声的问道, “是肉,且好象不是一般的肉,有点象腐尸肉” “啊!!” 我们全愣在那里。 “不过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孩子还是不会活的长的,可能不会过今晚!”孙医生说。 “唉……”。 我们正在说话,忽然,妇产科小李哆哆嗦嗦的跑了进来,口齿不清的说:“不…不…好了,孩…孩子不见了!” 正文二、一冢新坟 几天来,公司里都在谈论着我和小张的这段奇遇,事情过去了几天了,我也慢慢的不想这件事了,别人看到我津津乐道的问我这件事,我只是笑笑。这天上午,我正在公司做事,忽然医院的孙医生打电话找我,要我到她医院去一下,我骑车来医院,一进她办公室门,只见她一脸的憔悴,她一见到我边忙拉我坐下,未说话眼泪先掉了下来,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半天她才吞吞吐吐的说:“阿伟,这几天我老是梦到那个弃婴,我…” “别急慢慢说。”我安慰着她, “每天夜里我都梦到那孩子跑到我被窝里,趴在我胸口…吸我那个,我快要蹦溃了,” “那是你心想的”我劝慰着她, “不是的,是真的,我的那个肿的,而且真的有奶汁了。” 我知道孙医生还是个未婚单身,她和我说这个有点难为情。 “你有没有去检查一下,是不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去查了,真的是那个了,呜~~~”孙医生哭了起来。 此时我的心里更不好受,我知道,如果这是真的,也是我的原因造成的,想到这里,我说:“孙医生,你先休息二天,或许是你这几天太累了,我再回老家问问有什么土方什么的。”我的意思是问问村上的阴阳眼。 孙医生看着我很迷惑的说:“医院都看不好,土方有什么用?” “先不要急,你先休息休息,过二天我来看你”。 告别孙医生我回到公司,找到小张,把刚才孙医生的情况和他说一下,小张立刻拍着胸脯说:“阿伟,我和你一起去,正好明天是双休日,我们到你老家去摸摸情况。” “好的!”。 第二天,小张和我一起乘车来到乡下,回到家,为了不让妈妈担心,我没有和妈妈说到此事。妈妈看到我们回来很高兴,弄了很多菜,午餐过后,我和小张悄悄的来到那天我捡婴儿的地方,草垛边除了杂草,没有发现其他什么有价值东西。 小张问我:“你不会记错吧,是不是这个地方?” “不会错的,那天你不是在这里接的我么?” “是啊。”小张疑惑看着我, 忽然他一拍脑袋说道:“对了,那天我车子抛锚了,修了半天也没有修好,” “嗯!” “可是我找来修理工帮我修的时候,车子一下子又能发动了。” “那你还记得的车在什么地方坏的?” “记得,从这里向前走,大概四、五十分钟的路程吧。” “那我们到你坏车的地方去看看?” “好!”。 我们拦了一辆车,不一会儿就到了,小张指的地方是一个小山岗,四周杂树丛生。 “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呀!”我喃喃自语, 忽然小张在山冈上喊道:“阿伟,快来!” 只见他站在山冈上,拼命的向我招手,我跑了过去, “快看!” 小张说的是一冢新坟,墓碑上赫然写着:“李氏小美之墓,二00三年四月十四日,夫李平立”, “这是一冢新坟,有什么可以说明的?” “不是的,”小张说话有点激动, 他咽了一口口水接着说:“李平我知道,他是我小时候同学,不过听说他新婚之夜就暴病死了,他新婚妻子是他打工时从云南边境买过来的!” “一个先死的人怎么会帮后死的人立碑呢?”我也很奇怪, 小张接着说:“李平是去年死的,后来她老婆一个人在家守寡,服伺他年老的母亲!” “那他母亲还在不?” “不知道,我们去问问!” “好!” 正文三、神秘的小棺材 李平的村子距离山冈不远,我们在村子口问到了李平的家,二间低矮的平房,一个老太太在门口晒太阳,老太太干瘪瘦弱,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嘴里嘟囔着说着什么。 小张来到她耳目边说道:“老人家,你好!” 老太太没有反应。 我又在她耳边大声的喊道: “老人家,我们是李平的同学,想问问李平媳妇小美的事情!”。 老太太听到小美二个字,身子一颤,哆嗦着走身走进屋子,我们也跟着进了屋,屋子里霉气很重,堂上挂着一张钟魁捉鬼的画,老太太看到我们进了屋,颤悠悠的缩在靠墙的床边, 小张上前问道:“老人家,我们是李平的同学,来看您了,想知道李平和小美的一些事情!”。 老太太干瘪的眼窝忽然掉下几滴泪来。 嘴里哆嗦的带着哭声:“呜呜~,我那苦命的平儿啊~!”。 她边哭边从床低下拿出一件东西,我们一看是一个黑包,黑色的旅行包,她打开包从里边拿出一张发黄的像片,像片上一个年青人,虽然很瘦但很精神。 小张对我说:“这就是李平”。 老太太又从里边拿出一个油纸包,油纸包是用黄丝带扎着,她一层层打开,里边有二颗青紫色的象小石子样的东西,我看了一下小张,想看看他是否知道什么,小张一脸迷惘,只见老太太把二颗东西贴在胸口,一脸的痛处。我们看到她那样的悲痛,便悄悄退了出来。 回到村上,我和小张商量去找阴阳眼,小张也很赞同,来到我们村的村北,那里住着一个算命先生,据村人说他是阴阳眼,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我东西,人们都叫他刘先生,一进门,刘先生就站了起来,一脸吃惊的样子。 “阿伟,你最近遇到了什么?” “噫?” 我疑惑的看着他,小张接过话茬。 “是的,我们来请你帮忙。” “快坐!” 刘先生为我们倒了一杯水,看了我一会儿说: “阿伟,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东西?”。 “哎~无事不登三宝殿!” 于是我把前几天的事情告诉了他,小张也把今天的事情也告诉了刘先生,当刘先生听到小石子时打断了小张的话: “那小石子是不是青紫色的,有点象舍利子?” 我们虽然没有见过舍利子是什么样,但从刘先生的意思里也能感到他所说的就是那东西。 “在我们这里怎么会出现这东西?”,刘先生低头深思。 在屋里踱来踱去,忽然他停住说道: “看来我们这里要发生事情了,走!我和你一起去那老太太家看看!”。 天已快黑了,刘先生推出摩托车,让我们坐在后边,来到老太太家中,发现老太太人不在,我们等了快一个小时,也不见她回来,小张指了指床底:“那黑包就在床下!”,刘先生示意我去拿出来,我弯下腰用手在床下划了一下,没有碰到什么,我单腿跪下,想伸进去摸一下,忽然,我的手碰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一拽没拽动,我用力拉了出来,不由得呆在那里。 小张和刘先生也“啊~”的一声,原来我拉出来的是老太太,一脸的扭曲,蜡黄的布满皱纹的脸很恐怖,手里抱了那个黑包,刘先生摸了摸她的脉搏,摇了摇头,小张从她手里拿出黑包,打开一看,里边除了那张像片什么也没有了。 “我明明看她放进去的,怎么不见了,她又怎么钻到床底下死了?”小张迷惑的看着刘先生。 刘先生看了一下屋子,来到堂正中那张钟魁画像边停住了,翻开那张画,只见画后有一个神龛,里边放了一个小棺材。 “在这里了!”刘先生说道。 “这是什么?”我问道。 “我们回去再说!” “那她~~!” “我们告诉村长,让他们来处理、料理。”刘先生显得很老练沉稳。 我们料理好这些事带着小棺材回到刘先生家,刘先生取出道服,全赴武装,点上香,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把小棺材放在桌上,用一条黄色的符贴在上面,盘膝闭目坐在蒲团上,我和小张不敢打扰他,静静的在旁边候着他。 过了十几分钟,忽然我们看到小棺材上冒出一阵白雾,这时刘先生站起身显得有点累,走到桌前说道:“好了!阿伟,你帮我打开它。” 我有点害怕,不敢上前。 刘先生说道:“没事了,你打开它,有我在呢!”。 我小心翼翼地揭掉纸符,轻轻打开棺盖,只见里边正是我们下午看到的那二颗小石子。刘先生喝了一口水,坐在椅子上对我们说:“你们也坐吧,听我慢慢告诉你们。” “这是一种巫术,在国外和云南那边很常见,专门用来养鬼,吸人的精血来供自己修炼鬼道,这二颗不是普通的石子,而是鬼胎珠,要找到难产死后的妇人,挖开坟墓,剖开尸腹取出小孩,然后用小孩拜女尸,直到坐了起来,然后把小孩放到她怀里,用蜡烛烧她的下巴,滴出来的脂膏用烧红的石子来吸,把吸满尸膏的石子放到刚刚结婚的人床底下,当二人新婚之夜结合时,男人就会被阴气吸干阳气而死,女人就能怀上鬼胎!”。 “世界上真有这种巫术?”小张问道。 “是的,我也是听我师傅说的,没想到在我们这里也有这种巫术。” “听说李平的媳妇是云南人哎!”小张说道。 “那就是了~~哎~”刘先生有点疲倦的说。 “但既然李平死了,那怎么又会帮他媳妇立碑呢?还有,如果说是李平媳妇用此巫术,那说明她没有死喽!”我问道 小张也很疑惑的问道:“如果小美没有死,那她的棺材里一定是空的喽?”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找到那个婴儿,他现在正在为控鬼人寻找目标,不过我很奇怪,那鬼既然遇到了阿伟,为什么没有对阿伟你下手!”刘先生看了一眼我说。 “或许是我心好吧。”我苦笑着说。 “不过我们现在要验证一下,小美是不是控尸鬼的人。”刘先生说 “怎么验?”小张问道 “挖坟开棺!” 正文四、荒野冷笑声 晚上,我们三人带着钉耙和铁铲来到山冈上,黑漆漆天空飘零着毛毛细雨,我担心的问刘先生:“我们挖坟是违法哎,会不会吃官司?”。 “也管不了这么多了,验证后再填上吧!” 地上很泥泞,我们每人手里的电筒光很微弱,虽然三个人,心里老是发毛。隐隐约约我们看到了墓碑,我下不了手,刘先生说:“我来吧!”,说完举起钉耙挖了起来,小张也用铁铲在边上帮手,不一会儿,黑漆漆的棺木就露了出来,我的腿有点哆嗦,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天冷,眼睛不敢朝其他地方看,可我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们,自己的心跳声听的清清楚楚。 “阿伟,帮我用铁橇插入棺缝。” “哦…嗯!”我不敢看棺材,铁橇插了几次也没**去,小张接过铁橇一把插入棺缝,我连忙走开,只听“吱…吱…”。 接着听刘先生说:“果然不出所料,快来看。” 我既好奇又害怕的来到棺材前,微弱的手电光照在棺木里,里边没有小美的尸体,也没有骨灰盒,却放了一张黄色的纸,上面画着看不懂的字符,刘先生拿出纸符对我们说: “填好了我们走。” 小张和刘先生迅速的填坟,忽然,我看到前边不远有一个白色的影子,一动不动的站着,我全身汗毛竖了起来,大声喝道: “谁?” 把小张和刘先生吓一大跳,“什么事?”。 “有个人。有个人在前边。” 刘先生朝我手指的方向看去,“没有啊,是不是你眼花了。” 我揉揉眼睛又看了一下,真的没有人?可我刚才明明看到一个影子。 我忐忑不安的说:“快点吧,我们快弄好走吧。” “就好了。”小张说道 填平了坟墓,我们朝马路边走去,我走在后边,忽然听到一个女人冷笑声“哼……”,我一下子收住脚步, “听,你们听到没有?” 这时,他们二人也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去,可除了远处几点若隐若现的灯光和偶尔几声狗叫声,我们没有看到什么东西,我知道他们也一定听到了声音。 “走吧!”刘先生说道 我虽然看不到刘先生的脸色,但从他的声音里也能感觉到他也有点恐惧感。我们走到马路上,我一抬头,忽然看到在我们刚才下来的山冈上站了一个白影。 “你…你…你们看。” 他们二人一看,果然一个白色的影子站立在山冈上,一动不动的好象看着我们这边。 “是谁?”刘先生声音有点激动。 三束手电光一齐照射过去。大树边下一个人,而且是个女人。 我们三人来到山冈,那里还有人影,只有“滴~嗒~”的雨声和呜咽的树涛声 正文五、荒野觅踪 回到刘先生家,大家显得有点不能平静,刘先生让我们早点回去。 告别刘先生,回到老家,妈妈问我们为什么没有回来吃饭,我们只是告诉她到朋友家去了。 第二天,我们乘车到了集镇,我和小张说:“我们一起到医院去看看孙医生吧。” “好的!”小张也觉得有必要。 来到医院,值班医生说孙医生今天休息,我问了她住处电话,拨通了她家里电话,通了半天没人接,小张建议我到她住处看看。 孙医生住在集镇东南角的居民区,四层楼房很精致,她住在303,我们敲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开门。 下午,小张借了一辆车,回到我们村子,直奔刘先生家,但刘先生家门紧闭,敲了半天门也是没人应。小张自言自语道:“真邪门,怎么要找的人一个也找不到?”。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拉着小张的手说: “走,我们到昨晚那个地方去看看!”。 “怎么啦,那个地方我不去了,我心里现在还发毛呢!” “要去的,难道你不觉得那影子有点像一个人?” “象谁?” “我觉得有点象孙医生!” “哦,你不说我真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有点象。”小张一拍大腿。 “走!” 我们驱车一会儿就来到了小山冈,雨后山冈上好象没有人走过,我们来到白影出现的那个大树下。 “小张,快来看!” 在大树下有一双脚印,而且是高跟鞋。 “看那脚印是朝东边去的。”小张指着脚印说。 “嗯!我们顺着脚印往下找找。” 脚印从大树下一直通到挖掘的坟墓边,又从坟墓边向东边树林,东边的树林很大,槁草荆棘丛生,脚印是顺着护林人的路迹走的,来到树林深处,忽然前边一个人影一晃,不见了。小张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蹲下,我们轻轻的蹲在树丛边,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动静,突然一个声音从我们身后响:“你们来干什么?”。把我和小张吓的一激灵,回头一看,原来是刘先生站在我们身后。 “吓死我们了,刘先生!”小张嘘了一口长气。 我连忙问:“刘先生,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还问你们呢,你们怎么来了?” 我把我们的想法告诉了刘先生。刘先生说道:“昨天晚上我们看到的那个影子,我也感到奇怪,所以我今天来看个究竟!”刘先生顿了顿说:“你说那个人影象孙医生?” “我们刚才到她家去了,发现她不在,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后来我感觉那影子有点象她,所以也就过来看看!” “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 刘先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 “奶瓶?” 我和小张不约而同的说道。 “是的,里边的乳水还是很新鲜的,一般不会有人把奶瓶扔在这里的。”刘先生说道,如果要想发现点什么,我想还是晚上看看有什么出现。 “好,我们陪你!” 一对对鹭丝鸟盘旋着发出“咕~哇~”声归巢,树林里在一阵“叽~~蟋~~“声后,慢慢的恢复了平静,夕阳为大地散尽了最后一抹光辉,也消失在树里丛后,我们大家虽然饥肠辘辘,但谁也没有作声,我的烟瘾也没有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黑暗的树林显得阴森森。我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已九点多了,可一点动静也没有。我正想走来小便,突然刘先生拉了我一下,轻声说道:“别动!”。 只见树林西南角一个白影慢慢的朝山冈边走去。不时的发出“呜~~呜~~”的哭声,声音越来越近,白影离我们20米左右停住了,我的头皮有点发炸,屏住呼吸,只见那个白影在原地跳了跳,说着“不哭~不哭,我来了!”朝坟墓走去,那身影我看的仔细,但不是孙医生,我看了一下小张,小张也朝我点点头。我会意的看了一眼刘先生,他示意我们二人从左边过去。 我们猫着腰,悄悄地向那个影子靠近,我只觉得背上冒着丝丝凉气,喉咙里象有个东西在哽着。 “宝宝乘…噢……!” 这声音越来越近,那身影分明是妇产科的小李!昏暗的夜幕下,脸孔格外狰狞。 “怎么可能是她?”小张低声问我。 “我怎么知道!!”。 我们正迷惑,忽然刘先生大声喝道:“你是谁?站住!!”。树林里的鹭丝被惊吓“哇哇!”飞起。 只见李医生听到声音一脸恐怖,抱着孩子撒腿就跑。我和小张站起身来朝刘先生的方向看去,只见刘先生身边站了一个人,我们连忙跑过去,只见刘先生身后站着孙医生,孙医生看到我们,上前和我们打招呼:“阿伟,小张,是你们呀。” “是呀!”我奇怪的看着她。 “这二天来我发现李医生不对劲,无端没有去上班,我跟着她走到这里,原来你们也来了!”她脸上很苍白。 “你们认识?”刘先生问。 “嗯,那天就是孙医生接待了我们。” “李医生呢?” “朝那边跑了。”我用手指了一下树林的北边。 “走,我们去看看!”。 我们顺着李医生跑的那条路慢慢的找下去,一条弯曲的路通向树林的深处,我们足足找了二个多小时,毫无所获。我们悻悻的回到了集镇! 手机上显示时间已十二点了。 “你们谁知道李医生的住处?”刘先生问道。 “我知道。”孙医生说道。 “那好,我们快到李医生住处,她可能有麻烦。” “好!”。 李医生的住处在集镇东边,一条小溪流从一栋三层楼的门前流过,几盏昏暗的路灯倒影在水里,微微泛着鳞光,好象一双双透着磷光的眼睛在盯着我们。 “她住在二楼!”孙医生说着,怯生生的跟在我们后面。 楼道的路灯是亮着的,刘先生靠在墙脚边向楼上走去,不时的朝上边看,来到202单元,发现门并没有关。 “一定刚刚回来!”孙医生说道。 “走,进去看看!” “嗯!” “李医生,在家吗?” 小张边喊边摸亮了墙壁的开关。 家中静悄悄,无人回应,我们走到她的卧室门前,只见卧室门开了一条小缝,里面的灯是亮着的,刘先生示意孙医生进去看看,孙医生慢慢的推开了门。 “啊……!” 孙医生一声尖叫呆在那里 正文六、神秘的绿光 只见李医生仰面躺在床边,上身**,一对双峰不见了,二只眼睛只剩下黑黑的洞窟,汨汨的向外流着血水,那双令人发怵的眼窟,好象想告诉人们什么。 “快打110”刘先生急切的说道。 就在刘先生说话时,我猛一抬头,看到窗台上一张狰狞的娃娃脸孔,二只眼睛闪着淡淡的绿光,朝我们露出难以捉摸的诡笑。 “快看,那是什么?” 大家一齐朝窗口看去,只见那张脸闪了一下,“呜哇~!”一声婴儿的尖叫就不见了。 警察也没有查出一个什么结果,让我们每人作了一份笔录。这一宿的惊吓,谁也没了睡意,倒是热心的民警给我们端来了热水和早点,这时我们才知道已是天亮了。 回到公司,因为这二天的变故,我和小张都很憔悴,小张请了一天假,我也没有出门工作,坐在办公室内,回想着这几天来的事情,但给我的除了迷茫还是迷茫。忽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一听是刘先生打来的,他告诉我这几天要到云南去一趟,让我们自己小心一点,莋锗筘筘一零零三三六九七八九并特别嘱咐要多去看看孙医生,我告诉他孙医生因为这事已让她妈妈来陪她了。 接完刘先生电话,我坐在办公桌前,回想这几天来的变故,心里阵阵寒意,我坐立不安的拨通了小张家的电话。 “喂!小张,你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你没有回家休息?” “嗯,你在家我马上到你这里来。” “好的,我在家等你!”。 我骑车来到小张楼下,刚下车小张就在窗口喊道:“阿伟,你不要上来了,我马上下来!”。 我疑惑的等着。不一会儿,小张下楼来对我说:“阿伟,你知道我也是一个唯物主义者,这件事我不弄清楚我也睡不好觉,我们是不是再到孙医生家去一遭?”小张若有其事的说。 “你的想法正合我意,我们走!”。 来到车站,搭上最后一班从县城到集镇的车,到了镇上已下午五点多了,“我们是不是先到医院看看孙医生在不在?”小张问道, “她不是在家休息了嘛!” “我们先去看看,如果在省的我们走冤枉路。” “好的!”。 来到医生门口,正好碰到医院院长杨振洲,院长是我的初中同学,看到我们高兴的拉着我,邀请到他家去吃饭,我看了一下小张说:“我们正想找地方晚餐呢,既然如此,就让你作回东吧!”。 到了杨院长家里,刚刚坐定,他就神秘兮兮的告诉我:“你知道不?小李死了以后,她昨晚的房子里灯亮着。” “还不是她的家人吧?”小张说道。 “不会的,她的家人料理后事就回去了,而且门是锁的!”杨院长盯着我说“今天早上,有二个打牌的人告诉我的!”。 小张皱着眉头点了一支烟,虽然他平时很少抽,他看了一眼我说道:“阿伟,我看我们还是先到小李家去摸摸情况。” “嗯,先吃了饭再说!”。 晚餐过后,告辞老同学,匆匆朝小李的房子走去。踏着夜色,顶着点点星光,一直来到小李的房子楼下,小张看了看我说:“我们先不要上去,在小溪边等会儿,看看动静?” “好!” 时间已到十点,我们远远看小李家的窗户,没有一点有动静的迹象。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旋风从屋角卷起,夜深人静刮的电线“呜~呜”直响,我的身上顿时一阵寒意,隐隐约约好象有人“呵~~~呼~~”的呼吸声,但努力的听又不知道这声音从那里来,小张拉了下我的衣角,示意我朝窗户看,果然,二楼的窗户透过窗帘微微显出时暗时明光亮。 “走,我们上去看看!”我对小张轻声说道。 小张点了一下头。我们踔手踔脚沿着楼梯一步步向上移,黑暗的楼梯静的出奇,好象有无数双眼在盯着我们,自己的胸口“砰~砰“直跳,耳根边血管“呼~呼”的奔流声赫然清晰。今天的二楼显得那么长,好象没有尽头。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二楼已然在我们面前,整个楼道静悄悄的,我慢慢的靠在李医生的门侧,小张也跟了过来,慢慢靠到窥视镜前,想从窥视镜倒着向里边看,什么也看不清楚,突然,小张拉了我一下肩膀,我感觉到他的手在剧力的抖动,他让在旁边,示意我在他的角度从门缝向里看,我轻轻靠到门缝边,只见李医生的房门半开着,里边淡淡的绿光一闪一闪,就在绿光闪的一瞬间,我发现一双腿伸在床上。我的喉咙底不由得“啊!”出来,就这一声响,只见卧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里边“呜~~哇!”一声,没有了一点声息。 正文七、她就这样走了 小张和我惊魂不定的跑出了楼梯,二人气喘嘘嘘的相互对视。 “怎么办?”小张问道, “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孙医生吧,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好,我们去看看!”。 来到孙医生门口,轻轻的敲了几下门,里边传来一个老妇的声音:“谁啊,这么晚了!”, “是我呀,大妈,我是阿伟!”, 里边传来孙医生的声音:“妈,是我朋友,你开门让他们进来!”。 来到屋里,孙医生也穿好了衣服从卧室走了出来,“这么晚了,阿伟你有什么事找我的?” 我强压着激动把刚才的事告诉了她,孙医生也一脸的惊讶:“怎么会这样?”, “是啊,我和阿伟看的清清楚楚。” “而且那绿光和我上次看到的一样,就是那双腿……”我迷惘的说道, “不管怎么样,今天不早了,你们不要走了,就住在这里吧,让我妈开个沙发。” “嗯!”。 我躺在沙发上,一点睡意也没有,加上小张的呼噜声,我辗转不眠,脑子老是出现那绿光和那神秘的双腿:既然家中没人,绿光和腿怎么会出现呢?那东西为什么要杀李医生?还有李平妈妈死的很离奇,正好在我们调查此事时死了?一连串的问题在脑子里翻江倒海,直到快天亮才沉沉睡去。早晨起来,急着要上班,和孙医生告别并嘱咐她这些日子一定要小心,二人搭早班车来到公司,正好小张的班长要他的车出差。我看他们的车消失在视野,来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电脑发呆。就在我看着电脑屏幕呆呆发楞时,忽然我的手机响,一听是公安局刑警队周队长打来的,让我去他们那里一趟。哎!真是邪门了。进了公安局,刑警周大队长我认识,来到他的办公室,给我倒上一杯水就开门见山的对我说:“前二天的案子很离奇,现场没有任何他杀的现象!”周队长递给我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支,他看了我一眼接着说:“后来我们听说你有一段奇怪的遭遇,你能不能说给我们听听,或许对这案子有些帮助!”。 我一脸苦笑,把这几天来的经过大概的讲了一遍。 “那么孙医生这二天的情况怎么样?”周队长问道。 “因为出了这件事,她也很憔悴,请了假在家休息呢!”, “小美的坟墓里真的没有骨灰?” “嗯!我们三人看过的,的确没有!”, “那我们今晚再去一趟李医生家?” “我们?” “是的!去看看那双腿!”, 我想起昨晚的事,心里一阵哆嗦,但也只好无耐的同意了。晚餐过后,周队长带了助手小赵一起驱车向集镇驶去,一路上我心事重重,好象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我打开车窗,晚风吹在脸上,心情稍稍好了点,东方的月亮骤然升起,才想起来到阴历十八就是自己的生日了,周队长和小赵在车后嘀咕着,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商量着什么。随着一行行路灯映入眼帘,车子已驶入了集镇。 把车停在了派出所,周队长他们全赴武装整顿结束对我说:“阿伟,我们走!”。 路上人影稀疏,我们沿着灯火幽幽的街道朝集镇东边走去,就在我们走到半路时,我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一看号码是小张的号码,电话那端小张呜咽的声音传来:“阿伟,你在那里,阿珍死了?” “阿珍死了?” 我知道阿珍是小张的未婚妻,二人领了结婚证还没有办酒席。小张抽泣着对我说:“我马上到家,你过来一下吧!” “你昨天出去不是好好的么,怎么回事?”。 我想再问问原由,小张已挂断了电话,我三步二步追上周队长,把刚才的事告诉了他,他一脸的惊异:“怎么死的?” “我也不知道,小张马上到家,我想还是要去一下的!” “那好,今天的事先停停,先送你回县城!”。 一路风驰电逝赶到小张的楼下,一下车就听到楼上呼天抢地的哭声,周队长来到小张门前,分开人群,来到卧室,只见阿珍平躺在床上,一张黄色的纸盖在她的脸上,周队长来到床前,阿珍的母亲一把拽住周队长:“警察同志呀,你可要为我家阿珍作主啊,那个天杀的炮子鬼(被枪毙的人)这么狠撒!阿珍啊,妈和你一起来啦,哇……”, 周队长安慰着说:“先不要哭,能告诉我怎么回事?” 阿珍的母亲嚎着说:“你看看吧,我们家阿珍死的好惨啊……”。周队长来到阿珍头边,伸手揭开黄纸,一双黑洞洞的眼窟露了出来,二个眼睛已没有了,干结了的血在眼眶中显得深黑,我不由得浑身发抖,就在这时,门外有人说:“张华回来了!”,不会儿,小张就冲了进来:“阿珍…阿珍!你怎么了!”他冲到床前,看到阿珍一下就晕倒在地! 正文八、恶魔现身 我被这空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呆呆的站在那里。周队长对我大喊了一声:“阿伟,快帮忙送他去医院!”,我这才回过神来,但脑子里一片空白,跟着大家机械似的把小张抬上车,送到了医院。 小张到了医院醒来后,没有哭,情绪异常平静。医生说他是受了刺激,休息二天就会好的。我一直等到他的家人来了,我才心事重重的回家。 回到家里,爱人看到我一脸沉闷,关切的问这问那。 我拨通了公司主任的电话,向他请了几天假。 农历十八,晚上过完我二十七岁生日,爱人静静的坐在床边看书,快十点了,我依然没有睡意,我打开电脑,准备上网看看。 我习惯的打开了浏览器,忽然,一个名为“黄泉之路”的网站跳入我的眼帘,我不由得一怔,我记得自己一直都是把163网设为首页的,怎么默认首页突然变成这个鬼气森森的神秘网站了? “小池,你登录过这个网站吗?”我指着电脑屏幕问爱人。 “没有,我从来不上这种鬼鬼怪怪的网站,你知道我怕鬼的。”爱人起身瞧了一眼电脑屏幕,懒懒的应了一声,又躺了下去。 我刚想把这个网站关掉,忽然屏幕上冒出的一行字却把我吸引住了:今夜十二点,我会来看你……嘻嘻嘻 屏幕上“黄泉之路”四个字闪着鬼火,忽明忽暗,像幽灵一样闪烁着。网页中间是一个狰狞、恐怖的婴儿脸,脸上的两只没了眼珠的眼睛,显得黑洞洞的,异常的诡秘深邃,好象深不见底。我把鼠标移到骷髅的左眼的时候,突然跳出一只眼珠,那是一个按钮,上面写着“黄泉之路”。再把鼠移至右眼,同样跳出一只眼珠,也是一个按钮,上面写着“鬼友俱乐部”。而刚才那一行字是从这个婴儿的嘴巴里吐出来的。 这是一行白色的字,这行字由远及近,慢慢的变大、变粗、变得怪异起来。我看着看着,不禁感到有点恐惧。 “嘤——嘤——呜——” 突然,一声凄凉的细细的婴儿哭声从房间的某个角落里传了出来!那哭声断断续续、忽高忽低、充满凄凉和幽怨,在这个黑色的夜晚里,令人毛骨悚然,恐怖异常! 小池吓“啊”的一声,用被子蒙住了头,书也“哗啦”一声滑到了床底下。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哭声吓得浑身哆嗦,我睁大了一双恐惧的眼睛,四处打量,在寻找哭声的来源。 忽然我的眼睛盯住了放在电脑桌底下的那只黑色的音箱。 这恐怖的哭声正是从那个音箱里传出来的!我颤抖着手准备把音箱关掉,猛然看见电脑屏幕上的那一行字一下子变红了,红得令人发冷!最后,那行字逐渐的化作一滴滴鲜血,很快便染红了整个屏幕! 就在这时,那个婴儿突然止住了哭声。音箱里传出了一个极其尖锐恐怖的声音:“今夜十二点,我会来看你……嘻嘻嘻”。 话音刚落,整个屏幕一黑——电脑自动关机了! 我额头冒着冷汗,呆呆的坐着,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今夜十二点,我会来看你……嘻嘻嘻”我的脑子里一直在回荡着这个可怕的声音。 “阿伟,你,你怎么了?”爱人惊魂未定,战战兢兢的坐了起来,眼睛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没,没什幺。”我这时才回过神来,盯着面前一片漆黑的计算机屏幕,心里还隐隐的感到一丝恐惧,“这是什么鬼网站,吓死人了!” “以后不要再看这个网站了,我好害怕!”小池低低的啜泣起来。她真的吓坏了。 “不看了,再也不看这鬼网站了,明天我把它彻底删掉。”我坐到床上,搂着她不住颤抖的肩,安慰着她,“别害怕,这只是某个无聊的网虫搞的恶作剧!”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我打开音响,放了一段优美的轻音乐,房间里顿时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馨。我坐在床头,小池依偎在我怀里,静静的躺着,不过我觉得她的身子还在微微的颤抖。 我爱怜的抚摸着她那一头芬芳的秀发,她是那样的纯洁美丽,那样恬静迷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在我的眼里,小池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我很爱她。 我皱着眉,眼睛无神的望着窗外。窗外一片漆黑,不知何时天空已经飘起了绵绵的雨丝,窗外的树影在夜风的吹拂下,影影绰绰,形同鬼魅。 我的心里突然莫名其妙的感到有一丝不安,总觉得今夜会出什么事。我不自觉的又把眼光移向那台刚才莫名其妙的自动关机的电脑,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它为什么会自动关机,这种情况以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突然,我又想起了那个恐怖的网站、那个狰狞的婴儿脸、那凄凉幽怨的婴儿哭声、那鲜血横流的电脑屏幕,想起了那句恐怖的话:今夜十二点,我会来看你……嘻嘻嘻 我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针正好指向十一点。 小池蜷缩在我怀里,早已安静的睡熟了。 我关了音乐,熄灭了灯,怀着一丝隐隐的不安,躺在她的身边,轻轻的搂着她,迷迷糊糊的睡去。 窗外,雨似乎越下越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夜像被泼了浓墨一样,黑沉沉的,犹如躲在暗处的魔鬼一般,随时可以吞噬这个世界。 墙上的钟在“嘀嗒——嘀嗒——”的走着,似乎它每走一步,离恐怖就近了一步。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感觉到有一个人走进了我们的房间,如果感觉不错的话,这是一个小孩。我似乎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阴飕飕的寒气,这股寒气慢慢的浸透了我的全身,我的身子开始颤抖起来。 我努力的挣扎着,想挣开眼睛,然而双眼像被胶布粘住了一般,丝毫睁不开。那个小孩一步步的走近我们的床,他的脸很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黄黄的头发,一身童装,没有眼睛的眼眶似乎充满了诡秘。他一步一步的逼了过来,很明显,他的目标是小池,他要杀小池! “不要!”我大叫一声,“嚯”的坐了起来,慌忙钮亮台灯,发现自己浑身冒着冷汗。 “阿伟,你怎么了?”小池被我惊醒了,坐起身来,疑惑的看着我。 “没,没事,我刚才做了个恶梦。”我心慌不定的说:“你没事吧?” “我好好的呀?你为什么这么问我?” 我沉默不语,下意识的巡视了房间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的东西。忽然,我的眼睛停在了房间的一个窗户上,有一扇窗不知何时竟然被风吹开了!不,不可能是风吹开的!因为外面下雨,我记得睡前所有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即使再大的风也不可能吹得开。 我盯着那扇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窗户,心里一下子充满了恐惧感! “叮呤呤——叮呤呤——” 客厅外面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在这个寂静的午夜里显得异常的刺耳,甚至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午夜凶铃”?我的脑子里莫名其妙的闪过一个念头,心里微微颤抖。小池也被这午夜电话铃吓呆了,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别怕,我去看看。”我起身披衣,拉开房门,来到客厅。 电话铃还在不断的响,响得让人心里发毛。 我强压住心里的恐惧,猛的抓过话筒:“喂,你是谁?”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过了一会,便响起了“嘟——嘟——”的盲音。 我放下电话,脑袋里一片混浊,手心全是汗水,失魂落魄的在客厅里走了一圈,那个电话再没响起。于是,我关掉客厅的灯,准备回房。 在这时,电话突然尖叫起来。我顾不上开灯,一步跨过去,抓起话筒,愤怒的吼了一声:“你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依然寂静一片,我几乎要疯了,我实在是受不了! “今夜十二点,我会来看你……嘻嘻嘻” 突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恐怖的声音!这个声音与刚才从电脑音箱里传出来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这个熟悉而又充满恐怖的声音令我几乎要崩溃。 “你,你是谁?” “嘟——嘟——” 对方没有再说话。 我一下子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两眼死死的盯着电话机,既希望又害怕它再次响起。 突然,一双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我浑身一颤!猛的转过头来,是小池。 “谁的电话?”小池把脸贴着我的头,温柔的问。 “一个奇怪的电话。” “他说什么?”小池把客厅的灯重新打开。 “今夜十二点,我会来看你……” 小池一哆嗦,眼里露出恐惧之色:“这,这不是刚才电脑里面传出来的那句话吗?” “别害怕,也许,也许是有人搞恶作剧。”我安慰着她,我突然想起时间来,“小池,现在几点了?” “两点。” “哦,没事了,咱们回房睡吧。” “我上一下卫生间。阿伟,你要等我。” “好吧,我等你。”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我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窗外,是沙沙的雨声,被风吹动的树枝,影影绰绰,形同鬼魅。 “救命啊!” 突然,卫生间里传出了小池充满恐惧的尖叫声! 我一跃而起,直奔卫生间。 “小池,小池,出什么事了?” “阿伟,你快来,快来看啊!” 我冲进卫生间,发现小池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她颤颤抖抖的指着卫生间的镜子。 我一看,头发都竖起来了! 镜子上分明出现了一个狰狞恐怖的婴儿脸…… 正文九、惊恐再现 惊魂了一夜,我和小池相对着坐到天亮,早晨,洗洗刷刷糊乱吃了点东西。 小池看着我满面愁容,轻轻的靠在我身边说:“阿伟,你别担心,我会照顾我自己 的,别烦坏了身体。” 我拍着她的背也想安慰她,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点了一支烟,长长的吐了一 口气和小池说道:“小池,我们还是回村里住吧,家里有爸妈在也相互有个照应!” “嗯,我听你的!” 小池说完站起来朝卧室走去,“我带些衣服,回去好换洗!”她边走边说。 不一会儿,她拎了二个包,我把里外的门全锁了,骑车向村子驶去。 太阳已升的很高,路二边的庄稼也快成熟了,但我一点心情也没有。 进了家门,妈妈看到我们二人很狼狈,急切的问:“阿伟、小池,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不是好好的么,昨晚我和小池玩游戏很晚,有点惫!” 我向妈妈撒了谎。 “是啊,妈,我们没事的!”小池也附和着。 “没事就好,你们这些孩子,哎,这么大了还要父母操心!”妈妈嗔怪着。 吃过中午饭,因为昨晚的原故,和小池倒头便睡,一直睡到日落西山,妈妈叫我们 起来吃晚餐,才睡眼惺惺的起来。 晚饭过后,我坐在爸妈房间看电视,突然手机响了起来,一听原来是周队长的电话 ,我悄悄的来到外边,轻轻的告诉他我在村上,可周队长无论如何要我去一趟集镇,并 说车子马上开来接我,没有办法。我回到屋子来到正和妈妈聊天的小池说:“小池,今 晚你和妈妈睡,同学来电话,让我到集镇去一趟!” 我边说边和小池示眼色。 “那你要早点回来哦,有事打我手机!” “会有什么事!傻瓜!” 告别家人,匆匆向公路赶去。 我一出村子,周队长的车已开到村边,一上车看到派出所的民警也在。 来到派出所办公室,一坐下,周队长就对我说:“阿伟,事情的确很棘手,我们很 重视这件案子。”周队长一脸严肃的说:“今天上午我们找了小张,但他什么也不愿意 说。” “小张不要紧吧?”我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急忙问道。 “他没事,只是这个打击让他受不了,过二天会好的。” “这就好!” “今天我们早点去,地形上午我和小赵已看过,本来不想麻烦你,只是这件事你 遇见了,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 我点了点头,周队长和我说完话又来到门外,和小起低声说了几句,回过头和我 说:“阿伟,我们走吧!” 天上的月亮被东南角的黑云慢慢遮住,天空轻轻的刮起了风,街道上的行人稀疏 ,我们来到集镇东边,周围显得越加冷清,天气好象有点闷热,远处偶尔有狗“呜~~枉 ~”的叫声,给本来就不明朗此文源自诺.城空间的夜空增加几分恐怖。 距离楼房三十米处有一个花台,近半人高的黄羊树正好隐藏。 时间已到九点半,四周静悄悄没有一点声息,小赵和我在一起,周队长一个人躲藏 在小溪旁的绿化带中,我们相距不到30米。 我们在期待着,我既希望又害怕那恐怖的一幕出现,时间已过十点,周围依然死一 般沉静,偶尔几只甲壳虫从身边飞过,让人觉得还有一点点生机。 我深深的吐了口气,看了一眼小赵,只见他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好象没有我 的存在。我换了一个恣式,想放松一下已经麻木了的腿,忽然,小赵一把按住我,有力 的手传过来一种感觉:有动静! 只见一阵风“唰啦啦”从小溪边卷起,周围的树木被卷的“簌籁”直响,猛然间, 一个灰色的影子飘进了楼道,周围又死一般寂静。 我只觉得耳根发涨,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小赵拉了一下我,我回过神来,昏暗的夜色下只周队长从那边跑过来,他一挥手, 示意我们一起走。周队长在前,我在小间,我们贴着楼梯墙慢慢向二楼移动,四周静的 出奇,一根针落地也能听见,来到二楼李医生的门前,大气也不敢出,我指了指那个门 缝,周队长凑过去朝里边看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拉了一下我,我也慢慢的凑过去一 看,里边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我下意识的“噫”了一声。就在我一转身看周队长时 ,猛然发现左边的窗台上一双绿绿的眼睛盯着我们,我浑身血冲脑门,脑子里“嗡”的 一声,“周…周队长,看……!”我哆嗦着结巴的指着窗台,周队长“唰”的从口袋掏 出手枪,二束刺眼的手电光不约而同的照向窗台,只见那二点绿光闪了一下,“嘻嘻嘻”恐怖的尖叫了一声,随着一阵阴风消失在夜色中。 “小赵,快下去看看!”周队长说道。 “好!”小赵应声跑下楼去。 周队长说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李医生的房间,打开屋子里的灯,只见家里空 荡荡的。“到她的房间看看!”周队长说着推开了卧室的门,里边除了一张空床之外什 么也没有,地上垃圾零乱的散落着。环顾四下,什么也没有,我疑惑的看着周队长。这 时小赵也跑了进来摇摇头说道:“队长,没有情况!” “你到房间其他地方去看看!” “好的!”小赵转身出了房间。 周队长蹲下身,在地上的垃圾里翻来翻去,看他样子想找一些线索。 “队长,快来!”只听小赵的声音有点激动。 我们冲出房间,只见小赵在卫生间。 “发现了什么?” “队长,看!”小赵指着卫生的镜子。 只见镜子上隐隐显一行字:今夜十二点,我来找你…… 只见字慢慢变成红色,由红变白,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周队长一脸严肃,双眉紧皱,半响说道:“走,我们先回派出所!”。 回到派出所办公室,周队长给我倒上一杯水说:“阿伟,你先坐坐,我们出去一下 ,一会儿就来!”,我心神不宁的无耐的点点头。他和小赵还有所里的二个民警上车, 不会儿,黑夜就吞噬车灯和马达声。 墙上的电子钟节奏的“嗒~嗒~”响着,指针已指到十一点,我恐惧着坐着,心里想 着刚才镜子上出现的字。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的回忆起第一次在家里卫生间的镜子上看到的那个恐怖的婴儿 脸,一想到婴儿那阴森、狰狞的面目,我的心底便泛起阵阵寒意。 我至今还想不明白,那个可怕的婴儿脸是怎么出现在自己家里的卫生间的镜子上的。蓦然,我又想起了那个可怕的网站,阿珍那双黑洞洞的眼眶,还有那个恐怖的电话和 婴儿哭声。 难道这一切都与那个可怕的婴儿有关? 派出所的院子很大,从办公大楼到院子的大门有一段距离。正当我想入非非、心神 不定的时候,突然发现前面院子大门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由于夜色浓重,灯光昏暗,因此看不清楚是什么人。 我心里猛然一揪,我略一思索,便悄然隐身门前的绿化丛中。那个人慢慢的走近了 ,路灯把那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穿着童装,双手垂在胸前,一头黄发有些凌乱,在 夜风的吹拂下,一张苍白的脸在昏黄的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异常的凄凉、恐怖。 躲在树丛中的我心脏狂跳不已,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这正是我前几次见过的那个可怕的婴儿,不,是鬼。 当他从我藏身的花丛旁经过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阴飕飕 的寒气,他的头不时的朝二边看去,心里不禁感到一阵阵颤栗。 婴儿一直向办公大楼走去,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我心里大惑不解,他为什么会 出现在派出所里? 我慢慢从花丛里站起身来,望了一眼那高高耸立着的办公大楼,整座大楼一片漆黑 ,远远望去,给人一种阴森而凄凉的感觉。 我不想再逗留在这里,于是快步向大门走去。来到值班室,哆哆嗦嗦问正在值班的 民警:“刚才那个孩子是谁?” “孩子?什么孩子?” 值班的民警一脸茫然,疑惑的盯着我。 “刚才,我看到一个小孩子到里面去了,难道你没有看到他?” “没有,从没看到什么小孩子。” 这就奇怪了,刚才明明看到他从大门这边进来的。派出所一向有民警看守,外人不 经允许是不能随便入内的。也就是说,只有值班民警放行他才能进得来,然而,值班民 警并没有看到他进来,那么他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满腹狐疑的我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大楼,蓦然,我发现办公三楼的一个房间里不 知什么时候亮起了一缕黯淡的光,这光线不像是电灯的光,幽蓝幽蓝的,远远望去就像 是黑夜里的一串鬼火。 犹豫了片刻,我便毅然返身朝办公大楼跑去。 不一会,便来到了办公大楼的楼底下,抬头一看,发现那奇怪的灯光正从三楼的一 个房间的窗户中透出来。 看着窗户里透出来的蓝幽幽的光,我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稍微犹豫了一会,我决定上去看看。我发现楼道的铁门并没有上锁。 我来不及多想,推开铁门上了楼。楼道装的是感应灯,每走一层都要重重的踩一下 灯才亮起来,每踩一脚,似乎整栋大楼都有回音,这回音显得悠长而沉闷,在这万籁俱 寂的午夜里令人感到心惊肉跳。 很快便上到了三楼,光是从最东边那个窗透出来的,从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蓝幽幽 的,显得特别的刺眼。我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蹑手蹑脚的朝那个窗台走过去。 慢慢的,我来到了窗户旁,窗户正开着,我把头慢慢的探过去,发现屋里并没有人 ,也没有开灯,见办公桌上的电脑正开着,电脑摆放的位置刚好对着窗户,那蓝幽幽的 光正是那台电脑发出来的。 突然,电脑屏幕上的画面犹如一把重棰子猛敲在我的后脑上,顿时感到眼前一阵晕 眩。过了半晌,我才回过神来,十分谅讶和恐慌。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正是那个可怕的恐怖网站“黄泉之 路”的主页!“黄泉之路”四个怪异的大字正在闪烁着蓝幽幽的鬼火,那个狰狞的娃娃 脸显得异常的恐怖,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正在紧紧的盯着我。 突然,一滴滴鲜红的血滴开始从婴儿的嘴巴、鼻子、眼睛和耳朵里慢慢的流出来, 渐渐的便染红了整个电脑屏幕,一幅鲜血横流的恐怖画面霎时呈现在我的面前,令我不 寒而栗! 正在此时,一个异常尖细、恐怖的声音从屋里悠悠的飘了出来: “你……来……了……” 听到这个既熟悉又恐怖的声音,我的头“嗡”的大了数倍,我惊恐的四处张望,空 荡荡的走廊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今夜十二点,我来看你……嘻嘻嘻” 过了片刻,那个恐怖的声音再次传来,我早已吓得冷汗涔涔而下,双腿微微的颤抖。“今夜十二点,我来看你……”这句话犹如穿透鼓膜,直接钻进我的脑海中一般,重 重的敲击着我的每一根神经,久久的在脑海里回荡着,就像是魔鬼的召唤,令我魂飞魄 散! 婴儿的话音刚落,屋里的电脑便“啪”的一下子自动关机了,屏幕顿时一片漆黑… 第十九章 雨夜弃婴(二) 我逃也似的跑下了楼,不顾一切的朝大门跑去。 正文十、午夜惊魂 值班室民警看到我惊慌失措,跑出来问我什么事,我断断续续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民警迷惑的打量了四周和我说:“一定是你眼花了吧,哈!要不我就要下岗了!” “真的!” “不要说真的了,来,先喝杯水!” 说完给我倒了一杯水,我坐下来惊魂未定,一个想法从脑海里串了出来:不行,我要回家。就在这时,门外“嘀~嘀~”车喇叭响,我侧身一看,只见周队长从车上下来,民警把门打开,周队长看到我,走上几步拉住我的手说:“阿伟,今天真辛苦你了,我们送 回家吧!” “……” 说完,周队长已打开车门,把我让进了车子。夜色最深,一层薄雾笼罩着大地,天异常闷热,我呆呆的坐在车里,没有一点感觉,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快点到家,小池,对,小池! 车子很快就到了村口,我告别周队长下了车朝家走去。 这半夜我的神智乱七八糟,那婴儿狰狞的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一切发生的事就象梦中一样,可我又无法摆脱这梦样的事实。我看了一下手机时间,数字显示:23:55,我加快了脚步,突然,我身后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好象有人跟随我!我猛然立住脚,惊诧的环顾四周。周围灰蒙蒙的,淡淡的月光映着浓雾,格外、阴森,突然身后有一点绿绿灯光依稀在雾中飘荡,好象在向我招唤,那绿光和那天我在李医生家窗子看到的一模一样,我顿时双腿象灌了铅似的,身体好象要蹦溃,哆嗦的问:“谁?”,然而,那绿绿的光亮好象地狱的招魂幡,我一下抱住了头。 蓦然我向那绿光奔了过去,那绿光在前边忽明忽暗,不知道追了多久,我脑海里突然一惊醒,一下子刹住脚步,顿时惊的目瞪口呆,不知什么时候我们身在一片坟地,“小美之墓”的墓碑赫然在我们面前。 我的脑子空白一片,全身象被一条无形的绳子捆住,我好象走到了死亡的边缘,刹那间,一个象从地狱传来幽灵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直钻我的脑子:“阿……伟……”。 这声音带着呜咽,我一听到这熟悉又恐怖的声音,全身汗毛直竖,象疯了一样,挥动双手声嘶力竭的叫喊:“你是谁?出来!啊~~~”,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传荡。 “阿……伟……”这声音又一次传来。 突然我发现坟墓后边一双腿,一只手哆嗦着象从棺材里伸了出来。我一下子瘫倒在地。 那双腿开始向我移动。 “阿……伟……,救我……!” “谁?” 我歇斯底里带着哭腔叫喊!那影子分不清面目,但那只手已然抓住了我的脚,我彻底蹦溃了,求生的本能我向路边爬去,但一点力气也没有。 “张…华…,我…是张…华…”。 张华!听到张华这二个字,我回身看着这个面无全非的人。 “你…你…是张华?”。 我恐惧的哆嗦的问。 “是我,阿伟” 这时,这人已爬到我身边,淡淡的月光依稀可以辨出是张华的面孔,我惊魂未定的慢慢站起身来,正想低头看个明白,突然,张华“嚯”地从身后抽出一把砍刀,“唰”的向我砍来,我只觉得耳边一凉,瞬间一股热乎乎的东西流了下来,眼见着那把刀又要朝我落下,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力气,我转身撒腿没命就跑,这时我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看着前面是白白的路,发疯似的跑,我只觉得后边“ 呼~呼~”沉重的呼吸声。 我知道那人离我越来越近,我边跑边喊:“救命~~~”,我的心 快要跳出胸口,双腿越来越迈不开,但后边疯狂的脚步声已然很近,这下我死定了。 就在我万念俱绝的时候,二束强烈的光在我身边亮起,只听身后“哇~~啊~~”接着象物体重重的倒地声!我也跟着一头栽倒在地。“你受伤了,阿伟!”我朦胧中听到周队长的声音。接下来没有了知觉! 正文十一、奇怪的病人 当我醒来时,我已躺在集镇的医院里,爸妈和爱人都在病床边,我只觉得耳根热辣辣的疼,医生说我已昏迷了一天一夜,失血过多,但运气好,那刀再下几毫米就是颈部动脉。 我睁开双眼,无力的看着周围的人,周队长也来了,我挣扎着想问他张华的情况,他示意我不要动,其实我也动不了,整个头部只有二只眼睛露了出来。 夜幕悄悄的降临,一缕月光从窗口映照,爱人静静的靠在我身睡着,爸妈和我说了些安慰的话,告诉我他们到集镇一个亲戚家住,明天来看我。 医生为我换了药,和周队长一个个退出房间,整个病房又恢复了平静。 我呆呆看着天花板,想着这几天的变故,不由的心有余悸。正在这时,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病房门被打开,几个医生推着手术车走了进来,我斜眼一看,只见一个司机模样的人手足无措的走到2号病床边,医生从手术车上抱下一个人来,当我看到那病人时,我的心“腾”的差点蹦出来,只见那人只有1米二左右高,一身童装,一头黄黄的头发……,爱人看到我不住的哆嗦,一把抱住我:“怎么了,阿伟!” “嗯~~” 我用眼睛努力示意那个病人,这时,那个司机模样的人结结巴巴的对医生说:“医生,你们无论如何要救救他,我是无意撞到他的”。 “撞人还有有意的,要是有意撞的你等着坐牢吧!”医生显然不耐烦那人的说话:“看来还不是很严重,一会儿看片子出来就知道了” “哎!哎!”那人眼中流露出感激。但我此刻只想把那受伤的人看个明白,不一会儿,医生把病人平放在病床上,我侧眼仔细看着他,只见那人十岁多点,一脸苍白,紧闭着二个眼睛,这时我的心才慢慢落下肚。 一个医生拿着吊针走了进来,一边量血压一边打吊针,那司机焦急的在旁边站着,医生问道:“你知道这孩子的是那个村子的?” “不知道,没想到这么晚他一个突然跑到马路上来,我刹车都来不及!”司机嘟嘟囔囔的说。 “我们对他作了全面检查,孩子是没什么大碍,你的运气好!”“哎,谢谢!”司机感激涕零。脸上少了许多紧张。“今夜你就陪着,明天问问是谁家的孩子,好好的向人家陪不是!”医生象个法官一样对司机宣判着。 司机连连点头。医生安排好一切退出了病房,病房又一次恢复了安静。也许是过度的惊吓,司机伏在病床边一会儿便沉沉的睡着了。我心里一阵疑惑:这孩子怎么到现在一声也不吭?这时我感觉浑身疲软,爱人看着我轻轻的说:“睡吧!”我无力的点点头,慢慢的合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我觉得2号病床的那个孩子坐了起来,猛然我发现那孩子,不!是鬼!没有眼睛的眼眶、嘴里,汩汩的向外流着血,盯着我一步步朝小池走近,我的胸口象压了千斤石头,呼吸急促,手脚象被捆住了,想喊却喊不出来,那恐怖的脸张开嘴,嘴好象深不见底,只见他一步步走近小池,慢慢的向小池的颈部咬去,我不知那里来的力气,猛然“啊”的一声,一下子坐了起来,浑身被汗水湿透。 我一眼看着2号病床,发现那孩子安然的睡着。小池和那司机被我吓的全站了起来! “阿伟~你不要吓我!”小池轻轻的拍着我的背,我看着无恙的小池,安慰着:“没事的,刚才又做了一个恶梦!” “又做恶梦了?” “嗯!”那司机看着我们说话,一脸的莫名其妙!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这么晚了还会谁给我电话,蓦然,我想起那天夜里的电话,我惊恐的盯着手机,“看看是谁的电话?”小池关切的问。 我慢慢的拿起手机,发现手机居然没有显示号码,我象触到烧红的铁,“咚”的把手机丢在病床上:“不管是谁的,不接!” 小池看着我满面惊恐。边拿手机边说:“我来接吧,或许有事找你。”我劈手一把夺过手机又丢到病床上,好象如临大敌。 “不要接”,我的声音有点带吼。 这时手机又再次响起,我一下关了手机!靠在床上长长叹了口气!被刚才事实般的梦境惊的坐卧不宁。纱布缠绕着面部和脖子无法动弹,有一种任人宰割的感觉。 我心力不从,眼睛不由得慢慢合了起来,突然,我的手机如同中了魔一样又响了起来,我“嚯”坐起身,发现小池也一脸茫茫然的看着我。刚才的手机不是关了么? 我和小池不约而伸出手去拿手机,“我来接!”我一把抢过手机顾不得看号码按了接听键,“……”对方没有回音,且手机里静了出奇,“是谁?”小池问道,我惊恐的摇了摇头,就在我想挂电话的一刹那,手机里一个地狱般幽灵的声音传出:“我——来——了——嘻嘻嘻”,话音一落,手机里传来“嘟——嘟”的盲音。 我呆在了床上,小池柔声问道:“是谁的电话?”,我禁不住鼻子发酸,眼眶一热。 瞬间一个念头从脑海划过,好象黑夜里一道闪电:不就是一个死么,一个人连死不怕还怕什么? 想到这里,我“腾”坐直了身体,二个眼睛象要迸发火花似的,把小池吓了慌了手脚:“怎么啦?阿伟,那里不舒服?”。 我摸了摸她的小手,示意她我没事。 这时候,外面刮起了风,“沙沙”的树叶在月光下形同鬼魅,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2号病床,只见那孩子蒙着头一动不动,猛然我发现不对,一个受伤的孩子怎么到现在一动也不动,一声也不吭呢? 小池看到我满眼疑虑,走到2号病床边,拍了拍司机,那司机满脸困乏,看了一眼小池,“这孩子怎么一动不动?”小池问道。 司机看了一下,伸手揭开了盖在孩子身上白色毯子,这一揭不要紧,二个全“啊”的一声呆在那里? 毯子下边那里还孩子的影子?只有一个布娃娃,司机一把拿起那个布娃娃,我猛然发现那布娃娃没有了眼珠,黑幽幽的眼眶阴森恐怖,一条红色的舌头吐露在外,好象随时要扑过来吸干你的血,司机一脸恐慌,把布娃娃丢在床上,飞快的跑出病房外。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惶失措,不由的扫视一下整个房间,忽然,一个黑影从窗前飘过,一个尖细的声音飘了过来:“下一个就是你——嘻嘻嘻”! 正文十二、神秘的把戏人 小池拨通了周队长的电话,把刚才发现的情况告诉了他,不一会周队长一个人来到医院,进了门坐在我床边,看情形他好象在外面执行任务来的。他递过来一支烟,看到我这个样子又缩了回去。叼着自己点燃了烟头对我说:“阿伟,对不起,让你受惊了!”他憔悴的说:“从今晚开始,我安排民警在你这里值勤,今晚我先值!”。 我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很愿意的点了点头,他顿了顿说:“你还不知道吧,张华疯了!”其实我已隐约感觉到了。 周队长接着说:“他现在青山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目前病情比较稳定。”我满腹恐惧的又点了点头,这时派出所一个民警推门走了进来,拎了一堆礼品,周队长接过袋子送到小池手里说:“听说这个‘纽崔莱’蛋白粉对伤口修复不错,我特地让朋友给你买了一罐,你吃吃看!”。 我感激的再次点了点头。 这时小赵对周队长说:“队长,我去一下所里,那个司机还在!” “嗯,你们安排他做个笔录,也早点休息!” 其实这时时间已不早了,我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指针已过一点。在医院里住了二天,这二天虽然有时做梦,但没有出现那么恐 怖的场面,民警24小时轮换守着我,小池吃住在医院。 到了第三天,Zuo者球球号:一零零三三六九七八九医生为我换药,惊奇的说:“真奇怪,你的伤口好的这么快啊,一点也没有感染!”。 我也觉得伤口恢复的很快,医生为我解除的绷带,告诉我只要上点药水,休息几天就会好的。在医院住了三、四天,心里闷的慌,和民警、小池吃过午饭,我走下病床对民警说:“在房里闷的慌,今天外边天气很好,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民警看了一眼小池说道:“好吧,你也一起去!!”小池点了点头。 一出医院的大门,一股清新的空气磬人心脾,顿时精神气爽,下午的集镇人虽然不很多,稀稀疏疏的车流人流给这个小镇带来一些繁荣的景象。 一路上不少熟悉的人上来打招呼,我们转了一个弯,来到红太阳广场,这是集镇唯一的闹区,鲜红的红太阳标记耸立在广场中央,这是红太阳老总给当地政府的礼物! 我们来到广场边的石凳上坐下,我身上微微有点汗谢绝盗版.源自杨.诺.城空间,也许是这二天盐水多挂了的原故,汗一出人又增加了几分轻松。我看着小池美丽的脸庞,心中一阵荡漾:要不是这些日子来的折腾,我们的小日子过的多滋润啊!小池掏出纸巾,为我拭着脸上的汗,忽然,身后一阵锣响:“看把戏喽,精采的把戏,快来看哦,在家靠朋友,出门……铛~啷”。 锣声吆喝声把我们的目光吸引了过,只见一衣冠不整的中年男子,牵了二只小猴,那小猴不时的在地上串来翻去,一会儿引过去不少行人驻足观看。 小池拉着我的手说:“阿伟,我们也去看看” “嗯,好!” 民警跟在我们后边,一起来到耍猴场地,行人已围了一个圈。 说真的,看把戏还是小时候的奢侈,现在要不是这个样子,看把戏我是绝对没有机会和时间的。只见耍猴人口哨一吹,那二只猴就地筋斗,朝行人敬礼,不一会儿,耍把戏的人给猴一只盘子,那小猴端着盘子向行人讨钱,不给它还向人呲牙裂嘴,当那猴子走到小池面前时,小池掏出几个硬币放进盘子,猛然,那畜牲跳起来向小池脖子咬去,小池吓的“妈呀”一声,双手捂住脸,在旁的民警眼捷手快,不待我反应过来,上前一拳把猴打出去老远,行人“ 轰”的一声四下散开。 我上前一把抱住小池,看她伤着那里没有,抬头找那耍猴人。那把戏人拿起鞭子“唰~”几下,打的那畜牲“吱~”直叫唤,动也不动的躲在行李箱旁。 把戏人走到我们面前,弓着背,低着头,用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连连道歉向我们道歉。我看小池没有受伤,也不想和他计较,拉起小池就要走,就在我一转身的刹那间,我发现耍猴人那双眼睛盯了我一下,猛然那诡异的眼神让我心里一哆嗦,这眼神好象很熟悉,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我心神不定的拉着小池,民警跟随在后边,离开了广场朝医院走去。 来到病房,只见周队长和一个年龄较大的警察在里边,见到我们进门,二人站了起来,周队长握住我的手:“好些了吧,阿伟?” 我点着头说:“好多了,医生说我过二、三天可以出院了!” “好!好!,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县公安局侦察科长余科长!”余科长握着我的手满脸慈祥的说:“阿伟,你的事我们已 在深入了,你好好养伤,不要担心!”余科长的声音象带有磁性,我听着不禁眼眶一热。 我们坐在病床上,余科长拉着我的手说:“今天我们想和你再了解一些情况,你好好回忆下,慢慢说。” “嗯!” 我看了周队长一眼说:“以前发生的事我已向周队长他们汇报过,这件事最让我蹊跷的地方就是那婴儿。” 说到这里我一阵寒意,余科长拍了拍我的手说:“你接着说!” “那婴儿好奇怪,一开始是在包袱里,二天后好象大了许多,这次居然有一米多高了。” 我把这些日子我经过又详细的说了一遍,当我说到今天在广场上耍猴人的眼神时,余科长的眉头皱了一下问道:“你再梳理一遍,在你的朋友中,特别是这些天来见过的人里,有没有关连的人?” 我思索一会儿摇了摇头!余科长接着又问了些情况和我说:“我和周队长有些事要办,你好好休息,有什么情况打电话联系!”。 我和小池送他们到了医院大门口,刚一转身,蓦然发现耍猴人 从楼道门前一闪而过,我拽着小池快步来到楼道门口,只见他牵着猴已走出医院的侧门。我一脸鄂然:他怎么也到医院里来呢? 谢谢大家的支持啊! 正文十三、疑云再现 在医院住了这些天,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一再要出院,周队长无耐只好同意。 回到村子,爸妈着急的问我这几天的情况,我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敷衍了他们一下,忽然,我看到爸爸眼角有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痛处。 晚饭,爸爸和我小酌了几杯,席上,他和我说一些很让人不得理解的话,我们都以为他担心我的原因。 午夜时分,被一阵闷热压抑醒了。 我习惯的翻过身去,想搂住身边的小池,然而却搂了个空。这时才突然想起,小池已经和妈妈睡了。 自从那天到医院回来后,为了不再让小池受到惊吓和刺激,让她和妈妈暂住一段时间,等警方破了案后再说,我很小心。 深夜醒来,我第一次感到特别的孤独,若大的房间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床边也是空荡荡的,我的心里有一种空落落的怅然若失的感觉。 我已经不习惯没有小池的日子,虽然小池和我刚刚分开,但是在我的心里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特别是在这样孤独的深夜里,我对她的思念和牵挂尤为强烈。 警方已经在深入这个案情,至于李医生和小张妻子怎么死的,这跟那个婴儿的出现目前仍然是个谜。 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辗转难眠。 我回忆起了与小池从认识到相恋的点点滴滴,又回想起这段日子发生的的事,往事一幕一幕的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突然,他又想起了那个可怕的“下一个就是你……”的声音,心里不禁一凉,隐隐的感到有些绝望。 目前,警方正被这一系列的古怪案件搞得焦头烂额,虽然上头不断的给周队长施加压力,周队长也不断的加大侦察力度,但是至今为止案情还是没有取得突破。警方束手无措,使那个凶手显得更加神秘,也更加令人感到阴险可怕。 我隐隐的觉得自己的生命权已经主宰在那死神的手里,死神随时都可以夺走我的生命,也许就在今天晚上,自己也会像李医生他们一样突然神秘的在人间蒸发掉,连警方也无可奈何。 想到这里,我不禁感到一阵的悲哀,始终都想不明白,自己究竟犯下了什么罪孽,如今要受到这样惨酷的报应?如果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我就是做鬼也不甘心。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客厅的钟悠悠的敲了两下,我才再次迷迷糊糊的睡去。 我又开始做梦了,梦里我回到了童年时代。我的童年是在离县城很遥远的一个乡村上度过的。那时候我家住在一幢很旧的三间平瓦房里,在那个乡村上,像这样的平房并不多。 小时候,我和伙伴们一起玩,经常一起玩打仗、捉迷藏、斗蝈蝈等游戏。童年的生活是无忧无虑的,充满了童趣和快乐。 后来,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听老人们讲起鬼故事,听他们说,夜里经常听到女鬼在坟墓里哭,有时在村口巷尾有鬼出没。 有一天,爸爸和我说:“我们村上有一个男人,死后连眼睛都给猫挖了。”当时我就问爸爸,那个人是怎么死的,爸爸告诉我那人因为和村上一个女人有关系,被人家乱棒打死,那个女人生了一个孩子就失踪了,那孩子好象送给了邻村的什么女人…… 接着又梦见这几天身边一个个朋友离去,一个个没有眼睛的眼眶黑漆漆的,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恐怖。 突然,我梦见了我的爷爷,我发现爷爷依然像生前一样,一张苍老的脸显得很忧郁和憔悴。他默默的看着我,从他的眼神里,似乎他已经知道我目前正在遭受死亡的威胁。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木纳,眼睛里似乎隐藏着某种巨大的痛苦,他的嘴唇不住的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突然,我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冷冷的盯着我,那双眼睛异常的诡秘和深邃。蓦然,我想起了那个可怕的婴儿,心头猛然一惊,“嚯”的坐起身来,“呼呼”的喘着粗气。 “喵——嗷——” 正在此时,一只黑猫突然凄厉的尖叫一声,异常敏捷的从窗户蹿了出去,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我惊恐的看着那扇半掩着的窗户,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可怕的念头——难道最近所发生的一系列古怪事情与当年村上的事件有关?那个人死后也是没有眼睛的!那个可怕的婴儿难道就是现在的……可怎么可能? 一切让我翻来复去睡不着,直到早晨,床头的闹钟准时响了起来,我被吵醒了,感觉浑身酸软,头脑也晕晕乎乎的,昨晚一夜都没睡好。 我勉强从床上爬了起来,眼睛盯住了那扇半开半闭的窗户,不禁想起昨晚的梦来,心里有些烦乱。 我来到窗前,闷热的风正不断的从那扇半敞开着的窗户灌了进来,拂在我的脸上,一片湿润。窗外,天空灰蒙蒙的,几棵树在风中瑟瑟颤抖,一些早生的树叶正在不断随风飘零,一片死气沉沉的肃杀之气。 八点左右,我出门的时候无意中在围墙外遇到了民警小赵。看见我出来,小赵微笑着和我打了声招呼: “早啊,阿伟。” “你好,小赵。你来找我吗?” “我昨晚一整夜都在这里。” “你一整夜都在这里?”我有些惊讶,看了一眼小赵那略显疲倦的脸,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出什么事了吗?” “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昨晚我奉命暗中保护你。” “谢谢。” 我苦笑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 “你放心吧,警方会尽力保护你的安全的。”此时,小赵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凶手也许就在你的身边,可能随时会出现,你自己要十分小心。” 我无语,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好了,你出去走走吧,我要回派出所了。如果下午有空的话,周队长想找你了解一些事情,行吗?” “好吧,下午见。” 下午三点,天空阴云沉沉,雨已停了。 周队长和小赵来到我家里。 “阿伟,本来不想再麻烦你,这几天我们也查不了少原因,其中也到了李平家。”周队长看着我好象有点不过意。 “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用的着我。” 我不是一时冲动,我对这几天来发生的事,觉得只有面对,不能回避。 “好,我们三人今晚去一趟李平家!” “嗯!” 黑夜降临了。 夜幕就像一张黑色的巨网,很快便把世界吞没了。 我们来到李平家村子边! 初夏的夜晚,空气一片混浊,风刮过树梢,发出一种森然的怪叫声。远处,不时传来几声不安的狗吠声。除此,整个村庄一片死寂。 树枝在夜风的吹拂下,影影绰绰,显得阴森而诡秘。 李平家的门只是用了一团铁丝扎着,周队长轻轻解开,走进屋里,我们跟了进去,一股霉味顿时扑鼻而来。摸出手电,发现布满灰尘的地下居然有人走过。 我们对整个房间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并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不过,周队长好象感觉这里一定有下什么秘密。 他用手慢慢的敲着墙壁,然而,四面的墙壁都察看完了,都没有发现可以藏东西的密柜。 他稍微犹豫了片刻,又蹲下身来,仔细的敲击着地板上的每一块瓷砖。当敲击到床底下的一块的时候,瓷砖突然发出了异样的声音,他让小赵急忙把那块瓷砖撬开,发现瓷砖的底下是空的,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盒子。 把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有一张折叠着的纸,那张纸皱巴巴的,已经有些泛黄,显然存放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我把那张纸展开,只见纸上用圆珠笔歪歪扭扭的写着几行字: 我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这些年来,我几乎每天晚上都做着同样的噩梦,我的灵魂没有一天安宁过,我的精神几乎要崩溃,曾有好几次,我都想一死了之,但又不忍心抛下老母。……我没有忘记我所发下的毒誓,我会永远保守那个秘密,直到有一天死去…… 显然,这是李平生前留下的一封遗书,这封遗书至少在一、二年前就已经写好了,一直藏在床底的地板下面,显然李平知道有一些事情要发生。 从遗书的内容看,显然不是写给他的家人的,好象是特意留给我们的! 毫无疑问,这封遗书非常的有价值,遗书中所提到的“秘密”究竟指的是什么?周队长百思不得其解。 收好遗书后,我们走出李平的家,周队长看了一下表,快十二点了。 略微犹豫了一会,对我们说:“我们三人再去一下坟墓!” 我们谁也没有拒绝。 午夜的坟地,弥漫着一股浓厚的阴气,一座座荒凉的坟墓显得异常的阴森恐怖,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天空中出现了一钩残月,冷冷的照着满山的坟堆,树林里猫头鹰不时发出凄凉惨人的叫声,显得格外凄凉、诡秘和恐怖。 我们绕过一座挨一座的坟堆,找到了小美的坟墓。坟墓还在,但墓碑却不见了。 我心里感到诧异,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墓碑依然立在坟前,现在怎么不见了?是谁把它搬走了? 周队长拿出先前出来时带的铁锹,开始掘墓。掘着掘着,我蓦然感到不对劲,此时我才发现,墓坑中的棺材也不见了踪影。 周队长丢下铁锹,喘了一口气。我眼睛眺望着远处黑压压的树林,心里沉思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谁来动过这个坟墓? 原本惨淡的月光,此时更加显得朦胧诡秘,月光照着这荒凉的坟山,投下一片斑迹、黯淡的阴影。风刮过山坡的时候,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凄惨的怪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我此时再胸有冲动,心里也不禁感到一阵发毛。 突然,我发现前面不远处的坟堆里出现了一个人影,心里猛一激灵,轻轻的拍了一下挖掘的周队长,他歇下手顺着我的手看过去,果然一个人影飘荡着在淡薄的雾中,朦胧的月光下,那个人影似乎驼着背,一步步朝东边的树林走去。 是谁? 周队长放下手中的铁锹。 那个人影正向东边的那片树林走去。我们不敢出声,屏着呼吸,周队长一挥手,我们悄悄的跟着他。 那个人似乎并没有发觉有人跟踪,头也不回的往前匆匆的走去。很快便进入了那片黑暗的树林。 我们也紧跟着进了那片树林,那个人的脚步丝毫没有放慢,他穿越树林继续匆匆的往前走。 那个人好像对这里非常的熟悉,他的脚步非常的轻松,东拐西转,上坡下坎,毫无费力。而我们却走得非常的辛苦,有好几次都差点弄出声响来,不得不加倍小心。幸亏那个人并没有发现我们。 又走了大约十几分钟, 前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向左边的拐弯,那人走进去就不见了。 我们在旁边找了好一会儿,小赵忽然说:“队长,看!” 这见小赵指的地方一条不易发觉的通道,就是白天也不容易发现。 我们顺着通道向里边走,道路一脚高一脚低,周队长忽然停了下来。 前边朦胧之中一冢坟墓,四周好象很开阔,这里我上次怎么没有发现?我疑惑不解。 我们蹲在路边好一会儿,一点动静也没有,这时周队长站起身,对小赵说:“看看是谁的坟墓?” 小赵和周队长同时打开手电,手电光落在墓碑上,蓦然我呆在那里。 只见墓碑上写着:“夫李平之墓,2002年5月李氏小美立”! 正文十四、爸爸讲的故事 李平的墓怎么在这里?刚才那个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心里一团迷雾。 看着已经上了青苔的水泥墓碑,猛然,我隐隐觉得那墓碑上一个显影,一个婴儿的诡影,可我努力仔细一看,却又什么也没有,我的心不禁不阵哆嗦。 周队长把手电在墓前墓后照了一遍,在一串脚印边停了下来,我和小赵也走到跟前,周队长掏出一把小尺子量了又量,然后拿出一只很小的像机,把脚印拍了下来,这时,我觉得浑身不自在,总是感觉有一双眼睛在周围盯着我们,我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周围,四周黑暗一遍,死一般沉静。 这时周队长低声对小赵说:“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先送阿伟回去,明天我们来现场!” 接着站起身才我说:“阿伟,我们先回镇派出所,今天不早了,你就住在所里。” 我点点头。 回到集镇派出所,时间已是午夜二点多,忽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把我吓的浑身一颤,一看号码是家里打来的,一种不祥的预感“腾”窜了上来,我慌忙打开手机,一听是老爸的电话,我连忙问什么事,老爸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有一些话想和我说说。 我一听没有发生什么事,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心想,这么晚了老爸还有什么话和我谈?我把刚才的情况告诉了周队长,他想了一下说:“好吧,那让小赵送你回去,我还有点事和余科长联系。” 警车飞快的把我送到家门口,小赵等我进了家门才离去。 我推开爸爸的房门,只见爸爸坐在床边一个人吸着烟,整个房间里被烟雾迷漫。 我喊了爸爸一声,坐在床边的沙发上,老爸看了我一眼,把烟头掐灭,若有所思的象在思考什么,我知道爸爸平时也不爱说话,我习惯了在一旁等候。 过了一会儿,爸爸开口说道:“今晚小池把你们的事和我讲了!” “……” 我有点责怪小池。 “来,我讲一件事给你听听,或许对你有些帮助!” 我有点惊奇又有点激动。我递给爸爸一支烟,为他点着。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说道:“那时你还小,只有四、五岁吧,你还记得你爷爷长的什么模样吧。” 我点了点头。 “还记得以前我和你说过的一个故事?” 我疑惑的看着老爸。 “那年,我们生产队出了一件不光彩的事,一个光棍和队长刚结婚的女人好上了,队长发现了这件事就发动村里的人出来开公审大会,你爷爷当时是队里有威望的人,队长提出要把二人一起沉塘(用石头绑在身上丢在池塘里),你爷爷不同意,后来队长就说放了女人,把那光棍打一顿,你爷爷就同意了,没想到那队长带了工作组的人把那人打的不成人样,丢在坟地里,夜里野猫把那光棍的眼睛挖了,把气管也咬断了。” 说到这里爸爸神色黯然。 他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那女人怀上了孩子,队长就得了病,死得好惨,是一次挖塘泥木船沉了,第二天才找到尸体,结果队长的二只眼睛也被鱼吃了。那个女的生了个儿子就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那个孩子被集镇附近村的一个女人收养,不过后来也没有了消息,自从那女人走后,经常有人看到坟墓里有女鬼出现,有时村口巷尾还能看到鬼影,打那个光棍的人一个个莫名其妙的死去,死的人都没有眼睛,很恐怖,但更奇怪的是死去的那些人的后代一个个消失了,前后有十几个人都奇怪的走了。” 爸爸说到这里眼中流露出一丝难易察觉的恐慌。 “我听说那个李医生,如果我没记错,她爷爷叫李建国。那年她有个哥哥19岁就死了,李医生是在她外婆家长大的吧!” 爸爸好象一本老黄历。 “还有小张的老婆,姓林吧!” 我惊讶的点点头。 “她的爷爷叫林道明,这二人都是打手。” 爸爸的脸色显得有些痛处,“你爷爷虽然没有参与打人,但是他同意的,这些年来我一直恶梦缠身,一天也没有安稳过,没想到……没想到你又……。” 老爸说着说着,不禁老泪纵横。 我安慰老爸说道:“爸,你不用担心,真所谓好心有好报,我不做亏心事,那怕什么!” “唉……” 老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要多加小心,这些日子来,我心惊肉跳,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没想到真的……”。 和爸爸聊着聊着,不知不觉窗口已经发白。 早上,小池和妈妈已做好了早餐。 早餐过后,爸爸突然对我说:“你告诉一下周队长,最好让他到李建国和林道明老家去,或许能发现什么问题。如果我没有记错,李建国家除了堂兄弟外应该没有什么人了。” “哦?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怪不得李医生死后,她们家人只是草草的办了后事!还有小张的老婆死后,娘家也没有人来!” “嗯,你们应该好好去查一查。” 我心胸忽然开朗了许多。 我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周队长的电话,电话里周队长说马上用车来接我。 上午十点钟,我到了派出所,余科长也在,我把爸爸所说的故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余科长说道:“好!我们马上去,先到李建国家,小赵,你帮查一查他们二家是在那个村。” 不一会儿,小赵惊讶的跑过来说道:“电脑里没有李建国和林道明的资料,包括李医生和小张老婆的资料也没有。” “怎么回事,是不是输入资料时这二户遗漏了?” 余科长问道。 “不可能!”小赵坚决的说。 “那是怎么回事?这样好了,小赵你打个电话去医院问一下,李医生老家。” “好!” 过了一会儿,小赵走进屋里说道:“我查到了,李建国家住在松树墩,在集镇东边,大概二十分钟车程。林道明家就远了,在县城的城郊结合部,叫什么林家埔子。” “那我们先到松树墩!” 松树墩在集镇东边,其实只有二、三十户人家,稀疏散落在小丘岗上,虽叫松树墩,周围却只有几棵残枝败根的枯松,倒是一片片竹林围绕着村子,显得整个村子一片冷清,村上不少人都出门打工去了,留下的一些老人在家照顾小孩。尚午时分村子里更加萧条。我们看了好几户人家都没有人在,一直找到村北边,一个老态龙钟老头在门口抱膝瞌睡,我们喊了他好几遍,他才慢慢抬起头来,睡眼惺惺的看着我们,当我们问他李建国家在那里时,他“呼!”的站了起来,眼里露出恐慌。余科长又问了他几遍,老头才指着东边嚅嚅的说:“就是……那……间。”他指的那个方向是一个庭院,院子外面被一片竹林包围,从竹梢可以看到平房屋顶,我们四人来到院子前,只见院子的门锁已锈迹斑斑,从院子门朝里看,院子里一片狼籍,屋子门也锁着,看来里边好长时间没有住过人了。 中午的太阳透过云层,整个村子显得宁静而又诡秘。 周队长掏出钥匙,打开院子的锁,来到庭院,忽然二只黑猫从屋里窜了出来“嗖”的上了屋檐。瞪着眼睛“喵~”看着我们这几位不速之客。庭院里到处是乱草和垃圾,一片死气沉沉。屋子窗户玻璃支碎,门前堆放一团团破烂的衣物。 周队长到屋子门前打开了门锁,门上一阵灰尘落了下来,股潮湿的霉气扑面而来,昏暗的堂屋一张方桌,上面显然放着二、三块灵位,来到屋里,余科长推开左边的房门,只见一张陈旧的床,一张灰蒙蒙的蚊帐半挂在床上,地上歪歪斜斜的瓦瓦罐罐,堂屋的右边是一个厨房,除了灰尘什么也没有。 周队长他们在屋子里慢慢的查找着蛛丝马迹,然而一点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有找到。 余科长来到方桌前,拿起一块灵牌,吹去上面的灰尘,只见上面写着“公建国灵位”,余科长把灵牌在手中翻来覆去看着,忽然,从灵牌的底部掉下一张发黄的纸来。小赵上前一把接住,递给余科长,只见上边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字,我上前一看,猛然呆在那里。 只见上边赫然写着:“下一个就是你”。 正文十五、祠堂里的回音 在这里怎么会出现这张纸,很明显,李建国临死前收到的这张追杀令。 余科长拿起另外二块牌位,一块是老太太的,还有一块没有写字,这块没有写字的灵牌是谁的?他们三人一脸沉重,过了一会儿,余科长说道:“我们再到林道明家去看看。” 锁好门,我们驱车朝县城方向走去。 十二点四十五分,我们赶到了林家埔子,这是一个老镇,来到街道办事处,一个值班老太太接待了我们,听我们问到林道明。她先是一阵眼不守神,接着对我们说:“林道明家其实没有房子,他们家原先住在林家祠堂,家里已没有什么人了。” 她有点激动。 “请问祠堂在那边?”小赵问道。 老太太顿了顿说道:“听说那里边不干净,晚上经常听到有人说话,这次集镇建设,可能要拆除祠堂。” 老太太有点答所非问。 “你老能带我们去吗?”小赵又问道。 “我……我……不好意思,我不能带你去。” “?” “不过你们从这里向南走一百米,再向左拐,有一棵大槐树,从树右边的巷子进去就到了。” 老太太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停住了,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我们。 “谢谢您!”周队长和老太太道谢。 走出街道办事处,余科长拍了拍肚子说:“我们不能委屈了他,不然他要弄情绪了。” 大家笑着找到一家小吃店,小赵要了几个小菜。席间余科长说道:“吃过饭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环境,我们晚上行动!”周队长他们点点头。 为什么又要晚上?我心里嘀咕着。 午饭过后,余科长出去二十多分钟就回来了,他说道:“刚才我去看了一下,祠堂很大,有一个大门二个侧门,大门有锁,二个侧门门已不在了,还有一个后院,到时我们分二组。” 说到这里余科长看了一眼我,意思我也算是小组成员。我无耐的点了点头。 “小赵你和周队长一组从左侧门进,我和阿伟从右侧门,我们各自隐蔽好看动静,如果没情况十一点钟到二楼会合。” “好!”周队长应道。 晚上九点半,我们草草的吃点东西,向林家祠堂走去。 和老太太说的一样,拐过一棵大槐树,一条巷子向前延伸。 天空一钩弯月,淡淡的月光洒在窄窄的青石路上,虽然是老镇,但这条路显然很少有人走。 走出巷子口,前边豁然开朗,月光下只见祠堂前面二个很大的石狮,隐隐显出昔日的辉煌。祠堂很高,从外边看的出上边有跑马楼。门前二棵大树,在月光下树技条风影婆娑,形同鬼魅,一片阴森恐怖。 不时的有蝙蝠从窗台前“咝~”飞过,给整个庭院带来鬼气。走到大门前,感觉就象进阎罗殿。 余科长走在前,一侧身进了右侧门,我紧跟着他身后,踩着“吱~”的木梯上了四、五个台阶,左拐就进了一个小小通道。通道是一个丁字形,左边好象是进大厅,右边是一个没有门的小屋,余科长一转身进了小屋,屋子很暗窄小,看样子好象是个杂物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的耳朵凝神细听,周围一片寂静。地上不时的有老鼠窜来窜去,好象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胸口“扑通~”心跳声清晰可闻。 到了十一点,仍然没有一点点动静,余科长拍拍我的背,示意到楼上去。我们蹑手蹑脚踏着木梯上楼,生怕弄出什么声响来。周队长和小赵也到了二楼,二人摇了摇头。余科长低声说道:“周队你们上跑马楼四下查看,我和阿伟去后院。”二人点了点头。 后院,异常冷落,右边紧挨着围墙是一间瓦房,整个院子空荡荡的。瓦房没有门,我们悄悄的来到屋里,屋子地上居然还是木板铺的,也许是多年未住人,屋子里一股浓烈的霉味。但里边什么也没有,忽然,我闻到一股淡淡的香火味,余科长好象也有同感,但屋子里连凳子也没有,那里来的香火,但这味道绝对不是从外边进来的。 蓦然,我觉得背后好象有一双眼睛注视着我们,肩头冒着丝丝凉气,我猛然一回头,好象一个人影从门前一闪而过,显然,余科长也感觉到了。他一个箭步冲到门外,只见一个黑影“唰”的上屋顶,就在这时,小赵和周队长也跑了过来。那黑影在屋顶一闪,又上了祠堂的屋子,三束手电强光不约而同的照射过去,只见那影子一回头,一双露着绿光眼睛扫了我们一下,“呜哇~”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的双腿不住的打颤,那双绿眼和叫声我太熟悉了,和我们上一次在李医生家看到一样。 周队长把刚才他们的情况说了一下,原来他们到了跑马楼,发现楼道尽头一个东西在看月亮,他们正想过去抓住他,一晃就从窗台下了后院,于是他们跟着跑了过来。 “那东西先别管他,你们来的正好,一起到屋子里来。”余科长说道。 重新回到屋子,周队长把手电在屋里照了一遍,说道:“这里怎么有股香味?” “对!我也在找这香味的来源。”余科长应道。 我沿着墙壁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忽然,余科长在左边墙角喊道:“大家快来!” 大家走过去,余科长站的地方正好面对一扇窗,窗户对着墙外没的门,角落里的香火味浓的多,周队长蹲了下来,用手轻轻的敲着地板,“笃~笃~”下边是空的。周队长拿出一把匕首,**地板缝,用力一撬,地板被撬了起来,地板居然是活动的?移开地板,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露在我们面前。 “这里怎么会有个洞?”我惊讶的说道。 余科长用手电照了照下面,发现有一张挂梯直通下边。 “我先下去看看。”周队长说道。 说着他又搬开一块木地板,抚着木梯一步步下去。洞并不深,不一会儿,周队长在下边喊道:“你们也下来!”。 我第二个下去,脚一着地,在手电光的照映下,发现下边足足有二间房那么大,这是一个什么地方?我带着疑问跟着他们身后。 整个地下室用水桶粗的木柱子,里边用木栅钉着,右边一张桌子,旁边放着二张木椅,桌子上一盏煤油灯,一个香炉装满香灰,桌下居然点着一个盘香,靠桌子的墙壁上挂了一幅画像,画上人物已退色,但上边写的字显然可见,“诚心向祖宗忏悔”!从字意看定然是个家牢,但这香是谁点的?又是谁到这里来? 周队长三人仔细的查看着每一件东西,我聚精会神的跟着他们,忽然,只听到“嘿~嘿~”二声干笑,我猛然一惊,大家不约而同朝洞口看去。就在这时,“哐铛”一声,有物件重重落地的声音,把大家惊的愣住了。这时,一个细细的声音传来“我来了~~~呜~~”,这声音带着呜咽如同地狱传来,声音虽细小,但直穿耳膜,在脑海里回撞,我只觉得浑身汗毛直竖,手足冰凉。 正文十六、一个白影子 那声音响过,四周又地狱般寂静,周队长爬出洞口查看,下来说只是刚才那块木地板倒在地上,然而那声音却在耳边挥不去。 “看来凶手对我们的行动很清楚,我们每做一步好象都在他预料之中!” 余科长思索着说道:“特别是凶手没有对阿伟直接下手,这一点说明幕后一定有人在操控!” 我一脸迷茫的看着他们,然而他们对刚才发生的事好象漠不关心。 “是的,小美和李平二人的墓很奇怪,二个人都有墓,表面上二人都死了,但死人怎么会相互为对方立碑?”周队长也很疑惑的说。 此刻,我心里很难过,一是他们在这么一个地狱般的鬼地方谈起案情,二是我总觉得时刻都生存在恐怖之中。 我无耐的血往脑门冲,走到桌子前对着桌子就是一脚,“哗啦”一声,桌子的一条腿被我踹断,把余科长他们吓了一跳:“阿伟,你在做什么?” “我快疯了,什么恶鬼,快显身吧!”我吼着,声音有点变了。 这时,周队长一把拉住我:“别动,阿伟!” 他的语气很严肃,一下把我怔住。 只见桌子下的吊香掉了下来,小赵上前从桌子底下捡起一个东西,就要打开。 “噫?” 我一看是个小棺材,对!是小棺材,且和李平妈妈家的小棺材一样。 我记得那次是刘先生打开的,好象还用了符,想到这里,我猛然叫道:“不能打开!” “啊?” 小赵被的叫声吓的一哆嗦,小棺材“啪”掉在地上。 刹那间,一道白影从小棺材里飘了出来,一阵阴风乍起,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大家都愣住了,好一会儿,小赵结巴的说:“这——这——怎么回事?” “桌子底下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余科长先说道。 周队长在桌底找了一遍说道:“什么也没有?阿伟,你怎么知道不能打开?” 他边说边指着余科长捡起来的小棺材。 我把在刘先生家的事和他们说一遍,同时又把刘先生去云南的事也告诉了他们。 “看来这事很棘手啊!”余科长和周队长对视了一下。 “我们先回公安局,明天再把这事和局领导汇报。” “好,我们先出去,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周队长也有些激动。 一路上大家默默无语的回到公安局,时间已是零晨三点。 来到公安局招待所,开了二个房间,小赵和我睡在一起,也许是辛苦,小赵脚也没洗,躺在床就酣声如雷。虽然我也很累,但满腹心事重重,加上小赵的呼噜声,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合上了眼睛,忽然我觉得我们的房门开了,一阵阴风吹了进来,一个白色的影子慢慢的向我们走来,一头散发遮住了脸,我只觉得胸口象压了块大石头,喊不出来,眼见着他走到小赵床,低下头去看看了小赵,在他额头舔了舔,蓦然又朝我走来,白影慢慢向我靠近,那头发清晰可见,刹那间我从他的头发缝隙中看到了他那双没眼珠的眼眶,他走到我面前,伸出一只没有血丝的手来揭我的被子,我感到一股寒气直逼过来,我的心快要蹦出来,“啊~”的一声惨叫,坐了起来打量房间。 只见日光灯静静的散着白光,我看了一下小赵,他仍旧酣声如雷。 我浑身被汗水湿透,喉咙里干的要命,起身走到饮水机前,“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二大杯纯净水,拖着疲软的脚来到床边,刚要躺下,猛然,肚子里一阵搅痛,想要大解,原地转了一圈才发现房间里没有卫生间。 真要命,若大个公安局招待所居然房间里没有卫生间? 我急忙在衣袋里拿了叠餐巾纸,拉开门二边一看,在房间的左边尽头有卫生间的标示,我三步二步冲了进去,伸手拉了第一扇坑门,竟没有拉动,我急着又拉第二扇,又没拉动,我急着心里骂道,服务员为了省事也不能把坑门钉死啊! 一直拉到最后一个终于开着,我一屁股蹲了下来,雷风暴雨般一泻为快。 “呼——”肚里一阵轻松,我长长的吐了口气。 忽然,我心里一静,招待所的公共卫生间怎么会把门钉死只留一个?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二腿止不住打颤,刚才想大解的感觉一点也没有了,我慢慢站起身,环顾四周,只听见水箱里“嘀~嗒~”的水声,四下静悄悄的,一个二、三十瓦的灯泡发出惨淡的光。 我慢慢的向门边走去,紧张又害怕的看了一眼刚才拉不开的坑,猛然,我发现第一个坑门下边一双白色的鞋子。 我的眼前一暗,血一下象凝固了,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一下冲出卫生间。 楼道的灯光昏暗,我的二条腿象灌了铅,每跑一步都好象千斤力量拉着我,我感觉那双白鞋正向我追来,十来米长的楼道忽然变的是那么长。我冲进了房间,“砰!”的把门关上,拧上保险,气喘嘘嘘的坐在床上,全身象脱了虚。 小赵仍然睡的很沉,节奏的酣声让人感到孤独无助,我走到他床前,摇了摇小赵,他一骨碌爬了起来,惊讶的问我:“有什么事,阿伟?”。 我一脸恐慌,战战兢兢的把刚才的事告诉了他。 “有这事?是不是你眼花了?” “不可能!” “走,我们去看看!” “……” “没事的,有我呢!” 我心惊胆颤的打开门,小赵穿好衣服,我们一起来到卫生间,他伸手拉了第一个坑门,一拉门就开了,怎么回事?我刚才明明拉不开的! 小赵看到我满脸迷茫说道:“一定是你内急,花了眼吧,哈哈!” “不可能,真的不可能,刚才是真的!” 我极力强调着。 “走吧,回去睡觉吧,也许你太累了幻觉吧!” “……” 小赵一转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突然,我呆住了,只见小赵的的额头被那白影舔过的地方,一块铜钱大的红色,红的象要滴血,“快走,快,到房间去!” “又怎么啦?” 小赵被我推推桑桑拉进房间,一把关上门,拉他到柜镜前,指着额头红色:“这就是刚才你睡着时,白影舔你的地方!” 小赵看了“噫?”了一声。 “我怎么不知道,奇怪了,可能是我在地下室什么时候碰了不知道吧!” “不是的,真的!我……” “看你说话语无伦次,一定辛苦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会好的!” 小赵一再不相信,我无可耐何的坐在床边,一点睡意也没有,心一直平静不下来。小赵躺到床上不一会儿又酣声如雷,我惊恐的坐立不安,按了一下电视遥控器,一连选了几个台都蓝屏,我心不在焉选择频道,一直选到安徽台在“呼哈~呼哈~”的播放武打片,我选定频道,先靠在床上有心无意看着,心境慢慢平静,眼皮也渐渐重了起来。 就在我要合上眼睛的时候,突然,电视“啪”跳到了蓝屏,我很不耐烦的拿起遥控器正要关机,猛然,蓝色的屏幕上面出现了一块红色,血红血红,慢慢的向下滴挂下来,不一会儿,血染红了整个屏幕,瞬间,在血红的屏幕中央显出一张狰狞的婴儿脸,那眼中没有眼珠,黑黑的眼眶无限深渊,蓦然,那婴儿的脸露出怪异诡笑,嘴巴越来越大,嘴边滴着血,从那黑漆漆的喉咙底部,发出地狱般幽灵样细细的声音:“我——来——了——嘻嘻嘻——”。说完电视“啪”的自动关机。我吓的呆在了床上。 正文十七、雨夜惊魂 一脸落魄的我,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看了一眼小赵,他依旧睡的好香。这时周队长在门外喊我们,我打开门,周队长大吃一惊:“阿伟,怎么了?昨晚没有睡好?” 我苦笑着点点头,余科长走进房间关切的问我:“是不是睡不着,阿伟?” 我眼圈一红,把昨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周队长跑到小赵床前,低头看小赵,连忙摇醒他,小赵睡眼惺惺的看着周队长:“天亮了?” “天亮你个头,要你保护阿伟你是怎么保护的,连你自己都不能保护自己!看看你的额头!” 小赵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莫名其妙的看周队长,他有点懵了。 “好了,快起来,送阿伟回家!” “哎!” 小赵揉了揉眼睛应道。 我和小赵在路上吃了点早餐,车子飞驰着把我送到了村子,和我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的赶回局。 我一进门,小池惊讶的看着我,我强作欢颜,看到她平安无事我的心才平稳了许多,上去抱了抱她。 进了屋子,她坐在我身边问起这二天我事,我没敢实说,只是简单的说到地下室见闻,她在一旁听的直咂嘴。 中午时分,天空暗了下来,一阵狂风过后,“噼噼啪啪”下起了大雨,我疲怠的靠在沙发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妈妈叫醒我:“阿伟,快去接你爸爸回来,他还没有雨伞呢!” “老爸到那里去了?” 我看了一眼外面倾盆大雨问道。 “他到大队里参加党员会议,可能在那里没饭吃,你去送把伞一起回家吃饭。” “嗯!” 我夹着雨伞穿了雨靴朝大队走去。大队就在我们村西一华里远的小学里,我打着手电,撑着伞。 村间的小路泥泞不堪,我一脚高一脚低,困难的走着,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猛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接着一声炸雷在耳边响,就在闪电划过之际,我忽然看到前面路边一棵大树下一个人影,因为这些日子我惊恐过度,我的心里一阵哆嗦,手电光朝着那方向照射过去,一看果然是一个人,且是个女人,只见她在大树下惊慌失措,走也不是的样子。 我走到她跟前,一看她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却又记不起来。 她见到象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的喊道:“这位兄弟,请你送我到小学去好吗?我的伞刚才被风吹坏了!” “你是小学教师?” “是的。”她颤悠悠的说道。 听着她的声音我感到既亲切又觉得熟悉,心想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吧,想到这里我把未撑的雨伞递给了她说道:“我们正好同路,我也去大队。” “嗯,我们是同路,谢谢你!” 我突然发现她的脸露出一丝捉摸不透的笑。 她走在前面,走起路来很稳,好象脚不沾地,我心里很惊奇。 这时天空越加阴暗,雷不打了但雨却下大了,我的二只裤管早已泥水浸透,雨伞斜撑在面前,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脚跟。 走了好一会儿,我在后边问道:“老师,快到了吧?” “哎,就到了!” “对了,还没有请教你尊姓呢!” “我?哦,我姓金。” “哦,金老师,你是那个村子的?” “我就在前边那个村子。” “前边那个村?” “嗯!” 我想再问她,猛然她止住了脚步说道:“到了!” 她转过身来对我婉尔一笑,我隐隐觉得她的笑有点怪怪的。 我打直了伞用手电照了一下,看了一下说:“到了?这是那里?不是到大队屋吗?” “左边不就是吗!” 她边说边朝左边走去,我住足看了一下,透过雨帐,果然,大队在左边不远处。 不过我觉得大队屋很旧,心想,什么时候大队办公室搬到这里来了? 我紧跟了几步,来到大队院落门前,她轻轻的推开院子门,四周黑漆漆的,前边一间屋子透过窗户亮着朦胧的灯光。 终于到!我心想。来到屋檐下,这时我才发现雨也停了,我暗暗的骂道,刚刚还倾盆大雨,现在居然一滴雨也没有,什么鬼天气,早知晚些时候来就好了! 我小跑几步赶上正要进屋的金老师:“请问下午开党员会在那个办公室?” 金老师没有言语,一闪身进了屋子。 我跟着走了进去,进了屋子我才发现里边的灯光是蜡烛,几支吐着火焰的蜡烛在微风中飘忽。 我隐隐闻到整个屋里有股淡淡的腥味,金老师来到一张布满灰尘的桌子前坐了下来,示意我在对面坐下,大队怎么在这么一个破地方办公?老师也不讲究清洁,我想有事问她,所以无耐的坐在脏稀稀的椅子上。 这时我才发现金老师只有二十多岁,一脸的苍白,奇怪的是她的头发怎么干了? 我正要开口,只见金老师慢慢抬起头注视着我,脸上一种莫名其妙的笑容,我和她的眼光对视了下不由得移开,话到嘴边又收住了。 四周好象凝固了似的,静的出奇,静的让人害怕。 忽然,我听到一个房间一声惨叫,那声音令人毛骨耸然,我抬头看了一看金老师,只见她仍然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我,脸上变的有点痛苦。 这个地方怎么令人难受,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我站起身就要告辞,猛然,一阵阴风把门“砰”的吹上,桌上的三、四支蜡烛被子风吹的只剩下一支在风中摇荡,我吓了一激灵,上前抓住门拉手,一把拉开门,刹那间我呆住了,只见门外是个大厅,大厅里灯火通明,前边二根柱子之间,拴着一个赤身裸体的人,一头散发,遍体是伤痕。 我刚才进来时明明屋檐,怎么现在是这么一个地方。 我吓的“砰”下关了门,就在我一转身时,猛然金老师站在我身后,只见她面部狰狞,二只眼睛慢慢陷入,眼眶中、鼻孔里、嘴角边慢慢的滴出血来,一个尖细的声音直钻我的脑子:“我等你好久了……嘻嘻嘻”。 我脑子“嗡”的一声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隐隐觉得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那声音好远好飘渺。忽然又感到身体躺着飞了起来,不一会儿,有冰凉的东西在我脸上蠕动。我头痛欲裂,二眼怎么也睁不开,忽而又感到全身发热,蓦然,我想到金老师那恐怖的面目,我恐惧的“腾”坐了起来,惊惶失措的看着周围,只见全家人围着我,小池满面泪水哭泣。 正文十八、魂归故里 我惊恐的看着周围,只见妈妈二眼红肿,小池哭的象个泪人,看到我醒来,爸爸问道:“昨晚送伞你怎么送到那里去了?”我呆呆的看着老爸,一句话也不想说,我太累了,妈妈呛白道:“你还说,都怪你,开什么会!告诉你,阿伟有个三长二短,我跟你没完!” 老爸被妈数落着默默的走出了房间。 小池靠在我肩头,抽泣着说:“阿伟,你把我急坏了,你再也不要去查什么东西,在家呆着好吗?” 我浑身酸胀,无力的躺在床边点点头。 然而,金老师那狰狞的面孔不时的在脑子里浮现,我禁不住阵阵打颤,“你冷吗?”小池关切的把被子为我盖好。 我拉着她的手轻轻的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别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吧。”妈妈边说边走出房间。 小池走到窗前拉窗帘,阳光从外边直射进来,人顿时清爽了许多。 这时爸爸走了进来,坐在床边,小池给他倒了一杯水,爸爸看着我说道:“昨夜是怎么回事?”于是我把昨夜的事和他说了一遍,当我说到那个金老师时,爸爸的脸一下沉重起来,“那女的是不是二十多岁,一头长发,左眼下方一颗红痔?” “红痔我没注意看,但开始我觉得她很秀气,说话好象是圩区人口音。” “那就对了!一定是她!” “是她?她是谁?”我问道。 “她就是那队长的老婆,是个圩区人,叫金秀华!” “她不是失踪了吗?” “是的,记得那年,她生了个小男孩就失踪了,有人说她死了,因为在坟墓里经常听到有哭声,人们就想一定是她的鬼魂。”小池愣愣的看着我们的说话。 爸爸接着说:“金秀华一家绝了后,大概过了近二年的时间,村里死了不少人,村长认为村里不干净,请了和尚来超渡,才安静了下来,听那和尚说,每到闰二月,鬼魂可能出现。” “哦,有这事?那今年是闰二月吗?” “这么多年了,我对这件也忘记了,直到那天小池和我说,我查了一下才知道今年是闰二月。” 爸爸若有所思的说:“记得在十二年前,村子里一些年青人也不明不白死了,后来,来了个算命先生,教了村北边那个刘先生法术,所以才又平静这些年,没想到,唉~” 爸爸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我一看是一张符,怪不得爸爸一直穿着一个红背心,原来这里边塞了符。 他把符塞到我怀里说:“这些年来,我是靠着他才睡的到半夜,现在我把它给你,我老了,也不需要了!” “不!我不要,爸爸,我不怕,大不了就是一死,你别担心!” 说完我把符塞到爸爸怀中,“你不要不听话,这事我跟你妈商量了!” “不!”我坚决的说。 “好了好了,你们别争了,先吃午饭再说!”这时妈妈走了进来。 进了餐,肚中有点底,精神也好了许多,坐在桌前和爸爸拉起上午的话题,当我问到爸爸当年金秀华家的房子时,老爸思索一会儿说:“你还记得村西边有个小树林吗?” 我点点头。 “那里原来有三户人家,后来金秀华一家绝了以后,另外二家就搬到村里来了,那里边现在也很少有人去,分田到户的时候,那片地没人要,现在更加荒凉。” 老爸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下我。 “不过,你一个人千万不要去,我和你妈妈再也经不起着急了!” “我知道了!”我答应着老爸,但心里有一种不甘心。 我来到门外,炽热的阳光刺的眼睛发胀,小池跟了出来,我拉了下小池说:“走,我们到田野吹吹风!” 小池看着我不言语。 “你放心好啦,我们到村东边去,不到村西,好不?”她笑了笑点了点头。 我挽着她的手朝村东走去。 一出村,一阵田野的风带着淡淡的花香迎面而来,田间麦浪起伏,景色令人神清气爽。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号码很陌生。 “是谁?”小池脸上一下收了笑容。 我也知道这些日子让她够担心的了,我摇摇头按了一下接听键,“喂!请问?” “阿伟吗?我是老刘哎,我从云南回来了!” “你回来了?” “是啊,我刚到县城,马上乘车回镇上,你在那里?” “我在村上哎,你有什么事?” 原来他想问我在不在集镇,好接他回村上。我告诉他在村上等他,有事和他商量,他也想急着见到我。于是我和小池又回到家里,等刘先生回来。 说心里话,我有很大的希望寄托刘先生,倒不是我怕死,而是我不想更多的人死,这对我们村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 日头偏西,仍然没有刘先生的消息,我有点焦虑不安,总有一种感觉好像有事要发生。这时妈妈从外边淘米回来,一进门就对我说:“阿伟,我们村上真不太平,刚才在溪边淘米听人说,村北的刘老头被车撞死啦!” “那个刘老头?” “就是那个阴阳眼啊!” “啊,你听谁说的,在什么地方?” “我也不清楚,听说是在集镇回家的路上,哎,算天算地没能算到自己……” 我全身象掉进了冰窟,妈妈后边讲的话我上句也没有听进去。我推出摩托车发动引擎直奔村西口,只见村西一堆人在叽叽喳喳的的议论着什么。 “作孽……刚从云南回来……没气……在……” 我扒开人群问道:“在什么地方出的事?” 大伙惊异的看着我,一个妇女说:“在前边那个小山冈?现在送到医院去了!” 我顾不得再询问什么,飞一样赶到医院。医院的急救病房,几个医生进进出出,我跑到病房里,只见刘先生躺在病床一动不动,一看主治医生我认识,问道:“为什么不给抢救?” “没用啦!” “没用也得救啊!”我有点激动。 主治医生把我拉到旁边说道:“阿伟,这是你什么人?” “一个村子的!” “不瞒你说,他没有家人来,抢救费不知道谁来承担,再说即便救也不能活。” “那肇事的人呢?” “嘿,听人说跑了!” “跑了?” 这是什么世道!我暗暗的骂道。 忽然,刘先生“嗯”了一下,我连忙跑到他身边:“刘先生,刘先生,我是阿伟!” “阿——伟——” 刘先生嘴唇嚅动着,声音很小,我贴近他的嘴边,只听他断断续续的说:“阿—伟—,我—我—的—包,你—拿—去,里——”说到这里,刘先生不再言语了。 “刘先生,刘先生!” 我急切的喊道,医生过来摸了摸他的颈脉,又看了看他的眼睛,摇摇头对我说:“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不知所措。我呆呆的站在病床边,愣愣的看着刘先生苍白的脸,心中说不出的苦闷。 刘先生家中没其他人,村上草草为他办了丧事,安葬在公墓的旁边。村上的人一个个全走完了,我一个留在刘先生坟前,又烧了几堆纸钱,慢慢打开刘先生的包,一个罗盘,一个天师帽、朱砂……我一件件拿出来放在坟墓前,忽然,我的手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我干脆把包朝地下一倒,把所有的东西倒在地上,一本笔记本和黑漆漆的小盒子落在地上,我打开笔记本,前部分记录着给人算命的帐单,我一页页向后翻,蓦然,我发现在有几页记录着:十二年前的鬼魂再现,魔鬼功力大增,我无能力控制,联系师傅镇鬼之法……。向后翻:……前后有十五人因此事死亡,魔鬼以吸食脑髓和血……还有二人有难……师傅说我可以解脱……云云。 里边刘先生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记录了下来,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咒符。我又小心翼翼打开那个黑漆漆的小盒子,盒子里边一张黄纸符,揭开黄纸符,一块金色八卦躺在盒子底。我拿起八卦,只见正面写着:“乾坤八卦万物轮回”,反过来是很多甲骨文的字样。作者QQ1003369789我找不到一丝与我有关的信息,无耐的把八卦丢在地上,就在这时,丢在地上的八卦转了几圈,阳光下一阵光晕出现。 在八卦的表面隐隐显出一个字——“凶”! 难道刘先生已知道自己会有难? 那刚才这个“凶”字是对我还是对刘先生的暗示? 正文十九、一份催命名单 刘先生的死因很清楚,但凶手是个迷! 这二天周队长他们忙于此案的调查,也没有和我联系,我打电话给公司主任,要求续假,主任问清了原由同意我在家休养一些日子。 刘先生死后的第二天,我打电话给周队长,把刘先生的情况告诉了他,周队长要我下午去集镇派出所,把刘先生的遗物带过去。 下午二点钟,我骑车到了派出所,周队长已在所里,我把刘先生的遗物一件件放到桌上,周队长慢慢的翻阅着笔记,等他看完了笔记对我说:“嗯,基本上和我们的判断一样,但上面记载了还有二人有难,如果说一个是你,那还有一个是谁?” “我想不会是我!”我看着周队长说。 “何以见得?” 于是我把前天的恐怖夜遇告诉了他。 “我们调查过,首先这不是一件普通的案件,第一凶手杀人于无形,第二杀人很有规律,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凶手杀人不留任何痕迹!这几天我们对所掌握的区域进行全部了解,发现凶手杀人是带有报复性,在所有死亡的人中,包括十二年前的多起被杀案,全部是以前参与打人的人,而且涉及下一代,我们现在掌握的打人事件中,还有二个人没有找到,我想凶手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只是那几人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在那里!” 周队长对整个案情进行了剖析,分析的非常彻底。 他看了我一下接着说:“我们分析,有二种情况凶手不杀你,第一不是凶手不对你下手,而是其中有阴谋,可能你是他的最后目标。第二是凶手在想由你引出寻找新目标。所以这二天我没有让民警去保护你,这也说明我们的分析是对的!” “那刘先生的死和这个案子有联系吗?” “我们正在把这些案情串联起来,其中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那我怎么办?” “你先回去,把刘先生的笔记留下,其余的东西你带回去!” “那好,回去再问我老爸,还有那些人参与过那次事件!” “好!” 告别周队长,时间已下午四点,夏日的太阳仍然很强烈,忽然,我想到孙医生,好些日子没有她的消息,不知道她怎么样?想到这里,我骑车直奔医院。 一进医院大门,正好碰上从医院出来的孙医生,她没有穿工作服,一见到我很愣愣的看着我,“你好,孙医生!” “……” “怎么啦?不认识我?” “哦,阿伟呀,这些日子听说你有麻烦,不要紧么?” “麻烦!哎,真是麻烦不少!” “走,到我家坐坐?” “好的,你妈妈还陪你吗?” “我妈?哦~哦,她身体不太好,已回家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 “好,谢谢你!” 孙医生说完轻轻的跨上车,我们朝她家驶去。 “你上班了吗?”我见孙医生不言语先问她。 “我?哦,我还没有上班,今天我到办公室拿点东西!” 她说完又不做声,我知道孙医生受了惊吓,就是男人也受不了,何况她是个女孩子。不一会儿,到了她家楼下。 “走,阿伟,到屋里坐坐,我想和你说说话!” 我犹豫了下,停放好车子跟她上了楼。 来到屋里,孙医生为我倒上一杯水,我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下若大房子说道:“你现在一个人在家?” “嗯!” 她答应着跑到房间换了双拖鞋,坐到我身边,我觉得孙医生脸色很苍白又很憔悴,关心的问她:“你身体好些了吧?” “身体?哦!很好的,就是……唉!” 我隐隐觉得孙医生好像有点古怪,一定是惊吓后的惊恐症,我有同感。她看我盯着她,不自在的为我加了一点水问道:“你这二天也在家休息?” “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哦,我是今天在医院听说的,警察对你的事查到什么没有?” “查到个屁!” 我无耐的发着牢骚。 “那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人死得都怪怪的?” 听孙医生问到这里,我苦笑了一下:“嘿,说不定那天我的结局和那些人一样,唉!” 我接着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说完我看着孙医生,这时我才发现孙医生一动不动的看着我说话,“怎么啦?孙医生?” “哦,没什么,我去买点菜回来,你吃了饭再走。” “不用了,我要回去呢!” “不急,你等会儿,我马上就来!”她不等我拒绝转身出了门。 这时我看了墙上的挂钟,指针已是五点。 我无聊的在屋子转来转去,转到她卧室边,忽然从门缝中我发现孙医生的床头柜放了一块木牌,样子有点像灵位!!我惊诧的走进卧室,天哪!我被所看到的东西惊的目瞪口呆。只见床头柜摆放着一块刻了符的牌位,一只香炉冉冉飘忽着青烟,旁边放着一只小棺材,棺材下边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我哆嗦着拿起那张纸,上面赫然写着:陈天宝、林道明、李建国……,再往下看,我的手禁不住颤抖,在名字的最后二位明明写着刘公德、刘伟!这不是我爸和我的名字吗? 上面只有最后四个人没有划上圈。 我的浑身冷汗,头也不回的朝楼下跑去,刹那间,好像孙医生从后边追了过来,我没命的跑到楼下,发动引擎,直奔派出所。 我的心几乎要跳出胸口,全身脱虚的到了派出所,只见周队长正在和几个民警说什么,看到惊惶失措连忙问道:“阿伟,发生什么事?” “快,快,孙医生家!”我不想解释,民警帮我扶住了摩托车,周队长上前扶住我,“孙医生?不要急,慢慢说!” “快去,去了就知道了!”我全身颤抖的说。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周队长和一位民警说道。 民警开了三轮摩托,周队长拉着我坐在侧箱,直奔孙医生家。 日落西山,天空晚霞还没有完全消失,摩托车响着警报,路旁行人惊奇的看着我们,几分钟,来到孙医生楼下,直奔303房间,来到房间门口,却只见大门紧闭,周队长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掏出钥匙打开门,三人冲到屋里,只见屋里静悄悄,我指了指卧室,周队长推开卧室门,我从旁边朝里看,刚才所看到的一切荡然无存,忽然,我看到茶几上我喝过水的杯子:“队长!” 周队长拿起茶杯看了一下问道:“这是你刚才喝的?” 我惊恐的点点头。 “你看看,你刚才喝的什么?” 周队长闻了闻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一下子就瘫倒在沙发上! 我喝的那是茶,分明是一杯血水,我的五脏翻江倒海,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周队长拍了拍我说道:“阿伟,走,到所里休息休息,再把刚才的事告诉我们!”我无力的点点头 正文二十、第十七个 回到派出所,我久久不能平静,周队长给我倒了杯水,安慰着我,不一会儿一位民警过来和周队长说:“队长,我刚才查过,孙医生已回家休养,我和她通了电话,她说根本没有到医院去过!”“我知道了!”民警说完全退了出去。 “阿伟,看来今天还是要麻烦你,我们到村上再调查下打人事件!” 周队长边说边冲着方便面,递给我一碗,“很明显,凶手是以你为饵!你还记得名单上的人吗?” “前面的我不记得了,后边几个我死也不会忘记的,除了我爸和我外,还有二个,一个叫丁小雷,一个叫严玉进!” “你知道这二人吗?” 我摇摇头说道:“或许我爸爸和村上人有些知情。” “好!你快吃完,我们一起到你村上去!”。 周队长开车和我一起回到家,爸妈和小池都没有睡,看到回来妈妈着急的问道:“阿伟,你上那里去了,可把我们急坏了,手机也不开。” 我看了一下手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机,我按了下开机键,电池明明是满的。 我向爸妈介绍了周队长,小池给队长泡了一杯茶,我和爸说明了周队长的来意。老爸一脸沉重,眉头紧皱,半晌才说道:“我所知道的已和阿伟说了,当时参与那事的工作组人员好像只有二人,但那二人包括全家都没人了。”爸爸好像在努力的思考。我问道:“爸,你回忆下,当时有没有叫丁小雷、严玉进的?”我没敢告诉他还有我们二人。 爸过了好一会儿说道:“丁小雷、严玉进?好像没有,不过那次工作组有二个外地干部,好像是姓丁和严,但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知道他们现在那里?”周队长问道。 “他们好像是南京人,打人事件后,他们二人都走了,后来就没有了音讯,这么多年了我那记得!”爸爸叹了口气。 “村上有没有了解内情的人?” “我也不太清楚。” 周队长掏出手机:“喂,派出所那位?,哦,你好,你查一下南京地区叫丁小雷和严玉进,过会打电话给我!”。 周队长打完电话对我说:“看来我们第一步先查明这二人的背景,然后再引蛇出洞。”我迷惘的看着周队长。 “看来凶手下一个目标是丁小雷,但凶手没能查到他们的下落,从案情发展情况来看,我们一定要封锁线索,否则,我们是为凶手在引路。” 看的出周队长在拟定一个计划。 就在这时,周队长手机响了。 “嗯,好,有六个同名,嗯,严有四个,嗯,不要打出来,把南京的记住,嗯,好,好!” 周队长挂了手机对我说:“刚才查过这二人,我想……”说到这里周队长看了我们一家人,老爸说道:“你们是想让阿伟去是吧?” “对,一来我们可以保护阿伟,二来这案子要阿伟的参与。” “爸妈,我去,我要看看凶手的下场!”爸妈无耐的点点头。 “阿伟,你要小心,我们等你回来。”小池拉住我含着泪说道。 “好啦,这又不是生死离别,不要哭!”我安慰小池,周队长握住我的手说:“又要辛苦你啦,不过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 告别家人和周队长回到派出所,这时余科长也来了,看到我们进来问道:“周队,安排好了?” “嗯,我们去查看一下那二人的地址!再和南京方面联系一下。” 我在办公室焦急的等着,但心里有一种冲动:我一定要亲眼看到恶魔灭亡。 一会儿,余科长和周队长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周队长亲自开了警车,对我说:“走,我们连夜上南京!”。 黑夜如幕,月亮和星星都躲进了云层,警车奔驰在宁高高速上,我疲惫的在车上沉沉睡去,迷迷糊糊中看到我爷爷神情木讷的看着我,嘴嚅动着好像要对我说什么,慢慢的我看到爷爷身上衣服一片片像纸样飘落,继而他的身体开始干裂,爷爷痛苦着向我伸出手,我拼命的喊道:“爷—爷—”。 猛然,余科长摇醒我,“阿伟,阿伟!” 我激灵的打了个冷颤坐直了起来。 “到了?” “还没有,快了!”周队长应道。 “你做梦了?” “嗯,我梦到我爷爷!”我长长叹了口气。 这时周队长打开收录机,车子里飘荡着阿杜的“无法阻挡”那伤感的旋律。 车子到了雨花区公安七分局,有二个警察接待了我们,在办公室对我们说:“这二个人我们查过,符合这个年龄且又下过乡的只有二人,一个叫丁小雷,一个叫严玉进。”周队长和余科长边听边做着笔记,那个警察接着说:“丁小雷,男,58岁,单身,退休后在南京市敬老院。严玉进,男55岁,住在本区工农兵村25区77幢889号,家中只有一个疯妻,自已在老干部局病退,我们调查到,严玉进最近因前列腺癌住在长乐路南京第九总医院,二人都曾经下过乡搞过工作组。” 那警察说到这里站起来握住周队长的手,“好了,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休息地方已帮你们安排好,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需要,请直接找我,我姓杨。”说完递过一张名片给周队长。 “谢谢你们的帮助,我们这就去长乐路医院了解情况,再见。” 离开分局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半,我们三人直奔第九总医院。 南京市不比小集镇,红绿灯下,车水马龙,处处灯火如同白天,是那么绚丽多彩。 长乐路不是很远,几十分钟我们就到了总医院门口,四周高楼耸云,夜晚仰头不见顶。“阿伟,我们快进去。”周队长拉了下在看夜景的我。 在门疹部查到严玉进的病房,在综合楼22层十三号。我们在楼道等候着电梯,医院里的人川流不息,周围有八部电梯,还是要排队等待。忽然,我发现三号电梯一个身影闪了一下进了电梯,那身影好像有点熟悉,我正要赶上去,电梯门已关上。就在这时,我们面前的电梯“叮”的一声响,周队长拉了我一下,“走!”。 整个电梯里空气浑浊,隔一、二层楼就要停一次,好不容易到了22层,我们走出电梯直奔十三号。 病房里有二个病人,严玉进却不在,我们询问了其中一个病人,他告诉我们严玉进下楼拿药去了,因为他没有人护理。在病房里等了二十多分钟,仍不见他进来,余科长对周队长说道:“你和阿伟下去看看,我在这里等他。” “好!” 我和周队长来到电梯口,这时突然发现人少许多,到了一楼取药处,周围也没有几个人,我们打量着四周,发现在一楼的角落的长凳上坐了一个人,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面目,我们走了过去,“请问你姓严吗?”那人慢慢的抬起头看着我们点点头,“你叫严玉进,对不对?”那人又点点头,“是这样的,我们是公安局的,从桠子港过来的。” 听到“桠子港”三个字,老人的眼睛有了光亮,哆哆嗦嗦的说:“哦,桠子港,我知道,我知道!” “那我们到你病房聊聊好吗?” “嗳,好~好。” 我和周队长扶着他慢慢的走进电梯,我按了下22楼的按钮,里面只有我们三人,电梯“吱~”向上移动,忽然,电梯停在了13楼,开始还以有人进来,可是等了会儿,门没有开,13楼的数字一闪一闪的跳动。 电梯里死一般静。 “怎么办?” 我看了一下周队长,“不要急,可能是电梯故障,打紧急电话!” 我拿起电梯里的电话,然而电话里一点声音也没有,“真该死!”我骂道,我惊恐的拍打着电梯,然而一点动静也没有! 严玉进呆呆的看着我们,好像发生的这一切与他毫不相干。 我看到周队长的额头也显出了汗珠,我用手拼命的抠着电梯门缝,猛烈,电梯里的灯光一阵明暗,一个细细的声音传了进来:“我来了——嘻嘻嘻”,这声音如同地狱亡灵在呼唤。 只见严玉进,脸皮扭曲,双眼瞪着就像要掉出来似的,我恐怖的双手紧抠电梯门,周队长“唰”的掏出手枪,刹那间,只见电梯的不锈钢壁上隐隐显出一个婴儿脸,那婴儿脸狰狞恐怖,朝我们露出阴森森的笑。 我惶恐到了极点,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居然把电梯门抠出一条缝,周队长也连忙过来一起拉开了电梯门,这时才看到电梯停在楼层中间,周队长对我说:“快,你先出去,再拉他!”,我顾不得回答,从电梯口爬了出来。 这时周队长也把严玉进抱了起来,我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拼命的往外拉,但严玉进不能配合,人重的难以想象,好不容易把他半个身子拉出口,刹那间,电梯徐徐向下移动,紧接着,一阵热乎乎的东西遮住了我的眼睛,我一只手连忙擦了下,然而,面前的一切惊的我呆如木鸡,我的手里拽严玉进的一条胳膊和半个脑袋! 正文二十一、敬老院里的变故 我手里拎着严玉进的胳膊,浑身是血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这时来了几个医院的保卫,看到我这个样子,吓的不敢靠近,就在这时,周队长满脸惊骇的从13层电梯中走了出来,看到我这个神态,急忙从我手中拽下断臂,边走边说道:“我们是警察,请大家让开!” 但在场所有人都仇视着我们,把我们团团围住,不一会儿,余科长也下来了,看到我们这个情况连忙维持秩序,“大家不要惊荒,我们是警察,我们正在执行任务!” 但仍然没人离开,正在进退二难时,一群110的警察冲了进来,余科长上前出示了证件,又和其中一个带队的低声说了二句,110警察高声喊道:“大家让开,让他们走,事情我们来处理!” 这时人们才让开一条路,我们上了车,周队长飞快的开到分局招待所。 房间里,余科长帮我脱下衣服,我浑身疲倦一脸无耐,呆呆的侍在床边。 我们谁也没有睡意,刚才发生血淋淋的现实让大家有点不知所措,过了好长时间,周队长打破了僵局:“每一次凶手都是先下手,今天的事是我们组织不够严密。我们应该想到凶手是在利用我们!” “那我们还去不去丁小雷那边?”我愣愣的问道。 “今天我们那里也不要去!”余科长慢慢的说道。 “凶手现在可能还不知道丁小雷的下落,如果我们去,无疑是在给凶手带路!” “给凶手带路?” 我突然想起来在电梯门口那熟悉的身影,想到这里我连忙说道:“在我们上电梯时,我看到一个人的背影,有点像红太阳广场的把戏人!” “哦?” 余科长眉头紧皱,“看来我们擒贼要先擒王,否则,凶手还是要走在我们前边!” “对,大家休息会儿,养足精神,明天我们……” 这时,周队长突然不做声,一脸的严肃,我刚想问为什么,余科长朝我递眼色。 我用眼角余光扫视屋子,猛然,我看到窗台上隐隐闪着绿光,那恐怖的神出鬼没的绿光让我惊惶失措,周队长慢慢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枪,猛然一转身对准了那绿光,然而刹那间,那绿光消失的无影无踪。大家满脸迷惑,余科长来到窗台前,细细查看了一下,然而一无所有,大家揣揣不安的和衣睡了下来。 清晨,一缕阳光从窗口照入,周队长买了早点回来,他边吃边说:“我们九点钟过去,过去后我就负责看护记录,余科长你看看行不?” “行,我来在外面观察!” 烈士墓旁边,敬老院座落在绿荫之中,整个地方宁静清洁,体现了政府对孤寡老人的关心。 石院长接待了我们,他带我们到了2区15号房前说道:“丁小雷就在里边。” 我们到了屋里,只见二个老人在下棋,“丁先生,有人找你。”石院长说道,其中一个老人手拿棋子看着我们。余科长走到他跟前说道:“你是丁先生吧,我们是从桠子港来的,有点事想和你了解。” 那老人很瘦但很精神,听说我们从桠子港来的,他忙站起来说道:“哦,桠子港,我知道,你们请坐,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想了解你当时下乡工作组时的一些事情。”周队长边说边在他身边坐下,余科长转身出去。 “好~好,你们想知道什么事?” “你还记得金秀华吧!” 丁小雷一听金秀华三个字,浑身一震。 “她不是死了吗?” “是的,我们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自杀了吧。” “自杀?据我们了解她是生了孩子后才失踪的。” “哦,我想起来了,当时那个村上闹鬼,后来这件事我们也没有查清就回城了。” “那她男人是怎么死的?” 周队长话一问完,丁小雷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只见他双眼紧闭,长长的叹了一声说道:“那时是大集体,金秀华的男人是队长,她和一个光棍有暧昧关系,唉,我们晚上把那个光棍关了起来,是出格了点,但那时没办法!”丁小雷显得有些痛处。 “这是我造的孽啊!” “你别急,慢慢说。”周队长安慰着他。 就在这时,外面的天突然暗了下来,忽然一阵狂风,飞砂走石,漫天灰色,我走到外边,只见黑黑的云层遮住了太阳,风吹的人立不住脚。 这时余科长也跑了过来,“快进屋,要下雨了!” 果然,一道闪电,紧接着一声炸雷,震耳欲聋,我慌忙跑进屋子,“砰”的关上了门,只听外边风声呜咽,豌豆大的雨点打在窗子上,大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天气惊的愣住了。 猛然,又是一道眩目的闪电,震的天摇地动,窗户玻璃“咯~”直响。忽然,一个细细的声音呜咽传来:“我来了——”,这声音虽小,但透过风雨声直钻进来,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紧接着,听到有人在外边低声“呜~~~”的哭泣,我身上一阵阵起鸡皮疙瘩,惊恐的环顾四周。 突然,只见丁小雷双眼突出,满面恐怖,喉咙底部发出“欧~欧~”的叫声,他双手拼命的掐着自己的脖子,嘴里不断的吐着白沫。 蓦然,一阵狂风“砰”一声吹开玻璃窗,继而又“哗啦”的一声吹上,顿时,满屋子碎玻璃。 周队长正要上前扶住丁小雷,丁小雷直挺挺倒了下去,余科长上前一把抱住他,只见丁小雷的面部被玻璃扎的千疮百孔,眼睛里、脖子下扎着玻璃汩汩流着血水。 我如木头般呆在那里,就在这时,那个细细的声音又呜咽的传了过来:“下一个是你——”。 大结局二十二、黄泉路上的故事(大结局) 短短一天的时间,血淋淋的事实让大家一筹莫展,凶手杀人的方法让周队长他们不知无措,面对凶手的杀人计划,下一个就是我父亲和我,我感觉到死亡已步步向我逼近,然而,我对此事却没有一点点对策,余科长和周队长非常沉重,第一,这个案件是在市局挂了牌,第二,凶手在他们的眼前作案,却一点踪影也没有。 我们回到分局招待所,我先拨通了家里电话,电话那端传来小池甜甜的声音:“阿伟,你好吧!在那里?什么时候回来”。 “爸爸在家吗?” “在的,刚刚吃过午饭!” “哦~” 我长嘘了一声,倒在床上。 余科长来到我身边说道:“阿伟,你别担心,我们立即回去,到你们家!”。 我一脸茫茫然的点点头。 说真的,我现在就想一步跨到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就是死也要死在家里!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余科长一路上和我说话,但他说的什么我一句也听不进去,眼前浮现出那条断臂连着半个脑袋和汩汩流血的脖子,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死法,我感到自己无望无助,猛然,一个刹车,车子停了下来,我一看已经到了双牌石,周队长问道:“阿伟,你是到县城还是到村上?” “哦,我去村上!” “那好,别乱想什么。” 我苦笑了一下:能想什么,我又能做什么? 天空飘着浓密的细雨,雨划器象一个魔鬼样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带着心烦意乱的心情到了家门口,家中的小黄狗看到我们车停下,不停的朝我们狂吠,直到我下车,看见我摇尾亲昵,这时,爸妈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我们回来,忙把围墙门拉开。 把余科长他们让进屋,我精疲力竭的坐定,妈妈为周队长他们泡上茶,问我:“阿伟,怎么弄的如此狼狈?事情处理好了吗?” 此刻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母亲的问题,余科长接过话茬:“你老放心,阿伟不是回来了吗?” “哎,回来就好,我和阿伟他爸还有小池一夜未合眼。” 这时我才发现小池不在,连忙问:“妈,小池呢?” “她刚刚去睡觉,也难为她了,跟了你……” 我知道妈想说什么,更清楚一家人为我担心受怕,想到这里,不由得心中一阵痛楚。 周队长和余科长走到门口低声的说话,妈妈看到他们出去拉着我到边上问道:“阿伟,你别瞒妈妈了,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呀!我不是好好的么?” “你别瞒妈妈,你从小到大,那件事你说妈不知道?” “真的没事!” 我怎么也不想让家人知道南京发生的一切。 这时,余科长他们走了进来,对我妈说道:“大婶,你别急,我们来告诉你。” 妈拉着我又坐到桌前。 “从现在开始,我们24小时守护在这里,刚才我们和县局也联系了一下,马上有几个特警同志过来!” “特警?来做什么?”母亲满脸疑惑的问道。 “是的,我们在南京遇到事情很麻烦,为了保护你们一家人的安全,所以我们准备增加力量!” “呜~~~,到底出了什么事?弄的这一家不安宁——”妈妈担心的哭了起来。 这时,一直到现在没有说话的老爸说道:“别哭啦,这都是我们上代的错,我老了,没什么,阿伟,听爸的话,把这符带上!” 爸说完从怀里掏出那张黄黄的符。 “不!我不要。” 我边说边推开老爸的手,“听话,孩子,妈就你一个儿子,你不要让妈担心啦!”妈妈哭泣着说道。 整个屋子充满了生死离别般的哭声,我心烦的真想大叫。 这时老爸又把那张符放到我怀里,我拿在手中,看了又看,“唰~~~”几下,把符撕的粉碎。大家惊异的看着我,妈妈也止住哭泣,老爸松开了紧皱的眉头,周队长他们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死神仿佛在步步向我靠近,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天空的雨越下越大,一阵警笛声从远而近,一会儿一辆警车停在门口,从车上跳下来五个全赴武装的警察,余科长和周队长上前和他们打招呼,他们来到屋里巡视了一下四周,分别站在门口窗前。 整个家中那像家?分明是战场。 这时小池从房间出来,看到一家警察,慌忙拉住我的胳膊:“怎么回事,阿伟?” “别怕,他们是来保护我们的!” 这时妈妈拉过小池说道:“我们去做饭,让他们在这里。” 小池和妈妈走进了厨房。 外边的雨如同倾盆,天渐渐黑了下来,大家草草吃过晚饭,严阵以待。 墙上的钟敲了七下,我听着这声音如同丧钟,大家静静的守卫着、等待着。然而时间到了十点依然没有一点点动静。余科长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没有了往日的慈祥,一脸严肃。 时间过的是那么的漫长,屋子里只听到大家沉重的呼吸声,这时周队长开口说道:“阿伟,你们还是先休息会,我们在这里守着,你们一家也这么耗着也不是回事!” “嗯” 我看了一下爸妈和小池说道:“爸妈,你们先去睡,我在这里守着,小池,你就在爹妈房间里的沙发上睡。” “你们大家不如轮流值,再说也不知道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妈妈说道。 “不用了,你们先睡吧,我们在这里守着,没事的!”周队长说道。 爸妈和小池走进了房间。 周队长和我说:“阿伟,这二天你也辛苦了,你去闭会儿眼,这里有我们呢!” “不要紧,我就在桌子边眯会儿!”周队长没说什么。 时间已过十一点,外边的雨好像停了,但风却大了起来。 忽然,门外隐隐约约传来细细的抽泣声,是谁?这么晚了还在哭?这声音断断续续,时远时近,全屋子的人一脸严肃。周队长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猛然,一阵狂风把门吹开,周队长一个踉跄,刹那间,,一个白影从门口飘然而过,周队长一个箭步冲上去,我们大家也一下子跑到门口,然而那白影绕过门前的老槐树,向村西的巷子飘去。二个警察跟着周队长冲出了大门,我也紧紧的跟在他们后边,一直追到村西那片树林,白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来干什么?”周队长发现我跟来责问道。 “我……”我一时语塞。 “唉!既来了跟紧了我们!” “我知道!” 树林里一片漆黑,树梢上的雨水不时滴在我的脸上、头上。四周静的让人觉得恐怖,好像走进了地狱般。我们进了林子,向前走了几步,一道灰灰的墙出现在我们眼前。就在这时,一扇窗户忽然亮起了微弱的灯光,我猛然想起爸爸说过的话——这不是金秀华的房子吗? 二条腿不由得微微开始颤抖,我屏住呼吸跟在周队长后边。绕过墙根,我们来到房子的门前,二名警察迅速靠在门的二侧。 门没有锁,周队长轻轻推了一下门,门“吱~~钮~~”一声开了,我从周队长的身后伸头朝里看,这一看,我“啊”的一声僵住了! 只见里边堂屋桌子上二支蜡烛在风中飘忽,左右的椅子上各坐了一个人,二个人披着头发,看不见面目,左边那个人怀中抱了一个孩子。屋里静的出奇,周队长显然被这个场景怔住,一动不动的看着。 那二个人也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恐怖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来了——” 我二腿一软,无力的瘫在地下,周队长转身一把扶住我。就在这时,只见堂上蜡烛一暗,转眼又亮了起来,堂上出现了二根柱子,二根绳子栓着一个男人,遍体是血,那男人低着头,散发遮住了面部,血水从头发上一点点向下滴,柱子旁边,一个女人穿的很整齐,手中抱着一个小孩,刹那间,那个女人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把那个小孩子一口口撕咬,吞到嘴里,不一会儿,连骨头也吃下肚,她嘴边滴着血,嘴里不时的“咯咚~~”咬碎骨头的声音。 那个女人看也不看我们,我呆如木鸡看着发生的一切,就在这时,那女人有肚皮慢慢大了起来,慢慢的,一个小孩的头从她肚皮上冒出,女人双手撕开肚皮,如同撕布一般,把小孩从肚子里拉出放在一边,然后慢慢站起来,把栓男人的绳子打了个结,慢慢的把头伸进了那个绳套…… 恐怖的场景让人感觉置身于十八层地狱,我不能呼吸,周队长放开我,直奔堂上,忽然,堂屋一片黑暗,我惊恐万分,脱口喊道:“队长~~~”,然而,四周静悄悄,没有一点点回音,仿佛是处在一个人的世界。 我脑袋发胀,二腿哆嗦,浑身颤抖的从口袋摸出打火机,然而,无论我怎么打也打不着。 忽然,一阵阴风吹来,我禁不住激灵打个冷颤,猛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你—来—了——,只差你了——”,这声音如同针刺一般,直钻我的脑袋。 面对这一切,我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嚯”的站起来。 “你是谁,不就是一死么,哈哈——”我凄凉的笑着。 “我来了~~~嘻嘻嘻” “为什么不敢显身,我不怕你的!” “呵~~~呵~~~”阴森的笑声在我耳边响起。 忽然,面前一亮,一个婴儿正张着嘴冲着我干笑,那婴儿的嘴黑不见底,古怪又狰狞的面目,二只眼睛没有眼珠,眼眶中血一滴滴往下流。 猛然,一只手搭在我的肩头,我转身一看,只见金老师那张恐怖的脸正对着我,我惊恐的转身要走,刹那间,那个把戏人正裂着嘴,嘴角鲜血直挂,此刻,我万念俱绝,一种求生的本能,想逃出这个地狱般地方,然而,金老师和那个把戏人抓住我二只手,我动弹不得,那婴儿猛然翻出一对白眼珠,露出一嘴白森森的利牙,朝我颈脖咬来,我只觉得撕心的疼痛,痛苦我拼命挣扎,我只觉得二眼金星直冒。 金老师地狱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了,马上就好了,马上你就不疼了~~~~~~嘻嘻嘻”。 我的头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吞噬,心一阵阵脱虚,耳边的血在“呼呼”的往外流,慢慢的,慢慢的我不再挣扎。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在我眼前亮起。 我看到我的父亲苍白的脸,正一脸默然的看着我,眼中流露出痛处,他来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朝光亮的尽头走去。 这时,我忽然发现,我爷爷在前边向我招手,我看到林加福那张病态的脸正冷冷的看着我,我觉得天地顿时开阔,一种想飞的感觉,终于,我甩开爸爸的手,直奔那光亮的尽头…… 第二十章 怪胎、长发飘飘【完】 胎 医生说我的预产期就在下周,但从上月开始,我已感觉不到腹中胎儿的动静了。 死了也好!我冷冷地想,这本是不受欢迎的孩子。如果不是我期待已久的报复,而且还可以光明正大地避开明的骚扰,我早在它还没成形的时候就已把它做掉了。 明应该早看出我的企图了吧,否则不会苦苦哀求我生下孩子,甚至还说我替他生下孩子后,就会放我走,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哼,我的幸福?我哪里来的幸福,我是个充满仇恨、极度自私到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想要的女人,这样的我怎么会有幸福?又有什么样的幸福是我想要的?我想翻个身,硕大的肚子却让我行动不便,我暗暗咒骂着,用手扶着床头的小几缓缓转过身侧卧下来。 有人说,女人只有在极爱一个男人的情况下,才会甘心为他生孩子,却不知道女人也可以在深恨一个人的时候,替他生下孩子,做为折磨他的工具。 暗夜,明又用他的大手抚上我高高隆起的肚皮,充满柔情、充满父爱,我皱着眉头忍受,但最后终于耐不住佯装翻身避开他。明在身后叹口气沉默了。 白天我去医院检查过了,我没有告诉医生胎儿已好久不动弹了,医生在例行的B超、听诊后竟然也也什么都没发现,然后我不动声色地看着医生在那张检查单上写上胎儿正常。 走出医院我开始有一种报复的快感,死了吧,都死了吧,我连孩子都不留给你。 医院花园里幽静的小道上,一片白光在长凳上闪烁,我越过的时候,漠然地低头看了一眼,竟然是一个小小的婴儿,闭着眼晴在睡觉。转过头我准备走开了,我本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而且生死由命,谁也不能替天做主。但是在我回过头的一瞬,婴儿突然睁开眼,一双黑亮的眼睛正好对上我的视线,我心里一震,多熟悉的眼神。 他静静地看着我,我也专注地看着他,他笑了,甜美得近乎于神秘。我不由自主抱起他,撩开他身上的单子,想仔细检查一下。婴儿很轻,羽毛一般没有分量。 如我所想,这是个男婴,光溜溜的身上,皮肤滑z嫩,我轻轻地摸上去,感受着一种原始的母爱。 然而我渐渐感到手的触感不对劲了,低头望去,只见随着我手的移动,男婴鼓鼓地肚皮上,竟然显出一张人的面孔。我惊叫着,拼命想缩回手,但是手却象被胶住了一样,与他的皮肤分离不开。男婴发出得意地怪笑声,吱吱地一声声刺进我的耳膜,在我手的触摸下,他肚子上的面孔已经全部呈现出来了,竟然也是一个婴儿的脸,在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看着我。我更加惊呆了,那同样是我熟悉的眼神,然而已快晕过去的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是属于谁的眼神了。 男婴愈发得意,挥舞着四肢,表情恐怖而怨恨,竟用成年男子的声音喊道:看你做的好事! 我用尽全力挥动胳膊,终于把男婴甩到地上,然后拨腿就跑。男婴发出老鼠一样的尖叫,凌厉而悠长,猛地又蹿到我的身上。我拼命地要挣脱他,他却紧紧扣在我的肚子上,任我拍打拉扯,牢固地如天生一般,我无助地大哭起来。 怎么了?小菲醒醒!明按住在床上大汗漓淋、不停扭动的我,焦急地唤着我的名字。 我一时不知在哪里,看着周围熟悉的家具,才明白刚才是个恶梦,喝了一杯明递上来的水,又躺回床上,缓缓平静下来,却再也睡不着了。 方才梦中的境界还清晰得象在眼前,那个男婴狞笑着的脸,还有他肚子上那张无奈的脸,二个同样熟悉的眼神,交替地在我脑海中出现。 明体贴地拧小了床台灯的亮度,又伸过脸来小心翼翼地查看我是否睡着了,我瞪大眼睛面无表情地直视他的眼睛,他显然被吓了一跳,尴尬地笑笑,为我抻抻被角,转身躺下了。 明的眼神带着默许与宽容,默默地纵容我的一切。对了,开始那个男婴如此吸引我,就是因为眼神中那抹听天由命的熟悉,明明就是明的翻版啊。那他肚子上的脸呢?我想得头疼,针扎一样的疼让我冒出冷汗,我曾对针扎都失去了痛感的,而现在这种疼痛却让我无法忍受。 那时我也是这样躺在床上,不听不想不看,心随着伦的逝去而逝去,心里的痛盖过世上的任何疼痛,思维停止了工作,连针头扎进肌肉的本能反应也不会再在身上体现了。所有人都认为我的生命终止了鲜活的成份,不可能再活下去了。只有明坚持不懈,不让医生停止抢救,时刻陪在我的身边呼唤我的名字,而我竟然挺过来了,只是从此我失去了笑的功能,变成了冷血的女人。我知道自己活下来的力量只有一个,就是报复。 报复的对象就是把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明。 那天如果不是他硬拉着伦出门,伦不会离开我们即将成为新房的小屋,也不会从此再也不能回到我的身边;如果不是明要去的那个地方偏僻冷清,伦不会把车开得飞快,也不会在转弯的时候迎头撞上对面的汽车,可怜对面那辆汽车的司机-一个年轻的女孩,可能刚约会回来,身边还放着一束漂亮的鲜花,就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撤手西去。而明,这个事故直接导致者,竟然在这场两车毁、两人亡的车祸中毫发无损,泰然地站在我的面前,鼓励我勇敢地活下去。 是的,我活下去了,而且在失去了最爱的伦后,毅然嫁给了明,不顾亲朋好友惊愕地不解,不睬明欣喜若狂的激动,我嫁给了我最恨的人。 现在我要生下仇人的孩子了。 腹中开始绞痛,我咬着被角不出声,就这样闷死他吧! 冷汗不停地落在枕巾上,殷湿了一大片,我无声地扭动身体,下体开始流出混浊的液体,不要弄脏床单,我挣扎着起身去卫生间。明已快速爬起来,镇定地扶我穿衣服,拎起早已准备好的住院用具,拖着我上车去医院。 我咬着牙不肯叫出声,明也咬着牙,却稳稳地开车。医生简单地查看一下,就叫护士开始准备手术。 明怜爱地看着我痛得变形的脸,眼中写满了内疚与敬爱,轻抚着我被冷汗浸透的头发,喃喃地叫我坚强,而他自己已红了眼圈。 我清醒地看着护士把我推进手术室,平静地等着麻醉师把粗大的针管推进我的脊椎,冷冷地听着医生说还是开刀吧,直到那个鲜红的小东西被取出来时,周围一片惊叫声响起,才让我感到这一切并不是与我无关。医生皱着眉头把那个肉x团重重地放在盘子里,我撑着扭头去看那婴儿为什么不哭,难道他与我一样坚强,骤然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也不会感到畏惧? 可是托盘里的是什么怪物啊,我好奇地看。气若游丝、奄奄一息的一个小小婴孩,竟然从肚子上鼓起一个大包,隐约地露出另一张五官可辩的面孔,我沙哑着笑了。 医生问我是不是按时来做体检,我点头,医生又问什么时候发现异常的,我无语,医生不满地瞪着我,如果你早点对医生说实话,这种情况是可避免的,明狠狠地盯着我,我又笑了。 医生说你为什么要自已吃药打胎,我鄂然。医生说上次打胎没有打干净,又没得到及时的处理。我更加糊涂了,我没有打过胎啊? 医生以为我当着明的面不敢承认以前打过胎,加重了语气,有不少年轻女孩怕被别人知道怀孕,又不敢去大医院诊治,就私自坠胎,结果很可能落下病根。 我真的没有,以前是怀过一次,但是自然流产。 我辩解着,却迷惘起来。在伦死前不久,我确实怀了孩子,为了让我们的爱情结晶幸福合法的降生,我和伦一直在抓紧时间办婚事。但是可能是劳累过度,孩子自然流产了,当时我很伤心,伦安慰我说,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们还会有小孩的。难道说那次不是意外,而是有人给我服下了坠胎药?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我的头又疼起来。医生无奈地站起身,明护送医生出病房,临出门时看了我一眼,眼神痛苦而怨恨。 伦也在忧怨地看我,伸出满是鲜血的手,乞求我的原谅。我原谅你什么呀,伦?我糊涂,我不想思考。伦缓缓地摇头,身影渐渐淡了。不要走啊!伦!我叫,惊醒在病房。 心口很疼,重似千斤压在那里,好象要疼过腹上的刀口,第一次醒来身边没有明,我焦虑地抓向胸口,却摸到一封信,是明写给我的。 他在信中说,他知道我一直在恨他,他娶我不是因为同情我,更不是在赎罪,如果要说谁有罪,那个人也应该是伦。 伦爱上另外一个女孩,在准备与我提出分手时,我却喜滋滋地告诉他怀了孕,伦有苦难言,无奈地接受事实,痛苦地与那个女孩分开,开始筹办我们的婚事。而那个女孩没有说任何怨言,只是偷偷塞给他一包打胎药。在爱情与责任的二选一中,伦终于放弃了责任,把药倒进我的水杯,导致了那次的流产,也暗藏了这次的祸患。 然而恶有恶报,时隔不久,为了避免我的怀疑,伦求明打电话约他出来,去和那个女孩子约会。然而在偷情的欢愉下,他们忘了一切,车被迎面的汽车撞了,两人当场死亡,而当时明因为在约定的地点等他们回来,所以毫发无伤。 明替伦隐藏了这件事,自觉对不起我,又被我对感情的执着而感动,叹息上天对我的不公而发誓要让我得到真正的幸福,尽心尽责地照顾起我,后来又娶了我。 而被事实蒙住双眼的我,却由着想像胡乱猜测,把他当成了仇人,一门心思去报复他。 现在事情搞到这个地步,他很伤心,付出这么多的心血,却无力改变什么,他要给自己留一个空间,去考虑以后的路。 明的信简明扼要,我却看了一天一夜,才终于看懂信的内容。明一直没有回来,他留给自己的空间离我很远,远到我无法去寻找,但我真的有话想对他讲,我要他宽恕我的恶毒,我要乞求他的原谅,在共同生活的日子里,我已经不能没有他的陪伴,但他却不再给我这个机会,他倦怠得已不想再听到我的呼唤。于是我只能让悔恨把自己千刀万剐,让自己淹没在泪水的世界里。 我的思绪在暗夜里燃烧,突然听到有小孩咯咯笑的声音,这么晚怎么会有小孩子在医院里瞎跑的?我慢慢蹭到窗台下,推开窗户,楼下是医院的花园,然而黑乎乎地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声音明明响在耳际,我又探出身子去看,天一下就亮了起来,原来是两个小男孩趴在长凳上正玩得开心,小小的脸上满是汗水,我痴痴地看着,沉浸在他们的快乐中。一个男孩突然抬头指着我的窗子叫:妈妈,妈妈下来哟,另一人小男孩也跟着喊妈妈。 我恍惚起来,真的好象是我的孩子,熟悉的眉眼,亲切的挥手叫着妈妈的童稚声音。等着我,我的孩子!我回复着,急于拥抱我的宝贝们,微笑着纵身跃下。 黑暗中,一片白蝶飘落地上,瞬间绿地开满红色的花。 长发飘飘 肖华是某所高中的高2学生她长相一般但让她骄傲的是她拥有一个美丽的长发她的头发又细又光滑让人羡慕不已长相平平的肖华只需甩动下她的长发不知会迷倒多少男孩很多男孩都向他表示出暧昧这让很多女同学都对她产生了嫉妒和敌视对肖华来说每天早晨在镜子前梳理自己美丽的长发是一天最开心的时刻可就在某一天意外发生了。。 在一次学校举办的焰火晚会上一个烟花蛋不慎飞向了肖华的头部索性她没有受伤但烟花蛋喷出的火花点燃了她的头发当火已灭完时肖华看见身边的同学的表情都变得异样了起来肖华知道自己的头发已经。。。 那天过后肖华很多天都没有去上学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一个现实自己的头发那条美丽的长发已经不在自己的头上了。。那是自己唯一自豪的地方可现在它已经没有了。。她不敢想像自己走进班级里的时候同学们会怎样看待自己但她必须接受这样一个现实 在一个星期后在家人的劝说下肖华戴着帽子走去了学校在老师的带领下肖华走进了班级她看到班级里的学生们都很好奇的看着自己肖华低着头走到了自己位置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到了休息时间了老师走出教室后在肖华后座同学们开始议论起来。。 学生A:唉你们说女人要是没了头发那是什么样子啊? 学生B:没头发?那不就成尼姑了啊。。。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哈哈大笑声。。此时的肖华低着头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慢慢的在她的眼角里流出了一丝泪水之后一个跟肖华关系不错的女学生向老师表明了情况在老师的批评下此后没有人在去嘲笑肖华了。。但肖华的脸上从此再也没有露出过笑容失去长发后同学们都不爱搭理她了从前很活泼的肖华从此变得自闭又内向起来每天在学校都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望着窗外没有人理会她作zhe扣扣:一零零三三六九七八九 过了一个多月难熬的学期终于过去了终于到了她期盼已久的暑假可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本来自己早在很久以前就计划好了暑假去秦皇岛旅游的可现在。。更让她伤心的是自己的父母要去乡下奶奶家去两个多月才能回来在这两个多月里只有肖华一个人 暑假的第一天肖华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她坐在电脑前聊起了QQ可她发现竟然虚拟世界的人都不爱搭理自己了自己QQ里上线有20多人但没有一个人愿意和自己聊天就在她绝望的时候一个叫伤心欲绝的人进入了她的视线很快肖华向他发起了会话 肖华:你好你能和我聊聊吗? 伤心欲绝:当然可以了能和美女聊天是我的荣幸啊~~ 肖华:呵呵让你失望了我可不是美女我很丑的 伤心欲绝:晕你太没自信了吧。。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呢?再说长相有那么重要么?没到见不得人地步就可以了。。难道你比猪八戒还难看吗? 肖华:那倒没有 伤心欲绝:呵呵那不就对了啊。。一个人的长相是天生的但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独特的魅力比如说我吧我的魅力是我的一身肌肉足以让其他人羡慕嘿嘿~~ 肖华:是吗? 伤心欲绝:恩。。所以我很自豪啊。。哈哈。。你也一定有你自己魅力的部位吧?? 肖华:我。。我没有 伤心欲绝:唉怎么可能啊每个人都有自己最魅力的地方的啊 肖华:我的魅力部位。。 伤心欲绝:快说啊。。 肖华:算了。。我心情不好改天再聊吧。 伤心欲绝;啊?你是不是生气了啊??我不是有意问的啊如果。。如果你的魅力部位涉及到隐私那。。可以不说的啊。。喂。。你还在吗?? 肖华:在我没有生气。。只是。。 伤心欲绝:只是什么?? 肖华:只是我的。。美丽部位。。不见了。。 伤心欲绝:不见了??什么不见了??能告诉我吗?? 肖华:是我的头发它没了。。好了你已经知道了我要把你拉黑了对不起。。再见~ 伤心欲绝:喂。。不要啊。。头发没了还可以长出来的啊。。你不要难过好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啊我可以告诉你我也没有头发而且一根也没有我。。。是。。光。。头。。 肖华:你。。真的吗?? 伤心欲绝:当然看来我们很投缘啊。。 肖华:呵呵 这一天两人从下午聊到了晚上从晚上聊到了天亮伤心欲绝也就是王涛他的出现让肖华看到了自己的希望和未来和他聊天她逐渐忘记了自己那条美丽的长发王涛是个社会青年在某个公司里做业务员他比肖华大5岁肖华对王涛的了解只有这些而已过了一个多月两人已经培养成了一对网络恋人都以老公老婆互称起来终于在一天两人约定晚上9点在渤海广场见面至于晚上见面的原因是肖华她还不愿意让太多人看到自己的样子但王涛除外这天肖华早早的就来到了广场等候就在快到9点的时候肖华突然在想如果王涛看到自己后失望而归怎么办??就在这时肖华在远处看到了一个人影她立刻跑到树林后面躲了起来一会她看到一个带着白帽子的男孩走到了广场中央他长相帅气个子也很高突然肖华的心里不停地对自己说:你配不上他。。你配不上他。。肖华拿出了手机她给王涛发了个短信短信内容为:王涛,我今天有些事不能和你见面了对不起。。我们改天在约吧 肖华看到收到短信的王涛显得很失望他点起一根烟抽了起来一会他失望的离开了广场 丛林里的肖华顿时从眼里流出了泪水她在想如果自己的长发还在的话自己一定可以自信满满的走出去和他相见但现在。。 肖华沮丧的走在了回家的路上在经过一家理发店的时候她被一个理发店的员工给拦住了那员工跟小花说:小妹妹要不要做头发啊??我们今天刚开业打5折呢。。肖华听了立刻大怒道:你什么意识你诚心的吧。。那员工看到肖华的头后急忙解释说: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原谅 这时一个中年女人从理发店走出来说:小姑娘你既然不喜欢短头发那你为什么不接一个长头发呢? 肖华听了立刻转过头看向了那女人那女人温情的说:姑娘我们店里有质量很好的头发而且今天打5折不到200块前就能给你接成长发飘飘了肖华听了女人的话心里突然有了生机她在想原来头发也可以接的啊。。肖华被女人拉进了理发店女人让肖华坐在了椅子上然后跟理发师交代了一下一会理发师拿了几款头发到了肖华的眼前小姐你看看你想接哪款头发?肖华看见了几款长长的头发有红色的紫红的黄色的黑色的。。当她看到那款黑色头发时肖华停住了眼神她看到那款黑色的头发又细又亮就跟自己从前的头发一样肖华毫不犹豫的抓起了那根头发她就像怕那个头发跑掉似的迅速抓住了它阅读更多鬼故事请在腾讯认证空间搜索[鬼故事集中营]并点击关注 理发师看了微微一笑说:呵呵。。看来你是喜欢这款了那你准备要接这款头发么?肖华点了点头 理发师做好了接头发的准备理发师轻轻的摘下了她的帽子肖华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头发还没有男生的长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是那么难看肖华低下了头不敢看向镜子过了一个多小时头发终于接好了可肖华还是不敢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这时女人走了过来拍着肖华的肩膀说:姑娘你看看你好漂亮啊~~~ 肖华慢慢的抬起了头看向了镜子她看到自己的头发。。她惊呆了。。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从前那个美丽的长发又回来了。。肖华的脸上渐渐的现出了笑容女人和理发师不停地在旁边赞美着肖华。。她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恶梦现在梦醒了自己的头发又回来了。。 肖华交完钱表示感谢后高兴地回到了家此时此刻她想让所有人看到自己美丽的头发这时她的手机响起了。。是王涛打来的喂? 王涛:小华是你吗? 肖华:当然是我啦。。哈哈。。 王涛:你。。你竟然还笑得出来。。你是故意气我的吧? 肖华:哈哈怎么了啊??哦。。对了。。我不是有意放你鸽子的啊。。 王涛:看来你现在很兴奋啊。。哎。。你一定是遇到帅哥了吧??我想也是。。 肖华:看来你喝醉了哦~好像很伤心的样子哦。。 王涛:我。。失。。恋。。啊。。。(大喊)。。 肖华:失恋??笨蛋。。我又没失恋你怎么会失恋啊?? 王涛:你。。。没失恋。。就等于。。我没失恋。。。??这是什么逻辑??? 肖华:笨蛋自己想去吧。。 王涛:我想不明白啊。。你告诉我啊。。。对了你放我鸽子你得补偿额我吧。。 肖华:恩。。。好吧那。。本小姐就处于人道主义精神就赏你陪我去秦皇岛旅游吧。。 王涛:瀑。。。(嘴里的啤酒被喷出)什么。。什么??人道主义??你要我陪你去哪里??秦皇岛?? 肖华:命令你明天上午6点在渤海广场等我。。准备好你的个人行囊。。 王涛:什么??上午6点??你怎么不说是凌晨呢?? 肖华:别废话不听从命令就立即枪决。。 王涛:遵。。遵命。。 到了第二天早晨肖华天刚刚亮就起了床她把自己打扮的像个公主一样那条长发使得她显得更加活泼可爱才刚过5点钟肖华就早早的带着行囊来到了广场等候可都到了预定的6点钟了肖华还是没有看到王涛她在想难道这次他想报复我想放我鸽子??就在这时手机响起了。。 肖华:喂。。你怎么还不来啊??晚了就赶不上去秦皇岛的大巴了。。 王涛:哦。。是吗那怎么办啊我刚起床脸都没洗牙也没刷衣服还没穿。。 肖华:你。。你要是在10分钟内不出现在我面前我永远都不理你了。。哼。。 这时在肖华的后方响起了按车喇叭的声音肖华回头一看。。竟然是王涛。。 他正坐在一辆轿车内得意的笑着肖华向轿车走了过去。。 肖华:你。。哪来的车啊??你好像没跟我说过啊。。 王涛:呵呵你比照片上漂亮多了。。咦?你的头发怎么??你不是说。。 肖华:对啊。。不过我昨天去接了 王涛:不会吧。。谁会把头发剪来给你呢??难道是尼姑梯度??不会是。。 肖华:不会是什么啊?? 王涛:呵呵最好不是啊。哈哈。。肯定不是死人的 肖华:你。。。哼。。 王涛:好了。。快上车吧。。我们出发吧。 肖华向王涛使了个斜眼然后把行李放到了后座上接着走到前座坐了下来肖华刚坐稳王涛就立刻踩了油门肖华:你。。你慢点行吗?? 王涛:哈哈。。这多刺激啊。。快记好安全带我们出发喽。。。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速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秦皇岛两人上午去看了些风景下午到了海边在海边尽情的玩耍到了傍晚在海边的一家海鲜店里两人吃足了海鲜引而且都喝了些酒都有些醉了 也顺其自然的来到了某家宾馆定了一间房间 这是个销魂的夜晚一对相恋的情侣尽情的度过了一夜美好的时刻~%&*&¥#@@#¥% 到了凌晨肖华和王涛都深深的进入了睡眠状态也许他们今天玩得太累了沉睡的王涛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脖子而且抚摸的让自己发痒王涛用手甩开了它可过了一会又开始抚摸到了他的脖子这次王涛干脆盖住了辈子可过了一会那东西又开始抚摸着自己脖子这次变得用力的起来就像有跟钢丝在自己的脖子上缠来缠去 突然那东西变得更用力了王涛感到自己的脖子就像要断裂一样的疼痛王涛这下惊醒了过来它拼命地用手扯开了那东西当他睁开眼睛一看自己的脖子上什么也没有他看到肖华还在自己的怀里躺着 王涛的惊醒也把肖华吵醒了。。肖华打开了台灯肖华:王涛你怎么了??是不是做恶梦了?? 王涛:可能是吧王涛用手莫向了自己的脖子就在他的手碰到脖子的时候突然的疼痛让他收回了手 肖华看到王涛的脖子上有一个划痕那划痕非常细肖华用嘴轻轻的吹了吹划口肖华:对不起可能是我的指甲太长刮到你了吧。。王涛:好了没事我们早点睡吧两人相拥开始继续睡觉。。 到了第2天两人回来后依依不舍的分开各自回了个家分开的时候王涛向肖华交代自己要出差到上海要两个月才能回来肖华虽然很不愿意让王涛离开自己但还是无可奈何的接受了。。 第一天农历7月13日 回到家的肖华躺在床上在回想着昨天和王涛的浪漫时光她拿出昨天在秦皇岛照的照片一张张的看着脸上不停的露出笑容在照片里每次看到自己的头发时总是会感到无比的自豪。。 一会。。天有些灰暗了。。肖华肚子开始咕咕的叫了起来要说从前每天到了这个时侯总会闻到母亲做菜的香味可现在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肖华伸了个腰然后迅速的下了床她准备自己去卖点菜回来大露一手很快她拿着菜篮子走到了市场她买了些自己喜欢吃的菜然后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这时天已经黑了马路上的路灯都亮了起来路上微微的吹起了风这让肖华的长发飘了起来在路灯下的肖华看起来格外的迷人路过的行人都时不时的转头看一看肖华这让肖华很自豪 在她走进小区的时候后面一辆车的灯光照向了肖华的背影这让肖华的前方突然出现了自己的影子她看到了美丽的自己可她突然发现自己影子里的头有些异常在车灯转过去的一瞬间她看到影子里的自己竟然没有了头发。。。啊。。什么??怎么可能??就在肖华犹豫的时候随着车的转过影子消失了。。可刚才肖华明明看见自己影子里的头发不见了。。肖华在想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吧她没有多想继续走在了路上 回到家后肖华做了道可口的饭菜可自己却没有食欲吃她坐在饭桌前拿起手机给王涛拨通了电话。。可王涛就是不接继续拨。。还是不接一会王涛发来了短信内容是:宝贝~我现在很忙我下班再给你打电话好吗?肖华看到后心情一下低落了许多她简单的吃了几口饭后躺在了床上她在桌子上拿了一本关于保养头发的书开始看了起来过了一会她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她做了个梦在梦里自己正走在大街上街上路过的人群都把眼神集中在了她的头发上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就连老人和小孩都会看一会 这时一个小女孩走到了消化的面前她说:姐姐你的头发好漂亮啊~~肖华微微一笑低下头摸着小女孩的头说:呵呵小妹妹将来你也会有跟姐姐一样的头发哦~~小女孩:真的吗??哦~~太好了我要变得和姐姐一样漂亮~~~小女孩高兴地跑向妈妈的身边肖华心中很是高兴她自豪的继续走在了路上就在她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突然从垃圾箱后面冒出一个人肖华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用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头发肖华立刻用双手去护着自己的头她看到那人是个疯女人她的头发很少只有白白的几根而已那疯女人不停的向肖华喊着;把头发还给我。。这是我的头发。。还给我。。肖华想推开那女人但她抓的太紧根本推不开肖华大喊:救命啊~~~很快旁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这时一个警察跑了过来他想把女人拉过去可女人就是抓着头发不放这时突然那女人松开的抓着的手然后迅速离开了人群警察走到肖华的面前问:小姐你没事吧~~肖华轻轻的回答:我没事只是我的头发乱了~~这时肖华看到警察正用惊讶的眼神看着自己肖华不解的问:警官你怎么了??有什么奇怪吗??警察:小姐。。你。。你的头发。。 这时身边围观的群众纷纷的表现出了惊讶的表情她看到刚才的小妹妹突然变得恐惧起来躲到了妈妈的后面肖华很不解她轻轻的把手摸向了自己的头啊。。。她发现自己的头发。。竟然不见了。。。 这时肖华在地上突然发现自己的头发竟然都散落在了地上她立刻蹲下了身疯狂的捡着零碎的头发这时一阵风吹过地上的头发被吹了起来肖华:我的头发。。我的头发。。肖华眼看头发就要都飞走了她抓着旁边警察的手说:警官快快帮我捡起头发求求你帮我捡头发好吗?这时警察开了口:不。。那不是你的头发。。肖华一愣:什么??你在说什么啊??我的头发都要被吹走了快帮帮我好吗??求求你。。警察大喊:那不是你的头发。。此时肖华看到那警察的眼神突然变得邪恶起来了这时在肖华的耳边响起了声音身边的群众都一口同声的说着:那不是你的头发。。不是你的头发。。肖华看到群众们的眼神也都变的邪恶起来了 他们的嘴里不停的喊着:那不是你的头发。。不是你的头发。。肖华用双手捂住了耳朵可生音还是不停的传进自己的耳朵这时她看到自己后面的玻璃上照着自己的影子她惊讶的看到她的头发。。她的头发竟然不见了。。她的头上只有白白的几根头发。。。啊。。。突然肖华感到一阵眩晕。。 肖华睁开了眼睛她长出了一口气原来是个梦她立刻拿起镜子一看自己的头发还是完好无损的在自己的头上此时天已经亮了她看到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上有着10几个未接电话她不敢相信自己睡得竟然这么死连电话声都没有听到她拿起手机一看全部都是王涛打来的还有3个未接短信她立刻向王涛拨通了电话王涛:小华你怎么现在才打来啊?? 肖华:我睡得太死没有听到对不起啊 王涛:哎。。你可担心死我了 肖华:是吗。、?呵呵 王涛:下次可别这样啊否者我会发疯的。。对啦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后天就可以回去看你了 肖华:真的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要两个月吗? :王涛:是啊但是领导允许我请假回去一次的啊 肖华:闹了半天是请假回来啊 王涛:呵呵这也是没法的啊能请假回去一趟已经很不错了好了我马上上班了下班再给你打 肖华:好吧 接完电话的肖华立刻向镜子里发出也~~的动作此时的她高兴不已自己的白马王子就要回来了~~ 还有什么比这还要高兴的呢 第二天阴历7月14日 肖华简单的吃了点早点然后打扮了一下拿着自己的提包走出了家门她想买一件好看的衣服因为后天王涛就要回来了她想让王涛看到看到自己最漂亮的一面肖华高兴的走到了步行街这里有很多知名的品牌店肖华拿出了自己全部积蓄买了一套漂亮的裙子还珍贵1788RMB肖华从来没有穿过这么高档的衣服 为了王涛她认了。。买完裙子后逛了一天的她走进了一家奶茶店坐了下来这时两个男孩走进了奶茶店肖华看到那俩人是自己的同学就是上次在学校嘲笑自己的人肖华怕他们认出自己她悄悄的在俩人不注意的时候走了出去就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跟一个肥婆撞在了一起肥婆拿着的东西撞的散落在了地上这时肥婆大怒起来向肖华大喊:你长没长眼睛啊。。肖华不停的说对不起。。她蹲下头捡起了肥婆的东西然后立刻交给了肥婆肥婆看肖华的表现没说什么转头走了进去这一切让那两个男孩注意到了。。就在肖华要走出门口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男孩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那男孩惊讶的看着肖华说:哟。。这不是肖华吗??可。。可是。。你怎么??袄。。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强力增发素啊??怎么你的头发。。?肖华没有理会立刻走了出去这时另一个男孩跑过来挡住了肖华的路肖华大喊:你们想干什么??男孩说:不。。别误会公共场所我们能干什么啊?只是你的头发。。肖华:滚开我有事要走了这时一个男孩突然抓住了肖华的头发他用力向下一拉肖华的一丝头发被扯了下来那男孩笑着说:啊哈。。我说嘛怎么可能长这么快呢原来是接的啊。。肖华立刻大怒她走进店里在一个桌子上拿起一瓶奶茶喷向了那男孩的头可让那男孩敏捷的躲开了。。男孩a:哎你说她的头发是在哪接的啊??男孩B:肯定是再理发店啊男孩A:理发店的头发又会是哪来的呢?男孩B:这个吗。。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谁会把头发剪给她呢?男孩A:哦。。对了对了。。我听人说啊在火葬场里。。男孩B:快说火葬场里怎么啊??(故意的显出了恐惧的表情) 男孩A:火葬厂里为了赚钱他们啊把那死人的头发一个个剔下来燃后。。男孩B:然后怎么啊??(故意颤抖着身体)男孩A:然后在低价卖给理发店男孩B:啊。。不会吧。。那。。那。。她这个头发。。??男孩A:很有可能。。说完两人一起看向了肖华的头发然后异口同声大喊:鬼啊。。。接着离开了视线 此时肖华的眼角里流出了一丝泪水她在想自己接完头发后没有在受到过这样的侮辱但这两个男孩的出现让肖华彻底的绝望了她想到等自己开学了还会面对这两人还有那些同学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头发没了可到了开学的时候同学们看到自己又有了头发难免会又是一次对自己的关注和议论 回到家的肖华坐在床上自言自语的说着: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他们都这样对我??不。。我还有王涛。。我有他一个就够了。。作zhe扣扣:一零零三三六九七八九 此时的肖华已经对学校没有了兴趣她想错学不想再去上学了她给王涛发了短信说:王涛我不想上学了你带我走好吗??你给我找工作我要和你在一起。。 很快王涛回拨了电话过来 肖华:王涛我好想你 王涛:我也想你你说什么?你不想上学了?? 肖华:恩。。我想好了我想错学 王涛:你怎么这么幼稚啊你知道学历有多重要吗?这对你以后的工作和人生甚至是婚姻都会有很大影响的? 肖华:婚姻??我不是有你吗。。你这话什么意识啊?? 王涛:我是说你没有学历很难找到工作的 肖华:我不是有你吗你养我啊我在家做饭你去上班这样不是很好吗?难道你不想这样吗? 王涛:哎我真拿你没法了。。好了我们回去再说好吗??现在很忙先挂了 肖华:好明天回来再说吧。 肖华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因为明天王涛就要回来了对她来说王涛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如果失去了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也不敢去往这方面想 天已经很晚了肖华的的眼睛时不时的合在一起一会她睡着了。。 她又做了个梦在梦里她不知自己躺在了什么地方她轻轻的睁开了眼睛她发现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耳边时不时会有一些汽车行驶的声音声音忽近忽远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忽小忽大的这时她感觉在自己的脸边有什么东西于是她慢慢的转过了头。。 啊。。。她看到一个女人躺在自己的身边。。那女人的头已经裂开了。。她的头上还流出了白白的脑浆和鲜红的血。。而且她的身体。。他的身体被断成了两半。。啊。。。肖华吓得动弹不得不是她不想动而是根本动不了了这时突然那女人的头转了过来。。啊。。那张恐怖的脸贴到了肖华的面前。。啊。。。 肖华惊醒了过来。。她看见自己已经掉在了床下自己脸上不断的留着汗水。。 不。。。怎么会。。怎么会做这么恐怖的梦。。这时肖华突然想到白天那两个男孩的话虽然他们是故意吓唬自己的但他们的话对自己来说是那么的恐惧而且自己还做了这样恐怖的梦 这时肖华突然想到不对。。刚才梦里的女人。。那女人。。肖华仔细的回想梦里那女人的样子虽然她的头裂的模糊不清但她感确定那女人。。她就是昨天梦里的那个疯女人。。啊。。 万分恐惧袭进了肖华的大脑他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无数恐惧的猜想。。。 肖华颤抖着双手拿起了镜子她慢慢的看向了镜子里的头发她看见自己的头发安然无恙还是和从前一样 她在想难道。。难道。。这真是死人的头发??肖华用手摸向了头发的连接处她准备把头发扯下来 可她刚要扯的时候灯光迅速的闪了一下她再次扯的时候灯光又是连续的闪了几下肖华吓得啊。。的一声把镜子扔到了地上然后上床把被子套在了头上浑身颤抖着。。 难熬的一夜终于过去了。。天亮后的肖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在想王涛今天就回来了自己不用一个人过夜了。。想到昨晚的恐惧让她的鸡皮疙瘩都会竖起来 肖华走到了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头发她低头看到了桌子上的一把剪子她拿了起来可她不敢去剪它想到昨天晚上。。她立刻放下了剪子她拿起手机给王涛拨了电话 肖华:王涛你什么时候到? 王涛:我买了下午的动车票得晚上才能到 肖华:什么?晚上?? 王涛:是啊现在票不好买啊怎么就半天都等不了吗?嘿嘿~~ 肖华:不是。。只是。。我。。 王涛:哎呀我电话马上没电了好了我先关机了。。下车再打给你。。 肖华:喂。。??喂。。?? 肖华刚要说但王涛已经挂掉了电话。。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了。。 天啊。。自己竟还要度过这恐怖的半个夜晚。。 第3天阴历7月15日 时间很快过去了很快就到了傍晚眼看天就要黑了恐惧也渐渐袭来~~肖华不敢在家里呆着了她决定走出去。。 她走出了家门她发现路边有很多人都在烧着冥币今天是什么日子??难道是?? 肖华走了一会她在渤海广场停了下来这里人很多所以肖华选择了在这里等王涛因为王涛去肖华家这里是必经之路昨夜未睡好的肖华到了一个长凳子上坐了下来一会她不知不觉的在长凳子上睡着了。。她又做了个梦在梦里她正在家里她慢慢的走到了卫生间她在镜子前看到了自己美丽的头发她拿起了梳子开始梳了起来一会她转过了身看了看自己在镜子里的背影当他在转过身时。。。 她看到自己已经明明转过了身但是镜子里的自己却还在背着身体。。这时镜子里的自己缓缓的转了了头来。。她清楚的看见镜子里的脸不是自己。。是。。是那女人。。。 肖华啊。。的一声醒了过来她看到广场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在路边有许多烧尽的冥币灰在被风轻轻的吹着这时肖华的手机响起了。。 肖华:喂? 王涛:小华我已经到了我现在马上打车过去 肖华:真的吗??要多久?? 王涛:半个小时吧好了我电话马上没电了。。你等我我马上来了。。 电话被挂断了。。激动地泪水从肖华的眼里流了出来这时她突然感到自己的头发有些异常她用手摸了摸她发现自己的头发竟然变得干枯了起来肖华在恐惧的同时在想自己现在的样子让王涛看到他一定会很失望她决定回家打扮一下头发。。可恐惧使他停下了脚步怎么办??怎么办??这个样子怎么见王涛呢??在犹豫了一会后肖华决定还是回去先整理一下头发。。她迅速的跑回了家肖华走到了卫生间她开始清洗她的头发。。 洗啊~~洗啊~~~一会肖华觉得自己的头发已经很光滑了她满意的拿起毛巾擦了起来就在她低头用毛巾擦的时候她看见一滴滴血掉在了地上。。啊。。是从自己的头发上掉下来的。。啊。。 肖华拿起毛巾一看白色的毛巾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她回过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啊。。。她看到头发上。。在不停的滴着血。。啊。。。肖华连滚带爬的向门口跑去。。 这时王涛已经走到了渤海广场就在他到广场的路口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女人在自己的前面走着可就在她前面的路口正奔来一辆大卡车王涛看情况不妙向那女人跑了过去他看到那女人的头发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见过是的就在这时奔来的卡车撞过了她的身体卡车一闪而过但王涛惊讶的发现那女人竟然不见了。。连尸体也没有。。王涛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继续向肖华家走了过去当他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 他看到远处走来一人她是肖华。。 王涛看到肖华正惊恐的向自己跑来而且她的头发七零八乱的肖华一下扑在了王涛的怀里 肖华:王涛。。有鬼。。有鬼。。啊。。 王涛:你别怕。。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肖华:有鬼。。真的有鬼。。她说。。我的头发。。是她的。。 王涛:好了。。好了。。现在有我了别怕。。别怕。。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肖华:你不相信我是吗??你看看我头发上面都是血。。 王涛:你头发只是湿了哪来的血啊。。 这时肖华看到自己的头发上并没有血 肖华:可刚才明明有的。。 王涛:是你想多了好了我明天带你去看医生就没事了。。 肖华:什么??你要带我去看医生??你还是不相信我。。你把我当神经病是吗?? 王涛:什么啊。。你听我说啊。。 这时王涛的手机响了起来王涛和肖华说:我领导打电话来了你先回避一下吧 肖华:你接你领导的电话干嘛要我回避?? 王涛:哎算了我还是明天给他回个电话吧我下车后还没给他打个电话呢 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这回王涛挂掉了电话肖华看到王涛的眼神很奇怪就像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肖华瞪着眼睛看着王涛然后大喊:你说你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王涛愣在了那里 一会他顿顿突突的说:你。。你叫我怎么给你解释啊~~我说了是领导打来的可现在手机没电了没法接了啊肖华看到王涛的样子摇了摇头留着眼泪说:行了你别骗我了像我这样的女人谁会真正爱我呢。。我知道你只是在玩我你不必在掩饰了。。 王涛:小华。。你听我说啊。。肖华没有理会向广场跑了过去。。王涛紧跟着追了上去。。 当王涛追到刚才那个路口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在自己前面跑的肖华的头发。。她的头发竟然和刚才那女人的一模一样。。王涛大喊:肖华。。不要。。就在他刚喊完的时候一辆卡着突然在路口出现卡车向肖华的身上压了过去。。王涛呆呆的在原地站着看着这一切。。一会才反应了过来他看到距离撞车十几米远的地方肖华的尸体躺在了那里一会一阵风吹过了肖华的尸体上肖华的头发被轻轻的吹了起来一丝头发吹到了王涛的脸上王涛用手抓起一看那头发干枯的不能干枯了。。而且头发上散发着一股尸臭味王涛扔掉了手中的头发立刻跑到了肖华的尸体面前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肖华的尸体。。她的尸体。。已经段成了两半她的头已经裂开了。。脑浆和血在列锋里流了出来。。更惊奇的是她的头上。。她的头上只有几根白色的头发。。 故事讲完了。。 接着死人头发的你。。会是下一个肖华吗? 第二十一章 惊魂24小时【完】 一、失踪 黄文娟将晚餐摆上餐桌,招呼孩子们来吃饭时才发现,小龙竟然不见了。黄文娟心里一惊,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三年前,黄文娟自愿来到临海SOS儿童村工作。她和四个孤儿组成了一个特殊的家庭,半年前,这个特殊家庭里又多了个叫高小龙的男孩,就这样,没有结过婚的黄文娟成了五个孩子的妈妈。 高小龙是五个孩子里最大的一个,今年十岁。小龙的亲生母亲很早就去世了,一年前,他的父亲高勇因抢、劫被公安机关通缉。在带着小龙躲藏了半年后,高勇终于被逮捕。就这样,民政机关将举目无亲的小龙送到了儿童村,安排进了黄文娟的家庭里。 黄文娟发现,也许是因为有过在社会上飘泊的经历,小龙的性格敏感倔强。他和其他的孩子玩不到一块儿,整天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这让黄文娟非常担心。 这天上午,黄文娟去街上买菜,因为价格和卖菜的小贩争执起来。没想到那小贩竟骂道:“你这人就是有毛病!要不然怎么年纪轻轻不结婚,跑去带别人的孩子!”听到这样的话,黄文娟委屈得流下了眼泪。心情不好的黄文娟回到家后,刚把午饭做好,就看见放学回家的小龙正在和七岁的小豆子打架,黄文娟一时生气就骂了他几句。 原想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谁承想,小龙竟然不见了。孩子们告诉她,下午放学后,小龙一直没有回家!黄文娟赶紧拨通了学校老师的电话,老师说他一放学就走了。黄文娟的心一下悬了起来,赶紧悄悄地把儿童村找了一遍,可哪里有一丁点小龙的影子?这孩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难道是因为上午的事情赌气了?天色已晚,其他几个孩子要准备睡觉了。黄文娟饭也顾不上吃,匆匆叫来自己的妹妹,让她帮忙照顾几个孩子。而自己则披上大衣,准备到小龙以前的家去找一找。 小龙的家在城西老街区的一个胡同里,以前黄文娟曾经去过一次。自从小龙的爸爸住牢后,那里便一直空着。想想小龙这孩子也没别的地方可去,所以黄文娟打算先去那里看看。 黄文娟赶到那里时,天已经黑了。这是片正在拆迁的旧居民区,四周的人家基本都已经搬迁完了。长长的胡同里,一个人影也没有。黄文娟一阵胆怯,觉得心跳得越发的快。她硬着头皮,迅速穿过了胡同,来到了小龙家门口。 这所房子还没有被拆,破旧的门上,锁被拧开了,黄文娟犹豫片刻,轻轻一推,走了进去。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黄文娟向着屋内喊了几声“小龙”,可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黄文娟打开手电筒,在几间屋里找了一遍。屋里确实没有一个人,但奇怪的是,家具上竟然有刚刚搬动过的痕迹,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小龙回来过?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仿佛是风将门吹得关上了。黄文娟头皮一紧,赶紧退了出来。 出了小龙家后,黄文娟决定马上给儿童村的周村长打电话,把小龙失踪的事情告诉他,然后赶快报警。黄文娟边往胡同口走,边低头掏出了手机,准备拨号。 就在这时,她突然察觉到身后有阵轻微的脚步声迅速向她逼了过来,她正要回头,一个冰冷的东西已经顶在了她的后腰。一个低沉的声音命令道:“别叫,抢、劫!”黄文娟顿时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没等她反映过来,身后的那人已经一把将她拽到了墙角。借着昏暗的路灯,黄文娟发现这是个矮个男子,他头上的帽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半边脸,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那人一手将刀横在黄文娟的脖子前,一手伸过来就要抢她手中的包。 黄文娟的包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那人一抢,她还是本能地将包紧紧护住。就在两人你拉我拽,相持不下的时候,胡同里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有个人影往这边跑了过来。黄文娟一见,赶紧大叫起来:“救命!抢、劫啦!”抢、劫的男子一愣神,转过头去看,黄文娟趁机将他使劲一掀,赶紧往胡同口跑去。跑出数米远后,黄文娟发现并没有人追来,那人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二、越狱 黄文娟舒了口气,暗自庆幸,她想对刚才的那个过路人说声谢谢,可这时,她却发现,刚刚走进胡同的那人竟然也不见了!这人哪里去了呢?这么短短的时间,他不可能走出胡同。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突然发现黑暗的墙角后面竟然躲着一个人。黄文娟一惊,仔细一看,这不正是刚刚走进胡同的那人吗?这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高大而精干,他此刻正小心地藏在树后,一脸警惕地往这边望过来。 一见他这个样子,黄文娟一下打消了对他说声感谢的念头,想不到看上去这么健壮的一个大男人,竟然会被抢、劫吓得躲起来。黄文娟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朝胡同口走去。躲在树后的男子似乎也意识到危险已经过去,从树后走了出来,往小龙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胡同,黄文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连忙掏出来一看,是儿童村的周村长打来的。黄文娟吓出一身冷汗,难道周村长已经知道小龙失踪的事情了? 黄文娟一打开手机,村长急切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喂,小黄,你在哪里?刚才公安局打来电话,说高小龙的爸爸越狱了!高勇很有可能来找儿子,你要密切注意!” 黄文娟不知道周村长什么时候挂断了电话,她只觉得自己吓得腿都软了。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直隐隐觉得藏在树后的那个男子有点面熟,她现在才想起来,那人不正是小龙藏在抽屉里那张照片上的男子吗!难怪他一听到叫喊声就藏了起来,黄文娟断定,刚才那人就是越狱的高勇! 黄文娟来不及细想,赶紧往高勇跑的地方追了过去。虽然刚才被抢、劫的一幕还让她心有余悸,但想到说不定小龙就在高勇手里,黄文娟还是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又回到小龙家门口时,黄文娟发现刚才拉上的门又被打开了。此时,门虚掩着,里面虽然没有一丝光亮,却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黄文娟想立即给周村长打电话,又怕被屋里的高勇听见。她正在犹豫,屋里一阵响动,有人往门口走了过来。黄文娟连忙往门旁黑暗的角落里一躲。这时,家门开了,一个人影闪了出来。借着门口路灯的微光,黄文娟认出,这正是刚才躲在树后的那个人,小龙的父亲高勇。 高勇小心地左右看了看,回身迅速关上房门,往胡同口急速地走去。 他这是要到哪里去?他到底把小龙藏在了什么地方?黄文娟屏住呼吸,悄悄跟在高勇身后,往街上走去。 黄文娟一路尾随着高勇,来到了城边一家偏僻的小旅馆。看着高勇走进了房间,黄文娟连忙给周村长打了个电话,把小龙失踪及遇见高勇的情况向村长作了报告。村长显然被黄文娟说的消息吓了一跳,他沉思片刻后,忧虑地说道:“小黄,看来小龙真的就在高勇手里。你一定要想办法看住高勇,不能让他将小龙带走了,我马上通知公安局。” 挂断电话后,黄文娟决定到旅馆里去摸摸情况。她在服务台要了一壶开水,来到了高勇的房间外。黄文娟刚一敲门,屋里便传来高勇低沉而警惕的声音:“谁?干什么?”黄文娟定了定神,答道:“我是服务员,来送开水的。”等了片刻,房门才慢慢打开一半,高勇将头伸了出来,仔细盯住黄文娟看了半天,吩咐道:“拿进来吧。” 一进屋,黄文娟边将开水放下,边四处张望,可令她失望的是,房间里除了高勇,再没有别的人了。高勇发现了她的异常神情,一下警惕起来,逼视着黄文娟,厉声喝到:“你在找什么?”黄文娟慌忙答道:“没,没什么。”说着就往门口退去。 三、劫持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一个声音叫道:“高勇快跑,这女的刚才报警了!”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响起,有人跑下楼去。高勇一惊,脸色大变,他两步冲到门口,手一伸,拉开了房门,可门外却一个人也没有。黄文娟还想往外走,高勇已经一把将她的衣领抓住。黄文娟憋红了脸,颤声问道:“你,你要做什么?”高勇并不答话,伸手掏出一把匕首横在了黄文娟的脖子上,厉声问道:“你是谁?”还没等黄文娟回答,一阵警笛声由远而近,往旅馆方向而来。黄文娟还想解释,高勇已紧紧拽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就跑出了房间。一边跑,高勇一边骂道:“怪不得我觉得你面熟,你不就是刚才胡同里那个女的吗?原来你是公安的探子,一直在跟踪我!老实告诉你,今晚我要是跑不了,你也就别活了!”黄文娟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反抗,只得任由高勇拉着,跌跌撞撞地往旅馆的侧门跑去。 没等警察冲进来,高勇已经劫持着黄文娟从侧门跑到了大街上。他迅速拦下一辆出租车,将黄文娟往里一塞,命令出租车往城外开去。刚一上车,黄文娟惊魂未定,就听到包里的手机铃声响了。黄文娟正要打开手机,高勇一愣,将手机一把抢了过来,然后按下了接听键。只听电话里传来周村长急切的声音:“文娟吗?你现在在哪里?小龙找到了没有?” 高勇一听,迅速关掉手机,对黄文娟惊道:“他说什么?什么小龙?”此时,黄文娟已经可以断定小龙并不在高勇身边,她答道:“我叫黄文娟,是你儿子高小龙在儿童村里的妈妈……”没等黄文娟说完,高勇顿时觉得血往上涌,突口而出:“快说,小龙怎么了?” 黄文娟见隐瞒不过,只得咬咬牙,将小龙失踪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高勇。高勇一听,惊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小龙不见了?怎么会这样?”黄文娟劝道:“你还是马上去自首吧,相信我们会找到小龙的。”没想到,一听这话,高勇竟咆哮起来:“相信你们?当初我进监狱的时候,政府告诉我说,我的儿子被安排得很好,叫我别担心,好好改造。可今天,你们居然告诉我,他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你叫我怎么相信你们!”又是片刻可怕的沉默,一脸铁青的高勇怒道:“不帮我找到儿子,我决不会放你走!”一听这话,黄文娟心里愧疚到了极点,暗自责怪自己不该对小龙发火。如果小龙有什么事,自己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想到这里,黄文娟坚定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跑的。无论怎样,我一定会将小龙找回来。” 车子又转过了几条街,突然,黄文娟看到街边的一个垃圾箱旁,有个小孩正俯身翻捡着什么。黄文娟眼睛一亮,情不自禁地大叫道:“小龙!是小龙!快停车!”出租车“嘎”的一声停了下来,高勇拽着黄文娟跳下车,往垃圾箱跑去。虽然隔着一条街,但在路灯的映照下,他们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小孩的确就是高小龙!他正一边从垃圾箱捡东西,装进身旁的编织袋里,一边警惕地左右张望。 黄文娟正要跑过街去,就听到旅馆方向传来一阵尖厉的警笛声,几辆警车追了过来。高勇赶紧将黄文娟往边上一拉,躲到了街边的暗处,然后迅速捂住了她的嘴。 等警车从街上飞驰而过,渐渐远去后,高勇才拉着黄文娟从暗处探出头来。可这时,垃圾箱旁,哪里还有高小龙的人影,小龙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四、寻找 两人将附近仔仔细细找了一遍,依然没有小龙的影子。 一边躲避着警察的追捕,一边还要找儿子,高勇已经越来越烦躁,而黄文娟也心急如焚。她知道,以现在的情形,找不到小龙,高勇不但不会甘心被送回监狱,而且随时可能做出过激的举动。果然,她转头一看,只见高勇的眼睛里射出一股咄咄逼人的杀气,他对黄文娟怒视道:“儿子是我的命,如果他有个意外,我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反正没有了儿子,坐牢和枪毙也没什么区别!”黄文娟还想解释,高勇又咬牙切齿地说:“等我找到了小龙后,不会再把他交给你们,我会亲自把他带走。至少和我在一起,他不用去捡垃圾!”高勇的表情让黄文娟不寒而栗,但她更担心的是,即使找到了小龙,又该如何把他带回儿童村。 深夜的时候,高勇劫持着黄文娟住进了另一家小旅馆。 这一晚,两人都没有睡。高勇一直警惕地在房里走来走去,门口偶尔有轻微的声音响起,他都连忙冲出去看,但每次都是什么也没有。这让高勇更加紧张。黄文娟则一直在想,小龙到底会去哪里了?而那个在旅馆外给高勇报信的人又是谁呢? 第二天一早,两人来到昨晚发现小龙的地方,经过打听,得知附近有一处垃圾回收站。黄文娟觉得,既然小龙在捡垃圾,那么他一定会去废品回收站,到那里,一定可以得到关于他的线索。 果然,回收站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从昨天傍晚起,有个十来岁的男孩反复来卖了几次废品。说起男孩的模样,黄文娟可以断定,那一定是高小龙。工作人员还说,就在他们来之前,那男孩还刚刚卖了一大口袋废纸,然后拿着钱,说是要去买什么东西。 一问清男孩去的方向,高勇赶紧拉着黄文娟追了出去。可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小龙的身影。就在两人快要失望的时候。突然,街的另一边响起了黄文娟熟悉的叫声:“妈妈!爸爸!”是小龙!黄文娟转身一看,在街的那边叫喊着要跑过来的,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小龙! 黄文娟高兴地大叫一声:“小龙!”就要跑过去,可高勇却一把拉住了她。高勇左右看了看,确信没有警察后,这才拉着黄文娟向小龙迎了上去。 可还没等他们跑到小龙跟前,旁边突然窜出一个人,一把抱住了小龙。 五、绑架 黄文娟一看抱住小龙的那人,立即惊叫道:“啊,是他!”。原来,这人正是昨晚在胡同里抢、劫她的那个男子。黄文娟不禁失声叫道:“高勇,快救小龙!” 此时,高勇也认出了那人。他大喊道:“大奎,你想干什么?”那个叫大奎的人一边将小龙往旁边拉,一边答道:“不错,勇哥,是我。知道你出来了,我可一直跟着你啊。”此时,小龙一边哭喊一边使劲地挣扎,想摆脱大奎。可大奎一手将他抱得紧紧的,另一手拿出一把匕首,比在了小龙的胸前,费力地往旁边一辆车上退去。 见此情景,黄文娟已吓得不知所措。而高勇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撒腿追了过去,边跑边喊:“大奎,有事好商量,千万别乱来!”此时,大奎已经退到了车上,他将小龙往车里一塞,然后“呯”的一声关上车门。这才探出头来,对高勇冷笑道:“勇哥,你是贵人多忘事。那东西你还藏着吧,我可到你家去找了好多次了。你和嫂子商量商量,想要儿子,就把那东西给我,我会把你儿子完完整整还给你的。”话音一落,大奎已经发动汽车,飞一般地开走了。 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影,黄文娟赶紧叫道:“这是绑架!快,快报案!”说着就拿出了手机,可还没有拨号,手机就被高勇一把夺了过去。 高勇似乎也被眼前的突变惊呆了,半响之后,才打开黄文娟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个电话正是打给那个叫大奎的人,从高勇的对话里,黄文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大奎曾经是高勇的同伙。大奎说的东西,是他们以前合伙偷来的一枚蓝宝石戒指。他们还没有来得及销赃,高勇就被抓了。高勇并没有供出这个案子,所以大奎一直没事,而那枚戒指也不知道被高勇藏到了什么地方。 这次,大奎听说高勇越狱出来了,猜想他一定要去找那枚戒指,所以一直偷偷藏在高勇家外等他。可没想到等来的是黄文娟,他以为黄文娟是高勇叫来取戒指的,所以等黄文娟一出来,他马上跳出去,假装抢、劫,想把戒指抢过来。 因为高勇的及时出现,他的计划失败了。他只得尾随着黄文娟一起来到了那家旅馆,并正好听到黄文娟要周村长报警。于是大奎马上向高勇报信。他怕警察抓走高勇后,自己再也找不到那枚戒指。高勇劫持着黄文娟逃出来后,他也一直跟在后面。直到刚才,高小龙的出现,才让他意识到,高黄二人这是在找儿子。所以他当机立断,先将小龙绑架,再要挟高勇拿戒指来交换。 听到这里,黄文娟不禁对高勇叫道:“快把戒指给他吧,千万别让他把小龙给伤着了!”可没想到,高勇竟告诉她,他这次逃出来,确实想找出那枚戒指。因为,前几天,市里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到监狱里来找到他,要他签一份协议。他才知道自己的房子因为市政工程,将要被拆迁。一想到自己藏在家里的那枚戒指,高勇坐立不安了。他必须趁拆迁之前把戒指找出来,重新放个地方。可昨天晚上,他悄悄溜回家去,却发现以前藏戒指的地方什么东西也没有! 从高勇的表情上看,黄文娟觉得他不像是在撒谎,可现在戒指找不到,又不能报警,时间一长,不知道大奎对小龙会怎么样。 黄文娟心急如焚,心里暗暗祈祷,不论自己怎么样,一定不能让小龙出半点差错。想到这里,黄文娟突然冒出了个主意。她对高勇说道:“我去,用我去把小龙换回来!”高勇怀疑地看着她:“你?大奎凭什么肯让你换回小龙?”“刚才他不是把我当成小龙的妈妈,你的妻子了吗?只要小龙一安全就好办了。”高勇稍一犹豫,拨通了大奎的电话。 六、交换 高勇和黄文娟来到大奎指定的地点——城外一处废弃的砖窑。 一走近砖窑,黄文娟和高勇就看到大奎的车子停在一个空地上,车里传来小龙的哭喊声。黄文娟一阵心疼,赶紧冲了进去。 这时,大奎从车里走了出来,冷笑着对高勇说:“勇哥,别怪我不提醒你。昨晚,向警察报信的就是你老婆。兄弟我想,你老婆一定是找到了戒指,想独吞,你可别上她的当啊。”高勇怒道:“不关你的事!老子早知道了,你快把把儿子给我放了!”大奎转身打开车门,一把将小龙拉了下来,然后嘿嘿一笑道:“我会把儿子给你的,说实话,我倒觉得这戒指就在嫂子身上。今天我才知道,原来嫂子这么年轻漂亮。勇哥,你想让我人财两得,那我可不客气了。”说着向黄文娟挥挥手,示意她过去。 小龙这才明白,原来黄文娟是要用自己把他换回去。他赶紧叫道:“妈妈,你别过来!这是个坏人!”一听这话,黄文娟的眼眶湿润了,她转过身去,对高勇轻声说道:“我求你,不管我怎么样,你一定要把小龙送回儿童村去。小龙还小,他不能再在社会上游荡了。”说完,她便边往小龙走去。 黄文娟走到了小龙跟前,蹲下来,用手绢将小龙脸上的泪珠擦拭干净,又叮嘱道:“好孩子,听话,一定要让爸爸送你回家去。”说完,她把小龙向高勇那边一推,自己就要进车里去。 可小龙却一把拉住黄文娟,说:“妈妈,我要送一个东西给你。”说着,小龙把手伸进裤兜里,可还没有把东西掏出来,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竟要求黄文娟将眼睛闭上,然后把手伸出来。 黄文娟虽然不明白这孩子到底要做什么,但看到他充满期待的眼神,黄文娟还是按他的要求闭上了眼睛。刚一闭上眼睛,黄文娟就听到高勇和大奎同时惊叫道:“戒指!”黄文娟睁开眼睛一看,小龙正拿着一枚戒指往她的手指上戴去。高勇和大奎眼中都露出了惊喜的光芒。大奎一步跨了过来,伸手就往小龙的手里抓来。高勇也急得大叫:“小龙,别给他!” 小龙一愣,戒指已经被大奎抢了过去。大奎拿着戒指哈哈大笑道:“哈哈,想不到戒指在小孩手里。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说着,他将黄文娟和小龙往边上一掀,拉开车门,就要上去。 就在这时,小龙一下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大奎的腿,哭喊道:“你还我戒指,你还我戒指,那是我送给妈妈的!”大奎一脚将他踢开,小龙还要再扑上去,黄文娟已经赶紧将他搂住。高勇已经冲到了大奎身旁,他一把抓住大奎的衣领,一使劲,就将大奎从车旁拉开,挥拳朝他的脸打去。 看着两人扭打了起来,黄文娟赶紧抱着小龙躲到了一旁。 几个回合过后,大奎渐渐支撑不住,被高勇几记重拳击倒在地上。高勇一阵冷笑,蹲下身子从大奎身上搜出那枚戒指,他掂了掂戒指,嘲笑道:“就凭你,想抢我的东西?要不是我急着逃命,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高勇走到了黄文娟和小龙身边,他并没有理会黄文娟,而是抱着小龙使劲地亲了几下,说:“乖儿子,原来戒指在你这里。怪不得爸爸把家里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说着将戒指往包里一揣,拉起小龙就要走。黄文娟一下急了,他真要带走小龙? 七、授戒 小龙突然挣脱了高勇的手,然后往高勇包里一掏,拿出了那枚戒指,便向黄文娟跑过来。小龙跑到黄文娟身边,将手中的戒指递给她,“妈妈,这是小龙送给你的。”没等黄文娟回答,高勇已叫道:“不行!小龙。”小龙扭头过去,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此时,高勇已经走到小龙身边,他蹲在小龙跟前,一字一顿地对小龙说道:“小龙,爸爸这次之所以要从监狱里跑出来,是不放心小龙一个人在外面。只有把这枚戒指卖了,我们父子俩才有钱到另一个地方去过好日子。”一听这话,小龙连忙紧紧拽住黄文娟的手,对高勇认真地说道:“爸爸,你回监狱去吧,我不想离开黄妈妈,不想离开儿童村……” 没等小龙说完,高勇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声喝道:“不想走?儿童村有什么好?让你半夜三更还在外面捡垃圾……”小龙的脸一下涨得通红,连声辩解道:“我偷跑出来,是想悄悄捡垃圾卖钱,好给黄妈妈买个戒指。”一听这话,高勇脸色大变,他急忙问道:“你说什么?这枚戒指是你买的?”边说他边抓过那枚戒指,仔细看起来。 小龙怯生生地从包里掏出一把零票,轻声解释道:“那天,儿童村里来了个外国爷爷,他给儿童村的好几个妈妈都戴了戒指,可没有我们妈妈的。我想,我要自己给妈妈买一个,让妈妈也高兴起来。中午放学的时候,我已经看清楚了,那家商店有戒指卖,而且和以前爸爸藏起来的那枚一模一样,但是要十二元。我没有那么多钱,跟小豆子借,他又不借给我。我想自己去捡垃圾卖来凑钱。到今天早上,我终于卖了十三元七角钱。”说着,他把戒指从高勇手里又拿了过来,拉过黄文娟的手,轻轻地给她戴上。“现在好了,妈妈也有戒指了。” 黄文娟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国际SOS儿童村组织的主席向几位在儿童村工作满八年的妈妈授予荣誉戒指,当时,被授予戒指的没有黄文娟。 黄文娟紧紧地将小龙抱在了怀里,她似乎更明白自己今后将怎样做一个好妈妈。 一旁的高勇似乎还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他不停问道:“那我藏在家里的那枚戒指呢?”小龙望了望高勇:“爸爸,我知道那戒指是你偷来的,就是因为它,你才被关进了监狱。所以在你被带走的那天下午,我就把它扔到河里去了。” 高勇长叹一声,半响后,才对躺在地上已经听傻眼的大奎叹道:“你都听到了吧,我们这是忙活的什么啊?!” 高勇摸了摸小龙的头,然后对黄文娟说:“我错怪你了。我知道你对小龙很好,今后小龙就交给你了。”接着,他拿过黄文娟的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喂,公安局吗?我是越狱的高勇,我要自首……” 【第五个死者】 一、第一个死者 迷迷糊糊之中,蔡涛感觉口干舌燥,头痛欲裂。 “郑峻这孙子一定又拿假酒糊弄我!”蔡涛暗骂了一声,拼命睁开眼睛,挣扎着坐了起来。他觉得很奇怪,以自己的酒量,不应该醉成这样。 刚睁开眼,蔡涛就看到自己身边躺在一个一丝不挂的女子。那女子背对着蔡涛,似乎睡得正香。 这妞儿还真拿这里当她家了,居然睡到天亮还没走。蔡涛摇摇头,重新伏下身子,双手朝那女子的胸前一搂,将自己光溜溜的身子贴了上去。 就在他的双手摸到女子胸部的那一刹那,蔡涛惊地一下跳了起来:这女子居然全身冰冷,而蔡涛双手摸到的,竟然是一手的鲜血! 蔡涛起身一看,一下惊的口瞪目呆。只见这女子被人一刀割断了喉咙,早就死去多时了! “妈呀!”蔡涛大叫一声,飞快地跳下床,冲进卫生间将门关上,这才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过了许久,蔡涛才回过神来。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忍住剧烈的头痛,使劲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蔡涛是国内当红的悬疑推理小说作家。昨天下午,他的悬疑新作《第五个死者》开始在国内最大的在线文学网站进行连载。参加了网站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后,蔡涛将《第五个死者》的第一章发到了网上。为了庆祝再次合作,“鬼故事网”的副主编郑峻晚上专门在饭店为他举行了庆功晚宴。蔡涛记得自己喝得有点多,在走出饭店时,郑峻将两个衣着性感的小姐塞进了他的车子,还一脸暧昧地叮嘱他要“好好放松”。 蔡涛没有拒绝,带着两个美女回到了自己在郊区的那套公寓。为了避免被记者们偷拍,蔡涛一般不会带小姐去酒店开房。自己在郊区的这套房子,几乎没有人知道,正是偷欢的好地方。一打开房间的门,蔡涛便趁着酒劲将两个美女扑倒在床上。一阵疯狂后,一身瘫软的蔡涛便倒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这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蔡涛却什么也不记得了。可如今,一个女子被杀死在了自己身边,而另一个竟然又不见了! 报警吧!蔡涛一摸,才发现自己也是一丝不挂,而手机还在卧室的枕头底下。 蔡涛打开水龙头,将手上的血洗干净,又用冷水将脸洗了洗,这才鼓起勇气,决定回到卧室去拿自己的手机。 在卧室的床上找手机的同时,蔡涛忍不住又看了那个死去的女子几眼。只见这女子正是昨晚那两个女子中,长发似乎叫“秋秋”的那一个!此时她两眼圆瞪,全身冰冷,洁白的脖子上一根深深的刀痕,血从那里流出来,顺着雪白的胸部流到了床上。床旁扔着一把沾满了血迹的瑞士军工刀! 看到这里,正要拨号的蔡涛突然停了下来。这太奇怪了!带血的瑞士军工刀、被割喉的女子、染满鲜血的床……这些怎么和自己在《第五个死者》第一章开篇描写的第一个死者的死状一模一样啊! 蔡涛突然想起了自己正在写的这部叫《第五个死者》的推理小说。小说描写的就是一个人因为梦游,无意中将睡在他身边的情人杀了,后来为了掩盖罪行,他又接连不断地杀害知情者,直到杀到第五个人时,才被警察抓住。而且蔡涛自己很清楚,为了保证自己小说中杀人动作描写的逼真性,他在构思小说中的一个场景时,往往要自己演示一番。就在昨天下午的新闻发布会上,为了活跃气氛,蔡涛还当众表演了第一章中凶手杀人的动作。 想到这里,蔡涛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突然有种可怕的想法:难道是自己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把睡在身边的秋秋杀了? 这种可能性虽然很小,可就算不是自己杀的人,毕竟一个女子裸死在了自己的床上,这事传出去,自己就只有等着身败名裂了。蔡涛惊出一身冷汗,不由把手机扔到了床上。 既不能报警,又不能告诉其他任何人,蔡涛决定靠着自己作为推理小说作家的推理能力来揭开这些谜团。 想到这里,蔡涛一下想到了昨晚另外那个叫晓悦的女子。昨晚除了自己神智不清以外,还有她在场。这事就算不是她干的,她也一定知道一些情况。看来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这个叫晓悦的女子。 可到哪里去找她呢?别说自己没有办法去问她们的来历,就算有地方问,恐怕也没有人知道她们真实的姓名和住址。 蔡涛觉得自己又陷入了绝境,他不由一声长叹,小说很好编,可现实生活中的探案远没有那么简单。想到自己的小说,蔡涛突然眼睛一亮。在《第五个死者》第一章的结尾,自己写道:在发现第一个受害者尸体的现场,警察从受害人的挎包里面发现了她的居住地址,而就是在受害人的住处,警察找到了一个知情者。 挎包!蔡涛记得这个长发女子的挎包是扔在沙发里,他跳起来,抓起沙发上的挎包,翻了起来。很快,挎包就被蔡涛翻了个底朝天,里面除了两盒安全套,几百块钱以外,还有两个暂住证,两个暂住证上照片里的,正是昨晚那两个女子。当然,她们的真名并不叫什么“秋秋”和“晓悦”。不过,蔡涛并不关心这些,他感到庆幸的是,他从暂住证上找到了两人的暂住地,而且她们还恰好住在一块儿! 马上去找那个女子!蔡涛飞快地穿上衣服,拉过床单将床上的尸体遮住,然后将房门锁好。这才抱起那个从不离身的笔记本电脑,冲下楼去。 二、又是一个死者 开着自己那辆蓝色切诺基,蔡涛很快就找到了暂住证上面的那个地址。这是一个公寓楼的底层的一间套房。 蔡涛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见许久都没有人回应,蔡涛转身绕到厨房的窗户下面。还好,窗户没有安装护栏,而且正好开着。蔡涛犹豫了片刻,见左右无人,便扒着窗台翻了进去。 穿过厨房,蔡涛悄悄推开卧室的房门。 推开房门的一刹那,蔡涛就看到有一个女子全身赤裸伏在卧室中央的床上! 蔡涛轻轻叫了两声,见床上的女子依然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蔡涛心里不由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这人也死了!”蔡涛赶紧跑过去,蹲下身,朝那女子的面部一看,这才发现,眼前这个一丝不挂的女子双目紧闭,早已没有了一丝呼吸。而她,正是昨晚那个叫晓悦的女子! 蔡涛吓得双手一撒,跳到了一边。过了片刻,他才强忍住恐惧,仔细打量起房间里面的情景。只见整个屋子里,床显得特别凌乱,一看就知道在上面进行过剧烈的运动。在靠近床边的地方,扔着一个用过了的安全套,在床下则扔着一个撕开了的安全套包装锡纸。床上晓悦的头发披散着,头歪向一边,手臂上有几道牙印,而她的脖子上有一条细绳正勒在那里!很显然,晓悦是被人勒死的。 昨晚自己带回家的那两个女子竟然都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蔡涛一下子懵了。不过仔细一想,蔡涛又觉得晓悦的死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这至少说明秋秋不是他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杀死的,而是和晓悦一样是被同一个人杀的。 但这到底是谁干的?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蔡涛觉得事情已经越来越严重了,自己现在必须报警了。 蔡涛还没掏出手机,就听到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打开手机一看,是郑峻打来的。 刚一按下接听键,蔡涛就听到郑峻在电话那头笑道:“怎么样,我的大作家,昨晚那两个妞床上功夫不错吧?”没等蔡涛回答,他又叫道:“你小子可真行,昨晚一人对付两个妞,今天还有力气一早就把第二章贴上来。” “第二章?”蔡涛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郑峻没有听出蔡涛语气里的惊异,还在喋喋不休地说:“对了,刚刚更新的第二章可和我以前看到的提纲有些不一样啊,比当初你讲给我听的提纲有新意,是不是昨晚那两个妞给你的灵感啊……” 后面郑峻又说了些什么,蔡涛一句都没有听进去。第二章怎么可能已经更新了呢?这怎么可能? 第二十二章 第五个死者【完】 一、第一个死者 迷迷糊糊之中,蔡涛感觉口干舌燥,头痛欲裂。 “郑峻这孙子一定又拿假酒糊弄我!”蔡涛暗骂了一声,拼命睁开眼睛,挣扎着坐了起来。他觉得很奇怪,以自己的酒量,不应该醉成这样。 刚睁开眼,蔡涛就看到自己身边躺在一个一丝不挂的女子。那女子背对着蔡涛,似乎睡得正香。 这妞儿还真拿这里当她家了,居然睡到天亮还没走。蔡涛摇摇头,重新伏下身子,双手朝那女子的胸前一搂,将自己光溜溜的身子贴了上去。 就在他的双手摸到女子胸部的那一刹那,蔡涛惊地一下跳了起来:这女子居然全身冰冷,而蔡涛双手摸到的,竟然是一手的鲜血! 蔡涛起身一看,一下惊的口瞪目呆。只见这女子被人一刀割断了喉咙,早就死去多时了! “妈呀!”蔡涛大叫一声,飞快地跳下床,冲进卫生间将门关上,这才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过了许久,蔡涛才回过神来。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忍住剧烈的头痛,使劲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蔡涛是国内当红的悬疑推理小说作家。昨天下午,他的悬疑新作《第五个死者》开始在国内最大的在线文学网站进行连载。参加了网站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后,蔡涛将《第五个死者》的第一章发到了网上。为了庆祝再次合作,“鬼故事网”的副主编郑峻晚上专门在饭店为他举行了庆功晚宴。蔡涛记得自己喝得有点多,在走出饭店时,郑峻将两个衣着性感的小姐塞进了他的车子,还一脸暧昧地叮嘱他要“好好放松”。 蔡涛没有拒绝,带着两个美女回到了自己在郊区的那套公寓。为了避免被记者们偷拍,蔡涛一般不会带小姐去酒店开房。自己在郊区的这套房子,几乎没有人知道,正是偷欢的好地方。一打开房间的门,蔡涛便趁着酒劲将两个美女扑倒在床上。一阵疯狂后,一身瘫软的蔡涛便倒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这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蔡涛却什么也不记得了。可如今,一个女子被杀死在了自己身边,而另一个竟然又不见了! 报警吧!蔡涛一摸,才发现自己也是一丝不挂,而手机还在卧室的枕头底下。 蔡涛打开水龙头,将手上的血洗干净,又用冷水将脸洗了洗,这才鼓起勇气,决定回到卧室去拿自己的手机。 在卧室的床上找手机的同时,蔡涛忍不住又看了那个死去的女子几眼。只见这女子正是昨晚那两个女子中,长发似乎叫“秋秋”的那一个!此时她两眼圆瞪,全身冰冷,洁白的脖子上一根深深的刀痕,血从那里流出来,顺着雪白的胸部流到了床上。床旁扔着一把沾满了血迹的瑞士军工刀! 看到这里,正要拨号的蔡涛突然停了下来。这太奇怪了!带血的瑞士军工刀、被割喉的女子、染满鲜血的床……这些怎么和自己在《第五个死者》第一章开篇描写的第一个死者的死状一模一样啊! 蔡涛突然想起了自己正在写的这部叫《第五个死者》的推理小说。小说描写的就是一个人因为梦游,无意中将睡在他身边的情人杀了,后来为了掩盖罪行,他又接连不断地杀害知情者,直到杀到第五个人时,才被警察抓住。而且蔡涛自己很清楚,为了保证自己小说中杀人动作描写的逼真性,他在构思小说中的一个场景时,往往要自己演示一番。就在昨天下午的新闻发布会上,为了活跃气氛,蔡涛还当众表演了第一章中凶手杀人的动作。 想到这里,蔡涛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突然有种可怕的想法:难道是自己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把睡在身边的秋秋杀了? 这种可能性虽然很小,可就算不是自己杀的人,毕竟一个女子裸死在了自己的床上,这事传出去,自己就只有等着身败名裂了。蔡涛惊出一身冷汗,不由把手机扔到了床上。 既不能报警,又不能告诉其他任何人,蔡涛决定靠着自己作为推理小说作家的推理能力来揭开这些谜团。 想到这里,蔡涛一下想到了昨晚另外那个叫晓悦的女子。昨晚除了自己神智不清以外,还有她在场。这事就算不是她干的,她也一定知道一些情况。看来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这个叫晓悦的女子。 可到哪里去找她呢?别说自己没有办法去问她们的来历,就算有地方问,恐怕也没有人知道她们真实的姓名和住址。 蔡涛觉得自己又陷入了绝境,他不由一声长叹,小说很好编,可现实生活中的探案远没有那么简单。想到自己的小说,蔡涛突然眼睛一亮。在《第五个死者》第一章的结尾,自己写道:在发现第一个受害者尸体的现场,警察从受害人的挎包里面发现了她的居住地址,而就是在受害人的住处,警察找到了一个知情者。 挎包!蔡涛记得这个长发女子的挎包是扔在沙发里,他跳起来,抓起沙发上的挎包,翻了起来。很快,挎包就被蔡涛翻了个底朝天,里面除了两盒安全套,几百块钱以外,还有两个暂住证,两个暂住证上照片里的,正是昨晚那两个女子。当然,她们的真名并不叫什么“秋秋”和“晓悦”。不过,蔡涛并不关心这些,他感到庆幸的是,他从暂住证上找到了两人的暂住地,而且她们还恰好住在一块儿! 马上去找那个女子!蔡涛飞快地穿上衣服,拉过床单将床上的尸体遮住,然后将房门锁好。这才抱起那个从不离身的笔记本电脑,冲下楼去。 二、又是一个死者 开着自己那辆蓝色切诺基,蔡涛很快就找到了暂住证上面的那个地址。这是一个公寓楼的底层的一间套房。 蔡涛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见许久都没有人回应,蔡涛转身绕到厨房的窗户下面。还好,窗户没有安装护栏,而且正好开着。蔡涛犹豫了片刻,见左右无人,便扒着窗台翻了进去。 穿过厨房,蔡涛悄悄推开卧室的房门。 推开房门的一刹那,蔡涛就看到有一个女子全身赤裸伏在卧室中央的床上! 蔡涛轻轻叫了两声,见床上的女子依然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蔡涛心里不由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这人也死了!”蔡涛赶紧跑过去,蹲下身,朝那女子的面部一看,这才发现,眼前这个一丝不挂的女子双目紧闭,早已没有了一丝呼吸。而她,正是昨晚那个叫晓悦的女子! 蔡涛吓得双手一撒,跳到了一边。过了片刻,他才强忍住恐惧,仔细打量起房间里面的情景。只见整个屋子里,床显得特别凌乱,一看就知道在上面进行过剧烈的运动。在靠近床边的地方,扔着一个用过了的安全套,在床下则扔着一个撕开了的安全套包装锡纸。床上晓悦的头发披散着,头歪向一边,手臂上有几道牙印,而她的脖子上有一条细绳正勒在那里!很显然,晓悦是被人勒死的。 昨晚自己带回家的那两个女子竟然都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蔡涛一下子懵了。不过仔细一想,蔡涛又觉得晓悦的死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这至少说明秋秋不是他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杀死的,而是和晓悦一样是被同一个人杀的。 但这到底是谁干的?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蔡涛觉得事情已经越来越严重了,自己现在必须报警了。 蔡涛还没掏出手机,就听到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打开手机一看,是郑峻打来的。 刚一按下接听键,蔡涛就听到郑峻在电话那头笑道:“怎么样,我的大作家,昨晚那两个妞床上功夫不错吧?”没等蔡涛回答,他又叫道:“你小子可真行,昨晚一人对付两个妞,今天还有力气一早就把第二章贴上来。” “第二章?”蔡涛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郑峻没有听出蔡涛语气里的惊异,还在喋喋不休地说:“对了,刚刚更新的第二章可和我以前看到的提纲有些不一样啊,比当初你讲给我听的提纲有新意,是不是昨晚那两个妞给你的灵感啊……” 后面郑峻又说了些什么,蔡涛一句都没有听进去。第二章怎么可能已经更新了呢?这怎么可能? 《第五个死者》的提纲虽然已经写好了,但按照以前的惯例,蔡涛应该从今天开始每天写一章,然后在网上贴一章。本来今天的确应该贴第二章,但这不是一直没有时间,还没有来得及写吗,哪里就能贴上去呢? 郑峻一挂了电话,蔡涛便迅速离开晓悦的房间,回到车上,然后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一进入“鬼故事网,蔡涛便立即发现自己在网站的登陆密码已经被修改,而自己的小说果然已经被更新到了第二章,更新的时间竟然就在半个小时之前。 有人盗取了他的登陆密码,冒他的名把文章更新了!蔡涛觉得脑子里嗡嗡直响,这是怎么回事? 蔡涛很快还发现,新贴上去的这一章,不论是语言、句式都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而随着蔡涛一句一句往下读,他也吓得冷汗直外冒:这一章里,警察追逐线索找到了一个女子的暂住地,此时,这个女子此时已经被人勒死在了自己的床上,而里面描写的犯罪现场竟然和晓悦房间里面的现场一模一样!更让蔡涛恐惧的是,文章结尾部分写到,警察在死者的手臂上发现了几处牙咬的痕迹,又在床边发现了一个刚刚用过的安全套。警察觉得一定可以从牙痕和安全套中的精|液来确定凶手的身份。 手臂上的牙痕和安全套!蔡涛一下想了起来,昨晚在兴奋的时候,自己曾咬过晓悦的手臂,而且早上在公寓里似乎确实没有看到昨晚用过的安全套!“天哪!”蔡涛失口叫出声来,晓悦的牙痕正是自己咬的,而那个安全套里面的精|液毫无疑问也是自己的! 一定是有人要陷害我! 蔡涛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晓悦一定也是在自己的公寓里就被勒死了,然后移到这里来的。而且凶手将自己昨晚用的安全套也带了过来,还故意将现场布置成自己入室强奸杀人的模样。如今,不论是晓悦手臂上的牙痕,还是安全套里面的精|液,以及从窗台到房间四处留下的脚印,这一切都准确无误地让自己成为了嫌疑人! 而且可以肯定,盗取自己密码,在网站贴出第二章的也就是制造一系列凶案的这个人!是他明确地将所有针对自己的线索公之于众。 蔡涛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意识到这点,将安全套销毁,把自己留下的脚印抹去。可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蔡涛看到一个居委会的大妈正带着一个片警朝这边走来。他赶紧启动汽车飞一般地逃出了小区。 三、步步都是陷阱 一口气开出了二十多里,蔡涛才将汽车驶进了路边的树林中,停了下来。一身疲惫的他倒在车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昨天起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件一件地在脑子细细分析。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进精心策划的阴谋。这个阴谋可能从昨天晚上的庆功宴便开始了。昨晚的酒喝得并不是太多,可自己却觉得头特别昏,睡得特别沉,以至于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第一个死者秋秋死在自己的床上,而且被害的手法和自己小说第一章中的描写一模一样,让自己成为最大的嫌疑人。同时又按照自己小说中所写,在她的挎包里故意留下线索,把自己引到第二个现场,与此同时,用自己的名义更新小说的第二章,将那些所谓的“线索”告诉警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无法摆脱的嫌疑人! 当蔡涛想到这里时,突然一个名字冒了出来:郑峻! 对,一定是郑峻干的!昨晚的酒是他准备的,那两个妞是他带来的,更重要的是,作为网站的副主编,他最有可能破解我的登陆密码。 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是为了这本小说的宣传?蔡涛觉得这似乎不太可能,毕竟小说的主要部分还没有写出来,更何况为了炒作而杀人代价也太大了。 可不管怎么样,自己现在也只能从他入手了。 郑峻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个别墅,和他包养的一个女大学生住在那里。为了陪那个大学生,他每天都是上午在家浏览网站,中午才去公司。蔡涛看看时间,估计郑峻应该还在别墅里,他便开着车迅速赶了过去。 因为怕与郑峻错过,蔡涛将车开得飞快,就在自己刚刚开到别墅区门口的时候,突然“嘭”的一声巨响,别墅里一股浓烟直冲了起来,接着一股橡胶的焦糊味扑鼻而来。 发生爆炸了! 蔡涛一惊,猛地将车开进别墅区内,停了下来。 发生爆炸的地方正是郑峻别墅的车库,发生爆炸的便是郑峻的车。当蔡涛赶到的时候,一个惊慌失措的邻居正在向旁人解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原来,就在几分钟以前,他看到郑峻和那个女大学生走出了别墅,打开了车库。可他们钻进汽车后,似乎刚刚将车发动,汽车便发生了爆炸! 邻居张罗着去报警,但蔡涛从车库里的火势来看,郑峻他们一定早就没命了。 蔡涛可以断定,这个爆炸绝不是意外,而是那个针对自己的阴谋中的一部分,郑峻也是被人谋杀的!可如今连郑峻这个唯一的线索也断了,自己该怎么办呢?这一天以来,已经发生了太多离奇的事情,蔡涛觉得自己几乎已经无法支持,他颓然跌坐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由远而进奔了过来。 蔡涛一惊,赶紧站起身来,挤过围观的人群,迅速钻进自己的车子,飞快地开出了别墅区。 一路上,蔡涛有种不知何去何从的感觉。晓悦的尸体虽然肯定已经被发现了,虽然精|液的检测和牙痕的对比都必须找到自己才能进行,可一旦警察发现晓悦家的凶杀现场和《第五个死者》第二章中的描写一模一样,必定会马上联想到自己。这样一来,秋秋的尸体很可能也已经发现了。更何况,那个蓄意要陷害自己的人一定会通过种种渠道,把警方的视线引到自己的身上来。 想到这里,蔡涛打开电脑,进入了“鬼故事网”。他惊奇地发现,就在十分钟以前,《第五个死者》刚刚更新了第三章! 第三章的内容讲的是,警察通过对受害人床边安全套里精|液的检测和受害人手臂上牙痕的对比,锁定了一个嫌疑人。通过对这名嫌疑人手机通话纪录的查找,警察发现嫌疑人当天上午接到过一个电话。而打出这个电话的,是一个住在高档别墅区的富豪。可当警察正要赶去找那个富豪了解情况的时候,富豪的汽车发生了爆炸,被当场炸死了。而有目击者告诉警察,他们在爆炸前曾看到过一辆可疑的蓝色切诺基停在爆炸案现场不远处。通过这条线索,警察断定,就是杀死妓+女的那个嫌疑人制造了爆炸案!警察赶紧命令技术部门,马上通过手机信号定位嫌疑人逃跑的方向! 第三章到这里嘎然而止,在第三章结尾竟然还配了一张图片,那张图片上所照的正是蔡涛那辆蓝色切诺基,而照片的背景是郑峻所住的别墅! 蔡涛早已看得口瞪目呆,他突然感到万分的恐惧,不由思索地慌忙将手机关掉,一把扔到了路边的草丛中。然后将车开出了好几里,这才缓过气来。 凶手刚才就在围观的人群之中监视自己,而且还偷偷把自己的车子照了相!蔡涛细细回忆起刚才在别墅发生的事情,想起似乎确实有个身穿保安制服的小伙子神色有些与众不同,他没有去围观正在燃烧的车库,却在自己的汽车前面逗留了一会。只是自己当时太慌张了,竟然一点都没有意识到有什么异样。 这么说来,那人一定就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黑手了!他身着保安制服,那一定是那里的保安。蔡涛感觉一切即将云开雾散,就要抓住真正的凶手了!他顿时觉得心情轻松起来。 四、再也无处藏身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别墅那里的警察一定已经撤走了,自己现在回去,应该是安全的。蔡涛重新发动汽车,又向别墅驶去。他要立即去找到那个保安,让他说出事情的真相。 蔡涛将车开得飞快,初秋的夜风迎面吹来,蔡涛一下清醒了不少。回忆起这一天发生的种种怪事,蔡涛的眼睛突然一亮,想起了什么,将车停了下来。 蔡涛一直想不明白,这一整天来,自己所有的活动几乎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对方总是能够预先设下一个又一个圈套,让自己的杀人嫌疑越来越深。对方为什么总是能够未卜先知呢? 此时,蔡涛终于发现了这其中的秘密。对方正是利用了蔡涛这个悬疑推理小说作家喜欢推理分析的特点,故意在每个现场留下一些线索,让蔡涛根据这些线索追到下一个事先设计好的案发现场。自己像个木偶一样,让这些所谓的“线索”牵着走,在对方的操纵之中越陷越深。而那些以自己的名义陆续发到网上的小说,不但提示着警察一个又一个针对自己的证据,同时,也牵引着自己按照对方的布下的局一步一步走下去! 对,保安这条线索也许又是个圈套,只要自己再追下去,说不定又会发生什么事情。蔡涛掂量了许久,决定不去理会什么保安。可是如果不去查,自己就永远无法洗脱嫌疑,现在警察一定正在四处通缉自己,再加上自己已经把手机扔了,更容易让人觉得自己是畏罪潜逃了。 蔡涛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查下去,很可能又是一个圈套;不查,难道就等着警察来逮捕自己吗?蔡涛从来没有觉得这样绝望过。 这一夜,蔡涛趴在车里草草睡了一觉。早上起来时,他决定到最近的小镇去找家咖啡馆,喝一杯咖啡,再决定怎么办。以前,在小说写不下去的时候,他总是去咖啡馆坐坐。而往往在一杯咖啡喝完后,他都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在咖啡馆里,蔡涛再一次打开了电脑,进入了“鬼故事网”,出乎他的预料的是,小说竟然又更新了。可奇怪的是,在新的一章里,作者除了在小说里不断暗示其实别墅的保安知道所有的谜底以外,还将叙述角度从侦破案件的警察换成了一路逃亡的犯罪嫌疑人。小说中提到,犯罪嫌疑人为了躲避警察的追捕,不但将手机扔在了路旁,还不敢到任何旅店住宿,职能躲在车上,在野外过夜。 看到这里,蔡涛不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太可怕了,对方居然连自己的所有行踪都知道。再打开新闻网站,蔡涛发现几乎所有的网站上都刊登了自己涉嫌杀害四人,正被警方通缉的消息。新闻里提到,不论是安全套里的精|液,还是妓+女手臂上的牙痕,还有几处案发现场留下的指纹和脚印,有陌生人提供的切诺基的照片以及郑峻被炸死前的通话纪录来看,警方几乎可疑肯定凶手就是蔡涛。如今已开始对他全国通缉了。 难道自己真的走投无路了?蔡涛皱皱眉头,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将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大步走出了咖啡馆。 傍晚僻静的海边,蔡涛驾驶着自己那辆蓝色切诺基缓缓驶过沙滩,朝大海中驶去。随着距离岸边越来越远,海水慢慢漫进车来。在海水漫过引擎盖的一刹那,发动机熄了火,车停了下来。 虽然汽车不再移动,可海水还是以几乎看不见的速度在慢慢往上涨。蔡涛知道,这正是一天中涨潮的时间,等不了多久,海水就会逐渐漫过车顶,而他则会被淹死在车里。可蔡涛依然一脸坦然地望着前方,似乎在静静地等待这即将发生的一切。 海水越涨越高,当涨到蔡涛的胸口时,他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了。他几次伸出手想打开车门,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五、谁是第五个死者 就在这时,沙滩上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一下就看到了就要被海水淹没的汽车,他大叫着:“喂,你要干什么?”一边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那人来到车前,一把拉开车门,拽着蔡涛的胳膊就把他往外拉。 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陌生男子,长头发,带着一幅眼镜,他正一脸焦急地拼命将蔡涛往外拉。蔡涛开始竭力地挣扎,可也许是因为在水里泡得太久,没多久他便没有了力气,任由被眼镜男子将自己拽回了岸边。 眼镜男子将蔡涛扔在沙滩上,又立即赶回蔡涛的车上,一阵摸索,将蔡涛的电脑包抢了出来。 当他拿这电脑包回到岸上时,蔡涛已经恢复了精神,站了起来。眼镜男子将电脑包递给蔡涛,说道:“别想不开了,没什么过不去的坎。这电脑没有泡多久,赶快吹干,应该还……” 没等眼镜男子说完,蔡涛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你更关心的是里面的卫星定位器还能不能用吧?”一听这话,眼镜男子立即脸色大变,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大声叫道:“你说什么?我一点都不懂!”蔡涛冷冷一笑,两眼直盯着眼镜男子说道:“你可别告诉我,你是碰巧经过这里,见义勇为救了我。你我心里都很清楚,你是根据藏在我电脑里的卫星定位装置发出的信号中,发现我要自杀,这才匆忙赶来救我的!” 眼镜男子没有理会蔡涛,他匆匆转过身去,急急忙忙就要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蔡涛大声说道:“别急,游戏还没有结束呢。你这一走,游戏可就要按照我的方向来玩了!”蔡涛的话音一落,眼镜男子猛地停了下来。他犹豫了片刻,转过身来,冷笑道:“既然你已经猜到,我也没有必要在隐瞒了。不错,那四个人都是我杀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策划的!” 一听这话,蔡涛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问道:“你到底是谁?他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眼镜男子似乎被一下刺到了痛处,他突然声嘶力竭地吼道:“我为什么要杀他们?这要问你!问你这个大作家!”蔡涛听得一头雾水,没等他再问,眼镜男子又叫道:“我是谁?我是你的忠实读者,我读过你所有的作品,还曾经给你发过无数封电子邮件,对你小说中的情节发展提过建议,可你仅仅以一句‘小说情节的发展最终由作者自己决定’便把我打发了。你是个作家,你可真伟大,你想让你小说中的人物死,他们便死;想让他们生,他们便生;想让案情怎么发展便怎么发展,即使这样引起读者的反感,也在所不惜!”因为激动,眼镜男子说到这里有些接不上气来。大喘了几口气后,他才又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次,我要让你这个大作家像你小说中的那些人物一样,被我牵着走,让案情全部按照我的计划来进行!我也要享受这种把你操纵在手心里面的快感!” 蔡涛终于想了起来,自己的前几篇小说在网上连载的时候,的确有个读者不断发来邮件,有时是建议情节的发展方向,更多的时候是对蔡涛将某个主角写死表示抗议。刚开始,蔡涛还曾经回了他两次邮件,后来,蔡涛看到那人发来的邮件,便直接删掉了。原来,那个读者就是眼前这个人! 此时,眼镜男子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要知道,我可是你忠实的粉丝,我不但熟悉你小说的结构和语言风格,可以模仿地维妙维肖。而且我还了解你的一切,我知道你喜欢喝什么酒,知道你郊区的公寓在什么地方,知道你爱用瑞士军刀,也知道你喜欢玩女人,而且喜欢同时玩两个,我甚至还配了你家的钥匙,破解了你在网站的登陆密码,趁你维修电脑是在里面安装了定位装置。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喜欢推理,喜欢自己去寻找线索解决问题……” 蔡涛听得冷汗直冒,这人太可怕了。他对自己的了解甚至超过了自己,他正是利用自己的弱点步下这一个又一个的圈套。 “但是,有一点竟然出乎了我的意料。你居然没有发现我留下的线索,去找那个被我用二十块钱请来照相的保安。”眼镜男子叹道:“我的完美计划是,当你发现线索去找保安时,我会事先杀了他,然后在你赶到的时候通知警察。到那时,情绪激动的你可能会被警察误以为是拒捕,被开枪击毙。就算你留下小命,所有的证据也会将你钉死!我这样来安排这个故事,不是比你的更完美吗?” 说到这里,眼镜男子长叹一声,似乎非常遗憾:“不过,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只要你一死,明天你畏罪自杀的消息便会登上所有报纸的头版!”说着,眼镜男子从腰里掏出一把匕首朝蔡涛扑了过来! 就在眼镜男子就要扑到蔡涛胸口的时候,四周突然有许多盏车灯朝这里射了过来,与此同时,几个持枪的警察跳了出来,大声喝道:“别动,把刀扔下!” 望着已经吓得口瞪目呆的眼镜男子,蔡涛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终于成功地擒住了这个真正的凶手,洗脱了自己的嫌疑! 原来,蔡涛在咖啡馆读到网上新更新的小说时,查出了他的笔记本电脑里被安装的定位装置,这让他决定很奇怪,对方对自己的行踪非常了解,要想害自己,直接通知警察就可以把自己抓住,可他为什么不这样做呢?同时,蔡涛还发现真正的凶手对自己没有理会保安这条线索非常着急,竟然再次在小说中提示这条线索。这些都让蔡涛意识到,真正的凶手控制欲非常强,急于让自己按照他设计的情节将这个游戏玩下去,享受这种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于是蔡涛便故意假装去投海自尽。他推测,对方一定不甘心游戏就这么结束,和可能会以路人的身份现身,来救自己,以便让案件按照他设计好的情节发展下去。 下定决心后,蔡涛还向公安局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自己要在海滩上投案自首。警察听了蔡涛的建议后,不但同意先将沙滩上的所有人清空,还在沙滩边上的礁石后面埋伏起来。 当眼镜男子将自己救出来后,又不假思索地将电脑包找出来时,蔡涛便可以肯定,这人便是杀害了那四个人的真正凶手。 此时,看着突然出现的警察们,眼镜男子明白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他犹豫片刻,举起匕首朝自己的胸口猛扎下去。 警察们想制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眼镜男子的胸口喷出一股血来,然后他便直挺挺地摔倒在地,咽了气。 望着地上眼镜男子的尸体,蔡涛长长叹了口气道:“可惜啊,你算计好了一切,可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成了真正的第五个死者。” 第二十三章 宅邸里的哭泣声【完】 (一) 城北有一座废弃的园林,这里曾经是一户大户人家的宅邸,传说是在清光绪年间就有了。老爷姓王,从东北入关,经过几十年打拼小有成就,到了儿子那一代家业发展壮大,在这个城里开起了钱庄,可谓是富甲一方。俗话说,富不过三代,这话落在中国还真灵验,到了民国末期,王家衰落了,这王老爷的孙子那可是出了名的败家子,挥霍着祖先的阴德,家业是一天不如天……,到现在,这个园林已经荒废了有些年头了,谁也不知道王家人去了哪里。 这园林不在政府规划的范围,地点离市区比较偏远,很少有人来到这里,偶尔路过的人也只把它当个歇脚的地方。但是,园林里面的房屋是谁也没有去过,这是因为有人曾经在这片林子里见到过“鬼。”这话传过去传过来,越传越神。渐渐的,大家都相信这个地方“闹鬼”了,甚至有胆大的人还专门组织驴友一起前往探险,当然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比较统一的说法是这样的:只要一到晚上,这里便是那种深手不见五指的地儿,稍有风刮过,就把周遭的树叶吹得哗哗作响,借着月光便能看到那随风摆舞的树枝,就像是磕了药丸的少女,在一片旷野里忘情舞蹈,显得特别诡异。如果你继续往园林里走,就会隐约的听到“呜~呜~呜”的哭声,显得很是凄凉,甚至听得见哭声之后夹杂了的话语,至于说的是什么,就没有人听得清了,有的说是:“好孤独啊,你就把我留在这里……”,有的说是:“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但这声音都说是一个男人发出的。 科学时代,一切歪理邪说都占不住脚。所以,当地老百姓是怕,但还是觉得只是某些人以讹传讹,有的人家就给孩子说“如果不听话,就把你扔在园林里。”这话说出来,倒还能使调皮的小孩乖乖的。 这段时间来了个外地“流浪汉”,这“流浪汉”和一般的同行不一样,这人穿得干干净净,也不捡地上的东西吃。白天就在村里和当地老百姓混在一起,他不惹人、也不爱说话,就是有时偶儿跑到村户家门口坐着,人家见可怜就舍一点吃的给他。好心的村民就试着问这流浪汉,想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来?家里还有什么人?好把他送回家。派出所的人也拿这人没有办法,反正他哪里也不去,就往这个村跑。警察见他也不伤人,就由着他出来放风了。这天“流浪汉”又来到村里,村民王全见了他,便伸手招呼他“来,来,过来吃点。”王全右手提着一块卤肉。流浪汉也不客气,走上前便一屁股坐了下来,王全拿出一把小刀,切了一块给了流浪汉,又摸出烟来,流浪汉摇头不要。“看你穿得干干净净,不像是走丢的人吧?”流浪汉砸吧砸吧的吃着卤肉,倒也显得不粗鲁,吞下一口肉后,用手擦了一下嘴角:“哥,我看你是实在人,也不瞒你,我到这地儿来,是找我爷爷的。”“嘿,你原来要说话,看你不像是本地人,你找你爷爷,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不?”王全对这流浪汉很有兴趣,一直想找机会接近他。流浪汉听完王全的话,又把左手伸了出来笑道:“嘿嘿,你看我这快吃完了,再割点行不?”这货吃得可真逮劲儿,王全索性将剩下的卤肉全给了他。“哥,我给你说,我在梦中啊,经常梦见一个老头向我诉苦,老头说是我爷爷,说是什么白龙院什的……唉,总之让人不得安宁,还说什么非要把他接回去,否则就赖着不走什么的。”流浪汉放下手中的肉,绘声绘色的说着,感觉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烦得不行一样。王全似乎明白了什么,就对流浪汉说道:“你说的那个白龙院就是离我们村不远的一座园林,那里很邪哦!以前倒是政府的办公室,文、革之后就没有用过了,但和你说的梦又有什么关系?”流浪汉这时站起身,走到王全身旁,用沾满油腥的手捂着他的耳朵说道:“我爷爷可是以前这地儿的大财主哦……”王全听他语气感觉此人神志不清,但一想到白龙院的邪事儿,也对这货半信半疑起来。 流浪汉吃饱了,便想离开。这时王全也站起身:“看你白天到处晃,你晚上在什么地方歇啊?”流浪汉笑道:“哪里能睡就在哪里歇,大哥放心,我不干偷鸡摸狗的事情”“那你什么时候去找你爷爷啊?”王全对他说的话起了兴趣。“就今天晚上,老头说了7月14日必定要去接他……”唉呀妈呀,王全听完这话顿时觉得背脊发凉,这半人半神的人说话总是很诡异。 (二) 当晚,流浪汉提着一袋冥纸,拿上两根香烛蹑手蹑脚的向园林方向走去,口中边走边念道:“祖宗保佑、有怪勿怪……”流浪汉姓张名成缘,今年30岁。本是在另外一个市做小生意,但近一年来,经常做的那个怪梦,让他心神不宁。霉的是这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人家做得风生水起,他就是倒霉透顶,最后亏个精光不说,还倒欠人一屁股债。搞了一阵,妻子也闹着和他离婚,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了,就去找朋友托人给自己看了看命,算命的就告诉他:张家祖坟未磊,有亡者心不甘,所以要后人去接,然后建立坟冢,方才能庇佑后人。 张成缘霉成这个样子,再加上怪梦不停,他不信也得信啊!所以,就凭梦中老者对他的诉说,找到了这个地方。但是老者要他在7月14日去接他,所以,他就一直在离白龙院不远的村里呆着,本来身上带的钱就不多,所以凭借自己还年轻,算是想尽办法找地方睡和吃,就等熬到接“人”的这天。 眼见要来到白龙院,这天还是夏季,但是一靠近这园林便感到一阵寒风吹来,这风像似吹透了人的皮肤,直浸入心。张成缘不禁打了个寒颤,大门歪歪斜斜的立着,说是大门,其实就是只有一根石柱立着,另一边只得一半,明显一看就是有些年月了,石柱的逢隙间长满了杂草。连牌坊都被弄得不知道到哪里去了。顺着大门进去,就被浓密的树叶完全遮挡了,没有一丝光线透得进来,像是一个密封的小庭院。听得见哗哗的流水声,这园林分明就是大户人家的宅邸嘛。虽然伸手不见五指,但隐隐看得见庭院四周还是有一些残桓壁垣,被白色的漆涂了一层,这就是围墙。 这时张成缘摸出裤兜里的蜡烛用火点上,这不点不要紧,一点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见他正前方突然冒出个白影,一闪就过了。本来就心乱的他这下在地上坐着,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忙把打火机掏出来,将散了一地的冥纸烧了起来。口中结结巴巴的念叨,“真想往回跑啊,可哪里知道又是怎么进来的呢?”张成缘边念边烧纸,都快哭出声了……。冥纸在地上烧着,借着火光,除了地上的这堆火,四周更是一片黑暗,越显恐怖。“我说爷爷啊,爷!你到是说说话啊,你不是说要我来接你吗,这不我来了,你看我被你吓得……”张成缘莫明其妙的说着这些话,赶紧的把洒了一地的冥纸又捡了起来,一把一把的烧着,像是在荒野中取暖生火一样。“来—过来啊……”,有声音,这声音听着很年轻,绝不是老者的声音,仔细听还听不出是男是女。张成缘借着光,看到一个全身卦白的影子,正在离他不远处举着右手招呼他,看不清脸,四周除了虫鸣声之外,静得如死一般。这时,那声音就像是在他耳边又响起来,“来吧—跟我来啊……”这要是走得动路,那就不是人了,张成缘突然感到下肢没有任何知觉似的,一下又瘫软到地上坐着。这哭得出来,喊得出来还好,就是这呜、呜的憋在喉咙处就是哭不出声才纠心。张成缘这辈子活到现在,从来就不想听“鬼”的事情,更别说相信有“鬼”了。这时,那个白影从远处向他飘了过来,看得很清楚,它明显就是悬在空中的,双手耸搭在肩上,头是低着的,像是望着脚的方向,这姿势活脱脱一个上吊样。 “唉呀,别过来,我求…求…你啦。”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这声音像是划破了长空,更像是在静得如死一样的空间,突然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叫声,比鬼叫还恐怖。张成缘瘫坐在地上,双手往脸前一挡,上半身拼命往后转着大叫道。过了一小会儿,“唉呀,妈呀,唉呀,救命啊……救命啊……”他双手在前乱挥着,嘴巴里不停的念着,眼睛死死的闭着,声音当然很小,小得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刚刚那一嗓子,把他力气像是耗完了。 又过了大约几十秒种,感觉又静了下来,这时张成缘还下意识的轻挥着手,但眼睛慢慢的睁开了,他真的希望这是做的一个恶梦。眼前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黑漆漆的一片,感觉空气很闷,跟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像是在盛夏里被关在了一个没有透风的房间里一样。“管他怎么回事哦,那东西不在了就好,呜呜……”他慢慢的移动着身体,好像有了使唤,他用力的撑着身体。这时好像感觉背后有个人,他顺着那感觉把头又转了过去,这一幕活人吓死,死人吓活,至于后来张成缘怎么没有死,那就只能说他是被吓活了:只见那穿白卦的就正蹲在他身后抬起了头,那面容倒还不怎么恶心,就是蹲在他身后微微的笑着。三十几岁的模样,头发梳得有理有节,不像是落魄人。是一个男的,脸上发出幽幽的绿光,像是没有死透的样子,但那绿光就像是夜明珠一样亮得很。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仁又很清撤,微微向上的嘴唇里含着血丝,笑起来的样子真想再把他杀死一遍…… “张成缘啊,张成缘,你要是早点听老婆的劝别信这些鬼话,就不得落到这步田地了啊……,什么算命、什么邪门、都是忽悠啊……”张成缘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他妈那里是爷爷啊,就这样子当我哥哥还差不多啊……,今天算是这厮找到了替死鬼,可怜我死得离家这么远,我去找谁去啊,我?!”这时,那白大卦缓慢的伸出了手,一双发白的手掌向他靠过来,那笑容还是不变。“你给个痛快的死法,老子穷得这副样子,你还要索老子的命,老子死了和你没完!”这人要说不怕死,就要具备两样东西:一是活着没钱、没盼头。二是明知道是死。张成缘慢慢的移动着身体,原来他还瘫坐在地上。 这时,那白大卦蹲着往后飘了几步,眼神明显看得出来很哀伤。他从蹲着的姿势慢慢的站了起来,全然没有当时蹲在张成缘背后时那恐怖的样子。“孙儿啊—,吓着你了吧?——”鬼说话就是慢,声音在空气里面传得不合理学,给人的感觉总是毛骨悚然。张成缘坐在地上望了望这白大卦,又望了望自己身后,确信这是在给他说话,也只能是在给他说,这里只有他一个倒霉胚子。看白大卦这样哀伤,像是刚刚自己语气太重得罪了他似的,张成缘也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三) 感觉过了好久,两者没有说过一句话。这如果有旁人在的话,还真分不出谁是人,谁是鬼。这时,张成缘站了起来,那白大卦正欲上去扶一把,被他一往后退逮了个空。“孙儿啊——你别怕,我是你——爷爷啊!”张成缘看着他说话,恐怖感全部没有了,只感觉到好笑:“你是我爷爷?你看起才多大啊,占我便宜是不?”说着想捡地上的石块向白大卦扔去。你看,这人胆子大了连鬼都不怕,还怕死??“唉,你爹叫张赋宝,前年死于肺癌,你奶奶死得早,那时你才5岁。”白大卦很是哀伤的说到。张成缘听了,把握在手里的石块又扔到了地上,“是啊,这说得不差半点啊……难不成真是我爷爷?”张成缘看着这刚刚还吓得他半死不活的“鬼”突然来了点负罪感。他一直没有见到过爷爷,听爸爸和奶奶提起过,说是死得早,在地主家当管家,没有什么印像。但看着眼前这只年轻的“鬼”,怎么也联想不到是自己的爷爷。“我没有尽到当父亲的责任,也没有做到当儿子的义务,我活该哦,我……”说着说着,白大卦哭了起来,像是有好多好多话留在心中、有一段难以忘怀的故事沉封于昨天一样。张成缘看到“他”这个样子,也慢慢的心软了,要真是自己的爷爷,那刚刚想拿石块扔他的行为,就是大逆不道啊! “你有什么就给我说嘛,就当我是个朋友,反正我现在也是无家可归,过得也不人不鬼的。”张成缘示意白大卦在石敦上坐下,愿意听他慢慢摆。白大卦心领神会的飘了过去,完全没有任何恐怖的样子,一切都很正常了。 白大卦整理了下思绪,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开了:白龙院确实是光绪末年一个叫王皋的大商人买下的私人宅邸,就是前面说的王老爷。王老爷的儿子死得早,直到民国末期,剩下个败家孙子王维忠,他天天就是仗着自家有钱,不是下赌馆就是泡妓院,活生生的纨绔子弟。这王家的家业就一天天的败了下去,后来王老爷死了,家业没有人继承,这败家孙子也绝对不是做生意的料,就把偌大的产业卖给了当时的民国政府,自己只留了这片私人宅邸。到了解放战争时期,共产党打到了这里,国民党仓慌逃窜,这私人宅邸就变成了共产党的临时办公处。一半留下办公用,一半留下王维忠住,对这个地主算是仁至意尽了。那个时候,王维忠也已经是快40岁了,还好当时家产卖光了,留下了大宅邸没有卖,要不然凭他这样子,不饿死也得露宿街头冷死。 王维忠守着大宅邸过日子,这一辈子没有娶妻生子。建国后,政府觉得在解放战争时期王家有功,就没有把宅邸收归国有,看他没有娶妻生子,为了下半生的生活着想,还破天荒的为王维忠请来了下人。这时就轮到了张成缘的爷爷,就是这个白大卦出场了。 白大卦叫张生德,来到王家的时候才13岁。那个时候,建国初期,百废待兴,很多地区甚至还是过着原来的生活,这王家还算是城里人了,但是农村就惨了。这张生德就是从农村逃难出来的,结果这逃难来的张生德就被王维忠看上了。王维忠看上张生德,一是因为自己无子嗣,看着这孩子还有个寄托,特别是人的年龄越大,这种想法就越深。二是张生德也确实机灵,这家里的什么事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偌大的宅邸两个人住也不会感觉太孤独。三是因为王维忠年轻的时候,做过的荒唐事情太多,经过了这么多年也学会了不少做人的道理,想为自己赎点罪过吧,爱心泛滥的想将自己余生都付出给这个孩子。 待国家一切都似步入了正轨,期间发生的事情对于像王维忠这样的人来说倒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只是这小管家张生德一晃也是22岁的小伙子了,王维忠为他说媒娶了农村的一个姑娘。那个时候城里人结婚就不兴什么媒妁之言这样的古人礼节了,但王家和农村姑娘家不一样,还是兴这一套,就这样敲敲打打的给张生德把媳妇娶了回来,这喝着敬茶的时候,王维忠一个劲儿的说着“好,好,好!”这么多年,他已经把张生德当自己的儿子看了。这张生德结了婚还是住在王家,为了报恩对王维忠是细心照顾,让他倍感兴慰,这十几年的付出没有打水漂,只是张生德觉得自己都结了婚再当“下人”不合适,这点王维忠也看出来了。 一家人时间久了难免出现矛盾,毕竟张生德还是一口一个“老爷”的叫着王维忠,再加上张生德和王维忠也始终逃不过一个“上下”关系,同时,这王老爷上了年纪话也多,久而久之的张生德感觉一直这样在王家呆着也不是个办法。老婆虽然来自农村,但思想还是比较先进,一直鼓励张生德到外边去发展,看能不能托人进个工厂当工人什么的。这话给王老爷说了,王老爷坐在内屋只是一个劲的叹气,“唉,这人各有志,人各有志啊,这样吧,你们给我生个孙子,我带着孙子有个盼头,你们实在要想出去,我也不拦。”张生德也拿不定主意,便顺势的应了下来。回到厢房与老婆商量着,老婆觉得不妥,但也不能一口回绝老爷子,便对张生德说道:“这样吧,你给老爷子说,我们出去还是要回来的,也舍不得他老人家,生了孩子就往回带,再说我们也走不到多远,还是可以经常回来的……。” 张生德像个传话筒,就这样又跑到王老爷处把媳妇的话原原本本的说给了王老爷,王老爷明白媳妇的心思,便拉着张生德说道:“你也是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我带你跟亲生的没有区别,本希望你能留在老宅,将来我去了你也有个地方住,但现在你执意要听媳妇的话我也不拦你,这样吧,我就立个书面的东西,你就成我王维忠的儿子吧,你生了儿子也就是我的孙儿了,好让我有个后,这老宅也是你继承下去,只是时常回来看看我就行,看看我就行……。”王老爷说到后面,哽咽的把声音压得只能自己听得见。张生德也哭红了眼,把王老爷扶上了床,晃晃悠悠的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媳妇心里猜到了七八分,当晚也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王老爷、张生德、媳妇三人聚在一起,王老爷写了契约,张生德正式成为他的儿子了,之后,张生德两口子暂时告别了王家。 两年后,在外面混得灰头土脸的张生德接到一封家书,王老爷病重!当下便和媳妇商量着回去看看,这时他们已经有个儿子了。媳妇死活不回去,现在虽然混得不咋样,但也不是“下人”啊,这心结儿媳妇一直没有解开。媳妇不管,可张生德不能不管啊,当天便就整理了行李回了老宅。 回到老宅,王老爷看到他,不仅没有骂他这两年没有回来看过自己一眼,反而还很热情的看着这个儿子,生怕他又走了。张生德看到偌大的一个庭院,就一个老人孤独的住着,有的地方脏了、生灰了都没有人打理,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样。“儿啊,爹就盼着你能回来看看我,想你们啊……,我想你们啊……”王老爷躺在床上,张生德小心的给他喂着药。“我的孙儿呢?没有回来啊?”王老爷喝了一口药,像个孩子似的问着张生德。“没…没…我们俩现在还不想要孩子……”张生德躲闪的说完,便起身给王老爷擦试身子。“哎,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是怎么想的哦……,也罢,我看到你回来就好了,这病我要熬过去,我要等着抱孙子勒。”说完王老爷笑着闭上了眼睛。 这个时候的中国,农村人民公社化运动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张生德虽然没有如愿进入工厂,但在火热的社会中也找到了发挥的余地。就这样,张生德隔三差五的回老宅看看王老爷,儿媳妇和儿子就从来没有回去看过了。每次回去,王老爷就是催他赶快给自己生个孙子。张生德总说:“不急,不急,现在国家正在发展,不要想这些个人事情。”王老爷一天宅居大院,哪管它外面发生什么事情啊,再说老宅这地区在民国还算是“主城区”范围,但到60年代就基本上像是与世隔绝了似的。 (四) 时间一晃又过了几年,一辈子没有碰上过好日子的张生德迎来了更为如火如荼的“文、化、大、革、命运动。”这个时候谁要是说错一句话,那就是逆天,要死人的,严重的是,死还不是死一个……。 也不知道张生德一家得罪了谁,有人告发他和地主有往来,有严重的“走、资、派”嫌疑。活了快三十年了,不算经过大风大浪,独木桥总算也走了不少,这还头一次听闻”走、资、派”一词。这张生德刚想反驳,便被一棍子打倒在地。这打久了就承认了,一个劲儿的点头:“嗯啦,嗯啦……。” 就这样,张生德为了不受皮肉之苦,就把自己的“罪状”如实的向人民交待了出来。可怜的是那王老爷啊,一把年纪了,被人堵在老宅打得个半死不说,还经常遭拉出来游街,被人扔烂菜叶,哭都哭不出来了……。让王老爷气的不是自己被人打,被人扔菜叶,而是他的“儿子”张生德,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后来站在了“审判者”的立场,想起想起就审着他!唉,谁能说得清那个时代的世道? 王老爷快死了,临死前想再见一次张生德。张生德也应邀来到了破败不堪的老宅,看到躺在床上的王老爷,连铺盖都没有一床像样的,就一张破布盖在身上御寒,嘴唇微微的颤抖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房梁,昏暗的屋里连一根蜡烛都没有点上,就靠房顶上一处破洞将外面的光线倾斜的照进屋内,一双手就像停尸般的放在身体两侧,身子骨都被人打残了,动弹不得! “逆子啊……,逆子……”王老爷从嘴里艰难的挤出两个字。“我倒不是什么逆子,你是真地主这倒不假!”你看那时是什么世道,这人变成鬼还得有七分怕,要是鬼变成人就真是十分凶了!王老爷试着移动身子,见不行便将头偏向张生德。“我对你不薄啊,你不仅不知道报恩,现在还加害于我,你于心何忍啊……,”张生德不知道自己理亏在哪里,便说道:“你是纨绔子弟不假吧?你是这远近闻名的地主不假吧?我13岁到你这里当下人不假吧?你仗着自己是地主与我立契约,要我为你传宗接代这也不假吧!你们这些人,就是把劳苦大众不当人的剥削,到死了都还嘴硬!”王老爷顿时无语了,倒不是他说自己是地主,而是自己摊上这么个白眼狼,死也死不冥目啊,还好他知道这人已经疯癫了,听了这话还不至于一下急火攻心。“好,好,我今天把你叫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的,这就是报应,这是我的报应。”王老爷说着说着,从他眼角里淌出了眼泪,看起来很是凄凉。“你说的那纸契约你一样没有实现啊,你名义上是我儿子,但回来看过我几次?你说的给我抱孙子,我到现在快死了也没有见到过,你还好意思提出来?”王老爷现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那个“孙子”了,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好吧,见你也快不行了,能在临死之前向人民交待出罪行也算是将功补过了吧!”张生德转身将倒在地上的一把椅子拉起来,擦了两下灰层便一屁股坐在上面继续说道:“当年我离开老宅没有多久,就和媳妇生了个儿子,我一直没有给你说,一来是怕你想多了,二来是媳妇坚决不同意,都什么年代了还兴过继这样的事情,再者,我和你非亲非故,凭什么你就把我儿子拿去?”张生德说着这话时满不在乎的样子,好像眼前这老头完全和自己没有任何一点感情,甚至是相识过一样。听完这话,王老爷这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双手硬撑着上身,缓缓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借着微弱的光线,能清楚看到他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怨恨,青筋一股一股的在太阳穴的位置冒了出来,那样子真像是想一口把眼前这个孽畜给生吞活剥了……。张生德也下意识的站了起来,他也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跳。“你这个畜牲,你说这话还是人说的吗?当年要不是我收留了你,你早就被饿死在外面了,我王维忠哪一点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了,从你一进宅就没有把你当下人看过,你现在倒还……。”王老爷用这最后的力气将右手按着胸口说道:“我……,我……,我就是……,养条狗也比你……强啊!”说完这话,只见他一头栽倒在床下,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王老爷就这样死了,带着近乎绝望的悲愤而去,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人有时候真的连畜牲都不如。说到这里,白大褂长吁了一口气,变成了鬼之后才为自己当年的错事后悔不已。 张成缘早已没有当初那么害怕了,他坐在石墩上,对着眼前这个看起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鬼”既有点怜悯、又有点好笑、但更多的还是对他的唾弃。“孙儿啊,我知道自己错了,但现在也只有你能帮我,我不想在这里游荡,你把我带走吧,只有你能帮我了……。”说着说着白大褂哭丧着脸朝他飘了过去,虽说 不害怕,但毕竟人鬼殊途,这心中还是不免有点阴影。“你别过来,咱们有话好好说。”张成缘边说边往后退。白大褂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也赶忙的停止了前行。“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在这里,那王老爷去哪里啦?未必他就顺利投胎了,而你就恶有恶报的当了个游魂野鬼?”白大褂叹了一声“唉!”,这似乎还有什么事情说漏了。 (五) 王老爷死后,这大宅子就成了“临时革委会”的办公地点。张生德一群人就在这里“办公”,可是在这里“办公”的人都说在晚上能听得见房间里有叹气声,而且一次比一次听得清楚。这可是邪得很的事情了,在那个“破四旧”的疯狂年代里,这是与之背道而驰的事情———宣扬封建迷信!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还是怕啊!毕竟这里死过人的,在心照不宣的情况下,大家都商议着搬离此地。 这张生德更是每天晚上都做恶梦,梦中见到王老爷满脸是血的向自己扑来,然后一把将自己撕碎,甚是恐怖。“不得了,不得了,这王老爷变成厉鬼来索命来了。”想到这里,张生德赶紧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送回了娘家,然后再回到大宅,趁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又是烧香又是拜佛。不管用,王老爷怎么死的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这活着没有力气扇他的耳巴子,死了难道还不能“活过来”吓吓他? 一段时间搞得张生德回不过气来,这王老爷也不现个面,就在梦里骚扰他,更奇怪的是在大白天的时候,张生德总会在耳边清楚的听见“呜、唉、呜”等怪异的叹气声和哭声,等自己回过神来,看周围的人没有一点反应,就知道这又是王老爷来了……,如此下去,这还真得给逼疯! 后来张生德私自找到了当地一个被下放到“牛棚”的术士,这术士经常在街上靠给人算命看相为生。运动一开始就被打倒了,人都懵了不少,天天戴着顶高帽子被人拉着游街,帽子上写着“蛊惑造谣犯。” 张生德来到“牛棚”一把拉过正在“背书”的术士小声说道:“听说你还有点抓鬼的本事?”那术士茫然的盯着张生德。“这样,我现在找你帮个忙……”张生德说着说着就把术士拉到了一边。听完张生德的话之后,术士似乎明白了过来,但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张生德慢慢的说道:“我帮了你,你不会反过来整我吧?。”“我和你无冤无仇何必整你?这样,你如果当真帮得了我,我还能帮你求下情。”术士一看张生德的样子就知道麻烦不小,而且自己也是身陷囹圄,早就有了脱生的想法,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术士对张生德说到:“你这是冤魂缠身,不管你跑到哪里他都能把你找到!”术士自从被关进“牛棚”之后人就像傻了一样,今天一说到自己的老本行便眉飞色舞的谈了起来,像是遇到了知音。“你看你是不是和这只鬼有什么剪不断的联系?如果有的话就赶紧的一了白了,冤魂的能量是一天比一天强,总有一天会现形的。当他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那你就离死不远了。”术士说到这里,只见张生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想着什么。术士是搞这一行的,总能从受托者的言谈举止之间看出问题的所在,于是术士便走到张生德的身旁,用手捂着他的一只耳朵轻轻的交待了起来……。 张生德听完术士的话准备一番,便于当晚回到老宅,在王老爷生前住的房间里将当年签的那纸契约翻了出来,一把火将它烧成了灰烬。突然,门外狂风大作,风吹得门窗啪啪作响,张生德一见此情况赶紧的退到了床边,慌张的将兜里的红绳绑在了床头和床尾处,合着床的形状形成了一个长方形的框框,然后趁乱将烧成灰烬的契约从地上一把抓起来扔在了床上。这时,风越吹越大,像是要把整间屋子掀翻似的,见此情景,张生德吓得赶紧的又朝离床不远的墙边靠过去,眼睛恐惧的盯着门的方向。 这破败不堪的房子,门窗本来就不严实,经过这么大的风一吹,那扇门早就被吹翻了,就这样歪斜的倒在进门口处。借着从外面透进屋的光线,张生德看到一个白白的、倦缩成一团的影子,慢慢的朝着床的方向移动着。他揉了揉眼睛,这次看清楚了,这分明就是一个人,倦缩着身躯,头已经完全的埋在了胸口处,靠着四肢在地上慢慢的爬着,不时的发出低沉而恐怖的“喝、喝”声,那趴在地上的正是已经死去的王老爷。 张生德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王老爷正是朝那张床爬去,他想干什么?他是想找回那张被烧掉的契约! 王老爷在地上就这样慢慢的爬着,外面风吹得更急了,时不时的传来惊人的雷鸣声。他看上去很是吃力,渐渐的来到了床脚边:他抬起了头,眼中渗着血。缓缓的伸直了腰,伴随着“喀、喀”的声音,听着像是骨头分裂的声音,一只泛白的右手伸了出来搭在床面上,支撑着整个身体,这正是他生前睡过的床。 “不急,不急,还没有到时候……”吓得躲在一边的张生德心中不断的念到。这时王老爷已经爬到了床上,他上身前倾的跪在上面,将散落在床上的灰烬捧在手中,慢慢的将头偏向张生德方向,那双眼的血像是清泉从泉眼流出似的,一双发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张生德,那可怕的哭声响彻整间房屋。王老爷无意识的将捧在手中的灰烬丢弃,又移动着身体朝张生德这边过来了……。 厉鬼,王老爷已经成了厉鬼,这得有多大的不甘心啊,阴魂不散!那术士确实不是混饭吃的人,只见这王老爷鬼哭似的在床上打着转,怎么也走不下床。原来是那术士给张生德的红绳起了作用,把王老爷给困在了里面。张生德一见时机一到,便压着心中强烈的恐惧感快步走上前,又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袋狗血一把洒在王老爷身上,只见王老爷双手在空中乱刨着,啊!啊!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不一会儿在他身上冒出了青烟,那惨样比当人的时候还悲催。时候到了,张生德拿出一张符咒,迅速的贴在了王老爷的额头上。王老爷的身子就像是变戏法似的化成了一股袅袅炊烟四散的飘开了。 一切停了下来,一切又都静了下来,张生德一下子坐在地上长舒一口气。这王老爷可真够惨的了,活着的时候被气死,死了的时候又被打散,连个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哎,你可真够绝的啊……”张成缘边摇头边说到,只不过一看到白大褂那无辜加哀伤的眼神,话锋又一转:“话又说回来,那个节骨眼了,你不把它打散,那就只有等它把你给办了,也罢、也罢、谁叫你是我爷爷呢?”白大褂一听完这话心情就好多了。张成缘对眼前这只鬼总有一点鄙视的意思,虽然他嘴里说出了爷爷两个字。 俗话说得好,因果循环、这善者有善终、恶人当有恶报。就在张生德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他却再次成为了那个时代的牺牲品。又有人告发他与“牛鬼色神”有往来,他从一个审判者的角色又转回到了被审判者。这“牛、鬼、蛇、神”不是别人,正是帮他解决了问题的那个术士。 张生德这次可没有办法了,那术士被人折磨得已经不成人样了,不交待点问题出来,还真会被活活打死。这张生德也是活该哦,他天天被人拉出来批斗,戴着顶高帽子,敲锣打鼓的让大家看他这个活死人。 这天张生德被“批斗”完后,又被几个人拖出来,围着打了半天。完事儿后那群人扬长而去,在那个年代打死人的事情经常发生,特别是对于这种被列为”黑五类”的人来说,更像是打条狗一样,死在路边都没有人管。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冬天黑得早,又冷。张生德就这样像只死狗似的倦缩在路边,嘴角的血顺着右脸颊流淌着。他不敢回家啊,这回了家,说不定连老婆和孩子都会被牵扯进来。不知不觉眼眶里滚出了点点泪花,他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试了下眼角,拖着被打残的身躯,晃晃悠悠的朝着老宅方向走去。“又回来了,又回来了……”张生德边走、边哭、边念着。合着这么久了,这里才是自己的归宿,讽刺啊,讽刺! (结) 老宅的门牌“白龙院”三个字已经模糊不清,早已被风霜退祛了光滑。。门牌上厚厚的灰尘和斑驳的裂纹印证了其多舛的命运,同时也是像在控诉着这个是非不分的魔鬼年代。 张生德再也没有起得来了,和当初王老爷一样,像个活死人般的躺在床板上,这一切正是当年画面的重现,他就这样安静的死在了老宅,没有一个人知道。 “哪你就像个孤魂野鬼似的在这里晃荡?不是有轮回,有投胎一说嘛,怎么你不去投胎?”张成缘觉得这鬼也真的挺可怜的,活着的时候没有赶上过好日子,这死了还找不到来生,一直就这样晃荡着,比当初被打散了的王老爷更凄惨一点。白大褂听了这话哭笑不得,“唉,也怪自己自作孽,不可活。”这张生德还真是这样,他听了那术士的话,将王老爷不由分说的给打散了,但是术士并没有来过老宅,他哪里知道其实在老宅里到处都栽种着柳树,这柳树有着镇魂的作用,鬼魂是走不出去的,而且在这里能量也会慢慢的减弱直至消失。呵呵,如果当时张生德能离开这里、能走远点儿的话,这王老爷还真拿他没有办法。 “哦,结果你死了后就一直没有能走得出这老宅,就这样在这里游荡了这么多年!”张成缘弄明白了。“是啊,这投胎的鬼要有名有份,我一游魂野鬼是没有资格的,没被人打散都算不错了。”说到这里白大褂又快哭了。“我只有给你托梦,你是我的孙儿,只有你将我带出大宅,找个好点的地方立个坟琢,我也算是功德圆满了,如果你还不来的话,我就也快灰飞烟灭了。” “唉,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爷爷,你投不了胎,也把我烦得不行。”张成缘说着便示意白大褂要自己怎么做才能将它带走。白大褂心领神会,便指着庭院里的一株柳树,“你看到没有,你将柳树枝摘下来编个小筐,然后我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诉你,你就写下来放在筐里。”张成缘就照着白大褂说的做着,一切准备就绪。“现在你将地上没烧完的冥纸又捡起来烧,记得要一路走一路扔,直到走出大宅院即可。”白大褂现在已经好多了,不再像刚开始出来时那样吓死个人,甚至还能看到他会心的笑容,这也绝不是开始时那种恐怖的笑。 “开路啦!爷爷,你一路走好!爷爷,你一路走好!”张成缘最后按着白大褂的说法,一路走,一路将冥纸撒向道路两旁,嘴里不时的念着这句话,这是白大褂告诉他的,这是要让其它“鬼”知道,他张生德是有后人送终的,这样才能顺利的去投胎,这就是所谓的名正言顺!……。 从此,这园林再也没有人来过,至于后来这故事是怎么样传出来的,那就得问村民王全了 第二十四章 图书馆里的鬼显灵!【完】 李达刚上大学时就感到有点灰心,李达的学校是个市属二类的不起眼儿的商学院,与其他上名校的同学相比,李达有些抬不起头来,李达与同学的联系渐渐少了,人也变得孤僻起来。 李达的学习生活也很乏味,除了教室就是寝室,再不就去校外的网吧聊天,不过李达不太热衷聊天也不玩游戏,李达无聊的时候就在寝室里看书,看书这个习惯是他很小就养成的,李达比较喜欢看侦探方面的书,有时甚至到了痴迷的程度。 李达知道学校有个图书馆,但他从未去过,因为很多人告诉他,那个图书馆没有什么好书,也从来没有进过新书,馆藏的都是一些老书,简直像个破旧的古董店,很少有学生去,不过这天李达突发灵感,他想到图书馆去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他喜爱的书,他说动同寝室的老二陪他一起去,老二也是个书迷,对武侠小说很着迷。 两人来到图书馆,从寝室到图书馆要走好长的路,因为图书馆实在太偏僻了,图书馆是建在学校最后边的一行平房,它大概是学校年龄最老的房子。 李达和老二走进了一扇掉漆的门,门口有个办证处,到图书馆必须先办个借书证,费用很少只要两块钱,还不需要照片,李达两人感到这费用也忒便宜了,简直就是免费,李达和老二相视一笑,心中都在想,便宜没好货,看来到这个图书馆是不会有什么收获的。 李达开始办证,办证的工作人员一直没抬头,只有在递给他们证的时候抬起了头,李达看到了那个人的脸,两个人几乎同时一抖,李达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办证的工作人员长的太吓人,他是一个40多岁的男人,酱紫色的脸上横肉纵横交错,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疙瘩,尤其是那双眼睛凶光外露,让人看了胆寒,两人迅速接过证,李达发现他的借书证上号码是0013,而李达的号码是0014,李达心里一凉,这两个号码也太那个了。从编号上来看,他们应该是第十三和第十四个读者,他们奇怪,这个学校的年头也不短了,为什么这个图书馆只有这么少的读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来了就得进去,他俩走进了藏书室,一进屋他们有一种窒息得感觉,那是一种浓重的霉味。室内很大也很暗里边堆满了书架,书架上排满了书和灰色的灰尘,窗户被当的严严的,只有几个昏暗的灯管在闪烁,老二对李达说,这怎么像个鬼屋? 这时突然有一个声音传来,“选完书到这里来登记” 李达他俩吓了一跳,他们发现门边的桌子后边竟然坐着一个人,是一个男人,五十左右岁,这个人看上去要比门外的那个还要可怕,尤其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一大一小,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他的脸色是蜡黄的,冷眼一看仿佛是个蜡像,看来他是这里的管理员。 李达两人开始在一行行的书架上选书,老二在选他的武侠书,但搜索的结果让他失望,老二只找到一本多年前香港出版的《连城诀》,书旧得已经快闪架了,还是竖行右翻繁体字的版本,老二最讨厌这种版本的书了,他一看到这样的书就犯困,老二说他先出去,这里实在没有什么书好看,其实老二是不想在这个“鬼屋”呆下去,这里边的两个管理员太古怪了,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老二叫李达一起走,李达还不死心,还想找一找感兴趣的书。 老二走了,李达一个人在藏书室里继续找,李达终于发现几本好书,是福尔摩斯探案集,尽管李达看过很多遍,但有总比没有好,李达选了这几本书,李达的眼睛继续在布满灰尘的书架上巡视,突然,李达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李达看到了一本书,是前苏联侦探小说作家肖斯诺夫斯基的书,他是李达最喜欢的作家,李达想不到这个古董般的图书馆竟然有他的作品,李达从书架上拿出这本书,突然就在李达从书架上拿出书的一刹那,李达被吓得目瞪口呆,李达发现那本书空出的位置有一只眼睛,那个眼睛在看李达,李达以为是眼花了,他死劲揉着眼睛,但那只眼睛还在看着李达,那眼神充满了咒怨,李达慌了,手中的几本书差点掉在地上,李达急忙跑向对面的书架,他想会不会是对面有人在选书,他刚才看到的眼睛也许是书架对面的人的眼睛。 不过,令李达害怕的是,对面的书架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可李达明明看到刚才书架后确实有一只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达看到了什么,难道他看到了鬼,李达不敢往下想,李达飞也似的跑出藏书室,刚出门时,李达听到一个声音,李达惊魂未定,是那个有着可怕眼睛的管理员,管理员冷冷的说:“同学,到这里来登记”李达慌乱的登了记,拿着书跑出去。 李达回到寝室,老二已经回来,李达忙向老二讲起在藏书室看见的事情,老二的脸也被吓白了,老二说:“我听到还有更可怕的事情,是有关那个图书馆的。” 老二说,那个图书馆十八年前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一个女学生在图书馆被人奸杀,死后还被挖去双眼,大概是凶手怕自己的影像印在死者的眼睛里,所以才剜出女学生的眼睛,那个案子一直也没破,成为一桩悬案,所以那个图书馆多年来很少有人去,加上没有人管理,一直很破败,那两个管理员,门口的叫叶大成,藏书室的叫冯昆,他们是案发前的老员工,自从案发后,没有人愿意在那个不祥的地方工作,所以里边的人有点门子的都纷纷调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达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他的眼前总是出现那只眼睛,那只书架上发着幽怨光亮的眼睛。 李达拿出从图书馆借的那本肖斯诺夫斯基的小说翻看,那本小说的书名是《没有眼睛的凶杀案》。李达以前并没有看过这篇小说,但李达很快就被小说里的情节所吸引,小说写的相当精彩,也很恐怖。李达一口气看完时,时间是午夜一点。李达被这部小说震惊。震惊的原因是,这部小说的情节竟与十八年前图书馆发生的奸杀案有着惊人的相似,小说中的女主人公在大学的图书馆被害,身体被剥的赤身露体,死者的**还残留着精、液,尸体的眼睛还被挖去,凶手的手段相当残忍,后来案子终于真相大白。当李达看到那个小说的结局,感到毛骨悚然。 李达看完小说后,陷入沉思,这些难道是巧合,两起极其相似的案子、书架上诡异的眼睛、古怪阴深的图书馆、丑陋的管理员。为什么偏偏在这本书后出现了一只眼睛,难道它在暗示着什么,李达的眼前再一次出现那只充满咒怨的眼睛。 李达决定再一次到图书馆,他想揭开十八年前的那场血案的真相,李达好像已经知道那场血案的真相,但那是个匪夷所思极其恐怖的真相,李达不敢想下去; 李达站在图书馆的门前时,时间是下午两点。 李达首先看到的是门口的叶大成,叶大成居然先开口了,脸上带着笑,但李达宁愿他不笑,因为他的笑有些狰狞,让人觉得发冷。 “李达同学,这么快就来还书了?” 李达支吾着走进去。 李达又来到那个阴深的藏书室,在进屋时,李达瞥了一眼室内的那个管理员,那个叫冯昆的正在闭目养神。李达心想这样更好,因为李达很讨厌那双一大一小的诡秘的眼睛,李达继续往里走,走的很深,李达站在那个书架前,那个曾经出现过眼睛的书架。李达用手拔开那个地方,李达往里看。 李达并没有看到那只眼睛,李达把那本《没有眼睛的凶杀案》的小说放到架子上,那本书就这样静静的呆在书架上,四周死一般的静。 李达这时忽然感到有一丝凉风刮来,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过来,李达心想,是鬼魂?或者是当年的凶手? 李达并没有看到什么,但他已经感觉到这里有什么东西。 李达清了清嗓子,对书架上那本小说说:“我知道那是你的眼睛,我知道你很冤,你冤魂不散,十八年前你是一个花一般美丽的女孩,可是就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时间是两点,你正在图书馆里看书,你穿着雪白的裙子就像童话里的公主,一个恶魔扑向了你,于是你这样一朵纯洁美丽的花就这样被摧残了,凶手简直不是人,他不仅强奸了你,还挖去你美丽的眼睛,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看到了那本小说,我已经知道了那个凶手是谁,我会替你申冤的,是你的眼睛给了我启示,让我知道了十八年前这里发生的那个血案的真相,凶手一定会受到惩罚的,我向你保证。那个凶手就在这。 李达的话音刚落,李达感到身后出现一个高大恶毒的阴影。 阴影说话了。 “你说对了,凶手就在这” 李达转过身来,冯昆就站在阴影里,冯昆的脸上比以前更加凶残恐惧,手里还拿着一把锈绩斑斑的斧子。 李达道:“果然是你,十八年前你奸杀了那个女学生,并残忍的抠去她的眼睛,那是一个动乱的年代,公检法混乱不堪,你得以逍遥法外,你之所以潜伏在这里是为了更加方便的掩藏真相” 冯昆惊愕的道:“你怎么会知道,这是十八年前的事,没有人会知道” 李达冷笑道:“是一本书告诉我,就是馆藏的一本《没有眼睛的凶杀案》的小说,小说中的故事与你的犯罪过程惊人的相似,最妙的是小说里结尾的凶手是一个图书管理员,我想这十八年前的血案凶手就是你们这个图书馆两个人的其中一个人。我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一个,所以从对着那本小说说话,引凶手出来,你果然现身了。” 冯昆更加吃惊道:“什么小说?你怎么会发现那个小说,那个小说怎么能跟我联系上” 李达道:“是一个眼睛告诉我的,那是一个充满咒怨的眼睛,那也是一个屈死的灵魂。我真不明白,你竟然在你杀人的地方呆了这么长时间,难道你不怕鬼?你不怕报应?” 冯昆一阵狂笑道:“***,什么鬼,老子天生大胆,见鬼杀鬼,见佛杀佛”, 李达看着眼前这个冷血的人渣,终于明白了鬼怕恶人的道理,这是一个比魔鬼还凶恶的恶人,那个屈死的灵魂不得已才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来启示自己。* 冯昆面目狰狞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我要送你去见那个屈死鬼” 冯昆边说边举起手中锋利的斧子,就在冯昆举起斧子的一刹那,李达身后的书架发出响声,那本小说突然从书架上掉了下来,冯昆的眼睛看到了那个书架上的东西,冯昆惊呆了,那是一只愤怒的眼睛,冯昆的手在情不自禁的抖动,冯昆那双一大一小的眼睛充满了恐惧,这个人魔竟然也会恐惧。 李达乘机抓住冯昆的手,冯昆在挣扎,这时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制服了冯昆,是另一个管理员叶大成。 后记 冯昆终于伏法,一起沉封了十八年的血案终于大白于天下,多年后李达回到母校,母校已经和国外合资,一座漂亮的图书馆拔地而起,学生们可以在书海中幸福徜徉,李达常想,现在的学生要比他那时幸福,可以看到琳琅满目的新书。李达还是喜欢看书,看侦探书,不过李达有一个毛病,每当他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时总是往书架里看一看,看一看里边有什么,李达甚至希望看到那个眼睛,不过李达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眼睛。 第二十五章 乡村老屋【完】 电话不合适宜的响了起来,打扰了我的清梦。我强睁开眼睛一看,居然是消失很久纪颜的电话。 “你小子还知道找我啊。我以为你挂在那个犄角旮旯里了。” “别说了,快来我这里,有些东西绝对是你感兴趣的。”说着说出邻近的一个城市名。 “你没开玩笑吧,你要我坐火车过去?” “来不来随你,反正我叫落蕾帮你请假了,火车票也让她帮你买好了估计她很快就会去你家,记得速度来,我等你。”电话那头成了忙音。我刚想咒骂几句,门铃响了。收拾一下一看,居然真的是落蕾。 她把火车票拿来了。 “你和我一起去么?”我边用毛巾擦着脸问。 落蕾摇着头,“没时间,我在赶专栏,而且纪颜说了,我最好别来。”说完便去社里了。我狐疑地看着她的背影,也不知道纪颜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既然火车票都送来了,自然不好不去。还好车程不长,不过也要五,六个小时。随意准备下带上笔记本我便上路了。 火车的午饭既贵又难吃。一下火车,我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纪颜只是招呼我快来,似乎很匆忙。我们打了个面的。 这个城市是个新近开发的县级市,交通还不是很发达。给我最直接的感觉是这里的空气很压抑,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着一种很悲观的色彩。 “到底什么事?”在车上我忍不住问他。纪颜想了想,还是告诉了我。 昨天夜里警察发现了具男尸。这个男人已经是在失踪人员名单里。已经一个月了,一直找不到。但昨天晚上他被人发现在一座废旧的房子里。那所房子很久没人居住了,房子的主人暂时还没查明,但最有趣的是这个人的死因。他是被活活饿死或者说是渴死的。而且房子内十分干燥,温度也高。在晚些日子,他就快变成木乃伊了。 “这很简单,他或许是被人绑架在那里啊,结果绑匪可能处于报复或者被的原因把他关死在那里。”我觉得这事没什么稀奇。 “现场没有任何人的足迹,所有的指纹都只有他一个人。全部集中在水龙头,窗户上,门内把手上。但门和窗子都没上锁。这里的供水还没有完成各家各户独立水表,所以进去的时候里面是有水的。他的身上也有钱。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死法死在屋子里。”纪颜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现场的,尸体谈不上难看,死者穿着黑色甲克和灰色直筒西裤。是半趴在地上,看不清楚脸。不过手和其他部位都像极了风干的腊肉。第二张是死者脸部特写,很显然,他死前带着巨大的痛苦,他的皮肤因为过度脱水而成一种暗红色,皮肤干燥的如同烧尽后的木柴。 后面的几张是那间房子的照片,房子是八十年代时期造的旧式楼房一共两层。门口还有一个不大院子用几跟篱笆围着。房子是用红砖砌的,那红砖如刚吸过血一样,分外妖艳,我看得很不舒服。 直到最后一张,我看到二楼的窗户旁边依稀有个什么东西,看上去似乎是一个人形。 “你看了这张么?”我把照片给纪颜。纪颜点点头,并说他也很在意这张。 我们的目的地其实是在一座巨大的工厂里,这所工厂一直在二十多年前还是效益很好的,应该是做化肥的。但随着改革,这里萧条了,以前数千人上班的景象不见了,这种工厂一般都像一个城市,工人极其家属都在里面,包括一些商店,娱乐地点,总之他们几乎可以不用迈出工厂,而完成自己的人生轨迹。厂路上种着许多树,但都没人护理,路边的杂草也都长到快一人高了。两边几乎都是职工宿舍或者是他们自己搭建的平房,但行驶了这么久,我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偶尔只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如雕塑一般做在门口,旁边趴着一条同样没有朝气的狗。 如果要找一个词语形容这里的话,我觉得荒凉是在好不过了。开车的司机是这里的第二代了,他的父亲就是在这里度过了人生的一大半。他说大部分人都出去了,出去的有混的好的,也有混的差的,他不愿意出去,但也不愿意混吃等死,于是搞了辆车,好歹还是可以糊口的。 大概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我们的目的地。那所房子比照片上看过去要新的多。不明白为什么说它常年没人居住。 “就是这。”纪颜和我做下车,指着房子。司机看了我们一眼,古怪的说:“你们来这里找人?” “不,啊,也算吧。”纪颜看了看房子回答司机。 “这房子很多年没人住了,前些日子还被发现有个人死里面,你们小心点为好。”说完倒车走了。望着决尘而去的汽车,我总觉得这地方让我很难受。天气不算太糟,但这里长期作为化肥加工的地方,已经污染很严重了,即使已经将近几年工厂没有生产,但这里总弥漫着刺鼻的味道,天空总是灰蒙蒙的。旁边疯长的树木失去了本身美化环境的本用,显的非常的狰狞。 房子前面已经被警察用横条围了起来。但居然没见警察看守。纪颜看出我的疑惑,告诉我负责案子的是他的朋友,因为比较棘手和诡异,自然叫上了他,而且纪颜以妨碍工作为名把其余警察支走了。房间大部分证物也采集掉了。所以我们大可以进去好好调查看看。或许当时我和纪颜都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间房子里呆上多长时间。 推开木制的篱笆门,我们走进了这所老屋前面的庭院,这所房子与其他的职工住房如此不同,我突然对这所房子的主人感到了好奇。 纪颜说警察初步调查知道了这所房子是长里一个退休工程师的住房。工程师五十年代从美国学成归来,后来、经历*后在这所工厂任职研究新化肥。退休后曾经和妻子还有儿子住在这里。后来老教授在这里病势,妻子也紧随其后,他们的儿子把房子封了后就不知所踪了。 房子里居然没有一点霉味,也对,从照片上看那男人的尸体没有发生严重的腐烂,这种天气长久无人居住的房子保持干燥实在要感谢守房人了。 从门望去,是一条阴暗的甬道,门一带上,房间里的光线最多只能照到两三米远,白天尚且如此,夜晚的黑暗程度可想而知了。甬道大概一人半宽,我走前面,纪颜跟在后面。两边是刮过瓷的水泥墙,摸上去异常的光滑。我一边摸索着墙壁,一边朝里面走去。 大概走了一半,前面左转是一个房间,我刚想进去。感觉右手摸到一种异样的东西,非常的冷,而且是一种特别的僵硬感。我突然想到前些日子在超市里摸到的冻肉就是这种手感。 心里一惊猛的转过身,却正好撞在后面的纪颜的额头上。两人同时蹲下摸头。 “你干什么啊,突然转身。”纪颜抱怨到。 我只好跟他说刚才我感到些很奇怪的东西。纪颜一边用手掌心揉着脑袋,一边笑着说:“看来带你来的确是个明智的选择。” “怎么说?”我好奇地问。 “这案子显然很古怪。你没注意平时看警察破疑案都带点狼狗啊,工具之类的么。” “。。。。。。。”看来他把我当测试工具了。我一赌气走进了左边的房间。与外面狭窄的甬道相反,里面很宽敞。而且家具一类的都保持的很完整。靠着墙角摆放着一套旧式沙发。不过已经很脏了。房间整个呈一个长方形。沙发的对面墙壁两米高的地方挂着一个很旧的吊种,黄色的圆形钟身,是那种需要人工上发条的。不过早就停了。 这个房间估计是用来待客的。我们没发现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东西,只好退了出来,甬道右边另外一间房间,门口就是通向二楼的楼梯,这间的布局基本和刚才那间一样,不过我看见地上用粉笔画出的一个人形,看来那个男的就是死在这里了。 整个房间要比刚才的压抑很多,光线也要更暗淡。进去后正前方有一扇玻璃推窗,窗户上有一层细灰,上面清晰的留着几个杂乱无章的手印,看来是死者的,他那么急着想推开窗子做什么。呼救?逃跑?或者是为了躲避什么?不过都不地而知了,他已经死了,我们只有在这里一点点的调查,才能知道真相。房间出去后,甬道的末端两边分别是厨房和卫生间,我还洗了下手,看来果然是可以出水的。 二楼应该是寝室,上面更加暗了,几乎伸出去的手指都看不见了。楼梯很高,全木制的,不过和牢固,远不会如我想的一样踩上去嘎吱做响。上面有三个房间一字排开,看来是工程师一家每人一间了。我看着中间的房间,开门走了进去。这间比起下面要狭窄许多了,只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和一个摆了台灯的书桌。我随意看了看抽屉,里面有一本日记,我惊讶警察难道没有仔细看看,还是他们实在太粗心了。纪颜似乎在外面说话,我把日记放进笔记本包走了出来。 “看来这所房子真的什么也没有呢,那男人的身份我朋友还在查,不过看来应该不是本地人。因为他们询问过很多人都说不认识他。尸检还在进行中,暂时没什么线索。”纪颜把电话关上说。 “依照你看,这房子有问题么。”我靠着书桌问。 “不知道,我到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说着他走到旁边的房间去看了。我把日记本拿在手里,很厚。红色的硬塑料外壳上面有几个阳文。 “给最爱的冰冰”我小声念着,忽然听到了同样的一声冰冰,我以为是回声,又念了一次,却只有我自己的声音。单人床上铺着一层被单,上面还印着已经暗淡了的红色的奖励两字,估计应该是那个时候厂里奖励给工程师的。我看着黑黑的床底,忽然想看看下面有什么。 我慢慢蹲下去,谁知道蹲下去也很难看清楚,我不得不趴到地上,用手机做光源慢满向里面探去,结果除了一双用旧的解放鞋外什么也没有,我刚关上手机灯想爬起来,忽然感觉到有人的呼吸,而且是那种近在咫尺的呼吸,像寒风打在我脸上,而且一阵臭味。我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高声叫了一下纪颜。 纪颜很快过来,忙问我怎么了。 “床,床下有东西,我感觉到有呼吸,正好打在我脸上。”我忍不住全身发抖,说话都不利落。 纪颜狐疑地看看我,掀开床单,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啊,是不是只是一阵风罢了,或者是死老鼠之类的。里面我什么也没看见。”说着站起来拍拍腿。 “哦,什么也没有。”我也站了起来,但又想,什么也没有?我明明看见有双解放鞋啊。怎么什么都没了呢,我又看了次,果然床下空空如也。这下我自己也不确定刚才在那种情况是否看见那双鞋子了。 “下去吧,好象没什么可疑的,我们先去招待所休息下,你这么远来也累了。”纪颜看了看表。“都快五点了。”我点了点头,把日记收起来。 正当我们要下楼的时候,我听见钟响了,一声接着一声,非常的嘶哑而刺耳,如同葬礼上的丧钟。我和纪颜对望了下,马上下楼,奔向那间挂钟表的房间。 已经响了五下了,钟还在敲打。但当我们进去后却发现墙上没有钟,甚至连钟曾经挂过的印记也没有,似乎钟从来就没挂在过上面。我们只好去另外个房间,果然,钟挂在了这里,同样是两米多高的距离。这个时候已经响了十二下了,钟声停住了。 那个钟是发条式的,没有人上绝对不会走更不会响。难道在我们上楼的期间有人进来并且取下钟上发条在挂在这个房间?而且我发现房间的布局似乎正在慢慢变化,而住关键的是地上原本粉笔划着的尸体已经不见了。整个房间如幻象一般我和纪颜犹如处在海市蜃楼中。 渐渐,四周像水面波纹样浮现出许多东西,一架钢琴,几个书柜。然后是一位五十多岁男人走了进来,他面带微笑,穿着无袖高领白色羊毛衫,一脸长者之貌,带着一副黑色宽边眼镜,很慈祥。钢琴上坐着一位少年,很清秀,大概十五六岁,正认真的弹奏。男人似乎在和孩子讨论着什么。说的极为认真,并抚摩着孩子的头,孩子也很用心的听着。看上去很温馨。我和纪颜就在旁边,被眼前的事物看的迷惑了。我暗想难道这个男人就是那位教授工程师? 接着,男人出去了。孩子目送着他出去。忽然孩子的脸变的极为狰狞,那绝对不该是一个少年拥有的相貌。而更令我胆寒的是,他居然不经意的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非常的黑暗。我看看四周,本应该什么都没有啊。幻象很快消失了。四周恢复了平静。我和纪颜就像做了一场噩梦一样,一身的汗。 “走吧,这房子果然有问题。我们先回去准备下。明天早上再过来,六点以后这里阴气太重了。”纪颜看了看四周,催促我快走。 我们穿过甬道,走向门口。背着光我才发现,甬道是红色的木头制的,狭长的通向大门,犹如一跟舌头一样。 纪颜转动了下门把手,然后皱着眉头又使了下,他转过头说:“门居然锁住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走到其他房间,果然,所有连接屋外的出口都打不开了,包括窗子。而且房间的温度居然逐渐在升高,我走向厨房和厕所的水管处,发现刚才近来还能出水的水管,现在一打开只能发出尖刺类似鸭鸣的叫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绕。我郁闷的龙头拧死,才听不见了。 “《本草纲目o鳞部》记载‘蛟之属有蜃’,‘能吁气成楼台城郭之状,将雨即现,名蜃楼,亦曰海市。’”他拖掉外套,把袖子卷起来,站到大门口。一边念道。 “你在念什么?”我对古文不是太明白。 “有种怪物叫蜃,她们很大,而且常人根本看不见她们,据说形同鱼类,张着两个很长的触须。它们经常在大雨来临时变化为房屋引人进去然后吞食掉。” “你是说这房子?”我四处看了看,莫非我们在怪物肚子里? “对,但也不肯定,因为这房子已经存在很久了,蜃不过只能变化出虚物。但我必须试试,要不然以这种温度我们过不了多久就会活活变成干尸了。”纪颜拿出两只mp3。一只给了我叫我带上。我狐疑的接过来,放开一听,居然是经文。 “如过是蜃作怪就应该只是幻术,里面是大悲咒,佛曰,诵此陀罗尼者,不受十五种恶死:(1)不为饥饿困苦死,(2)不为枷系杖击死,(3)不为冤家仇对死;(4)不为军阵相杀死,(5)不为虎狼恶兽残害死,(6)不为毒蛇蚖蝎所中死,(7)不为水火焚漂死,(8)不为毒药所中死,(9)不为蛊害死,(10)不为狂乱失念死,(11)不为山树崖岸坠落死。(12)不为恶人魔魅死,(13)不为邪神恶鬼得便死,(14)不为恶病缠身死,(15)不为非分自害死。所以还是可以暂时护佑我们一下。” 果然,带上后虽然听不懂,但心情已经好了很多,感觉也没刚才那样烦躁了。 纪颜也带上了,并且左手按在门把上,右手咬破后以鲜血在门上写了些什么,总之我是看不明白。接着他用力后拉,门居然拉开了只有一人出的小缝。 “快。”纪颜做了个赶快出去的手势。我连忙跑过去,但忽然感觉身上背的包一轻,原来是日记掉出来了。我下意识的弯腰去捡。但我看见甬道二楼的楼梯上站着一个人。 我认识他,他就是刚才那个幻象中弹钢琴的少年,不过似乎略长一点。他穿着八十年代颇为流行的军绿高领外套,一脸惨白,嘴角带着莫名的笑容看着我,我也呆住了,他的嘴巴在动,似乎在说什么。我听不见,只好摘下耳机。 “日。。。记。”说完手指着前面的大门。 “快点啊,欧阳,你等什么呢,我支持不了多久。”我回头一望,纪颜正憋着力气拉门,在一回头,楼梯的少年不见了。我拿起日记管不了这么多,连忙和纪颜冲了出去。 刚一出来,大门像压紧的弹簧松开一样,啪的合上了。我们喘着气坐在庭院里。 “你怎么不动啊,还有你干吗把耳机拿下来,不和你说了要带上么,那房子里面到底有什么还不知道呢,邪门的很。”纪颜责怪的问我,随即站起来。“走吧,先去招待所住一夜。实在不行我叫二叔来帮忙。看来我一个人有点。” 我也站起来,跟着纪颜走出篱笆的木门。出去前,我又回头看了下,刚才的那个少年依稀好象站在二楼的窗户看着我。 终于回到招待所,与其说是招待所到不如说是个劣质的巨大的盒子。外面破旧的柜台里服务小姐,啊,不,应该叫大妈了。懒洋洋的躺在那里织毛衣,见我们来了眼皮也不抬下,直接把房价一报。我听了感觉价格似曾相识,没想到招待所如银行一样,价格向外面看齐,质量么讲究自己特色。 钱终究是付了,我带着少许不满来到房间。是个二人间,里面简陋的只有两张床和一跟废旧电线拉起来的充当所谓晾衣物和毛巾用的。 床到是比较干净。我一下躺了上去,马上就觉得放松了。 “你刚才在房子里都看见什么了?我看你很奇怪。”纪颜躺在另张床上问我。我把看见那少年的事和他说了,但很奇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告诉他日记的事。那少年的话让我对日记很好奇,甚至不愿告诉纪颜色。 “我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呢,哎。”纪颜叹了口气,把手枕在脑后,奇怪地说了句。 “哪有,你太多心了。”我掩饰道。 “睡吧,等下起来在去吃点东西,我好累了。”说着居然就睡着了,鼾声如雷。我苦笑了下,也闭上眼睛。 “抱着你睡真暖,抱着你睡真舒服啊。”我迷糊见居然听见类似耳边传来的呓语,感觉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在床上。我向来一醒就不知道做过什么梦了。作zhe扣扣:100·33·69·789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外面已经全黑了。醒来后感觉身体十分的累,就像刚做完剧烈的运动一样,我按着脖子坐在床上。看见纪颜睡着正香,于是拿出日记本看看。为了避免开灯吵醒纪颜,我就去了过道。 过道的灯很昏暗,但还勉强看的清东西。我试着打开日记本,但发现它如同被焊住了一样,根本打不开。难道辛苦拿来的东西根本没用么? 走廊里很安静,看来这里也就我和纪颜两个客人了。我把日记本暂时收起来,看了看表,也是时候叫醒他吃饭了。刚进门,纪颜已经醒了,看着我的床发呆。 “看什么呢?” 纪颜不说话,只是指了指我的床,床下垫了层被褥,虽然我起来这么久,但睡觉的形状去还在。但我发现在我的睡痕一边居然还有一个人形的睡痕,是侧身的,而且比较矮小,应该是少年或者女性的痕迹。 我又想起半睡半醒时听到的话,“抱着你睡真暖。”脚一下软了,坐在了床头。 “你是不是在那所房子里拿了什么东西?”纪颜看着那睡痕,盯着我问。我知道不能在隐瞒了,我把日记本交给他。纪颜诧异的翻看着,不过他也打不开。 “你把他的东西带出来了,他自然会跟着你。”纪颜把日记收起来,安慰我道:“没什么,日记放我这里,你肚子也饿了吧,我们还是先去吃点东西。”说着硬拉着我走出了房间。 招待所不提供食物,我们只好步行在附近走走看看有什么饭馆大排挡之类。走了很久,终于看见一家面店,两人想都没想,填满肚子要紧。 面很那吃,但还不至于到难以下咽的地步。我们很快吃完面,然后讨论起日记本的事。 “你说问什么会打不开呢?”我问纪颜,他刚点着跟烟,猛吸了口,若有所思。 “不知道,你上次说在楼梯口看见的那个少年,还有我们上次看到的幻象,我觉得那少年很可能是教授的儿子。” “教授的儿子不是在父母去世后走了么,那时候最少应该有二三十了,但我们看见的只有十五六岁。”我争辩道。 “哼,你怎么见得他只有一个儿子?”他笑了下,“我们看见三间卧室,既可以说是三口之家,如果是两个儿子一人一间也很正常啊。” 我点点头,的确如此。 “先去找找那个工程师的儿子吧,现在能知道当年这房子的事的人就只剩他了。”纪颜站起身,抹抹嘴巴。 “看玩笑,现在去哪里找他?”我付钱给老板,但他坚决不收大钞,我只好翻来翻去把身上仅有的零钱给他。 “我带你去见个人,他应该能查到。”纪颜神秘地拍拍我肩膀。 半小时后,我们来到一所普通的民宅。我正奇怪他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纪颜却拉着我上楼了。 或许太久没爬楼了,不过爬了六楼就有些气喘了。纪颜摇着头说我太缺乏锻炼了。我心想有什么办法,一天24小时有12小时都坐在电脑旁边。 “纪颜啊。”门开了,出来一个高个胖子,他巨大的脸上却挂着一副非常精致小巧的眼镜,让我觉得非常滑稽。胖子奇怪的看着我,随后用他厚实的嘴唇努了努我。纪颜马上介绍:“这我一个报社的朋友,叫欧阳轩辕”然后用手指头戳了戳胖子深不见底的肚子。“他是我大学同学,叫许飞扬。”我一听就乐,就他这样还能飞扬。 胖子似乎觉察到了我的不礼貌,不满的带着我们走进去。进去我才发现原来里面很开阔,而之所以开阔是因为里面什么家具也没有,只有一台电脑桌。 他随便般来几张凳子,茶水就别想了,一人发了个口香糖。我一看,好象还快过期了。 “找你有事,知道你本事大,希望你帮我们查一个人的资料。”纪颜边嚼着口香糖边问胖子,看的出他嚼的很费力。 “没事你会来找我?毕业后也没来看过我了,还说哥们。算了,要查谁?”胖子眼睛盯着屏幕头也没回。 “你应该知道,附近一所房子出了命案,案子很奇怪,所以警方希望我调查一下,我们现在对那所房子以前的主人很感兴趣。希望帮我们查查。”纪颜讨好的拍拍胖子,以示亲密。 我看见胖子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打,心想你能查什么。纪颜一边搂着胖子一边夸赞到。 “当年飞扬可是医学院最厉害的计算机高手。大三他就没上了,后来专职为别人检验防火墙,强的很呢。我叫他去这里居民的档案管理系统看看,查查那个工程师一家的具体资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单调地看着胖子在电脑前忙碌,忽然他喊到:“可以了,你们自己看把,我去吃点东西。”说着抓了地上一桶方便面去找开水了。我和纪颜凑过去看。 工程师姓王,叫王乐,回回时候刚刚大学毕业,是化学应用专业的。他的妻子他父亲原先在国内的好友之女。两人结婚后般到这里。据说这房子是他岳父送给他们的,后来这里才盖了工厂。他们有一个儿子,叫王斐。二十年前父母过世后去了杭州,具体情况不明。房子被王斐封存了,一直都没在回过这里。 我和纪颜看到这里非常奇怪,看来王乐夫妇的确只有一个儿子。那我们在幻象中见到的少年是谁。看来一切要搞清楚就要去杭州一躺,但我可没这么多时间。明天下午我还要回报社。纪颜和我商量,他去杭州找王斐问清楚,我暂时回去等他消息。我答应了。 和许飞扬告别后,我突然想起了日记。日记给了纪颜,它还会来找我么?我问纪颜,他也说不知道。不过为避免麻烦。纪颜拿出两只影晶石给我,叮嘱我带上,另外一只给落蕾,她八字太低,带上也好防身。 我奇怪的问他很早以前不是说这个很珍贵只有两只么。纪颜尴尬地笑了笑:“我也以为很珍贵,当时高僧给我的时候就给了两只,最近我去拜访他,他忽然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打。” “。。。。。。。。”我看着影晶石,真怀疑是否有用。 “你放心,我很快回来,最多三天。这里去杭州快车只要十小时,问清楚王斐我回立即通知你。” “好!”数小时后,我已经坐上了回去的火车,望着站台上纪颜渐去的背影,心中划过一丝不安,我预感总是很灵,希望这次是多虑了。 我十分之讨厌坐火车。我对这么多人拥挤在车厢非常烦,空气又不流通。一个孩子正坐我旁边快乐的玩着猜字游戏,根据提示来补充完整词语或者字句,直到填满格子。我极其无聊,问孩子要了一张也随意填了起来。 第一竖行是中国著名的校园歌手,唱过《同桌的你》等歌曲,我笑了笑,不是老狼么。 第二个说的是《武林外传》的主创原班人马打造的新电视剧,我看着不全的片名,很快也想起了,是《房前屋后》 我一步步坐下去,很快第个横行出来了。我把横行连起来, “老屋的东西,要去老屋才能打开。” 老屋的东西!日记?我一惊,字表掉在地上,孩子好奇的拣起来放到我面前。“叔叔,掉了,掉了。”我接过来揉揉眼睛,那行字又不见了。 难道他的意思是日记一定要去老屋才能打开?我看着窗外在夜色中高速行驶的火车。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的确和想打开日记,但上次和纪颜一起去都差点死在里里面。我一个人去不是送死么。 纪颜现在估计也上了去杭州的火车了。我还是等他回来吧。我又想睡了,也不知道多久后,感觉一阵便意,想必是吃面的时候喝汤太多了。 车厢里的人大部分已经睡着了。我小心翼翼地穿过过道。走进了厕所。厕所有扇窗,依稀靠着月光还能看清外面。 现在应该正走在郊区一带,我还能看见一些农田。忽然听见似乎有人在拍厕所的门。我打开门一看,空无一人。 “啪啪啪。”声音又来了,这次我听清楚了,在背后。 转够头,背面的玻璃外一只几乎接近腐烂的手臂正不停的拍打着窗户,接着脸也慢慢伸了过来,果然还是屋子里见到的那个少年,不过他的样子更为骇人了。消瘦而高耸的颧骨把带着黑眼圈的眼睛撑了起来,眼球就像随时会掉出来一样。他不停的拍打着门外的玻璃,苍白的嘴唇又嘟囔着什么。我好歹也算见过大场面了但脚还是不由自主的软了下去,还好有手扶住了门把手才不至于摊倒在厕所里。 “里面有没有人啊,上这么久么?”我这才清醒过来,赶快拉开门,门外一个二是来岁的小伙子用奇异的眼光看着脚步不稳,踉踉跄跄走出来的我。 “上个厕所也虚脱,真搞笑。”他在后面小声嘲笑着,我无力和他争辩,因为我知道刚才如果换做他的话估计早晕了。 好不容易我回到座位。想去包里拿瓶水喝下缓解下紧张。结果手伸进包里摸到了一样硬帮帮的东西。我知道是什么。但我不想拿出来验证我的想法的正误。人总是这样,当无法避免的东西来临是总会天真的选择逃避。 我墨迹了好久,终于还是把那东西拿了出来,是日记,对,的确是日记,是那本我从老屋中带出来后来交给纪颜带走的日记。但现在它好端端的在我手上。红色的日记客仿佛在对我说,我是逃不掉的,老屋在等着我。 我拿着日记真想把它烧了,但某种力量驱使着我。我决定回去,在下一站下车,回到老屋去解开真相。 忽然列车里响起列车员的声音:“亲该的旅客朋友,实在抱歉,因为前方铁路维修我们要开回XX市,请大家谅解。”声音刚落,车厢便一阵骚乱,骂娘声合成一片。只有我静坐在原地,我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它故意为之。 我又回到了原地,跟着咒骂的人群走出检票口,叫了辆车直奔老屋。 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了。好不容易才打到辆车。司机把车窗摇了一半下来,伸出个圆圆地脑袋上下打量我。 “去哪?” 我告诉他是厂区的老屋。他马上摇头:“不去,那地方白天都阴森的很,晚上更邪性。” “两倍价钱。”我往荷包伸了伸手,估算下自己还有多少。 “不去。”但他还是在窗户后面看着我,绿豆大的眼睛看着我的荷包里的手。 “五倍。”我伸出个巴掌。他显然动心了,但还在忧郁,可能还想多要点。 “四倍!”他没想到我减价,刚想张口,我马上说:“三倍。” 显然他很不高兴,但我又伸出两跟指头:“不去算了,大不了我走着去。” “好吧!”司机终于忍不住了。我上了车子,手里紧紧握住装有日记的袋子。晚上车子开的比较快。两旁的景色果然比白天更难让人忍受,即便在有月光的时候,茂密的树木也将它遮挡大半。透过缝隙洒下来的残光反倒令这里更为显的阴冷。 前面已经能勉强分辨出是老屋了。车子停在了门口,司机收了钱一句话也没说,逃似的立即开走了。我一人站在门外。望着屋子,这是我今天第二次进去了。旁边一点声音也没有,我自己也下意识的走的很轻。门很轻易的被推开了,然后又慢慢带上。里面非常的黑,我仿佛一下被扔进了墨池。我把手伸想口袋想掏出手机暂时充当照明,却摸到了纪颜送的影晶石。 “姑且带上吧,有点心理安慰也是好的。”我自言自语,把影晶石带在了手腕上,随即拿出手机照明。手机的光源最多只能照到两米不到。我依旧摸索着走在房子的甬道上。步子很小,因为我实在没有大步向前的勇气和性质。不过即便在慢,很快也到了第一个房间的门口。 “当。”钟响了一下,接着又是连续的几声。我几乎被钟声吓死,手机也掉在了地上。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十二点了。这次到是没报错,钟响了十二下。 第十二下过后。钟猛的发出强烈的白光。旁边如同白天一样,空气泛起水状波纹,接着是房间的格局开始变化,沙发,茶几就像退潮后的沙滩一样慢慢浮现出来。我站在原地,像看电影一样仔细观察着。 又是那个少年,不过看上去要高了点,这次他穿的是夏装,草绿色的篮球背心,蓝色的运动短裤,一身的汗。那个中年男人也出先了,不过似乎比上次看上去要苍老很多。他左手拿着一跟烟斗,有手拿着份报纸,无奈的看着少年。少年似乎很不屑的走进来,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就吃。 然后是两人剧烈的争执,接着中年男人甩手就是一耳光打在少年脸上,然后一位中年女性又走了进来,我猜想这应该是工程师的妻子吧。她心疼的抚摩着少年的脸,接着又和工程师吵了起来。少年退到一边,嘲笑似的望着他们吵架。那眼神很可怕,冷漠而残忍。我站在一旁望着,少年突然移开了目光,望向了我。我心里一惊,这时候幻象又消失了。仿佛从来没发生一样。我再次回到漆黑而空荡荡的房间里。 手上全是汗水,少年的一瞥居然让我惊恐不已。我陡然想起了日记,对啊,不是说了在老屋就能打开了么。赶紧翻出来放在地上。然后左手拿着手机,右手颤抖着翻开第一页。 果然,日记可以翻开了。 首页的空白处有一行非常苍劲有力的钢笔字,“祝冰冰十四岁生日快乐,父送。”我依稀记得工程师的儿子叫王斐,看来冰冰是他乳名了。接着是日记的正题,字迹换了,虽然工整,但还未脱稚气。 “十一月十日晴 好高兴,爸爸送我生日礼物了,我会好好用这本日记记录每一天发生的事的,今天爸爸上班去了,妈妈在家帮我温习功课。” 我有些失望,日记的开始几页无非都是那些普通的家居内容。我无趣的翻看着。直到有一页引起我的注意。 “十二月六日小雪 好冷,不管怎么加衣服我总觉得冷,夜里睡觉也是,老是要抱着什么才能睡的着,得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脱离了自己一样,好象总是少了点什么,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好奇怪啊。虽然今天练了一下钢琴,但爸爸总说我弹的不好,可能和心情有关系吧。”看到这里我又一阵头皮发麻,耳边似乎又听见那句:“抱着你睡真暖啊。”房间开始冷了,我搓了搓手,继续看下去。 “十二月十日阴 真奇怪,阿亮他们说今天下午看见我在厂炉房那里,而且叫我我还不答应,可是我一整天都在家练琴啊,下午只是睡了一下,而且妈妈也在家。我怎么解释他们也不相信,还说我撒谎,真是搞不明白。 一月七日晴 世界上真有鬼魂么?好害怕,早上我在房间弹琴的时候感觉好象有人在窗户外面偷看,结果走过去只看见自己啊。后来又重复几次,我都不敢练了,只好跑到房间里把被子蒙住头。 一月八日多云 妈妈终于把我喜欢的弹珠棋买来了,好高兴,我和妈妈下了一下午,知道爸爸回来才去练琴。 一月十五日晴 爸爸送了我双解放鞋,真好看,而且又暖和,现在感觉没以前那样冷了,但还是觉得空落落的,我听人家说,有一部分魂魄漂流在外面就是这样,必须把飘出去的找回来,人才塌实,真是这样么?”日记到这里后面就没有了,而且他在结尾还加重的写了几个“?” 十四岁正是对未知又好奇又恐惧的年纪。看他的叙说,似乎真有什么人或东西缠上他了。但到底是什么。而且日记只记了这些就没了,后面全是空白。纪颜正赶去杭州,或许他见到日记的主人王斐一切才有定论。 日记看完了,是不是就能走了啊。我摸门口,果然,门如早上一样又紧锁了起来。窗户也是同样。我长叹口气。那少年到底要我做什么。 二楼响起了一阵声音,我屏住呼吸仔细听。原来是类似弹珠掉落的声音。而且一下接着一下。去二楼看看,或许还能发现什么。 一步一步走上楼梯。二楼的三个房间门都开着。听声音判断应该是我拿到日记的那间。站在门口,果然声音更清晰了。我轻轻的扭开门。依旧是那张床和书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弹珠声也消失了。我想大概是风声吧。但是当我要退出门时,我看见角落里似乎有东西在闪烁。 是弹珠,一个,两个,三个,弹珠不知道从那里掉了出来。一个个落下来,玻璃的弹珠在窗外依稀可见的惨淡月光下照射下发着诡异而奇怪的光。它们掉在地板上,又弹了起来,如同有生命的一般四散滚开。我小心的避开它们,借着月光慢慢看,原来它们从前面的高处掉出来。我对着弹珠掉落的方向抬头望去。 在屋顶,在二楼房间的屋顶。上面已经不能靠月光来分辨了。我只好再次打开手机的照明光源。我看见乌黑的房梁上似乎有一个破洞,弹柱一个一个从洞里面掉出来。 这一类的房子为了避免屋顶被照射的过热都在房梁上有个隔层,看似没有空隙的屋顶其实可以放不少杂物,我家小时候也是如此。我忽然想到上面是不是有什么?我又四处看了看,果然在床的上面有个入口。大概一人多宽,正好够人进出。 但我要怎么上去呢,就算踩在桌子上我也勉强够上双手,而且洞口并不宽敞,我也翻不进去啊。弹珠没在掉了,我也放弃了上去查看的目的。带上门,去了另外的房间。 左边第一间比那间稍宽敞一些。但里面也只是简单的家具和一些散落的纸张,可能是警察们随意翻看的吧。我一张张拾起来,一些是白纸,一些是看不明白的化学方程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这里应该是王工程师的。我退出来进入了第三间。里面有一个书柜,不过已经一本书都没有了,难道这是他妻子的?不过干吗要分成两个房间。或许工程师喜欢有单独的工作空间吧。二楼已经没什么值得查看的了。我只好一个人下了楼。开始还有点恐惧,不过似乎呆的时间长了也适应了些。钟声再一次响了起来。我已经听腻了,不过我依稀觉得为什么每次钟声一响完那幻象就出现了呢。 这一次也是,十二下敲过房间又亮了起来。不过这次很短。而且我见到了另外一个人。 工程师夫妇似乎在和一个人在谈话。这个中等身材,三十来岁。右眼下面还有个很明显的黑痔,梳着小平头,穿着类似与制服的衣服。夫妇两人似乎很热切的在和他谈话,不时的还一起望向在外面。 那个男人的制服上似乎有个牌子。但水纹般的幻象中我很难看清楚。我努力的辨认着。 “杭州儿童福利院。”我几乎把眼球都挤了出来才勉强看清楚。 没过多久,幻象消失了。我眼睛暂时还适应不了,一片漆黑。我只好暂时避上眼睛。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我看着头顶的时钟。既然每次钟响后都会出现幻象,是不是钟有什么玄机。我找到一张可以站脚的桌子掂上去。钟很沉。我努力的般下来,几乎脱手摔到地上。但钟后面空空如也。我把钟翻过来,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十二点?或许把钟调到十二点会有新收获。我把钟拨到了十二点。果然,当时针分针重合的刹那。我感觉扶在钟后的手好象摸到了一个什么凸起物。我兴奋的转了过去。果然,钟的后面有一个凸出的按钮,按下去后弹出一个盒盖,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我小心地拿出来。原来是一张变黄的旧照片。我赶紧打开手机照了过去,看清了照片。我终于明白了,幻象的来源和日记中少年记载地话语。但我猛的想到,纪颜去杭州就有危险了。 我把钟放下来,赶快打电话给纪颜,但电话接不通。如果我的推测正确,纪颜去杭州找王斐问老屋的事无疑是自拖罗网。他或许擅长处理灵异事件,但这次他面对的可是活生生的人。 我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电话已经联系不上了。我必须尽快也赶去杭州。一来去找哪个幻象中出现穿着制服的人,二来看来还来的及通知纪颜么 门已经锁死了,我可不会纪颜那一套。我得自己想把办法出去。 屋子的后面是密封的,别说门,连天窗都没有。我心想,或许二楼的隔层或许可以找到出口。但找不到梯子我是上不去的。 折腾这么久我感觉有些困了,我回到了二楼的房间。这里只有唯一的一张床,我也只好将就的睡觉了。纪颜最少也要到第二天下午才能到杭州,只要我在天亮前出去还是来的及通知他的。床谈不上干净,但还是可以睡人。我仰卧在床上。虽然很困,但却总也睡不着。 我的上方就是那个破洞,到底里面有什么。日记里说那少年的母亲买了副跳棋。难道放上面去了? 想着想着似乎进入了很迷离的状态。额头上忽然感觉被上面的什么东西砸到了,很疼,但没看清是什么。我望向破洞,黑呼呼的。我几乎感觉里面要有什么东西伸出来一样。但什么也没有。 “啪”又掉下来了。这次我躲开了。掉下的东西似乎不是弹珠,比弹珠小,而且掉在地上的声音也不一样,闷闷的。 第三次掉下来的时候我用手抓住了。很硬,但看不清楚是什么。不到万不得以我不想在用手机等了。正巧还能看的见一点月光。我把手里的东西摊开凑过去看。 白色的,或者说是灰白色的。不规则的形状。不过我还是看出来了。 是牙齿,人的牙齿,准确的说是是一颗磨牙,上面甚至还能看见一些血迹。 “啪”又一个掉下来了。 我沿着墙壁慢慢挪过去,看见牙齿如下雨一样纷纷落了下来。从那个洞。地上到处都是牙齿,我粗略估计了下大概有二十来颗。 那个黑洞如同人嘴一般。房间一下又安静了。我只听的见自己的呼吸声。 不,我还听见了一个呼吸声。很混重,就在那个黑洞里面。我想我知道谁在里面。但我不知道该怎样上去。我看了看旁边的桌子和床。忽然想到把床斜靠在桌面上,另一头靠在洞试试。 想法是好的,但做起来却没那么简单。虽然说是单人床,但要把它整个翻过来还是很困难,何况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床挪开后,我又看见了那双解放鞋,不过这次是一只,孤零零地在墙角。我没心情注意它了。 桌面有点滑,放了几次都失败了。不过最后还是搭上去了。我休息了下,从桌面上爬向床头的一端,那里有抓栏,可以固定身体。 好在我还是抓住了,不过爬上洞的那一下脚向下用了床也踩踏了。现在真成了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了。 隔曾只有一米多高,我尽量猫着爬行着前进。爬了一会儿,我感到手在前面摸到了什么。比较长而且很僵硬。 因该是条腿。前面好象半躺着一个人。我颤抖着拿出手机照亮了前面。 那个我见过几次的少年就在我面前。我的脸几乎离他只一米多点。他靠在后面的杂物箱子上,穿着我在楼梯时见过的那件军绿色高领外套,不过已经撕扯的有些烂了。两腿分开着,一只脚光着,另一只脚穿着一只解放鞋,双手搭拉在两边。还是那张年轻的脸。但几乎被打的不成人形了。左边的眼睛肿的已经看不见了,右眼紧闭着,黑瘦的吓人,深深凹陷的眼窝仿佛没有眼珠一样。高耸的颧骨有很多伤口,鼻子也歪了。但最令我全身发冷的是他的嘴。 他的嘴被什么东西塞的鼓了起来,右边有明显硬物砸击的伤痕。我小心的用手碰了碰他的嘴巴,一个弹珠骨碌骨碌掉了出来,砸在地板上,又跳几下,接着滚了下去。然后又有几颗掉了出来,还夹杂着几个破碎的牙齿。 难道他是在活着的时候被人把弹珠塞进嘴里然后在用东西砸他的脸?太残忍了,那是非常痛苦的刑法。但令我不解的是如果他是那个少年,他最少因该死了将近二十几年了,为什么,为什么没有腐烂呢? 呼吸声!又是那种呼吸声。我这次是确实感觉到了,就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但我只能感觉的到呼吸,看不见东西。 “谁?到底谁在这里?”我把手机四处乱射,这里只有一些箱子和破旧的口袋。 我又爬到入口,下面依旧什么都没有。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不,如果说二十多年没有腐烂的话,难道说? 后面有东西。 我的背后仿佛有什么靠了过来,我低着头,看见腋下一双惨白的手伸了过来,然后紧紧的箍住了我的腰。我顿时感到一阵窒息,力气很大,我几乎快被勒断了。 “抱着你,真暖。”耳后响起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语,几乎不像是人的声音,低沉而空洞,有带着婴儿呀呀学语的感觉。 “别走了,陪陪我。”这一句离我耳朵更近了。我甚至感觉到了那带着寒意从口中呼出来的气。我顿时全身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腰上的手力气更大了,我快喘不过气了。 没回头看,我怕我看了会接受不了会晕过去,如果我晕了就全完了。我使劲想扳开他的手指。小指,小指的力气最小,我用尽全力气,结果卡撒一声,他的小指被我掰断了,如一截木头一样掉在地板上。 但他似乎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更家用力,如同电视里的蟒蛇一样,反抗会令他愤怒。 我的意识模糊了,手腕泛起了点点红光。“影晶石。”不管了,试试吧。我脱了下来。但怎么用呢。 是血吧,每次都看见纪颜使用血。我不能老依靠他,甚至如果我死在这里纪颜在杭州也很危险。 我用最后的力气咬开食指,把血擦在影晶石上,果然,它的红光更耀眼了,如同太阳一般。我转过身。少年的脸就在我面前。他的嘴巴张开了,里面都是弹珠,右眼无生气的盯着我。 “如果你希望我给你报仇,你就放开我吧!”我说完猛的把影晶石向他的右眼砸去。他怪叫了一声,把我扔了下去。下来的时候头正好砸在下面的桌子上,我马上昏厥了过去。 也不知道昏了多久。但醒过来我知道我安全了,因为我已经在老屋外的地面上。外面的空气很不错,特别是你如果重获自由的话。 我摸摸身上,没少那个零件,手机也在,那照片也在。不过日记不在了。影晶石也不见了,不过不打紧,纪颜说了,那高僧还有一打呢。 我看着黑夜里的老屋,如同一个大张着嘴的怪物。挣扎着站起来。现在这时候想找地方睡到天亮已经不可能了,我干脆在老屋旁边找了块风不大的地方眯一下,到天亮在说。给纪颜的电话依旧打不通,我只好发短信给他,让他速回,有危险。 我把钟放下来,赶快打电话给纪颜,但电话接不通。如果我的推测正确,纪颜去杭州找王斐问老屋的事无疑是自拖罗网。他或许擅长处理灵异事件,但这次他面对的可是活生生的人。 我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电话已经联系不上了。我必须尽快也赶去杭州。一来去找哪个幻象中出现穿着制服的人,二来看来还来的及通知纪颜么 门已经锁死了,我可不会纪颜那一套。我得自己想把办法出去。 屋子的后面是密封的,别说门,连天窗都没有。我心想,或许二楼的隔层或许可以找到出口。但找不到梯子我是上不去的。 折腾这么久我感觉有些困了,我回到了二楼的房间。这里只有唯一的一张床,我也只好将就的睡觉了。纪颜最少也要到第二天下午才能到杭州,只要我在天亮前出去还是来的及通知他的。床谈不上干净,但还是可以睡人。我仰卧在床上。虽然很困,但却总也睡不着。 我的上方就是那个破洞,到底里面有什么。日记里说那少年的母亲买了副跳棋。难道放上面去了? 想着想着似乎进入了很迷离的状态。额头上忽然感觉被上面的什么东西砸到了,很疼,但没看清是什么。我望向破洞,黑呼呼的。我几乎感觉里面要有什么东西伸出来一样。但什么也没有。 “啪”又掉下来了。这次我躲开了。掉下的东西似乎不是弹珠,比弹珠小,而且掉在地上的声音也不一样,闷闷的。 第三次掉下来的时候我用手抓住了。很硬,但看不清楚是什么。不到万不得以我不想在用手机等了。正巧还能看的见一点月光。我把手里的东西摊开凑过去看。 白色的,或者说是灰白色的。不规则的形状。不过我还是看出来了。 是牙齿,人的牙齿,准确的说是是一颗磨牙,上面甚至还能看见一些血迹。 “啪”又一个掉下来了。 我沿着墙壁慢慢挪过去,看见牙齿如下雨一样纷纷落了下来。从那个洞。地上到处都是牙齿,我粗略估计了下大概有二十来颗。 那个黑洞如同人嘴一般。房间一下又安静了。我只听的见自己的呼吸声。 不,我还听见了一个呼吸声。很混重,就在那个黑洞里面。我想我知道谁在里面。但我不知道该怎样上去。我看了看旁边的桌子和床。忽然想到把床斜靠在桌面上,另一头靠在洞试试。 想法是好的,但做起来却没那么简单。虽然说是单人床,但要把它整个翻过来还是很困难,何况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床挪开后,我又看见了那双解放鞋,不过这次是一只,孤零零地在墙角。我没心情注意它了。 桌面有点滑,放了几次都失败了。不过最后还是搭上去了。我休息了下,从桌面上爬向床头的一端,那里有抓栏,可以固定身体。 好在我还是抓住了,不过爬上洞的那一下脚向下用了床也踩踏了。现在真成了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了。 隔曾只有一米多高,我尽量猫着爬行着前进。爬了一会儿,我感到手在前面摸到了什么。比较长而且很僵硬。 因该是条腿。前面好象半躺着一个人。我颤抖着拿出手机照亮了前面。 那个我见过几次的少年就在我面前。我的脸几乎离他只一米多点。他靠在后面的杂物箱子上,穿着我在楼梯时见过的那件军绿色高领外套,不过已经撕扯的有些烂了。两腿分开着,一只脚光着,另一只脚穿着一只解放鞋,双手搭拉在两边。还是那张年轻的脸。但几乎被打的不成人形了。左边的眼睛肿的已经看不见了,右眼紧闭着,黑瘦的吓人,深深凹陷的眼窝仿佛没有眼珠一样。高耸的颧骨有很多伤口,鼻子也歪了。但最令我全身发冷的是他的嘴。 他的嘴被什么东西塞的鼓了起来,右边有明显硬物砸击的伤痕。我小心的用手碰了碰他的嘴巴,一个弹珠骨碌骨碌掉了出来,砸在地板上,又跳几下,接着滚了下去。然后又有几颗掉了出来,还夹杂着几个破碎的牙齿。 难道他是在活着的时候被人把弹珠塞进嘴里然后在用东西砸他的脸?太残忍了,那是非常痛苦的刑法。但令我不解的是如果他是那个少年,他最少因该死了将近二十几年了,为什么,为什么没有腐烂呢? 呼吸声!又是那种呼吸声。我这次是确实感觉到了,就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但我只能感觉的到呼吸,看不见东西。 “谁?到底谁在这里?”我把手机四处乱射,这里只有一些箱子和破旧的口袋。 我又爬到入口,下面依旧什么都没有。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不,如果说二十多年没有腐烂的话,难道说? 后面有东西。 我的背后仿佛有什么靠了过来,我低着头,看见腋下一双惨白的手伸了过来,然后紧紧的箍住了我的腰。我顿时感到一阵窒息,力气很大,我几乎快被勒断了。 “抱着你,真暖。”耳后响起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语,几乎不像是人的声音,低沉而空洞,有带着婴儿呀呀学语的感觉。 “别走了,陪陪我。”这一句离我耳朵更近了。我甚至感觉到了那带着寒意从口中呼出来的气。我顿时全身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腰上的手力气更大了,我快喘不过气了。 没回头看,我怕我看了会接受不了会晕过去,如果我晕了就全完了。我使劲想扳开他的手指。小指,小指的力气最小,我用尽全力气,结果卡撒一声,他的小指被我掰断了,如一截木头一样掉在地板上。 但他似乎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更家用力,如同电视里的蟒蛇一样,反抗会令他愤怒。 我的意识模糊了,手腕泛起了点点红光。“影晶石。”不管了,试试吧。我脱了下来。但怎么用呢。 是血吧,每次都看见纪颜使用血。我不能老依靠他,甚至如果我死在这里纪颜在杭州也很危险。 我用最后的力气咬开食指,把血擦在影晶石上,果然,它的红光更耀眼了,如同太阳一般。我转过身。少年的脸就在我面前。他的嘴巴张开了,里面都是弹珠,右眼无生气的盯着我。 “如果你希望我给你报仇,你就放开我吧!”我说完猛的把影晶石向他的右眼砸去。他怪叫了一声,把我扔了下去。下来的时候头正好砸在下面的桌子上,我马上昏厥了过去。 也不知道昏了多久。但醒过来我知道我安全了,因为我已经在老屋外的地面上。外面的空气很不错,特别是你如果重获自由的话。 我摸摸身上,没少那个零件,手机也在,那照片也在。不过日记不在了。影晶石也不见了,不过不打紧,纪颜说了,那高僧还有一打呢。 我看着黑夜里的老屋,如同一个大张着嘴的怪物。挣扎着站起来。现在这时候想找地方睡到天亮已经不可能了,我干脆在老屋旁边找了块风不大的地方眯一下,到天亮在说。给纪颜的电话依旧打不通,我只好发短信给他,让他速回,有危险。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人拍醒了。看看四周已经白天了。在看看拍我的人好象有点面熟。 这人快六十岁了,穿着一套淡蓝色长袖衬衣,衬衣的扣子都系到最高一颗了。虽然年纪大但看上去十分硬朗。 “年轻人,怎么睡在这里啊,这里风很大的。”我看了看他,肩上背着个大旅行袋,上面好象写着“杭州儿童福利院”我一惊,揉揉眼睛仔细看他,果然,眼睛下面有颗黑痔。是那个幻象中出现过的人。 我一下跳了起来,握着他的手激动地喊道:“我还想去找您呢,没想到您来了。”他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上下打量我:“我认识你么?” “不不,当然不认识,但您一定认识后面这房子吧?”我转过身指了指老屋。他看了看,点了点头,又说:“我在杭州听说这里出了事,这房子的主人就委托我过来看看。” 我拉着老伯,“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吧,我可不想在呆在这附近。”两人随即往前走,找到一处卖早点的小摊坐了下来。我经过昨晚的事之后饿坏了,叫了一桌吃的。 “您也吃点吧。”我拿了碗刚出来的藕粉给他。这是附近比较普遍的小吃,我在来之前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这个东西看上去一点热气都没有,但要搅开来吃,里面温度很高。 老伯推脱了下,不过还是吃了,令我惊讶的是,他一口接着一口,全然无视那么高的温度。 “老伯你不怕烫啊。”我呆呆的望着他。他看了我一下,笑着说:“吃习惯了一样的。” “我还没问您贵姓呢。” “哦,您叫我张伯就可以了。”张伯忽然压低声音靠近我说:“好象听说房子里死了个人是吧?” 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了他,并且把那照片小心的拿出来给他看。张伯神情异样的看着照片。刚想伸手来拿,我缩了回来。 “这照片很重要,其实我想找您也是要确定这事,而且如果我的推理正确的话,恐怕我要告诉您一个非常惊人的秘密,原来。。。。。。”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身后突然传过一个声音,听着就让人发凉,虽然非常富有磁性但让人觉得很不祥。转身一看,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白色西装和白色长裤的男人站在我身后。他张着一张英俊的脸,但非常惨白。带着一副茶绿色的眼镜。高挺的鼻梁下面薄如蝉翼的嘴唇挑衅的笑着。一头银色的白发,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 “你是谁?”我马上问他,其实不问也知道来着不善。 他用中指推了推眼镜,微笑着说:“忘记自我介绍了,你叫欧阳轩辕是吧,其实我是纪颜的老朋友了。我叫黎正,黎明的黎,正确的正。” “黎正!”我猛一惊,不是纪颜曾经说的么,在钉刑时间中的那个随意玩弄人的性命的家伙,好象他还是全国的通缉犯呢。 “拜你死党纪颜所赐,现在我就像一条流亡的死狗,不过我也很快找到了机会来对付你们,王斐先生出高价让我摆平这件事,呵呵,正好我急需一大笔钱,又能杀了你们,真是一举两得。”说着他的左手从口袋中掏了出来,好象握着什么东西。 我边后退边望向旁边,看形势不对周围的人早作鸟兽散了。我只好扶着桌子说:“那个我又不认识你,我也不认识什么纪颜拉,你一定认错人了。”说着向后跑去,没想到被张伯一把抓住,他的力气好大,我几乎被他勒住了。 “张伯你干什么?放开我!”张伯面无生气的看着我,眼睛里一片死气。我大惊,难道张伯也是他们的人? “别挣扎了,我会让你死的舒服点,不过你的灵魂会永远不能安息,徘徊在常世与现世之间。”他慢慢走过来,口中似乎不停的念着什么。左手向我靠近。我终于看见了,手上拿着一只六角形的黑色铁片之类的。不过看样子似乎他想把哪个刺进我喉咙。 我看着那东西都已经触到我脖子了,脑子里只想着为什么警察或者纪颜咋不像电视里一样大喊一声:“住手!”然后出现在我面前把我救下把坏人绳之于法大家皆大欢喜。但我面前连影子都没有。 “住手。”忽然听见一声,我心中大喜,看来生活还是很照顾我的。我看了看却有些吃惊,喊住手的是一个四十多的中年男人,一身考究,书生气很重像是老师之类的。而且他的脸很熟悉,我想了一下,似乎和我见过的那个少年很想象。 “王教授,你说过我可以随意处置他和纪颜的,何况留着他们对您也没什么好处吧。”黎正没有回头,淡淡地说,虽然语气看似很尊敬,但略有不快。不过我反正长舒一口气,至少我还可以多等一下了。 “没必要现在杀他,把他带到老屋,我还需要他找那个东西。”难道这个人是王斐? “随你的便,反正只要最后把他叫给我就行,本来我也没打算杀他,只想逼纪颜出来,看来他只是个胆小鬼罢了。”说完收起那个六角形铁片,嘲笑的望了望我,张伯也送开了我,不过仍然站在我身后。 一行人又往老屋走去。一路上我左看右看,纪颜能赶来么。 “你是王斐?”我对着那个王教授问道,他没看我,算是默认了。 “老屋里的那个就是你的孪生弟弟吧。”我又问道。他突然停住了,低着头,大笑了起来,笑的我发毛。 “好象你知道的的确不少,没错,是我杀了他。”他说这话的时候轻描淡写,仿佛是在谈及一个陌生人一般。 “你也太狠了吧,虽然当年他被领养了,但你也犯不着杀了他啊。” “你知道什么,当年本来应该是我!他拿走我的东西我不该拿回来么?”王斐突然冲我大吼,样子很吓人。黎正在前面不耐烦地说:“别和他废话了,我们赶快去吧。”说完张伯在后面狠推了我一把,险些摔倒。 王斐又恢复了常态。前面已经隐约可以看见老屋了。我不明白他们大老远从杭州赶来就为了杀我和纪颜灭口? “王教授,你说老屋里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啊?“黎正站了下来,推了推眼镜,斜着眼睛笑着问王斐。 “没,没什么,不过是我养父母的一些重要遗物。你管这些做什么,我付钱给你你做好事就是了!”王斐看上去有些隐瞒,黎正那双眼睛仿佛看透一切似的盯着他。 老屋终于到了,真是可笑,我越想离开这里,却接二连三又回来了。如今还被人挟持,早知道就和纪颜一起走好了。 屋子里一如既往的黑暗,王斐也进来了,不过看的出他很害怕,扶着墙的手都哆嗦着。我嘲笑他:“怎么,心虚了?怕你弟弟的灵魂出来报复?” “笑话,黎正在这里呢,他敢?”王斐看了看黎正,高声说。黎正去没看他,只是环视着四周。 “他的确很不好对付”,黎正忽然转头对王斐说:“你确定你弟弟死了?” 王斐坚定地说:“那天我看着他断气的。我说和他下跳棋,然后砸晕他,又把弹珠塞满了他嘴里用锤子敲打他的嘴巴。嘿嘿,弹珠和他的牙齿和血一起飞了出来。”王斐眼睛冒着凶光,半疯狂的描述。我终于明白了。 “你还真残忍,需要这么麻烦么?”黎正也为之惊讶。 “当然,不是他的那张贱嘴,我的人生也不会改变!”王斐恶狠狠的说道。正是难以相信,这人居然如此对待自己的孪生兄弟。我吃惊的望着他,眼前的这个人居然还披着为人师表的光荣外衣,骨子里居然连畜生都不如。 “那就奇怪了,我在这里完全感觉不到有任何的怨灵,呵呵,这下似乎有点棘手呢。”黎正自顾自地说着,然后一个人走向了前面。王斐听完诧异地站在那里,随后又赶紧跟上去。我也被张伯押了上去。 “我把他杀了就放在他房间的房顶隔层上。他绝对死了!”王斐看着楼顶,畏缩的退了退。 黎正望着上面。“又梯子么?”他问王斐。王斐摇头。 这个时候,楼顶发出剧烈的震荡,猛烈的敲击使得上面的方顶掉下很多灰尘。接着很多弹珠纷纷滚落了下来,到处都是。王斐吓的大叫了起来,缩到角落里,抱着头哭喊着:“不要怪我!几十年我都做恶梦!我只想多的好点!我只想多的公平点!饶了我吧!” 黎正皱着眉头,摘下眼睛,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迅速折成了一只纸鹤,口中念叨了一下,纸鹤居然自己飞离了黎正的手,飞进了楼顶隔层。上面的闹声停止了。王斐也渐渐站了起来,面露喜色。 黎正却面无表情,我看着王斐,他的身后的墙上好象有什么东西出来了,我闭了下眼睛,果然,两只如同棍子一样瘦弱苍白的手从墙壁缓缓伸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个脑袋,然后是上半身。那个东西抬起头,我忍不住叫了起来:“后,后面!”那个东西的脸正是昨晚我看到的一样,不过在白天看上去更加黑也更加瘦,嘴里仍然是鼓着的。 王斐也感觉到了身后有什么,不过他不敢回头,而是带着央求的眼神看着黎正,黎正冷冷的说:“王教授,我只负责帮你干掉纪颜,可没义务做你的保镖。” 王斐绝望的转过头,后面的人猛的把手一合,就像等待多时的动物抓捕猎物一样,王斐被紧紧的抱住。 “哥哥,你终于来了,冰冰很冷呢,抱着哥哥真缓和。”那东西一边说,嘴巴里的弹珠和牙齿一边掉了出来。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是故意要杀你的!”手臂收缩的更紧了,王斐痛苦的大叫起来。 “我好寂寞,我一直在等待着哥哥,一直。”那少年的慢慢的闭上眼睛,把头靠在王斐的肩膀上。我对着黎正说:“难道你还不出手?” 黎正望着我笑道:“这是他自己的孽,我无能为力,何况这个少年还是活的呢,我的法术不管用。呵呵,真有趣,这么多年都没死,一定是那个东西了。”黎正走到王斐面前,“您还不肯告诉我么?”说着把刚才的六角形铁片拿出来插在了少年的胳膊上,似乎手略微松开了点。王斐这才喘着气回过神来。 “快,快救我,那东西我可以给你,求你救救我。” 黎正忽然看了看那少年,笑了下,拔出了铁片。“正对不起,我已经知道在哪里了,所以,您对我已经没有任何帮助了。”黎正站了起来。转过身带上墨镜。 “哥哥,我们永远在一起吧!”少年猛的一睁眼,手上一用力,王斐哼哼了一声,就看见他的身体像被挤爆的番茄一样被揉了个稀烂,少年的身上全是王斐的血肉,他舔了舔,随后盯着我们。 “似乎没吃饱呢,该你上了。”黎正对着张伯做了个手势,张伯把我扔向那少年,眼看着他已经张开手臂在等我了,我看着地上的血和碎肉,暗叫到难道几秒后我也要成这样了?死都没个好死法么。 “啪”伴随着窗户的粉碎,一个人影从外面吊着绳子冲了进来,正好把我撞飞。我这才长舒一口大气,定神一看,哈哈,是纪颜。 纪颜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碎玻璃。把我扶了起来。 “你不用学电视上非要这时候出现吧?”我责怪到。 “是的,我在外面观察很久了,如果黎正不把你扔出来我怎么救你?昨天晚上影晶石就显示你出事了,我只好连夜赶来。不过你们来之前我就来到这里了,因为影晶石只显示你最后在这里使用,所以我躲在外面看你们。” “很久没见呢,纪颜。”黎正笑着看着纪颜。 “是啊,自从你上次落荒而逃后。”纪颜也笑着说。我以为黎正会生气,结果他两手摊开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 “不过我们的事等下在说吧,先解决他。”纪颜脱下身上的背包。 “你也该知道了吧,他已经不是人也不是怨灵。”黎正指着那少年说,少年依旧无神的看着我们,嘴里嘀咕着:“冷,好冷。”房间的温度忽然猛的升高了,而且很快。 “的确,他借着返魂香的能力复活,但有不完全,强烈的求生意念使他和这房子合为一体了。”纪颜虽然对着少年,但眼睛始终放在黎正身上。 “你没开玩笑吧?也就是说我们在他肚子里?”我快崩溃了。 “长年来他靠吸食活人的营养痛苦的活着,返魂香的力量让他既不能完全变回人又不能死去。或者今天我们让他永远安息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那要怎么办啊?”我问纪颜温度已经很高了,少年也睁开眼睛,整个房间的墙壁如同肌肉一样开始蠕动,地板也是,刚才纪颜进来的窗户已经被四周的墙壁给挤死了。 “很简单,从他体内拿出返魂香,那自然就死了。”黎正指着那少年。我顺着看去,原来他的左肩上正插着一块黑色发亮的晶体,一半在里面,和我上次在纪颜家见过的一样。 “那快去拿啊。”我喊道。 “不行,他对任何人都有戒心,过去只会被他勒死。”黎正望着我,“对了,你昨天不是在这里呆了一晚么,看来他对你还是不错啊,不如你去试试。” 我无语,望向纪颜。“只要试试了,要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我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他古怪地看着我。我颤抖地把手移向返魂香,嘴里念到:“我是想帮你。” 当我接触到返魂香是,他的眼里居然流出了泪水,双手无力的落下来。我一咬牙,把返魂香拔出来。一瞬间,房子停止了移动,他也迅速变成了骨头,接着又全部化成粉末,和王斐的血肉融合在了一起。房子恢复成原样。我呆呆的拿着返魂香站在原地,内心有些伤感。 “谢谢了!”黎明猛的冲过来,夺走我手中的返魂香从刚才的窗户跳了出去。等我和纪颜反映过来,他站在楼下对我和纪颜招手。张伯也如烂泥一样摔倒在地板上。 “今天没工夫和你都了,以后有机会在说吧,反正我要的已经拿到了。”说完一下就没影了。 我不好意思的朝纪颜笑笑。“都怪我,还是被他抢走了。” 纪颜没说什么,一脸惨白,猛的晕倒了。 医院。纪颜平躺在病床上。 “你干吗这么拼命啊。”我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帮的像粽子一样的脚。 “没办法,我从火车上下来已经很远了,只好用放血的办法,要不然怎能夜行八百里急赶到你哪里?来晚了估计你连渣都不剩了。”他笑到。 “原来当年返魂香在二战中被一个美国士兵带回了美国,后来辗转流落到王工程师手中,几十年前他妻子重病身亡,他照着传说的方法居然真的使妻活了过来。但妻子也从此莫名的失去了生育能力。两人决定领养一个孩子。他们本来在杭州的儿童福利院看上了王斐,当年他不叫王斐,他和他的孪生兄弟是孤儿,没有名字。但由于弟弟突然说话乖巧,当场就叫了工程师夫妇二人做爸爸妈妈。结果被带走的是弟弟。后来王斐十四岁从福利院跑出来想寻找弟弟,结果被工程师夫妇阻拦还遭到打骂。他在街头流浪了很久。最后他发现自己弟弟容貌及其相似后决定了一个骇人的想法。他在家里没人的时候欺骗自己的弟弟,两人在玩耍时王斐杀了他,并取而代之。”我一口气说完。纪颜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告诉他警察在王斐的家里搜索,发现了王工程师留下的遗言,告诉王斐,家中的至宝返魂香就在二楼的隔层里放着。或许是天意弄人,返魂香在慢慢恢复力量的同时,居然奇迹的使那少年“活”了过来,但却变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虽然事情结束了,但返魂香却还是落到了黎正手里。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张伯就是当年负责领养的福利院职工,王斐在家乡长期都有耳目,当他得知老屋出事纪颜要来杭州的时候,他就让黎正杀了张伯灭口,自己星夜坐车赶回这里。黎正用控尸虫把张伯变成形尸走肉,还打算套我的话,看我知道多少内情。那张照片其实就是张伯发现王斐从福利院逃出来的时候来到这里找工程师夫妇是给他们的,上面是两兄弟的合影,工程师夫妇把照片藏在了钟里,希望以后在告诉孩子真相。 “算了,能平安就是好事,不过那孩子真的很可怜。”纪颜叹了口气。我拿出日记,这是我在房间又重新找到的,我没告诉警方,把他留了下来。我又翻到了那段。那段他记录着他和自己的哥哥第一次相遇的情景。 “一月七日晴 世界上真有鬼魂么?好害怕,早上我在房间弹琴的时候感觉好象有人在窗户外面偷看,结果走过去只看见自己啊。后来又重复几次,我都不敢练了,只好跑到房间里把被子蒙住头。” 有人说孪生兄弟本来就是一个人分开而成。老屋里外的两人却有着天壤之别的命运,或许当王工程师开始决定领养那双胞胎的其中一个时,悲剧就已经注定好了。 第二十六章 短篇惊悚鬼故事精选 【回魂灯】 传说在亲人死的第七天晚上,回魂夜,点上用死者身上的尸油和用死者的场子做的灯芯,灵魂就会在家中显现。但灯一旦灭了,摔碎,死者的灵魂将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由于北方的天气太过于干燥,回魂灯一倒,马上就燃起熊熊大火,在黑暗中,紫红的大火就像来自地狱的地狱之火。神偷阿木心里布帽了恐惧,阿木从慌乱中从窗子逃了出去,可是,一条紫红的火舌在阿木逃走的时候,烧伤了阿木的手臂,当阿木逃出屋子时,屋子里传来了一声恐怖的惨叫,让人头部发麻的叫声…… 整个屋子都被吞噬在绿色的火焰中。“不要,不要啊...”阿木从梦中惊醒,此时的阿木正满头大汗,坐在床上回忆着一个月前的场景。 阿木是一名职业的神偷,被他光临过的家庭都数不过来,阿木从未失手过。今夜,阿木手又开始痒痒的了,又再开始做起他的神偷来,不过现在的他更小心了,阿木现在有了一个助手,一个妖艳的女助手。是阿木从“集团”里收割过来的。这个女助手是在一个月前出现的,她的出现就像一只野马一样,在短短的一个月里,就成了道上的顶尖人物,道上的人个个都认为她和阿木的合作,将会是警方最大的头痛。 今夜,阿木和女助手(小萍)再次出动,可是阿木今晚心里心慌慌的,恐惧老是从心里涌上来,今晚的月亮是那么的红。可阿木并不去想那么多,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 当阿木踏进屋子时,心里出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自己来过这里。突然,阿木发现自己对面的桌子上,凭空出现了一盏有着绿色火焰的油灯。 阿木知道,这就是当地的“回魂灯”。回魂灯的凭空出现,让周围的一切都变的那么诡异。阿木猛地一惊:这,这不就是一个月前那间屋子吗? 阿木心里越想越害怕,回头想跟小萍说撤退,可等阿木回头,背后的小萍早已消失不见了,看不到影子。 “NND,走了也不跟老子说一声,看我回去怎样整死你。”当阿木说了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发觉四周都变了,变成一间被大火烧过的房子,而四周都布满着燃烧的气味,和腐烂的恶臭味。四周都变了,只有阿木面前的那盏回魂灯,绿色的火焰在慢慢跳动着。阿木想逃离这里,可阿木发现自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住,动也不能动了。 “你还记得这里吧!”小萍只是出现在阿木的面前,可现在的小萍,却是一副全身黑焦,空洞的眼睛里,两条肥大的尸虫正在恶心的扭动。 “当初,如果不是你,我就可以在回魂夜看到我男人的归来,都是你,都是你碰倒灯,让我心爱的男人魂飞魄散,还烧死了我。”小萍的每一句话都包含着浓浓的杀意。周围的气味和小萍的样子,让阿木感觉胃里一阵阵翻腾。 “你不是神偷吗?那么……”小萍举起手,刺向阿木的心脏。 “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阿木此时的感觉到心房空空,才知道自己的心脏正在小萍的手里,“让你也尝尝被地狱火烧的滋味。"小萍把心脏扔到回魂灯里,阿木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火上烧烤着,无比疼痛,灯油慢慢漫出来,火焰越来越猛,小萍轻轻的碰倒灯,这时火焰正从阿木的身上涌出来,慢慢吞没他的身体…… 隔天,电视上出现一段新闻:昨晚,本省发生一起残忍的杀人案,被害人被杀于,一个月前发生火灾的一个屋子里。 【夜来香】 小丽家有一个非常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许多夜来香。因为小丽非常喜欢夜来香的气味。所以,小丽每天都精心地给它们浇水,施肥,有时还对着它们诉说自己的心事与烦恼。每次到了夜来香开放的夜晚,小丽就邀请几个好朋友,坐在院子里观赏夜来香,沉浸在夜来香沁人心脾的香味中。由于夜来香每次到晚上香味很重,所以整条街道都弥漫着花的香味,邻居们也纷纷夸奖小丽的夜来香。 一天晚上,小丽在家看电视,忽然闻到一股非常好闻的花香,她疑惑地往窗外一看,发现许多株夜来香已经开放了,有白的,黄的,每一朵都似乎在散发着不可思议的香味。小丽觉得更奇怪了,因为现在还不到夜来香开放的时间。但仔细一想,便觉得是由于在这里长惯了,开放的比较早吧。晚上睡觉时,小丽就沉浸在花香中睡着了,但由于夜来香的气味容易使人呼吸困难,小丽总是睡了一会就又醒过来了。睡了几次后,一直醒来,便再无睡意,穿好衣服下床,准备去看看自己心爱的夜来香。可当她准备去院子里时,听到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那个声音很甜美,就像夜来香的花香一样。那女孩仿佛在说:“夜来香真漂亮啊,好想摘一朵,唔......但怕住在房子里的大姐姐生气。”小丽听到这,赶紧把门打开,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白色的裙子犹如白色夜来香的花瓣,没有一点杂色。小丽以为是邻居家的小孩,非常喜欢自己家的夜来香才跑到自己家的院子的,于是便问小女孩:“小妹妹,你很喜欢大姐姐的夜来香,是吗?”小女孩笑着回答:“嗯嗯,它们真的好美,好香,我很想摘下一朵,但怕大姐姐生气。”于是小丽微笑着问小女孩:“喜欢哪一朵?”小女孩指着墙角那株盛开着的黄中透白的夜来香,小丽看到后,走了过去,用手轻轻地撇下最大的一束夜来香,走到小女孩跟前,笑着对小女孩说:“送给你。”小女孩欣喜地接过小丽送给她的夜来香,笑着用甜美的声音对小丽说:“大姐姐,你真好,谢谢,那我先回家了,大姐姐再见。”小丽还想说些什么,可那女孩忽然不见了。只剩下小丽一个人站在种满夜来香的院子中。小丽觉得很奇怪,觉得这是场梦,便使劲掐了自己一下,疼得她差点叫出来。这才发现这不是梦,但小丽忽然觉得夜来香的气味小了很多,她又看了看那株被撇过的夜来香,似乎没有了生气。这时,小丽打了一个哈欠,回屋睡觉了。 梦里,她梦到在院子里看见的那个小女孩,手里握着小丽送给她的夜来香,笑着对小丽说:“大姐姐,你差一点被夜来香杀死哦。”小丽觉得这是个玩笑,便问:“我差点被夜来香杀死?怎么回事呀小妹妹?“小女孩对小丽说:”大姐姐,告诉你吧,其实我不是人,我是一个鬼。”小丽听了,吓了一跳,全身冒着汗,对小女孩说:“小妹妹,别吓大姐姐呀,我的胆子很小的。“小女孩说:“我真的是鬼,但我不会害你,我反而救了你哦。”这时,小丽心里没那么害怕了,她问:“你说夜来香差点把我杀死,这是怎么回事?”小女孩不慌不忙的说:“我让你撇过的那株夜来香,其实它是一株已经成了精的夜来香,它想散发香味,使你呼吸困难,导致你在睡梦中死亡,那时你正好去院子里了,我便用喜欢夜来香作为借口,让你撇下一束夜来香,好让那株成精的夜来香因失去了修炼的那一个部位而死去。大姐姐,以后你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因我做了五件好事,要去投胎了,再见了,大姐姐。” 小丽猛地惊醒,发现已经是早上八点了,便起身穿好衣服,到院子里看一下,发现昨晚被撇过的夜来香已经枯萎了,小丽惊呆了,朝着昨晚小女孩站过的地方,说了一声:“小妹妹,谢谢你,愿你投到一个幸福的家庭中。” 【租房】更多鬼故事请添加扣扣:一零零三三六九七八九 张娜是某公司的白领,因为父母在老家,为了工作方便,八月一号她网上发布了租房启示。六号就有了回应,对方是一个姓钱的女人,说有一套空闲的房子想要出租,张娜先和她在网上简单谈了房子情况。 “房子是怎样的?” “一房一厅,大概50平方。” “有图吗?“当然有。”随后对方发来一张房子的各部位的图片。“怎么样、房子还满意吗?” “挺好的,着房子我租了,那租金怎么算?” “这个我们见面谈吧?满意的话立刻就能领钥匙” “好呀,什么时候?” “明天中午吧,西雅咖啡馆见。” 第二天,张娜和姓钱的女人在西雅咖啡馆见面了。 “房子的租金怎么算?”张娜开门见山。 “房租很便宜的,每个月300块。” “没问题。”姓钱的女房东当即就给了张娜钥匙。 晚上,张娜就住进了进去,在门口碰见了两个邻居,那两个邻居互相嘀嘀咕咕,还不时的朝着张娜看。 睡觉的时候,张娜做了奇怪的梦,她梦见那个姓钱的女房东骑在自己的身上,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第二天,警察把张娜抬出来的时,两个邻居又嘀咕起来了:“怎么样?我说这房子邪吧?你还不信。” “看来,这房子真是有点邪门儿,之前那个姓钱的女人也是,刚住进去,隔天就死了。” 张娜被抬走之后,人群也就陆续散去。 小文在网上发布的租房启示有了回应,对方姓张,是某公司的白领…… 【703宿舍】 我是才转学到这个学校的,母亲说这间学校环境好,我就住了进来。 我被安排进了703寝室,就在我住进来的第二天,一个叫木美的女孩子死了。所有宿舍的女孩都当我是个灾星,因为这事,白天我和她们吵了起来。 晚上回到宿舍,扬子和雪慧都睡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袋里一直想着今天和她们闹不和的事情,说着也奇怪,木美死的时候是我刚刚搬到宿舍来的第二天,木美死了怎么可能和扬子拍照呢?难道。。我越想越觉得浑身发麻,我悄悄探出头看了看扬子的床铺,怎么是空的?就算上个厕所也好,怎么会无声无息的呢? 好奇心不停地驱使着我,我觉得好奇就下床了,想悄悄的出门口,我走到门边,却怎么扳也扳不开,反而吱吱吱的声音把雪慧给吵醒了。作zhe扣扣:100·33·69·789 “你还要不要人睡了啊。你个灾星。”雪慧仍旧嘴下不留情的说道。 我只是委屈的看了看她,便上了床铺,显然她没注意到扬子不见了。 天还没完全亮,整个女生宿舍便围着厕所喋喋不休的讨论着什么,伴随一些尖叫和哭声我被惊醒了。 果不然,扬子也死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当我说要搬进703寝室的时候宿舍老师那一个惊讶的眼神了,从来没见过她来检查寝室,从来没见她来寝室点名过,甚至我从来没见过她上来这一楼,难道这703真的有蹊跷? 我还是想搞清楚这个问题,我不想让唯一还在这个寝室的雪慧把我当成一个灾星,我试图去找宿舍老师给问清楚,可老师老是回避我,根本不愿直面回答我这个问题,她就只敷衍了几句,说,没什么,都是巧合。我抱着失望的心回到了寝室,天色已经晚了,只见雪慧在寝室里收拾着什么 “你要搬出去?”我有点失望,感觉自己真的是一个灾星。 “我不想死,我还想保住命,小姚,我劝你也赶紧搬了吧,这间宿舍根本不能住人,我今天去了一趟疯人院看我姐姐,我没来之前我的姐姐住704,她亲眼目睹了宿舍老师逼得这里的一个学生上吊自杀。至此之后宿舍老师为了掩人耳目托关系说我姐姐已经疯了。”她慌张的说着,一直把我当灾星的她今天如此温和的跟我说话。 正当她拿起包包要走的时候,门又像昨晚那样子打不开了,我帮着雪慧一起试图打开门,却发现窗户突然开了,我们听见了一个女人在唱歌,那歌声婉转而动听,门突然一下子弹开了,宿舍老师出现在门口,她的嘴角挂着鲜血,拿着一把水果刀朝惊慌的我们走来,我们大声喊着,叫着,对面,旁边的宿舍却没有一个人听得到。 她距离我们3厘米的地方突然用水果刀捅了自己几刀,腿上,身上,到处是血,蓬而乱的头发四处散落,她爬在地上,全身抽着筋。 雪慧已经被吓得没有知觉了,我也动不了,只见宿舍老师扭曲的对着我,叽叽喳喳的在自言自语什么:“你为什么要逼我?你不是个好人!“我就不是个好人怎么样,不给钱你就永远也不要想我给你保密!到时候我一定让全校人都知道你和隔楼男生宿舍的事情!” “你是不是要逼得我去死!” “那你就去死啊!” “你记着,我做鬼也不会放了你!你有本事就不要再上7楼来,你来了我绝对要你的命!”我隐隐约约听清楚了,这应该是那个女学生死前和宿舍老师的对话。 我的双手已经不听我的使唤了,我的双腿也是,我不由自主的抄起莫名其妙出现的一根绳子,一把抓起宿舍老师的头来,麻利的把她吊在了上面。 我开始发狂的大笑,开始发狂的大笑,直到我晕厥了过去。 事后的几天我和雪慧都转学了,我才想起来,那天刚好是7月13,是那个女学生的忌日,木美和扬子是向宿舍老师揭发了她的秘密,所以都死于非命。 听说,我们转学了之后,又有一批学生,住进了703寝室。。。。。。 【生死路口】 这里有两条路给你选择,一条是生,一条是死。我站在路口的中间,发现两边都是一模一样的悬崖,走错一步,都无法回头。 第一次做这个梦的时候是我小时候贪玩跳进河里差点死掉的时候,第二次做这个梦的时候,就在今天我被一辆小轿车撞了之后。 “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我不就是买瓶水么,叫你别乱跑你还跑,你到马路对面去干什么?”男朋友阿在在病床边一边给我削苹果一边埋怨地说道,显然这次是让他担心了。 “当时我记得我过马路的时候,并没有小轿车啊,谁知道走到马路中间的时候突然就蹿出来一辆黑色的小车,我看到马路对面有卖苹果的嘛,我一时想吃,就去买了。”我感到奇怪的说着,不过也真是很奇怪,那辆车,我总感觉似曾相识 “你想吃你就告诉我呀,我去买不就得了,那辆车撞了你之后就不见影子了,当时的监控录像说得也奇怪,无缘无故显示不出来”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我,我咬了一口便想起了什么,拿起我胸前戴的玉石项链,缺了一个口,想起奶奶说过,这块玉石是当年太祖爷爷去盗墓的时候盗得的一块奇石,比钻石都还要坚硬,如果哪天碎了或者缺了一角,代表它帮你挡了一次灾难。 “发什么呆呢,我去买点东西,你自己在病房里乖乖的不要乱动啊。” 想必是肚子饿了买东西吃了吧,这个病房暂时只有我一个人,他出去之后空气突然变得阴冷阴冷的,我隐隐约约看到外面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在看着我,一直盯着我发毛,我望着他,试图向他挥挥手,他却像没看到似的,还是面无表情的盯着我发毛。。 过了一会儿,阿在回来了,提了一大包吃的,我还是不停的向外面望去,他挡住了我的视线,再回头看了看。 “小羽,你在看什么呢|?”他坐下后奇怪的望向我问。 “阿在,你看门后边那个人一直盯着我,盯得我发毛,他是谁啊,你认识吗?”我说完这句话后,阿在又往门边望了一阵。 “哪里有什么人?你该不会是有什么后遗症了吧,你可别吓我?” “真有人,你看,就在那边。”正当我手指指向门边,却没看到刚刚那个人的人影了,我突然感到一阵阴冷,全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你看错了吧,哪有什么人?你累了就先休息休息,这么晚了,我也困了,睡吧,我就在这守着你,哪也不去。”说着我看看他,就只好乖乖听他的话闭上了眼睛,也许有他在这儿,我会更有安全感一点。 渐渐地进入了梦乡,我突然感到一阵压迫,我想试着起来,叫醒阿在,却发现叫也叫不出来,难道这是传说中的鬼压床,模模糊糊的看见刚刚望着我的那个人,慢悠悠的飘到我的床边,我看清楚了他,他没有脚,虽然血肉模糊,但是我仍旧能看清楚,这是3年前我父亲开车,无意中撞死的那个清洁工,我的父亲为了逃避责任事后逃跑了,可是这3年来他每天都过得非常煎熬。 我感觉到他双手来掐住我的脖子了,我喘不过气来,好难受,天啊,好难受。 过了好一阵,伴随着嘀嘀嘀嘀的声音我才慢慢摆脱了他。 “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生,一条是死,你选哪一条?”熟悉的路口,熟悉的声音又来了,正当我要选的时候,我听到了阿在的声音,他急促的叫着我的名字。“小羽,小羽,怎么样了,快醒来啊小羽” 迷迷糊糊的我费力地睁开了眼,第一个看到的仍是阿在着急而俊美的脸庞。 “我怎么了?”我费力的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你吓死我了,昨晚半夜三更的你喘不过气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就叫医生了,医生用电击把你抢救了过来。”听到这句话,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说话很费力,就冲他笑了一笑,之后的一个月,我出了院,就和父亲,家人去那个清洁工的坟前上了一炷香,烧了些金银桥,纸钱之后,让我父亲自首后,就再也没有这些事情发生了。 【74路公交车】 今天真冷,街上到处弥漫着阴冷的空气,白雾般的毛毛雨飘洒在整个城市,令人局促不安。 临近夜晚,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逐渐亮起,这个城市更是增添了一份妖娆,抬头望望天空,我不是在寻找什么,只是寂寞了。天上没有洁白的云彩,只有乌云团团,再仔细看看,如同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渐渐的靠拢我,是什么~!吐舌妖魔吗?似乎想要吞噬我,退后两步,紧靠车牌!行人匆忙的从身边走过,像是幽灵般鬼魅。 74路公交车来了,不知何时从身后冒出很多赶车的人群,随着拥挤的TA们挤进车内,车门很快紧闭,公交车开始缓缓行驶。 车内安静得连一颗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唯独听不见所有人的呼吸声,我的心脏突然开始不规则的跳动,我有些慌张,为何? 奇怪,平时不是走延熙大道吗?怎么今天驶进三环以外了呢? “师傅,这是去哪里?”我紧张却小心翼翼的询问。 “姑娘,我们开往地狱,你想去哪里?”声音低沉沙哑。 “师傅,你别吓我,我到体院!” “走吧,地狱是个好地方。我们这里的人都是去哪里寻找天堂的,你会爱上那个地方的。哈哈哈哈” “停车,我要下车,师傅,师傅!”我恐慌他的声音,像是一个鬼魂的嘶哑! 车还是疯狂的向前行驶,外面的天色已经伸手不见五指,车内的橘红色灯光逐渐亮起,我怀着恐惧的心情四处巡视旁人。 天哪!天哪!刚才一起坐车的乘客此时都是悬浮在空中,脚呢?我看不见他们的脚!天哪!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的脸都是僵尸一般的惨白,唯独我一人站在车内。TA们有的回头看向我。 “小姐,你也是去地狱的吗?”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将脸转向我。 “啊!!!!!!!”她的脸,她的左半边脸腐烂的,脸上还淌着鲜红的血液,手臂残肉横身,肉一块一块的往地下掉…… 我是做梦!别怕,一定是做梦,我捂上眼睛拼命的想那些平时觉得好玩的笑话,可是怎么也不能驱散内心的恐惧!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多希望我的爱人在,能抱着我告诉我这些都是噩梦,睡醒了就没事了,想他温暖的大手牵着我狂奔出车窗外。“我是上午刚出的车祸,没来得及办理轮回手续,所以先去地狱报道,你呢?”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传入我的耳膜。 “不!这是做梦,一定是做梦。”透过手缝的间隙,看见她们有的开始下车。逐渐车内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开始消沉恐惧,真的是做梦!”我安慰自己别紧张。“师傅呢?”刚才还看见车主,此时车内就剩下我一个人。车还是在继续往前开,没人操控。 “停车!停车啊!”谁在啊,帮帮我! 我已经叫的嗓子嘶哑:“停车!求求你,上帝,帮帮我吧。” 车停下来了,难道是我的祈祷生效了吗? 这是哪里?怎么荒无人烟,外面漆黑一片,我不知该去哪里。地下全是泥泞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一定要找到一户人家。不然我会死的,冷死,饿死,或者恐慌窒息。我不该去想象如此年轻就命丧此地,唯一要做的就是拼命的想要活下去。 奔跑,一路狂奔,任凭长长的野草淹没了我的身体,任由从中荆藤划破我的皮肤,那糟糕的雨水溅满我的脸庞,寒风冷得刺骨。冷!只有不断的奔跑才能保证我的身体不被冻僵。 这个梦好长,我还没醒过来?只能寻找出口,我不能让自己死在这个真得可怕的噩梦里。 不远处看见几颗火星在闪耀,像是灯光,天哪!有人家吗?我能得救了是吗?这个消息无疑让我兴奋得不能克制自己的情绪,像是一头脱了缰绳的野马,一路狂奔,我看见希望了!生的希望。 前方像是无人家居住,是个小木屋,陈旧破烂不堪。 “吱呀!”推开门,灰尘落了我一身。踏进屋内,微弱的灯光并不刺眼,“咔嚓咔嚓”是什么声音,我想要借助灯光看得更仔细一点,我的脚被咯了一下,我弯下腰捡起一根类似棍子的东西。“是什么?”白深深的一根,很冰,有一些粘稠,是什么?不知道,扔在地上,还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闻一下手指,腥咸腥咸的、我的胃一阵翻腾,随即作呕!像是腐烂的尸体味道。“嘿嘿嘿嘿,新来的,今晚有肉吃了……”橘黄的灯光不断闪烁,一些看不见模样的人群从地上如同春笋发芽冒了出来,他们张牙舞爪的扑向我,撕扯我的每一寸皮肤,我的凄厉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她的肉好鲜嫩,味道真好……”“哈哈,喜欢她大腿上最白嫩的肉……”“恩,她好像很喜欢我们噢……”是耳边听见的声音还是来自魂魄的感应?我的手臂在地上晃动,似乎想要找到“生的出口。” “你好,欢迎来到74路终点站!” 你想坐74《去死》路公交车吗? 第二十七章 恐怖民间鬼故事合集 【鬼话连篇】--木匠斗鬼 我们村里有个老木匠,都八十多岁了,年轻时做的一手好活,现在大家都叫他文伯。以前谁家要是结婚打家具那都找他,有的都得提前一年预订。做工精细,是祖传的手艺。活干的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但说起当时文伯结婚那会真叫人诧异。文伯娶的媳妇那可是十里八村的名人,因为什么出的名呢?因为她长的丑,那可不是一般的丑,当时大家都说这个女的没人敢娶,要是晚上不注意都会被吓死。当时给文伯提亲的人真是踏破了门槛,但是他谁也相不中,最后自己找媒人向丑女提亲,当时在村里惹起了不小的轰动。文伯的家人都听他的,就这样两人喜结连理。说也奇怪,文伯和他媳妇一直携手至今,而且现今子孙满堂呢。 听村里老人讲文伯年轻时候是相当的聪明,机智勇敢,遇到什么事情都很镇定,一般都能圆满解决,也因如此他得到了村里人的尊敬。 咱们今天讲的就是关于文伯年轻时遇鬼的故事。 邻村有个张家想娶儿媳妇,找文木匠去打家具,这不是一天能干完的活,都干了半个多月了,还没干完。要去邻村必须经过一条河,听村里的老人说原来这河离村里大约有三四十里地呢!后来改河道了才在现在的位置上的。要说也奇怪,这河里以前几乎每年都有淹死过人,都是二十岁左右下河洗澡的年轻人。其实河最深的地方也就3米多,河边往里10米多的地方刚过腰,现在已经没人敢下河洗澡了。 说是这天傍晚,文木匠刚干完活往家走,由于是夏天,热的都有点受不了了,走到河边真想下去洗个澡凉快凉快,可是他也不敢,村里被淹死的人他都见过好几个了,后来想坐河边洗洗脚应该没什么事情吧!就这样他脱了鞋坐到河边把脚放在水里,顿时一股凉意涌了上来。清爽了许多。索性就躺了下来,用脚在水里慢慢的划动着,可就在这时,突然有东西抓住了他的脚往水里拽,拽的也很吃力,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碰到了水鬼,心里已经产生了恐惧。但是文木匠一向处理事情都比较冷静,他想在水里他的力气肯定斗不过它,他坐起来大声说:这天气真热啊!得下水洗个澡了。他说完之后感觉脚上一松,水鬼放手了,木匠起身就跑,连鞋都没穿,就这样他捡回一条命,村里人也被他的机智折服了。后来关于河里有水鬼的事情就这样传开了。至此村长就下令不得下河捕鱼和洗澡了,现在文木匠的孙子都快五十了,可是这条河依然没人敢下去。 【鬼话连篇】--鬼童 阿娟是一名小学老师。她所在的学校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地方虽然有点偏僻,但是属于青山绿水,小桥流水人家的环境。 一天晚上,她梳洗完毕,正准备睡觉。门外面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姐姐” 阿娟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门外的童音一声一声的传来,而且一会清晰,一会模糊。她有点糊涂了,以为哪家的孩子在开玩笑,但是来了这里一年多时间了,这里的人们都很善良,虽然不是很富有,但是人们的心地都很好。阿娟起身,打开门,正值初夏,银色的月光洒满了大地。门外什么也没有,只有各种虫子在开"演唱会"。 阿娟叹了一口气,把门关好,心想可能是太累了。当她关好门,那个小男孩的声音又飘了进来,这次不是在门外面,而是在屋子里面。 “谁?你快出来。”阿娟有点生气了,谁家的孩子这么调皮。这时候一个小男孩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浑身满是泥土,她看着这个小男孩,总感觉到陌生。本身这小山村也不大,而且就这一所小学,在她的印象中,没有这个人。阿娟正在发呆,这个小男孩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衣服就走。阿娟赶忙躲开,但是她的衣服已有了许多泥土,阿娟瞪大了眼睛,身体也似乎不能动弹。这个小男孩跑的很快,一下子就消失了。阿娟直勾勾的看着这一切,似乎在做梦一样。是做梦,阿娟安慰自己,但是她低下头的瞬间,衣服上有明显的泥土。 “这不是真的,可能是自己太累”阿娟还在牵强的安慰着。 她刚刚走到床边,脑海里还是在琢磨刚才的一切,那个小男孩的声音又出现了,而且很急促和哀求的声音 “你跟我走吧,求求你了” “啊”阿娟大叫了一声,跳到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的包住,但是身体还是不停的颤抖,心也在嗓子眼了,她感觉到有点窒息的感觉。突然,她感觉被子被轻轻的拉扯,现在阿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现在仿佛一只弱小的山羊,面对着一只灰狼一样。她使劲的张嘴,但是发不出一点点的声音。被子完全被掀开,阿娟早已面无血色,浑身抖动的像触了电一样。真的是他,那个满身泥土的小男孩。 “姐姐,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帮帮我吧”小男孩用带着哭腔的语气哀求着,阿娟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眼前的小男孩,和班里的孩子差不多,除了浑身的泥土以外,手臂上还有许多的血。此时阿娟的母爱战胜了恐惧,她拿起床上的枕巾为他包扎伤口,当她碰到小男孩手臂的时候,阿娟发现他的手异常的冰凉。 “你让我做什么”阿娟颤巍的问道。“你跟我走吧!”说完,小男孩起身就走,到门口一下就消失了。阿娟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也鼓起勇气,走出门外。 阿娟一直跟着小男孩,天快亮了,小男孩突然转过头来,向阿娟笑了一下,消失了。阿娟很是着急,在沿着山的小路上到处找他。在前面10几米的地方有一山石滑落的痕迹。阿娟跑过去一看,这里发生了车祸,一辆家庭轿车已经滑落到山底。 阿娟叫来了村民,在这场意外中,一家三口,只有那个小男孩不治身亡,他的父母因抢救及时脱离危险。在那个小男孩被抬走的瞬间,阿娟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小男孩的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但是阿娟早已泣不成声。 【鬼话连篇】--秋婆子 民国初年,在江苏一带都流传着秋婆子的故事,传闻这秋婆子头上生有两角,身后长着一条大尾巴,其余与常人无异。不过这秋婆子好吃人,经常在某家大人外出之际,变化成那家大人溜进去吃掉小孩,众人都十分担心。 而在江苏有一个小村子叫做贾所村,村子里面有户人家姓陈,一家之主陈大力早逝,留下寡妇陈刘氏,女儿陈娟10岁,儿子陈浩6岁。这天,陈刘氏得到隔壁村里面的母亲病危的消息便匆忙赶去,临行前吩咐女儿陈娟道:“小娟,你是姐姐,要照顾好弟弟。妈妈走之后,千万要把门关好,任何人敲门也不要开,明天中午妈妈就赶回来,厨房里面炖好了粥,饿了就吃啊。特别要提防秋婆子啊!”陈刘氏语重心长的嘱托孩子。要不是交通不便,到隔壁村都要七拐八拐,一不留神就掉下沟里面捞都捞不上来,陈刘氏也不会不带着自己一双儿女一起走。陈刘氏回了回头,舍不得,但还是快步离开了。阅读更多鬼故事请在腾讯认证空间搜索[鬼故事集中营]并点击关注 看着妈妈离开了,陈娟和陈浩都有点害怕,赶紧就把大门关好,还加了一道锁。陈娟为了照顾弟弟,就把自己白天听来的故事讲给弟弟听:“从前,有个大和尚,最喜欢喝酒吃肉……”很快,太阳落山,陈娟和陈浩都困了,便上床睡觉。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咚咚咚。”陈娟和陈浩都被惊醒了,小心翼翼披上衣服来到了门旁。“你是谁啊?”陈娟壮着胆子问。“小娟啦,是妈妈,是妈妈回来了。”外面的人说道。陈娟一听,还真像是妈妈的声音,陈浩则不同,拿着钥匙就要开门。“等等。”机警的陈娟拦住了陈浩,又问道:“我妈妈去隔壁村看望外婆,哪里会这么快回来?”外面那人一听,顿了一顿,说:“哎呀,小娟,你不知道啊,妈妈记挂着你们,一看完外婆就赶回来了啊。”陈娟和陈浩毕竟是小孩,也不清楚来回路程有多长,也就信了。陈浩迫不及待地把门打开了。 门打开之后,外面那人走了进来,身材高矮胖瘦都跟妈妈很像,姐弟俩都放下心来,继续上床准备睡觉,“妈妈”也脱下衣服睡觉。陈娟准备点亮油灯,刚拿过火折子,就被“妈妈”拦住,“妈妈”说:“小娟啦,妈妈去外婆家时,眼睛都哭肿了,见不得光啊。”陈娟有点疑惑,但还是放下了火折子。接着,“母子”三人似乎都进入了梦乡。 深夜,陈娟突然被“嘎吱嘎吱”的声音吵醒了,借着微弱的月光,陈娟看到是“妈妈”在嚼着什么。陈娟问道:“妈妈,妈妈,你在吃什么?”“妈妈”有点小慌张:“哎呀,妈妈在吃果子(江浙一带的一种零食,用面粉过油炸成),从你外婆家里带回来的,好吃的紧哩,要吃吗?”陈娟摇了摇头,睡下了。过了不久,陈娟又被“嘎吱嘎吱”的声音吵醒,又问道:“妈妈,妈妈,你在吃什么啊?”“果子啊,脆的很,要吃吗?”陈娟摇了摇头,又睡下了。“嘎吱嘎吱”的声音第三次响起,陈娟再次被吵醒,发觉自己肚子有些饿了,便对“妈妈”说:“妈妈,妈妈,我也要吃果子。”“妈妈”很爽快的把一根“果子”递给了陈娟,陈娟正要入口,借着月光,发现了那根果子末端还带着血,上面的一颗痔很明显的说明了这是弟弟陈浩的手指头。陈娟趁着“妈妈”不注意,看了看对面的弟弟陈浩,陈浩的手指、脚趾都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平整的手掌心和脚底板。陈娟心里有数了,她忍住害怕,对“妈妈”说:“妈妈,我要嘘嘘。” “妈妈”说:“嘘啊,那里不是有痰盂吗?”“妈妈”用手指着床边的痰盂。“妈妈,妈妈,我要到外面蹲着嘘才嘘的出来。”陈娟回答。“妈妈”有些怀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陈娟先是小心翼翼地离开,出了大门之后,赶紧就往天井里面的那棵大树边跑。突然,陈娟看到了天井里面的堆着的一堆石灰,陈娟抓了一大把放在口袋里面,接着敏捷的爬上了树。“妈妈”长时间等不到陈娟回来,心里知道恐怕自己败露了,也不装模作样了,把身上的人皮一撕,就跑出了门。来到天井里,“妈妈”四处翻找,却始终找不到陈娟的踪迹。猛地,“妈妈”看到了那棵大树,就往上看去,果然发现了陈娟。“乖宝宝,乖乖下来,让妈妈疼你。”“妈妈”笑着说。“你是秋婆子,不是我妈妈。”陈娟大声说道。“小丫头片子,我今天一定要吃了你。”秋婆子大怒,也准备上树,可是秋婆子的大尾巴很重,导致她无法上树。陈娟看到秋婆子爬树,心里头害怕,却刚好发现了自己口袋里面的石灰。陈娟掏出石灰向下面洒,正好洒进了秋婆子的眼睛里面,秋婆子捂住眼睛,疼的四处打滚。陈娟赶忙放开嗓子大喊:“各位叔叔伯伯,婶子阿姨,快来啊,秋婆子在这里啊!”左右邻居听到了叫喊声,都拿着叉子或锄头、斧头之类的赶来,众人一起把秋婆子打得半死,然后用水浇在石灰上,形成一个石灰塘,把秋婆子扔了进去。秋婆子惨叫了不久,就被化掉了,众人进屋一看,陈浩已经死了了,手指跟脚趾都不见了,头颅也被啃了一半。 等第二天妈妈回来的时候,知道了一切,抱着儿子的尸体就是大哭,陈娟也在一旁大哭,众人也不打扰他们,只是帮忙做好了灵堂。 【鬼话连篇】--士多店 【凌陈★杰是一名退伍军人,刚不久在网上找到了一份派出所保安的工作,工资待遇还不错,专门负责晚上巡逻,可是刚进去不久就听说空缺的那片区闹鬼闹得特凶,已经吓跑了好几个保安,现在夜班都没有人敢应聘了。 第一晚的巡逻过了大半夜,也差不多快要到换班的时间。陈杰感觉有点口渴,就想找家便利店买瓶水。 找遍了附近的几条街居然一家便利店都没有,他当时就有点懵了,明明记得附近好像就有一家便利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怎么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呢? 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对面居然有一家士多店开了门。 “怎么我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呢?”陈杰心里感觉有点不大对劲,怎么刚刚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呢?反正也是买瓶水而已,没有什么的。 “有人么?这瓶水多少钱?”陈杰拿起了一瓶水,可是周围看不到一个人。 “四块八毛”一个脸色很黑的女人不知道从那里冒了出来,差点把陈杰吓了一跳。 陈杰匆匆忙忙从钱包掏出了一张五块,递给了那个女人,可是当他看到了女人的手时候,顿时吸了一口凉气。那个老板娘的手居然干巴巴,就像被火烧得焦黑一样。 老板娘慢慢从抽屉里面找了一下,可是没有找到两毛。 “算了,老板不用找了!”陈杰有点急了,他只想快点离开那家士多店。 走了几百米,陈杰看了看后面没有人追过来,才放心下来。第二天的中午,陈杰刚刚睡醒准备再回派出所,刚好路过那条路,他想起了昨晚的那家士多店,不自觉的就往那个方向看了看,可是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片空地,根本就没有什么士多店,陈杰连忙找了住在这里附近的人询问。 只听见那个人说,三年前这里的确有家士多店的,可是不知道那天店里忽然着火了,店里面的那名老板娘被活活的烧死。 陈杰一听,心里有点发毛了,转身就想走。可是当他手揣进裤兜里的时候,却惊奇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多出了一张两毛。 【鬼话连篇】--祭窑少女 这个故事发生在雍正年间的江西景德镇,借此献给江西的老表们。 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春天,刚过完春节的江南瓷都景德镇一派风景旖旎的奇观,手工艺人们重新开始了一年的忙碌生活。 这一个晌午刚过后,忽然从城东刹闪飞过一匹彪肥大马,马上坐着一位神气活现的老太监。 那老太君刚一下马,顾不上喝口茶,便用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高喊道:“圣旨到,景德镇官窑窑主刘秋凤接旨!” 于是,一行不相关的艺人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上,等带着老太监念皇上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昨夜梦见八年前死去的爱妃托梦给朕,要朕烧制一个青花瓷器玉壶宝鼎献在她的墓前,现朕令你三个月内烧制完成,否则唯你人头是问,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群跪在地上的小老百姓这才如释重负地站了起来,然后又开始忙活起各自手头的工作。 老太监骑着马匹走后,景德镇官窑窑主刘秋凤这才面色苍白地站立了起来,然后长长地叹息了一口。 “爹,你为什么要哀声叹气呢?”刘秋凤的小儿子小乐问道。 “儿啊,你有所不知啊,”刘秋凤说道,“这玉壶宝鼎三个月哪够了啊,皇上明明是个外行嘛,如今却跟我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像玉壶宝鼎这样精致的瓷器,不烧个半年怎么行呢?时间不到,勉强烧出来也是个次品啊!这不明摆着是要掉我们脑袋的事情嘛!” “爹,真的没有一点挽救的措施了吗?”小乐说道,“要不我们现在就收拾好行囊,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隐居起来吧?”作zhe扣扣:100·33·69·789 “逃?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刘秋凤说道,“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就算到了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回来的!” “那怎么办呢,爹,”小乐毕竟年轻,所以显得非常着急,“难不成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吗?” “办法不能说完全没有,”刘秋凤又想了想说,“只是这个太不现实了,哎,我看还是罢了罢了吧!” “爹,你都没说是什么办法,怎么就知道一定不现实呢?”小乐追问道,“说出来试试呗,说不定就行得通呢?” “虽然不太实际,但告诉你也无妨,”刘秋凤叹息道,“要加快烧窑节奏,减少中间环节,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一点办法,那就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刘秋凤还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卖关子一般。 - “爹,你快说啊,都快要急死我了!”小乐的心里真的是在发毛。 “那就是——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祭窑女子,”刘秋凤捻着胡子说道,“这个女子的要求非常高,必须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这种女子十万个人里面也难找到一个,而且就算勉强找到了,人家的父母怎么可能会舍得将她交给我们祭窑呢?所以我才会说,这个法子一点都不现实。” “爹,你别灰心,”小乐安慰他爹说,“我好想还真的记得我们这一带有个这样的女子,她就是柳树村里卖豆腐的柳老汉的女儿琪琪啊!” “琪琪果真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刘秋凤的心里忽然腾升起一丝希望,“小乐,你没有记错吧?” “没,没记错,”小乐的兴奋感忽然又立刻间消失了,“爹,哎,其实我说了还是等于白说,只可惜那琪琪昨天夜里刚死去了。” “她死了?哎,实在是太可惜了!”刘秋凤几乎将大腿拍肿,脸上的表情又恢复到霜打的茄子般的模样。 这祭祀官窑需要用年轻少女,而且必须是大活人,这是人人皆知的尝试,如今那琪琪人都已经死了,说这一切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不过,爹——”小乐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琪琪只不过是昨天夜里刚去世罢了,或许我们还有补救的措施。” “那你的意思是?”刘秋凤大惑不解地问道。 “爹,我记得那琪琪生前是个贪玩而没有性子的女孩,”小乐回忆着说,“她昨天夜里才走,说不定她这次也一样在半路上边走边顽,或许目前还没有达到阎罗殿也难说呢………” “那又怎么样?” “爹,我们过去海巫婆那边碰碰运气吧,”小乐说道,“说不定人家有法子也难说呢……..” 海巫婆是镇子里一个道行很深的神职人员,平日里乡亲们做红白喜事都会去找她,而且也几乎没有出过什么大的差池,每件事情都做得非常稳当。 “哎,看来只有这样了。”刘秋凤的无奈是显而易见的,现在除了这条路子外,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难不成真的让全家人跟着自己一起受死?不,刘秋凤听说得罪了皇上的人,是要被株连九族的,自己死了也就罢了,还连累其他亲友就太对不起人家了。 父子两人一起来到海巫婆家里,简单的几句寒暄后,父子俩便开始进入了正题。 “海奶奶,您可千万要帮帮我们啊,”小乐哀求道,“我们这回得罪的人可是当朝皇帝啊,万一到时候三个月后叫不出玉壶宝鼎,皇帝是会怪罪下来的,说不定还要将我们整个景德镇的老百姓都杀光呢!” 小乐最后一句是故意吓唬海巫婆的,因为再怎么昏庸的皇帝,也不可能开那么大的杀戒,整个景德镇该有多少人啊,怎么可能牵连到那么多人呢?更何况雍正皇帝还是个讲点道理的君王呢。 “小乐,你先别急,让海奶奶看看啊——” 说完后,海巫婆便将一只手遮在额头上,像是在眺望着什么远在天边的东西似的。 “好消息啊,小乐,”海巫婆忽然大叫了起来,“海奶奶用自己的法力仔细看了一下,琪琪那傻丫头还果真贪玩,一个人还愣在奈何桥边看风景呢!” “那海奶奶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可以过去把琪琪重新拉回来了?”小乐的激动是显而易见的,而站在他一旁的刘秋凤也显得激动难耐。 “嗯,这点本领你海奶奶还是有的,”海巫婆自信满满地说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把琪琪拉回来吧!” “我们?”小乐显得非常惊诧,“海奶奶,你的意思是,我们仨人一起过去吗?可是,我和我爹不懂法术啊!” “我没说带你爹一起过去,”海巫婆说,“我只说带你一起去,你还没有沾过女人,去了阴间也回得来,你爹就不行了。” 说完后,海巫婆便似笑非笑地朝刘秋凤笑了笑。 “我,我没事,你,你们去就行了……..”刘秋凤结结巴巴道。 “小乐,快快闭上眼睛,”海巫婆命令着小乐说,“海奶奶这就带你出发了。” 于是小乐闭上眼,等带着海巫婆带自己进入那个传说中陌生而神秘的地方。 忽然,像是被一阵轻飘飘的浮力托起,小乐真的发觉自己就要飞起来了。 当海巫婆牵着他的手停下后,他的眼前果然一亮:他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没来过的地方。 这就是人们传说中的奈何桥边。 这地方跟人间的桥梁附近并没有太大的不同,甚至有些风景还非常怡人,是凡世间所没有的。 不过小乐今天可没心情看风景,他只关心琪琪到了哪里。 仔细找了一圈后,还是没有发现琪琪的影子,小乐怀疑自己的眼睛不好使,所以才看不见,毕竟自己是个凡人,跟海巫婆这样的神职人员有所不同。 “咦,这不是琪琪吗?”海巫婆忽然指着一棵枣树下说道,“琪琪,你怎么躲在这里啊,别害怕,过来我们这里………” “原来是海……海…….巫……还奶奶啊,”琪琪本来是想说海巫婆的,但立刻还是改了口,“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熟人,那我就不害怕了。” 琪琪于是就从枣树后跳了出来,然后又指着小乐说道,“咦,这不是小乐哥哥嘛,小乐哥哥,我一直都觉得你长得好俊哦,嘿嘿,以前老不敢跟你说话,老感觉你高高在上的,想不到在这里终于跟你说上话了。” 但小乐并没有跟她套近乎,他现在心里只关心如何早点把琪琪带回去祭窑,这样才能挽救自己一家人的性命。 虽然这样对琪琪和她的家人和她的家人残忍了一点,但琪琪本来就是个已经死去的人,自己将她拉回阳间还可以让她多活几天,琪琪一家理应感谢自己才是。 - “琪琪,海奶奶想带你回到阳间,你想不想回去啊?”海巫婆试探着问道,她心想琪琪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就答应跟自己回去。 “不想,”不料琪琪却一个劲猛摇着头,说道,“这里的风景真好,我在这里还没玩够呢,怎么舍得走呢!” “你真是个傻姑娘,”海巫婆又说道,“你不想回去见见你爹娘吗?” “不想,”琪琪又摇着头道,“他们都以为我已经死了,如果我现在跑回去,他们岂不会被吓坏?” 见琪琪死活不肯答应,小乐终于心急了,于是开口说道,“可是,琪琪,你在死前给你爹爹编织过一件毛衣啊,那毛衣还差几针没缝好,你就匆匆离开了,你不想回家帮你爹爹把那剩下的几针给补上吗?” “没关系,我妈会为他补上的,”琪琪还是对此兴味索然,“小乐哥哥,你看这里的风景多美啊,我怎么愿意就这样离去呢,你看奈何桥下的那只小乌龟多可怜啊,我好想过去陪它找到妈妈啊,小乐哥哥,你愿意陪我在这里一起看风景吗…….” 小乐真是快要被她给气死了,她若是再不走,自己可就打算要抢人了,毕竟皇上给自己家里的时间只有三个月,每一天都必须争分夺秒赶进度,不能有丝毫的耽搁。 “琪琪,”小乐的脸拉得老长老长,“或许你爹娘正在家里等着你呢,你别这么顽皮了好吗?” “要我回去也可以,”琪琪忽然又调皮地走到小乐面前说道,“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好,琪琪,别说一件事情,就是十件一百件我也愿意啊!”见琪琪终于肯松口了,小乐自然也是非常高兴,于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你都没听我说是什么事情,就先答应了下来啊?”琪琪还是不改顽皮天性地问道。 “没关系,琪琪,只要你说得出来,我就一定答应你。”小乐心想,就算是待会琪琪说出一件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也不妨暂时骗骗她,先把给带回自己家里再说好了。 “好啊,小乐哥哥,”琪琪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其实人家一直都挺喜欢你的,但人家那时候害羞嘛,所以不好意思说出口,如果你能够答应回家后就娶我做老婆,我就答应跟你走。” “做老婆?”小乐有点难堪了,他真没有想到琪琪一直是喜欢自己的,按理说琪琪也长得不错,自己把她娶回家也不吃亏,可是琪琪的是用来祭祀官窑的啊,她的阳寿注定只有三个月,自己怎么可以娶个这样的女子做老婆呢?这样既不合适,也不吉利啊! 见小乐并不答应,琪琪于是又努着小嘴抱怨道,“那就算了吧,当我没说过就是,小乐哥哥,你不许生气哦。” “不,琪琪,我答应你,”小乐忽然想起还是全家人的性命重要,不如先骗骗她吧,“只要你跟我回家,我就娶你做老婆。” “太好了,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琪琪的小手拍得作响,“那海,海,海奶奶,你现在就带我们回去吧!” “好,闭上眼睛吧!”海巫婆命令着两人说。 - 没一会工夫,小乐的身体上再次有了一阵轻盈如仙的感觉,等他落地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里。 “小乐哥哥,不如我们今天夜里就成亲吧!”琪琪不知道自己已经大难临头了,还在天真的问道。 “琪琪,这事不能这么着急,过阵子再说吧。”小乐知道,自己这只是个托词,因为他爹说过,三天后就是个黄道吉日,必须把琪琪杀了祭窑,不然错过好时辰那就晚了。 “好吧,”琪琪显得有点不高兴了,但还是口里说道,“我娘说过,女孩子不能太主动了,这样会让婆家的人看不起的……..” “嗯,琪琪,你先在这屋子里别出去啊,我会为你送饭进来的。”小乐虽然这么对她说道,但他知道,自己将琪琪放在这屋子里,实际上是在软禁她。 “等一下,小乐哥哥,”琪琪忽然叫住了他,“请问,我可以抱抱你吗?” “算了吧,还是等我们结婚的时候再说吧,你娘不是对你说过,女孩子不要那么主动吗?”小乐现在只关心早点把琪琪杀了祭窑,至于琪琪对自己那份所谓的爱情,他才懒得管呢。 “哦,也是,”琪琪又悻悻地回答道,“可是,小乐哥哥,你能够多陪我聊一会吗?我真的有好多好多话要对你说呢,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被你所深深吸引了呢,你走路的样子真好看,你坐在凳子上的样子也好看,你笑起来的样子也好看,你不笑的时候同样好看………” 看到她那疯疯癫癫的样子,小乐有点爱理不理,于是说道,“琪琪,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在一起,你先休息一会吧,你已经很累了…….” “不,小乐哥哥——”琪琪一把拉着了他的衣角,“你别走啊,难道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说完后,琪琪便抱着头痛哭了起来,“你是个骗子,骗子,你肯定并不喜欢我,你肯定心里还有别的女孩……” 说完后,琪琪又在小乐的身上挥打着拳头,那样子看起来楚楚动人而可怜可俐。 小乐的心头竟然有了一丝丝的感动和后悔,看来这个女孩子对自己的喜欢是真心的,而且她还是个那么纯洁,那么善良,那么天真的好姑娘。 琪琪说自己是个骗子,其实也没错的,小乐心想道,本来就是自己首先对不起她,本来就是自己把她骗过来的。 但同时,内心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对他说道,绝对不能同情这个女孩,她就是一件简简单单的祭祀器品,而同情心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一旦自己真的动了恻隐之心,便可能产生令人难以想象的后果。 “小乐哥哥,”琪琪忽然又停止了哭泣,“我可以回家看看我爹娘吗,我上次为爹爹编制的那件毛衣,不是还剩下几针嘛,我这就回去为他补上吧,现在天气还挺冷的,我怕我爹会受寒…….” 琪琪说这一句的时候,确实是非常动情非常可怜的,她应该是个孝顺的女儿,既然都回过来了,去看看爹娘也不算什么太过分的行为。 但小乐并没有被她的真情流露所打动,他不能因为这事坏了自己全家人的大局,所以他依旧绑着脸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你娘会帮你爹缝好吗,那你还回去干什么,你不怕吓着他们吗?” “现在想想不怕了,”琪琪又说道,“因为他们毕竟是我的爹娘,如果他们知道我现在又活过来了,该会有多高兴啊!不行,小乐哥哥,我必须现在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说完后,琪琪便想冲出房门,想要挣扎着冲回家。 - 到她那屁颠屁颠的样子,小乐真的不知道应不应该要去阻拦她,他知道琪琪也不容易,如果自己一定要横加阻拦的话,琪琪肯定是逃不出去的,可是,一旦让琪琪逃回家的话,她爹娘肯定不会允许好不容易活回来的琪琪充当官窑祭祀的角色,那时候再要把人要回来可就难了。 可奇怪的是,当琪琪就要冲到房门外的时候,小乐居然并没有跟上去拉住她。或许是自己在心里也对她产生了怜悯之心,或许还可能是别的感情,但小乐肯定那不是爱情,他没有爱上三天后就要死去的琪琪。 当琪琪以为自己大功告成可以回家见父母的时候,门外忽然冲入一道高大的人影,一把将她又牵扯了回来。 是小乐的爹进门了。 小乐他爹长得高大魁梧,身体弱小的琪琪被他拎在手上就像是只鸡一般,竟然没法一丝挣扎的表现。 “不能放她走,她走了我们都没法活了!”小乐的爹脸无表情地说道。 “为什么不能让我走啊,”琪琪感觉非常害怕,也非常好奇,“为什么我走了你们就没法活了?小乐哥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啊?” “实话告诉你也无妨,”小乐他爹直言不讳道,“没错,我们是骗了你,因为我们三天后必须把你拉去祭窑,也就是说,你三天后就必须再死一次!”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一听到死字,刚才还在奈何桥边赖着不许回家的琪琪,现在竟变得哇哇大哭了起来,“小乐哥哥,你也一直隐瞒了我对不对?你们为什么这么做,既然把我就回来了,都不许我回家见一次父母………..” “哭,我叫你哭,”小乐他爹凶巴巴地说道,“我们家最讨厌哭的人了,对了,小乐,必须把她的眼珠子给挖出来,免得她到时候一哭泣就坏了我们的大事。” “眼睛?为什么要挖我的眼睛?”琪琪变得更加闹腾了,“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们挖我的眼睛………” “因为在祭祀官窑的时候,是不许流眼泪的,”小乐他爹说道,“官窑里的温度是极高的,如果你流一滴泪出来,就会让窑子里产生巨大的温差,从而引起官窑爆炸!” “胡说,你们瞎扯,”琪琪哭得更加厉害了,“难道你们自己就不会掉泪吗?如果不小心你们自己也在窑子前掉出几滴眼泪,那岂不也要让官窑爆炸?” “我们祖祖辈辈从事这个行业,早已经将流泪的功能退化了,”小乐他爹说道,“所以我们都是没有泪水的人,你也不要企图通过装可怜来博取我们的同情,我们家族里的男人都没有眼泪!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不信,我才不相信,”琪琪又哭泣道,“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没有眼泪呢,小乐哥哥,就算你爹没有眼泪,我不相信你也没有,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不想再死去,我要回家见爹娘。” 琪琪这一席凄惨无比的话语,几乎让小乐有些心酸了,但他知道自己从一出生就没有泪水,所以他也横下心来,尽量不去听她嘴里到底在说些什么。 - “都说了你别再作梦了,”小乐他爹又说道,“我们家族的男人都是铁石心肠,不会为这种儿女情长的小事伤感,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后,小乐他爹便掏出一把刀子,狠狠地朝琪琪的眼睛处刺了过去。 随着一声无比惨烈的叫声,琪琪的眼睛便彻底瞎掉了。 在琪琪尖叫的时候,小乐有一点想劝他爹放手的想法,但终究还是按捺在了心里没说。 将琪琪的眼睛挖下后,小乐他爹便随手房门锁死了,还顺手将琪琪的眼睛仍在地上喂狗吃了。 在这接下来的三天里,其实小乐都有种冲动,他有点想偷偷溜去将琪琪救出去,毕竟,这个女人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是他跟他爹提出琪琪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又是他跟他爹提议把海巫婆请来的,也是他在奈何桥边将琪琪骗回来的,他心里对这个女人没有感情,却让她误以为可以成为自己的新娘。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迈出这一步,因为他还会想起这个女人对于自己全家的利用价值,他也没有忘记他爹对自己的谆谆教诲:“孩子,要想成为一个优秀的烧窑能手,是绝对不能有泪水的,尤其是不能为女人掉泪,这是我们这个行业人员的大忌!”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到来了,这几天里小乐他爹都不许任何人给琪琪送饭,说必须得让那姑娘饿几天,这样可以清肠排毒,也算是对神灵的一种尊敬了。 琪琪几乎是被小乐他爹和几位哥哥强行拉着进的官窑。 这一天果然是个黄道吉日,小乐不得不佩服爹爹真会挑日子。 因为这一日风清日里,一轮高高挂起的太阳照在天空,小阳春暖和得让人几乎忘了还身处在春初的日子里。 祭祀官窑的时候,大家最怕是阴雨天了,因为人体或者祭祀女孩身上一旦沾染上任何的水分,便是一种巨大的风险。 琪琪被强行换上了一套新衣服,然后又被精心打扮了一番,虽然没有了眼睛,但洗涮打扮后,琪琪的样子依旧显得非常漂亮。 只可惜她的心里没法开心起来,脸上挂着一副阴沉的表情。 虽然经过这几天的这么,琪琪已经麻木到懒得去放抗去诉说了,但小乐可以想象,她的心里一定是有恨的,她一定恨自己欺骗了他,也恨自己全家人的自私和绝情。 一家人已经带着琪琪来到了官窑前,熊熊的烈火点燃后,密封的屋子里很快就成了一个大蒸笼。 - 但小乐一家人并没有流汗,因为世世代代做这一行的关系,他们已经将汗腺都退化殆尽了。 琪琪也没有流汗,因为小乐他爹在她身上绑了大量的冰块,他可不想让琪琪因为流汗而坏了自己的大事。 当小乐他爹和哥哥们一起将琪琪抬起来,即将抛入窑中的时候,琪琪忽然缓缓回过头来,朝小乐问了一句:“小乐哥哥,我本来就是个死过一次的人了,所以我并不再害怕了,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真的没有爱过我吗?” 小乐并不做声,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自己应该是没有爱过她的吧,这个问题若是放在前几天,他肯定可以这么轻松地回答道,但今天他的心情非常复杂,隐隐约约之间,他觉得自己似乎对这个女孩有过那么一丝丝的爱意,是的,只有一丝丝,因为他们家族里的男人都被反复告诫过不许为女色伤神难过。 琪琪终于被扔进了高温窑炉里,她没有任何挣扎也没有任何反抗便香消玉殒了。 就在琪琪化成灰烬,大家都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忽然窑炉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硕大的官窑在刚刚建好的第一天,就彻底地爆炸报废了。 包括密封窑炉室内的所有成员。 因为这室内有一个人情不自禁地掉了一滴泪水,是小乐。 他的泪腺并未完全退化干净,他的身体里还有最后一滴泪水,当琪琪被投入窑炉中的时候,他体内那唯一的一滴泪水终于忍耐不住,无可救药地流淌了出来。 第二十八章 停尸房的死亡之妆(一) 第一章停尸房里的男尸 像很多恐怖故事一样,这个故事发生在医院,一所座落在市郊的医院。医院四周有山有水,树木郁郁葱葱,到了晚上,风一刮起来,那些树木哗哗啦啦作响,有几分阴森。首先,让我们了解一下地形:进了这个医院的大门,先是门诊楼,然后是住院部,最后是停尸房。停尸房位于医院大院的最后边,从住院部到停尸房,是一片空地。一条曲折的石径小道,四周生满了荒草。 不要怀疑你自己的抗恐怖心理素质,其实我们都一样,对停尸房这类地方都胆战心惊,不愿意接近它。这可以理解为活人对死人的恐惧,也可以理解为生命对死亡的恐惧。 因此,停尸房的四周就空空荡荡。因此,这里的风就很大。因此,它就显得更恐怖。 这家医院很小,前来看病的人不多,停尸房也长年空着。里面,很潮很暗,有一股霉味。没有专人看管。只有一扇黑洞洞的小窗,像一个简陋的子宫,回收报废的生命。 有一天,停尸房放进一具男尸,是个老头,死于癌。他很老了,脸上的皱纹像深刻的蜘蛛网。据说,他生前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见了猫都害怕,自从他变成一具尸体,人们立即对他充满恐惧了。 怕什么呢?他已经定了格,变成了一张照片。大家可能是怕那张照片突然笑起来。 这具尸体只在停尸房放了一天。第二天早上,他的家人要把他送到火葬场去,可是却发生了奇怪的事情:老头果然笑起来。 他苍青的脸扑了厚厚的粉,眉毛也画了,弯弯的女人眉,还戴了长长的假睫毛。毫无血色的嘴唇竟然涂了很红很红的口红,嘴角向上翘,一副微笑的模样。 他的家人第一眼吓坏了。惊慌地退到门口,看了半天,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马上愤怒地质问医院负责人,负责人当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医院决定查一查。 那天晚上,有一个值班男医生和一个值班女护士。男医生叫黄玉凤,性格很孤僻,不爱与人交流,没有人了解他。他头发很长,戴一副黑框眼镜,眼睛后面总像还有一双眼睛。他上班下班总是不脱他的白大褂。 他已经下班回家了,医院领导首先把他叫来。 院长:“黄大夫,昨夜你值班,有没有发现什么情况啊?” 他看着院长的眼睛,平静地说:“没有。” 院长没有避开他的眼光,长时间地看着他的表情,突然问:“你最近是不是总失眠?” 黄玉凤说:“没有。” 院长问:“夜里有没有出去转一转?” 院长的话音还没有落,他就冷静地否认了:“没有。”还是看着院长的眼睛。 院长笑了笑:“那你干什么了?” 他淡淡地说:“看一部小说,推理的。” 院长问:“你几点睡的?” 黄玉凤医生:“我没睡。” 院长:“你刚才不是说你没有失眠吗?” 黄玉凤医生:“我夜里很少睡觉。” 院长:“那没听到一点动静?” 黄玉凤医生说:“很多猫一直叫。” 院长终于躲开他的眼神,点着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说:“昨天我们医院发生了一点事情,你知道吗?” 黄玉凤一点都不惊诧,他一直看着院长的眼睛,说:“不知道。” 院长:“也没有多大的事。好吧,你去吧。” 接着,院长又叫来那个值班女护士。她叫葛桐,正在热火朝天地谈恋爱,是个很外向的女孩子,快言快语,平时大家都喜欢她,把她当成单调工作中的调味剂。 听了事件的经过,葛桐吓得脸都白了。 院长问她昨夜有没有听见黄玉凤医生出门。她努力回忆昨夜的每一个细节:“我查了各个病房,然后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再然后……就睡了,一觉睡到天亮,什么也没有听到呀。” 她请求院长:“领导,您饶了我吧,今后别安排我值夜班了,我这个人天生胆子就小,天黑都不敢看窗外。” 院长说:“那怎么行呢?每个职工都要值夜班,这是制度。” 葛桐是个说话不绕弯的女孩子,她脆快地说:“院长,要不然您把我的班串一串。黄医生怪怪的,我怕他。” 院长说:“他就是那种性格,其实没什么。” 然后,他开导了葛桐一番,最后,葛桐撅着嘴走了。 查不出结果,院长只好作罢。 他分明地感觉出,如果是医院内部的人所干的事,那么百分之九十是黄玉凤医生所为。只是他拿不出直接的证据。 从此,医院里的人对黄玉凤医生有了戒备。大家都在谈论这个死尸化妆的怪事,但没有人和黄玉凤医生谈论此事。 黄玉凤医生和从前一样,见了谁都不说话。和病人说话也是很简单,简单得有时候话语都残缺不全。没有事的时候,他就拿一本推理书阅读。不烟不酒,不喜不怒,他是个没有特征的人,是个没有表情的人。 第二十九章 停尸房的死亡之妆(二) 第二章惊恐之旅 时光踏着日月沉浮的节奏,缓缓地前行。撕心裂肺的爱情,不共戴天的仇恨,都可以被时光的力量吞噬。同样,大家心中那恐怖的阴影也一点点淡化了。那个莫名其妙的事件经过很多的嘴,最后变得更加神乎其神,其中有一个细节已经成立,那就是尸体确实是笑了。同时,它在医院后来的工作人员眼里,也一点点变成了一个没有什么可信度的传说。 因此我们最好不要一概否定一些传说的母本的真实性。有一句老掉牙的话:无风不起浪。 葛桐这个人不会表演,她作为那个事件的当事人之一,每次见了黄玉凤医生,都无法掩饰住对他的猜疑和害怕,所以后来她再和他相遇,总是远远就躲开。 有一个周末,葛桐下了班准备去城里。城里离医院大约有60里。长途车在这个镇郊医院围墙外有一站。吃过饭,她背着包要出发了。天快黑了,葛桐快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远远看见了黄玉凤医生,她穿着白大褂,莫名其妙坐在大门口,不知道干什么,好像就是为了堵截她一样。他和葛桐这一天都不值班,周末除了值班的人都应该回家了。葛桐不敢从大门口走出去,她只好绕路走,翻\墙出去了。 她一路小跑来到公共车站牌前,正好上车,她气喘吁吁地在一个空位上坐定,一抬头,差点惊叫出来:穿着白大褂的黄玉凤医生脸色苍白地坐在她旁边,正看着她! 葛桐惊恐地看着黄玉凤医生,半晌才说:“黄大夫,刚才我怎么看见你坐在医院的大门口……” “不是我。”他冷冷地打断她。 葛桐说:“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天要黑了。 通往城里的公路空荡荡。 黄玉凤医生也去城里。巧合? “呀,我忘了一件事……”葛桐说。 黄玉凤医生毫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有一件衣服晾在药房外面了。”她说得结结巴巴,任何人都能看出她在撒谎。“我应该回去……” 就在这时候车开动了。 “咳,算了。”她又不自然地说。 车走着。没有售票员,只有一个司机。 两个人都不说话。 车上的人不多,都不说话。那种静默就像印象派电影。 天快黑了。 车偶尔经过一座村庄,节俭的人们还没有点灯,村庄暗淡。路边是北方常见的白杨树,高大,挺拔,胸怀坦荡。 车上柴油味刺鼻。 葛桐有点恶心,心情更糟糕。 她先开口了:“黄大夫,你去城里干什么呀?” “没什么具体事。” 葛桐:“我去我哥哥家。” 黄玉凤医生敏感地转过头看着葛桐:“他接你吗?” 葛桐:“是的,电话里说好了。”她说这句话又结巴了。 黄渔凤医生不再接她的话头。 天快黑了。 车慢吞吞地停下来,到了第一站,是公路的一个大十字口。乘客陆续下车,竟然都下光了,只剩下葛桐和黄玉凤医生。 最后一个人下车的时候,葛桐的神色更加慌乱了。 车“哐当”一声关了门,又慢吞吞地朝前走。 其它的座位都空着,葛桐和黄玉凤医生坐在一起,他们在慢节奏对着话。 葛桐不看黄玉凤医生的脸,她大声问:“黄医生,你是哪里人?” 黄玉凤医生:“外省人。” 葛桐:“很远吧?” 黄玉凤医生:“关里。” 葛桐:“怎么来这个小镇了?” 黄玉凤医生:“命。” 葛桐:“你今年不到三十岁吧?” 黄玉凤医生:“四十多了。” 葛桐:“这正是男人干事业的年龄。” 黄玉凤医生:“我最大的愿望可不是医疗。” 葛桐转头看了看黄玉凤医生:“那是……” 黄玉凤医生叹口气:“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他很瘦,干巴巴的身子裹在白大褂里显得很可怜。他为什么总是不脱白大褂?他呈现给人的永远是这一种表情,这一种装束,好像是一张照片,一张医生的工作照。 葛桐一直在问,好像要尽可能地接近这个古怪的人。可是他那无神的眼睛却让人捕捉不到任何信息。 停了停,葛桐:“你太太也是外省人吗?” 黄玉凤医生:“是。” 葛桐沉默半晌:“你们有孩子吗?” 黄玉凤医生:“没有。” 葛桐:“为什么还不要孩子?” 黄玉凤医生:“我们早离婚了。” 葛桐:“你一个人生活?” 黄玉凤医生:“还有一只猫。”说到这里他奇怪地笑起来。 葛桐显得很不自在:“你太太是干什么的?” 黄玉凤医生想了想,慢吞吞地说:“美容。” 葛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慢慢转过头,看着正前方。 天快黑了,看什么都有点看不清楚了。 又经过村庄,村庄的灯亮起来。 路还远。 黑暗是一种压力,铺天盖地缓缓降落。车灯亮了,前途惨白。葛桐盼望那个司机偶尔回一下头,却不能如愿。她上车后再也没有看见那个司机的脸,只是一个背影。 车颠簸起来。 黄玉凤医生纹丝不动。 葛桐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突然问:“黄医生,你喜欢美容吗?” 黄玉凤医生平静地说:“不喜欢。” 说完,他双眼闪亮地看着葛桐:“你怎么问这个?” 葛桐惊慌失措地低下头:“我随便问问。” 葛桐问完这句话,黄玉凤就靠在椅子背上,慢慢闭上双眼,似乎不想再说话。 整个车厢彻底静默,气氛沉重。 葛桐没有睡,她一直警惕地睁着眼睛,她的余光严密地关注着身边的黄玉凤医生。他没有一点声息,似乎睡得香。 终于进城了,是一条很偏的街道,路灯昏黄,没有行人。 车还在朝前走。 假如闭上眼睛,没有任何声音提示现在已经进了城。 可是,就在这时候,黄玉凤医生冷静地睁开眼睛,抻了抻白大褂的领子,准备下车了——看来他对一切了如指掌。 车停了。 葛桐坐的位置靠车门,她指着车外面一个陌生男子说:“黄医生,我下车了,我哥哥在那里。” 黄玉凤医生抬头看了看,平静地说:“他不是。” 葛桐顿时又惊诧又尴尬,她掩饰说:“我这眼睛怎么了,总出错!我走啦,黄医生,再见。” “再见。” 葛桐和黄玉凤医生告了别,大步朝前走。走了十几米,她紧张地回头看了看,根本没有黄玉凤医生的影子。 第三十章 停尸房的死亡之妆(三) 第三章没有胆大的人 有一次,轮到黄玉凤医生和葛桐值班的时候,停尸房又放进了一具尸体。 葛桐又找院长了,请求换班。她哭起来,如果院长不为她换班,她就要辞职了。为了照顾小姑娘葛桐,院长决定再派一个男医生和黄玉凤医生一起值夜班。院长是个很有威力的院长,他虽然没什么文化,是个大老粗,工作作风更像一个村支书,但是他什么事都身先士卒,雷厉风行,大家都挺敬畏他,平时他说什么没有人不服从。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快下班的时候,院长叫来外科的田大夫,对他说:“你今夜和黄玉凤医生一起值夜班,串一串。”并没有多说什么。 田大夫立即苦着脸说:“院长啊,我家的小孩高烧,正在家昏睡着,我老婆白天都想让我请假呢!”院长知道,平时田大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如果孩子发高烧,他今天肯定不会来上班。而且,院长今天见他很喜兴,中午休息还打了一个半小时的牌,他那独子是他命、根、子,如果有病,他不会如此轻松,中午早骑车回家看望了。家属楼离医院只有十分钟的路。但是他把孩子拿出来当盾牌,院长又不好说什么,否则就太不近人情了。 院长沉吟片刻,说:“那好吧,你帮我叫一下李大夫。” 不一会,内科的李大夫来了。 院长说完值夜班的事,问:“你今晚有没有什么事情?” 李大夫说:“没什么,只是今天是我和老婆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当然要和老婆好好过一下。晚上老婆还在酒店定了几桌席,要宴请一些亲戚和朋友,闹一闹,图个喜庆呗,所以……” 李大夫这个理由更让院长无话可说。人家这是第二个婚礼,第二个洞房花烛夜,你让人家值班?其实院长心里明白,李大夫爱张扬的男人,如果他说的是真话,他早就四处奔走相告了。连他小孩当了三好学生这样一件事,他在一天内就传遍了整个医院。上次他爸爸过五十九大寿,他一上班就各个办公室广而告之了,害得大家每个人都送去一张钞票做贺礼。如果今天真的是他和他老婆结婚十周年纪念日,他这一天能不说?至少要请院长到场吧? 院长说:“算了,你帮我叫一下秦大夫。” 妇科的秦大夫还是个小伙子,刚刚毕业,在医院里年龄最小,上次发生那件怪事的时候他还没有来。院长想他不会遍什么谎话。一进门,院长就说:“秦大夫,你今夜和黄大夫值班,没问题吧?” 秦大夫马上一脸惊慌,眼睛转了转,央求说:“院长,求求您,换别人吧,我胆小。” 院长有点生气了:“你有什么可怕的!” 秦大夫说:“您让我打扫一年厕所都行,我就是不敢和他值夜班。求求您派别人吧……” 院长大声说:“你刚来就不服从领导,我处分你!” 秦大夫的神情很难过,他说:“院长,您处分我……我也不敢!” 院长想了想,说:“听说黄大夫原来的老婆是搞美容的,你帮我打听一下关于她的情况,这总可以吧?” “好,没问题!”秦大夫立即满口答应。 “你去吧。” “谢谢,谢谢院长!”秦大夫好像怕院长反悔似的,机敏地溜掉了。 最后,院长让葛桐和黄玉凤医生都回家了,他把自己和另外一个老护士留下来值班。 那天院长亲眼看见黄玉凤穿着白大褂离开了医院。夜里,院长来到住院部和停尸 房之间的那片空地转了转。他竟然看见停尸房的方向有一个白色的影子,在黑暗中一闪就消失了。很像黄玉凤医生。他追过去,没有任何人,只有掉在草地上的一本书,被风刮得“哗啦哗啦”响。那是一本多年前的推理书,作者是日本的,叫什么横沟正史。 院长突然有点恶心。 第三十一章 停尸房的死亡之妆(四、五、六、七、八) 第四章那个消失多年的美容女人 这一夜,没有人让那个死尸笑,于是他就没有笑。 之后的几天,院长一直在追问关于黄玉凤医生前妻的情况,秦大夫总是无奈地对院长说:多年前,黄大夫来到这个小镇的时候就是一个人,没有人听说他结过婚,更没有人知道他有什么搞美容的前妻。 院长说:“这是他自己说的,没错。” 秦大夫:“他对谁说的?” 院长:“葛桐。” 秦大夫:“也许他是在编造谎言。” 院长:“编造这样的谎言有什么用?” 秦大夫:“他怪怪的,谁能摸清他想什么!或许是幻想狂。” 院长:“你还要打听,不能放弃。因为弄清楚这个搞美容的女人,很可能对我们调查前一段时间那件奇怪的事至关重要。” 秦大夫:“调查那件事有什么意义啊?” 院长:“出这样奇怪的事,严重影响了我们医院的形象。这是我们管理上的漏洞。我们要尊重患者,包括死去的患者,这是最基本的原则。”又过了一段时间,秦大夫到市医院办事,回来,他兴冲冲地跑到院长的办公室来,他一进门就说:“院长,有消息了!” 市医院碰巧有一个热心的医生,他和黄玉凤医生是大学同学。秦大夫和他聊起来。那个热心的医生说,那个年代黄玉凤医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独来独往,从来不与人交流,同学们对他内心的了解,比现在你们医院里的同事多不了多少。但是他知道,黄玉凤医生原来在关里工作,结过婚,又离了。关于那个女人,他只知道她是一个美容师,出奇的漂亮。除此再不知道其它了。 当天,那个医生又给另一个更熟悉情况的老同学打了一个长途电话,又了解到了一点情况: 那个女人的美容手法极其高超,在当地小有名气,社交活动很多。有一次,她在云南开一个美容座谈会,认识了一个东南亚的一个老板,那个人在全世界有很多美容连锁店,很富贵,不久她就跟他远走高飞了。她走了之后杳无音信。很多年过去,她突然回来了,虽然衣着华丽,只是被人毁容了,那张脸特别吓人。她见了黄玉凤医生泪流满面。她和他相拥而眠,只过了一夜,第二天就投河了。 和许多类似的故事一样,那个老板有老婆,有几个老婆,也有情人,有很多情人。黄玉凤医生的老婆跟他到了东南亚,并不甘心情人之一的地位,她自不量力,不知深浅,跟那个老板闹事,跟他老婆争夺,终于被他老婆毁了容,用刀一下一下割的。他老婆的娘家势力更大,开的是挂皇家牌的轿车。黄玉凤医生的老婆远在异国,无依无靠,连个公道都讨不回来,最后就走投无路,就想到一死了之。可是她在离开人世之前只想看看曾经和他同床共枕的丈夫一眼…… 说完,秦大夫说:“我想他是受了刺激。” 院长陷入怔忡。 第五章那个日子又来了 巧的是,又一次轮到黄玉凤医生和葛桐值夜班的这一天,停尸房又放进了一具男尸,他被人用刀刺进腹中,抢救无效,死了。 整个医院骤然紧张起来,人心惶惶。 这天,院长打电话叫来了三个男大夫。 他们走进院长的办公室之前,还在小声谈论今夜,谈论那具死尸,谈论黄玉凤医生。他们根本没想到他们将面临一个大问题。 有时候,厄运就跟你隔一个墙角,你就茫然不知,你转身就撞在它的鼻子上。 他们刚刚坐定,院长就慢悠悠地对他们说:“今夜你们谁和黄大夫一起值班?” 三个男大夫立即傻眼了。接着,他们的脸色都变得苦巴巴了,支支吾吾要推脱。 还没等他们找理由,院长就说:“别编了,今天你们必须有一个人留下来。”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院长继续说:“你们抓阄。” 大老粗院长很快写了三个纸条。 三个男大夫没办法,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抓凶吉。 一个姓张的大夫打开纸条,脸色暗淡下来。 一个幸运的男大夫得意地说:“张大夫,咱们三个人中你工资最高,你早应该主动把这个差事担下来!” 另一个男大夫也开玩笑:“其实没什么,不就是让老婆休息一下吗?” 张大夫叫张宇。他没有心情说什么,他一直脸色暗淡地坐在沙发上抽烟。 院长对另两个男大夫说:“你们先走吧,我和张大夫说几句话。” 他们离开之后,院长低声叮嘱张宇医生:“今夜你要严密关注黄玉凤医生的动向,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惊慌。” 张宇医生点点头,问了一句:“院长,你能不能给我找一个可以当武器的东西?” 这时候,开了一半的门口突然闪出黄玉凤医生的脸,很白。 他离院长和张宇医生很近,他应该很清楚地听见两个人说的话。只是不知道他来多久了。 院长没有看到黄玉凤医生,他说:“什么武器,别大惊小怪!” 张宇医生愣愣地看着黄玉凤医生的那张脸。 那张脸一闪,离开了。 张宇医生好半天没有回过神。 院长说:“记住,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惊慌!” 第六章与怪人同室而寝 过去,吃过晚饭,医院里有些职工还常常来医院溜达溜达,聚一聚,聊一聊,打打牌,下下棋。自从出了上次那件事之后,大家都不到医院来了,躲都躲不及。下班后,医院里显得一天比一天冷清起来。吃过晚饭,张宇医生来到门诊部各个房间巡视了一番。 他极其不愿意走进住院部二楼的那个值班室。 住院部这几天没有一个病人。 今夜又到黄玉凤医生动手的时候了。 想到这些张宇医生有些毛骨悚然。 天黑下来。 张宇医生终于慢慢地走向住院部,爬上二楼,走向值班室。 二楼的楼道很长,灯都坏了,黑漆漆的。 护士值班室在楼道顶头的那个房间,没有亮灯。葛桐一定很害怕,睡下了。 而医生值班室有灯光,但里边没有一点声音。 张宇医生在值班室门外站立,没有勇气走进去。 他甚至想一直在门外站下去,甚至想马上就给院长打电话,甚至想回家。 想归想,他最后还是推门进去了。 黄玉凤医生竟然不在。 张宇医生心里的石头放下了,又提起来。他脱掉衣裤,准备躺下。他想关掉房间灯,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关。他亮着灯钻进了被窝。 窗外的风大起来,吹得窗户“啪啪”地响。山上像是有什么野动物在叫,叫声遥远而模糊。 张宇医生的心跳得厉害。他在等着黄玉凤医生到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道里想起了脚步声,很大的脚步声,有点慢,但是他向值班室走来。 门“吱”地一声开了,张宇医生情不自禁地缩了一下脑袋。 进来的正是黄玉凤医生。 他认真地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张宇医生。张宇医生不自然地朝他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他也干巴巴地笑了一下。 然后,黄玉凤医生“咔哒”把房间的灯关了,他走到他床边,把床头灯打开。他慢慢脱掉衣服,穿着毛衣半靠在床上看书。 那床头灯很暗淡,一束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更加苍白。他慢悠悠地翻着书页,除此很静很静,听不到他的呼吸声。 张宇医生心里很压抑,他想找个话题,和黄玉凤医生聊一聊什么。但一时又想不起说什么。 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滴答”,走得很小心,生怕一下撞到某一时刻上。 黄玉凤医生的书一页一页地翻。时间似乎停止了流动。 突然一阵巨响!张宇医生吓得差一点惊叫出来。 黄玉凤医生一动没动,眼皮都没眨一下,继续翻他的那本书。 是敲门声。 “谁?!”张宇医生问,声调都变了。 “是我!”是葛桐跑来了。 张宇医生披衣下地开门,他看见葛桐瑟瑟地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她看着张宇医生,欲言又止。张宇医生走出来,反手把门关上。 “张医生,我害怕……”她终于小声说。 张宇医生回头从门缝往里看了看,也小声说:“我不是在这里吗?不用怕。有什么事的话你喊一声我就过去了。” “我不敢……”葛桐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张宇医生硬撑着安慰她:“你都是20多岁的大姑娘了,而且是这里的值班人员,不能这样怯懦。不会有事的,天很快就亮了。” 葛桐无助地看看张宇医生,最后,只好裹紧睡衣,一步三回头地回去了。 张宇医生进屋,关好门,躺下来。他有了一种被人依靠的感觉,胆子略微壮了些。他轻轻地说:“黄医生,你平时很爱看书吗?” 黄玉凤医生淡淡地说:“夜里看。” “你经常看谁的作品?” “横沟正史的。” 张宇医生想说一点光明的事情,就问:“爱不爱看杂志?” 黄玉凤仍然淡淡地说:“我看我父亲死前留下的旧书。他的旧书有几箱子,看也看不完。” 风更大起来。门被穿堂风鼓动响了一下。 别人说“生前”,他偏要说“死前”——张宇医生的心缩紧了。 墙上的钟敲了十二下。 张宇医生怕到了极点。 他突然恼怒了,觉得这个怪兮兮的人要把自己弄崩溃!他索性豁出去了,用尽生命里全部的勇气,猛地坐起身子,直接刺向那个最敏感的话题:“黄医生,你说……那个男尸到底是被谁涂的口红呢?” 黄玉凤医生的态度令张宇医生无比意外,头都没有抬起来,冷淡地说:“也许是那个男尸自己。” 张宇医生没话了。他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慢慢缩下身子,把头裹进被角,一动不动了。 黄玉凤的回答是一个高潮。他为这个故事说出了一个非常利落的结尾。可是,现实不是文学故事,任何人都无法设计结尾,现实还得继续。 张宇医生的心里更加惊惧。 墙上的钟走得更慢,“滴答滴答滴答”。 张宇医生再没有说话,他假装睡着了。 书一页一页地翻着,很响。 张宇医生咬着牙下决心,明天就跟院长说,下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干这件事了。 过了很久,黄玉凤医生仍然在翻书。他不像是在阅读,而是在书中寻找一个永远找不到的书签。 第七章他在看什么 终于,黄玉凤医生把床头灯关掉了。房间里一片黑暗。在黑暗中,张宇医生严密地聆听着他的一举一动。好像一直保持着那个倚在床头的姿势,没有脱毛衣钻进被窝。张宇医生感觉他正在黑暗中木木地看着自己。张宇医生吓得连气都不敢喘了。 又过了很久,张宇医生听见黄玉凤医生好像轻轻轻轻地下了床,在找鞋。他的声音太小了,张宇医生甚至不敢判定是那声音是否真实,他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他的拳头攥紧了。一个黑影终于从他面前飘过去,轻轻拉开门,走了。 张宇医生想跟出去,但是心里极其害怕。不过他很快又觉得一个人留在这个房子里等他回来更害怕!他最后披上外衣,轻轻从门缝探出脑袋,窥视黄玉凤医生到底要干什么。 黄玉凤医生在狭窄的楼道里蹑手蹑脚地来到葛桐的窗外,从窗帘缝向里偷看。也许是葛桐不敢睡觉,她房子里的灯微微的亮着。那条缝里流出的光照在黄玉凤医生的脸上,有几分狰狞。他表情阴冷地看了一会儿,又蹑手蹑脚地回来了。 张宇医生大惊,急忙钻回被窝里。黄玉凤医生进门,上床。这一次他脱了毛衣,进了被窝。 他去看什么?他看见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张宇医生假装起夜,披衣出门,也来到葛桐的窗前。 他朝里一看,头发都竖起来了! 葛桐坐在床边,神态怪异,双眼无神,她对着镜子,朝嘴上涂口红,涂得很厚很厚,像那具男尸的嘴一模一样。 她描眉画眼之后,直直地站起来,木偶一样朝外走出来。张宇医生急忙躲进对门的卫生间,听着葛桐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走远,他才闪身出来,心“怦怦怦”地跳着,鬼使神差地尾随她的背影而去。 葛桐走过黑暗的楼梯,走出楼门,右拐,在黑夜中朝楼后的停尸房方向走去。 张宇医生远远地跟着她。住院部大楼和停尸房之间的空地上,风更大。他看着她飘然一闪进了停尸房。张宇医生蹲下来,再也不敢靠近一步了。过了一会儿,他看见葛桐背着那具男尸走出来,踉踉跄跄地朝住院部走去。 张宇医生跟她进了楼,看着她背着男尸上楼梯。 她的身体有些单薄,竟然把那具男尸一直背上二楼,背进护士值班室,放在床上,然后在幽暗的灯光下一边为他涂口红,一边嘟嘟囔囔地对他说着什么。化妆完毕,她又背起男尸,出门,下楼…… 大约十几分钟后,她像木偶一样走回来,洗脸,刷牙,上床,关灯,睡觉。 张宇医生傻了。他忽然明白了另一个道理:直觉、判断、推理、规律大多时候是南辕北辙的。在我们对我们的智慧、技术自以为是的时候,其实离真相、真理还差十万八千里。 张宇医生回到他的值班室,黄玉凤医生的床头灯亮了,他又在一页一页地翻书。 他淡淡地说:“张医生,你去厕所的时间真长啊。” 张宇医生惊恐地说:“是她!是她……” 黄玉凤医生没什么反应,冷冷地说:“夜还长呢,睡吧。” 次早,发现那具男尸的脸浓妆艳抹,整个医院又骚动起来。 院长一上班就知道了这个情况,他带两个值班男医生和葛桐一起去停尸房查看。葛桐看了那具男尸的样子,吓得惊叫出声来,接着就呕吐不止。 张宇医生轻蔑地说:“葛桐,别表演了,我昨天亲眼看见你把这具男尸背回来,为他化妆,又把他送回了停尸房!” 院长睁大了嘴巴。黄玉凤医生面无表情。 葛桐的脸色纸白,颤颤地指着张宇医生说:“张大夫,你血口喷人!肯定是你干的,却来诬陷我!”然后她极度委屈地哭起来。 张宇医生有点动摇。看表情,好像真不是她干的。难道自己是做梦? 他现在已经不信任一切了,包括自己的眼睛。他瞪着一双也许是出了错的眼睛直直地看葛桐,用他那一颗很可能是错上加错的大脑使劲地想。 院长看着葛桐的表情,又看着张宇医生的表情,迷糊了。是张宇医生干的?不可能啊。是葛桐干的?越想越离奇……院长想先稳住大家,就说:“这件事情很奇怪,但是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找人把男尸的脸洗净就完了。大家回去吧。” 第八章找朋友(完) 院长非要大事情搞个水落石出。 半年后,黄玉凤医生和葛桐值班的时候,院长叫来两个院工,让他们假造一个尸体,然后放进停尸房。 晚上,他埋伏在医院里没有回家。他藏身在汽车里,汽车停在住院部和停尸房之间的空地上。大约凌晨两点钟,他看见一个人木偶一样从楼角闪出,向停尸房走去。 院长也倒吸一口凉气,他壮着胆走出车门,径直朝那个人影追去。 正是她。她的脸涂了厚厚的粉,很白,在月光下有几分瘮人。 院长的腿也抖起来。他的社会职务是院长,他似乎不应该害怕。可他的人性与我们毫无二致。他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句:“葛桐,你去哪儿?” 她继续走,目视前方:“我去停尸房。” “去停尸房干什么?” “找朋友。” 院长伸手拉她,却发现她的力气奇大! 她一把揪住院长:“你是朋友?” 院长的魂都吓散了,他拼命挣开她的手,闪开几步,大吼道:“你梦游!” 葛桐听了这句话,骤然瘫倒在地…… 这个可怜的女孩子对梦游一无所知。 有一天,院长找她聊天,听她讲她过去的故事。院长筛选出了这样一件事: 她读小学的时候,见过一次死人,那时候她在农村,死者是个女性,死者家属为她画了口红,那场面令她无比恐惧,深深烙在她的脑海中…… 被院长震醒之后,葛桐不再梦游了。 这就牵扯出一个如何正确面对死亡的问题,属教育范畴,略去。 又一次黄玉凤医生和葛桐值班。天黑后,黄玉凤医生走进葛桐的房子,他第一次笑得这样明朗。他对葛桐说:“葛桐啊,上次我们一起坐车,你不是问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现在我告诉你吧。” 黄玉凤医生麻利地打开他的皮包,里面竟然都是美容工具和化妆用品!他抽出一把锋利的剪子,突然不笑了,紧紧盯着葛桐的眼睛说:“我的最大愿望就是给死人美容。” 葛桐吓傻了。 他一步步走近葛桐,他手中的剪子已经逼近了葛桐的喉管:“你给我当模特,好不好?” 第三十二章 封住的凉亭【完】 大学是一所普通的大学。依山傍水,教学楼、宿舍、食堂、图书馆、草地、池塘,一切应该有的东西排列得中轨中矩。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一批又一批的学生来了又走,留下一些故事被人回忆或被人遗忘。 我第一次来到这所学校,高年级的同学带我参观每一个地方。新修的外语角,具有现代气息。转个弯,是外国语学院大楼前的草坪。零零散散坐着几个看书的学生。再往角楼走一点点,*近上山的路,我看见一个奇怪的建筑。 是个六边形的房子,没有门,没有窗。房顶倒是可以看出当年的雕梁画栋,勾心斗角,但现已经显出一派颓唐。六根柱子红漆斑驳。奇怪的房子沉默地立在树荫下,和煦阳光的透出一种腐烂潮湿的阴险。 “这是什么?”我指着房子问学长。 “不知道,我刚来的时候就有了。当时也很奇怪,又不像传达室又不像座亭子。谁也不知道弄个这样的怪东西在这里干什么,跟这大楼草地不搭配啊。”学长慢慢说,“不管它,我再带你去看看图书馆,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在全省可是最大的。” 我回头看了那建筑一眼。一只鸟从树上斜斜地飞到房檐一角,突然像触电一样炸起来,惊慌地拍打着翅膀飞上天横冲直撞,发出尖利的一声惨叫。 鸟的恐惧传染了我。阳光下,我为那所奇怪的建筑激起一声鸡皮疙瘩。我觉得,那没窗没门的房子内,有一双眼睛再看着过往的每一个无知的人。 四年的大学生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一半。每天重复同样的事情,上课,打饭,自习,上网,有时间谈谈小恋爱…… 连那种感觉也渐渐淡下去……那种感觉,在我进到这所学校,看到那所角楼前的奇怪房子后就有了。每天上课放学我都要从那所奇怪的房子前经过好几次,每次经过,我都觉得全身莫名其妙不自在。说来怪异,虽然大家都不说,但我看得出每个人在潜意识中,总是对那所房子存着一丝戒备。譬如,大家的单车都不会停*在那所房子边上,哪怕草坪其他地方没有停车的位子了,同学们的单车却是宁可放在大路边等着纪律纠察员来查。又譬如,晚上出来约会的男女,放着这片草坪大好场所不用,也要找其他地方。晚上上山散步的人,不论学生老师,下山的时候,是不会从外国语学院角楼草坪那条路拐下来。……有一种情绪默默地传达在众人之间——那就是对那所房子的恐惧!这大概是“集体无意识”的表现吧! 可是,时间可以慢慢磨灭钝化一种感觉,何况这种感觉从来不曾清晰。虽然不去*近那所房子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但我已经慢慢忘却了那种模模糊糊的恐惧。 直到有一天。 那一阵子,省里搞“爱卫”活动,所有街道住宅单位都在进行清扫。我们学校也全体动员大搞卫生。每个班都分配了卫生责任区,每天要清理一次,院里还要派人检查。 不幸我正是我们班的卫生委员,这个时候只有身先士卒带领同学们搞卫生。虽然这很无聊,也很形式化,但班长郑重交待我:至少不能被我们院团书记找岔子。因为那厮管着学生工作,成天价说我们班(我们是国家基地试验班)的同学都是书呆子不管院系大事,对我们横挑鼻子竖挑眼。这次我们班要是表现不好,他就会卡我们的入党名额。 我们班的卫生责任区是角楼,任务不重,拖拖地擦擦楼梯栏杆就行。第一天,我叫上我们寝室几个同学,胖子,瘦子和炮兵,下午放学后,把角楼弄个干净,等着来人检查。 几个人正闲聊着。远远看见团委主席昂着头走过来。这家伙姓杨,长得白净斯文,就是令人讨厌,我们私下叫他“羊毛”。羊毛径直向我们走来,一脸严肃地说道:“小李啊,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啊!” “怎么了我?”怎么了我,真是的。 “你们班责任区没搞干净啊!” “这不挺干净吗?”我环顾角楼,地上水擦过的湿迹还没干呢。 羊毛头昂得更高了,这使得他根本不看着我说话:“外面草坪那个亭子周围,你搞过没有?” “……”我一时无语,“那不是三班的责任区么?” “三班负责的是教学楼的大堂和大堂前的草坪,你们负责角楼和脚楼前的草坪,明白吗?” *!我想当时我和胖子他们几个心中不约而同的骂出这一句。 “走吧!”看见羊毛看着我的眼光越来越严厉,我把垂头丧气的胖子他们叫过来。那仨拎着扫把撮箕,大叹着气从不动声色的羊毛身边擦过,来到角楼外。 我们动手清理起来。来到草坪那房子背阴处,我眼前立刻感到一阵模糊的昏暗。看来这个地方常年不曾打扫,经年的落叶沤入潮湿的土地,发出腐烂的气味。我用扫帚一拨拉,一只死掉不知多久的鸟尸挺着一塌糊涂的肚皮跳入我的眼帘。我定睛一看,那蒙着一层白翳的半睁半闭的眼睛好似正斜睨着我,微微张开的喙陆出一个嘲笑的表情。 一种熟悉的恐惧电流般袭入我的神经——我突然发觉,我是不是第一次和这所怪异的房子这么*近!我的胳膊与它冰冷的水泥墙壁只有几存之隔!我呆立在一片腐叶中,四周的恐惧潮水般向我涌来…… “小李!!”身后一个低缓的声音,差点让我惊跳起来,我回头一看,羊毛正站在角楼的窗口,目无表情地盯着我,“小李,把这亭子的柱子用水洗洗,太脏了。” “可是杨老师,这,这怎么洗啊,有必要吗?”我反对。 这时天已经黄昏了,羊毛的一半脸淹没在阴影中,他的目光在镜片后模模糊糊。“不存在必要不必要的问题,这是个卫生死角,你们实验班的同学不要拈轻怕重。” ***!我心里骂着,去你奶奶个熊,总有一天我会死在你手里。真是我的灾星。 我转出那房子背阴处,见那三个朋友正装模作样地捡着废纸。不耐烦地命令他们去提水。仨自然又是骂骂咧咧。水提来了,我打湿抹布,擦起那斑驳的柱子。 擦起来手感很不对劲,滑溜溜的。那柱子表面好像糊了一层鼻涕状东西,暗红暗绿的分辨不出颜色,好像是红漆和青苔混在了一起,但那红红得很恶心,一擦下去,油油地从柱子细小的裂缝中渗出来,怎么擦都擦不完。我回头看看角楼,窗口已经空了,羊毛不知什么时候走了。我才一甩抹布,骂出声来:“变态哦!死这羊毛鳖!” 那仨也停下来。瘦子说:“这什么鬼房子,恶心。”炮兵道:“我不喜欢这里。” 我也是。我想大家都是。大家突然沉默下来。因为我们心照不宣地感受到了彼此的想法。 我没话找话说:“羊毛说这是个亭子。我现在才发现这真的是个六角亭。其实看看就知道了,明显是亭子嘛!我竟然两年了没看出来。”“*,我也是发现自己的蠢,两年看不出这是个亭子。”“我也是。我也是。”大家符合着。——突然,大家又都不说话了!我们都不约而同地想到,若是个亭子,把它封起来干什么?! 我蓦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我两年来一直恐惧这个地方的原因正是如此!两年前我第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座亭子,是座被封得死死的亭子!我的潜意识告诉我密封的肯定是不为人知的秘密,可是一种力量阻止了我发展这种恐惧,却使我自然而然的回避,直至这种回避成为习惯。看来这种情况,发生在周围每一个同学的身上! 我们四个哑口无言,面面相觑。这时胖子大喝一声:“嗨,嗨!什么事情啊!大家愣着干嘛??”胖子是我们寝室的老大,虎背熊腰,一脸横肉,我们曾经戏言他天生暴徒相,鬼都吓不死他。可现在我看得出胖子努力掩饰的慌张,他收拾着桶子、扫把、撮箕,一边打着哈哈:“亭子就亭子吧!只是建这亭子的人水平太差!哈哈,我倒是很想看看这里面是什么样子,可惜那人忘了给我做个门——啊啊……” 胖子一脚绊到一根树枝,身体失去重心,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斜斜向一边倒去,“哐当”一声,桶子被踢倒了,水花四溅,胖子的背狠狠砸到亭子的水泥墙上—— 看到胖子着东倒西歪的样子,我正想嘲笑,突然胖子杀猪般嚎叫起来:“啊——啊——起来起来!!”我神经一紧,看到胖子的背紧紧贴在墙上,两手死死抵住墙角,似乎想挣脱什么,胖子脸色煞白,双目暴睁,脸上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慌扭曲在一起,不停地叫着:“起来起来——”更多鬼故事请添加扣扣:一零零三三六九七八九 我们仨慌手慌脚去拉扯他。当我们三个六只手不约而同地拉住胖子身体的各个部位向外用力时,我们同时感到了一种相反的巨大的力,这使我脊梁骨一阵发凉,我们三个狐疑地对看一眼,胖子在我们身下挣扎嚎叫,恐惧使我们产生一种巨大的力量,我们咬着牙猛力一拉,胖子像反弹的皮球,噌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 “*~~*~~”胖子的睫毛在颤抖,眼角隐隐约约有吓出的眼泪,语不成声。瘦子和炮兵沉着脸,呆若木鸡。我看着这亭子。这时天色已晚,太阳最后一丝微弱的光已经落在山背后,天空只泛出强弩之末的余晖,暗哑的铁红色笼罩在这片草坪,亭子沉默地立着,与我们对峙。巨大的不安像黑暗吞没我们四个。“快走吧快走吧。”我的话出口,四人已经发足,虽然一丝理智让我们故作镇定,不至于狂奔而逃,但我决不会回头。因为我害怕一回头,看见一双一直看着我的眼睛。 那天回到寝室,胖子一声不响的缩到床上,放下帐子,但我知道他没睡着,他假睡。瘦子和炮兵也是一言不发,似乎谁都不好意思先开口说刚才发生的事情。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但谁也不愿当那个第一个说话的人。譬如我吧,我就一直用理性来压制自己的胡思乱想,我对自己说:“刚才只不过是胖子绊倒了,我们去扶他。没有什么外来的力量去阻止我们拉他,是胖子太重了,是他自己的重量……”但是,胖子鬼喊鬼叫什么,很反常。可是他不愿意说。 过不了多久,听见胖子的床上传来打雷一样的鼾声。他睡着了,胖子的鼾声是我们这层楼著了名的。我不想再多想,洗个澡,换身衣服,看看书,也觉得困了。 第二天,阳光普照。心里的负担似乎减轻不少。瘦子和炮兵趁着没课去踢足球了。胖子和我在寝室里上网。胖子似乎在网上查什么东西,不停发帖子,用qq聊天,全神贯注。胖子的女朋友一脸笑意走进来,他竟没有察觉。我正想叫胖子,他女朋友示意我不要出声。然后,她慢慢走到胖子身后,一把蒙住胖子的眼睛。 “啊!!!”胖子大叫一声,从椅子上蹦起来,两手抓住女朋友的手用力朝外一甩。女孩没料到胖子这么大反应,一个措手不及被甩得趔趄几步。 “你疯啦?!” “你疯啦?!” 两个人几乎同时叫道。 女孩含着泪花。在我面前被男朋友这样对待,一定很没面子。胖子却依然暴怒不止:“疯啦?玩什么啊?!*!!” 女孩踢了胖子一脚,恨恨道:“去死吧!”转身就跑了。胖子颓然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我谨慎地走过去,小心地说:“胖子,没必要吧,怎么了?” 胖子静了半天,问我:“小李,你相信吗?” 我的心一惊。我知道他要和我说昨天那事了。 胖子声音颤抖地说:“昨天……我倒下去,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我的眼……还有一只手,抓着我的脖子把我,把我往后拖……” 我觉得头晕目眩,事实就是这样,真的就是这样。我无话,许久才傻瓜般地问:“从那亭子里伸出的手?” “你不信,你不信?……我也不信,是的,肯定不是这样的。亭子都封住了,嗬嗬,呵呵……”胖子神经质地笑起来,我看得出他内心极度的慌乱。“可是!”胖子突然站起来,一把拉过我,一只大手啪地覆在我的脸上,“就是这样捂的!就是这样捂的!!”我眼前一黑,一阵窒息,挣扎着眼睛透过胖子的指缝,看见天花板,书桌,都在晃动。“我就是这样被捂住,我从,从指缝间看见你们三个跑过来拉我,你们拉不动,后来拉动了。我被捂住了眼,我只看到一丝光亮。那手,好冰啊,捂在我的脸上,好冰啊……” “胖子!够了!停!!”我挣扎着大叫着…… 胖子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他对我说,这事不要告诉别人。或许这真的有什么玄机,但他会自己处理。如果真是撞鬼,也算他倒霉。“但是小李,那亭子真的古怪,你不要太接近它。” 下午我照例要去搞卫生,这次叫上的是隔壁寝室的哥们。羊毛在我们打扫的时候又跑来唧唧歪歪,批评我昨天没把桶子扫把撮箕收好,工作不负责任,要求我这次做得更好。去他的吧。我是不会再去洗那亭子的。要去他自己去。 搞完卫生。我们走出大楼,经过那亭子我又不禁多看一眼。依旧是树荫下不动声色的亭子,冰冷的水泥墙壁,密封的空间,与世隔绝的酝酿着什么……我不敢多想,转头就走。 夜里。 我在一个噩梦中挣扎。我置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穹顶、冰冷的墙壁、暗暗流动的光线,广阔而密闭的空间,我的身边有一个人,我看不起清他(或者她?)的脸,可是他一直在对我说什么,他好像在劝说我去什么地方。他不停地说着,用一种谄媚的、阴险的、恶毒的声音,我很讨厌他,更害怕他,但不能摆脱他,因为我始终不能面对他,他总在我的身侧身后绕动。有时我甚至要被他说服了,跟着他去,但对他的害怕抵消了我的服从。我声嘶力竭地拒绝着他,想打他、踢他,但没有一丝力量……我告诉自己,这是个梦啊,这是个可怕的噩梦,我不应该害怕,……醒来啊李,醒来我就能摆脱这个讨厌而可怕的人,快醒来,快醒来…… 我神经一松,睁开了眼,那些絮絮叨叨的话语带着回音像个肥皂泡一样啪地幻灭了。眼睛还有点迷蒙,我稍一转动眼珠,立刻全身毛孔发炸!!——月光下,一团黑影正立在对面胖子的床前,头已经钻进胖子的帐子……还没等我血气冲上头顶,那黑影像发现了我看见他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那绝对不是人的速度!)撞到我床边!我惊恐地看着这影子头抵在我薄薄的帐子上,模糊的身形在我眼前闪动!她!女的!头发在飘散,脸在帐子表面已经显出了轮廓,她的头在帐子上快速滑动,好像在找帐子的入口!——她想进来!不!我的喉咙堵着一团腥味,全身的血液好像凝固。但我发不出声,肌肉好像僵硬了一样,无法动弹!我的恐惧在体内爆炸!这团黑影马上就要扑过来…… “嗳——”我觉得我是拼尽全力尖叫了一声,但当黑暗在我眼前炸开,仿佛血液又重新注入体内时真正苏醒过来时,我发现自己只不过虚弱地发出短促的一声。我是真的醒了。闹钟鬼鬼祟祟的滴答,月光透过帐子安静地照在床前,厕所里的滴水,一切很正常。不过,我再不敢转动眼珠,我直瞪瞪看着我床上方那块天花板。我甚至不敢挪动一下身体,换一种睡姿。我知道,我是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平生第一次被噩梦吓住…… 不对。什么不对劲。闹钟鬼鬼祟祟的滴答,月光透过帐子安静地照在床前,厕所里的滴水,一切很正常……很正常?不,少了什么。……少了什么?——胖子的鼾声! 但是我不敢去探究。我承认我内心的懦弱和胆小,一个噩梦就能让我不敢做出任何举动。我只直瞪瞪看着天花板,只觉得帐子不够厚实,只觉得明天要去买副厚厚的帐子再订一张床帘,这样睡着才安全…… 第二天清晨,我才知道真正悲惨的事情就在我身边发生了。——胖子死了。就死在我身边,他的床上。他是在凌晨两点左右死的。他的尸体陪伴了我们一夜。陪着熟睡的瘦子和炮兵,陪着直瞪瞪看着天花板的我。 是炮兵叫胖子起床时发现的。胖子躺在床上,双目紧密,嘴唇大开,身体已经僵硬。医生模糊地说他是急性胰腺炎死的。但我知道这种病,是因为睡前吃太多油腻东西所致——那天胖子并没有吃什么。我还知道,急性胰腺炎的病征是全身血液凝固。医生也许找不出其他方法解释胖子为什么会全身血液凝固而死。 我知道,这一定与那个亭子有关。但是,我为什么会没事?如果那影子爬上我的床,如果我的血液像我当初体会的那样凝固…… 人少了一个。日子还是接着过。陪着胖子的家人和女朋友痛痛快快哭过几次后,我发现我始终还是要回到这个问题面前。那天放学后,羊毛找到我,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李,”羊毛很做作的语重心长地说,“小李啊,我知道,你们寝室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一定心里不好受啊。” “嗯。”我想,也许你觉得没什么吧,因为这根本与你无关。 “要振作起来。不要悲伤过度啊。你们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羊毛惺惺作态地拍拍我的肩。我身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羊毛喝了口茶,缓缓地说:“这样的事情,我们老师也不想看到。毕竟是一个生命。”(奇怪,我觉得他在说这样的话的时候,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是一个人的生命在我身边消失了)他接着说:“你看,你是个班干部,而且入党申请书也写了。有些事情你要起到作用。学校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管怎么说吧,总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这个……” 我的血气一下子冲上来,冷冷地说:“张大文(胖子名)是病死的,不是自杀,不是见不得人的死。” “我知道,我知道,”羊毛说:“但是一个学生在学校就这么死了,传出去……你不知道外面会有什么揣测,现在人心啊!我希望你为学校利益着想,一些事情不要往外说,也要督促其他同学不要往外乱传……” 我突然不假思索恶意问道:“杨老师,你知道张大文是怎么死的吗?现在有人风传。” 羊毛警觉起来,问:“什么风传?” 我说:“他在角楼前的凉亭那里……一个女的……” “什么?!”羊毛失神了片刻,看看窗外那凉亭。 “那凉亭里面,有一个女的。她害死了张大文。”我恶意地说着。向这个道貌岸然、春风得意的书记。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好像一个秘密在我心里压抑太久了,我必须找一种方式把它发泄出来。 没想到羊毛噌地站起来,激动地说:“无稽之谈!无稽之谈!荒谬!荒谬!” 看到他那失态的样子,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有这样的反应,但我还是有了一种报复的快乐:“我,我也不知道,我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谁说的给我叫他来,怎么这么不负责任!不负责任到极点!”羊毛恨恨地说着,看了我一眼,突然又显出了一丝虚弱;“走吧,以后不要听人乱说。” 我暗自得意地走开。出门时,看见羊毛怔怔地看着窗外那凉亭。 路上,我回味着羊毛刚才的神态举动,越想越不对劲。他干吗那么失态?就算他在马列主义,也不至于反应得如此强烈。何况我又没直接说“那亭子里有女鬼”,如果真的张大文是被人谋杀的,他会立刻对这种说法加以批驳吗? 我折回去,对,羊毛一定知道什么。不然他怎么会如此忌讳那个亭子?他一定知道什么。 天色已晚,教学区一片寂静。寒鸦在校园不知哪个角落偶尔发出一两声哑叫,教学楼没有来电,在黄昏的朦胧中透出黑沉沉的死光。从太阳落下的山背刮下一阵阵冷风,没有凄厉的尖爪,却如冰冷的舌头舔过着校园。我走到教学楼前,看着这巨大的黑色建筑物,静悄悄地容纳着一切黑暗,心中不禁升起一种奇怪的想法:年复一年,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就这样被它吞噬呢?它吞吐着我们这样忙忙碌碌纷纷扰扰的人,看着我们,沉默不语,它知道些什么呢? 我转头看看那封住的凉亭,它像一个异类,怪异地生长在这巨大的教学楼脚边。和教学楼那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比起来,它就像一个全聋、全瞎、全哑的没有面目的怪物。黑暗在它的那一块地盘显得特别的黑暗。 我心中一阵发瘆。“我还是不去找羊毛了吧,他肯定走了。”我对自己说,“谁能说明白在这个地方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就这样,明天再来。我转身就走。 “呵呵呵呵呵,呜呜呜呜呜呜……”我突然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呜咽声!我的一颗心快跳出来! 我侧耳细听,那哭声凄凄恻恻,不知是男是女。那声音,好像怀着无比的怨毒、恐惧、绝望,像是从心底最深处蛇一般爬出来,蜿蜒进我的神经。——那哭声就是从凉亭背阴处发出来的! 我吓得魂飞魄散,拔腿欲跑。忽听那哭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痛诉:“你打我啊……呜呜呜呜……嗬嗬……你打我一耳光啊……”啊!这是羊毛的声音!我的好奇克制住逃跑的欲望,迈动脚步慢慢移向凉亭……一转过背阴处,竟看见羊毛面对凉亭的墙壁直挺挺地站立着,整个脸紧紧贴在水泥墙上,双手挡在脸边,含糊不清地哭着、诉着。好像他在透过一个墙上某个缝隙,窥视者凉亭的内部。而那里面的情景,让他痛不欲生,欲罢不能。 “……杨老师……”我颤抖着叫到。 羊毛许久才把脸转过来。——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男人哭得这样可憎和丑陋,他的脸爬满了纵横的泪水、鼻涕和口水,肌肉莫名其妙地拥挤扭曲成一团。他血色全无,苍白的嘴唇无力地抖动,口水从嘴角淌下来……他无神的双眼终于聚焦到我脸上,咧开嘴,不知是哭是笑,用一种我从没听过的奇怪声音对我喃喃说着:“她……她打我……她打我……” zuo者扣扣:100·33·69·789 “杨老师,怎么回事?!”我大声说着。我的腿已经不听使唤地发软了,那种血液凝固的可怕感觉又脚底电流一般传上来,我快步走上前,一把揪住羊毛的衣服:“告诉我,谁?谁啊??” 羊毛歪着头,忽然“嘿嘿”笑了,他把糊满眼泪鼻涕的脸凑到我,小声地说:“我知道我会想起来的,嘿嘿……她……她”他软弱无力的指着凉亭,蓦地又“呜呜”痛哭起来。他奋力挣脱我,散乱的目光在水泥墙上慌乱地寻找,仿佛要找一个入口。他用手摸索着,时不时把脸贴到墙上,眼睛睁圆,努力朝里面看。我看着他做着无谓的举动,他和平时那个稳重严肃的形象大相径庭。 他好像找到了一个窥视的缝隙(实际上什么都没有),马上绷紧身体紧贴在墙壁上,对着墙壁又哭又笑。我大叫道:“杨老师,你疯啦?!” “嘘……”羊毛迅速转回头对我作出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诡秘地摆摆手;“过来,过来看啊……” 我的腿不听使唤地走上去。对着那厚厚实实的墙壁,我不知道怎么看。但我硬着脖子把脸贴到冰冷的墙上,顿时毛骨悚然! 我真的透过不知哪里来的缝隙,看到了凉亭的内部!我看到里面黑黑的一片,只有中间一束亮光,惨白的光照在一个七孔流血的女子身上!她长长的头发纠缠在一起,举着双手,抬起鲜血凝固的脸,摇晃着,对着天花板哼着怪异的歌。她的眼神空洞,血从眼角、鼻孔、嘴角一直流到脖子、胸前、地上……我的瞳孔因为恐惧而缩成一点,千头万绪的恐惧像苍蝇一样聚集在头顶。这时,女子突然垂下头,一双怨毒的眼睛正与我对视!她目无表情,血依然不断淌着,僵硬的身体却沉重地朝我迈出了一步,两步,三步……她正想我走来!她的脸不断向**近,*近,我看见她的眼睛一半蒙着白翳,隐约可见的眼珠竟是血一般的猩红!最后女子走到我面前,竟像我一样,把脸贴在墙壁上,一只猩红的淌血的眼睛,正出现缝隙的那一边,近距离瞪着我! “啊!!!”我触电一样往后一蹦,嚎叫着:“快逃啊!快逃啊!”回头看见羊毛正紧紧抱着凉亭红色的柱子,胡言乱语地说:“走什么?走不了了,走不了了……”我惊恐地发现,那柱子,正渗出殷红的血!血!汩汩地从凉亭的柱子上,屋檐上,从水泥墙角,从这个密封的凉亭不断流出来!四面八方的血越来越多,羊毛已经被血浸透成了一个血人! 我眼睛一红,失去了知觉。 一滴,两滴……有东西打在我脸上。我缓缓睁开了眼,刺眼。黑暗。抹抹滴在脸上的液体,红的,是血。我又闭上眼睛,努力想着自己是在一个什么地方……等再睁开眼睛,我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黑暗而幽闭的空间。幽光从四面透过来。一个潮湿、阴冷、封闭的六边形房间。 --凉亭!我一个激灵坐起来,没错,这就是凉亭内部!我怎么来到了这个地方! 一只手突然搭在我肩膀上!我回头一看,竟是羊毛!他衣服被血浸染得一片狼藉,面容也显得分外疲惫。“羊毛,我们……”情急之中,我把“杨老师”叫成了“羊毛”。 “小李。我出不去了。”羊毛低沉地说。话语里透着一种彻骨的沮丧和阴冷。口中喷出的气体因为空气的寒冷,凝固成一团团白雾。 “不!”我冲到墙壁边,捶打着冰冷的墙壁。墙上滑溜溜的,一丝缝隙都没有。“救命!救命!”我声嘶力竭地叫着。 “小李,别喊了。我告诉你一切,你别喊了,你喊得叫我头晕。”羊毛坐着没动。 我已经失去理智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啊,杂碎!” 羊毛没有理会我的无理,缓缓地说:“她,她。你知道她吗?” “说啊!” 羊毛抬起脸,眼泪鼻涕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已经发干了。他闭上眼,陷入了回忆中; “她是学生会主席。我是系团总支书记。我们都是学生中的尖子。她聪明能干,美丽活泼,她是我们男孩子心中天使。她是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可望而不可及……” 我暴躁地打断:“你他妈在说什么啊?” “呵呵,我们的学生时代啊。”羊毛阴恻恻地笑了,“就在这个学校,就在这个院系,只是在十年以前了……” 他继续回忆着:“她那么优秀!可是我也不坏,我也很优秀啊。为什么她看不上我呢?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要选择别人?你知道,看到她和他在一起,别人说才子配佳人,你知道我嫉妒是如何疯狂地肆虐在我的心中吗?我和他一起才是真正的才子配佳人!别人胡说八道,傻瓜女孩,笨女人,笨,选择那样一个平庸的男人,一辈子没有出息,我恨,我恨我爱的女人那么没有眼光,徒有虚表,她徒有虚表啊……” 羊毛入神地回忆着他的当年。我突然看见,他身后的黑暗中浮现出一个影子,那女的!她像由氤氲在这幽冷空间中的雾气倏然凝成般,悄然浮在羊毛身后的墙角里。她背对着我们,低着头,长长的头发盖住了脸。我原以为她会扑向羊毛,可她没动。鬼使神差地,我没叫喊。 羊毛继续回忆着:“后来临到毕业了,我们都焦急等待分配,向往去个好单位。那时候最好的去处莫过于留校,但这非要最优秀的学生才可能有机会。我得知留校只有一个名额,领导很中意我和她的工作学习能力,决定在我们之中挑选一个留下。” “我知道这是我的机会。我有大志向,不想回到我所在的那个小城市去。我一定要留在这里,一定!可是,我有什么能胜过她的呢?我并不比她强,无论在学习上还是在工作上,我用什么打败她呢?”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呵呵,何况我做错什么了呢?她*,她是个*货!那天我在街上溜达,正看见她和她那猥琐平庸的男朋友犹犹豫豫地进入一家私人诊所。他们没有发现我,但他们那种特殊的表情告诉我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果真!嗬嗬,等他们走后,我假装有病到那诊所就诊,三下两下就从那素质不高的大夫嘴里套出了话。这两个*人!男盗女*!竟还有脸到这里做早孕检测!哈哈,而且还中了标!不要脸,不要脸啊!”羊毛呜呜咽咽地笑起来。 他身后那女子微微侧过脸来。长发遮住了大半脸。那双猩红的眼珠冷冷盯住羊毛。羊毛却浑然不察觉。 “在偷偷向老师汇报之前,我也犹豫过,对她曾经的迷恋让我犹豫。但我想,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值得让我爱的呢?何况这关系我的前途。我对老师说,我也是听人风传的,希望老师查清楚。那个时候出这样的事情,性质是很严重的。老师们经过调查,终于抓住了两个人同居的证据。呵呵,事实真相大白天下!张榜了,处分了,一对狗男女,终于有了下场!男的开除学籍,女的因为成绩突出,又有人说情,当然,我也去给老师说情了,只留下一个保留学籍,留校察看。” “只不过,我没有想到那女人有这样的绝烈!她居然就在这个凉亭里面自杀!那时候凉亭当然不是这个样子,真正的凉亭,四面透风。她就在一个夜里,在这个凉亭服毒割腕双料自杀!等到第二天人们发现,她已经七孔流血,气绝身亡了……” “那时候,作为学生干部,我和老师们一起处理着这件事。老实说我根本,根本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我跑过去,看见人群中……她就脸朝下趴在那里,双手上伸,血流了一地,长发在血滩中缠绕在一起……老师要我把她翻过来,我不能,我不能啊,她怎么会死,我不想碰她啊……可是我要表现好,表现好给老师看,我和另外几个同学一起,把她翻了过来,她那沾满血污的脸和身体就一览无余地展现出来!翻过来的那一霎那,那双沾满了血的翻白的眼睛,正好盯住了我!她是有意的!那已经死去的目光,把所有的怨毒都投注在我身上!她知道了,是我告的密!” “我转身想走,可是,可是老师要我把她的尸体整理好,至少四肢摆放回原位。于是我想把她的胳膊转下来,摆到身体边。……嗬嗬,她的尸体已经僵硬了,我费了好大力气,一点点扳动这她的胳膊。她那双眼睛就那么瞪着我,我不敢看她那曾经美丽的,现在却如同恶魔般的面孔。我低着头,抓着她冰凉的手使劲往下压,这时,我觉得她的手指跳动了一下,指尖划过我的手背!我一惊,将手一松,她那僵直的胳膊腾一下弹回来,那只带着地狱般冰冷的血手就这样啪一声,响亮地打在我脸上!” “死去的她在众目睽睽下打了我一耳光!我恍惚中看到她那张脸,一股暗红的血从她的嘴角涌出来,她好像在对我嘲讽诡异地一笑,我登时晕过去……” “等我醒来后,我发现凉亭已经封上了。老师说,血凝固在地上,怎么洗也洗不去,就这么敞着影响不好,又不能把凉亭拆掉,毕竟不要把事情搞大。于是把亭子封起来。老师说,尸体之所以会打到我,纯粹是神经的物体反应,要我不要放在心上。老师还说,因为我的出色表现,我将留在学校,希望今后我好好干……” “我的目的,就这样达到了。奇怪,人真的是善于遗忘的动物。开始春风得意的日子后,我一遍一遍暗示自己,我与那所封闭的亭子无关,毫无关系,我居然就这么相信了自己……我把这件事情彻底忘了,呵呵,忘个一干二净,要不是你提醒我,你开启了我潜意识的密室,我不会想起这一切,我可以过得很好……” 我嘿然无声。我面对着一个精神已经彻底颓废的人,面对着一个飘舞不定的女鬼,我能说什么?这时,羊毛身后的女子伸出一只手,从背后捧住了羊毛的脸!羊毛好像被定了身一般,呆若木鸡!女子慢慢转到羊毛面前,说到:“你全都记起来了……”她的声音缓慢而低沉,没有一丝人气和活力,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 羊毛暴睁着双眼,死盯住女子的脸。女子笑了:“哼哼,他们封住了凉亭,我的怨魂不能冲出这个结界。十年了,我看着你每天上班、下班,衣冠禽兽一般在学生面前指手画脚,我却不能报仇……想不到你全忘了……你真会过日子啊……你的世界只有你自己吗?嗬嗬,哈哈哈,到底还是让我抓住了机会,把你弄到这里!” “你是说……”羊毛的声音短促得像要气绝。 “你命令这些人到我周围来打扫,他们终于接近我,触碰了凉亭,沾上了我的怨气。我就能够影响他们。影响他们提醒你,这里还有一个我……你为什么要他们打扫这个凉亭呢,你的意识里是不是还有一丝对我的愧疚?哈哈哈,你最终要走到这一步的,不论你怎么遗忘!这是命注定的!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双手高举而死去吗?我吞下了毒药,割断了手腕,但我在向天诅咒!我诅咒那个卑劣的告密者!我诅咒他承受比我痛苦一百倍的苦难!!!”女子的声音变得尖利而凄惨,一把扼住了羊毛的脖子! 羊毛艰难地咳嗽着,痛苦地说:“你想,想,杀了我吗?” “不,”女子突然把手一松,甜蜜如毒地笑起来,“你不是说我们才是真正的绝配吗?我要你留在这里,陪我……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我们一起……哈哈哈,哈哈哈……”她紧紧抱住羊毛,把他搂在沾满血污的怀里,眼角嘴角的血不断滴在羊毛的头上、脸上。羊毛的脸深深埋在她的胸口,凄厉地叫声被吞进了喉咙! “等等!!”惊呆在一旁的我狂喊道,“我有什么错,你放我走,我与这无关!” 女子淡淡地说:“你不过是我的棋子,我通过你向他传达了信息,引他到这里来。但是你多管闲事!你不去深究也不会有事!” 我愤怒地说:“原来那天晚上你没有害死我是想留下我传话!那你为什么要害死胖子!他也是无辜的!!” 她大笑道:“可他自己说了啊,他说要进来看看这里是什么样子!这是他自找的!!” “你放屁!冤有头债有主!你了解人间的感情吗??你没看见胖子的父母和女朋友有多伤心!他做错了什么?”我失声痛哭。 女子沉默了半晌,幽怨地道:“谁说我不了解?你以为我看不见?……我死后,我的妈妈,她站在这亭子前哭啊,哭昏了,是老师们抬她回去的……还有我那不争气的他,被学校开除了,不敢来看,……每年我的祭日,我都会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山上远远地看着这一边,那一定是他……”女子低下头,轻轻抽泣着,突然恶狠狠地对我说:“你走!走!我不需要你了!!” 我心头一松,软绵绵倒下去,接着看见一片亮光…… 尾声: 羊毛失踪了。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答案。但我不会说,我知道说了也没人相信。有一阵子,我特别恍惚,以为我所经历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个梦而已。也许我将我的经历告诉了其他人,但我已经记不清我都说了些什么。人,真的是容易遗忘的动物,特别对于那些不愿面对的经历——人多么善于回避自己啊! 有时候我晃晃悠悠在学校的路上,看着每个过往的同学、老师,各有各的表情,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回忆,我会突然觉得人其实很可怕,人的颅腔里那一团小小的灰色物质到底蕴含着什么千奇百怪的故事呢?我想,当年我们学校发生那么大的事情,还留下这封闭的凉亭让后人惊诧,十年过后居然鲜有人记得,可能是遗忘的力量在作祟吧,一届又一届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来了又离开,故事慢慢的发生,缓缓的遗忘……但是,发生过的事情毕竟沉淀在了人们的心中,留下了痕迹。“不去*近这个凉亭”已经成为一种潜在的戒条,一种默默形成的集体无意识。人们都无意地回避,但回避不等于不会发生,尘封的记忆总会被阴差阳错地揭开,就像羊毛——基是他把过去忘了个干干净净,他已经重新开始一种自以为是的生活,但是,路总会走到刚开始起步的地方…… 但这一切与我无关了。终有一天我也要离开这里,远离这里的记忆。我不想再去想,毕竟,明天是新的一天。 不过,我已经将床上的帐子换成了厚厚的那一种,厚得不透光,厚得不通风,厚得足以让我不知晓外面的一切。一到夜里,我就拉上帐子,把口子用几个夹子夹好。我就这样在一个四周封闭的空间满意地睡去,觉得足够安全,谁也不会打扰我,就算那天夜里,我突然醒来,看见的也只是这一个逼仄狭小的四方空间。 我想,在那一个幽闭的六边形空间里,一个死人和一个不知死活的人,是不是也最终找到了他们安身立命之所呢?他们仍在那里,外头是熙熙攘攘的我们,也许还有那猩红的眼睛,隔着冰冷的水泥墙,冷冷地注视着我们…… 我不知道,也不愿知道。 第三十三章 这章没名 井里的吊死鬼 那是一口很古老的井,从太爷爷记事起,这口井就源源不断的提供着清甜可口的水。但自从那件事后,别说井水没有变得又苦又臭,就是一样香甜也没人敢喝。 这是一户地主人家,虽然经历文、革,但骨子里还是装着那些丑恶的灵魂。批斗让地主歇了菜,地主婆和她儿子也收敛了许多。家田分散给了穷人,但多多少少藏了些家底。平民百姓对这些地主那个恨呀,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淡然。地主儿子眼看着40好几了,还讨不到媳妇,这可急坏了地主婆。托着媒婆东西南北跑,说破了嘴皮子也没有哪个女孩愿意嫁。突然有一阵子消停了,地上婆竟不再东奔西波了,安静的在家里翘起了二郎腿。一群小孩子,也觉得奇怪,平日外门大开的地主婆家,近来去门户紧闭了。调皮鬼们挤在门缝往里瞄,顿着一阵细微的抽泣声,看见一个不曾见过的女人双手向后,被反绑在椅子上。一看是生面孔,还被奇怪的绑着、哭着。这消息很快被村里的人知道了。人们都在议论,肯定是地主婆用钱从人贩子手上买来的外地人。虽说气愤,但敢站出来的人却一个也没有,都怕惹事儿。不久后,不知道是谁匿名向民兵举报了。来了个油肠满贯的家伙。地主婆那个好生招待,大鱼大肉下肚,这民兵甩磁卡满脸横肉,醉熏熏的说是地主媳妇闹别扭了,其他人别管人家的家事。村民们虽明白个中原因,却仍旧无人出头,过好自个儿的日子,哪管他人死活。白天里听得那女人哭泣,夜里听得那女人惨叫。 终于有一晚,那女人逃了出来。趁着夜里,她挣开了绳子,跳墙跑了。可这村里,乌漆麻黑,家狗狂吠。她也分不清个东南本北,竟躲到一户人家的草堆里。狗可不是省油的灯,很快她便被这户人家发现了。千钧一发之际,眼看着地主家的人就要搜查到这里了。这户人家好心救了她,藏到屋里了。吵闹声渐远了,那女人对着救命恩人又是跪又是拜。好心人煮来香喷喷的面条,两大碗下肚后,女人泪流满面的诉说着自己如何被拐卖来。大致上和村民们猜的九不离十。挺好看的姑娘,打得浑身是伤,淤青红肿,没块好肉。好心人帮她擦了药,天还没亮就把她送出了村。接着只得靠她自己逃命了。三天后,这可怜的姑娘还是被抓回来,肯定是一顿毒打、折磨。哭声、惨叫声倒是渐少了,小孩们还能从门缝里看见那女人被绑着。一个多月过去了,那女人也不哭不闹了,乖了。地主儿子第一次把她放了,带出家里,在村里晃悠,像是在炫耀一样。那好心人遇见了她,看见女人绝望的表情。慢慢的,地主家对女人的看管松懈了。也让她出来在离地主家不远的古井旁洗衣服。刚开始,地主儿子还死盯着。日子久了,就是时不时的来看看,女人也天天乖乖的洗衣服,洗完便回家。 就在一个清晨,随着一声铁桶撞击古井旁洗衣石的声音。村民们看见一个人吊死在古井的支架上。扭曲的脸,翻白了眼,吐长了的舌头。虽然死得恐怖,但还能辨别得出,死者正是那女人。地主儿子傻了眼,地主婆双手拍打着大腿,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这可是她花了多少钱买回来的呀!观望之际,突然嘣的一声。古井上的支架断了,尸体应声掉落,刚好掉进了那古井里。全场鸦雀无声,老久后终于有人想起要做什么事了。有的叫民兵去了;有的往井里望;妇女们拉着小孩回家,不敢让看了;有人想到要打捞了。这可是全村人的饮水井啊!一群人吵吵吵闹闹,弄水好手,打捞的,费了三天时间,硬是没捞上来。说是沉底了,井里又深又黑,加之这事儿也够邪气。最终,人们放弃打捞了,尸体也一直没浮上来。只是井水变得臭了,没人敢喝、敢用,古井也渐废弃了。 再说那地主婆和她儿子吧。就在那女人死的当天晚上,地主婆就心脏病突发死了。跪着死在自己的床上。那地主儿子也在当晚中了风,半身瘫痪了。说不得话,大小便也都拉身上,活受罪。有人说,是那女人的鬼魂寻仇了。恶人终于也有恶报。那个地主家的管家婆也疯了,总喃喃的说着些什么。没人知道她那晚看见什么。地主婆在睡梦中,忽然凉飕飕的水滴在她脸上。她惊醒了,还没来得及惊叫。飘在她床上方的吊死鬼,那女人。一把手穿过她的身躯,掐住了她的心脏;地主儿子,听到了阴风阵阵吹响窗户的声音,躲到了床底下。只从手指缝里眯见一双光看着就发寒的苍白的脚飘移过来床边。他不敢呼吸,闭着眼睛心想:“吊死鬼是弯不了腰的,我就这么躲着,她就找不到了。”过了许久,他睁开眼睛,床底却慢慢的飞进了一个头,一双翻白的眼,四个眼角流着血。一个邪恶的笑声在他耳旁,一条长长的舌头绕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拖了出去。过了些日子,这沸沸沸扬扬的事儿也渐渐淡出人们的记忆。只是那口古井被封了,连着那幽怨的灵魂一起。 井里的吊死鬼2 继地主家发生了惨案后,村民们把古井封了。因为事儿邪乎,便请来道士做法,贴了几道灵符。却不曾想把一个充满怨气的鬼封死在古井内,出不来投胎。 十多年过去了,有一支拍电影的队伍来村里取景拍摄。导演一眼就相中了这处古井的风景,刚好和他拍摄的主题映衬。拍的是一个鬼魂从井底冒出的镜头。 虽有村民反对将古井开封,但贪财的村长却同意了开井。就在井盖打开的一瞬间,井里冒出了一团青烟。吓得现场观看的村民失声惊叫。导演却笑话村民没知识,解释说这是古井封得太久,产生的沼气没法出去,一开才有烟雾冒出的科学现象。虽然导演他自己心里也发毛,但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马上,又进行一天的繁忙工作了。 夜了,当剧组的人都休息了。编缉还独自忙着白天拍摄的镜头,看效果,剪缉。看到了开井时,拍的画面时,可吓了一跳。白天里看到的那团烟雾,在重复播放那画面时,竟然出现了一个鬼魂。编导倒带再看,还是有。清清楚楚的看到一个女鬼鬼魂。同时音频抖动得厉害,他把频率调低后分明听到了一个恐怖的声音:“你们全部给我***!”吓得那导演从椅子上跌坐到地上。他马上把所有的设备都关了,心里安慰自己:肯定是白天让那些迷信的村民给影响了。 累了一天,然后就产生幻觉。没错!就是这样,是幻觉!他还想找个人聊天,压压惊的。可是剧组的人都睡了。他也便想起休息,睡意正浓了。走进帐蓬里,突感背后阵阵发凉。他自己没看到,实际上那女鬼就紧贴在他身后。一团青色的怨气燃烧着,那白眼瞪着,一只连着一条筋在脸上晃,腐烂的皮肤,吐长的烂舌头上还爬着虫子。他好像察觉到什么了,心惊肉跳的站定,鼓足了勇气后,猛的往回转身。没有!什么都没有,他松了口气,也笑笑的摇摇头,感觉自己都神经质了,很可笑。走到床边时,感觉有东西搓了一下头发。他用手拨了拨,还是感觉有什么东西碰着他的头。 往上一看,天啊!神仙奶奶,那不是烟雾中的女鬼吗?说时迟,那时快,他吓得脚发软,连滚带爬的往门那边逃,却差点和恐怖的女鬼扑了个满怀。他可吓得够呛,连喊救命的声音都呼不出了。一下子又被女鬼意念控制了。摇摇晃晃的走到古井那儿。好多人都一样,让女鬼控制了。此时正在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往古井里跳。咚!一个。咚!一个。女鬼在一旁看着。 “住手!”一个声音突然出现了。一位老人眼中含泪走过来。“孩子,我知道你恨,可是这些人不是害死你的人呀,放过他们吧!” 没错!这老人就是当初帮过女鬼的好心人。见女鬼无动于衷,老人蹒跚的跪下来,“放下仇恨吧!孩子,给别人也给自己一个机会,早点去投胎吧!”说着,老人颤抖着端起一碗面,热腾腾的。当初,他给女鬼吃的那种面。 就在那一刻,从女鬼的白眼里流出了一滴血泪,划过她苍白的脸。下一秒,女鬼便消失了,随即人们停止跳井。排着队的人也清醒了,哭的哭,叫的叫。傻呆着的;发楞的;井里叫着救命的;还有清醒后忙着救人的。 这恐怖的一夜终于过去了。警察也搞不明白,这集体自杀的人们是中了什么邪。幸而无人伤亡,也就草草结案,写了个什么梦游之类,失足掉入井的新闻。只有那些经历过的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古井也在法师的仪式后,经众人填土埋了。原来古井的位置,现在立了块石碑,是这个村的名字:善德。提醒人们要多多行善积德。 医院里的电梯小姐 昨天去Q市探望一位受伤住院的朋友。车马劳顿,赶到医院的时候已是傍晚,大厅里空空落落,人很少,只有几个护士模样的职员在玻璃窗里面埋头做事。我估计这医院也是在进行什么节能减排的工作,大厅里只开了正中的照明灯,四周黑黝黝的。不过这个大厅非常方正开阔,稍微昏暗点反而让人觉得特别地安静。人少自然有人少的好处——电梯特别方便。刚还显示停在6楼,我按了向上的按钮,电梯毫无停顿,直接下到一楼。电梯门一开,我就厌恶地皱了下眉头。大厅里不亮堂也就罢了,问题是电梯里也不亮堂!一般的电梯,里面都是银色的金属壁,光线充足,就算是小空间也不会让人感觉压抑,但这个电梯的四周贴的都是那种能映出人影的毛玻璃,光阴扭曲斑驳,充斥着水晶石般幽暗深邃的质感,下边铺的是褐色的旧地毯,花纹都乱掉了,黑乎乎的,完全看不出来医院应有的干净整洁。 厌恶归厌恶,电梯总还是要搭的,坐了大半天的车,已经累的半死了,总不能爬楼梯上八楼吧。要搭电梯的只有我一个人,电梯里也没有别的乘客,只有靠门边上坐着一位电梯小姐。我看不到她的相貌,只见她垂着头,披肩的长发挡住了脸,侧着身子对着电梯按钮 我从来没有搭过有配有电梯小姐的电梯,心里还微微诧异了一下。 我进了电梯靠里面站好,很客气地对电梯小姐说:麻烦您,八楼。 电梯小姐头都没抬,直接伸出一只白手——她的手真的很白,准确地按了八楼的按钮。我是一个懂得换位思考人,虽然有点不满意这位小姐的服务态度,但设身处地地为她想一想——电梯里的工作也真是够折磨人的,上上下下那种超重失重的状态最容易让人头晕了,如果换我在电梯里呆一天,别说不抬头不和人打招呼了,能坐着按按钮就不错了。更难能可贵的是人家这小姐也算是术业有专攻了,就好像平常人学打字,目标也就是盲打,但是真正能做到完全盲打的人不太多,而这位电梯小姐,现在也算是完全进入盲按的境界了吧。 我还正胡思乱想呢,电梯突然启动上升。我胸口泛起一阵恶心——我这个人身体不是特别好,不知道是高血压还是低血压,反正搭电梯或者荡秋千就会有头晕想吐的感觉。我忙用手压住心脏的位置深吸了两口气,感觉稍微舒服了一点。我背抵着电梯的墙壁,紧紧地盯着指示灯——虽然盯着看也不会让电梯变得更快一些,但这是大多数人搭电梯时的习惯吧?2,3,4,5……指示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又灭下去…… 电梯一直向上迅速行驶着,中间楼层一直没有人上电梯,很好,我心中暗暗地窃喜——不用停停走走多舒服! 6,7……,我看着快要到八楼了,马上向前走了两步,正对着电梯门,准备电梯门一开就跨出去。这个电梯比我以往搭过的任何电梯都让我难受——太幽暗太压抑,还有一个低头不说话的电梯小姐,叮咚——电梯到站的声音,我条件反射地抬起腿要向前走……可是,电梯门没开,甚至没有减速,继续飞快地上升!我本来已经有了一个向前的惯性,急停不住,面朝电梯门倒了过去,幸亏手扶的快,不然整张脸都撞在门上了。我的怒气呼地一下涌了上来,扭过头去就对着电梯小姐喊:唉——,我本是想喊说,唉,你怎么开电梯的。可是啊,这个唉字我只喊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我看到电梯小姐已经抬起头了,或者说正在缓缓地抬头。我从后面看到她一头披肩的黑发,还有,对面毛玻璃里映出来的,也是一头披肩的黑发…… 我全身的汗毛刷地一下就立了起来,往后大退了两步,咣当一声撞在电梯板上。也就是这么一会的功夫,电梯直接开到了顶层12楼。喀嚓,时间和电梯一起都静止了,我吓得筛糠一样乱抖,简直是一只眼睛盯着电梯小姐一只眼睛盯着电梯门,心里喊着:快开门,快开门…… 又怕那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电梯小姐做出什么骇人的举动。可是电梯门纹丝不动,电梯小姐也是纹丝不动。不知道这么僵持了是几秒钟还是几分钟,我的紧缩成一团的心脏一下子放开了,也不知道是吓疯了还是勇气爆发了,一步冲到门前,两只手抠进电梯门的缝隙,拼命地向右扳!扳!扳!我歪着身子,头都要快碰到电梯小姐的头了。可是电梯小姐就是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终于,电梯门被我扳出一条小缝,就在我感觉门要被扳开的那一刹那,电梯小姐突然“呵”地一声冷笑,那是一种完全没有嗓音,而仅仅空气划过喉咙的声音。那声音正对着我的脑袋,我甚至感觉到一口冷气喷在我的头上,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啪——灯灭了。电梯自由落体掉了下去…… 别浪费水啊... 说到KB的话,我的这个鬼故事就很KB了。 话说有日我与一班朋友出外游玩,由于当时玩得太夜了,而自己住得很远又超过了夜班巴士的时间,唯有硬著头皮到其中一个朋友家过夜。到达他的家后,就建议洗个澡才睡觉。 朋友告诉我洗澡间在后面,就交给了我毛巾,我即向屋后走去。那是一间不小的洗手间,内里有个浴缸,我开水把浴缸装满,然后整个人进入水中享受。 不久,我听到敲门声,以为朋友在叫我,就裹着毛巾去开门。门打开了却不见人,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但怪事接二连三地发生,我开始生气了,认为是朋友在恶作剧。冲洗一下身子,在穿上衣服时,敲门声又来了。这次我很快地打开了门,也吓了一跳,因为这次竟然有个老阿婆站在门前,她语气不好的说:“不要浪费水呀!”我镇定下来后,忙陪不是,原先我尚以为这位阿婆是朋友的家人,刚要介绍自己时,却不见了阿婆,猜想她一定在教训我后就回房了。我不好意思的去找朋友说声抱歉,他面色怪怪的看住我,然后问我究竟发生什么事,我再次解释给他听,但他还是傻傻的,我就比划一下那阿婆的样貌,突然他面色一沉,叫我不要再讲了,急忙催我睡觉,我虽然察觉不对劲,但也没有再问了。 翌日,朋友告诉我昨晚敲门的那个阿婆其实是他的外婆,不过是已经去世了一年的外婆,还带我去看他的黑白照,果然就是那位敲我门的阿婆,朋友告诉我他这位外婆从小就很穷,节俭成性,从不喜欢浪费东西,她这次敲我的门只是想告诉我别浪费水而已。我脸色听后一变,回家就病了一大场,从次不敢再去这位朋友的家过夜。 午夜的阳台 栗子,一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中学生,在她小学时候,发生的种种事故,让原本应该开心快乐的花季年龄添加了不少的忧伤。 说来也怪,栗子家住在13栋.这栋楼和邻边的楼栋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明明是大夏天,一进楼梯口就觉得特别的阴暗,同时还夹杂着发霉的气味.栗子2年级的时候,对门的邻居的伯伯就因肺癌去世了,丧礼没多久,对门的邻居也就搬走了。到现在房子依然空着。3年级时候,不幸的栗子母亲也因为癌症去世了.给栗子带来了很大的打击。从此栗子变的抑郁寡欢。 栗子因为和父亲的关系不是很好,可能是因为星座的关系栗子是天秤座,爸爸是牡羊座所以两人动不动就吵架.爸爸喜欢打牌,栗子就经常一个人在家里。爸爸每晚都是12点以后才会回来。栗子也就早上才能见上一面,便匆匆的到学校去了。和爸爸接触的少也是关系不融洽的一方面。作zhe扣扣:一零零三三六九七八九 今天晚上爸爸又去打牌了,栗子一个人在家,只有电视的陪伴,甚至睡觉时候都不会关电视...已经11点了,栗子渐渐有了困意便睡下。“咚咚咚咚”怎么有人再敲阳台的门?家里明明住在五楼,爸爸也不在家.栗子的神经紧绷着,房间安静的只能听见敲门声和栗子的心跳声。突然,门开了“啊~~!”这么会是爸爸?奇怪的是爸爸的表情,太怪异了,带着一丝冷冷的微笑,从阳台走出来,又出门了...栗子一惊,从床上坐了起来,长叹了口气,原来只是一个梦,但心跳依然很快速。这个梦太真实了“呤呤呤呤”大半夜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栗子走向客厅,家里的电话没有响啊!那是那里传来的声音?阳台,阳台...栗子提着心,一步一步的迈向阳台,居然是对门卧室传来的铃声,铃声听的特别的清楚,声音像有魔力一样,穿透着栗子的耳膜。对门已经搬走很久了,有谁还会给他们家打电话呢?透过窗户对门窗户里投出了一丝亮光。门开了是对门已经去世老伯伯正笑着看着栗子,而且手拿着电话,电话没有线却依旧再响。老伯伯笑着对栗子说“你说这么晚了,是谁打来的电话呢?呵呵!栗子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学,赶紧去睡吧”。原本已经僵掉的双腿突然一下就能动了,栗子赶紧的跑回卧室,躲在被子里,脑袋一直回想着,刚才对门老伯伯的脸。早上栗子醒来,分不清楚这个是梦还是现实。 走廊里有鬼 听说校园走廊里有鬼?我一进这所中专学校就听说这回事了。我是个不听话的男生,由于成绩不好,眼看着上大学没希望,爸妈想尽办法,终于把我弄进了这所农技学校来,可能是让我学点东西,有一技之长,以后不至于饿死,或是讨饭吧? 我一听说校园里有鬼,心里就发毛,通通的只打小鼓……我不是害怕,主要是好奇,当然,要说真的不害怕,那是假的。可是在女生们面前我还是邪邪的笑着,问小兰她们几个,谁敢跟我今晚去瞧瞧,大龙这小子仗着身强力壮,更是急于出风头道:最好我们在哪儿呆一夜,今晚谁也别回宿舍?燕子,一声惊叫道:天哪,我可不去。万一老师来查房咋办?我不去。 那么你呢?我问苏薇,她迟疑着道:我……我,我还是给你们看房把,万一老师来了,我给你们拓掩护。 切~!我心里暗咒一声,明明是胆小还要找借口,算了,于是我大声道,就兰子我们三个人去吧。好,大龙这小子威风凛凛的抢着大声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胆子最大似的。 你们还是小心点好,江小燕好心提醒我们,听说哪儿晚上月亮最暗的时候常有个白衣女人走动的,你们要小心。 是啊,苏薇也惊声说,听守校门的张大爷说还有比较明显的走动声音呢,他都去看过两次,结果什么人也未找到,后来他也不敢去了。 哼,这群胆小鬼,自己不敢去,还来吓唬人,我大声笑着说,你们等好吧,谜底明天就揩开。对对,兰子和反应稍慢的大龙跟着回答,那一时刻,我们三个真的好自豪呢~? 本校既不是省级重点院校,更不是什么县里要开小灶保护的对象,只是一所小小的农技中专,学生大部分都不包分配的,所以待遇也就不难想象了,地处城郊,周围是一大片农田,再往不远处看过去,是一些快要“秃头”的荒山,早些年树砍多了,现在哪里是杂草丛生,隐约中不时可以看到几垫不知年月的坟墓,尤其是发白青石摹碑,我好几次站在校园哪块足球场望过去,都觉得大白天都阴森森的。 好了,不多说了,且说这天由于老想着晚上要去走廊过夜,因此总是走神,连最喜欢的足球也没踢好,被大家臭骂一顿,弄进了自家球门两个乌龙球,搞得我很没劲,晚自习也不想去上了,趁着大家都去上晚自习,洗澡室里没人挤,我一个人去了。 哗,站在热水笼头下,我感到说不出的舒服,累过一阵之后来洗澡就是爽~!我还哼着歌呢?不由自主的哼起来,可哼着哼着就感觉不对劲了。先是我发觉旋律不对,这旋律根本不是这首歌的,其次我想起门外看洗澡室的人换了,是个年轻面孔的黑衣男子,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呢。他脸色苍白,没一丝血色,原先的张大爹哪儿去了呢? 再接着我想起了我正站在这洗澡堂的第八空。于是我想起了一个关于这个澡堂的传说,流传的说法是如果一个人到澡堂去,千万不要站到第八空。我怎么这么傻呢?竟忘记了这说法了。 我紧紧的闭着嘴,可是歌声还是传来,于是我鼓足勇气,蹑手蹑脚一空一空的去查看,到底有没有人,结果走到最后一空也没有人,我脸都吓绿了,对着浴室的大镜子,我呆呆的想了一会,终于我决定还是赶快走为妙,放弃在这里长时间冲淋的打算,于是我急急忙忙跑回去第八空处,就在我慌慌张张的上好香皂时,突然没水了,这时真惨,我睁不开眼睛,而耳中却传来了可怕而清晰的歌声,我感觉到那歌声正向我走近,第八空,这是第八空,我脑子里强烈电刺着,为什么我会站到第八空来。 那声音来了,我清楚的感觉到他就跟我站在了一起,好象还用手来摸索我的全身,我颤抖着身子,却不敢叫出声来,那是一种冰凉的事物在我身体里游动,我就快支持不住了,就在这时,水忽然淌了下来,哗的一下冲遍我的全身,而我还是不敢睁开眼睛,生怕一睁眼就看到什么可怕的事物,这时我忽地觉得这水声有异,似乎跟平常不同了,水中似乎有股子血醒味道,这不禁让我想起白天站在食堂门口看到他们拷死的哪条狗,它的眼睛幽幽的,叫声好惨,说不出的惨,血顺着它的眼睛往下流,再就是它的嘴角也一样溢着血丝,它不停的叫唤着,好象临死前要说出点什么来似的…… 我不知为什么此刻竟忽地想起它来,忽地我又闻到一股子难受极了臭味来,那象是死老鼠的味道儿,啊,我的天哪,这是怎么了,此刻的洗澡里真的静的怕人,歌声不知什么时候竟停了,不,没停,它跑到女生沐浴室去了,于是我感到身边的那股子血腥味也不见了。我猛地睁开眼睛,耳边传来女浴室幽幽的歌声: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好象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前……啊,不错,我听理清楚极了,是这首歌,我全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就在我胡乱的抹了一下,拎着袋子跑出浴室时,却遇到了张老头,他诧异的看着我,说,你什么时候跑进去的,怎么不开钱啊?我……我,我刹时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拿来,他把手伸过来,一块钱洗澡费,他说。 我哆嗦说递给他一块钱,并说,刚才那黑衣年轻人是谁啊?我付过给他了啊? 什么?张老头一震,他听到我的问话,吓得跟什么似的,接着我听到他喃喃自语,难道他又来了,难道他又来了,趁我刚才睡着的时候他又来了。 你刚才听到了什么?他颤抖着老树皮似的手抚着我的肩头问,我极力忍住恐惧道:刚才,我在里面有唱歌声,但不是我唱的,后来水停了,唱歌声就跑到了女浴室…… 啊,老头子惊叫:他跑到了女浴室了,为什么?难道你竟站在第八空~! 是啊,现在我已觉出不对了,却说不出是什么? 张大爹,你怎么了?给你钱啊?我奇怪的摇他,他象是睡着了一样,半天才转醒过来,哦,他说不用付钱,你肯定已经付过了,你走吧。 哦,好,我此刻有些纳闷,正在我走间,他又喊道:你记着今晚千万不可到走廊去,千万不要去啊,那条晚自习的走廊…… 好,我远远的答他,蓦地一抬头,才发觉此刻天已大黑了,无星也无月,阴沉沉的,我记起了和小兰她们的约会…… 喂~!你才来啊~!我们都等你老半天了~!就在我战战兢兢走过去的时候,兰子冲我大叫,她和大龙两人早在哪里等好了。 是啊,我们还买好了宵夜呢~!大龙嘴里还嚼着东西,含混不清的朝我说,快来吃吧,好多烧烤。 哦,好。我犹豫着,要不要把今天下午我洗澡碰到的怪事,以及张老头的忠告告诉他们。我怕失去兰子,被她笑话以后可就别想追她了。我挺喜欢这丫头片子,她的胆大,有性格极了。那时节也许我还不知道什么是爱,只是凭直觉做事罢了。 时间一点一点在飞逝,天越来越冷,渐渐的夜风也大了起来,刮得周围树稍喀喀作响,我有些发毛,说实话,现在我早不想原先那么敢说狠话了,尤其是经历的下午的事后,我已经相信真的有鬼了。 听说鬼这个东西信则有之?我发话打破沉默,在长廊里我们三个紧挨着,兰子坐在我俩中间。 是啊。大龙傻乎乎的说,我也听说了,信则有之,不信则无。 兰子身子有些发抖动,我感觉到了。只听她接着说,你俩别说这个好不好,这下讲这个怪吓人的。 哈哈,毕竟是女孩子。毫不知情的大龙这小子放声大笑,笑声传得很远。远远的走廊尽头竟也传来的回声似的。 是谁?我立马站起,摸着腰间私藏的小刀,好象语声中气很足的样子,其实我的手正在发抖呢?只不过兰子比我抖动的还厉害,因此她不知情罢了。 是啊,我也听到声音了。大龙椤头楞脑地道,要不我过去瞧瞧,别是谁恶作剧想吓唬咱们。 她们怕没这个胆吧,兰子发抖着说。 这样看来我们三个都听到这回声了。我说。是啊,她两异口同声的回答。我看了看他两,然后说道,这就是说鬼对我们三个都有感应。很可能我们一个也走不脱。 啊,兰子一把紧紧抓紧我的手,抱紧我道,快别说了,真吓人。 就是,大龙也骂我,你不该吓唬女生。 现在我如果要揩油真是方便极了,兰子贴得我正紧呢。可惜我那还有这种心情啊。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又传来极细极真切的幽幽叹息声。唉~…… 啊,兰子惊中之下,我们仨个吓得紧缩做一团。情急之下,我忙对他两说,我们在这里不好吧,万一她要是走过来了……? 对啊,他两一起赞同道,我们在这里呆会怎么跑得掉。 怎么办呢?兰子发亮眼睛闪烁不定的看着我,平时我主意最多,此刻他们吓慌神的,看来只有看我了。其实我也惊得跟什么似的。只是下午有过经历,所以还算稳得住。我四处乱看,终于看到不远处有座假山,于是对二人道,我们还是快躲到那边去吧。 好,二人大叫,于是我们慌手慌脚的跑了过去,里面有个凹进去的地方,虽然不大,但也够我们三个呆了。 嚓喀~!沙沙,这时夜风更大了,一阵了阵的吹得四面高高低低的绿化树乱响一通。 我们三个互相疑神疑鬼的看着。真的听到声音了么?你们。兰子问。此刻她镇定多了。 是的,我听到了,你呢?我问大龙。 我好象听见又好象没听见。大龙抓头说。 我跟他一样。兰子说。 哦,那就好,也许是我听错了,没准是那里传来的风声呢。我安慰的说。其实我真的听到了,而且那声音我还很熟。就是下午在洗澡室里唱歌的那个。 时间在一点一点飞逝,其实过得挺慢,只是我希望它过得快点,然后马上就天亮。 我好困哪。兰子迷迷糊糊的说。其实她已接近睡着了。 啊,大龙打个哈欠道,我也是。 转眼他们二个乱靠着竟敢留下我一个人睡着了。 我可不敢睡,因为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还是傍晚时张老头的话还在我脑中盘旋,千万别去那条走廊啊,今晚…… 今晚走廊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 想着想着我竟也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就在这时,不知哪里刮来嗖的一股冷风,马上把我清醒了,我睁开眯着的眼望过去,忽地见到对面走廊上有一道微微的烛火‘走动’着…… 借着烛火弱照,我看道一个白衣女子幽蓝的脸庞,她正一步一步走到长廊的中央宽敞地带。我立刻睡意全消,话也吓得说不出来,拼命伸手去堆二人,可恨二人怎么睡得跟死猪似的,竟然不醒,忽地,我看到那女子转向了一下,似是看朝这边,她的脸其实是白生生的,只是刚才烛火映射下,我看错了,不错她正抬着幽幽的烛火往前走着。 我感觉自己快虚脱我,于是我死力的掐大龙的腿肉,哎哟,大龙一声痛叫,醒过来,谁掐我,他XX的……!! 我吓得急忙捂住他的嘴,说,快别叫,鬼来了…… 鬼~!大龙一听,急得纵了起来,嘣,一下,脑袋嗑着尖石角上,痛得哎呀,直叫,我拼命紧紧压住他的嘴,于是他的痛呼变成了呜呜声,忽地,我感觉手上有热乎乎的液体流下来。 呜~!大龙压抑着哭出声来,我流血了。 快别说了,鬼最喜欢血,别招了她过来。兰子这时也醒了。吓得对大龙说。 更多鬼故事请添加扣扣:100·33·69·789 于是大龙紧紧用右手压着头皮,不敢哭出声了。 你们瞧,女鬼正在哪儿读书呢?兰子偷眼望假山缝隙瞧过去后,回头说。 在哪里,我瞧瞧,大龙的血似乎冷却不在流了,于是他也朝那缝隙里瞧出去。 我也跟着偷眼再瞧。果不其然,那白衣女鬼,不何时拿出了一本书正在读呢。而烛火则被她放在了台阶上。 听,好象是背英语单词呢?兰子说,这里她的学习最好。所以她听得出点什么。 就这样过了一会,突听大龙语声变了,他惊惶失措的说。又来一个男鬼了。黑衣男子。脸上没血色的。 咚,这下轮到我的头撞到假山尖角上了,哎呀,我忍住剧痛,偷眼望过去,果然正是傍晚看守洗澡间那个男子。 只见他走过去一把抱住那女子,然后隐隐约约的听他说道。你早来了了啊,我有事挡搁了。看门那张老头不走开,我等了半天都没用。我是偷偷爬墙进校园来的。 哎,你要小心啊,别让他抓着。 对了,小莲,你这么急急忙忙的叫我今晚来有什么事吗? 我……我,呜~~!忽然那女子伏到男子怀里婴婴直哭,说,我有了孩子了,怎么办?我不敢让同学们知道,又怕回家被爸妈知道。 啊,那男子似乎吓着了,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眼神不停的变幻。他在想什么呢?我不禁想。 只听他道,没事,咱们偷偷去把它打掉。 打掉?那女子后退一步道,你不是说要娶我吗?这书我不想读了,我跟你走吧。 不,男子支唔着道,我还有老婆,再说,你现在还小,我们还是以后再说。 你怕了,你骗我?那女子激动的大叫,我把什么都给你了。你却说这样的话。你说,你到底娶不娶我,你要不是不娶我,我就明天把这事捅出去,看你以后怎么做人,你还是学校里堂堂教师? 啊,你?那男的身形在颤动,似乎很害怕她这样去做,接着,我看到那男子眼中闪动着异样的目光。不对,我差点忘了这是身处何境,想冲出告诉那女子:快走,他要杀你了…… 果不然,一会,那男子边小声安慰着她,边偷偷身上摸出一根子白布条来,一下子,忽增套在那女孩子的颈上,那女孩子拼命挣扎,不一会就不动了。于是那男子放了她的身体,把布条拿下来,到走廊中央花窗处,打了一个结,又把那女子的身体抱起吊了上去…… 他这是干什么?他杀了那女孩子,大龙傻傻的,似乎脑子被撞坏了,反应不过来了。 还看不出吗?他早就有准备要杀人,并做出上吊的假象来。让人以为这女孩子上吊身死了。 对啊,兰子接说,可是这个老师是谁呢?我们怎么从未见过? 是啊……大龙和我说。大家都好奇怪。这件事。 要不要报告***局,大龙犯傻了。我差点被吓死,可是他却把我逗笑了。 你以为这是真事吗?你再看看哪儿,那有什么尸体。 对啊,天哪,他和小兰分别惊惶失措叫,现在哪里什么都没有了。连烛火也没有了。那具挂着的白衣女子的尸体也不见了。 这是鬼托梦来了,我说。 可是我们没有做梦啊? 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 我们还呆在这儿吗?大龙问。 不呆这儿,你敢出去吗? 还是别出去了,万一撞到鬼。兰子说。 鬼鬼,鬼,真的有鬼,学校走廊。就在我们三个缩在哪里通通通心跳个不停时,忽地一个走路声传了过来。 来了,鬼……他俩紧紧靠着我,我也紧紧抱着他们。鬼真的朝我们走过来了。从走廊往下走了过来,一定是他闻到生人的气息要杀我们灭口了。我脑子里此刻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法。跑,还是不跑? 就在这时,脚步声停在了我们躲藏的假山前面。他似乎在探测什么。又象是在等我们自己忍不住跑出去,然后一个一个抓住我们。 我们虽然极力忍住大气都不敢喘,可时间久了,就憋不住,三个人都喘着粗气,就在这时,突然一道亮光照到我们脸上来了,啊,兰子惊声大叫,那声音真是惊天动地,象是被鬼勾了魂去…… 别抓我,我紧闭双眼也跟哭叫~! 我的妈呀~!大龙哭出声来~! 你们仨个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很熟悉而苍老的语声问我们。 他们两个还在大哭大叫,我却反应过来了,这语声太熟悉了。我一睁眼,蓦然见到是守门的张大爷正手拿着电筒看着我们。 张大爷,我激动的叫他,此刻大概我叫我真的大爷也没这么亲切了。张大爷,我说,我们刚才遇到鬼了。鬼杀人了。不,鬼杀鬼了,我语无伦次,可似乎他竟能听得懂。 快跟我离开这儿,他二话没说,带着我们三个离开了校园,在走路的过程中,我似乎总感觉身后一直有人跟着,可是却不敢回头去看一眼…… 我们三个来到了张大爷的值班室,张大爷把电炉插上,让我们拷火,又为大龙包上了头,我得倒没流血,只不过突起个大包。 唉,~!我不是叫你今晚千万别去哪儿吗?你怎么不听,张大爷有些愤怒的认出了我。我嚅嚅的说不出话来。 其实,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出现一次的,只要阴历十五,阴天,他们就到来了。张大爷叹息着说。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据张大爷说,那死得女孩子是这个学校树立初期的第一届的学生,她因为怀了孩子而“***”了。***局来人看过,没调查出什么也就走了,这案子就这样完结了。 那么那个男子呢。他好象还是老师呢?兰子说。 那个男子就是本校的一个当时刚刚分来不久的外语老师。他不久也死了,死在学校洗澡堂的第八空处。 啊,我的天啊。我吓得失声惊叫。 他是怎么死的,查清楚没有,大龙也恢复镇静了。 是给热水活活烫死的,全身的皮烫掉了一层,死得好惨。这是当时轰动一时的两个案件,那男子的死最奇怪,平常水笼头都是好好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出那么高的水温呢?当时法医估计,他起码遭遇了一千多度的高温,最奇怪的是,他为什么不跑开,当时是傍晚只有他一个人洗澡,可是如果他大叫也会有人听见的,可是人们却没听见,只是有人听到说是里面当时有唱歌声,那是当时挺流行的一首歌,叫什么思念来着。 老头说完了,默默的坐着。我们也沉默无语。 我看就是那个男老师杀了那个学生,然后那个学生又变鬼追去他的命了。大龙说。 应该是这样。张老头点点头道,要不然就不会每年阴历十五就会有两个鬼魂来闹了。这事以后你们就当没发生过,也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我们三个一起整齐点头。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张老头的语声低沉,他的眸子充满了混浊,直到多年以后,我发现自己眼中也有了这种颜色时,我才明白,那原来就叫做沧桑~! 后来兰子终于没有嫁给我,而是嫁给了大龙。而我这些年则一个人只身去流浪四方,为了生存,同时也为了找寻一种叫‘无悔’的爱~! 深夜的尖叫声 “真璐,你知道吗,如果一个人在零点,也就是在子时死的话,就会变成厉鬼。”这是那晚漱口时,好友森森面带诡异对我说的话。我有深夜一个人在洗漱间洗衣的习惯,听了头皮一阵发麻,旁边同寝室的林子笑骂:“死森森,别把别人真璐吓坏了!” 然而,第二天森森就疯了,送进了医院。我清楚的记得,那晚十二点半我刚洗完衣服去走廊那一头晾衣服,森森迷迷糊糊的从寝室里出来,咕哝着说要上厕所。不久就听到洗漱间传来一阵至极的尖叫:“啊——”我什么也没想就冲了过去,只见森森晕倒在地上,旁边还有闻声赶来的林子,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着水。 于是,有关“零点厉鬼”的传闻在楼里穿得沸沸扬扬。女生们十二点以后都不敢到洗漱间,有的人还说遇到了奇怪的事,学校保卫科以为是小偷,查了几次,都没有线索。 一个星期过去了,可怜的森森在医院里还是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她总是不停地尖叫:“死人......血......血啊......血啊!”听了让人毛骨悚然。我不知道她到底看了什么,而且,我不愿也不想去猜。 那天晚上十二点半,我从梦中醒来,觉得肚子痛,要上厕所。虽然已经听到很多流言,但当时我也没想这么多,套上拖鞋迷迷糊糊的往外走。我们的厕所在洗漱间里面。从洗漱间里出来,清醒了不少。这时,整个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昏暗的路灯是亮的。一阵阴风吹来,树叶沙沙地响着,各种奇怪的黑影在白色的墙上舞动着,诡异而阴森。我心里一阵发毛。也许是因为天气冷的缘故,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时,风停了。从走廊那一头传来一种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哒哒,哒哒。”一阵凉意从我背后窜上来。 声音近了,我看到一个娇小的女孩走了过来,穿件红毛衣,她一看到我似乎也吓了一跳,轻呼了一声。我扭头要走,她急急地唤住我:“等一下我吧,我好害怕。”还没说完就已经冲进厕所了。我只好在外等她。望着墙边的洗漱池,不有又想起森森的话:“死人............血................”奇怪啊!那晚我赶到时,根本没看到任何血迹。我仰头凝思,吓了一跳:天花板前些日子缺了一块,现在看上去觉得黑黑的大洞像一个怪兽的大口。“姐姐你看这个洞洞,里面会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呢?你怕不怕?”那个女孩已经出来了。 “怕。”我说,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其实往往是人吓人吓死人。”那个女孩说。我听了心中不由一动。她继续说前几天那个女孩子大概也是自己吓出毛病的。”我有些生气,刚想反驳她,这时,外边传来一阵似有若无的呜咽声......“呜呜呜......”我们都吓了一大跳,那个女孩马上躲到我的身后,颤抖地说:“同学......”我本来也有点害怕,但是一看到这种嘴巴硬又胆小的脓包不由心里窝火,壮胆喝了一声:“是谁在那鬼叫?”声音突然停了,我俩互相望了一眼,过了一会儿,还是一片寂静,我们不约而同地撒开脚丫子分头跑了。 第二天,惊魂未定的我跑去看森森。她已经能断断续续地说出一些片断了。“那天晚上,我从厕所里出来,洗漱间只有一个穿花格子短袖的女孩子在那洗衣服......我上前问:‘同学你不冷吗?’她转过身来......我看到她洗的居然全是......居然全是......是人的内脏!!肠子!啊——”她又恢复成那种竭斯底里的状态,被医生强制性地注射了镇静剂。 听到这里,我不禁疑云丛生,觉得这一切有点不太对劲:如果森森看到的“厉鬼”和我看到的是同一回事的话,为什么我没有看到那种骇人的情景呢?而且,就凭我一声喝令,她就走了。难道我有她害怕的东西吗?那东西又是什么呢? 今天晚上十二点半。 今晚是我和叶华一起洗衣服。洗完衣服后,叶华去晒衣处晾衣服去了,洗漱间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嗨!”探头探脑,又是那晚的女孩,还穿那件红毛衣,“又见到你了,你胆子好大哦,又是一个人。”我说待会儿我要办件正事,你不要捣乱。她吐吐舌头,说:“那我躲起来偷偷看好了。”说完拉开窗户跳了出去,关上窗时还冲我做了个鬼脸。我示意她蹲下,她点头照办。 “啊——”我发出一声的尖叫。寝室一间一间地亮了。首先冲进来的是叶华,不一会儿是其他室友。看我面如土色地站在那里,林子张口就说:“你神经病啊?没事瞎叫什么?害我睡得好好的又从床上爬起来......” “森森进了医院,你当然可以高枕无忧了。”我冷冷地说。 林子的脸一下子全白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好,那我问你,你刚刚从哪里来?” “寝室啊。” “叶华呢?”我问。 “我从晒衣场来。”叶华说。 “那就奇怪了。”我说,“那晚你也是说从寝室赶来的吧?而我和叶华一样,是从晒衣场赶来的。从晒衣场到这里的距离好像要比从寝室到这里的距离短一些吧?我不懂你那晚怎么跑得那么快呢?” 林子的嘴唇打着哆嗦:“就凭这一点,你怎么能......” “你那晚其实根本没睡,悄悄尾随森森到洗漱间,趁她在里面洗手时摆出这幅骇人的场景,故意在大冬天穿一件短袖让她起疑......她晕过去后,你套上衣服,踩着洗漱池把这堆恶心的道具放在天花板上的洞里——这种事只有身高一七一的你才能办到......” 大家纷纷怀疑的望着她,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故意制造流言,趁同学们都不敢晚上来洗漱间,要取回这些东西。不巧的是,当你来的那晚,我正好和另一个人在,你又装神弄鬼......我今天已去查过了,话剧团说,不久前丢了一批道具,而负责这批道具的人就是你!”我大声说道。这时,已有人搭梯子上去八一包看上去血淋淋地令人作呕的东西拿了下来。 林子再也撑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谁叫她抢我男朋友......这狐狸精......”她又咬牙切齿地对我吼:“真璐!就凭你的一面之辞,谁会信?你休想诬蔑我!” “你别忘了,那天晚上还有一个人。” “谁?还有谁?” 我冷冷一笑,对着窗口说:“喂,你出来吧!”半晌,没有回应。大家都愣愣地望着我。 我脑子一片空白,再也想不起那女孩子的脸。我只想到一件可怕的事:这里,其实是五楼...... 第三十四章 村野鬼事【完】 这件事大概发生在我七岁以前,那时候我还没有上学,而且由于影响比较广,所以印象 十分深刻。现在回想起来往往不寒而栗,仿佛又置身于那股恐怖的气氛当中,压抑得让 人发疯。 我村是一个小村庄,几十户人家都是本姓人。村的中央有个大祠堂,里面供奉祖先灵位 。若是有老人过世也是在那里停灵,办法事。逢年过节我们都要去祭拜先人,而我们小 孩子是最怕进去祠堂,因为这个地方是小孩子心中的鬼屋。恐怖的根源。 我胆子比同龄人比较大,其实是脾气比较倔,人家一激,我就受不了,硬着头皮上,所 以也进去过好几回。那地方,确实令人感到不舒服。不管白天黑夜,都是阴沉沉的。一 盏30瓦的小灯泡悬挂在屋顶,风大的时候吹着灯泡来回晃动。先祖的灵位随着灯光一闪 一现,怪骇人的。还有一点,是我认为最恐怖的地方,起初我以为是心里作祟,但是后 来我问过不少进去的人,他们都承认,进去里面之后确实感到一丝丝的凉意。 大祠堂除了供奉先祖灵位之外,还有一幅让人无从得知的画。这幅画据说有祠堂的时候 就已经存在,但是这幅画的来历却没有人知道。 画挂在祠堂的右侧,并装有香炉供奉,显然此画并非简单的装饰品。 大家都知道是画,但是却没有人见过此画画的是山水还是人物。因为画一直被块红布包 裹起来。据老一辈的人说他们曾经见过,画的是一位美丽的女子。 族里规定,祠堂里的任何东西都不能触碰,除非天灾或者祠堂翻建,否则是会触犯先人 。农村人思想比较封建,牢记祖训,谁也没有动过歪念头。 当然,小孩子可不管这个。因为我就偷偷看过那幅画。 那时候不懂事,与小伙伴打赌,我偷偷进去祠堂偷看画,出来之后他输我两根冰棍。我 承认我是个吃货,吃货也是无敌的。于是,一天中午,趁没人的时候,我偷偷溜进祠堂 ,心怀恐惧地掀开红布。 果然,老人的话没错,靠着微弱的灯光,我还是清楚的看见画中美丽的女子。不过老人 有一点没有说,这个美丽的女子是古代人的装扮。小屁孩哪懂得欣赏什么画,就觉得画 里的人挺漂亮的,便随口说了句:“好漂亮哦。” 黑暗中我似乎听见扑哧一声笑,不过也没有太在意。这个时候我想着的是出去之后找小 伙伴要冰棍。 之后,这幅画在我心中也就淡去了。直到后来,我三叔家发生了一件事。 那个年代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在门前后院围个猪圈养几头猪。我三叔是个读过几年书的 人,喜好钻研。对养殖务农这门手艺更是精通,除了给猪打针治病,还会阉鸡阉猪,在 我们村里算得上是无证兽医。基本上村里人家禽有点什么问题都来找他。 三叔是个怪人,三十好几了也不娶媳妇。一心都放在养殖上面,每天忙里忙外的。家里 给介绍姑娘也不肯见,后来才听我爸说,三叔年轻的时候有个定了亲的姑娘,去河边洗 衣服不幸掉水里给淹死了。从此,三叔的性格就变得鬼鬼祟祟,神神秘秘,偶尔还疯疯 癫癫一个人在屋子里说话。 事情就发生在一个夜里,但是是在天亮的时候发现的。 三叔家的五头猪全死了,而且毛全部被拔光了。不时被剔光,是被拔光的那种,光溜溜 的。除此之外,作为兽医的三叔找不着任何的伤口,起初三叔还怀疑是有人下毒并恶作 剧,但是他解剖其中的一头猪化验,发现并没有中毒的现象,五头猪就这么平白无故的 死了。 三叔家的猪平白无故死了,在村里引起一阵恐慌。大家都知道,三叔是个兽医。兽医家 的猪都死了,肯定是得了什么怪病,搞不好是猪瘟。 非正常死亡的猪,三叔也不敢宰了吃,于是和我爸用牛车拉去山里给埋了。路上三叔忽 然对我爸说:“哥,我看这不是猪瘟,但是我也说不出来是怎么一回事。” “可能是超出你知识范围的病呢?”我爸也正担心着我家的那三头小猪。 “可能吧,我得再观察观察。” 于是,三叔一天跑七趟我家观察那三头小猪,说也奇怪,我家三头没事,隔壁家的两头 猪又诡异的死掉了。 夜里没有一丝声响,这些猪似乎就在睡梦中死去。 村里恐慌的情绪越来越严重,家家户户晚上都有人守着猪圈,但是,还是不行。打个盹 或者转个头的功夫,好好的几头猪就没了性命,而且还没有了毛。 起初大家还以为是猪瘟,但是现在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村里有怪物的消息不胫而走,村长去镇里请兽医来观察,也没能解释个一二。事情越传 越神秘,恐慌的情绪越来越大,家家户户都在求神拜佛。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死猪的事情一再发生,村里再也没有人敢养猪。 我家的那三头小猪也没能幸免,父亲气得咬牙切齿。可是又能怎么办?大家都在静静的 等待奇迹发生。 事实上也没有奇迹的发生,倒是去县里钻研死猪病的三叔忽然带回了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回家。家里人非常高兴,大摆宴席,虽然这个女子是个哑巴,但是三十多的三叔还能娶 上老婆这绝对是个奇迹。在那个年代,三十几岁的人基本上注定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可是,我第一眼就觉得在哪见过这个女子,却总是想不起来。 婶婶是个好老婆,洗衣做饭样样精通,对村里人也是特别热心,帮忙干活,带小孩子, 只要你说话,她就点头应承,村里人无不喜欢这个女子。特别是炖红烧肉,那是整条村 都能闻着香。村里人都说三叔好福气,可是我爸却不这么看。 有一天,三叔和我爸在我家喝酒,我听见我爸对三叔说:“你小子得悠着点,都三十好 几的人了,可不比年轻小伙,注意点身体。”我三叔没说话,只是笑。我爸看三叔没认 真听,急道:“你看你,就这十天半个月的,脸色泛黄,腰杆也挺不直了,说话还喘上 了,有你这么拼命的吗?” 老爸的奉劝似乎没有什么用,三叔的脸色越来越差,腰杆也越来越弯,不止是我爸,村 里的人都让三叔夜里悠着点。 三叔娶媳妇的头一个月里,就好像老了十岁。头发花白,脸色青黄,弯腰驼背,说话有 气无力。 眼看三叔就要耗尽精元,我爸心里担心却没有办法,总不能不让人家夫妻同房吧。我爸 又去找婶婶,思量再三还是说不出口。 我爸是个水泥工,每天骑个二八自行车去隔壁的村镇给人砌板砖。 在老家建房子可不像现在城里人建小区房,那可是得拜土地,求宅神。要请堪舆先生定 方位,画门口,埋宅基的。 我爸中午吃饭的时候和工友说起我三叔的事情,工友让我爸找个先生看一看。我爸因为 工作的关系也是非常迷信神鬼之说。当天收工之后,他就请了熟悉的堪舆先生回家吃饭 。 席间,还让我三叔来吃饭喝酒。堪舆先生并没有点破自己的身份,悄悄观察三叔的气色 。吃完饭之后,先生只说了一句,三天之后他再来。 三日之后,堪与先生果然来了,但是他并没有直接去我家,而是去找了族长。请求族长 将祠堂向北迁移一丈一尺一寸。 这样无理的要求当然被老族长狠狠的赶了出去。 话说堪与先生也并非等闲之辈,既然请不动老族长,他就来硬的。 堪舆先生让我爸召集村里的男子道祠堂,女人一律留在家中不许外出。因为咱们村里真 的出了个妖怪,那些猪就是被妖怪给吸了魂,拔了毛,今日先生就要收妖啦! 那阵势可大了,祠堂门口用荔枝树干点了一堆火,那时候大概是吃午饭的时间,大阳火 辣辣的。我和几个小朋友躲在远处偷偷观看。 堪舆先生在男人们的拥护下从祠堂里扛出那幅用红布包裹的画,对着太阳念念有词。由 于我躲得远,也没能听清楚,只能看到先生的嘴巴在动。 突然,他一手将画高举,一手迅速扯下红布,令人惊愕的事情出现了。 整幅画长满了白毛,不,应该说是猪、毛,一根根的在太阳底下发出吱吱的声音。受到阳 光的烧灼,白毛一点点的化成青烟。围观的众人无不捂住口鼻,惊恐的看着这一现象。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白毛就消失不见了。画中人展现在众人面前,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画中的人,明明就是我婶婶,我三叔的老婆。当时我三叔也在场,见到画中人一下子就 昏过去了。 先生二话不说把画往火堆里一扔,火瞬间吞噬。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一声女人凄厉的哀嚎,接着是一阵又一阵的哭泣。那哭声 ,无不令在场的人眼角湿润,又胆颤心惊。 2屠户 在我村里,娶不上老婆的除了我三叔之外,还有一个光棍,这个人在我们村里很有名, 你若想吃块肉,得,肯定得和他打交道。 这个人就是陈屠户,陈屠户八岁杀鸡,十三岁杀猪,十五岁就能一个人宰牛,何其厉害 。 陈屠户的体格相貌用我爷爷的话来说,这人呐,天生就是个侩子手。 四方八面,眼大如笼,印堂发红,须如钢针,活脱脱一个现代版钟馗。别说是人了,鬼 都能被他再吓死一次。记得我小的时候,如果晚上调皮不肯睡觉,妈妈就会骂道:“再 调皮就把你扔给陈屠户宰了吃肉。” 听到这句话,比听到猛鬼还有效,立马就安生了,可见陈屠户的形象在我们幼小的心里 有多大的冲击力。可是这样威武凶狠模样的人,却是我村里最胆小,最有爱心的人。 按理来说,爱心二字不能用在屠户身上。你想,这人整天杀生,手上沾满了无数的鲜血 与生灵,怎么可能懂得爱心?之所以你会这样想,那是因为你没有遇见陈屠户。 小村庄没有市场,人口也少。陈屠户每天都会自家的院子里杀猪,上午在村头的大榕树 下卖肉,等村里人买完之后就骑上他的二八座驾,去附近的村庄兜售。当然,也有人会 提前向他预定好要哪一块肉,陈屠户都会给留着,亲自送过去。下午三点钟左右,他就 回来了,经过陈大爷的小卖部的时候就顺便买瓶九江米酒放进竹筐里。 陈屠户是个酒鬼。 傍晚时分,陈屠就在院子里摆张八仙桌,八仙桌上摆着一大碗肉,还有一碟青菜,偶尔 还有鱼,倒杯小米酒,一个人美滋滋的喝上。我小时候的年代,香港还没回归呢。改革 开发正在努力的发展,人民都是踩在泥泞的道路上奔小康。所以,像陈屠户这样的吃法 是很奢侈的。 喝完酒陈屠户喜欢小憩片刻,或者是躺在马扎上听收音机。无比的悠闲与幸福美好。 有人就会反驳我了,认为我说得不合理。照我的说法,陈屠户的生活美好,经济条件也 不错,虽然相貌凶恶,怪吓唬人,但是还不至于讨不上媳妇吧?照我说的年代,很多人 都在为了口饭挣扎着呢。 事情发生的那年,我大概上小学二年级了吧。陈屠户具体多少岁我也不知道,反正他比 我爸老,应该将近四十岁了。陈屠户娶不上媳妇不是因为他骇人的长相或者性格,而是 因为他的家。 你可能认为是家人的问题?前面铺垫过,陈屠户一个人吃饭。所以说,他是个孤家寡人 。这里的家,是指他的屋子有问题。什么问题呢? 听我妈妈说,陈屠户年轻的时候门槛都快被媒婆给踩烂了。而陈屠户也不阻拦,都是笑 呵呵请进去,在屋子里有说有笑,你来我往,也有心水的姑娘。姑娘们也是对陈屠户一 百个喜欢啊!年轻时候的陈屠户虽然不能说帅,但也是魁梧性的壮男啊!那时候的姑娘 们都喜欢壮男,不像现在的女生迷恋那些弱不禁风的娘炮。壮男白天能干活,晚上也能 干活。一举两得。 况且,走的时候,还能带块好肉回家。 可是,怪事也来了。这些原本说得好好的姑娘,回家之后,吃了好肉,睡上好觉,第二 天肯定起不来。不是发烧头疼,就是眼黑体乏。反正就是下不了床。 但是,一块吃的人又一点事情都没有。这样的怪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村里村外都知 道了,都觉得陈屠户有古怪。甚至谣传陈屠户家里有个女鬼想嫁给他,所以哪个女人想 嫁给陈屠户都要受到她的折磨。更有甚者,既然还说有一天夜里听见陈屠户屋内传来女 人唱戏的声音,说得惟妙惟肖,好像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似的。陈屠户当时年轻,并没 有在意这些流言蜚语,可是当他在意的时候已经晚了。 陈屠户后来不知道怎么信起了佛,佛家说他八岁开始杀生,双手血腥味太重,造的孽也 重,所以今生注定无妻无子,孤独终老来赎罪。说到这里,我得插嘴说一句,我张爸曾 经就以陈屠户的相面给我举了个例子说,“此人头顶三旋,脚踩七星,双手断掌,天煞 孤星。” 当然,我从来没有注意过陈屠户的头顶,好吧,就算注意了我也看不到,我没他那么高 。 言归正传,陈屠户信了佛之后,他依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照旧杀猪卖肉,用佛家的话 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照样喝酒吃肉。唯一改变的是,陈屠户杀生之前都会焚香 沐浴,对即将宰杀的动物祈祷,或者跟动物们说一些话。 比如,杀了你是为了造福人类,你为人类作了贡献,将前往西方极乐世界去陪佛祖之类 的。 然而,陈屠户人生的转折点就在这里。 有一天,陈屠户被邀请去给一户人家宰牛。宰牛不同宰猪,得亲自去雇主家宰杀。陈屠 户可以拿到一个红包还有一些牛杂。 当时是早晨时分,太阳初生,万物觉醒。 那是一头山牛,嗯,就是黄牛,我们那叫山牛。这头山牛拴在一棵大槐树下,陈屠户就 在它面前磨刀。山牛时不时地咩咩叫两声,似乎已经知道生命即将终结。 当天,所有人围观的观众都不禁对陈屠户竖起大拇指,这家伙实在是太专业了。但是磨 那把刀就磨了一个多小时。这专业与敬业的水平就非同一般了。 陈屠户其实也不想磨这么久的,猪是天天杀,可是牛一年也宰不了几头,如果牛不是病 了,老了干不了活,哪个农民舍得宰了吃肉啊!对不对? 陈屠户这把牛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二天是挂在墙上的。而且,上面长满 了铁锈。 磨好刀之后,陈屠户照旧开始轻抚牛头对山牛同志诉说衷肠,请山牛同志不要责怪世人 ,争取投胎下辈子当个富二代或者官二代之类的自我安慰的话语。 正当陈屠户说得都快要被自己感到得要死的时候,奇迹出现了。那头山牛竟然流出了眼 泪,不是一滴一滴,据我爸这位现场围观观众回忆道:“那眼泪,哗啦啦的,像下雨一 样,还咩咩的叫,那场景,让人瞧了可伤心。” 菩萨心肠的陈屠户一下子就被这头山牛给镇住了,竟然丢下牛刀,抱着山牛一起痛哭, 那模样,比他爹死的时候还哭的得惨。 陈屠户哭啊哭,哭啊哭,把围观的人也整哭了,众人一起哭啊!这下可把牛主人给整蒙 了,人家让你来干活,你不干,反而哭天抢地的像死了爹娘,怪晦气的。 于是,牛主人让陈屠户动手,陈屠户擦着眼泪说:“我不能杀它。” “你为什么不能杀它?”雇主奇怪道。 “它求我放过它。”陈屠户说出令人咂舌的话。 “牛不会说话。” “它的眼睛会说话,我看到了。” “这是我牛,你不杀,我就请别人杀。” 你们猜陈屠户怎么着? 他竟然出钱把牛给买下来了。话说陈屠户干了这么多年的屠户,存下了不少钱,当然, 还有他的老婆本。 牛主人一开始并不肯卖,老实人啊!说这是病牛,活不了几天了。但是陈屠户不管啊, 非得买下,说就算死,也得让它自己死。 陈屠户在我们村创下了壮举,出去宰牛不成,牵回了家。 这件事在我们村里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赞美他的善良,也有人笑他傻逼。但是 ,很快就过去了。毕竟,谁吃饱了没事干,还得下地施肥呢。 陈屠户上午在村头卖肉的时候就将山牛拴在身后的榕树,地上放一堆早早去野外割的青 草,然后下午回来的时候将牛牵回家,一人一牛,成了村里一道风景。 可是,好景不长,山牛没死,反而越活越壮实。但是,陈屠户却遭来了横祸。 一天早上,我还在睡觉,就听到救护车比布比布的鸣笛。那时候,我们乡下小村庄能见 到救护车比见到飞机还稀奇,我爬起床,跑出门外,看见救护车擦身而过,在不远处的 一个拐角消失不见了。 陈屠户到底犯了什么病我不记得了,只记得非常严重,他的远嫁在外的姐姐将他所有的 存款都用上,依旧还是不够。姐姐只好准备把他心爱的山牛同志卖掉凑点钱,然后,正 当买牛的人来看牛的时候,山牛又做出了一件令人震撼的事情。 山牛仰天长啸,又开始哗哗的掉眼泪,竟然挣脱了绳索,不对,是牵住它的鼻子的绳子 被它扯出来了,鲜血四溅。脱缰的山牛,疯了一样奔跑,然后跑到村头的大榕树下,一 下又一下的撞击,牛头全是血,还咩咩地叫,没有一个人敢去拦,牛就像疯了一样不停 的撞树,场面极其血腥,极其的惨烈。 最后,牛再也起不来了,瘫倒在地上只是咩咩地叫,半个小时这样就真的见了佛祖。 在场的人都骂山牛没人性啊!枉费陈屠户那么好心的对它,如今陈屠户有难,它帮不上 忙不说,还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牛死了,就卖不了价格了。 陈屠户的姐姐只好请个人来宰牛卖肉。当屠户解剖到胆囊的时候,发现胆囊比一般的牛 大好多,屠户取下胆囊,剥开之后发现里面有几块呈卵形,类球形的红色物体。清洗之 后豁然发现,竟然是牛黄。数量之多,重量之重令人乍舌。 到了这里,围观的人突然流下了眼泪,泣不成声。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感动的事情?他 们都知道,山牛自杀是了救陈屠户。 现在在我们村口,那棵老榕树还在,当时牛撞击的痕迹还在,这么多年过去,可见当时 的状况是有多惨烈。 记得老爸帮我回忆这件事的时候,他说了一句。 人啊!还是万物为善,天地皆灵呐。 3树精 佛学里讲究万物皆灵,无论是人还是动物,亦或者一草一木一花,皆有灵性,天地循环。这与道家的相克相生理念是一致的,道家认为有灵性的生灵当它吸收日月之精华,可修炼成仙。这个仙,不是天上的神仙。 而是,妖! 当然,如果它的行为是好的,人们就会称其为仙。 反之,则是人人喊打的妖精。 今晚,我就给大家讲一个关于妖精的故事。 我的家门口有一颗树,树的学名我不了解。这种树到夏季的事会结青色的果实,开杯口大的黄花,枝干粗糙无刺,叶呈心形,颇大。 除了在我家乡,别的地方从未见过。而我家门口这一棵树,那更是少见的大。四五个大人才能环抱。据我爷爷说,在他小的时候这棵树就已经这么大了。所以,我也无法猜测这棵树到底有多年个年头了。 家门口有这么大一棵树,那可真是爽得很,可以荡秋千不说,还可以吊个网床睡觉。春夏秋冬不管烈日多大,总有块阴凉的空地给我和小伙伴们玩耍。而大人们则靠在树下抽水烟筒,打牌,补渔网。 这个故事就发生在这棵树身上。 故事发生那年夏天,国民经济善处于发展时期。不像现在一个家庭装好几部空调。那些年,能给个风扇吹吹就好了。不对,给个风扇吹我还嫌电费高了。特别是我们小孩子,一热就闹。怎么办?聪明的父亲们利用织网的技术编织几张网床摆在大树下,把自家小孩子放在上面睡觉。几个家庭的小孩子凑一起,可热闹了。 父亲们看孩子都睡觉之后就回屋里睡觉,并没有现在那种贩卖孩童的事件发生。也是放在那些年民风朴实,若是当今时下,小村庄的风气也是摇摇欲坠了。 我就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 小孩在喜欢热闹,特别是这么多小孩子凑在一起。小伙伴们都喜欢闭上眼睛装睡,等父 亲们回去睡觉之后便偷偷的讲悄悄话,或者是静悄悄的玩捉迷藏。夜晚,靠着月光玩捉 迷藏可刺激了,说不准你捉到的会是个什么玩意? 扯得有点远了,我们还是来说正事。 有一天夜晚,我睡到半夜起来尿尿,由于小孩子太多,男女都有,我生性比较腼腆,择 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方便。当我尿完之后,迷迷糊糊地看到树下有一个幼小的身影在动 。当时,我的第一想法就是哪个小伙伴也起来撒尿,便没有太大的注意,毕竟这样的情 况还是经常遇见的。可是我回到自己的网床上躺了好一会,也没有听见那个身影回床的 声音。于是我坐起来想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 眼前的情况让我大吃一惊。 妈的,有个不认识的小孩子在玩我的小皮球,抛起来又接着,不断重复着。当时我下意 识的不是害怕,而是愤怒。这谁家的小孩子,竟敢玩我的小皮球?而且看他的行为,十 有八九是想等我睡着了偷走。 我爬起来,喊了一声:“你谁啊!不准动我的小皮球。” 小孩子转头见我愤怒地瞪着他,他竟然放下手中的皮球朝我扮了个鬼脸。这可把我气坏 了,我拍醒旁边的哥哥,指着树下的小孩子对我哥说:“哥,那个家伙要偷我的皮球。 “我哥坐起来看了一眼树下,立马又躺下了。 “哥,你起来啊!”我又去拍我哥。 我哥眼睛也不睁,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睡你觉去,别闹了,树底下根本没有人。”我哥生气道。 可是,树底下那小子这会明明还在朝我得意的笑呢。我哥怎么说没看到?当时我认为我 哥是懒得起床,所以不想理我,故意说没看到。 求人不如求己。我想起床下去揍那小子。可是我哥却突然一把把我按住,死活不让我下 床。我哥比我大四岁,力气比我大多了。我没辙,只好叫嚷,我哥立马又是捂嘴巴,又 是拍我的头让我睡觉。他以为那会认定我就说在胡闹。 我挣扎要起来,可是突然被远处的一声鸡鸣给吓住了。夜晚的村庄是异常的安静,公鸡 报晓的第一声时辰一般为4点多到5点这样。我从没觉得那啼叫声竟然如此之大,一下子 被叫蒙了。接着四处的公鸡跟着啼叫。 等我回过神来,树下的那小子竟然不见了。皮球我睡觉之前是放在树底下的,现在已经 不见了。这个时候我开始害怕了,也许是因为那声公鸡的啼叫。反正我是感到一股寒意 。我赶紧躺下来,用被子蒙过头顶,在忐忑中迷糊入睡,再次醒来已经天亮。 我刚起来就被我哥一顿胖揍,说我晚上吵了他老人家的好梦。可是,我却不认为昨晚的 事情是假的,是我在做梦。 因为当我穿鞋的时候,皮球稳稳当当摆在我的鞋上面。如果不是故意为之,球根本无法 放在鞋面上。可是,我向我哥辩解,他却以我在梦游为由打发我。 我那时候小,虽然单纯但是不傻。虽然不知道梦游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这样真实的事情 无法骗自己,我甚至又去我撒尿的地方验证了一下那泡尿的痕迹,果然有在。 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我爸,我爸相信了我哥的话,认为我在说傻话。但是,有一个人 相信了。这个人就是堪舆先生。 当时说这件事的时候,堪舆先生在和我爸吃酒。堪舆先生自从画中人事件之后成了村中 令人敬佩的大人物。但也是由于这一件事,他俩感情倒是越来越好,经常在我家喝酒。 那天晚上也是在吃饭的时候,我跟我爸说这件事的时候,堪舆先生正好听到了。不得不 说,我是个从小就心机很重的人,挑在这个时候说是故意让堪舆先生听到的。在我的心 中,堪舆先生是个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高人。所以,如同他同意我说的,那我就可以 反将我哥一军,不为别的,就为这个。 堪舆先生听了我的话之后,先是看了看我,又拿起我的手看了看掌心。随即他对我爸说 :“小幺的命有点轻,容易看到脏东西,你抽个时候带他去问问瞎子朝有没有什么需要 注意的地方。” 我爸听堪舆先生这一说,也慌了。忙问:“哥,你看不出来吗?” “算命这门我没学通,瞎子朝通了,你找他问问最为稳当。”堪舆先生谦虚道。 “没什么大事吧?”我爸心虚道。 “没啥大事,注定点就好了。不过,这小子刚才说的应该是真事。”堪舆先生看着我微 笑道。 “真事啊?”我爸真慌了,听了之后立马站了起来。 “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个树精。不过,看它的意思也没有害人,不过还是赶走了好, 免得吓坏了其他的小孩子。可是.......” “可是什么?” “你出来看看。”堪舆先生把我把带到门口,指着那棵树道。 “这棵树少说也有千百年了,花花草草都是有灵性的,这棵树这么老了,你想得吸收多 少日月精华?这棵树已然成了精,他说的那个小孩就是这棵树的精魂。”堪舆先生又指 着我道。 “如果我们把这个树精赶走之后,这棵树便没有了灵魂,没有了灵魂,树很快就会枯萎 。你最好和村里人商量一下,毕竟赶走它可是个大工程。” “你的意思是要砍掉这棵大树。”我爸还真聪明,立马就想到了。 “没错!没有了栖身之地,它自然会去找其他的树栖身,这样就吓不到他们了。” 我爸当晚就和父亲们商量,最后一致决定砍掉这棵大树。毕竟家门口有个树精,听起来 就怪骇人的。晚上,我没有再到树下睡觉。 第二天,父亲们开始砍伐树干,清理树枝树叶。 第三天,父亲们逐渐清理砍掉部分的树干。 第四天,依旧是砍伐树干。 .........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早上,堪舆先生忽然来到。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伸手入口袋掏出七枚铁钉。走到树底下,他用铁锤将七枚粗大的铁 钉按照北斗七星的阵列打入树干。他每钉入一根钉,我便听到一阵哭声。一阵比一阵大 。我问我哥,”你听到有人哭吗?”我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却没有再说我胡闹。 当最后一枚铁钉全部没入树干之后,哭声嘎然而止。 这个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七枚铁钉的位置慢慢地渗出鲜红的液体,顺着树干流到 地下,场面甚是骇人,起初还怀疑是否真有树精的人对此事确信无疑了。 堪舆先生又开始发话,“从地下量起七七四十九寸的地方砍断。” 又是刀又是斧头的,还是砍到第二天傍晚才将树彻底砍断。 众人拉扯绑在树干顶上的绳索,男女老少全部上阵,千年大树轰然倒下。 我们围在大树四周想看看这个树精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堪舆先生说过,这个东西伤不了人。但是,我们也不能伤了它,不然它和我们没完。 当我们满怀希望观望,以为是个好东西的时候,结果却看到只普通大小的瘌蛤蟆稳稳当 当地趴在树干的中心。 好不稀奇的东西。 瘌蛤蟆仿佛从睡梦中醒来,他扭转着脑袋看着我们。忽然一下子蹦到我的面前,把我吓 了一跳。我害怕,后退两步摔倒在地上。接着,它转过身,又一下又一下地朝远处蹦过 去。好像它是故意让我出糗的。我没有追赶,也不知道它到底去哪里。只听到一些跟过 去的伙伴说:”它跳着跳着就消失不见了。“ 那天夜里,我梦见了瘌蛤蟆,好多好多癞蛤蟆。 4贪食痣 痣,绝大多数人都会长一两颗,有长脸上,有长手上,有长身上。 众所周知,“痣”是一种良性肿瘤,一般不影响身体健康。但是现在,很多爱美的女生会选择将自己身上看不顺眼的痣利用当今的高科技去除。 可是,痣真的能随便去掉吗? 在相术中,观人眉宇,痣也是非常重要的信息。痣所在的位置与宿主的命运息息相关。 痣有好痣,能旺夫生财添丁。 痣有坏痣,小则伤神破财,大则有性命之忧。 当然,这些都是相术里的说法。信不信由你而已。 现在社会科技愈来愈发达,人们什么事情都喜欢用科学的方式来解读。 如果,是以前呢?科技还没有融入生活,收音机还是个奢侈品的年代?人们又该相信什么? 自从我看见树精之后,堪与先生发现我八字轻,容易惹上脏东西,于是让我爸带我去找瞎子朝算算命。瞎子朝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他住在镇上。但是他的名声早已超出了镇,据说,经常有一些市里的车来找瞎子朝。 第一次见瞎子朝的时侯我感觉浑身特不舒服。接待我们的是他的老婆,一个六十多岁的阿嫲。瞎子朝一生无儿无女,与阿嫲相依为命。 阿嫲把我和老爸请进一间黑漆漆的小屋里。没有电灯,只有墙上挂着盏小煤油灯,我们那叫火水灯。屋里摆了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两张凳子。瞎子朝躺在床上,与黑暗融为一体。我和老爸坐在凳子上,紧张地看着瞎子朝。 他看起来摇摇欲坠,宛如秋日落叶。心中不禁起了疑虑,这样的人估计用手指头都能把他戳死了吧?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瞎子朝忽然说道:“人老了,不中用咯!” 我当时吓了一跳,这瞎子朝好像会看透人心似的,知道我在想什么?但是他眼睛也看不见啊? 瞎子朝学的是瞎盲经,学这门算术的人必须个双目清明的人。但是,使用这门算术的人必须是个瞎子。据我爸那不靠谱的说法,学习瞎盲经的人,会逐渐失明,瞎得越厉害,算术越厉害。真假不得而知,那时候我还小,就连瞎子朝真瞎假瞎我也看不出来。 我爸说:“哪能呢,我看您老勇得很。” “瞎说,我瞎了,你可没瞎呢!” “呵呵,老刘哥说我家小幺命轻,让您给算算。”我爸被瞎子朝给呛到,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这孩子确实寒,一进来我就感觉到一股凉意。”瞎子朝说着还扯了扯被子盖身上。 “你给报一报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保密,我就不写上来了。我爸报给瞎子朝之后,他沉吟片刻。 “小刘那小子说得不错,这孩子是需要注意点。体阴,容易招惹东西。” “不过,没什么大碍,给他认个干爸,煞气重的人最好。” “最好,是外姓人。”瞎子朝补充道。 回去后,我爸寻思着让我拜堪舆先生为干爸,可是堪舆先生不应承,说他自己今生不能有儿。堪舆先生这这一辈也没有儿子,晚年老来得子,生了个女儿。关于堪舆先生和瞎子朝的事情,后面还会继续讲到。这里暂且搁下。 堪舆先生不答应,这可把我爸郁闷坏了。我们小村庄都是本姓人,根本没有外姓人。去哪找个外姓人?认干爸不是随便抓个人就能认的,三跪九叩,敬茶认亲。样样礼节不可少。那认了就跟亲的一样。可不比现在的干(干,读第四声)爹。 知根知底的人不好找,为我认干爸的事情暂且就搁下,日子照样过,我也没有再见到奇怪的事情。正当父母都忘记给我认干爸的事时候,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叫张耗子。张耗子不算是我村里的人,但又活跃在我村里。他在村边上的山脚下搭了个房子住,还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儿。没有老婆,在我们村里打散工,比如建房子的时候挑板砖卖苦力,没活的时候去山里挖草药卖。还有,如果那户人家办丧事,肯定少不了他的份。他给死去的老人擦身换衣服到抬棺材样样都干。 那天,我和我爸一人一碗饭蹲在门口吃。张耗子拎着块猪肉从我家门口经过,我爸是个水泥工,自然认识经常挑砖的张耗子。 “喂!耗子,还没吃饭啊!”我爸吼着他的大嗓门。 “没呢!刚办完点事,这不,人家送的块肉。”张耗子举高手里的肉。 “哦,哪条村出事了?”我爸八卦道。 “嘿,前海的一户人家,一个女儿好端端就这样没了。”前海是我们隔壁村,也是一条小渔村。 “怎么回事?”我爸这样可不是一般的八卦。他把饭碗塞我怀里,站起来递给张耗子一根醒宝牌香烟。 张耗子把烟叼在嘴上,我爸划了根火柴,两人点上烟,有一搭没一搭的讲开,而我就在这个时候听到这个关于痣的故事。 前海村这户人家的女儿叫周美灵,这女孩也是人如其名,长得好看不说,人也聪明伶俐。一年前大学毕业之后在广州的一家公司上班,收入颇为不错。美貌出众的女生肯定是得到大家的注意,追她的小伙子都能排成团了。然而,周美灵一个都没看上,她就看上了自己公司的老板。 这老板年轻有为,是个黄金王老五。周美灵人美又聪明,进公司没多久就把老板迷得神魂颠倒。恋爱半年过去,老板趁着度假的时候买了个大钻戒向她求婚。周美灵自然心生欢喜,假装犹豫一下,便应承了。 本来这是多好的一件事吧是吧?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可是,问题并没有出在他们身上,而是出在这老板的母亲身上。 两个私定终身,相约去见未来的家婆。家婆却是一万个反对,反对的原因令人哭笑不得,竟然是因为周美灵嘴角有颗贪食痣。 这位迷信的家婆不易打发,年轻的老板说破了嘴也没用。家婆认为周美灵的这一颗贪食痣会把他们家给吃垮了。所以,如果周美灵想要嫁入他们家,就得把这颗痣给去掉。 周美灵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对这些相术并不赞同,但是,家婆的强烈反对让她很苦恼,思量再三,为了爱情,她选择了点痣。 痣点完之后,果然家婆没有再反对。虽然留下了一点点的小疙瘩,周美灵还是认为值得的。他们开始筹备婚礼。 然而,就在他们开开心心筹备婚礼期间,周美灵经常感觉到恶心反胃,看到食物就想吐。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这段时间太累了,并没有注意自己身体的一些变化。她从药店里买回一些健胃养胃的药品吃。 可是,病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厉害。 她已经好几天没能吃下一点东西,闻到任何有关食物的东西就会吐,一开始起码有点东西吐出来,可是到最后,吐出来的全是黄水。 周美灵的准老公这下急了,带他去各大医院检查均无法任何身体异常,除了营养不良,找不到任何的病症。在医院打了半个月的生理盐水维持生命,这个时候的周美灵其实已经半只脚踩进棺材了。 突然,有一天周美灵醒了过来,她要求准老公把她送回老家。她听到家人的呼唤了。这是周美灵回光返照的现象,说完之后她就倒下了,从此再也没有醒过来。 年轻的老板将周美灵送回老家,此时的周美灵瘦得只剩皮包骨,奄奄一息躺在车上。回来第二天就死了。 死之前,周美灵突然又醒了过来,嚷嚷要喝虾米粥。家里人还因为她又活过来了。立马给她煮了粥。刚起锅的粥周美灵也不怕烫咕噜咕噜喝了一大碗粥,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接着又开始吐,吐出了刚喝下去的粥,又吐出了黄色的苦水,接着是红色的血,接着是一块一块的腐肉,腐肉上面白色的俎在疯狂的蠕动。 5寒冰池(一) 故事开始前给大家普个及,当然,这个事情跟故事有一定的相关性。 海,令人们向往,多少文人骚客撰写诗词歌颂它的美,它的博大。 却鲜有听见咒骂它的无情与凶险,这是因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赞美它的人只是站在岸上观望,而咒骂它的人都是被它伤害过。 我从小在海边长大,上文有交代过,我所在的村庄是个小渔村。村民世代靠打渔为生,现在经济水平上来了,村民很多转型开起了养殖场,或者拉动旅游业,而大多数像我这样的八零后,大多都在城市里打工。 有的人肯定第一想法就是,哇!海边长大耶?那水性不是超级棒? 喏,这个就是我要说的事情了。 在我们村里,是严厉禁止小孩子结伴去海边游泳的。大人也极少会带小孩子去海边游泳。为什么呢? 其实,很多人都有个误区。认为海就是个天然的游泳池,想什么时候去玩,就什么时候去。多好啊!这样想的人大多没有领略过巨浪与暗流的威力。 海,波涛汹涌的时候你不能下去游泳,这个大家都知道。那风平浪静的时候呢?更加不能轻易下海游泳,因为水下面有比巨浪更加恐怖的东西,那叫做暗流。只是我们土话是这么说。 就在前两年,村庄开发成旅游区,有个游客溺水失踪半个小时。结果你们猜再哪找着他的尸体? 被一海里外的渔船给打捞上来了。暗流的速度之快令人咂舌,恐怖至极。 所以,在海边长大的孩子游泳的技术其实比不上在江河边长大的孩子啊!或者说普及性也没有那么高,再说一句,海边长大的孩子一般都怕水。有去海边游泳过的朋友应该知道,当你长时间在海里浸泡的时候,你的听力以及视力会下降,容易产生幻听。 如果你在海里游泳的时候出现这样的情况,赶紧上岸,切记。 好了,说了这么多,我们开始进入正文。 在我们村庄南边的一个坡地上,有个人工挖掘的池子。据说是当年生产队的时候挖掘用来耕种的水池。这个池子之大也是令人颇为震撼,你说就一个灌溉的池子竟然有足球场那么大怪吓唬人的,而且深不见底。 这个池子是大人们从小到大就严令禁止的地方。据我爸说当年挖掘的时候曾经挖出了两具石棺,像我们村庄这种小地方,竟然挖出这么个玩意,怪热闹的。整个村庄的人都来围观,甚至还有一些外村的人也来凑凑热闹。 这次不是我那不靠谱的老爸对我说的,而是比较靠谱的爷爷。 两具石棺约有一人高,一米多宽。没有雕龙画凤,朴实得就像个石礅,除了大点也没啥奇特的。唯一比较抢眼的地方就是,石棺上面都有缠着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线。起初大家并不知道这些线是干嘛的,可是,这难不倒好奇的村民们,红色革命刚刚给他们洗过脑,什么妖魔鬼怪统统打倒。很快,他们就发现那些缠在石棺上的线竟然是来自于墨斗线。因为他们洗刷石棺的时候发现石棺身上有模糊的格子形状的墨水痕。 就在他们清洗之后准备进一步打开石棺的时候,县里来了人两辆大解放把石棺载走了。据说是送到考古的研究所去了。但是我爷爷不相信这样的说法,按他的说法,那是当时的县老爷子把两具石棺给吃了,这石棺肯定是个古物。里面说不定藏有多少随葬品呢。 石棺载走后,那里后来也就成了水潭。 可是,怪事也随之发生了。 首先是这个池子的水比井水要凉得多,或者不能称是凉,而是带点冰的感觉了。脚伸下去有点刺刺的感觉。春夏秋冬如此。所以后来取名为寒冰池,我们小时候都叫阎罗殿。 不过,这并不影响灌溉。 而且,用这个池子的水灌溉的蔬菜长得特别好,吃进嘴里也是特别的脆,特别的嫩。 还有,那就是这个池子里的鱼,也比池塘里的鱼好吃,没有一丁点的土腥味。 夏天,那是我们小孩子最喜欢去的地方啊!简直就是圣地。 冰冷的池水,如果能在水里泡一会或者游上个来回,那可是爽呆了。然后在挖点小蚯蚓,钓两条肥鱼回家,那就更不得了。 可是,这也只能想一想罢了。偷偷摸摸地跑去游一圈便算了,还敢带鱼回家那不是找死吗?记得我有一次被婶婶举报我去了寒冰池游泳,被我爸爸吊在电线杆上打了足足半个小时。我爸可是很少打人的,可见寒冰池在他的心中是个多么恐怖的地方。 小孩子嘛!爱玩爱闹,大人要出去干活赚钱糊口,管也管不着。 于是,就出现了下面的一场悲剧。作zhe扣扣:一零零三三六九七八九 我堂哥,或者说是堂弟。因为时间久远,而且那是很还小,无法记住他的年龄,只知道他和我同龄,我们算是比较好的伙伴,在这里我就尊称他为堂哥吧。 堂哥不幸淹死在寒冰池里。 那一天下午我在外面游荡,踩着饭点的时间回家吃饭。路过屋后院子的时候突然被堂哥拦住去路。他浑身湿漉漉地挡在我面前,脸色苍白,嘴唇泛紫。显然是泡在水里太久了。 我贼贼地突袭打他一下,触手冰冷。他闪也不闪,站定着让我打。当时我便觉得奇怪,按道理来说,这家伙肯定会闪,而且也给我一拳。 “你是不是又偷偷跑去寒冰池游泳啦?”我问道。 他点点头。 “那你掉水里没衣服换啦?”他身上还滴着水呢。 他又点点头。 “你哑巴了?”我问。 “不,不是,我冷。”他开口慢慢哆嗦道。更为诡异的是,他说话的时候嘴巴里竟然冒出一丝丝的白烟。 “你冷就回去换衣服啊?” “不,不不用了。我就是在这里等你的。” “你等我干嘛?” “我今天偷了我妈五块钱买铅笔盒,结果没买着,我想你帮我把钱还给她。”堂哥手里紧紧地捏着五块钱,放在我手心的时候已经团成一团。 “你干嘛不亲自还给她?”我疑惑道。 “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看到我这样她会打死我的。”堂哥说完,忽然朝我笑了笑。 我心想,也是。自己当面承认自己偷了钱那打得估计比被发现了还惨。于是我很义气的答应了他这件事。 “那你得给我买冰棍吃。”我趁火打劫。 “没问题,一定给你冰棍吃。” “那就这样说定了啊!”我拽着手里的钱,调头往堂哥家走去。 快靠近堂哥家的时候,我便听见了嘈杂的声音,以及婶婶那嚎啕痛哭的声音。她一直叫着我堂哥的名字,一声又一声的,凄厉而令人揪心。我快走近婶婶家院子的时候,看到了婶婶家里面围了好大一帮人,我爸,我爷爷,我叔叔,大伯们,还有邻里邻居都在。 当我看到张耗子在人群里蹿来蹿去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可能出大事了。 我钻入人群想要看看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被我爸给撵出来了。我爸喝斥我赶紧回家,不许来这里。可是我手里拽着堂哥给我的钱呢,我要交给婶婶。 我被老爸拽住,只好大喊:“婶婶,哥要我还给你钱。” 没想到,我爸甩手就给了我一巴掌。用那种非常可怕的表情盯着我,厉声道:“如果你再敢瞎嚷嚷我就打断你的腿。” 当时,虽然我很害怕父亲的狠劲,但是我谅他也不敢真的打断我的腿。这么多人在这里,他顶多再甩我两巴掌。 我的性子从小就倔,我爸要打我,可以,打完了我还是我行我素。 于是,我张嘴又大喊:“婶婶,哥偷了你五块钱,让我还你呢。” 我爸见我死性不改,这下不是抬手,而是踹了我一脚。 这下,可疼了。我那时候毕竟小,虽然挨过不少打,但是像下这么狠劲还是第一次。哇一下我就哭了。 我爸见我哭,抬起脚又准备踢我。 可能是被我的哭声撼动,堂叔红着眼拦着了我爸。他看了看我,对我爸说:“二哥,你打小幺干吗?让他回去就行了。” 我见堂叔护着我,立马抱住堂叔的大腿,哭道:“哥让我帮他还钱给婶婶,你看,五块钱。” 我摊开手里的钱,豁然是一张五块的纸币。我爸目睁口呆的看着我,他根本无法相信我 会拿五块钱来骗人。毕竟像我这样的吃货,看钱比命还重要。 堂叔难以置信地盯着我看,可能是观察我是不是在撒谎。 “你哥什么时候给你的?”堂叔问道。 “就刚刚啊!我,我来之前。”我抽泣道。 “那你哥呢?” “他在我家后巷拦住我,让我帮他还钱,我就来找婶婶啊!他答应给我买冰棍我才来的 。” 我婶婶可能听见了我和堂叔的对话,她从人群中穿出来走到我的身边,拿起堂叔手中的 五块钱,轻轻地铺开。 “这真的是我那五块钱,上面那个角是我补的。”婶婶说完,哇一声又大哭起来,冲出 院子,跑开了。 这时候,人们都去追赶婶婶,而忽视了我的存在。只有张耗子还站在那里,他的脚下, 铺着一张草席,草席上面睡着一个人,但是被白布盖住了脸庞。 张耗子见我死死地盯着草席,忽然朝我挥挥手,让我赶紧走。 我已经知道,躺在上面的人是谁了。于是我对张耗子说:“我的冰棍没得吃了。” 张耗子笑了笑说:“有的,他不是答应请你吃了吗?” 第二天,我爸就给我买了一根冰棍,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婶婶买给你吃的。 ” 后来婶婶对我说:“她说堂哥给她托梦了,让她给我买冰棍吃呢。”我不知道婶婶是不 是思儿心切,但是,我自己真的很想念他。 6血豆腐 这个故事是张耗子讲给我听的。这么些年过去了,每每想起他诉说时候的表情,我依然 忘不掉,那是一种道不尽的悲悯。 张耗子算得上半个殓尸工,什么场面没见过对吧?他总说:“人的尸体和动物的尸体一 样,死了就会发臭。但又和动物不一样,人比动物更臭一些。” 我曾经试图去品尝他说这句话的味道,结果发现我这个吃货的智商根本不够用。张耗子 在我的心中就像是个智者。他的一言一行无不影响着如今的我。 看过上文的朋友都知道,我八字轻需要认个干爸。可能有人已经猜到我干爸是谁了,是 不是我说得太明显啦? 没错,就是张耗子,张耗子就是我干爸。在我父母面前我叫他张爸,平常我还是叫他张 耗子,因为他对我说:“我喜欢听你喊我张耗子,自然。” 我非常喜欢去张耗子家呆着,因为他家里总有野味。这些东西大都是平常买不到的东西 。比如:蛇、青蛙、田鼠,野鸡,山猪等等。哎哟,想想就能流口水。 除了吃之外,还有一样东西是让我如此迷恋他的地方,那就是他心里的故事。 张耗子给我讲了无数个故事,但是,我认为这个是讲得最好的。 村里陈豆腐家出了第一个大学生,他的儿子小豆腐考上了省府的一所高校。这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陈豆腐大摆宴席邀请了亲朋好友,当然面子也是赚得足足的了。陈豆腐亲自送了小豆腐去省府报道,回来逢人就说:“你知道吗?我儿子的学校门口可高了,比天安门还高,青石白玉凿砌而成。” “喔?”来买豆腐的人第一次听到都会饶有兴趣的听着。 “你知道吗?我儿子学校可大了,我转了整整一天又没转出来,到处都是高楼大厦,我还见到洋鬼子咯!”陈豆腐得意洋洋。 “你家小豆腐真厉害。”大家都会这样说。 “哪里哪里,你家小孩也厉害,以后肯定也能考上大学。”陈豆腐笑眯眯道。 “鬼哦!他能考上大学,我就给他提鞋。” “管管就好啦!”陈豆腐每次都这样说。 说得多了,听的人就腻了。小豆腐刚考上大学那会,家家户户抢着去他家买豆腐,生意红火得很。可是,再有耐心的人也经不起他这样念叨,再去他那买豆腐那不是拿自己的脸去贴人家屁股吗? 人,都是势利眼。见到有利益的事情一窝蜂上,等发现事实与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的时候,哄一声,兽聚鸟散。 陈豆腐家的生意一落千丈。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陈豆腐不单止要赚钱糊口,还要每个月给小豆腐这个大学生寄生活费。省府消费极高,陈豆腐当初送小豆腐报道的时候为了省一块钱的公车费,硬是走了二十多公里一路问到火车站。 小豆腐这个大学生也不是好打发的,每个月还没到时间呢就打电话回来催生活费了。而且越来越多,陈豆腐有点招架不住。但是,自家儿子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自己咬着牙也要扛下来。熬过去了,说不定儿子以后飞黄腾达了,那下半辈子就可以打瘸双腿无用忧啦! “大学生嘛!花费多点是正常的啦!城里的东西可贵着呢。”陈豆腐对妻子道。 “可是,咱们家可真没有钱了。”陈豆腐的妻子刘花皱起眉头。 “那就找你那边的人问问,借点。”更多鬼故事请添加QQ:100·33·69·789 “问啦!人家说,有借有还千百次,上次借的都还没还呢。”刘花显得非常气恼,大声 嚷嚷。 “小豆腐上学花太多钱啦!你看和他同岁的阿平,人家小子都会打酱油啦!” “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怎么能拿阿平和我们家小豆腐比?小豆腐是大学生, 大学生你知道吗?”陈豆腐因为妻子的蠢话感到愤怒。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家里快没米下锅啦。”刘花放下手里最后一把黄豆。 陈豆腐停下手中的石磨,他终于也意识到摆在眼前的苦难。刘花的一句话把他从儿子的 大学生梦里拉回了现实。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让他读书。” 陈豆腐想起了祖传的一种秘方,这种秘方可以让豆腐非常好吃,而且所有吃过的人都会 为之疯狂。 石磨转啊转,转啊转。 陈豆腐不卖白豆腐了,陈豆腐改卖血豆腐啦! “祖传秘制红彤彤的鸽子血豆腐,又香又嫩啦!”陈豆腐摆出端出一板血红色的豆腐, 在自家档口吆喝。 白色的、黄色的豆腐大家都见过,可是还没用人见过红彤彤的血豆腐呢!陈豆腐推出的 血豆腐成了一道亮点,村里人纷纷被吸引过去。 果然,这血豆腐不同凡响,一靠近便能闻到香甜香甜的味道。 有人问道:“陈豆腐,你这豆腐是怎么做的啊?” “这个是秘密啦!祖传秘方哦。”陈豆腐神秘道。 “那你以前怎么不弄啊?” “昨天我家那老头托梦告诉我的。” “红彤彤的怎么吃啊?你总得告诉我是用什么做的吧?不然我可不敢吃,谁知道是不是 用人血染的。”那人开玩笑道。 “你就爱开玩笑,鸽子血,而且全是乳鸽。”陈豆腐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要不我切点给大伙试试?你觉得好吃再买?” “好啊!好啊!”众人附和。 陈豆腐切了若干份给围观的人试吃,真是不吃不知道,吃了吓一跳。这血豆腐真是又香 又嫩,拿龙肉来都不换的好东西。众人赞不绝口,陈豆腐的刚刚推出的血豆腐一下子就 卖空了。 第二天,陈豆腐还没开门,就有人来敲门。 “喂!陈豆腐,你的豆腐做好了没啊?” 陈豆腐没有理会,他今天故意推迟半个小时开门。结果门外的景象比他预计的还要厉害 。满口挤满了人,男女老幼都有,这会正眼睁睁地盯着他,不,是盯着他手中的豆腐。 陈豆腐手中的豆腐还没放下,就被抢空了。基本呈现出了一种接近病态的疯抢。 第三天,陈豆腐推迟了一个小时开门。 今天他准备了好多豆腐,血红的豆腐。 门口的人焦急的等待着陈豆腐。 陈豆腐这次没有端出豆腐,他走出来之后将门锁上。 面对众人,他只是说了一句话。 每人一百,尽情享用。 那时候一百块是什么概念知道吗?那可以当现在的一千块使用了,甚至更多。陈豆腐到 底收了多少钱没有知道,因为陈豆腐打开门之后便失踪了。 那群饏餮疯了一样吞食着血豆腐,然而,这一点点根本不够他们食用,人性食欲的贪婪 ,他们在屋里四处寻找剩余的血豆腐。 当他们来到石磨房的时候,见到的现象让他们又开始疯狂的呕吐。 在石磨的上方,倒挂着一个赤裸的女人,她的双手动脉被切开,合十捆在一起。血顺着 掌心滴落在石磨中间的小孔里。 尸体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干巴巴的,而且白的吓人。这个场景不得不让人联想到陈豆腐在 磨黄豆的时候,放一把黄豆滴一点血下去融合。 这根本就不是鸽子血,而是真真正正的人血豆腐。 疯狂的陈豆腐为了赚钱为了儿子的生活费不惜杀死了自己的老婆,取血酿造血豆腐。疯狂敛财之后便失踪不见。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陈豆腐,就连他的儿子小豆腐也没再回来。陈豆腐的家成了废弃的房屋,虽然地段非常好,但是没有人敢去买。因为,总有人说:“昨晚,我又听到磨豆腐的声音啦!” 第三十五章 红都剧院24排4号【完】 一、失踪案 香瓶长得像她的名字一样别致。 她的脸蛋、眼睛、鼻子、嘴巴都很娇小,像洋娃娃一样玲珑。 她的男朋友是个画画的,年纪不大,却留着一脸长胡子,大家都叫他“老子”。 香瓶和老子正在热恋中,可是,不幸的事情发生了??香瓶去红都剧院看电影,神秘地失踪了。 这是沟镇市第三起失踪案。 闻听这个消息后,老子的眼睛当时就红了。?? 第一个失踪的女孩叫张焱,16岁,读高中,长辫子。一天,她与另一个长辫子的同学一起去红都剧院看电影,晚场,结果再没有出来。 警察询问那个同学,张焱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她说,当时她去厕所了,回来后,就发现张焱不见了,她以为她也去了厕所,就坐下继续看电影。可是,直到散场,也不见张焱回来,她只好一个人回家了。 在路上,她给张焱家打过一个电话,她没有回家。晚上,她又打电话,她还没有回家……? 第二天一早,张焱的妈妈哭咧咧报了案。 警方在剧院里里外外侦查了一番,包括厕所,又搜索了附近的街道,连一根头发都没有找到。 警方问那个同学,张焱的身旁坐着什么人,有什么特征? 那个同学说,当时电影院里的人很少,稀稀拉拉很分散,她和张焱坐在中间,旁边没有人。 一个月过去了,张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警方做了细致的分析:第一,张焱和这个同学去看电影的时候,很愉快,还说最近她要攒钱买个电脑什么的,说明她热爱生活,不可能自杀。第二,她是一个有点正统的女生,从没有跟哪个男性有过深一点的交往,更没有谈恋爱,因此,也不可能是情杀。第三,她只有16岁,没有任何仇家,因此也不会是报复杀人。第四,她的父母都是工人,没有多少钱,也不可能是绑票,而且这一个月里也一直没有人打电话来索要赎金之类。第五,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遇见了变态狂,被奸杀了。可剧院里毕竟有观众,她只有离开座位才有可能被害。她没有手机和呼机,她看电影的时候,就与外界失去了联系,不可能突然被谁约出去。那么,她只有上厕所才有可能离开座位。可是,出了影厅的旁门就是厕所,离旁门内的观众只有10米左右,而且厕所里很明亮,还有保洁工打扫卫生。保洁工是女的,她说,厕所里没有发生任何异常情况。那么,她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匆匆离开了电影院?那样的话她应该等同学回来跟她打个招呼。据张焱的同学讲,她是一个很稳妥很周全的女孩,不会悄悄不辞而别。是有人突然来到她旁边把她弄出去了?张焱不可能跟一个陌生人走,那么就应该是一个她熟悉的人,可是那个同学说,她们是路过电影院门口才决定看电影的,当时就买票进去了,没有人知道她们的票号。在漆黑的电影院里,谁能那么准确就找到坐在中间的她?那个同学还说,在入场前后,她们也没有遇见任何熟悉的人……? 这个案子很棘手。 现在,惟一的怀疑对象就是这个同学了。可是从各个方面分析,她都没有作案的理由。 当时她不在场,那么就应该寻找在场的人。 警方在报纸上刊登了一个启事,寻找那天在红都剧院看电影的人,希望他们为警方提供情况。同时调查了一下售票情况,那天总共卖了68张票。 报纸登出几天后,只有几个观众打电话来。他们都说,他们没有注意到有一个长辫子女孩,他们肯定,当时剧院里什么都没有发生,更没有暴力。 正当警方致力于调查张焱周围每一个人的时候,又有一个女人在红都剧院看电影失踪了。警方从此改变了侦察方向,把重点放在了这家诡怪的剧院。 第二个失踪的女人30多岁,她领着儿子去看美国人拍的《花木兰》,晚场。她儿子6岁半。 电影演到一半的时候,剧院里响起一个孩子的呼喊声:“妈妈!妈妈!” 管理人员循声找去,看见有一个小孩在过道上走动,他一边走一边大声哭喊。 管理人员立即走过去,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妈妈不见了。 管理人员领这个孩子到厕所去找,没有。到门厅的小卖部找,也没有。最后用广播找人,还是没有。 散场后,剧院就报了案。 警方对那个小男孩调查得很仔细,他一直在母亲身旁,他的每句话都非常重要。 这两个案子相同,知道了这个女人是怎样失踪的,也就大致知道了那个高中生是怎么失踪的了。 “你怎么发现妈妈不见了?” “我正在看电影,一转头,就发现妈妈不见了。” “当时电影演到哪里?” “花木兰得胜回家的时候。” “她一直坐在你的身边?” “嗯。” “她另一边的座位有人吗?” 小男孩想了想,说:“没有。我和妈妈旁边的座位都空着。”电影院称,那天晚上卖的票不到200张。 “你有没有发觉有什么人靠近你们?” “没有。” 问来问去,小男孩的回答基本就这些。 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女人的失踪一定是被强迫的,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自己的孩子。可是,是谁强迫她呢?难道有一个隐身人? 香瓶是个服装模特儿。她失踪那天,红都剧院上演的是美国电影《泰坦尼克号》。多数情人都一起去看这部电影,似乎是为了清洗人性中那心猿意马的成分。 本来,香瓶和老子约好一起看。可是,那天老子突然有事没有去,她就自己进去看了,结果再也没有出来。老子忙完后,给她打电话,可是,她的手机无法接通。呼她,不回。 老子以为她生气了,就给她家打电话,她家说她没回来。他焦急地等了一夜,第二天,又给她的单位打电话,她的同事说她没来上班。 想起前一段时间关于红都剧院的恐怖传说,他有点慌了:“难道搞到老子头上了?” 确实搞到老子头上了。多少天过去了,香瓶一直没有音信。她的母亲整天以泪洗面。老子又后悔又愤怒又着急又难过,真是五味俱全。 而且,在警方眼里,他也是一个不能排除嫌疑的调查对象,为了“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坏人”,他至少被警方调查过三次,身心疲惫不堪。 三个女人除了都是女人,再没有共同点。一个是高中学生,一个是已婚少妇,一个是恋爱中的年轻女子。 大家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这三个女性失踪时坐的座位都是24排4号。最后一排。如果说这是巧合,你信吗? 二、1939年4月17日 老子记得小时候,谁家的小孩丢了,大人们就说,是被拍花老太太领去了。拍花老太太轻轻拍一下小孩的脑门,那小孩就会不知不觉地跟着她走。 为什么叫“拍花老太太”?老子不知道。但是,一想象那场景他就不寒而栗??夜路上,一个陌生的老太太,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一个小孩,像梦游一样直僵僵地跟在她的身后,一去不返…… 一个人的精神被控制,眼睁睁地步入深渊……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吗? 香瓶的失踪,总让老子想起那消失多年的拍花老太太。这段时间,沟镇到处都在添枝加叶地传说,红都剧院闹鬼,谁坐在24排4号谁就会被蒸发。还有人说,一次散场后,看门的张大爷在扫地的时候,听见那个座位下发出女人的哭声,那声音细细的,长长的,很恐怖,张大爷吓得扔了扫帚就跑…… 这一天下午,老子来到红都剧院。张大爷在门口打盹。 “张大爷。”老子站在他面前,叫了一声。 张大爷睁开了眼。他从母腹出生就是个豁唇,一般说天生残疾的人都有点凶,但是这个老人很和善,他认识这个不幸的年轻人,说:“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进去看一看。” 张大爷叹口气,为他打开门:“公安局都破不了案,你看有什么用呢?” 老子没说什么,径直走进去了。 剧院里空空荡荡,面积太大了,高高挂在天花板上的那一束灯显得苍白无力,极其困倦。一排排座位都空着,好像一张张没有五官的脸。 红都剧院是一座老剧院,建于1939年,在文/革期间,好像翻修过一次。一共有576个座位。也就是说,建院已经60多年了,每一个座位都可能坐过已经死去的人。 还有很多已经死去的人,曾经在那舞台上花花绿绿地唱过戏。他们的姓名曾经在鲜丽的海报上神采飞扬,如今却在野外坟地里的一块块墓碑上残缺不全…… 老子偶尔听到一个座位“吱呀??”响了一声,好像有人起身离开。接着,他又听见舞台上陈年的木板“嘎吱??”响了一声,好像有人踩在上面…… 他小心地走到24排4号这个座位前,打开自带的手电筒,仔细查看。 一排排的座位都是固定在水泥地上的。坐人的椅座可以平放,可以翻起。他翻起这个椅座,仔细查看,竟然获得了一个重大发现??木椅座的背面深深地刻着一行字:1939年4月17号。他又翻看了另外一些椅子,别的椅子下什么都没有。 老子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他觉得这个数字的后面一定隐藏着很深的秘密……回到家,老子连续多少天都睡不好觉,他的脑海里一直在闪现着那个奇怪的数字:1939年4月17号。这行字是谁刻上去的?为什么?这个遥远的日子与这几个女性的失踪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他觉得这件事有鬼气,一股阴冷之气侵入他的骨髓。 红都剧院的经理姓文,属于油光满面、笑口常开那种人。 自从红都剧院连续发生失踪案之后,票房直线下降,他被弄得焦头烂额…… 他很快瘦下来,他减少的体重已经等于他瘦小的老婆的体重了。 这一天,张大爷拿着笤帚,磕磕绊绊地走进了文经理的办公室,低声说:“经理!闹鬼了!” 文经理惊了一下:“怎么了?慢慢说。” 张大爷坐下来,惊魂未定地讲述事情的经过。文经理听着听着,眼睛瞪大了。 晚场电影散了后,人陆续走光。张大爷开始扫地。 整个剧院里显得空荡荡,只有他扫地的声音:“哗啦,哗啦,哗啦……” 他是从后朝前扫的,当他扫到最前排的时候,偶尔抬起头,看见有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剧院里,正是24排4号!?他拿着笤帚傻傻地站着,不知道怎么办。 那个人的头发很长,好像是个女人。刚刚演过的是一部立体电影,她的眼睛上还戴着绿色偏光立体眼镜,露出的脸很白,她就那样木木地看着什么都没有的银幕。刚才人都走光了,这一点张大爷很清楚,否则他也不会开始扫地。可是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为什么坐在那个恐怖的座位上?她是不是那几个失踪女人中的一个? 张大爷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哎,演完了,你还坐在那里干什么!” 剧院里有回声,他的声音显得更可怕。 那个人听见了张大爷的喊声,慢腾腾地站起来,也没有摘掉眼镜,慢慢朝外面走去…… 张大爷是红都剧院的老职工了,文经理了解他,他不可能说谎。平时,张大爷工作也极认真,大家都很尊重他。这么多年来,他在门口收票从没有为熟人走一次后门。他的另一个工作是保持剧场里的地面一干二净,可是,他却做到了一尘不染。平时他很沉默,却一言九鼎。 第二天,文经理对售票员小孙说:“小孙,以后你每次卖票的时候,把24排4号这张票撕下来,不要卖。” 小孙小声问:“难道这个座位真的……?” 文经理说:“事情还不清楚。但是,我们还是别再冒这个险了。” 小孙说:“好的。” 从此,她再没有卖过24排4号这张票。失踪案从此再没有发生过。大家似乎松了口气。 转眼过去两个月了,这天,小孙下班走回家。她家离红都剧院只有两站路,因此她每天都是步行。黑糊糊的路上,突然下起雨来,幸好她昨天听了天气预报,带了伞。 前后没有行人,只有她举着伞走在路上。想起剧院发生的事,她心里有点发毛,不由加快了脚步。迎面走过来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雨衣,帽子挡住了脑袋,看不见脸。这个人走得很慢,好像有点僵直。两旁的路灯也坏了。 小孙紧张起来,不知道是应该迎着这个没有面孔的人走过去,还是应该转身跑掉。她正犹豫着,那个人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小孙用伞挡住自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只慢吞吞移动的脚。 那两只脚终于一步步地从她的旁边走了过去。小孙走得更快了,一边小跑一边不停地回头看。那个穿雨衣的背影并没有返回来,还在慢吞吞地朝前走。 她只注意背后了,突然撞在一个人的身上。她吓得惊叫了一声。应该说是那个人挡在了她的面前。当她惊魂未定的看清了面前的这个人之后,又叫了一声! 又是一个穿雨衣的人,跟小孙的个子差不多,应该是个女人。她的帽子同样挡住了脑袋,看不到脸。 她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手里捏着一个圆形的东西,她死气沉沉地说:“我…买…一…张…票…” 借着闪电,小孙看见那是一块银元。她想叫却叫不出来。 那个人接着说:“我…要…24…排…4…号…” 小孙被吓得软软地躺在地上……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 几个下夜班的工人发现她躺在大雨中,翻了翻她的口袋,找出电话本,找到她丈夫,把她接回了家。 她对丈夫说了自己的经历,丈夫说:“一定是这些天你太害怕了,产生了幻觉。” 小孙不信,因为那个穿雨衣的人仍然历历在目。她又昏沉沉地睡过去,开始高烧。 三、时光隧道 老子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坐在那个恐怖的座位上看一场电影。他豁出去了。他要看看自己到底能到哪里去。即使那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去处,他也要闯一闯,他要看一看那三个失踪的女人到底在哪里。 他很正式地到文经理那里买了一张票,24排4号。文经理苦着脸劝他,他却没有动摇。 这场电影观众依然很少,稀稀拉拉只有几十个人,剧院里显得空荡荡。老子的旁边没有人,他感到很孤独,好像四周的黑暗中有无数眼睛在看着他。他的眼睛不时地朝左右张望,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 演的是一个老片子,日本导演黑泽明的《六个梦》。 一个军人走在夜路上。那是在梦中。四周黑糊糊,远方的山上有昏暗的纸灯笼随风飘摆,好像是阴间。他走进了一条长长的隧道,很黑很黑的隧道,那好像是一条穿越生死的通道。他的脚步声很响:“哐!哐!哐!……” 接着,听见了身后有狗叫声,越叫越急。 他一直朝前走,终于出去了,却听见隧道里传出更多人的脚步声,很整齐,越来越真切。他回过头去,看见一队整齐的士兵,他们的军帽压得很低,好像没有眼睛……老子看了看脚下,地上黑糊糊的。他用脚踩了踩,很硬实。 然后,他又朝前面看了看,一排排空椅子,稀稀拉拉坐着一些观众,没有人回头。 突然,有一个女人出现了,她来到最后一排,走进来,坐在老子右侧的座位上。老子的心提起来。 那么多的空座位,她为什么紧紧挨着自己坐下来?这个女人一定有问题!他的心狂跳起来,但是他不能转过脸去看她,他假装还在专注地看电影,但注意力全部都在身边这个人的身上。 他能感到她的脸色在银幕光的映衬下,很苍白。那女人一动不动,看电影。电影快演一半了,她还是没有进一步行动。 老子实在承受不住那种心理上的压力,猛地一转头,看了她一眼。那是一个挺漂亮的女子。她感觉到老子在看他,也转过头来,木木地看了他一眼。她的脸果然很白,陷在剧院无边的黑暗中。 老子又觉得她好像不是在看他,而是透视了他的脑袋,看他的另一边。那眼神很渗人。 老子吸了一口凉气,赶快把头转回来。这时候,他感觉到左侧的座位上也来了一个女人,她紧紧挨着老子坐着,看电影。老子一下觉得自己被挟持了,他有点窒息感。 他意识到,他要想走出去似乎是不太容易的事了。 他情不自禁扭过头,看了左侧一眼。这一看,差点魂飞魄散。左侧也坐个女人,这个女人和右侧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而且也穿着黑色的雨衣。 这个女人也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那眼光好像是在看他,又好像不是在看他,而是穿过他,看右侧的那个女人。 这时候,银幕上的画面突然变了,出现了红都剧院!不过,不是现在的红都剧院,很新,它旁边的建筑低矮而破旧,那店铺门匾的字都是繁体字。街上的行人穿的都是旧时代的衣裳。那好像是60年前的场景。 老子忽然想起了那行字??1939年4月17号。剧院里其他人似乎没有感到这有什么奇怪,仍然很安静。 接着,他感到自己像犯了羊角风一样,脑袋“轰隆”一声,全身都抽搐起来。他飘飘忽忽看见银幕上出现了这样一个画面:有一个男人穿着长衫,在剧院门口徘徊,他站在那颗比现在年轻60岁的太阳下,四处张望,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人。 终于,一个女人走来了,他跟她一起走进去了…… 老子想在银幕里寻找香瓶,或者另外两个女性,可是,人海茫茫,根本没有她们的踪影。很快那个画面就过去了,《六个梦》继续做。 好像刚才是幻觉。当他的身体恢复了常态的时候,看旁边的两个女人,她们都不见了。 散场了。灯光大白。原来是个梦。 四、黄鼠狼的故事 小孙上班了。她终于从惊吓的阴影中走出来。 除了周末中午有加场,平时,红都剧院只有晚上放电影(或演出)。因此,她平时一般提前两个小时来售票。 这一天,她来到剧院,远远看见剧院黑糊糊的,没有亮灯。这是怎么回事呢?她甚至以为她一段时间没上班,她的单位已经解散了。 红都剧院在长安道,这一片儿今天晚上停电,文经理早就接到了电业局方面的通知。下午,他就让张大爷在剧院的大门口贴出了通告,今晚不上映电影。 他知道小孙今天要上班,给她打过电话,让她明天再来。可是,她当时不在家。他就打通了她丈夫的手机。可是,他丈夫在外面有应酬,忘了告诉小孙。 正是因为这一连串的偶然,使得小孙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她疑惑地打开售票室的门,按了一下电灯开关,没电。再看附近的居民楼,全部陷入了黑暗中。有的人家点着蜡烛,昏昏然的光晕稀稀拉拉。 她正想着给领导打电话,突然,她抬头看见了张大爷。她透过窗子,看见昏暗的暮色中,张大爷蹒跚地走近剧院,用钥匙打开门,一闪身就进去了,然后,那扇门就关上了。停电了,剧院里黑糊糊什么都看不见,他进去干什么?小孙的心“怦怦怦”地跳起来。 她没有声张,从抽屉里摸出手电筒,轻轻走出去。她走进剧院,里面一丝光亮都没有。 “张大爷!”她叫了一声。 剧院里有回声,她的声音跌跌撞撞地又反弹回来,很恐怖。没有人答应。 她把手电筒打开,一束惨白的光柱射出去,慢慢地移动…… 如果是一盏灯,那么剧院里的情景都会显露在她的视野中,她在刹那间就能够知道这个地方有没有险情。可是,手电筒的光只能照到一个座位那么大的面积,其余的地方都是一片不见底的黑暗,这让她更加害怕。 那个圆圆的光柱缓缓移动。一个个椅子空着。舞台空着。过道空着…… “张大爷!”她又颤颤地喊。 & 还是没有人答应。 她明明看见他走进来了,他能到哪里去呢?难道他藏在了哪个座位的下面了? 这个剧院除了这个入口的大门,里面还有三个门,一个是舞台后面的角门,还有两个侧门,通向厕所。是不是他从角门走了呢?可是,如果他走了,他不可能不关这个入口的大门啊!也许,他摸黑从侧门出去解手了? 小孙打着手电筒来到侧门,看见这个门在里面锁着。她又来到另一个侧门,那个门也在里面锁着。她有点慌乱,磕磕绊绊地从银幕旁走到角门处,那角门也在里面锁着! 她蓦地感到了危险!她后悔不该走到剧院的最深处来,现在,她想回到入口,中间的路途变得十分遥远,很难跨越了。 她要走过那狭窄的过道,而两边的空椅子下都黑糊糊的,哪一排都可能突然伸出一只枯槁的手! “张大爷!”她的声音里都透着哭腔了。 她多希望张大爷此时一下打开剧院里的灯,笑哈哈地出现,说:“小孙,我逗你玩呢!” 可是,剧院里一片死寂。她猛地朝外面跑去…… 从银幕到入口,那一段过道不过几十米,但是她却觉得她跑了很久很久。 她跑出了剧院的门,连她平时工作的售票室都没敢进,一直跑到附近的一个公共电话亭,给文经理打电话。 “文经理!我看见张大爷进了剧院……” 突然,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猛地回头,看见张大爷正在她身后站着,他的脸似乎不像平时那样和善。 小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今天怎么来了?”张大爷盯着她问。 小孙快要吓死了:“我,我不知道今天停电……” “你在给谁打电话?”张大爷继续问。 “我在给……” 文经理在话筒里问:“你怎么了?” “没没没怎么。”小孙只好对着话筒说:“今天停电,你怎么没通知我?” 文经理就跟她解释了一番。 放下电话,小孙强颜对张大爷笑了笑:“我得走了。” “走吧,这里没什么事。” 小孙像逃一样离开了那个电话亭。 “你还没给钱呢?”那个电话亭的老太太喊。 小孙没有回家,她去找文经理了。 她上次受惊吓在家休息的时候,老子曾经到她家看望她。她知道这个年轻人一心想弄清真相,于是,在路上,她也给老子打了电话。 三个人在文经理家附近的一个茶馆见面了。 听她讲完事情的经过,大家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个张大爷的身上。 “他可能是进去找什么东西,你只是没看见他罢了。”文经理说。 “不会!我喊他,他为什么不答应呢?” “他年龄大了,耳朵背,一定没听见你喊他。”文经理还是不相信张大爷有什么问题。 “那他也应该看见我的手电光啊。” 老子一直在思索。 “这个张大爷是什么时候到剧院工作的?”老子终于问文经理。 “他……”文经理想了想,说:“我还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这里工作的,我来接管这个剧院的时候,他就是这里的清洁工。” 文经理是除了张大爷之外剧院最老的人了,他都不知道,那别人就更不知道了。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吗?”老子又问。 “他一个人生活。” “一辈子没结婚?” “听说,他年轻的时候结过婚,第二天一早,那个女人不知为什么就跑了,再也没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找到女人。” 老子打个冷战。那个女人为什么跑呢?不可能是移情别恋,那需要时间。也不可能是因为父母包办不情愿,如果是那样,她在结婚前为什么不跑呢?那个夜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看见了什么? “他住在哪里?”老子继续问。 “他?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工资低,没有房子,就住在剧院的值班室里。” 这个剧院就是他的家!老子莫名其妙地怵然一惊。 “平时,他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没有啊。”文经理说。 小孙插嘴说:“他好像有洁癖。” 老子把头转向她:“为什么?” “剧院每天都有那么多人出入,他却把剧院打扫得一尘不染。” “不要乱讲。”文经理说:“他那是尽职尽责。” 小孙继续说:“平时,没事的时候,我们看见他永远在洗衣服。” 老子的脑海中出现一个老头在阴影里搓衣,他的神态恶狠狠的,好像他这辈子跟衣服有什么仇恨一样。他在心里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几天后,老子就听说小孙又出了问题,好像得了癔病。老子和文经理立即到她家探视。小孙坐在床上,披头散发,又哭又叫,歇斯底里。她丈夫抱着她,不停地安慰着她。他面容愁苦,极其憔悴。 “小孙,你怎么了?”文经理轻轻地问。 “你管不着!”小孙面露凶相。 她丈夫抱歉地摇摇头,示意他们坐下。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老子问她丈夫。 “昨天她还好好的。昨晚上,她接到一个电话,我也不知道那电话是谁打来的,她跟那个人说了好半天,然后,她就跟我说,她要出去一下,我也没问她去见谁,她就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后,她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别说我!我不爱听!”小孙凶悍地吼道。 “你带她去医院了吗?”文经理没理睬她,继续问她丈夫。 “去了,医院给她打了点安定剂,好了一些。今天早上,又犯病了。每次犯病大约半个小时就好,问她刚才的情形,她一点都不知道。” “你才不知道呢?”小孙龇牙咧嘴地说。 文经理说:“一定是上次受刺激留下的后遗症。” 老子没说话,一直在听。他偶尔看了看小孙,发现她正盯着自己。他觉得,她的眼睛后面还有一双眼睛,那双深藏的眼睛杀气腾腾。他的心抖了一下。老子小时候经常听一些关于黄鼠狼的传说,那是他童年的噩梦之一。 他太爷是地主。他们兄弟八个,他太爷是老二。那一辈的弟兄都有几个老婆,各自都生下很多孩子。每个孩子娶妻纳妾,又生下更多孩子,像土豆一样。大家都生活在一起,是个庞大的家族。二太爷当家。 据他父亲讲,那时候,他家有一个很大的院落,铜钉黑漆大门。门前,立着两座狮子,横眉立目,极其威严。院落里,有一大片房子,两边是马厩。当时,四太爷有一个女儿,生来蔫头耷脑,不爱说话,似乎脑袋有点问题,因此,她一直过了30岁还没有嫁出去。这个女人一直生活在娘家。 一次,她突然好像被黄鼠狼附了身,眼睛瞪得跟核桃一样大,又哭又闹,骂完这个骂那个,皇帝老子都不例外。奇怪的是,她竟然把祖上几代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丝毫不差。更奇怪的是,她还能把这个家族只有当家的二太爷才知道的一些黑幕都抖落出来,骂得唾沫飞溅,痛快淋漓,天花乱坠,宝雨缤纷。 她二姐夫是个甲长,平时,她挺怕她的二姐夫,于是有人把他找来了。 她二姐夫往她面前一站,威严地咳嗽了一声。她的气焰当时就收敛了许多,老老实实地看着他,变得像小猫一样乖顺。 她二姐夫有点得意:“你看看我是谁!” “你是……二姐夫。” “哦。”她二姐夫捻了捻胡须,对她的态度有几分满意。 她胆怯地说:“二姐夫,我X你八辈祖宗。” ……当时,二太爷出去收租不在家。黄昏时分,大门“吱呀”一响,二太爷回来了。这个女人马上说:“二爷回来了!他可厉害!我得走啦!” 她说完,猛地哆嗦了一下,一下就恢复了常态,仍然蔫头耷脑,一言不发。 不久,不信邪的二太爷在马厩的草料槽子下发现了一个黄鼠狼洞,他亲手打死了一只黄鼠狼?那家伙很老了,毛都黑了。从那以后,那个嫁不出去的女人再没有犯过病。 老子长大后一直在想,动物到底有没有思维?会不会思考?某些动物是不是对人类的微笑和眼泪、手段和伎俩、恩爱和仇恨、举止和言谈……一切一切,都不言而喻,洞若观火只因为种类的不同,它们才无法心摹手追,如法炮制?比如狗。 外国一篇小说写到一条狗,它从主人身边走失,竟然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了他三度春秋,嗅过匆匆走过的无数人的脚,历尽磨难,受尽创伤,瘦骨铮铮,百折不挠,终于找到了它的主人…… 老子家曾经养过一黑一白两条狗,一公一母。有一天,家里把那条黑狗卖给了狗肉馆。老子家离那家狗肉馆隔几条街。可是,当那条黑狗被挂在树上,要被活活勒死时,那条白狗好像有感应,猛地冲出家门…… 它来到杀狗现场,看见那条黑狗的爪子因窒息在空中无力地抓挠,它远远地张望着,不安地跑来跑去,悲痛欲绝。它面临着同样被杀害的危险,但是它没有回避,它几乎把生死置之度外了,眼里竟然流淌出清凉的泪水,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那哀嚎声比被人扼杀本身更凄惨,使人仿佛看见一颗心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着……这足以让人类那羼杂着铜臭和势利气息的友谊和爱情黯然失色,自叹弗如。 前不久,他在《天府早报》上还看到这样一个新闻:天津永定新河大堤出现了一个怪异场面:一只成年黄鼠狼,指导几十只幼崽,跳跃防洪墙没有成功,又沮丧地结队回到田间。据目击者介绍:一只大黄鼠狼走在前边,其后随行数十只一路纵队的小黄鼠狼,看样子它们刚刚出生不久。队伍来到约一米高的防洪墙下,大黄鼠狼一跳,跳上墙顶,然后又跳下来,显然是给“孩子们”做示范动作。接着小家伙们一字排在墙下,都使劲地向墙上跳。但是,它们像下饺子一样,纷纷落下来。大约跳了五六分钟,竟没有一只能跳上墙顶…… 狼跟人斗智,把草帽戴在头上装人…… 羚羊被猛兽穷追,到了山崖上,两个一组,一前一后地跳过去,一个刚好踩在另一个的后背上,反弹起来,正好落在对面的山崖上,而另一个就献了身,掉进山谷里……?(发类似的现象比比皆是,足以让人类对动物刮目相看。不但如此,甚至某些动物还具有比人类更灵敏的感觉。大灾难降临之前,大批的老鼠疯狂逃窜,蚂蚁惶惶奔走,无数的乌鸦烦躁地叫……而这时候的人类还蒙在鼓里,吃喝玩乐。 马厩下的那只黄鼠狼,它祖祖辈辈一直生活在那个地主家的大院里,它在黑夜里可以从门缝溜进任何一间卧室,它可以在有人密谈的时候躲在任何一个家具下……它是不是真的把整个家族的事情都看得一清二楚心知肚明?可是,它怎么可能通过喷出的一种气体,就让人接受它意识的控制,胡言乱语? 老子对这个传说又相信又怀疑,很矛盾。使他怀疑的最重要一点就是:他没有亲眼所见。而现在,他亲眼见了。 小孙突然嘻嘻地笑起来,她说话了:“我姓袁。” 文经理和老子都愣愣看着她。 “你叫袁什么?”老子认真地问。 她怔了一下,似乎答不出来。但是,她马上说:“你们去看看1939年11月3日的《沟镇民众报》,那上面就有你们要找的谜底。” 1939年11月3日?这莫名其妙的话让老子想起了24排4号下面的那行字。都是1939年,怎么这样巧?他震惊了。 说完这些话,小孙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 她丈夫轻轻叫了她一声:“孙丽……” 她叫孙丽。她没有答应。 她丈夫凑近她的脸,听了一阵子,起身轻声说:“她睡了。” 出了门,老子对文经理说:“我去图书馆查一查。” “好吧。有什么情况,你立即给我打电话。” 老子直接来到了图书馆。他翻找了好久,终于把那张旧报纸找到了。 1939年11月3日的《沟镇民众报》上有这样一则新闻:一个叫薛保山的银行职员,他刚刚交了一个女友袁某,她是一家洋人诊所的护士,两个人很合得来。今年4月17号,薛保山买了两张电影票约袁某去看电影,到了开演时间却突然来了一个急诊病人,袁某就没有去。那男人怎么等都不见袁某来,很生气,临时找来了另一个女人跟他一起看电影了。这个女人是唱评剧的戏子,一直暗暗喜欢薛保山。这一场电影成了他跟她关系的一个重大转折,薛保山竟然干脆甩了袁某,跟这个戏子好上了。半年后,他和戏子举行了婚礼。 那个袁某又悔又气,在他们结婚的那个日子,她跳河自杀了。 有一天夜里,那个戏子突然惊醒,惶惶不安地对丈夫说,她做了一个梦,梦见那个袁某回来了,她七窍流血,追着她大叫:“你还我的票!你还我的票!……” 从此,袁某就跟这个戏子形影不离了,日日夜夜在她身后大叫“你还我的票”戏子疯了。 老子吓傻了。那上面有那个袁某的照片,印得很粗糙。老子竟然觉得她有点面熟,很像梦中坐在他身边看电影的女人。难道那个戏子坐的正巧就是24排4号这个位置?难道一切都是那个袁某的阴魂在作怪?她仇恨所有坐在这个座位上的女人? 老子感到这事情真的很恐怖。 五、聊天 老子还是不明白,那天,小孙看见张大爷进了剧院,他为什么不见了呢?老子想靠近这个看门人,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从他的身上能揭开这个秘密。至少,他整天生活在剧院,他对这里更加熟悉。 这一天下午,老子来到了红都剧院。 天很热,路上行人很少,一条狗在树荫下吐舌头。老子敲响了剧院的门,过了半天,张大爷才打开门。 “你有事吗?”他和善地看着老子。 “我想跟你聊聊。” “进来吧。”他把门开大一些。 老子就进去了。 张大爷把他引进他的值班室。这个房间很小,切割成两间,外面摆着一个煤气灶和一个橱柜。里面有一张床,一张写字台。这里面果然很干净,甚至有一种香气,像女人住的房子。只是光线有点暗。 老子坐下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跟你说说话。你知道,我女朋友不见了,心情不太好。” “唉。”张大爷叹了口气:“谁遇上这种事心情都不会好受。” “你到这个剧院工作多久了?”老子突然问。 “说起来话长,我从小就在这里干活。” “从小?” “那时候还没解放呢,这家剧院还是私人剧院,老板姓赵。我父亲死后,他就收留了我,干一些杂活。他跟我父亲有点交情,对我不错。后来,这剧院就归公家了,我就一直留在这里。” “你父亲是干什么的?” “搞建筑。这个剧院就是他盖的。” 老子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象。 “你是画家,对吗?”张大爷问他。 “算是吧。” “我家有一个保存完好的家谱,上面有我列祖列宗的画像。那都是历代的画家画的,手法都很高超,哪天我给你看一看。” “好哇。” “我告诉你,我的祖上都是当官的。”说到这里,他浑浊的眼睛闪出兴奋的光来。他接着问:“你猜最大官至几品?” “猜不着。” “宰相。”他又重复了一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 什么宰相不宰相,跟老子毫无关系,他现在只想弄清女朋友在哪里,可他还是装出很惊讶的样子:“那么大?” 张大爷的眼神暗淡下来:“可不知从哪代起,官越做越小,到了我爷爷那辈,仅仅是清朝县衙里的一个小官吏了。到了我父亲,就成了包工头。” 老子不想听下去,他打断他:“张大爷,四天前停电那天晚上,小孙看见你进了剧院里面,可是你怎么不见了?” 张大爷好像受了什么刺激,神态有点异常,他说:“小孙一定是看花眼了。停电了我到剧院里去干什么呢?” 老子觉得他的表情极其可疑。 回家的路上,老子一直在想,如果是那个死去的袁某在作怪,那么这个张大爷为什么神态那么异常?如果是他在搞鬼,那椅子下的那行字怎么解释?小孙的疯言疯语怎么解释?那则旧报纸上的新闻怎么解释? 六、又一个不幸的女子 小孙的病好了,她继续来上班。大家发现她的心理好像受了重创,变得沉默寡言,很少说笑。上班匆匆地来,来了就低头工作,工作完了就匆匆地走。 她遵照文经理的嘱咐,再没有卖过那个可怕座位的票。 可是,过了不久,又发生了一起失踪案。有一个女子去看电影,再没有出来。她的身上已经有了5个月的身孕。 那天看电影的人不多,因此多数座位都空着,大家猜测那个女子一定是无意中坐在了24排4号座位上,才遭到了厄运。 出事的第二天上午,警方又来调查,剧院的员工一个个被询问。这一次,他们同样没有调查出任何有用的线索。他们走出红都剧院的门,正碰上两个卖冷饮的人打架,顺便就把那两个人带走了。正像我说过的那样:警察常常在坏人做好事或者好人做坏事的时候出现。警察离开之后,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情都很压抑。 文经理安抚了一下大家的情绪,叮嘱大家好好工作,不要分心。不过以后一定要提高警惕,如果发现可疑情况,立即向他汇报,等等。 接着,大家陆续散去了。 文经理走在最后,他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 小孙走到门口又返了回来,看着文经理,犹犹豫豫想说什么。 “你有什么事吗?”文经理问她。 “我,我想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文经理感觉出她好像有什么秘密要吐露,就停下手来。 “我……”她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门外,欲言又止。“没有人,你说吧。” “我……”突然,她瞪大了双眼。 文经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门缝里竟然有半张脸,那只眼珠直直地射进来!他仔细看了看,断定那是张大爷。他的脸第一次像换了一张似的,和善一扫而光,透着几分狰狞。 他发现文经理看见了他,就把门慢慢拉开了,换上了以往的和善表情,对小孙说:“小孙,我找你有点事,你来一下。”那口气很温和,但是文经理能感觉出那里面有一种冷森森的威胁。 他有点恼怒:“你没看见我跟小孙正在这里说话吗?” 张大爷抱歉地朝文经理笑了笑:“对不起,那我在门口等她。” 然后,他笑笑地看了小孙一眼,慢慢走出去了。 文经理再看小孙,她傻傻地站着,双眼充满惊恐,好像耗子见了猫一样。 “没事儿,你说。”文经理轻轻安慰她。 她却大步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不,不,不,没什么事。” “哎??”文经理喊。 她没有停下,快步走出去,一闪就不见了。文经理呆呆地站着, 猜到她的内心一定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下午,文经理直接来到了小孙家。她丈夫上班了,只有她一个人在家。文经理进了门,看见房子里很乱,床上的被子都没有叠??她刚才一定在蒙头大睡。 她见了文经理,神情有点慌乱。 文经理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有事,你说出来,不要怕。” 她不说话。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有我给你撑着。” 她还是不说话。文经理发现她不时地看门口。 “这次外面什么人都没有,我保证。”他说。 她突然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抬起头,刚要张嘴,又止住了,走到门口,朝外观察了半天,走回来,站在文经理面前,低下头去。这时候,文经理看见她的眼泪流出来。 “文经理,其实我没有任何东西附身……” “那你为什么又哭又闹?” “都是张大爷让我这样干的!” 张大爷? “他为什么让你这样干?” “我也不知道。停电那天,我明明看见他进了剧院,可是我跟进去之后,却不见人影。我觉得他有问题,就到公共电话亭给你打电话,可是,他却像幽灵一样站在了我身后。我当时吓坏了,什么都没有对你说就放下了电话。” 文经理想起来,那天晚上小孙给他打过电话,而且她的口气确实有点奇怪。 “就是那天晚上,我家电话响了,我接起来,正是他。他让我装疯卖傻,说自己姓袁,还要我告诉你们去找1939年11月3号的报纸。如果我不这样做,他就杀了我。” “他为什么这样干呢?” “不知道。我有一个直觉,他是一个很可怕的人,而这些失踪案跟他绝对有关。我怕他,我觉得如果我不按照他说的做,他一定会害死我……” “后来,你出去干什么?” “我想去报案,可是,在外面转了很久,还是没有勇气……” “你今天怎么想说出真相了呢?” “又一个女人失踪了,而且她还怀着孩子,都是女人,我很同情她。如果我不把真相说出来,说不上还有多少女人倒霉呢。” 提起那个怀孕的女人,文经理的心里也不好受。他那个身子比他小一倍的太太目前也在怀孕。 “今天上午,他叫你出去,是不是威胁你不要说出来?” “我出去后,他就不见了。” 文经理想了想,说:“咱们立即到公安局去。” 小孙想了想,使劲点点头。专案组的几个人听了小孙的讲述,简单研究了一下,决定立即传唤这个姓张的看门人。 他叫张四涪。他端端正正地坐在讯问室的冷板凳上,神态木然。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旧的,却十分洁净,衬衣领子露出一圈来,雪白雪白。在讯问中,他的态度似乎还很配合。 “你为什么让孙丽装疯卖傻?” “我没有让她装疯卖傻。” “你没有威胁过她?” “我没有威胁过她。” “那天晚上,你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我给她打过电话。” “你说了什么?” “我让她保重身体。” 怎么问,他都是这些话。专案组的警察有点没辙了。 是的,张四涪一次都没有面对面威胁过小孙。小孙仅仅是接到过他的一个电话,而他具体在电话中说了什么,又没有录音。 “有那么多人在红都剧院失踪,你知不知道是谁干的?”警察跟他玩起心理战。他们严密地观察他的表情。 “不知道。” “跟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 “跟袁某有关系吗?”警察突然问。 “袁某?哪个袁某?” “解放前自杀的那个女人。” “死了的人怎么能作案呢?我不信。”他说着,脸上流露出嘲笑的意味。 警察有点泄气。由于证据不足,当天晚上,警方把张四涪放回了家。 第二天晚上,小孙怀着忐忑不安的心上了班。 张四涪又回来了!她仿佛和这个诡怪的张四涪一同置身于一个阴影中,他跟她近在咫尺,死死盯着她,脸上突然长出无数只手来。她魂飞魄散。 这时候,在阳光下正巧有一群人走过来,她像见了救星一样大喊:“救命啊!”然后,她指着张四涪,大叫:“快来抓住他!抓住他!” 那群人不解地朝这里走过来。 张四涪转过身去,他的脸立即就变得正常了,他和善地对那群人笑着。那群糊涂的人就走过去了,任凭她怎么喊都无济于事,他们还是一点点没了踪影。 世界很空旷,又剩下了他和她。他慢慢转过头来,开始狞笑,他的脸又开始一点点原形毕露…… 她在她的工作室里售票的时候,一直不敢朝入口处看。张四涪正坐在那里收票。她能感觉到,他一边收票,一边穿过窗子看着她。她觉得,他要把自己生吞活剥,因为她泄露了他的秘密。 电影散场之后,她也该下班了。 外面刮起了大风。她胆怯了,给丈夫打电话,想让他来接自己,可是,他没在家。打他手机,他的手机竟然关了。没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自己回家。 她走出售票室的时候,看见剧院入口的大门敞开着,不见张四涪。他应该正在里面扫地。她快步走下剧院门前的台阶,走了一段路,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张四涪正站在剧院台阶上朝着她看。他那眼神冷若冰霜。她打了个冷战,加快了脚步。 风越刮越大,两旁的树使劲地摇摆,发出“哗哗啦啦”的声响,它们的影子在地上急躁地晃动着,好像鬼影一般。尘土、纸屑、树叶在半空飞舞,路上不见一个行人。回家的路变得危机四伏,她忽然觉得今晚她可能回不去了,永远回不去了。 迎面走过来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雨衣,帽子挡住了脑袋,看不见脸。她蓦地想起了那个恐怖的雨夜,想起了那个要向她买24排4号电影票的人! 没下雨,他穿雨衣干什么?她觉得,这个人是冲她来的。 他走得很慢,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两旁的路灯修好了,那光像梦一样。 小孙想喊,却张不开嘴。那个人慢慢走到了她的跟前,停下了。他和小孙一样高。小孙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在雨衣宽大的帽子中,有一张苍白的脸??正是张四涪!他木木地看着小孙,一言不发。 小孙拔腿就跑。 她在大风中不知跑出了多远,实在跑不动了,回头气喘吁吁地看,空荡荡的路上根本不见他的人影,只有一只蝙蝠在飞。 她转过身,一个人正站在她的面前,她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孙丽,你跑什么?”是她的丈夫,他出来接她了。 她一下就瘫倒在他的怀里。 小孙回家之后,把这件事前前后后对丈夫讲了。 丈夫恨恨地说:“把今晚的事告诉警察。” 小孙说:“他什么都没干呀,警察能把他怎么样?他在走路,他只是没有跟我打招呼而已,这算什么事呢?” 丈夫想了想,无奈地摇了摇脑袋。 老子躺在床上,久久端详着床头摆放的香瓶的照片,心情极其难过。窗外的风越刮越大,人间一片飘摇。他一直坚信他的香瓶还活着,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她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像平时那样,调皮地吓他一跳。 她告诉他,她那天看电影去,在路上遇见了一个老同学,她约她到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去,可是,她们竟然迷路了,找不到了回家的方向…… 可是,这个夜晚,他忽然有一种预感:他的香瓶永远永远也回不来了。大风似乎正在向他传递这个不吉祥的消息…… 他猛地爬起身,朝外面走去。他觉得好像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正在急切地呼唤他。 这天晚上,另外一个女人到派出所报了案。 她就是那失踪了的怀孕女人。她回来了! 七、地下 那个女人正在看电影,突然,脚下敞开了一个方形的洞口,伸出来一双苍白的手!那双好像来自地狱的手,准确地抓住她的双脚,猛地把她拽了下去。她还没来得及叫出来,已经掉进了另一个世界。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求上帝保佑她的孩子千万别出事。 头上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合上了。她陡然感到了恐惧和绝望。上下两个世界隔绝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来的,更不知道应该怎么上去。况且,她能够感觉到她是掉进了一个很深的地方,那个美好的人间高高在上,她很难返回去了。 四周黑糊糊的,像坟墓,死气沉沉。她闻到一股地窖的霉味,还有一股尸体的臭味。她甚至怀疑自己是死了。谁说死就是这种感觉?谁说死不是这种感觉?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地方,对四周的面积、地形、陈设等等也毫无所知。但是,她能感觉到前面有一个人,他离她很近很近,她几乎都听到了他的喘息声。 “你是谁?”她惊恐地问。 那个人不说话,猛然伸过手卡住了她的脖子…… 她顿时就窒息了。那一瞬间,她感到这个人就是索她命的。他没有提出任何交换条件,甚至一句话都不想说,直接就来掐她的脖子,而且掐得是那样果断、准确、有力,就是想把她置于死地…… 她失去了知觉。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一点点苏醒过来。她看到有了一点亮光,是一根蜡烛在闪闪跳跳。 一个人站在蜡烛旁,低声嘀咕着什么。那是一张苍老的脸。 她的头皮一下就炸了。他是谁?他在说什么?她一动不敢动,只是眼睛转了转,她发现这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好像有很多椅子。接着,那个人一口吹灭了蜡烛,慢腾腾向她走过来。那脚步声很沉重,一下下踩在她紧崩的神经上……她吓得连气都不敢喘了。 没想到,他准确地从她的身上迈了过去,到了她的身后,好像爬上了一个梯子,那攀登的声音越来越高,终于他好像打开了一个盖子,一缕微弱的光流淌下来,接着,那盖子又关上了,她又陷入黑暗中。 他走了。四周一片死寂。她还是不敢动。一直过了很久,她确定他肯定不在了,这才一点点爬起来。她感到身体极其虚弱,一点力气都没有,可是,她肚子的孩子给了她一种神奇的力量,驱使她要活着爬出去!?她挣扎着伸手摸索,竟然摸到了那个梯子,她哆哆嗦嗦地朝上爬去。 突然,黑暗中一个椅子发出了声响:“嘎吱??” 她的心“咯噔”一下,靠在梯子上,一动不敢动了。过了半天,不见任何动静了,她才继续朝上爬。 她坚信,这个梯子能够把她送回人间,她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之光。她又朝上爬了几步,感到体力严重透支,在黑暗中,她不知道那梯子还有多长,再次聚集力气,朝上爬……又爬了几步,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停下来,几乎要放弃了,意志一松软,身子就朝下滑去。她赶紧抓紧了梯子。 一只黑色的飞行物“哗啦”一声飞过来,毛烘烘的翅膀掠过她的额角。她差点掉下去。 那只飞行物消失在黑暗中。她瘫软了,额角的汗水粘着那毛烘烘的感觉。她觉得自己真的要崩溃了,这个没有光明的地方就是她的葬身之地。 这时候,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踢了她一下,是很弱的踢。她的身上骤然又有了力气!当她终于穿越幽明,钻出那个黑暗的世界,红都剧院的电影已经散场。剧院里的灯都关了。 她跌跌撞撞地冲到入口的大门前,发现门已经锁上,她一边用拳头擂门一边大喊起来:“救命啊!救命!” 外面有开锁的声音。 一个人打开门,惊讶地看着她。这张苍老的脸,已经深深地刻进她的脑海里??他就是那个要害死他的人!她当时呆如木桩。 他似乎不明白:你怎么活了?你怎么出来了?不过,他仅仅是怔忡了一下,立即反身把门关上,朝她扑过来。 “救命啊!”她又一次声嘶力竭地喊叫起来。 那个人死命把她按倒在地,慌乱地用那双苍白的手再次卡住她的脖子。 这一次,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听见他的嘴里发出野兽一般的怪叫。 她再也喊不出声了,一下跌进绝望的深渊。她知道这一次自己真的要完蛋了。 就在这时候,剧院的门被人撞开,老子冲了进来,他上前抱住凶手,猛地把他摔倒在地,然后,他拉起这个怀孕的女人,快步朝外面跑去…… 老子最近一直在红都剧院附近转悠,他想伺机捉住张四涪的尾巴。 一个惊天的秘密:这个建于1939年的红都剧院,地下还有一个“剧院”。 这个“剧院”跟地上的剧院面积一样大,座位一样多,好像一个克隆品。这个地下“剧院”和地上的剧院相隔3米厚的土层。这个地下“剧院”没有光明。 张四涪的父亲快60岁的时候,比他小30岁的太太为他生下了这个豁唇的孩子,可是,接着那个短命的女人就死了。 他自己的年龄也大了,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少年了,于是,对这个孩子以后的生活充满了担忧。他家祖祖辈辈吃皇家俸禄,吃民膏民脂。到了他这辈子,彻底跟官场告别。 他担心这个孩子长大之后,孤苦伶仃,他想至少要给他留下一个保命的东西。 正巧他的一个朋友请他建造这个剧院,他就跟那个朋友商量,在剧院下面建造了一个格局相同的地下室,留给他的孩子,作为永久的遗产。 那个朋友答应了。作为交换条件。他没有收那个朋友一分钱建筑费。 他希望他的孩子长大之后能经营这个地下剧院,那样的话他一辈子就可以吃香喝辣了。不管怎样改朝换代,不管时局怎样动荡不安,不管世道怎样变化无常,不管他的孩子怎样不争气,他给他留下这样一个大房子,他至少不至于被饿死冻死,他至少还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而且,这个地下室还有隐蔽性,如果不想公开,就可以封闭起来,任何人都发现不了。 果然,解放的时候,地上的红都剧院被充公了,可是,这个地下剧院却依然属于张四涪。当得知红都剧院要被接管的时候,张四涪在地上和地下之间制造了一个通道,入口就在24排4号座位的下面,做得十分精密,合上之后,很难发现破绽。 所有剧院里的光线都不是十分明亮,根本不会有人专门拿着手电筒,趴在座位下,寻找那发丝一样的缝隙。 张四涪在人间是个清洁工。当没有人的时候,他像幽灵一样爬到地下,就成了那个“地下剧院”的经理。那没有光明的剧院是他的世界。 他就像是红都剧院的一只老鼠。他熟悉这里的一砖一瓦,即使是摸黑都来去自如。那下面多恐怖啊。漆黑中,每个座位上都摆着灵位! 地上剧院的座位上坐满了活人,地下剧院的座位上却坐满了死人! 那都是张四涪列祖列宗的灵牌,每个灵牌旁都摆着他们配偶的灵牌,他们都是妻妾成群。一代代排下来,一直到张四涪的父亲,他和三个老婆的灵牌摆在一起。 那密密麻麻的灵位都快摆满了。 最后,坐着三个女人的尸体,正是那三个失踪的可怜女人。张四涪把她们当成他的女人。那个怀孕女人报案之后,警方迅速把这个地下剧院挖掘开了。这个地下世界终于敞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张四涪死了,自杀。他端坐在最后一排,和那三个女人的尸体坐在一起。还有一个谜,看来是永远解不开了。 那个跟张四涪做过一夜露水夫妻的女人,第二天早晨为什么逃之夭夭?张四涪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她究竟发现了什么? 第三十六章 窗外的那个女生【完】 “喂!这个书柜放在这儿!”仁锡对我和承俊说。我和承俊抬着书柜放在了他指的地方。 三天前,我的高中同学仁锡打电话给我,让我和承俊帮他搬家。 仁锡从以前的公司辞职以后,自己开了一家公司。他刚租了一间房间,作为他的办公室。在韩国,人们称这样的办公室为“宾馆办公室”,因为这里不仅能作为工作的场所,而且还是他生活起居的 家。这几天他忙着搬家和整理东西,自然不忘记叫上我们这帮老朋友帮忙。 整整忙碌了三个小时,我们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进了新房。仁锡点了炸酱面,我们气喘吁吁地坐下休息。 这间宾馆办公室非常现代,也很干净。特别是明亮的落地窗,让人觉得心情舒畅。不过奇怪的是,站在九楼,从窗户里望出去,远出山的形状却显得有些异常,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时,仁锡说道:“这一带的房子价格非常贵,我真没想到自己那么幸运能租到这么便宜的宾馆办公室。” “对了,你到底打算做什么生意啊?最近经济这么不景气,你居然还辞职,果然够大胆。”我笑着说。 “小子,乱世成英雄啊。”仁锡得意地说:“这样的经济环境下,在人家的手下打工的日子可不是一般的悲惨。但是只要你动动脑筋,想到了别人没想到的事情,成功也是轻而易举。” 承俊听了仁锡的话,接道:“你脑子不好使了吧?现在找工作那么难,你看我和一翰都找不到工作,我看你真是吃饱了撑的!” “呵呵,反正我现在还在研究这个问题,等我确定了再告诉你们。”仁锡回答道。 说话间,送外卖的人来了,我们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我第一个吃完了面,就开始帮仁锡整理东西。因为我非常好奇,仁锡的决定究竟是什么,所以趁他不注意,我偷偷翻着他的行李。 这时,我在一个大箱子的底部翻到一些杂志。我把那些杂志都拿了出来,打算看个清楚。可我一看到那些杂志的封面就吓了一大跳,只见上面都是一些人的残肢和可怕的尸体。我又将目光移到杂志的题目上,只见用血红的大字写着:“Worldmostscarypictures”(世上最恐怖的照片)。 我非常的好奇,正打算翻开仔细看时,仁锡突然走了过来,生气地一把夺过我手上的书。 “你怎么随便翻我的东西!”他看上去非常不满。 我没想到他的反映那么强烈,顿时感到非常尴尬。仁锡把杂志又重新放回到箱子里。 “让我们看一下啊,那是什么书啊。”承俊在一旁说道。 可是仁锡没有理会他,走到一旁继续吃面。我和承俊觉得很不自在,就不再作声,又开始整理起来。 傍晚,房间终于都整理好了,我和承俊便起身离开。仁锡送我们到门口,似乎为他刚才的举动有些不好意思,对我们说道:“今天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忙,改天我请你们一起喝酒。有些事情等时间到 了我会告诉你们的,今天的事情你们不要放在心上,我有自己的原因,不太方便现在告诉你们。” 我和承俊理解地点了点头,对他说:“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正当我们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仁锡突然在我们背后大声说道:“喂,你们快听!” 我承俊停下了脚步,张大耳朵听了听,可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耸了耸肩:“怎么了,有什么声音吗?” 仁锡跑到房间的客厅,听了一会,招手对我们说道:“你们快过来,来这儿听听。” 我和承俊疑惑地又返回到房间里,三个人站在客厅里仔细聆听。果然,我听到有非常细微的声音传入耳朵,似乎是有人在隐隐地哭泣! 窗外的女子(2) 听着这个声音,我全身爬起了鸡皮疙瘩,甚至连头发都竖了起来。 这时候,承俊满脸疑惑地看着我:“有声音吗?我怎么听不到?” 仁锡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刚才在门口我听到了,但是现在声音太小了,似乎是有人在哭,不知道是猫在叫,还是人在哭。反正挺奇怪的。” 我点了点头:“恩,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声音。” 仁锡接过我的话说道:“这是新建的公寓,还没多少人搬进来。哎,算了,别管了。” 于是,我和承俊和仁锡告别,离开了。 “你刚才到底听到什么声音啊?”承俊又一次好奇地问我。 “你没听到吗?我感觉那个声音就在仁锡的房间里,真的挺奇怪的。”我说。 这时,汽车来了,我们便上了车,很快忘记了这件事,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声音将会是那么恐怖的故事的开始。 两个星期以后,仁锡又打电话给我,说是为了感谢我们的帮忙,请我们喝酒。 我到了酒吧,发现承俊已经到了。我正和他聊天的时候,仁锡也赶来了。 仁锡一见到我们,就坐了下来,闷生不响地开始喝起了啤酒。 承俊问仁锡说:“小子,你的秘密生意做得如何了?” 仁锡没有回答承俊,而是转过头问我说道:“一翰,上次你在我的办公室里听到的,是不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那个声音实在是太微弱拉,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好象挺象女人哭泣的声音。”我回答道:“怎么拉?邻居家的女人每天在隔壁勾引你吗?哈哈。” 仁锡又喝干了一杯啤酒,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的办公室隔壁,一家人都没有,还是空着的。只有我不了解这座建筑的情况,急急忙忙搬了进来。我已经三天没去那住了。我真的很害怕一个人住 在那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不敢回去?”承俊问道。 仁锡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搬家的第二天晚上,我终于把东西全部整理完毕,准备开始工作。我在窗附近放了桌子和床。坐在桌子前面的时候,往左看可以看到外面不那么好看的风景。而且可以随 时打开窗户抽烟,十分方便。所以,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坐在桌子前面,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因为一家邻居也没有,所以非常安静。尤其是晚上,隔壁新建公寓的建筑工人都下班了,安静地出奇。所以 我打开收音机,想一边听广播,一边工作。没想到收音机不知道是不是在搬家的时候摔到了,放不出声音。我没办法,只好继续专心工作,一直工作到凌晨一点多。这时,一翰你们曾经听到的声音突然 响了起来,这一次我听得非常清楚。附近都没有人家,我觉得非常害怕,就在那时,有人敲响了我家的门!” 窗外的女子(3) 仁锡喝了一口啤酒,继续说到: “这么晚,会是谁呢。我心里一边想着,一边看了看猫眼。可是门外的走廊上并没有人!我心里很奇怪,就打开了门。可是门口还是没有人。我左右扫视了一下,却只看到昏暗的走廊灯和和寂寞的 走廊。 大概是我听错了吧,房子太安静了。我心里想着又开始投入工作。可是,过了几分钟,家里的门又响了起来。我的心开始提了起来,我大声地喊道,是谁啊?一边走到门口看了看猫眼,外面还是没 有人。 到底是谁在跟我恶作剧。我非常生气,一把打开了门。可是,走廊上依旧空空如也。我既害怕又生气,跑出门来到电梯旁,依旧没有人,而且电梯显示停在一楼。我又走到楼梯处,可还是看不到一 个人影。我对着楼下喊道:‘有人在吗?’可是我只听到我自己的回声:‘有人在吗?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没办法,我只能再回到房间。可是,走在走廊上,我却似乎感觉到旁边有人的呼吸,于是,我大步走回房间,用力地关上门,坐回了桌子前面,大口地喘着气。这时,我的目光落到了键盘上,莫非 刚才的敲门声是我击打键盘的声音,全是我的幻想? 可是,就在我刚刚想通的那一刹那,我又听到了“笃笃”的敲门声!这一次,我真的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中。我不敢再去门口,呆坐在桌子上,心里希望那时我的幻觉。果然,敲门声停止了。可我还 没来得及喘口气,那要命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我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歇斯底里地大叫道:‘到底是谁啊!’可是门外依旧没有回答。我从桌子下面操起一个空啤酒瓶,又一次走到门口,对着猫 眼朝外看,没有人!我犹豫着要不要开门,正当我要做出决定时,我手中的啤酒瓶差点跌落到地上,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心里已经满是汗水。我再一次打开了门,还是一样的结果,走廊上一个人影 都没有。‘明天我一定要去物业管理处,跟他们反映这件事。’我心里想。 我又返回到房间,我无法再安心工作,也睡不着,只好坐在桌子前面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感到左边耳朵里有痒痒的感觉,似乎是有人的视线射到了我的耳朵里。我一边抬起手抓着耳朵, 一边转头看向左边。 天啊!!我居然看到一张女人的脸,那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的脸!桌上台灯的反光照到她的脸上,透出幽幽的蓝。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就象是一只饿了许久的肉食动物看到了他的猎物!她究竟有 什么莫大的怨恨要如此注视我!我突然想到我的办公室在九楼,顿时无法呼吸,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我已经不知道昨天的事是噩梦还是现实。我的心情非常乱,便出门找先辈一起喝酒,从中午一直喝到晚上。 回到家,我已经喝醉了,连衣服都没脱就躺到了床上睡着了。我在睡梦中隐约听到人的哭声,那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把我吵醒了。我的酒醒了一大半,内心非常害怕,抱起枕头闷在头上。慢慢地, 声音小了下去。过了一会,我觉得口很渴,便走到冰箱旁边拿出一瓶水,一边喝水,一边把头转向窗外。我刚喝进嘴里的水一下子全喷了出来,我又看了那张女人的脸!昨天不是我做的噩梦!” 窗外的女子(4) 仁锡停了下来,又大口喝了一杯啤酒,擦了擦嘴,颤抖着身子。 承俊不满地说:“你这小子,在胡说什么呢?是不是不想告诉我们你做的秘密生意,随便找个借口来敷衍我们?再说,这么烂的鬼故事,太没意思了。” 仁锡对承俊没有什么反映,喃喃自语道:“没错,我也觉得这是一个很普通的鬼故事。可是问题是,现在我成了这个故事的主角。” 仁锡的话让我想起了我一个小学同学的故事,于是我跟他们说了起来: “我小学生的时候,和一个隔壁邻居关系非常要好。他的领导能力很强,身体也很强壮,在班里非常受欢迎。有一天,我们住的公寓发生了一件女人跳楼自杀的事故。这件事故发生以后,他不再来 学校上课。于是,班主任去了一趟他的家,可是回来以后什么都没告诉我们。再后来,他的家搬家了,他也转学去了别的学校。我觉得非常不解,因为我们是那么亲密的朋友,但是他却什么理由都没有 告诉我就突然搬走了。 直到我上了高中,我才再一次碰到他。那一年,期末考试结束以后,我和同学一起去看电影,意外地在电影院里碰到了他。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有些陌生。可是他却非常热情地抱了抱我,似乎又 让我回到了小学那会,似乎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好久不见,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他开心地说。 “可是我是和同学一起来看电影的。”我心里有些不太愿意。 但是他继续邀请我一起去吃饭,我不好意思拒绝,只好和他一起来到附近一家餐厅。 在餐厅,他点了一瓶烧酒,便喝了起来。 我们还是高中生,他居然喝烧酒,我心里想。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对我笑了笑说道:“你应该要了解我,我喝酒的习惯已经好多年了。” 我尴尬到笑了笑,问他道:“当年你为什么突然转学了?我当时既奇怪,又对你很失望。居然连最好的朋友也没告诉就不辞而别。” 他一边喝着一边打开了话匣子: “你应该还记得当年,我们住的公寓有一个女人跳楼自杀的事吧?那天,我正在房间里看书,看得太久了眼睛有些疼,突然听到楼上一个女人的尖叫。我循声向窗外望去,突然看到一个女人从窗户 外掉落下来,直直地看着我。她的眼光和表情令我非常恐惧,她龇牙咧嘴,整张脸都扭曲了,眼神里充满了仇恨。我还没反映过来,她已经掉了下去。 那时候,我心里非常震惊,虽然和她对视的时间不到一秒,可那张脸却深深印在我的脑海中。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只听到外面有人大叫着:“有人死了!有人死了!快叫救护车!” 我后来才知道那个女人就是那个自杀的女人!而我当时正好遇到了她自杀的一幕! 那天晚上,我不敢睡在自己的房间,因为每次我要睡着的时候,耳朵里都会传来那个女人的尖叫声,脑子里不断浮现出那张扭曲的脸和充满怨恨的眼光。 每天我都拿着被子去爸妈房间和他们一起睡觉。可我一睡着就做噩梦,梦到那个女人站在我房间的窗前,一边尖叫,一边不停地对我说:“看着我……看着我……”我每天都在噩梦中大叫着醒 来,我的爸爸妈妈也快受不了了。我几乎每天都想着那件事,再也无法专心学习和生活,爸爸妈妈最终决定搬家。 可是这件事情完完全全影响到了我的人生,我最终还是放弃了学习,找到了一份电影院的工作。已经好多年了,那个女人还是常常出现。我去医院看了心理医生,可是没有丝毫的效果。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人生会变成这样。” 他说着又喝了一大口。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今天对我这么热情,因为那件事情以后他身边已经没有一个朋友。今天偶然的相遇,令他非常激动。 那天,他喝了个酩酊大醉,我将他送回了家。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那家电影院,因一想到他那可怜的遭遇,我的心就会沉重起来。 我上大二的时候,有一次偶然路过那个电影院,便想起了他。于是就去电影院找他。可是找不到他,就询问电影院的员工。 那个员工用满脸疑惑的眼神看着我说:“你为什么要找那个神经病?他已经被逮捕了。” “为什么?”我非常吃惊。 “他在电影院里经常值夜班,常常对着空气大骂。我们问他,他就说有个女人一直跟着他,看着他,所以大家都不太乐意和他在一起。有一次,他单独在电影值夜班,居然自己放火,引起电影院火 灾,所以被抓了。” 听了那个员工的话,我感到深深的内疚,如果那个时候我能对他多关心一点儿,可能他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 承俊和仁锡听着都叹了一口气。 “我为什么要说这个?哦,对了,仁锡,那个窗外的女人和你刚才说的不是很象吗?我觉得你应该去查查你们那幢公寓是否有过自杀的女人,可能就能找到答案了。” 窗外的女子(5) 仁锡听了我的话,脸色更阴沉了,看来他还没有从那件事情的阴影中回过神来。 承俊皱了眉头,说道:“听了一翰说的,我也想起一件事。”他开始说了起来: “这是我在网上看到的一个故事。有一个人乔迁新居,可是每天晚上三点钟,卧室里总会传出奇怪的音乐,那音乐象是有人打开了一个音乐盒,缓缓放出。他一走出房间,那音乐就停了,似乎只出 现在他的卧室里。有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男人用榔头打着他的头。他吓得从梦中惊醒,耳边又传来那音乐盒的音乐声,“丁丁冬冬”。从那以后,他几乎每天都会梦到同一个场景,惊醒 后就会听到同样的音乐。他始终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闻到卧室里有一股恶臭。他随着气味找去,发现那味道是从固定在墙上的衣柜里传出来的。于是,他打开了衣柜,发现衣柜里面的木头都非常潮湿,那味道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 他开始把一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寻找原因。开始他以为是二层的阁楼漏水,渗透到衣柜里。于是他爬到二楼,可是二楼丝毫没有漏水的痕迹。他便将衣柜壁上的水擦干净,也没放在心上。 可是,过了几天,他却发现,那些水又渗了出来,而且那股臭味越来越浓。他非常疑惑,就叫来了工人,将柜子内壁打破。让他们大吃一惊的是,柜子和墙的中间藏着一具尸体!尸体的头部被人打 破,腐烂得很严重。 他们赶紧报警,警察经过调查,发现那具尸体是当年这座房子的建筑工人。经过警察的努力工作,终于找到了真凶。凶手是这个被害者的同事,他们某天喝酒的时候产生纠纷,他错手杀死了他的同 事。当时这座房子还在建筑中,所以他便将尸体埋在了墙上。 当房主看到凶手的时候,他非常震惊。那张熟悉的脸就是每天在他的梦中出现的拿着榔头砸他头的男人。 更恐怖的是,那具尸体手上的电子手表的闹钟,就是每天他听到的音乐,可是那个手表的电池早就没电了,那声音是怎么来的呢? 我和一翰想得一样,仁锡,你最好找找你的房间里有没有女人的尸体。” 我们都开始觉得那个公寓有问题,似乎鬼魂只会出现在他们死去的地方,会不会那里以前是个公墓呢? “刚开始我和你们的想法差不多。所以我去四周打听了一番,结果听到了另人吃惊的事。”仁锡说。 窗外的女子(6) “你们先听我把刚才的话说完吧。”仁锡又开始压低声音说了起来: “我的水从口中喷了出来。这次我看到的不仅仅是一张脸,而且是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我吓得一口气跑下楼,打的去了我先辈东军的家。一想到那恐怖的一幕,我就不想回家。可这毕竟是人家的 家,我也不好意思长住,只能硬着头皮又回家了。走小公寓楼下,碰到公寓的管理员,他正在看着电视。看到我走进来,转过头,用非常吃惊的表情看着我。 我心里很奇怪,我和平时和管理员并没有打过交道,为什么他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没什么,我看错了。”管理员慌乱地说。 “什么看错了?”我继续追问。 “刚才我在看电视,听到有您进来的声音,看到您身后……哎,应该是我看错了吧,您快进去吧。”他摇着头说。 我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走到电梯旁。真背,电梯居然停在15楼,我按了按向下键,在门口等着。走廊上只有我一个人,我感到背后凉凉的,一种不祥的感觉浮上心头。这时,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了,我踏了进去,按下九楼的按钮。门缓缓关上了,开始向九楼上升。 “叮……”电梯突然停了,我抬头一看,是四楼。四楼有人住吗?我正在奇怪,门慢慢打开了,门口一个人也没有。我的心开始扑通扑通地跳起来,门又自动关上了,开始往上升。 “叮……”电梯又停了,我一看,是五楼。门打开,依旧没有人。 这样的情况一次又一次地发生在六楼,七楼,八楼,我屏住呼吸,等着电梯快点到达九楼。虽然每次电梯开门,门口都没有人,我却能明显得感觉到每一次都有人踏进电梯,似乎有一些看不见的人 ,慢慢向我挤来。 终于到了九楼,我迫不及待地想跨出电梯,就在那一刹那,电梯突然“吡吡”地想了起来,我回头一看,居然是电梯超载的警报! 莫非是电梯坏了,我心里非常惊慌,急忙从电梯里出来,没想到电梯门在这时突然快速地关上了,夹住了我的一只脚!我一个踉跄,摔倒在电梯外。电梯门碰到了我的脚,又慢慢地打开了,我一把 拉出我的脚,往电梯里望去。天!电梯里居然站着一个女人! 我身体里的血液一下子涌上脑袋,我又一次晕了过去。 窗外的女子(7) 第二天早上,我被管理员叫醒,才发现自己一整晚都躺在电梯门口。 “先生,你为什么在外面地上睡觉?”管理员问道。 “哦,我昨天晚上酒和多了,出电梯的时候摔到了,就睡着了。”我不想跟他多说,:“对了,昨天晚上电梯有没有坏掉?” “没有啊,电梯正常啊。对了,昨天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人,去哪里了?”管理员突然问道。 “哪个女人?”我皱起了眉头。 “昨天晚上你回来的时候,跟在你身后的那个女人啊。因为她的样子非常奇怪,所以还把我吓了一大跳呢。您还记得吧?后来你们不是一起上电梯了吗?”管理员说。 “没有啊,昨天是我一个人上的电梯。那个女的长什么样?”我问道,内心开始升起恐惧。 “眼睛很大,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说实话,看上去有些恐怖。我以为是你的朋友,所以也没多说什么。”管理员回答说。 听了他的话,我一下子站了起来,甚至连句谢谢都没和他说,就往家跑。 我关上门,径直走到床边,躺了下来。我的心里非常累,想着管理员的描述,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在梦里,我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女人,她不停地用她那长长的指甲疯狂地刮着我的脸,慢慢把我的眼睛挖出来,我甚至都能听到她的指甲刮擦着我的骨头的声音。 我撕心裂肺地大叫着,一下醒了过来,浑身大汗淋漓。 我不知道我睡了几个小时,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又一个夜晚。 我坐起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最近我究竟是怎么了,无法专心工作,总是看见幻觉,频频作噩梦。哎!” 我摸了摸咕噜咕噜叫着的肚子,打算出去吃饭。 走到门外,我开始犹豫,究竟是走楼梯还是坐电梯。就在我还没决定的时候,突然听到走廊里有人大喊,那声音非常凄惨,就象是在被人虐待似的。 “难道又是我的幻觉?”我竖起了耳朵,这声音越来越大,就象是一个人面临死亡前那绝望的呼喊。我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幻觉,于是我赶紧开门进屋,用公寓对讲机打给管理员,让他赶紧上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焦急地等着管理员,这时,那声音却越来越小,慢慢变成了呻吟。 “是不是有人遇到了麻烦?”我非常心急,来不及再等管理员赶上来,又开门循着声音找去。 我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我站在那家门口仔细地听着,这时,里面的声音突然一阵大叫,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这时,管理员也赶到了,他用钥匙打开那一家的门,和我一起走了进去。 窗外的女子(8) 里面的卧室灯开着,我尾随着管理员走了进去,却看到了骇人的一幕。卧室的墙上到处都是血迹,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四肢都被绳子绑着,已经死了。我们靠近一看,发现这不一具普通的尸体,他 的手指每一个关节都被刀切断了,白白的骨头露了出来,令人毛骨悚然。不仅如此,他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全部被切断了,很明显,这具尸体是被人分尸以后又重新拼凑起来。我似乎在我工作中的照片 上,看到过这样的情景。我转头看了看管理员,他浑身发抖,呆若木鸡。 “快叫警察吧!”我大声说。 可是他似乎没听到我说的话,只是不断地重复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看上去,他完全被吓到了。 于是,我赶紧用手机报了警。我和管理员走到外面的走廊上开始抽烟,一言不发。 不一会,警察便赶来了,一些警察开始保护现场,一个警察走过来开始对我们做询问笔录。 警察似乎很怀疑我,他让我们又重复了一次发现现场的动作,从我听到那个声音开始,一直到我报警,让我们再机械性地重复了一次。 管理员很配合警察做笔录,但是他却死也不愿意再去那个房间。虽然我也很害怕,可是管理员看上去有些害怕过头了。 “你和被害人认识吗?”警察问管理员说。 管理员突然很激动地说:“你这么问什么意思!他只是我们这楼的住户,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警察兢兢业业地做着调查工作,一直盘查我们直到十二点。我筋疲力尽地回到家,开始担心他们会看到我工作相关的杂志而怀疑我。 现在该是告诉你们我的工作的时候了。” 仁锡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继续说道: “我的工作是,通过网站卖给客户他们收藏需要的物件。但和别的代理公司不同的是,我提供的都是平时很难看到或找到的东西,比如说一翰你以前看到的被虐待和四分五裂的尸体的照片。因为我 觉得,人的好奇心和保密的欲望是相同的。既然有人要保守一些秘密,就一定有人想要去知道。如果某个BBS上出现了这样的照片,一定会有爆炸性的反映,我就是从那些网站上找到的灵感。 于是我开始为客人们寻找那样残忍的照片,他们想看却无法找到的不寻常的照片。可是,象这些虐待致死或者被人分尸的照片却凤毛羚角,这就更激起了人们偷*窥的欲望。 虽然我知道这是非法的,但是却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让我赚到大把的钱。 于是,我先试着在一些比较大的网站上发了类似的照片,果然,很多人发给我e-mail,让我发给他们其他的照片,有的人还问有没有专门的网站。 这让我对这个工作更多了一份信心,就干脆辞职,自己做起了恐怖网站,打算大赚一笔。这个网站采取了会员制,普通人无法进入。一开始,客人寥寥无几,但是通过客人们的互相介绍,固定的客 户越来越多。 你们觉得这样的工作能成功吗?我当时也这么犹豫过,可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我提供给他们越来越刺激的照片,我的收入也开始越来越多。” “可是,你的那些照片是哪里来的呢?”我不禁地打断了。 “你们记得吗?以前我工作的是个大公司,我加入了公司的摄影协会。其中一个会员是一个美国员工,他的爱好就是收集这些恐怖照片。不仅如此,他还是美国最大的底下恐怖协会的会员,这个协 会的会员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查,他们之间的活动就是互相交流收集到的恐怖图片。 通过他的帮助,我也加入了那个协会。但是你们不要误会,我并不是那么变态的人,我当时只是非常好奇而已。 那个协会的网上资料室有很多这样的照片,而且,和其他会员邮件联系以后,还可以互相交换信息。渐渐地,我收藏的照片越来越多,这也为将来开公司打下了基础。 我在做交易的时候,绝对保证购买者的隐私,有的人要求寄邮件,有的人要求寄包裹,也有一些人则要求当面交易。 定单越来越多,我无法再在父母的家中工作,怕吓到他们,就租了现在的房子。” 窗外的女子(9) “你是不是真的去杀人的现场拍照?”我瞪大了眼睛说道。 仁锡听了我的话,涨红了脸,激动地说道:“你说什么!你认为我是那种为了钱就不顾一切吗?” 承俊对他说:“你的工作完全误入歧途了,你为了钱,这样做,不就成了那些杀人犯的帮凶了吗?!你坦白吧,你到底有没有在犯罪现场拍过照片?” 仁锡没有回答,他犹豫着,喝干了一杯酒,慢慢说道: “警察来的那天,我真的非常害怕,他们会在我家搜到那些资料。所以我开始手忙脚乱地整理那些资料。就在我整理资料的时候,一张照片掉了出来,我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张照片上的尸体的 死法和我刚才看到的受害者一模一样。 我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我以为是这是别人化妆的,因为这些照片中有一些的确就是人化妆以后拍的,不是真实的。可是当我看到这件事故以后,我突然意识到这张照片是千真万确的。我又 将照片扫描进电脑,把图象放大,仔细观察起来。 这时候我发现,照片上尸体被绑的样子,和四肢切断的状态都和我看到的那具尸体一模一样。 我想知道那张照片的来源,便翻查起我的档案,结果发现是一个叫killyou的ID发给我的。我突然想起这个人很奇怪,除了要求我和他交换更残忍的照片外,还说如果允许他把他收藏的照片挂到我的 网站里,他可以给我钱,似乎他要向别人炫耀他收藏的成果。他是我碰到过的最变态的人。 我又好奇地翻看起他发给我的照片,发现他寄来的第一张照片是一具被乱刀捅死的尸体,尸体鲜血淋漓,脸被钝器砸烂,看不出形状。从尸体细长的手指来看,似乎是一具女尸,可从尸体高大的身 材来看,又似乎是一具男尸。 我从来没看到过这么残忍的照片,但是当初看到的时候,我一直以为那是人化妆的,所以一直没放在心上。 当时我只想着赚钱,就毫不犹豫地同意他把自己的照片挂到我的网站上,还从我所有的照片里挑选出一张西内达鲁奇拍的照片寄给了他。西内达鲁奇是九十年代最有名的拍摄残忍恐怖照片的,他是残忍恐怖照片的传奇人物。那时候,因特网还没有那么发达,他的一张照片能卖到几百美圆。 几天以后,我又收到了killyou的邮件,他说这张照片他已经有了,他需要更残忍的照片。他居然知道西内达鲁奇,可见他是一个内行。这时,我发现网站上他又添加了新的照片。 这张照片比上一次的更加残忍,尸体的被反吊在天花板上,两只手和一只腿被切断,断口还非常新鲜,血不断地流下来。我看着这照片感到异常恐怖,照片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真实感。 不过一想到钱,我就没想那么多,就让他把照片挂着吧。我又开始考虑该给他什么样的照片才能满足他呢? 于是我去了那个美国的地下恐怖协会的网站,从中挑选出了一张非常变态的照片发给他。那张照片也同样非常残忍,我无法判断照片的真假。照片的提供者说,他是一名警察,专门负责杀人案。这 是他调查的案件中的照片,我想这次他应该满意了吧。 不久,我的邮箱就满了,都是来自我的网站会员的信件。大部分人都流露出非常欣赏的态度,表示从来没看到过如此残忍的尸体,这简直是一张杰作。 我同时也看到killyou的回复,他说还是有一点失望,问我有没有更刺激更新鲜的照片,同时他又在网站上挂了一张新照片。 第三张的照片,就是我手中的这张。这一次我的恐惧占据了全身,因为照片太过血腥。我无意识地从网站删除了他的照片。 过了几天,我再一次收到他的来信,虽然他说得很礼貌,但是从字句中我却感觉到他在威胁我。因为我拿了他的钱,却没达到他的要求,看上去令他非常生气。他强烈要求我把他的作品挂在网站上 ,并寄给他更刺激的照片。他还说,如果我不信守诺言的他,他不敢保证我会发生什么不幸的事。 窗外的女子(10) 想到这些,我又仔细看了一下那第三张照片,照片上的人身材矮小,很明显是一个女人。她的脸转向侧面,看不到容貌。我又将照片再次放大,仔细地检查着。21寸的显示器顿时充满了深红的鲜血 。她的全身血肉模糊,我强忍着自己内心的翻涌,继续移动着鼠标。这时候,我发现她被切断的手上有几枚戒指,果然这是一具女尸。 这时,我突然感觉到旁边有人在冷冷地看着我,我慢慢向坐转过头,再一次看到了窗外那个恐怖的女人。 内心压抑的恐惧一下子爆发出来,我再也无法忍受,发疯似的大叫起来。 我全身麻木,根本无法动弹。只见那个女人慢慢浮上了上来,露出她的全身。她的脖子以下都被鲜血覆盖了,穿过玻璃慢慢向已经吓呆的我飘了过来。 “匡匡匡……”这时,大门传来了巨大的敲门声,那个女人一下子消失了。 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再没有回复就要把我的门打破了。我赶紧跑过去,看了看猫眼,发现是一个警察。我这才意识到他一定是听到了我的叫喊声,顿时不知所措。我的电脑里正显示着那副巨 大的血淋淋照片,而桌子上我收藏的照片一片狼籍。我的心都快跳了出来,犹豫着要不要开门,这时,我看见警察掏出手机,似乎是给管理员打电话让他拿钥匙来。 我飞快地跑到电脑前,关掉了电脑,并我桌子上的照片一股脑地塞进抽屉里。我刚刚都整理好,就听到门外管理员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又赶过去打开了门。管理员和警察站在门口,尴尬地看着我。 “发生了什么事?刚才我好象听到了你的尖叫。”警察说。 “没事,没事,我刚睡着了,做了噩梦。”我掩饰说。 “我可以进来吗?我有几个问题想我问你。”警察说着看了看我身后的房间。 如果我拒绝他的话,他们一定会怀疑我,我只好硬着头皮将警察和管理员迎了进来。 警察开始盘问我刚才问过的问题,我心里非常窝火,又不好意思发作,只好很不情愿地回答他,就想让他们快点离开。 警察离开之前,转过身用怀疑的眼光又打量了我一番。 他们离开之后,我又把抽屉的材料拿了出来,整理了一下。可我突然发现,第三张照片找不到了。 我明明记得刚才放在最上层的,可是现在却消失得无影无踪。难道是那个管理员趁警察盘问我的空隙拿走了照片,又或者是窗外的那个女人? 平静了一会心情,我又打开电脑,仔细得研究起那张照片。这时候我突然发现,尸体侧过去的脸对面角落有一面很小的镜子。我用鼠标调整角度,那将面镜子慢慢放大。无奈我的电脑技术不专业, 无法再看清那个镜子里的影象。 这时,我想起了我的先辈东军,他开了一家照相馆。这是我看了看手表,已经差不多早上六点了,我不想再呆在房间,就带把这张照片放进U盘,直奔先辈的家。 我不想再坐电梯,但是一想到天已经亮了,又给自己鼓了鼓劲。电梯到了一楼,我几乎是狂奔出来,到了一楼的管理员办公室。 我突然听到警察和管理员吵架的声音。 “你有什么权利怀疑我?你和我不是一样的情况吗?”管理员生气地怒吼。 “你把事实说出来吧,不要隐瞒,如果你骗我的话,下次就轮到你了!”警察说。 管理员似乎更生气了:“什么?下次轮到我?你是在威胁我吗?” 这时,他们突然看到了门口的我,顿时停止了争吵,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我听不懂他们的对话,我甚至怀疑那个管理员是否拿了我的照片,报告了警察。不过,已经发生的事情,我已经无能为力,我看了一看他们,便离开了公寓。 窗外的女子(11) 我来到了先辈的照相馆,把这件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他。 先辈建议我说道:“照片是为了新闻或保存资料而拍摄的,也有将世界上的物体艺术化的功能。可是你的工作却将照片和人的本能和欲望联系了起来,用在不正当的地方。我的职业是摄影,我总是 希望我手里拍出的照片能非常幽雅漂亮,让人看了心情舒畅。” 他说着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哎,可是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会尽我的全力帮助你。可是,你一定要答应我,以后不再做这样的事。这样的照片刺激了人们黑暗的本能,唤醒人们的残忍心,你能答 应我吗?” 我点了点头,说实话,我现在也开始有点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而且对先辈感到非常惭愧,脸慢慢变红了:“对不起,哥哥,我一定答应你。” “那么你把那张照片给我吧。”先辈说。 东军看了照片以后,非常严肃地对我说:“我要再用设备查一下这张照片,但是我觉得这并不是一张人为的照片,你明白吗?我的意思?这是一个变态的人干的残忍的事,并且干完以后就拍下了这 张照片,这个人简直就是恶魔。” 说着,他开始用电脑放大照片,我将角落的镜子指给他看,问他能不能利用技术看清镜子里的影象。 先辈的电脑是专用电脑,比我的电脑清楚多了,可是即便这样,仍然看不清镜子里的脸。 东俊说:“这张照片不是用数码相机拍的,而是用普通的相机拍的。等我再做一天的技术处理,就应该能看清楚镜子里的东西了。” 我只好和先辈约好了明天再来,离开了他的家,突然发现我无处可去。 我去餐厅吃了饭,然后去了桑拿房。等我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我还是不想回家,就找了一个酒吧喝酒。这时,我突然意识到我应该把自己电脑上的照片删除,那把些照片都拿出来。否则万一 被警察查到了,我的麻烦就大了。 等我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过了12点。可奇怪的是,管理员办公室里并没有人。 我走到电梯旁,发现电梯正好停在一楼,我踏进电梯,等着电梯缓缓上升。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里又开始浮现出那个窗外的女人恐怖的脸。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心里盼着电梯快点到达9楼。 幸运的事,我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我安全地回到了家。我看了看四周,对面遇害的那家人并没有警察的保守,只有一条警戒线。我不敢再看那里,赶紧跑去我的房间。 可让我惊讶的是,家里的门居然没有锁上,我一拉门把就打开了。 “怎么回事?”我的心又悬了上来,我犹豫着走进房间,打开了电灯,才发现我的房间被人翻得乱七八糟,很显然有人搜过了我的房间! 更倒霉的是,我的电脑居然被人拿走了!而且桌子上的照片也一扫而空。 我着急地查了其他的贵重物品,发现只有电脑和那些照片被人拿走了。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脸,公寓管理员! 窗外的女子(12) 我慌忙拿起公寓对讲机,对方有人接起了对讲机。 “有人进了我的房间,你知道不知道?!”我非常生气地说。 可是对方却没有回答,只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 “管理员!喂,喂!”我继续喊叫着。 “啊~~~~~~”突然电话里传来一个人的尖叫声,我一把甩开对讲机,摊倒在地上。 我心里很乱,不知道该做什么,打算去管理员办公室看个究竟。 我又走到电梯旁,大口地喘着气,电梯显示在一楼,我按下了按钮。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电梯一直显示停在一楼,并没有上来,过了几分钟,我开始犹豫要不要走楼梯下去,可就在这时,电梯缓缓地升了上来。 我毫无表情地看着电梯的指示灯,5,6,7,8,“叮……”电梯终于到了九楼,门打开了。我看到保安被反吊在电梯的天花板上,他的双手和一只腿被切掉了,鲜血淋漓,和那张变态的照片一模一 样! 我震惊地不知所措,身体象被凝固了一样动弹不得。电梯停了几秒,又“叮”地一声关上了,我这才缓过神来,开始尖叫起来。 我飞快地跑进房间,拿起电话报了警。我浑身颤抖,我不敢去走廊,又不敢呆在房间,我该怎么办!我在房间里慌乱地来回度着步,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一些声音,应该是警察来了。 我打开门,果然,走廊里站着几个警察,正在给电梯里的尸体拍照。 警察看到我出来,又开始盘问我,我将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地告诉了他。 他怀疑地问我:“你一个人单独发现了管理员的尸体吧?” “是的。”我手心开始冒汗。 “那么,上次你隔壁的尸体也是你发现的吧?” “是的。”我心里很清楚,警察开始怀疑到了我的头上,毕竟这样的事情太巧合了。 警察听了我的话,长叹了一口气说:“哎!最近怎么这么倒霉,我真的应该去算命了。” “怎么了?”我听不懂他的意思。 “除了近期的这两个案件,这一年来,这个区已经发生了许多件事故。”他说。 “什么事故啊?”我还是不太明白。 警察掏出一只烟,一边抽着,一边说了起来: “以前,这个区是非常安全的,我的工作一直很轻松。但是,从一年前开始,区综合医院里的尸体经常无故失踪。一开始,是一个月一次,到后来,便成了一个星期一次。尸体频繁的失踪给市民造 成了很大的恐慌。可是除了尸体失踪以外,其他并没有任何线索。偷盗尸体的人也没有向家属勒索,而且也没发现地下交易脏器的案件。案子一直没有破掉。 就这样过了半年,尸体失踪的情况突然停止了。我们刚刚开始放心下来,没想到,失踪人口开始快速增加。不论是男女老少,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这些失踪人口的问题都还没解决,居然又发生了连环杀人事件。我真是不想活了,我一定要去算命!我的体重也从73公斤猛降到62公斤,我最近真的很严肃地考虑要不要辞职不干了。” 正说话间,突然走过来一个人,一把抓住了我的领子,开始破口大骂: “你他**狗崽子!你这样嚣张的杀人,你以为我会怕你吗!你真的想找死吗!” “吴警察,你怎么了!”刚才和我一起聊天的警察开始拉他的手。 我这才发现,抓我领子的人就是当初在管理员办公室和管理员吵架的那个警察。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杀他!放开我!”我生气地推开他的手。 吴警察更激动了,他浑身发抖,开始打我的耳光,我一下子摔倒在地。 他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枪,瞄准了我。 旁边的警察被他的举动吓的不轻,一把朵过他的枪,大声招呼着别的警察。 别的警察都过来纷纷把他拉走,他仍然充满愤怒地对我吼道:“在你下次杀人前,我一定要先杀了你!” 一旁的那个警察不好意思地对我说:“对不起,吴警察以前不是这样的,希望你能谅解。” 说着,他扶着我站了起来,尴尬地笑笑离开了。 我站在墙边,听到警察们在偷偷议论着吴警察。 “吴警察又开始不正常了,上次也是这样,差点把嫌疑犯打死。” “是啊,还好那个嫌疑犯就是犯人,否则他麻烦大了。” “今天他又犯病了,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 听了警察的话,我心里觉得,那个吴警察一定有神经病。 于是,我又回到屋里,开始猜想究竟是谁拿了我的东西,很显然,一定不是管理员,因为警察并没有从他身上搜到那些照片。无论如何,我这次一定要搬家了。 我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窗外的女子(13) 早上,我被电话的铃声吵醒。 “喂,是仁锡吗?照片分析好了,你有空来一趟吧。”先辈的声音从电话来传来。 “好,我这就来。” 窗外一丝阳光照了进来,我拍了拍痛得欲裂的脑袋,顾不得洗漱,就打开门走了出去,我想尽快弄清事情的真相! 走廊和电梯都被警察用警戒线拦了起来,我脑海里有浮现出隔壁邻居和管理员那惨死的情景,不禁浑身一哆嗦,算了,还是爬楼梯吧。 好不容易下了九楼,我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管理员办公室,飞快地离开了公寓。 来到先辈的照相馆,他已经等候我多时了,只见电脑上那张被放大的照片异常清晰,一片血红射入到我的眼中。 “你来拉。”东军看了看蓬头垢面的我,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瞧你这慌张的样子。” 我语无伦次地将昨晚的事情告诉了他。 东军听了以后,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说:“这可能和照片里的这个女人有关。” “你看到她的脸了?”我紧张地说。 东军示意让我看一下电脑,他开始拿着鼠标给我讲解起来: “昨天我经过一些画面的技术处理,终于把镜子里的图象调整清楚了,可是……”他说着放大了那面镜子,果然,镜子里浮现出一张女人的脸,只可惜她的脸被钝器砸烂,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容 貌。” “怎么会这样?这也太残忍了。”我哆嗦着说。 “没错,而且画面放清楚以后,很明显,这张照片里的人不是人化妆假扮的,而是真正的尸体,并且刚死不久。所以拍照片的人就是杀害她的凶手。”先辈气愤地说。 我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ID:killyou.是他,是他寄的这张照片给我,莫非他就是凶手? “可是这样一来,线索又断了,我们根本就无法看清那个女人的脸。”我有些绝望了,原本指望着能通过先辈的帮忙找到些什么,可是现在的结果却是这样。 “虽然镜子里的人脸无法辨认,但是我昨天发现了其他的东西,你看。”先辈说着,将照片渐渐移向左边,移到了那个尸体的正上方的天花板上。 天花板上一片黑黑的,又似乎有一些东西,可惜看不清楚。 “那儿有什么?”我问。 “你有没有发现那里有一快东西和别的地方颜色不同,要更深一些?”东军说着,将天花板的背景调成了淡色,顿时,那块东西变的明朗起来,我凑近电脑仔细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作者扣扣:一零零三三六九七八九 我看到了一张女人的脸,一张如此熟悉的女人的脸,没错,就是她,那个出现在我家窗户外边,浑身是血的女人!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用颤抖地声音说。 “这明显不是用电脑处理过的。我昨天翻查了一些资料,很大的可能性便是,那张人脸是照片上刚刚死去的女人的鬼魂。鬼魂离开人体以后,一般很快就消失了。可是如果他们能找到一个媒介,依 附在上面,那么他们就能在世界上生存下来。我想这张照片一定就是这个鬼魂的媒介,而拍照片的人一定没有想到,这个被他们杀害的女人会用这样一种方式继续留在了他们身边。”东军严肃地说。 我的心已经吊到了嗓子眼,我终于明白我常常看到的那个窗外的女人并不是我的幻觉,就是这张照片将她带到了我的身边。而我做的工作,多多少少和她的死有关。 “难道,她要来报复我?”我已经惊讶地快说不出话来。 “现在还不能肯定。如果那些变态的杀人狂的确是为了拍摄照片的快感而杀人,那么在一定程度上,你也成了帮凶。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杀害她的凶手,让她的怨气尽快消散。”先辈说着拍了拍我 的肩膀说:“既然这一切因为这张照片开始,那么你就从这张照片着手,去找出事情的真相吧。” 我拿着照片,离开了东军的家。 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天以后,我终于决定,再回到公寓去,寻找这一切的答案。 窗外的女子(14) 我有气无力地回到房间,房间里仍旧一片狼籍。 哎,我该从何初下手开始整理里。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仁锡,是我。”电话里传来了先辈焦急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我问。 “我从你给我的网站上又下载了kilyou发的两找照片,居然让我找到了拍照的人的脸!” “什么?那是谁?!”我张大了嘴。。 可是电话那里却突然传来“嘀嘀”的声音,电话被挂断了。 我迷惑地转过身,惊讶地看见吴警察手里拿切断的电话线,站在我的身后! “你……你来这里做什么?”我慌乱地看着他。 吴警察没有回答,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枪,用枪托一下子把我打倒在地:“你这个杀人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他恶狠狠地说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没有杀人!”我奋力想站起来。 吴警察从口袋里掏出一些东西,一把甩到我的面前,说道:“你已经杀了两个人,我不会让你再去杀第三个!” 我看了他扔过来的东西,顿时脑子一片空白,那就是我收藏后被人偷走的照片! 吴警察冷冷地看着我,用枪指着我说到:“在我杀死你以前,你坦白吧,你怎么知道是我们干的?” “你说什么?我没有杀人啊,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懂他的话。 “那么这些照片你是从哪里拿来的?!”他问。 “这都是有人发邮件寄给我的。” “谁?谁发的邮件!” “我……我不认识他,只知道他的ID是killyou。” 吴警察看上去非常吃惊,他停了几秒,又问到:“你说killyou?”他的表情变得非常奇怪,“你和enjoykilling这个网站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会知道那个网站,我就是这个网站的开办人。”我听了他的话也非常震惊,因为这个网站非常地下,只有这一行的人才知道。 吴警察似乎知道了些什么,又问我道:“你真的没杀人吗?” “真的,我没杀人,我只是收藏了那些照片,相信我,我真的没杀人。”我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哈哈哈哈……”吴警察突然大笑起来,笑的我毛骨悚然,他又一次用枪托重重地打在我的头上,我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窗外的女子(15)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全身被绑,吴警察站在我的对面,冷冷地看着我。 “你,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我大声叫着。 “我真没想到,世界上居然有这么有趣的巧合。”吴警察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你是enjoykilling网站的开办人,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哈哈哈,我就是killyou的一份子,给你寄照片的那个人!”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着一把军刀,向我走来。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一阵迷惘。突然,我想起了killyou曾经寄给我的第一张照片,那个被乱刀捅死的人,他想要把我做成那样的照片,我顿时感到无比的恐惧。 “救命啊!”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起来,希望有人能听到。 “你叫了也是白叫,这是公寓的秘密储藏室,没有人会听到你的声音。”吴警察得意地说,“我一直我的2个同伙是被你杀害的。” “什么同伙?我没杀人!”我快崩溃了。 “你忘记了吗?你发现的2具尸体,你的对门和管理员,他们都是killyou的成员!” “什么?你们是一伙的?那么,那些照片……”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你认为那些照片是怎么来的?活人化妆的?或者电脑做的?你想想吧,什么样的照片会如此真实,简直就是杰作!”他已经疯狂了。 “这么说……” “没错,那就是杀人的现场!你的对门提议把那些照片挂到你的网站上,向更多的人展示我们的作品。而我则负责来完成这些作品,那个傻乎乎的管理员,什么都做不了,只会在一旁欣赏我的创作 过程!” “可是,你是警察啊,怎么能干出那样的事?” “不错,以前我的确从没想到过我会如此爱上杀人。直到2年前,我在拷打一个犯人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一种非常奇妙的快感,就象是全身被通电一样,非常刺激。”吴警察突然开始激动起来,一 个人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那次以后,我非常想再体验一次那种感觉,就开始四处寻找目标。我先是从综合医院偷了尸体,对这些尸体进行虐待,体验到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快感。为了能记录下这种体验,我开始对这些被 砍得七零八落的尸体拍照,收藏这些照片。 当我把那些照片放到一些网上俱乐部以后,结交了几个和我趣味相投的人。我们经过商量,决定要创造更好的作品。其中一个人说,如果能对活人下手,那感觉一定更刺激。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 我们开始轮流寻找目标,绑架陌生人。我发给你的那张被分尸的照片上那个女人,是我的作品。本来那次轮到那个管理员,可惜那个胆小鬼犹豫不决,我就先下手为强了。但我没想到的是,这个三 八和别的人不一样。 一般的人都会无比恐惧,求我们放开他们,甚至吓得屁滚尿流,这让我们非常兴奋。可是这个女人,居然一句救命都没有喊,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们,直到她被我们杀死,双眼仍象要诅咒我们一样, 停留在我们身上。我觉得这个女人非常特别,她的照片一定能成为最轰动的作品。” “可是,这么多的尸体,你们都是怎么处理的?埋在山上还是扔进海里?”我忍不住问道。 吴警察见我打断了他的话,眼里露出凶光,一把将刀扎在了我的肩膀上。 “啊!!”我疼得一阵嚎叫。 “你以为我和你是一个水平吗?”他蔑视地瞥了我一眼,“你知道这个区唯一的好处是什么吗?最近这个区要开放新的房地产,每天都在忙不停的建筑新的公寓。我们每天晚上偷偷把尸体放进水泥 搅拌机,这些尸体就会自动变成这些建筑的一部分。除非某一年这些公寓被拆掉重建,否则没有一个人会发现这个秘密!” 我被他的话震惊了,我从来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变态。 “那么,对门和管理员又是谁杀的呢?难道是你吗?”我问道。 没想到,吴警察听了我的话,突然变得非常害怕,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不知道,我以为就是你干的。因为他们按照照片的顺序被杀害了,死法和照片中一模一样。所以我想,凶手应该很熟 悉这些照片,而且知道我们的关系,那天当我在你的房间里发现这些照片以后,再加上你是2次命案的唯一目击者,我自然毫不犹豫地怀疑到了你头上。” “我要说几次你才相信,就算你要杀了我,我也不能承认我没做过的事情,我没有杀他们!”我激动地说,“再说,就算我看过照片,我又怎么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 吴警察听了我的话,似乎觉得很符合逻辑,找不出什么破绽,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那么知道那些照片和我们的关系的那个人是……” 他似乎在脑海里搜索着什么人,突然,他又转头看着我,眼睛里露出了凶光。 窗外的女子(16)大结局 “现在游戏该开始了。等我结果了你,再去找那个杀人犯报仇。”他恶狠狠地说,“能变成我的作品,你应该会很骄傲吧,哈哈哈。我还没想好这件作品的主题,是血,还是内脏?你的意见如何? 作者扣扣:一零零三三六九七八九 他把刀架到了我的脖子上,正准备下手。突然,他的身后闪过一个人影,只见一个红色的背影从他的身后浮了上来,是她,是那个窗外的女人! 她伸出长长的手,紧紧地掐出了吴警察的脖子。 “咳咳……”吴警察惊地一下把刀掉落到地上,慢慢地转过身,从脖子里艰难地挤出一丝声音:“是……是你……” 幸运的是,他的刀恰好落在了我的手边,我挣扎着去拿刀。 就在我把刀拿到手里的手,吴警察和那个女人突然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开始奋力地割着绳子,这时,我的耳朵里传来“扑,扑”的声音,就象是有人拿着刀正在切肉。那声音越来越频繁,我来不及多想,拼命地割着,终于绳子切断了,我的手挣脱了出来。 我慌忙站了起来,眼前出现了骸人的一幕。只见吴警察躺在桌子后面,身体象马蜂窝一样被捅满了刀眼,就象我收到的来自killyou的第一张照片! 我吓得顿时浑身僵硬,这时突然感觉到天花板上有冷冷的呼吸,我慢慢地抬起头,果然,那个女鬼就象先辈研究的那张照片里一样,浮在了天花板上! 我非常害怕,尖叫着向门口跑去,那个女人也跟在我的身后,慢慢地向我飘来。我一把拉住门把,天,门被反锁了!钥匙,钥匙一定在吴警察身上,可是那个女鬼已经飘过来了,我顿时感到无比绝 望,我要死了! 那个满脸是血的女人直直地看着我,眼珠似乎都要跳出眼眶,好象在对我说:“现在该轮到你了!” “你的死和我没有关系!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做着垂死的挣扎。 可是那个女人似乎没有听见我的话,渐渐想我靠近。 突然我的耳边响起了先辈的话:“鬼魂离开人体以后,一般很快就消失了。可是如果他们能找到一个媒介,依附在上面,那么他们就能在世界上生存下来。我想这张照片一定就是这个鬼魂的媒介… …” 照片,那张照片! 我颤抖着双手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照片,打着了打火机。 那个女人的脸变得非常恐慌和扭曲,她伸长着双手要向我扑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点燃了照片,就在那一刹那,那个女人一下子消失了。 我大大得喘了一口气,爬到吴警察的事体旁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这才发现天已经朦朦亮了。 我逃出了公寓,就给你们打电话,然后就来这里和你们一起喝酒了。”说完这些,仁锡的脸已经苍白地如同一张白纸。 “你应该报警啊。为什么还来这里喝酒?”承俊对他说道。 “你认为我和警察说一个女鬼杀了人,你认为他们会相信吗?”仁锡说着又喝干了一杯酒。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问道。 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喝着酒。这时,酒吧门口进来三个人,直接走向我们,把我们包围了起来。 “你是车仁锡吧?”其中一个人问道。 仁锡慢慢抬起头来,那个人继续说道:“我们怀疑你和几起谋杀案有关,请你和我们去一趟派出所。” “你们有证据吗?”我激动地对他们说。 “证据?我们在吴警察的尸体旁边找了一把刀,刀上都是他的指纹。” 仁锡没有回答,他慢慢站起身来,对警察说:“走吧。” 他离开前,突然转身对我说道:“帮我给哥哥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里已经满是泪水。 从酒吧出来,我和承俊一起去了东军的照相馆。 东军听了仁锡的事,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和他通话中间电话突然断了。当时候我正要告诉他照片里那个凶手,那是我们一个非常熟悉的人。你们看吧。” 说着,他打开电脑,把其中一张照片放大。当我们看到照片里那个人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是他! “那么我们应不应该把这张照片拿去派出所呢?他们会不会说我们是诬告?”我惊慌地说。 “我们还是先找律师吧。”东军说。 律师听了我们的叙述和照片,便去派出所看望了仁锡,并给他看了那张照片。 回来以后,他对我们说:“这件事情真的非常复杂。因为吴警察里那把刀是绝对的证据,而且在门把上查到了他的指纹。虽然听了仁锡的叙述,但我们找不到任何 killyou的任何证据。唯一的办法,就是给仁锡做精神鉴定。 我们再次在监狱见到仁锡,告诉了他律师的话。 他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不用太担心我,我已经放弃了。那个女鬼的诅咒很强,我自己对以前的想法也非常后悔,也许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 几天以后,我和承军在电视上看到了两条令人震惊的新闻。 一条新闻说,由于这几天连续的大雨,这个区正在建筑的一幢大楼发生了坍塌,人们在坍塌的现场发现了2具死去已久尸体。 “看来仁锡说的都是事实。”承俊伤心地说。 另一条新闻说,本区的名人,公安局长,在家里被人用非常残忍的手段杀害,现场找不到任何凶手的遗留的痕迹。 “killyou的最后一个成员也被干掉了,难道那个女鬼并没有随着照片的烧毁而消失吗?” 我和承俊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许,这个世界上某些事永远没有答案。” 第三十七章 游戏规则【完】 在高二是我们寝室里一共六个人,室长袁也,漂亮的朴信子,独立自信的张佳,活泼开朗的玲玲,冷酷的冷情,我。我们四人虽然平凡,但彼此间相处得也算和谐,如果不是那件事,我想我们一定都是幸福的过着自己的生活的。可是······ 那是一个晚上,我们晚自习后聚在一起聊天,张佳突然问了我们一个问题。她说:“你们相不相信世界上有鬼呀?”玲玲很快对这个问题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于是她马上接嘴道: “你信吗?” “切,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呀!你们无聊不无聊啊!”朴信子从一本厚厚的爱情小说里探出头来,接过了玲玲的话。 “你别说得那么绝对,世界上不也有很多灵异事件很难说清楚吗?”袁也也加入了她们的话题。我的胆子比较小,于是对张佳说:“你没事说这些干嘛,挺吓人的,打住行不行?” 张佳很不屑的看了我一眼说:“何晓,我不想说你了。你的胆子那么小今后很容易被人骗的!” “是的。你也该锻炼锻炼了!”玲玲也附和着。 张佳继续说:我今天在网上看到了一个灵异游戏,很有趣的,听说能让人见到鬼呢,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 “什么游戏呀?”袁也也很有兴趣的问。 “真想听?”张佳很神秘的笑着问我们。 “你说呀!”玲玲有些焦急地问。 “对呀,你说,没关系的。”为了不引起公愤,我也很配合。说实话,我也对此蛮好奇的。 “那我说了?”张佳清了清嗓子,说: “是这样的,在夜晚子时的时候找几个女孩(女孩越多越好)在一间封闭的小屋里面点上蜡烛,然后女孩们把门关上,在屋里排成一纵队,最前面的那个女孩打开门,走出去,再关上门,在门外敲三次门,每一次连续敲三下。敲完后站在屋里的最前面那人(也就是刚才队伍里的第二人)把门打开,门外的女孩走进来,排在队伍最后面,最前面的女孩再出去,关上门,像刚才那女孩那样敲门,再进来······以此反复。”为了让人能更好的理解,张佳还特意跑到门外去给我们做示范。 “得了吧!”朴信子很不屑地说:“这样下去得到什么时候啊!” “你听我说完好不好?”张佳有些生气:“这样一直到我们队伍里的人看见门外准备进来的女孩背后多了一个影子为止。” 玲玲接着问:“那影子是什么东西呀?它出来后又该怎么办?” 张佳继续说:“当发现那影子后千万不能害怕,更不能把那女孩关在门外,只能一边吹那影子一边念叨‘冤有头债有主,这儿不属于你,到你该去的地方去吧!快离开这儿······’一直到那影子离开游戏就可以结束了。” “那如果害怕了把门关上了怎么办?”袁也问张佳。 “死!”这时从我背后冒出来了一个阴冷的声音,吓了大家一跳。原来是一直未开口的冷情发出来的。我扯了扯冷情的衣角,小声问她: “你怎么知道的?” “这游戏,我有听说过。”冷情冷冷地说。 “我才不相信有那么邪的事儿呢!”朴信子看了看张佳说。 “那你敢玩吗?”张佳特挑衅地看了朴信子一眼。 “谁怕谁呀!”朴信子也丝毫不认输的样子。 “好啊,那我们来玩吧!”玲玲显得很兴奋。袁也也表示想玩这游戏。 我问冷情:“你玩吗?” “怎么不玩?”冷情依然冷冷地回答。不知道为什么,我隐隐约约感到一些不安,于是我对她们说我不玩。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劝我加入她们,说女孩多一些好些,并且保证她们不会害怕,一定会安全的把“鬼”送走。可是拗不过我,就放弃了,只是叫我别说出去。 11点30分的时候吧,张佳她们就开始准备了。袁也把门和窗帘死死的关上,玲玲点上蜡烛,然后大家排好队,等待12点钟的到来。张佳胆子最大,排第一,袁也在张佳后面,玲玲在袁也后面,朴信子呢,在玲玲后面。冷情最后。我呢,睡在床上给她们报时。大家显得特兴奋。 “一切准备就绪!五——四——三——二——一—开始!”我睡在床上发号施令。然后我看到张佳从容地打开门,走了出去。接着听见张佳不慌不忙的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袁也打开了房门,我们都屏住了呼吸。 门外的张佳背后什么也没有,大家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张佳走进来排在冷情的后面,袁也走了出去······刚开始时每个人都很紧张,但队伍进行了两圈的时候什么事也没发生,于是气氛便缓和了下来。我觉得有些无趣,便早早的进入了梦乡。正当我睡得很香的时候,我被惊醒了。是一阵尖叫声把我叫醒的。我睁开眼睛,看见朴信子“啪”的一声关掉了门,她尖叫着说:“天啊!影子!!!你们看见没有,玲玲后面有一个黑色的影子!!!”队伍慌了,冷情大喊了一声“糟了”便打开了门,而门外的玲玲已经不见了踪影。张佳和袁也大叫玲玲的名字,但没有任何回音。而朴信子呢,早就吓到在地上了。我们都焦虑起来,我拿出手机拨打玲玲的号码,但是无法接通,接着朴信子不知道为什么,像疯了一般冲向了楼顶。我们也跟了上去。我看了看时间,1点44分。 楼上的情景吓傻了我们每一个人。玲玲蹲在一个角落里,她的眼睛向外鼓着,眼球向外突出,好像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她的表情已经扭曲,朴信子第一个发现她,只一眼,便吓晕了过去。 宿舍管理员一边责备我们一边走上了楼来,一看到眼前的情景便尖叫起来,然后报了警。 玲玲死了,法医的检测结果是突发心肌梗塞而死,我们五个人被带到警察局录口供。张佳怕把这个游戏泄漏出去会遭学校处分,便带领我们说,半夜的时候听见玲玲起床的声音,我们以为她上厕所便没管她,没想到过了很久也不见她回来。我们到厕所去看她,厕所没人。于是我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但就是连接不上。为了使警察相信,张佳还特意把我手机上的通话记录给了警察。 “那你们怎么知道她就在楼顶的?”警察问我们。 朴信子马上回答:“直觉!你相信吗,当时我脑袋里什么也没想,好像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告诉我必须马上去楼顶!”朴信子情绪依然很激动,刚才她吓得不轻。由于没有足够的证据,这个案子以意外伤亡了结了下来。我们依然去学校上学,只是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事情还没结束。 第二天,玲玲的母亲来学校收拾她的遗物,看着她一脸憔悴的样子我们都哭了。昨天还活蹦乱跳的玲玲,今天就没了,没人能够这么容易接受。 自从发生命案以来,我们寝室也在学校里出了名,经常能听见别人说我们寝室闹鬼的谣言。我们几个一到晚上就不敢一个人睡,晚上稍微有一点响声就能把我们惊醒。那天晚上我挨着袁也睡,朴信子挨着张佳睡,只有冷情像没事人一样依然一个人好好的。半夜的时候,我们听见了朴信子做噩梦发出的声音。她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求求你饶了我,我错了!别······别跟着我······” 我们叫朴信子的名字,想把她唤醒,结果她突然坐了起来,鞋也没穿,冲出了寝室。我们想也没想就跟了出去。只见朴信子一边跑一边哭着说:“别过来,你别过来,我求求你了,我不敢了······别过来好不好······”朴信子把我们带到了楼顶,我们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能一个劲的喊她回来。可她好像没听见一样,爬上了栏杆。我们吓呆了,想拉她下来。可是她却很激动的对我们说:“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我们都不敢前进一步了。这时管理员跟着冷情走了上来。看到眼前的情景也很惊讶。她对朴信子说: “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咱们下来说吧,你先下来,那上面很危险的!”她一边说一边想试着接近朴信子。张佳打电话报了警。可电话还没接通,朴信子就望着我们看了张佳一眼,然后很诡异的笑了一下,然后纵身跳了下去。管理按员发出了鬼一般的尖叫声。 这次有管理员为我们作证,警察便以自杀案结束了,而我们呢,知道事情远远不止那么简单。 自从朴信子死后,张佳有些神情恍惚,整天都一惊一咋的,我们有些担心她,便叫她回家休息几天,放松一下心情。张佳也答应了,向学校请了一周的假。只是谁都没想到,张佳会在回家的途中遭遇车祸,她的头被一辆大货车轧得支离破碎,脑浆涂了一地。警察根据她手中的书才辨别出她的身份。参加完葬礼后我们回到学校,在张佳的书里意外的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们背叛了我们的朋友,谁也别想逃脱游戏的惩罚。 我和袁也有些崩溃了。袁也抱着我哭着问:“何晓,怎么会这样啊?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下一个又是谁?我们该怎么办?” 冷情这时突然说,看来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我迫不及待地问。 “再玩一次那游戏。” “什么?再玩一次?不行!打死我我也不玩那该死的游戏了!”袁也激动地说。 “那你想死吗。”冷情冷冷的问。 “你什么意思啊?”袁也反问她。 “我问你一个问题。咱们第一个人死的是谁?” “玲玲”。我说。 “她为什么会死?” “因为——你是说——”我张大了嘴巴吃惊的问。 冷情点点头。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别耍我了行不行?”袁也有些不耐烦。 我抱着袁也说:“我们只能再玩一次了。” “为什么呀!” “你想一想,玲玲为什么会死?” “因为朴信子把门关上了,违反了游戏规则。” “那第二个死的是谁?” “朴信子。” “朴信子死的时候说什么了?她说他错了,叫我们别跟着她。然后她死的时候看了张佳一眼。对着我们笑了,那笑容像谁?” “玲玲。” “这就对了。张佳死在朴信子后面,她死后我们就发现了那张纸条。张佳是提出玩这个游戏的人,而且是她对警察提出的假口供。”我对袁也说。袁也这才醒悟过来。 晚上我们又在寝室里点好了蜡烛,拉好了窗帘。不同的是,这次我也加入了这个游戏。蜡烛在屋里燃烧得很平稳。当我站在屋外,房间里的烛光从门缝隙里透出来的时候我才感觉到什么是真正的害怕。像上次一样,敲门,开门,排好队,再出门,关门······也不知道进行了几圈之后,我站在门外准备进来的时候,我听见了冷情很镇定地对我说:“你来了。” 我当时双腿发软,我看见屋里的烛光开始摇曳,我知道玲玲一定在我身后了。然后我听见袁也对我说,“玲玲,放手吧!死了那么多人也该结束了。” “玲玲,你应该明白,在玩那游戏之前我们没有谁会想过害你死啊!”一向冷漠的冷情也说话了。 “是呀,我们也不想你死的,想想在以前我们六个人在一起多开心呀,谁会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袁也哭着说,“玲玲,放下仇恨吧,原谅我们。” “够了!”我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说:“你们怕死吗?如果怕死那你们当初为什么要背叛我?你们知道那种极端恐惧的感受吗?我是被活活吓死的!吓死的!!!!”眼泪从我的眼里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玲玲,我知道你委屈,可我们也没办法呀!”冷情也流泪了。 “那好吧,既然你不原谅我们那你带我们走吧。我们到阴间再做姐妹,永远不离不弃······”袁也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冷情对我说,“她离开了,何晓你进来吧.” 我瘫在了地上。 玲玲原谅了我们,我们三人也松了口气。只是心里仍然不免悲哀。六个人的寝室,一下子就少了三人,谁也会悲伤的。周末放假回来后,我和冷情得知了一个让我们都无法接受的消息:袁也死了!她在家里吃了一种野生菌中毒身亡。没有任何征兆就离开了我们。我再也受不了了,我哭着问冷情: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玲玲不是原谅我们了吗,为什么袁也还会死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冷情摸着我的头发像个大姐姐一样,她对我说,“说不定袁也的死只是一场意外啊,你别想那么多。” 第二天,我就办理了转校手续。我再也呆不下去了。我再不离开这片伤心之地我想我会疯掉的。我劝冷情也离开,冷情倔强的摇了摇头。 转眼三年已经过去,我已经上大二了。清明节的时候我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想去看看我那些失去的姐妹。于是我带上鲜花和水果,踏上了墓园。我本来是想叫上冷情的,可她的号码已经成了空号。自从我离开后我们再也没联系过。我怕我会想起那些伤心事。 天空中下着小雨,墓园看起来十分凄凉。我看着玲玲,朴信子,张佳,袁也的照片,不禁黯然神伤。从前的那些美好时光被永远的停止了下来,而那些青春灿烂的脸,也被永远定格在了墓碑的照片上。 正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突然在一座墓碑上看到了一张冷漠淡定的脸,于是我瞬间倒在了地上。 冷情死了。她死的时间正好是我离开后的第二天。 我再也承受不了了,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一切就像噩梦一样,让我无法呼吸。泪水打湿了我的脸,我开始有些恍惚。这是我的手机铃声尖锐的响了起来。是一条短信,显示的冷情的名字。上面写着六个鲜红的大字:这是游戏规则!·! 这就是人性,之前不管是怎样的保证,到后来觉得生命有危险了就什么也不顾了。 第三十八章 阴阳手机【完】 在一座古老的小城里,有一条长长的步行街。每逢周末都会有很多小商贩会拿着林良满目的商品来这条街上兜售,这些商品从洗漱用品到手机外壳再到玩具挂件,一应俱全。买的卖的好不热闹,刘强最喜欢来这里闲逛。今日又逢周末,刘强闲步来到这条街上。这里看看那里瞅瞅,突然他瞧见一个小摊上摆着个样子古怪的东西,摊主介绍说:“这是阴阳手机。”刘强听了惊异,仔细看这东西的摸样,土灰色的外壳上镶着一个呲牙咧嘴的骷髅,样子狰狞恐怖。翻过来看后盖是死的,没有放电池的地方。要说它他是手机,还不如说它是人吓唬人的玩具。摊主殷勤地指着手机神神秘秘的说:“你只要肯拿人的血去喂这个骷髅头,就可以和你死去的亲人通话,但千万要记住用别人的血。”摊主说完诡异的一笑。“能和死去的亲人通话。”刘强被这句话深深吸引。如果是真的,他就可以和死去的妻子说话了对吗?可他付了钱拿着手机往回走的时候,心里自嘲,哪会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只不过是个忽悠人的玩具罢了。但是又一想如果摊主不是在忽悠他,他真能用这东西联系上死去的妻子该多好呀!他好想妻子,所以他决定试一试。他拿着这东西回到家,心里琢磨怎么才能弄到别人的血。要说这血多的地方应该是医院的血库了,可是又怎么才能混进医院那?苦想了半天,他想只能做病人住进医院了。想让自己生病很容易,他先洗了一个冷水澡,然后去天台吹冷风,到了夜里他就如愿地发起了高烧,他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很快就赶到了。住进了医院,医生给他打上了吊瓶,他趁半夜值班医生和护士都打瞌睡的时候,溜进了血库。拿起一袋血慢慢地倒进手机外壳的骷髅头上的嘴里。就在这时骷髅头起了变化,骷髅头上的眼睛变得血红,并且发出妖异的光芒。铃铃铃……突然间手机响起了铃声,这铃声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特别刺耳。刘强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急忙接起了电话,放在了耳边。“强!是你吗?”妻子幽幽的声音在手机里传来。听到妻子的声音刘强的心里无比的震撼,结结巴巴回答道:“是……是我,老婆……是你吗?”妻子的声音在手机里冰冷的传来:“强!我恨,我恨撞死我的那个司机……”妻子的话戛然而止,他从心底生出一丝不舍,急忙把手机拿到眼前发现骷髅头的眼睛又变回的原来的颜色,他想在拿一袋血喂骷髅头,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他急忙一闪身出了血库,偷偷地回到了病房。回到病房后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没想到这部手机真的能联系到阴间的妻子,这简直太神奇了。为了能让自己不至于那么快好,他又跑到天台去吹风,到了第二天果然昏昏沉沉高烧不退。到了晚上,他又偷偷地进了血库,用血去喂手机上的骷髅头,这一次他一连喂了两袋血,这一次骷髅头的眼睛变得更红了,简直像是能滴出血来一样。然后手机里响起了铃声……妻子的声音在手机里传来:“老公我想你,我好想你……”刘强的眼圈红了,他哽咽地说:“老婆我也想你,你知道没有了你我的生活变得多糟吗?”电话那头传出了妻子哭泣的声音。刘强的感觉心都碎了……突然间妻子停住哭,咬牙切齿地说:“都是那个该死的司机,要不是他咱们怎么会阴阳相隔?”刘强想劝妻子几句,可话还没有说出嘴,电话那边又没了声音。刘强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地走出了血库。第二天,医院里传闻血库里丢失了血,还有病人说经过血库的时候听见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渗人的哭声,都偷偷在传医院里面闹鬼。刘强心里明白这都是自己闹得鬼,这样一来血库是再也进不去了,好几把锁头锁门不说,还有专人把门,刘强只好整夜徘徊在医院里等待机会。一天半夜一位车祸的重伤员被送进了医院,经过医生全力抢救,命算是保住了,人依旧昏迷未醒,孤零零的躺在加护病房里。趁医生瞌睡的时候,刘强偷偷的溜了进去,他的心里其实强烈的斗争着,最后还是对妻子的思念,占了理智的上风,走进那位病人,把他伤口的纱布打开,让骷髅头的嘴凑近他的伤口。刘强只见了大口的吞咽声,他感觉到了不妙,想要拿开骷髅头的时候,却发现怎么拽也拽不下来,眼看着那人血被骷髅头吸干干净净。铃声响起……刘强急忙拿起骷髅头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天台,他想把这鬼东西仍掉,可这时候她看见妻子淡淡的影子从手机里飘了出来,妻子幽怨地说:“老公!你真的狠心要扔了我吗?”刘强激动地扑过去想抱住妻子,却发现自己的手臂穿过妻子的身体,他伸着手愣住了。妻子眼泪旺旺地说:“老公,我只是个鬼魂,你怎么能抱住我?如果你真的爱我,想让我变成实体。就让我喝更多人的血……”话还没说完,妻子突然间消失了,手机暗淡无光地躺在地上。刘强一个箭步扑过去抓起手机,他想把手机扔掉。可是他的耳朵里脑海里徘徊着妻子的声音,老公不要……老公不要……刘强激动地用双手捂住耳朵,呜呜地痛哭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楼下传来警车的鸣叫声……安静的医院一下子变得沸腾起来。医院的门口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他们都在谈论着重伤的病人为什么会一夜之间变成干尸?刘强急忙擦汗眼泪,他不能露出破绽,如果有人怀疑是他的话,他就再也听不见妻子的声音了。他爱怜的抚摸着骷髅头,仿佛是在抚摸着妻子的脸,喃喃地说:“我怎么舍得听不见你的声音,看不见你的人?”尸体被警察拉走后,医院从新变得安静。自那天以后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都很紧张,夜间值班的医生也不敢松懈。刘强没敢去血库,他在寻找着机会。几天后他的机会来了,一个行人被车撞伤了脸,在他身上没找任何证件,所以无法通知他的家人,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刘强偷偷的来到这人的病房,拿出手机对着他的伤口。那人甚至都没有时间呻吟就被骷髅头吸干了血。铃声响起——骷髅头发出炫目血光,刘强快步跑上了天台,妻子已经站在天台的空地上。妻子样子变得更加清晰,她含情脉脉地看着刘强说:“老公,谢谢你没有抛弃我……”刘强的眼里充满着悲哀说:“老婆!我们不能这样自私,我不想再杀人了……”妻子本来高兴的神情马上便的愁闷了,她幽幽地说:“你说你永远不会抛弃我……难道你是在骗我”刘强痛苦的用手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妻子叹了一口气消失了。医院里又出现了干尸,这事变得复杂了,警察查得比上一次细了很多,当一个警察问到刘强的时候,他的眼神变得闪烁,心跳加快,紧张的差点所出真相,可想起妻子的叹息声,他最终忍住了。刘强在强烈地自责中出了院,回家后,他把手机埋在院子里的空地上。有一天他睡到半夜,突然听见院子里有响动,他起身,拿着手电来到院子里,惊奇的发现一只猫死在了院子里,显然是猫闻见了血腥味,用爪子扒出了骷髅头,因此送了命。刘强心想这鬼东西不能留了,他开着车来到大桥上,站在桥顶他把手机随便一仍。只听见一声惊叫,手机竟然不偏不正砸到了一个人的脖子动脉上。手机在片刻间把那人吸成了干尸,刘强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妻子双眼通红的站在了他的面前说:“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抛弃我?”说完妻子的十根手指突然长出很长通红指甲,她阴沉着脸向刘强扑了过来……阳光就在这一刻升起,谈谈的发出柔和的光芒,妻子在阳光的照射下化成一缕青烟消失了。刘强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捡起来放在胸口,轻轻抚摸着骷髅头。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他知道妻子死的不甘心,但是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像急速运转的命运之轮,再无法扭转,特别是死亡。刘强犹豫着是留着恐怖的手机还是毁掉?难道要这样一直杀人,用多人的血来滋养妻子,来达到留住她的目的吗?记得他们初恋的时候,妻子问他说:“强,你会一辈子不离不弃的爱我吗?刘强毫不犹豫地说:“会,我会用一辈子,甚至下辈子的时间来爱你。”就是这样的一句承诺,却难以实现,刘强的眼里充满泪水。最终他拿起一块大石头,狠狠地向手机砸去,一下……两下……每一下都仿佛砸在他的心上……手机在石块下发出吱吱的刺耳的声音后流出了很多黑血……刘强回到了住处,心情非常沮丧,他虚脱一样躺在床上,不一会就睡着了,梦里他梦见骷髅头猛地咬住了他的脖颈,他的血瞬间被吸光了,他机灵一下惊醒过来……他感觉浑身粘糊糊的都是汗,他转头去取床头柜上的纸巾擦汗,却突然发现那部手机完整无缺地放在床头柜上,散发着耀眼地血光…… 第三十九章 短却极度惊悚的鬼故事九十六个【未完】 题记 俗语曰:巴人重鬼,蜀人重仙。从小到大,听到了许多真真假假的鬼故事。在这些人鬼难辨的鬼故事中,我曾吓得不敢到屋后的水缸前取水,看到被风吹得窗帘黑影会使劲把头往被子里钻……。 现在,我想要开始慢慢地回忆: 一不死的婴儿 这是我婆婆(奶奶)给我讲的:说是我们那里农村有一户人家,刚生了孩子不久,孩子就夭折了。孩子的父母非常伤心,就拿了一块布,把小孩包了,找了一个地方埋了。 在这之后,没有过多久,村子里面就开始出现一些异常事情,一到天黑,村子里的狗就开始无缘无故的乱吠。尤其是这户人家里面,老是半夜里听到婴儿哭声,屋子厨房里面的锅碗瓢鹏什么的也时不时地乱响起来。这户人家觉得非常怕,就在当地找了一个端公(大概就是这边所谓的有点道术的异人)问问是怎么回事?这人算了算,说是家里那个刚死的小孩,埋的地方太好了,但他无福享受,所以快要成精了。只有把他重新换个地方埋才能避免。于是这家人领着这个人来到小孩埋的地方,挖开坟墓,打开裹石布一看,果然,婴儿的尸体一点都没损坏,就跟刚死的时候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尸体身上开始长出了一寸长的红毛。这家人听从端公的建议,赶快把小孩的尸体用桐油煅烧了,重新埋了个地方。说是如果发现晚了,这个小孩就会变成罗刹了,到时就开始吃人了。 婆婆说,如果这小孩有福气的话,那就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埋的那个地方,那他的父母那就会有很好的福气,日子一定会过得红火,可惜呀,就是没那个命! 二一双绣花鞋 我婆婆的娘家以前是地主,家里有些钱,因此便经常被周围的土匪绑票,用钱粮来赎回。这一年,土匪又开始绑票了,这次绑的是一个女性亲戚(已经记不起是什么亲戚了)。给我婆婆娘家发了绑票通知,要求什么时候交钱。然后就把那位亲戚独自关在一栋二楼小木房里,然她自己休息,然后土匪就在屋子外面打牌喝酒,等赎金送来(挺盗亦有盗的,只要赎金,不做人身伤害!)。 天晚了,那位亲戚没办法,独自一人在屋里面,也不觉得多担忧,大概是类似的情况出现太多次了。所以便索性脱了外衣,上了床,把衣服披在身上,望着旁边的桐油灯出神。这时她突然听见楼上有人走动的声音,由于是木楼,所以声音特别大,而且特别清楚。亲戚很奇怪,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楼上怎么还会有人呢,于是她便好奇的盯着屋子里面通向二楼的木梯子上口处。人走动的声音很清晰,只是走得特别慢。脚步声走到梯子处便嘎然而止了。由于觉得奇怪,所以那位亲戚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梯子上端,心中一直在猜测到底是谁了。过了好一阵子,脚步声又开始了。不一会儿,一团红影在梯子上方摇摆了几下,"啪",红影从梯子外侧掉了下来,落在第一阶梯子上。那亲戚定睛一看,是一只血红的绣花鞋,心中顿时发了毛。接着,另外一只绣花鞋在空中晃了晃,也掉了下来,落在第一阶梯子内侧。两只鞋子就这样交替着从梯子往下走,木梯发出"吱吱"的声音。亲戚的头发一下子炸了起来,连衣服也来不及穿,就光着鞋冲到门口,大叫:"有鬼阿,有鬼阿"。外面的土匪听见我亲戚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急急忙忙的打开门,把她救了出去。 后来,通过打听,据说是在这房子的阁楼上,曾经吊死了个新媳妇。大概那双绣花鞋就是她的吧。 三救人的哮天犬 文、革那阵子,如果家庭背景是地主的可就倒霉了。时不时的会有红卫兵来批斗,据说因此而枉死的人不在少数。所以,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先自己跑路避避风头是为上上之策,这在我们老家那里,叫做"跑反"。我婆婆娘家以前是地主,可想而知,这种"跑反"的事情是会经常遇到的。 这一年,红卫兵又开始来闹事了,婆婆娘家人得到了消息,便开始"跑反"了,但是慌忙之中,婆婆的一位长辈落单了,一个人在荒山里面迷了路。这位长辈由于眼睛不好使,大概是得了类似于白内障的病什么的,只能模模糊糊看见自己前方5,6米的地方。由于行动不便(缠过小脚),再加上视线不好,所以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自己在哪个地方了。 天黑下来了,只有一点微弱的月光,能让长辈慢嗦嗦的往前点这步子。等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长辈就开始听见自己的耳边出现了嘀嘀咕咕的声音,仿佛是有人在低声交谈似的。长辈是个见多识广的人,知道自己遇到鬼了,但是苦于自己脚小,行动不快,视力不行,而且又迷路了,没办法只有壮着胆子往前走。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长辈似乎都感觉到了有人说话吐气吹在脸颊上。这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狗叫声,然后一下子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没有了。借着模糊的月光,长辈看见前面离自己不到1M的地方有一只白色的狗,毛乎乎的大尾巴在左右摇摆。养过狗的人就知道的,狗尾巴左右摇摆时表明没有恶意与人亲近的意思。于是,长辈就走向前,抓住狗尾巴。说也奇怪,那只狗似乎就专门在等长辈抓一样。我长辈一抓上它尾巴,然后白狗就开始往前走,然后长辈就一直跟在后面。狗走到一个地方,然后就开始上山,上到山顶之后,山顶上有一个大平台。长辈模模糊糊的看见平台上有一大堆篝火,在火边坐了几个似有似无的人影在低声嘀咕,感觉是在烤火。大白狗呜咽了几声,然后就掉过头,向来时的路走去。阅读更多鬼故事请在腾讯认证空间搜索[鬼故事集中营]并点击关注长辈紧紧抓住狗尾巴,跟着下了山,走了好一段平路,然后来到一条河边。这一块长辈是比较熟悉的了,于是高兴起来,开始吆喝船家过来渡人。还好,有船在,于是长辈先上了船,转过身来准备拉狗,可是根本就没看到狗的影子。问那个船夫,船夫说没有啊,没有看到有狗啊,就你一个人。后来,长辈终于和家人会合了,又安全的渡过了一次劫难。 婆婆说,后来大家分析,一定是二郎神的哮天犬来救得长辈。还是好人有好报啊,我们家虽然是地主,但是没做过什么坏事的。婆婆最后总结似的说道。 四遭遇饿死鬼 这是我爸给我讲的故事:那时候我爸只有20几岁,家还住在山里的农村,买生活必需品办事什么的,都必须要走2,3小时的山路到城里面去。 这一次我爸又去城里面去办事了,办完事之后呢,发现还剩1块多钱,想起我婆婆爱吃桔子的,于是就买了4斤多桔子,准备拿回去孝敬我婆婆。走过山路的人都知道,下山容易上山难,因为上山是上坡路。所以呢爸走得很慢,累得气喘吁吁的。大概走了1个小时山路了,爸爸来到一个山隘口。这时爸突然觉得肚子好饿,就仿佛1天没吃饭过一样,两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这种饥饿的感觉我尝试过,小时候有一次跟妈赌气,没吃午饭和晚饭,第二天早上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了)。不会呀,刚才在城里面吃了一碗面条的呀,就算饿也不可能这么快吧,而且还这么强烈。我爸企图想站起来,但双腿根本就不听使唤。我爸没法子,就拿起本来买给我婆婆的桔子,一个接一个的剥着吃,眼看一袋子桔子都快吃完了,还是觉得非常饿,刚才那些桔子根本都没起到作用似的。我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觉得今天怕是遇到什么了。于是就趴在地上,用手支撑身体往山口那边挪动。大约移动了10来米,我爸就觉得不饿了,反而觉得肚子撑得难受,"哇"的一声一下子把刚才吃的桔子全都给吐了出来。然后才踉踉跄跄的跑回家了。 婆婆后来托人打听,说那个山口几年前饿死了一个乞丐,可能是阴魂不散,不知怎的被我爸遇到了。 五遇到水鬼 老家有条河叫后河.那几年后河水还比较大,河水比较清,因此后河两岸还有些专门以打鱼为生的人.有一家渔民,生活在城东南边的一个叫大岩窝的地方,由于这个地方地势比较缓,而河岸比较宽,因此后河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湖泊. 这一年临近七月半的时候,卖鱼的生意就开始好起来,因为在我老家那里,七月半算是个大节日,家家户户需要买些好肉好鱼来祭祀祖宗,所以呢,这家人便白天休息,晚上去打鱼.晚上鱼会浮出水面呼吸,打鱼会比较方便.这天晚上,这家男主人坐在凳子上抽烟,他妻子就在一边剪脚指甲.那时候还没什么脚指剪,都是用做衣服剪纸片的大剪刀.他妻子剪完指甲,就随手把剪刀扔到了打鱼的竹篓里.抽完了烟,又说了会话,他估摸了下时间,是该鱼浮出水面的时候了.就招呼妻子,两人带足了家伙,拿起竹篓,就驾船出去打鱼了. 这天晚上没有月亮,到处都是一片黑,但打鱼的运气却非常好,鱼特别的多,一网洒下去,可以打到5,6条.男的便不停的洒网,女的也高兴的把鱼往竹篓里面装.没打一会,两人就听见周围有两人声音在嘀嘀咕咕的说话,但仔细听却也听不到.女的有点怕,就想早些回去.但是男的不干,说这么好的打鱼机会,不能放过.渐渐的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能听出是一老一少的两人在争吵.小的说:"快动手吧,动手吧",而老的说:"不行,有夹夹,有夹夹".男的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一心一意想多打些鱼.过了一会,耳边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快动手,快动手吧","不行,不行,有夹夹,有夹夹".又过了好一会,妻子对男的说,竹篓装满了.男的这才依依不舍的驾船往回走,心中盘算明天一定能卖不少钱.到了家,男的兴奋得抱起竹篓倒鱼出来."啪"一把剪刀掉了出来,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婆婆最后说,他们也是运气好,那晚带了把剪刀在身边,剪刀是辟邪的嘛.要不然,可能都回不来了! 六迁移的校址 从我家往山里面走,会经过两个学校,第一个学校是红旗乡中心校,我小学就是在那里上的.在往里面大约走路半个多小时,就是红旗乡第四村小学,这个学校我也去过,不大,一栋环形的二层教室环绕着操场.其实,听人说,这个学校当初的选址并不是在这里的,而是在离这里的不远处山上的一个山坳里. 当时,据说那边的教室根基都已经打好了,只差盖房了.让人运来了许多盖房的材料,每天晚上派一个老师睡在工房里面值班看守盖房材料.这天晚上,是一个30岁出头的女老师值班.晚上,女老师睡得迷迷糊糊的想上厕所.于是就拿了个电筒,穿上衣服,往厕所里面走.由于是刚开始盖校舍,所以厕所是非常简易的:在地上挖个1,2米的坑,在坑口搭几根木板,然后再在上面搭个棚子,这就是一个厕所了. 来到厕所,女老师蹲下身来.不知怎的女老师觉得有种怪怪的感觉,于是就拿着电筒四处照,没发现什么.无意间的,她把手电筒往自己身下的坑照去."哇"女老师一下子尖叫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赶忙跑了出去.因为她看见在那两块木板中间,有一双光溜溜地脚在那里来回晃动.第二天,女老师就把自己的经历报告了上去,一下子都没人愿意在那里干活了.上级没办法,只好掩埋了这边,另外选了一个平地盖了这间学校. 我家有亲戚住山上.去他们家时,这所废弃的校舍原址是必经之地.尽管掩埋在一层黄土下面,但是还可以模糊的看见以前用石块打好的根基形状.每当如此,我都想起那晚上女老师碰到的事情,心中那个怕呀! 七压鬼 住在山里面的一位亲戚他家隔壁有位小伙子,父母都早逝了,现在只有一个人在家,日子过得挺清苦的.后来,小伙子便一个人去广州了,90年左右那几年,全国都是很盛行外出打工的.小伙也挺能干的,在广州那边打工了几年挣了点钱,便回到老家,把老房子给推倒了,另外在村子东头找了块平地准备另修一栋小楼.我们那边民风还是蛮纯朴的,一般谁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全村人都会来帮忙.所以呢,没过多久,那间新房子就建成了.白屋红瓦,独立的两层建筑,可谓是村子里一大亮点.小伙子高兴得办了"房子酒",宴请了全村人,便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入住新房了. 但是,自从入住后一连好几天,小伙子都睡不好觉,总觉得晚上睡着后,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叫唤:哎呀,好累啊,压死我了.但是一当他醒来,仔细听却什么也听不见.他也没多想,认为大概是自己耳鸣了,可能是在外太辛苦,回来做事轻松些,自己反而不习惯了,所以也没有跟别人说起这件事情.但是晚上他还是在睡梦中听见若有若无的呻吟声,累啊,压死我了.晚上睡不好,第二天自然精神就不好,日子久了,小伙脸上开始有些疲倦之色了.哎玛,太刺激了~~~好可怕呀!!玩微信的童鞋们,我给大家推荐个微信:鬼故事集中营,查找微信号:ggsjzy,直接关注哦!喜欢听MM讲鬼故事,看惊悚鬼故事的童鞋记得关注鬼故事集中营哦! 有一天小伙子在自家地里干活,刚好邻村一个好久没见的老中医,老中医看到他,便停了下来问他是不是那里生病了.不是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吗,他怎么反而没有前段时间健壮.小伙看有人问他话,便说了,晚上睡不好觉,总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叫唤累的声音.老中医大概也是有些门路的,一听这话,便仔细算了算说,他的房子大概是压着什么东西了,建议他挖开地基看看.小伙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如果是自己耳鸣的话,不可能每次耳鸣的声音都是一样的.于是就跟老中医约好,找个时间去他家新房子看看.老中医去了他家,在家里里外外转了转,说把床挪开,找人往床底下挖.大概挖了2,3米,便在坑里面发现了一个已经腐朽了的棺材,棺材里面是一幅白森森的骨架.巧的是,棺材的摆放位置和小伙卧室床的摆放位置时一模一样,这或许也是每晚小伙听见"压死我了,好累的"原因.老中医说把棺材移走就可以继续在新房里住了.但小伙吓得那里还赶继续住啊,便马上把新房重新推掉了,便又出去打工了,准备挣好钱后,还是在自己家老房子基础上重修几间房. 去这位亲戚家时,去看过那间已经被推掉的新房,砖呀,石头呀什么的都已经被村民用了,只剩下了一块地基. 八雨夜龙影 我妈一直都说她也见过龙的. 我家就坐落在一条河边.那条河不大,仅仅只有10米来宽,但却是从来没有干涸过,同时离家不远有另外一条河,虽然很大但是近年来却经常断流.河的边上坐落着其他许多人家,挤挤挨挨的.现在那条河边的人家比以前更多,多得几乎都找不到去河里的道路. 那是我小学读3年级暑假的时候,我们家那时候正在新修房子。我爸在街上租了一间房子做生意,所以基本上都是我妈晚上睡在工地上看材料,而我和我姐睡在街上的租房里.修房子开始没有几天,天就开始下雨,瓢泼大雨的下个不停,连续好几天.我记得当时街上的下水道的水都走不急,街上迷漫着一尺深左右的水.在雨停的头天晚上雨点更是大,伞根本都撑不住,上面下大雨,伞里下小雨.不过一下子第二天,天一下子就停了,只是河里还汹涌着黄黄的洪水.第二天早上我妈就来到街上跟我们说,昨晚她见到龙了.因为雨大,所以工地也停着,妈就一直呆着临时屋里.在夜里大概2点钟左右,我妈一下子被一道光给刺激醒了,她迷迷糊糊的看见有两束强烈的光从河的上游往下而来.我妈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在打灯笼,但转眼一想不对,怎么可能有人在大雨之夜打灯笼夜行呢,而且这边又好多年没人用灯笼照明了.很快的,两束光从我妈眼前一晃而过,后面带着一条长长的黑影.我妈后来想想,这该是龙才对,只有龙的眼睛才会那么大,那么亮,才会浮在河面上行走的.而且这是条蛇转化成龙了,因为老家那边的传说是龙都是由蛇转化来的.一般蛇修炼成功后,就会乘着风雨之夜升天. 除了我妈之外,那天晚上临家附近的好几个邻居也说她见着两束非常亮的亮光了.可惜啊,我那天晚上住在街上,没有目睹这一盛况.不过更让我可惜的是,那次大洪水之后,把河边的一条小水沟给冲毁了,那可是我小时候捉鱼的天堂啊.现在的残存记忆里,我后来在那条毁了的小水沟壁上,发现了一些貌似鸡爪的痕迹. 九猪儿鬼 “猪儿鬼”听老人们说是猪死后,魂魄不散形成的游魂野鬼。 那是妈还在她娘家当姑娘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妈的娘家我去过,格局就是几间土房依山而建靠在一起,形成工字型,然后就是一个天井,我们哪里俗称地坝,然后猪圈坐落在地坝的对面,与住房之间隔着地坝。妈的卧房在最里面,仅靠着山体,因此一般而言,在妈的房子里是听不见猪的叫声的。但是事情却偏偏奇怪,一连好几天妈总听见在自己的窗子底下有类似猪发出的“呜呜呜呜”的声音,从天黑一直叫到天明,妈大概也是听说猪儿鬼的事,吓得大哭,但是外公他们听不见,也去窗子外面看了,但什么都没看见。没办法,妈吓得不敢睡,就去和她妹妹挤一张床。没过几天,村子里面的猪就得了猪瘟,死了一大半。 奶奶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也是在听到猪儿鬼叫唤后,周围的猪就开始得猪瘟,进而大片的死亡。 后来我问我妈,说猪儿鬼的事情是不是她骗我的,窗子底下本来就有一只猪在哪里睡。我妈一本正经的说,那时候她虽然也不大,但是还是能分别出猪的声音的。那声音虽然跟猪的类似,但绝对不是真猪在那里叫的,而且自己的猪都关在猪圈里面,窗子下面怎么还可能会有猪睡在哪里呢! 十死后复生 真的是一个真事情。 故事的主人公是我小学死党的爷爷。他爷爷我是见过的,为人很好挺善良的一个老头。也认识我,因为我常常去他们家找我死党玩,不过他现在已经去世好多年的。但是我知道的,他死了不只一次的! 在我们小学5年纪的时候,死党的爷爷就死了,因为上学的时候我看见我死党的手臂上系着黑布条了。但没过两三天天,死党手臂上的黑布条又没了,因为他爷爷又活过来了,也就是他爷爷在死后3天后又活回来了。这一下子就成了一个传奇故事在我们哪里传开了。据说,他爷爷一醒来,就开始讲他死了这几天的经历,说黑白无常把他带走,然后走过一条荒无人烟的路,走过一片森林,走过了一条桥,然后把他带在阎王爷面前,阎王爷一查,说他还有几年阳寿,就差人把他带着在地府转了转。他爷爷说他在地府见了不少的监狱和一些刑具,然后一天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跤,就一下子从地府回来了。 后来听说他爷爷又活了好几年,然后无疾而终! 十一空潭瓢声 这是我幺姑N年前的男朋友在N年前给我们讲的他老家村子里发生的事情。 我们那里都是山区,山里面的人家吃水都没有自来水的,现在一般都是用水管子自己接在水源丰富的水沟里,把水引进到自家的水缸里面。但在更早之前,都是用水桶挑水回来吃的。 说是他家村子里面有一户人家,只有两个女儿。父母忙于农活,所以多半家里的水都是家里的女儿挑的。说那一年下了一次大雨之后,她们时常挑水的山泉便从娟娟细流变成了一条粗水柱。住在山里的人都知道,在暴雨过后等水稍变清澈后的水是最干净最香甜的。因此一等到山泉水变清,两姐妹就去挑水了。姐姐年纪比较大,所以挑的是水桶;而妹妹年纪小些,所以只拿了家里的水壶。接水的方式是用水瓢接满水后,然后往水桶里面倒。姐姐先接满水,然后把水瓢递给妹妹,说慢点接,然后就挑着水桶往回走了几步,休息着等妹妹过来。但等了好一会儿,妹妹还没来,姐姐就回去山泉边看,但只见到一个水壶放在路边,妹妹和瓢都不见了——糟了,妹妹肯定是被水柱冲走到底下的水潭中去了。姐姐连忙蹼爬连天的回去向父母报告,说妹妹被水冲走了。村子里赶忙派人下水潭去找,但是没找到尸体,瓢也不见踪迹。据说从那之后,每当山里面下完雨,水沟里面水转清的时候,从山泉边经过的人,都会听见有人拿着水瓢往水壶里面倒水的声音。 十二夜遇红衣女鬼 我们老家那边有个爱喝酒的人,每天干完农活后,就要到街上去喝酒,每次都是喝的令酊大醉,然后才在夜色里跌跌撞撞的往家里走。从街上到他家里有一条大河,现在有两座大桥横亘在河上,不过那个时候还没有,只是放在河中间几块大石头作的简易桥。 有一年呢,下了大雨,河里面水变大了,把那几个石头给淹没了,要过河只有赤脚趟水过去。这个醉鬼仍然和以往一样,天天照常喝酒,喝好后就脱鞋赤脚过河。一次,他又去喝酒了,从下午喝酒喝到午夜,喝得大醉之后然后开始往家里走。来到河边,脱完鞋后,正准备往河水里面迈脚,突然感觉有人在拉他衣服,他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漂亮的女的,穿着红红的衣服。那女的拉着他说,羞涩的说,大哥我害怕水,不敢淌水过河,能不能把我背过河去一下。醉鬼一听就来气,我自己脚都站不稳呢,还背你!说着甩开那女的手,就一个人赤脚过河去了。一连几天,醉鬼喝完酒回家的时候都会遇到同一个女的,缠着他让他背过河。渐渐的,醉鬼开始心理有点嘀咕了。这一次呢,他去街上喝酒的时候,就偷偷的在口袋里装了一根红绳子,然后喝酒的时候就只喝了6分左右。同样,又是晚上了,醉鬼来到河边。跟前几天一样,那个女的又来了,说让他帮忙把她背过河一下。这次,他就很爽快的答应了。把鞋脱了,塞在口袋里,然后背起了那个女的,开始过河了。在河中间的时候,醉鬼就偷偷把红绳子拿出来,把背上的那个女的绑在自己腰上。等过了河,刚走了几步,这个女的就娇滴滴的对醉鬼说,好了,大哥谢谢了,放我下来吧。但他装着没听见,也不顾那女的在自己背上挣扎,继续往前走。眼看的就要到村子里了,因为远远的听见有狗吠声了。那个女的就说,大哥,快放我下来,不放的话,我就吓死你。醉鬼没有理她,仍旧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女的叫他回头看下。他回头一看,妈呀,那个女的头一下子变得有3个猪头那么大,醉鬼心理打着响鼓,但仍假装不怕什么的样子,没有理她,继续往前走。一会儿,醉鬼感觉自己肩上搭了个东西,他仔细一看,哇呀,原来是一条1米多长的红舌头。醉鬼心中虽然这是两腿就开始打哆嗦了,但事已至此,他只好继续往家走了。于是他使劲的把那女的箍在自己背上。越往家里走,背上的女的挣扎越厉害,然后渐渐的就不动了。等回到家里,醉鬼把身上的东西放下来,哪里是个女人啊,是一块腐迹斑斑的棺材板。 后来,醉鬼找到懂行情的人,用桐油把这个棺材板给煅烧成灰了。据说,是下大雨涨洪水的时候,不知怎的这个女的坟给冲毁了,把棺材板冲到了河里。幸亏被醉鬼发现并毁灭了,不然的话,这个女的就要开始害人了! 十三鬼挡路 老家有一个邻居以前是开长安车的,专门在城乡之间运送货物和人员.在那几年里,开长安车的可都是很能挣钱的一份职业.不过他似乎没有开多久时间的长安车,然后突然就不开车了,把车卖了去干别的了.这种反常之举自然引起了邻人们好一阵子的好奇.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邻居他妈到我们家里来缝补衣服(我们家是做缝纫的),坐着和我婆婆闲聊.在闲聊中才把她儿子突然决定不开车了原因说出来:说是几个月前,她儿子拉货跑长途去了长石(老家那里的一个乡,离市里有100多公里),歇完货后已经是晚上1点钟了,由于这段路他跑了很多趟,很熟悉,所以就决定连夜往回赶,回家里面休息.去过四川的人都知道,四川的道路多是盘山路,一边是悬崖,一边就是山体,虽然距离不长,只有100多公里,但是道路条件不好,基本上需要开2到3个小时.开到盘山路的时候,她儿子小心翼翼的放慢了速度往前开.突然在一个比较陡峭的拐弯处,看见靠近悬崖一边的路边有一个女的向他招手,似乎是想要打个顺风车.晚上视线不好,她儿子也没看清楚女的长啥样,只是看见那女的穿一身白的衣服,在风里面衣袂飘飘的.山里面车少,或许是这种打顺风车的事情发生过多次了,但是这么晚了还有人搭顺风车还是第一次.不过她儿子没怎么考虑就在离那女的几米远的地方停车了,准备载那女的一下.她儿子停下车,打开驾驶室车门跳下,往那女的站立的地方走去.绕过车头,却没有看见刚才那女的.夷,难道是自己眼花了.她儿子跳上车,通过挡风玻璃往前一看,那女的还在,穿着飘逸的白色衣服向他招手.他又跳下去,绕过车头一看,根本没有人!一下子,她儿子头皮就麻了,赶紧跳上车,加足了马力,一路没停息,一口气回了家.回了家就一下子病了好几天.病一好后就把长安车给卖了,然后决定再也不跑长途了. 婆婆说,可能她儿子就遇到鬼挡路了.幸亏他跑的快,不然结果肯定是连人带车掉到悬崖下面去. 十四 老家那边有个说法,就是石匠家的矬子,木匠家的墨斗,裁缝家的剪刀都是辟邪之物。因为我们家是做缝纫的,所以剪刀有好几把,每把都大约有1、2斤重,用来铰布料的。下面这个故事,可是我亲身经历的。 那是我读初中的时候,家里比较小,所以我爸和我的床都放在了同一个屋里,只是中间用凉席隔成了两间。那天晚上我很早就睡觉了,因为第二天要上课。但是迷迷糊糊的就被一阵吵闹声吵醒了。声音是从我爸那边传过来的,似乎是爸在骂什么人?“你赶快给我滚开”,“再不走你给你好看”,“你他X的是不是不走”类似的话爸爸说了好一阵子。爸爸的声音很大,我吓得不敢动,因为这个房间里面只有我和我爸两个人睡,那爸爸是在跟谁说话?我大气不敢出,只是使劲把被子蒙在头上,耳朵一直倾听爸爸那边的事态发展。后来爸爸也是大概说话说累了,就麻利的起了床,蹬蹬蹬的下了楼,从楼下拿了一把大剪刀,并在空中剪了几下,嘴里说着:你再来,试试看,然后把剪刀就放在枕头下面。过了一会,没有再听到什么声音,于是我就在迷迷糊糊中睡过去了。 第二天我问爸爸是昨晚上他在跟谁说话?爸爸说那天晚上他一闭上眼睛就模模糊糊的感觉有个穿红衣服的女的立在他床头,耷拉着头发,但看不清什么样子。所以他一直都睡不着觉。后来拿了把剪刀放在枕头下面才睡得下去。我大汗,从此我的钥匙串上无论如何,总是会带把小剪刀的,一是为了方便,二是心中有些害怕啊! 十五 老家那边有种占卜术,是用鸡蛋做材料.先是在鸡蛋上画一些符,然后把鸡蛋放到火堆里面去烤.鸡蛋一受热就开始爆裂,然后蛋清蛋黄什么的就开始从裂开的蛋壳缝往外冒,等鸡蛋差不多熟了的时候就拿起来,根据蛋壳外面的裂缝纹路和里面的蛋清蛋黄状态进行占卜,占卜完后就让被占卜人把鸡蛋给吃掉. 我是不信的,但是我父母和奶奶信这个,并给我算了N次命,所以我也被迫吃了N个这样带着糊味的鸡蛋.至于算的命如何我已经记不起了,但是有一件事情可令我非常奇怪.那就是我是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那里算过这样的命的,但是在占卜过程中,所有的占卜人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一点:那就是我忌水,最好离河啊,湖泊什么的远些.我一直觉得奇怪,如果这种占卜术是假的话,那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会提到我忌水这一点呢,他们也不可能为了糊弄我们而互相串通吧. 不过,可想而知,我父母是多么反对我夏天在河里游泳了.基本上偷游一次,被发现了,肯定要挨打一次.我现在也很少再去河里面游野泳,不知道我是不是也相信那个占卜了. 十六 我二老子(姑父)刚工作的那几年,一直在一个叫白矿的煤矿当下井工人.白矿位于郊区,离县城并不是很远,但是在80年代初的那几年,那边还是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不过现在那边早已经修起了好几栋档次不错的住宅区了. 略微知道煤矿行业的人都知道,煤矿的下井工人都是三班倒,每天上8个小时,基本上每一个月都至少要上10天的夜班.当时我二老子是个年轻小伙子,抽烟喝酒都会来一点.这天晚上,井下事情比较多,等他从坑口下班出来时,已经是晚上1点多钟.由于跟同事倒班,他这次的夜班是已经连续上了半个多月了,他心中有些窝火,再加上夜里天气有点寒冷,他便在门房那边讨了杯酒喝,然后就拎着井下自己常用的那根钢筋棒略有醉意往回走。从坑口到他住的宿舍楼是一条农用机耕道,穿过一大片农耕地,路程并不是很长,走得快的话,一刻钟就能到家。但是那天晚上有点奇怪,二老子感觉似乎走了好长的路,但是还是看不到宿舍楼的那片灯光,而且这时候酒意也上来了,他一下子踉跄的跌倒在了地上。一阵疼痛从受伤的部位传了过来,他用手一摸,有点湿湿的,跌出血了。也正是这一阵子疼痛让他头脑顿时有点清醒。他抖抖索索的点了根火柴看了下时间,3点了,也就是说他至少在路上走了1个小时。怎么可能!他突然间似乎觉察到了什么,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遇到了鬼打墙!借着火柴微弱的灯光,他似乎感觉到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他转过头一看,是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摇摇摆摆的往大里长。二老子想都没想,就顺手用手中的钢筋棒使劲地一挥,把那团黑影连腰斩断。然后便马不停蹄的往宿舍楼赶去,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夜里近4点了。回到家里后,二老子一直没有说那晚上的经历,直到好多年之后,才给我们几个小孩讲故事时的把这段经历讲了出来。他说他第二天白天的时候伙同几个人去找那天晚上记忆中的那个地方了,什么都没发现,除了一块断成两截的牛屎粪。二老子说可能是遇到牛屎鬼了,幸亏那天晚上他跌了一交,出了点血恢复一些神智,不然等那团黑影成了形之后,我们就没他这个二老子了。 十七 那时候,我们还住在山里面的农村.我公(爷爷)有一次去城里面办事.在回程的路上就遇见一条蛇.蛇大概有2米长,盘在路中央.看见我公走过来的时候,就用尾巴支在路上,开始直起身躯,一节节的往上拔高,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公.由于我公的个子也不矮,有一米七多,所以无论怎样,那蛇还是比我公低一点.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那蛇往路边的一个小树上爬去,到树下后,就用身子缠着树干,开始蜿蜒的向上爬去,一下子,就比我公高出了好一段.我公也听别人说过这样的事情,知道他必须做到比蛇头要高才行.但是路上都是小树木,没法爬树.正当我公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突然一道灵光闪现:他立马脱下自己的鞋子,使劲向天上仍去.那蛇一看,顿时泄气式的身子软了下来,然后开始下了树,窸窸窣窣的溜进草丛中去了。 这种事情,我婆婆后来也遇到过了一次。婆婆告诫我说,如果谁在路上遇到有蛇想要跟他比高矮的时候,他必须想办法高过它,不然这个人性命堪忧了! 十八 我们老家那边埋在山上的坟,不知是为什么,总是喜欢建在路边.有些坟看起来比较新,那是经常有后人去修葺的缘故,但是也有一些孤坟,无人管理,就相当的破败了.以前小的时候,走那些路的时候,看见那些老坟的时候,总觉得非常害怕,害怕里面会猛得蹦出来个什么东西来. 说有一个住在风水溪(老家的一个小村子),大概20多岁的小伙子,在城里面揽了个小活,每天早上从家里面出发去城里面做活,晚上再走回家里.我家有亲戚就是风水溪的,因此这条路我走过,大概要走两个多小时,全是山路,路上要经过好几十个坟墓,而那些坟都是建在小路边的,掩隐在灌木林之中,时隐时现的.有一天早上,小伙子又照常从家里出发去城里.路过其中一个坟墓比较集中的地方,无意间看到,离路边不远的一座老土坟从中间裂开了一个口子,口子里面泛出黑乎乎的光.小伙子没有多想就只是看了看就离开了.晚上回去仍然无意识的看了下,也没有觉得什么的.小伙子回去后的那天晚上,闲谈中把这件事情跟家里说了下.一听见有这事,他爸觉得此事不同寻常,便告戒自己的儿子说,让他别走那条路了,换另外一条路去城里,尽管另外那条路要难走一些,而且花的时间更长.小伙子随口就答应了,但心里却没有怎么在意这件事情。一连几天,小伙子仍然从那条路去城里,从那条路回家,一路上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小伙子便心里嘲笑自己的爹太迷信了.但是,有句俗话:久走夜路,必要碰鬼.这一天早上呢,山里面起了雾,山里面本来是日出很早的,但是由于大雾,还看不到一点阳光.路过那座裂开的坟的时候,小伙子奇怪的看见有一个穿着新娘子衣服的女人盘腿坐在坟头上梳头.由于背对着他,所以看不见脸,但是看得出来年纪不大,身材婀娜多姿.小伙子不仅看呆了,完全没有想到其中的可怕之处:为什么会人在这种地方梳头!突然,小伙子尖叫了一声,因为那个女的突然把脖子上的头搬了下来,放在膝盖上接着继续梳.小伙子吓坏了,连忙屁滚尿流的往路上跑去.听见背后有声响,那女的,便迅速地把头重新安装了回去,超着小伙子跑的方向厉声叫到:你跑,你跑得过初一,跑不过十五.据说,小伙子还没有跑到城里就晕倒了,被后来路上的人发现,然后通知他爸把他抬回了家.一连昏迷了好几天后才醒,但是人就变疯了,见人就说:梳头,梳头....... 后来,据说这个疯子在村子里面疯跑了一、两年,然后就失踪了,说不定阿,早已经死在这山里面的某个地方了。 我们老家那边埋在山上的坟,不知是为什么,总是喜欢建在路边.有些坟看起来比较新,那是经常有后人去修葺的缘故,但是也有一些孤坟,无人管理,就相当的破败了.以前小的时候,走那些路的时候,看见那些老坟的时候,总觉得非常害怕,害怕里面会猛得蹦出来个什么东西来. 说有一个住在风水溪(老家的一个小村子),大概20多岁的小伙子,在城里面揽了个小活,每天早上从家里面出发去城里面做活,晚上再走回家里.我家有亲戚就是风水溪的,因此这条路我走过,大概要走两个多小时,全是山路,路上要经过好几十个坟墓,而那些坟都是建在小路边的,掩隐在灌木林之中,时隐时现的.有一天早上,小伙子又照常从家里出发去城里.路过其中一个坟墓比较集中的地方,无意间看到,离路边不远的一座老土坟从中间裂开了一个口子,口子里面泛出黑乎乎的光.小伙子没有多想就只是看了看就离开了.晚上回去仍然无意识的看了下,也没有觉得什么的.小伙子回去后的那天晚上,闲谈中把这件事情跟家里说了下.一听见有这事,他爸觉得此事不同寻常,便告戒自己的儿子说,让他别走那条路了,换另外一条路去城里,尽管另外那条路要难走一些,而且花的时间更长.小伙子随口就答应了,但心里却没有怎么在意这件事情。一连几天,小伙子仍然从那条路去城里,从那条路回家,一路上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小伙子便心里嘲笑自己的爹太迷信了.但是,有句俗话:久走夜路,必要碰鬼.这一天早上呢,山里面起了雾,山里面本来是日出很早的,但是由于大雾,还看不到一点阳光.路过那座裂开的坟的时候,小伙子奇怪的看见有一个穿着新娘子衣服的女人盘腿坐在坟头上梳头.由于背对着他,所以看不见脸,但是看得出来年纪不大,身材婀娜多姿.小伙子不仅看呆了,完全没有想到其中的可怕之处:为什么会人在这种地方梳头!突然,小伙子尖叫了一声,因为那个女的突然把脖子上的头搬了下来,放在膝盖上接着继续梳.小伙子吓坏了,连忙屁滚尿流的往路上跑去.听见背后有声响,那女的,便迅速地把头重新安装了回去,超着小伙子跑的方向厉声叫到:你跑,你跑得过初一,跑不过十五.据说,小伙子还没有跑到城里就晕倒了,被后来路上的人发现,然后通知他爸把他抬回了家.一连昏迷了好几天后才醒,但是人就变疯了,见人就说:梳头,梳头....... 后来,据说这个疯子在村子里面疯跑了一、两年,然后就失踪了,说不定阿,早已经死在这山里面的某个地方了。 十九群蛇聚会 我婆婆说,那个时候她刚生我幺姑不久,背着我幺姑去城里面买盐巴(食盐).必经之路中有段路上从一大片梯田里面经过.而路呢,是位于比较靠上的梯田的田坎上.由于那个时候是秋天了,所以稻子都收割了,田里面都是空的.从路边几乎可以往下一望无余。 我婆婆刚拐过一道弯,进入梯田区域的时候,就发现有什么白花花的东西在路下面的一块梯田里晃来晃去,她开始没有注意,径直往前走,但是走了几步路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这才仔细的往下望了望,这一望,一下子把她吓得坐在了地上.她看见一块那块比较大的稻田里,密密麻麻的全部是蛇在蠕动.那群蛇绕着圈的在游动,在那群蛇中间,有一条大蛇,约莫有饭碗那么粗,昂着头,头上长着一对肉、冠,吐着信子,似乎在发号司令什么的.我婆婆吓得大气不敢出.但是这段路必须过啊,而且幸亏那中间的蛇的头没有朝向这边.我婆婆摒住呼吸,用手在地上爬着,因为脚已经使不出力气了.就这样一步步的挪着身体穿过了那片稻田.所幸的时,那群蛇似乎一直没有发现我婆婆的存在. 我婆婆说,可能那天是蛇在聚会,被她碰巧遇上了,而蛇群中间的那条蛇,就是蛇王。我婆婆说,现在她想起来那天的事情,身体仍然害怕得瑟瑟发抖! 二十蛇咬三声冤,狗咬对头人 我婆婆一直说:蛇咬三声冤,狗咬对头人。也就是说,蛇和狗是不会随便咬人的。如果有蛇或者狗无缘无故的咬你的话,那就证明你以前一定对它们做了一些不对的事情。 说是我们以前那边有个商人,经常到外县去做生意。有一次,他路过一条河边,看见有条蛇在那里喝水,就临时起意把蛇给打死了。打死完这条蛇之后,他也没觉得什么,便照常赶路。在他家到他经常做生意的地方,有一个建在一座山的山顶上面的寺庙,寺庙里面只有一个常住的老和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寺庙里面多了一条很凶恶的大狗,全身白色,足足有头小牛犊那么大。至于这条狗是怎么来的,寺庙里面的老和尚也说不清楚。这条狗非常凶猛,所有到山里面来上香的人,都会被这条狗追着吠叫半天才罢休。狗虽然是凶恶,但还没有真的要咬伤过一个人。所以老和尚就把狗留在了寺院里,用作看家护院之用。 一天,这个商人一时兴起想到寺庙里面去游玩一下。他刚走到山下的时候,庙中的那条狗远远的就飞奔下来,走到商人身边摇摆尾巴,极其亲热,跟在商人后面一直来到庙里。老和尚也是个有道行的人,看见这条对其他人都穷凶极恶的狗对这个人却如此友好亲热,其中必有缘故。便用卦算了下,知道了个大概。于是就偷偷的找个个机会对商人说:“你不应该到这个地方来啊!你看见那条狗了没有?它必定前世与你有莫大的冤仇,今天它等到了个机会,必定不会放过你!”那商人一听,立马吓傻了,连忙问解决之法。老和尚对他有些怜悯,也想救他一命。于是对他说:“今晚上睡觉之前,偷偷的把厢房里的蓑衣斗笠放在被窝里,做成人形状,然后偷偷得躲在床底下,然后等到子时的时候,便悄悄地离开厢房,然后下山去,再也不要回来。”那商人性命危在旦夕之间,那里不能不照老和尚的话办呢。于是到夜里,商人用挂在墙上的蓑衣斗笠放在被子里后,便悄悄地躲在床下,一看到了子时,便悄悄出了房门,奔命似的往山下跑去。没过一会儿,那条狗就从厢房的窗户跳了进去。那狗一进了屋,猛地向床上扑去撕咬,等它撕烂被子一看,里面只有蓑衣,便发现自己上当了,想退出房门,但这个时候藏在暗处的老和尚立马行动起来,迅速地把房门栓上,把窗户用木条钉住。狗被圈在屋里面,无法出来。便狂吠起来,猛烈的用头撞门,没过多久就撞死在了厢房内。于是老和尚把狗的尸体捡了起来,葬在了小河沟旁的一个竹林里。但是没过多久,就在狗尸体被埋的地方,长出来了一根竹笋,长了大概3尺高就停止长了下来,一直立在那里。 那条庙上凶恶的狗死了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到了商人居住的城镇里。他想这下便没有什么大事情了,就把老和尚给他的忠告抛在了九霄云里。于是就在一次做生意回家的时候,就买了些礼品,想上寺庙里面去看望下老和尚,以谢上次的救命之恩。老和尚正在寺庙里面打坐,看到商人走进庙来,大吃一惊。声色俱厉的商人:“你为什么还有到这里来,我不是告诫过你吗?这次我可保全不了你了。”商人想不到事情还会这样严重,便问原因。老和尚说,那条狗虽然已经死了,但它的仇没有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商人听见后便想起来前几年无故在河边打死了一条蛇的事情,于是就下跪请求原谅,求老和尚再救他一命。老和尚看见那商人如此,心又软了下来。于是对商人说:今晚上你睡在石臼里面,我在上面用磨盘把你盖住,如果你能躲过今晚,就算你的造化;如果你躲不过,那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天刚黑没有多久,就开始下起倾盆大雨来。然后那根只长了三尺长的竹笋便迅速的长大起来。等长了约莫有一丈长,碗口粗的时候,竹笋便从半空中拦腰断了下来,一掉在地上就变成一根大蟒蛇。只见那蟒蛇游过小水沟,径直往那商人藏身的石臼处爬过去。蟒蛇吐着信子,把头对着石臼和磨盘之间的缝隙,绕着石臼转了几圈,便爬走来了,顺着水沟里面的洪水,顺流而下不见了。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老和尚搬开磨盘一看,里面只剩下了一副骨架了。 讲完这个故事后,我婆婆说,所以啊,人呀,要多积善德才会有好报的。蛇虽然是比较让人害怕的一种动物,但它也是一个立于天地间的一个生灵的,人也不要无缘无故的害它性命的。 二十一罗刹妻 我二老子的老家是四川通江,离我们县城不远.听我二老子说,他小时侯,他们村子就发生了一件真实奇怪的事情. 二老子有个姓王的邻居,一家有四口人,大人双方大概都在40岁左右,两个孩子跟我二老子当时年龄相当,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一家人日子过得挺红火的.我二老子说,他们家二老子还曾经去做过客的.在我二老子十来岁的时候,邻居的女主人就得疾病突然死了.一个其乐融融的家庭突然就少了半边天,这个家庭的悲伤程度就可想而知了.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啊,所以男主人就找了个风水先生找了块好地把她给埋了.那个时候只有城里面才实行火化,在农村都是土葬的.没过多久,这个家里就频繁的出现怪事了.最先发觉的是屋里的男主人.他迷迷糊糊的在夜里听见一阵推门声后,屋里就开始响动了一阵。随后就发觉从有人在他屋里面走动,不一会就感觉被子被掀开了,然后就仿佛有人睡在了他身边,一只手搁在他的胸前——跟他死去的老婆睡觉习惯一模一样.但是他用手去一摸,却什么都没有.一连几天,都是如此。渐渐地,屋里的孩子也发现头天晚上脱下的衣裤,第二天就被整整齐齐的叠在了床边。一下子整个家里以及村里都开始恐慌了——一定是刚死的女主人晚上回魂了。虽然曾经是自己的妻子和父母,但是现在变成了鬼魂,多少让家人觉得异常害怕的。他们便找了一个端公问明情况。端公掐指算了算,说刚死的女人尸体被埋的地方风水太好了,她无福享受,消受不了;再加上她太思念家人了,于是就开始变成罗刹了。现在她回来时还没有形体,只有魂魄,等再过段时间,她就能形魂合一,那就成了真正的罗刹了,那时她就很难再恋及以前跟家人的亲情了。端公接着说,唯一的办法目前只有迁坟。老家那边的人一般讲究如土为安的,一旦下了葬,就基本不会再动弹。但是目前这种情势,没有办法啊。男主人只好答应了给妻子迁坟。 到了坟前,那个端公先用鹅卵石围了坟一圈,目的是防止那还没成形的罗刹逃跑;然后在坟头和坟尾各点上了一只红烛,然后开始命令挖土。等到把棺材上的浮土挖掉后,棺材盖子一下子弹开了,棺材里面的主人一下子坐了起来对着端公厉声尖叫到:你我无怨无仇,干嘛要对我赶尽杀绝。我回去看看我家人,难道有什么大错吗?端公正声答到:人鬼殊途,你已经去世了,就不应该再随便到阳间去,徒增阳间的恐慌。而且等你成型后,你就会失去心智,会先拿你的家人作为牺牲品的。说完这话,端公就拿事先准备好的茅草叶子,把叶梗剥离一点,用二指夹住剥离出来的叶子,把叶子使劲往下一拉,只见那叶梗便飞了起来,正中女主人的眉心。一下子,那女主人便倒在了棺材里,不再动弹了。这时端公令人重新定好棺材盖,开始抬起棺材。据说棺材被抬出来的时候,从棺材里面的土坑里面一下子飞出了一对白鹤。据说这对白鹤飞走之后,这块风水地就被破坏了,地面上的树、草什么的都渐渐的枯死了,然后就变成了一块荒地。至于那女主人的家里,自从迁坟之后,她家里就恢复往常了。 二老子说,前几年他回通江时,还路过那块荒地了。光秃秃的地面上,只有些许少量的草从耷拉在地面上。 二十二屠户的禁忌 老家那边的一些行业似乎都有自己的行忌行规的.比如说杀猪、阉猪的,那边的说法是如果屠户杀猪的时候发现猪的肉是黄色的,那就等于闯了大祸了.一般认为,肉是黄色的猪是某种神灵附体的东西,不能碰的.一般这种情况下,屠户都会在那之后金盆洗手,不再从事这一行业的. 我们那边就有个杀猪匠,手艺非常高超,远近闻名,因此生意十分兴隆.有一次他在一户人家杀猪.一刀下去,竟然没有流血,他觉得奇怪,用手掰开刀口一看,肉是金黄色的.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他遇到了他师傅传授他技艺时遇到的行规忌讳了.按理说,他之后就该不再干杀猪这一行了.但是他觉得很不舍得,因为就是这种手艺让他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于是他就没有遵从行规,继续杀猪阉猪.可能一代代传下来的东西还是有其存在的意义的.在那次之后过了几个月的一次外出干活中,失足掉了下山崖,尸骨无存.奇怪的是,他掉下悬崖的那段路其实是非常好的路段,按理他没有可能会掉下去的.但实际上,他掉了下去,当场就死了.看来,也许许多民间流传的东西是空穴来风,自有它的道理的. 二十三亲身经历的事件一 我们家一直是以裁缝为生的,我婆婆,我爸,我妈都是裁缝.在替人家量体裁衣,缝纫衣服的过程中,也会常常遇到一些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事情的. 有一次,有家人家里的老人病得快不行了.家里人急忙买了许多布,到我家里让我婆婆给他们做老衣.老衣也就是寿衣,那边讲究做七件,或是九件的.一般遇到这种事情,死者为大,需要裁缝都要把手头所有的其他事情先放下来,集力完成这个老衣的.看样子,这些寿衣主人的后代还是比较孝顺的,因为着急得不停地催我婆婆赶快加工.再穿上新的老衣后菜死去,是被视作老人这一生走得比较完满的.我婆婆也按照顾客要求,手忙脚乱的忙碌着.裁好衣服,婆婆就立马坐上缝纫机,开始穿针引线,缝纫衣服.但是那天似乎是缝纫机出了什么毛病,总是无缘无故地断线.还没有缝好一件老衣,就断了好几次线.根据婆婆以前的经验,感觉这些老衣可以不着急做完了.于是就笑眯眯的对着急得团团转的人说:放心,你家里的老人不会这么快就去的,所以这些老衣你们今天也不需要立马拿回去的.拿老衣的人当然不相信.于是我婆婆说,这样吧,你等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这样吧,你先回去看看你家里的情况,我尽快给你完成这些老衣.如果你家老人真的不行了,你再到我这里来拿衣服吧.拿衣服的人听见我婆婆这么说,于是便半信半疑的回去了.这一回去之后,果然如同我婆婆说的那样,他家里的老人又苏醒了过来.至于这几件老衣,听我婆婆说,两三个月后他家人才派人来取走.说明,他家里的老人至少又活了好几个月的. 这件事情我是真的,因为我是亲眼见过的. 二十四厕所遇鬼 我上学校时的学校坐落在一个小山脚下,旁边是一条小河.那个时候,学校是很破的,而厕所就更是脏乱不堪了.当时学校的厕所位于操场边上.以前厕所周围都没有人家居住的,不过现在那里已经有好几户住户了. 据说,比我高几个年级的一个男学生有一次跟好几个同学在课间十分钟一起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后,其他几个人就回教室了。等到上课铃响了之后,他还是没有回来.任课老师刚进教室一会,就发现班上少人了,问了下,说是去上厕所了.于是老师也没搭理,直到上完课发现那个学生还没有回来,于是任课老师就忿忿地把有学生逃课的事情告诉班主任了.班主任是个40多岁的男老师,听说有人逃课,便询问他到哪里去了。班上同学说下课时看见他在厕所的,后来一直就没再见到了.于是,班主任就去厕所查看.他发现那个男生还蹲在厕所里.班主任那个气啊,走到跟前就是一阵劈头乱骂,但是半天没有回音,那个学生还是蹲着一动不动的,手里拿着手纸.班主任觉得奇怪,就走近了一看,这一看不要紧,班主任发现自己的学生满脸铁青,青筋暴出,汗流满面的,对班主任骂他的话仿佛都听不见似的.班主任知道这个学生可能是被迷住了,再不救他就来不及了.于是,班主任按照别人以前告诉他的,鼓足了力气,使劲朝自己学生的脸上煽了一耳光.只听"啪"的一声,被迷住的学生被打得一踉跄,摸着红肿的脸,这才醒了过来.班主任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他刚一蹲下就觉得很迷迷糊糊的犯困,想睡觉。然后他便想立起身来,但总是感觉有两只手一直抓着他的脚不放,他挣扎了一会,两脚仍然是纹丝不动的,使不上任何力气,后来他就渐渐什么都不知道.最后他似乎突然被人大喊了一下,这才醒了过来. 等我上学的时候,听说那个厕所已经被翻修过一次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不过,我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的.不过,也幸亏我没遇到的! 二十六猪人 在大炼钢铁之前,我们那里森林还是比较繁盛,经常有老虎出没的,因此少不了会出现老虎伤人的事情的。 有一年冬天,有个住在山里面的人去城里面办事回来,路过了一个比较破败的山神庙。由于走得累了,于是就坐在山神庙前的石阶梯旁休息。坐了一会儿,他突然听到庙里面有个声音在说话,他觉得很奇怪,因为这个庙宇很久都没有人来拜续香火了,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在里面说话呢。他一时好奇,就从门缝里偷偷往里面看。山神庙里面没有人,只有一头年老的老虎趴在那里对山神塑像说着话:“你看我也是森林之王呢,这么几天都没有找到吃的,都饿得走不动路了。以前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常常都有祭品贡献给你的了。现在我虽然年老了,但是你念及以前,也该赏给我口吃的吧”。这时候,他又听到一个声音说道:“好吧,这样吧。从这条路往山里面走,在下个路口转拐的地方有头老母猪躺在那里。你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就去把它给吃了吧。”听到了山神的安排,老虎觉得很满意,就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山神庙。这时,这个人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觉得纳闷。要知道,在那个年代里,母猪之类的东西都是集体财产,受到很严格的保护的,就算死了,也会被掩埋的。怎么会有母猪在外面呢? 于是他快步往山神说的地方走,想探个究竟。等走到了地方一看,哪里有什么老母猪呢,明明是一个乞丐老婆婆躺在那里直喘气,好象生了很严重的病。他突然觉得很气愤,可恶的山神做得太过份了,就算是个乞丐,难道就能当猪被吃掉。想到这里,他就走上前,对那个老婆婆说,让她晚上到他那里去歇一晚上。看到有好心人来帮助自己,老婆婆连声感谢个不停,但是她已经饿得站不起来了。看到天色快要黑了,这个人二话没说,就背起老婆婆往自己屋里走。还好,走得比较快,天还没有黑尽。一到屋,这个人就连忙把自家屋门窗子栓好,然后给老婆婆弄了点吃的。等吃晚饭后,他就对老婆婆说,让她在里屋睡觉,而他自己在里屋门口搭了个临时床铺。那时候农村还都是点煤油灯的,所以睡觉很早的。天黑下来没有多久,这个人就听见自己屋周围有低低的吼叫声,知道老虎已经寻到自己屋门口了。这时,里屋里面传来了老婆婆的开门声,但是门却早已经在外面被锁住了。老婆婆哀求说让她开下门,她要出房屋去改下手(上厕所)。没去过四川农村的人可能不清楚,那边的农村厕所都是在屋外的,和猪圈、牛圈什么的在一起,与人住的房间相隔一小段距离。但是这个人死活不给开,说如果她想改手的话,就在屋里面好了。没有办法,老婆婆只好在屋里面方便了下。这个人一直听到屋外那只老虎在来回走动,直到交天(午夜12点)之后才离开。 到了第二天天亮时,这个人起来才把里屋的门给打开,把老婆婆给送走了。后来他打扫昨晚老婆婆方便的地方时,才发现那里是人的排泄物啊,分明跟猪的排泄物一模一样。看样子,山神真的已经把那个老婆婆变成猪了,只是最后却被这个人给救了回来。 二十七智斗吊死鬼 我们那里以前有个老木匠晚上走夜路时,在路上走累了,就坐在路坎边休息,随手点燃了一支旱烟。路坎下面有一户人家,这个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所以这户人家也点起了灯,照得房子周边一片光亮。根据灯光,可以看出这屋里只有一老一少两个妇人,看样子是一个公婆和新媳妇,因为屋里还贴着个“囍”字。抽完了一袋烟,老木匠准备起身走路的时候,突然发现在下面那间房子的阁楼屋檐下,竟然坐着一个吊死鬼在那里嬉闹。舌头伸得老长,两只眼睛鼓得像个铜铃似的。杂房梁的木垛子上活蹦乱跳的。根据经验,老木匠觉得今晚上吊死鬼在这里落户,这户人家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的。为了看了究竟,于是老木匠就坐在路边的土坎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烟,眼睛随时注意吊死鬼的动向。 这时候从下面人户家里传来了“啪”的一声,似乎是碗、盘子什么的被打破了。没过一会儿,就传来了一阵喝骂声。大概是那个媳妇在洗碗时不小心把碗给打破了,被公婆骂了起来。本来这种事情是在平常不多的了,但是那天晚上呢,那个公婆却一直骂个不停,没过一会儿就把那个新媳妇说得哭哭啼啼的。不知是怎么的,见到自己的儿媳妇被自己骂哭了,非但没有停息下来,反正越来越恨的说了许多绝情的话,类似于“我儿子找了你是倒了八辈子霉什么的。”这话大概是把新媳妇心给伤了,只见新媳妇捂着脸跑到了自己屋里,翻箱倒柜的找着什么的。看见了下面的变故,老木匠再看看那个吊死鬼,这时的吊死鬼明显的兴奋了起来,在木垛子上不停的上上下下。老木匠这时候知道,这次吊死鬼想要找的替身就是那个新媳妇,而且如果现在还不阻止的话,那个新媳妇肯定会在吊死鬼的诱惑下找出绳子上吊自尽的。看到了木梁上刚好缠了一根绳子,于是他心声一计,向那个吊死鬼走过去,对那个吊死鬼说:来,我们一起来玩荡秋千吧。因为,他知道,吊死鬼是最喜欢玩荡秋千的。见到有人想要和自己玩秋千,那个吊死鬼当然乐呵呵的答应了。但是他也比较狡猾,说先要老木匠坐上去,他来推。老木匠按照他的要求坐上了那个绳子,让吊死鬼推他,玩了一会,吊死鬼玩得满头大汗,看见老木匠玩得好好的,没有什么埋伏的,于是他的心就痒痒了起来。于是就说:该我荡秋千了,你来推。老木匠看他中计,仍然若无其事的说:不行,我该开始呢,你再推一会。吊死鬼说:不行不行,你快下来,不然我要吓你了。这时老木匠这才极不情愿的从绳子上跳下来。看到吊死鬼飞快的坐了上去,老木匠说:这样子不好推,来我给你绑一下,这样子你就可以荡高一点。吊死鬼这时候玩兴正浓,那里想到其他便连忙答应了。这时候,老木匠偷偷的用绳子在吊死鬼身上绑了一个死结。看见死结绑扎成功,就连忙把随时揣在身上的墨斗线拿了出来。各位看官应该知道的,前面叙述过,木匠家的墨斗,石匠家的矬子都是辟邪之物的。感到后面不对劲,吊死鬼一回头发现老木匠把墨斗线拿了出来,这时才明白上当,想脱身跑掉,但是却怎么也解不开身上那个绳子结头。这时,老木匠把墨斗线沾上墨斗中的墨,使劲地朝吊死鬼身上打去,一下子吊死鬼身上就落下了一道深深的墨线,把吊死鬼给定住了。于是,老木匠用刀把那根缠住吊死鬼的绳子割了下来,拖着去敲房门。一进了房门,在灯光下面一照,吊死鬼就变成了一只大黑兔。老木匠于是就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这公婆和新媳妇说了,说她们今晚上之所以吵架就是被这个吊死鬼诱惑的,现在他已经把吊死鬼给收服了。知道了实情原委后,那个公婆对这个老木匠千恩万谢的,非要留他在她家玩几天,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老木匠推过不过,就在那里住了几天,并让那个新媳妇把这只吊死鬼变的肥兔给煮了,美美的吃了好几顿。 二十八亲身经历事件2 那是我读初二的时候。学校那时候是要上早自习的。冬天的早自习记得是7点正开始,要知道在四川山区那个地方,冬天天亮得挺晚的,七点钟时天还是黑的。更何况我是走读生,家里离学校还有20来分钟的路程,因此我必须起的更早,要走一段“夜路”的。 那天早上我照常起来,把昨晚上的剩饭热了吃了,看了看时间,是6点20左右。我拿起一本晚上从学校带回来复习的物理书,就往学校走去。天还是黑的,而且周围没有一点声音,冬天早起的人很少的,除了学生之外,谁不想在被窝里热热乎乎的多睡一会儿呢。我家是住在河边的,从我家到学校都是一直沿着河边的公路走。周围没有一点灯光,也没有任何声音,只听见这河里面哗哗的流水声让人觉得有点心惊肉跳的。不知道怎的,听着水声,看见周围的一片黑暗,我突然想起了以前婆婆(奶奶)给我讲的鬼故事来,觉得有点害怕。于是我放慢了脚步,有些警惕的往前走。突然一阵婴儿啼哭的声音从天上某个地方传来,像一个利刃似的划破了这寂静的黎明,一下子把我吓得跌倒在地,差点摔倒进河里。但是我的物理书却没那么幸运,被我手一扬,扑通的一声掉进了河里。我当时那里还管得到我的物理书啊,我已经双腿发软,根本都站不起来了,头皮发麻,心里面碰碰得乱跳个不行。这真是“久走夜路,必要碰鬼”啊。难道我真的碰到了婆婆讲的故事中的那个婴儿罗刹。正在我乱想的过程当中,又一阵啼哭声从空中传来。我这下心一下子凉了,开始我还以为是我感到害怕后的幻觉的。我心想这下完了,肯定要被吃了。尽管如此,我还是即害怕又好奇的四处极力张望,因为我也想看看到底传说中的罗刹是个什么样子。我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肯定还不近视的。天可怜见!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我循着哭声,在我对面的公路旁,我看见了一个红黑色的小布包在晃动。难道?我似乎恢复了点力气,提着软绵绵的双腿走了过去。没错,的确是个被人遗弃的弃婴,但黑乎乎的我也看不清楚是男是女,也不敢去摸。我在那里立了一会儿,才听见公路远处传来了有人走路的声音。我这才离开了,心想那些人应该会发现这个婴儿,并把她捡走的。等到我中午回家吃午饭的时候,那个婴儿已经不见了,可能已经被人捡走了。 好了,这就是我遇到的事情,当然,不是鬼故事,不过却比那些鬼故事更让我觉得头皮发麻的。或许很多所谓的鬼故事都是真事的,只不过不是"鬼"故事而已.现在想想,那个婴儿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除了他父母,或许我是他第三个见到的人了。哎,当时我应该抱抱他的。 二十九"巴士底狱"的鬼事 我上的高中学校坐落在一个依山而建的公园下面,学校以前是一片坟园(奇怪,我不知道学校为什么都喜欢建在坟园上的,因为我上大学时的学校也是建在一片坟地之上的)。在学校里面有一个小山坡,大概有10来米的垂高,小土坡上面就是男生寝室。我家就在市郊,所以我没有在学校里面住过校,但是我是经常去那边的玩的。除了男生寝室,走几步平路,就是一条算得上是比较长的石阶梯。下了阶梯,就是我们当时的实验大楼。实验大楼的左边,就是新高中部教学楼。在高中教学楼后面就是所谓的“巴士底狱”。当然这只是戏称,这是以前的老高中部教学楼。当时学生较少,所有的高中学生都在这所“巴士底狱”里学习。不过后来,由于学生增多,这所“巴士底狱”只有那些高中补习生才有“资格”进入里面学习了。“巴士底狱”共有两层,有8间教室,似乎兴建于学校刚成立的50年代左右。我们上学那会,还因为这个教学楼的古老,在八一制片厂拍摄电视剧《血战万源》时,还把“巴士底狱”作为红军指挥部的拍摄背景的。但是,在这个故事发生的时候,没有实验大楼,没有新高中部教学楼,只有这所“巴士底狱”。从男生寝室下阶梯时,一眼就可以看见这所教学楼。 有个家在外地的高中男生,他学习非常刻苦,经常天不亮都起来到教室里面去学习,背诵课文,朗读英语。因为他是班长,钥匙在他手里,所以进出教室都非行方便的。他经常是晚上关灯之后,还点着蜡烛学习,但是他的成绩却算不上太好,基本上都维持在中上水平,从来没有跑进前5名的。这一天呢,他从睡梦里醒来,看了下表,6点钟了,不可能这么晚吧,他定睛看了下手表,的确是6点钟了。这么晚了,比他计划的5:30起床时间晚了半个小时。当时是冬天,天一般都在7点半左右才亮的。他急急忙忙的摸黑穿了衣服洗完漱,就出了寝室。他刚一下阶梯的时候,就发现山坡下面的教学楼二楼有一间教室亮着灯,教室里面人影晃动,似乎全班的学生都来齐了。根据他的判断,那是他们教室对面的高三3班。他心中觉得奇怪,今天那班的学生都来得挺早啊,这么早就开始在大声朗读了。他一边自责今天自己起得太迟了,一边急忙往山坡下跑去。等他进了教学楼大门,上了二楼,正准备往自己教室走去的时候,竟然发现他下山坡时发现的那间灯火通明的教室竟然是一片漆黑。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的确是一片漆黑,而且除了自己急促的脚步声,没有任何声音。他很清楚,他当时的确看见这间教室是亮着的,而且真真切切的听见有人在大声朗读英语。但是,现在,为什么?突然,他似乎发现自己碰到什么了,连忙匍爬连天的往楼外跑去。上了阶梯,他急忙的推开寝室大门,看见寝室楼一片黑暗,不会呀,因为寝室楼大门旁是一直有个照明的路灯的,而且他刚走时,还看见灯是亮着的。“哇”他大叫一声,跑进了自己的寝室,把被子盖在头上,瑟瑟发抖。没过一会,他听见了自己手上电子表的报时声:“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4点整。”他一下子吓得晕了过去。从那天之后,这个男生就病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上课时注意力也无法集中,学习也跟不上了,老师和同学都不明就里。所以没过多久,他就转学了,去了外县一个学校复读高三。但在他离校的时候,才把那天早上的经历告诉了自己的几个好朋友。所以这个故事才这样一届一届的传了下来。 不过,现在学校里面知道这个故事的人是更加少了。因为前几年,那所“巴士底狱”被拆了,变成了现在一个的大花园。没有了“巴士底狱”,再给新校友们讲这个故事时,他们一脸的不信任:这个故事是假的吧?学校里面以前有个“巴士底狱”么? 三十 在老家那边长石乡下面的一个小村子,村子的名字我已经记不得了,反正据说我两岁前还在那里住过的,但我可是没有一点印象了。山里面的农村住户基本上都住得比较分散,如果在一个山头上有10来家住户,那就可以算得上是比较大的“村落”了,多半的住户都是一两户,两三户人住在同一个地方。 说是有这两户人家呢,单独住在一个半山腰上,离村子其他的住户比较远。房屋前面就是一条水涧,水涧那边是一个大的山坡。山坡上主要生长的是低矮的灌木丛,但也有一处巴掌大的松树林地。林地里面有几座荒芜的坟茔,在岁月的侵蚀下多半都跨塌了。他们的房屋就和这个山坡隔涧相望,而且房屋朝向端端正正的对着那一丛松树林。 这一年夏天呢,山里面雨水较多,因而山涧里面的水始终流个不停。雨水天气大概持续了个半个多月就慢慢的放晴了。这一放晴,就是10来个大晴天。这一晚上,大概在半夜一两点钟的时候,睡在房屋里面的人,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两家的人都慌慌张张的起了床,各自以为对方的房屋失火了。等两家人拿着锅碗瓢盆准备去对方家帮忙的时候,才发现两家的住房根本都没有火灾。而他们在熟睡中听到的嘈杂声,根据判断好像是来自于对面的山坡上。两家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这种奇怪的声音,男人当时还觉得没有什么,但是女人和小孩就不行了,吓得躲在屋里面哇哇直哭。嘈杂的声音持续了几分钟,就模模糊糊的看见对面的山坡上有人在唱川戏,就是像有人在对着那个山坡在放露天电影一样。这下子,那些男人也有些两腿打颤了,纷纷也都随那些女人和小孩一样,躲进了屋里。这一切大概持续了个10来分钟才消失。第二天起来,几个胆大的男人去昨天晚上模糊看见有人唱戏的地方,仔细看了看,除了几座熟悉的老坟头,没有任何的异常。难道昨晚上的是幻听幻觉了,但不可能两户人家7、8个人都同时出现幻听幻觉吧。第二天晚上的半夜,这两家人又被一种类似于唱戏的嘈杂声给惊醒了。胆大的人起了床,猫在窗子下面往外望,对面山坡上又出现了唱川戏的情景。一连好几天,夜夜如此,这下子,这两户人家都几乎陷入崩溃之中了。请了个有道行的人来看,说是今年雨水较好,而且阳光也充足,让对面山坟里面的东西收了日精月华开始要变成精了。问了下对策,只有把坟给挖开,把骨头什么的重新用桐油给煅烧成灰。男人们四处打听了下,确定这几座坟是无主之坟后,才召集了些村子里面其他的壮劳力把坟给抛了,取出来了都快腐烂了的白骨给煅烧了后,这才恢复了这两家人晚上的平静。 这件事情,据说整个长石乡的人都知道的。因为我2岁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的,也不能亲自判断此事的真假了.不过,到处都传说的东西也是有其空穴来风的道理吧. 三十一教学楼的幽魂 现在要讲的这个故事是我高中同学亲身经历的事情。我相信她不会骗人的,所以就把这个故事也收录在这个故事系列里面。 我们高中教学楼是坐落在一个小操场边上,总共有三层,我们高中2班教室是第二层的第二间教室,头一间教室是高中1班。实验室大楼的走廊和二楼的走廊连接在了一起,所以从楼上下楼有两条路径:一条是从走过二楼走廊,去实验室大楼,然后走大楼梯下小操场;二是在从1班教室口的转角小楼梯直接下操场。这个转角梯子比较狭窄,而且底层楼梯口正对着一小片树丛,光线不好,总是暗暗的,所以我们都很少走小楼梯的。一般一放学,学生们大部分都哗哗的流向了大楼梯。 我们上高三的时候,学习非常紧张,每周只能休息星期天的后半天。而且那点可怜的假期也不是学校为了让我们松口气的而是留点空闲时间让学生在那个时间里洗个澡,洗个衣服什么的吧。尽管这假期很短,但是,有些家就在学校附近的同学却经常连这可怜的半天假期也不放过。星期天中午一放学,吃完午饭后,有些人就回学校继续奋战了!我的这位同学就是其中的一员。 那是一个秋天的下午,我同学吃完中午饭就回教室继续学习了,不过那天教室里面就她一个人。不知不觉,就学习了好几个小时,快要到晚饭时间了。于是我同学收拾了下课桌,就准备回家。由于那天天气比较阴暗,有点冷,因此整个校园里学生也不多。我同学出了教室门,就看见自己前面走着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男的。只见那个男的走过了1班的教室,往右一拐,从转角的小楼梯下了楼。她也没怎么在意,也就随意地跟着那个男的,往小楼梯走去。等她下完楼梯,来到楼梯口时,才发现楼梯口的铁门是锁着的。她心里暗自奇怪:门是锁着的,那刚才那个男的怎么不见了,难道是他出去后就把门锁了。不过锁门也不可能这么快啊,我跟在他的后面就短短几十秒的时间,而且也没有听到锁铁门时的声音。难道是自己眼花了,于是她重新上了楼,沿另外一条下楼的路走去。她心里犯着嘀咕,难道真的是自己眼花了!她仔细地把刚才的情形在心里模拟了一遍。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的的确确看到前面是有个穿白衣服的男的。因为那个男的走了小楼梯,所以她才跟着他走的,不然她一般不会走小楼梯的,而且她也知道一般这个时候,小楼梯口的铁门都会锁着的。等她回到了家的时候才越想越害怕,难道遇到鬼了!听人说,学校以前就是建在一片坟场上的。那天天气刚好适合鬼在人间走动,怎么巧,就被她撞见了! 听我同学说,她到现在也只见了那一次鬼而已。而这个事情,她也一直埋在心里,没敢对别人说。直到N年后,她来北京实习时,跟我闲聊时才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那栋高中教学楼现在还在的,而且那个铁门和楼梯口也没有任何变化。不过我没有特意去看,因为我每次过年回去时都是假期,所以那个楼梯口的铁门总是锁着的。不过其实我也很少再去学校看了,因为变化太大了,找不到记忆中的样子,于是也很少故地重游了! 三十二亲身经历事件3 如果要让我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鬼神存在,的确很难。但是也有许多事情,真的无法用科学去解释。仅仅是用“巧合”二字来解释一些事情,那有时是非常的牵强! 在我还小的时候,尽管算得上是比较听话的小孩,但是也会偶尔做点“偷鸡摸狗”的勾当。偷吃别人树上的苹果,偷挖别人地里的红薯、地瓜。我现在要讲的这个故事,就是发生在我读小学时正在从事这种罪恶勾当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情,这件事情至今都让我觉得异常离奇。 老家那里一种叫拐枣的水果。树木往往生得比较高大,一般的都会长个7、8米,高的会长到10多米。春天开花,秋天结果,果实入口,初带有一点涩味,然后就会觉得异常香甜。离我家不远的一条机耕道(农用土路)上,就有这么一棵年老的拐枣树。树身长得很高,大概有7、8高,长得枝繁叶茂的。这棵树并不是直接长在路边的,而是长在机耕道旁的一个大约有2米高的石坎上的一块地里。 那天我与表弟在机耕道旁边玩,突然抬头看见了头顶上的拐枣树。尽管拐枣树已经被主人打了不少了,但是在树枝的尖部由于不好打摘,还是沉甸甸的挂不少的货在上面。小孩子嘛,贪吃是天性,何况那时候也没有什么机会吃点好的。我和表弟相互望了望,就想打几串拐枣下来满足下食欲。我属猴,比较善于爬树,于是我负责爬树打枣,表弟负责在下面警戒。我在树上忙碌了好一阵子,一直没有够着一串拐枣,因为能容易够着的地方,几乎都被人打过了。于是,我看见树尖上还挂着几串大的,于是就顺着树干往上爬。在下面的表弟看着我爬得太高了,连忙叫我下来,再往上爬就太危险了。但是我被食欲冲昏了头脑,那里还顾得上其他啊,盯住那几串拐枣,完全忘记了,我现在离地面至少有8米多了。终于爬到了能够着拐枣的地方。我站上一根树枝。一手抓住树干,另外一手拿起准备好的竹竿,使劲敲打那几串拐枣。尽管那几串拐枣摇摇欲坠似的,但就是不下来。正当我打红眼了的时候,突然听见远处有人在吵骂,说有人偷她拐枣了。我顺着声音一看,糟了,被人发现了,看见有个中年妇女快速向我们这边跑来。我心一慌,就赶紧往树下爬。但是爬树容易下树难啊。还没走到树的主干,就一脚踩空了。顿时,我的身体像脱离开手的铅球,一骨碌的往下坠。说真的,事情的发展太出乎意料了,我当时真的一点都没有想到我就这样从8、9米高的地方摔下去会怎么样?就在着电石火光之间,我已经一屁股坐在了石坎上,随后往外一弹,一下子把我弹在机耕道上。我随即站起身来,对已经吓得目瞪口呆的表弟说:跑!然后就拉着他跑进了不远处的一丛茶树里面躲了起来。躲了好一阵子,看没有人来找麻烦,这才和表弟从远路往家里跑。路过拐枣树下的时候,我留恋的往拐枣树上看了下那几串仍然在风中摇曳的拐枣,这才回过神来:天哪!我刚才就是从那么高的树上掉了下来,而且毫发误伤,连一丁点蹭伤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过年回家和表弟闲聊的时候,表弟仍然觉得不可思议。他说他当时看见我往下掉的时候,就一个感觉:我哥,完了!没想到我还健步如飞的拉着他跑。现在偶尔想起这件事情,还觉得有些后怕的。或许我是个什么星下凡吧,有神灵在我左右一直保护我的! 三十三枕边的呼吸声 在老家的驼山公园的山脚下,有一个露天的游泳池。由于收费很贵,所以我从来没有去过。只是每次上下驼山公园时,路过这个泳池。我高中的一个女同桌家就离游泳池不远,而且她卧房的窗子刚好正正的对着这个泳池。下面这个故事也是她给我讲的: 高二那一年,听说有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在泳池里面游玩,不小心游到了深水池里面给淹死了。因为当时没有人注意到,等这个男孩的父母来泳池寻找时,才发现孩子已经死在深水泳池底部已经好一段时间了。男孩父母想花钱请人把自己的孩子的尸体给打捞上来,但没有人愿意挣这份钱。泳池的管理者于是建议把水放干,然后再下去捞尸体上岸,因为他知道,一旦这件事情被传开了,泳池换水是迟早的事情。男孩父母答应了。但是在泳池放水时由于放得过快,使得水流产生了巨大的漩涡,把那个男孩吸到泳池底部的下水管口里面去了。后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尸体给掏了出来,但是尸体已经血肉模糊了。 女同桌说,在那个男孩尸体被抬出泳池的那天晚上,她睡觉时就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的枕边有人在费力地呼吸的声音,而且还有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声音。那天晚上她吓得够呛,躲在自己的毛巾被里面瑟瑟发抖。第二天经过分析,她觉得可能就是那个刚死的男孩的魂魄昨天晚上睡到她屋里来了,她也不觉得有多么害怕了,因为那个男孩她认识的。当天晚上还是如此,但是她已经不觉得害怕了,她大大方方的睡在了自己的双人床中间,没过一会儿,仿佛有人在推她,而且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大,她便不耐烦的对着床的另一边说道:睡过去些,别占我的地方,还有,呼吸声音小一点!经过一番喊叫后,果然没有人再推她了,而且呼吸声也小了许多。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七天,她床上的呼吸声音才消失。同桌说,可能是过了头七,那个死了的男孩的魂魄就离开了。 在一个晚自习上我同桌讲完这个故事,我就吓呆了,因为那个泳池死人的事情,整个城里面都传得沸沸扬扬的,看来这个事情也应该是真的了。看着我一脸的害怕,女同桌说,对不起,不该给你讲的,把你吓着了。我回答道:没有,没有。但实际上,我真的吓倒了,那天晚上一下自习,我几乎就是飞奔一样的跑回了家里。 现在这个游泳池还在的,不过好像已经倒闭了。因为每次路过时,都没有看到有人在里面游泳,只有一些枯叶飘在水面,随着水流来回荡着。 三十四保胎鬼 那是我婆婆(奶奶)还怀着我幺姑的时候。她去一个熟人家串门,一路上都好好的,但是刚到熟人家不久,肚子就剧烈的疼痛了起来,仿佛要生了似的。那个熟人吓了一跳,因为她知道我婆婆的预产期还有大半年呢,不可能这么快就要生了。她便问我婆婆从哪里走过来的,我婆婆就一五一十的跟她说了。听说我婆婆过了她们家不远的那座乱坟岗,这个熟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我婆婆遇到保胎鬼了。因为这种事情她们村子里以前也发生过。看见我婆婆痛得都要快昏过去了,那个熟人赶紧托人从附近的供销社买了点蜡烛,元宝和纸钱什么的,让我婆婆在纸钱上哈了三口气,然后急急忙忙的来到那座乱坟岗。在一个十字路口边停了下来,把纸钱元宝什么的烧了,并口中喃喃自语似的说什么年轻人不懂事,冲撞了你,请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什么的。一烧完了纸,听我婆婆讲,她肚子一下子就不痛了,等那个熟人回到家时,我婆婆已经在帮她做家里的晚饭了。 保胎鬼,听我婆婆说,就是那些难产死了的女的,或者是怀着胎死去的人阴魂不散变成的鬼。这种鬼专门找那些怀孕的妇女报复,一旦被保胎鬼撞到的话,必须马上想办法化解,不然的话,肯定会流产,而且大人也不一定能保得住的。 三十五七月半,鬼乱串 四川有个比较重要的节日,那就是七月半,也就是所谓的鬼节。听我父亲说,在这天大街小巷都会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鬼。如果谁要想看看鬼的世界上怎样的话,不妨照着下面的步骤试试:在半夜凌晨左右,用三坯瓦片倒扣在自己头上,然后找点牛眼泪抹在自己的眼睛上。试下吧,或许这可以解开你心中所有关于有鬼无鬼的疑惑。 在这一天的晚上,能聚在一起的一家人都会尽量走到一起,吃个团圆饭。在晚上吃饭之前,要准备些贡品,像苹果,猪头,酒什么的。然后把纸钱折成一封封的,在上面用毛笔写上自己去世的亲人们的名字。一般是在阁楼上或者路边河边等,把贡品摆好,倒上几杯酒,把菜什么的都平放在桌子上,并且在菜碗上放上一双筷子,点上香后,便把纸钱放在香的前面。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七月半这天位于四川省东部的丰都鬼城的鬼门关要打开,所有作古的人都会放一天假,于是许多作古的人会在这一天到自己家里面去看望一下,所以要把菜酒什么的准备好,好让自己的亲人能在这一天痛痛快快地吃个饱。家人们吃完饭后,就把纸钱拿出门去,在河边或者是在僻静的地方把纸钱烧掉,意思是送钱给他们。据说,第二天天要亮得时候,这些回家的“人”才会离开回到丰都城。 之所以四川人重视这个节日,因为他们相信这一天他们的亲人们一定会再回到这个家里来看望他们的。我想这可能真的是真的,因为我所知道的许多家的人,第二天就发现贡品中的菜被人用筷子翻过,而且酒杯里面的酒有时也会空空如也。而且很多人都亲口对我说过,那天晚上他们睡觉后,他们迷迷糊糊的就听到阁楼上有人走动和类似人吃饭的声音的。 不过,这些并不会让睡在屋里的人感到害怕的,因为那些都是自己的亲人么! 三十六找替身的水鬼 老家那边的河流、池塘比较多,而且当我还小的时候,水都是比较清澈干净的。因此每到夏天便有许多人成群结队的去河里面游泳。 我认识两个表兄弟,一个姓周,另外一个姓伍,具体名字我也给忘记了,我就此称呼他们为小周,小伍吧。她们的小姑在我家学裁缝学了好几年,所以我对他们家的人还比较熟悉。他们离我家不远,坐车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我去过他们家好几次,所以也认识这俩表兄弟。在这两个表兄弟之间,小周学习非常好,年年是他们班上的三好学生。每每我爸看见我不爱学习时,总是把小周抬出来,说人家是怎么怎么学习的! 他们住的地方附近有一大片的水田,在水田边上有一个村子公共的养鱼池塘。池塘的水比较干净,因此在夏天,许多人会把这个池塘当成一个天然的游泳佳地。作为男孩子更是如此,两兄弟一到夏天,除了在家里待着之外,几乎都泡在水里面。好在池塘周围干活的人多,一旦有什么事情发生也会及时救援,再加上两兄弟的游泳技术不错,所以他们的父母也没有多加阻止他们在池塘游泳。 我记得那大概是我读小学4、5年级的时候的一个夏天。这一天,两兄弟写完作业又去池塘里游泳了。那天天气很热,两兄弟在池塘里面翻腾跳跃,好不惬意。不知谁先提的主意,两人就开始在比钻猛子,也就是谁在水里面憋得长,就算赢。两人站在池塘边上的一块青石上,喊完一二三,两人就一起跳进了池塘了。旁边有几个干活的人也正好歇息,笑着看这两兄弟谁能获胜。但是过了一会,两人还没有露出水面,几个大人觉得不对劲了。有两个大人衣服都没脱,一下子跳进了水里,开始搜寻这两兄弟。不一会找到了小伍,费了半天劲才把小伍给拖上岸来。但是怎么也找不到小周。等最终找到小周时,才发现他双脚被埋在池塘地的淤泥里,已经死了。他父母怎么也不相信,因为这个池塘小周已经游了好多遍了,非常熟悉。但是,他就这样地死了。后来听醒过来的小伍说,他一钻进水去,憋了一会猛子,准备往上浮的时候,就感觉像有人抓住他双脚一样,怎么也挣脱不开。后来觉得上面有人拉自己的力量大过了脚下抓自己的力量后,他才开始慢慢的上浮了上来。人们说,那一定是池塘里面的水鬼在找替身,把小周给找走了。据说,如果一个地方淹死了人,在第3年的时候去那里游玩的人一定要千万小心,因为那正是他们找替身的时候。 在小周死后,我家里人更是坚决制止我在河里面游泳了。不过我还是偷偷的游泳过N多次而没有被发现。我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情况。不过,其实也有一次的,那就是我在穿越一块深水区时,被呛了几口水,不过也是因为那一次,我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狗刨! 三十七露天影院的鬼影 在老家那个小地方,我小时候电视机还是个稀罕物,所以就衍生了一种至今很令许多人人怀恋的娱乐方式-露天电影。露天电影一般是一些单位或者村子开展活动,在活动结束时,请人放几部露天电影以作结束。不过这种情况也并不是很多,一般一年才能碰上一两次的。所以一旦那里听说要放露天电影了,那肯定是从早上就开始兴奋得等待,盼望着天赶快黑下来。 那一年,在离我家不远的农场旁边的一个煤矿举行员工联欢会,说联欢结束后,会在农场的一个坝子里面播放两部武打电影。一听到这个消息,附近的大人小人都很兴奋。许多人早早的吃完晚饭就拿着小板凳到农场坝子里面坐着等待电影开始。 电影演得什么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印象,记得第一部是枪战片,第二部是一部古装武打片。等大家兴致勃勃的看完电影后,已经是晚上10点多钟了,于是在一片没有尽兴的念念不舍中人群开始松动起来,各自朝家走去。回到家后过了一会儿,就听说一个别村的邻居挨家挨户的打听说他儿子还没有回来,问周围几个小孩看到他没有。问了好一会,才打听到有人说看见他一个人向农场里面走去了。他爸连忙顺着路往农场里面走去。那时候的农场比较大,到处是果园,农场深处跟一座大山连在一起的。追了一会儿,就远远看见他儿子歪歪扭扭的往前走着,但走得很缓慢。他爸便大声叫他,不过没有任何反应。他爸走上前去拉他,但拉他不动,他没有任何反应,仍然机械的往前走。他爸急了,就两手死死把他抱住往后拽。在拉拽过程中,两人不小心都摔倒在了路边的一丛荆棘中。听见他儿子轻轻的叫唤了一声,好像身上被荆棘扎破了,也就在同时他恢复了神智,清醒了过来。问他刚才怎么回事?他儿子说看完电影他准备回家,就发现他身边坐了一个穿白衣服的女的,邀请他到她家去做客。他本来不想去的,但却身不由己迷迷糊糊的跟着她走。突然间身体被荆棘刺刺痛了下,这才清醒过来,然后那个女的也一下子不见了。如果没有掉进刺丛里面的话,他可能就被那个女的给带走了。听人说,那个女的,可能是个要找替死鬼的鬼吧。 三十八黄龙洞 从我家到我干妈家要走过一段很长的土公路。公路一边是挨着山体,另一边枕着一条河流。在其中的一段公路边上有个在当地很出名的水洞,人们称之为“黄龙洞”。据说黄龙洞是当年修建那条土公路上自然形成的,位于一段山势比较险要的地段。黄龙洞的下面就是黄龙潭。说也奇怪,从我家一直往我干妈家走,一路上河里的水都是很浅的,人都能步行涉水通过,却偏偏在黄龙潭这一带水出奇的深。每次经过时,河水面绿幽幽的,深不见底。这条公路就在黄龙洞和黄龙潭之间,而黄龙潭比土公路和黄龙洞要低个10来米的落差。 说是有一年,村子里面的一个小孩在黄龙洞附近的山上放牛。快到傍晚的时候,小孩就赶着牛准备回家,路过黄龙洞。看见洞口有几丛翠绿的嫩草,牛就跑过去啃吃了起来,吃着吃着就慢慢的走进了洞。小孩子也没理会,就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休息。没坐一会儿,小孩就听见洞里面传出“嗷嗷”的牛的悲叫声。小孩觉得奇怪,就急急忙忙的往洞里走看究竟怎么回事。刚走到洞口,借着洞口的光,小孩就看见牛的半截身子已经被埋在地下面去了,牛的叫声仿佛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一样。要知道,在那个年代,牛可是农户的宝啊。小孩本能的跑过去拉住牛尾巴往外拽,但是无济于事。没过一会儿,小孩就眼看着牛尾巴消失在了一滩泥水之中。小孩被这突入其来的变故吓傻了,等他从这件事情中回过神来时,便一下子鬼哭狼嚎的跑出了洞,连忙给家里人报信说牛丢了。他家里的几个男人来到洞口,查看了下,但是没有找到任何牛的影子。过了几个月后,在离黄龙潭的下游不远的地方,人们发现了几根牛的肋骨。从此之后,这个本来不知名的洞就被取名为了“黄龙洞”,对着洞口,位于公路下面的水潭被叫作了“黄龙潭”。说是黄龙潭里面住着一条龙,黄龙洞是这条龙的居住地的一个入口,而黄龙洞和黄龙潭是上下相通的。 那条土公路,我来来回回走了好多次。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想走进去探究下这个故事的真伪。我走到洞口打量了下里面:洞不是很深,可以看见尽头,最多只有12、13米,由于洞顶一直淅淅沥沥的滴着水,所以洞里面到处长满了青苔。在洞的底部的确如故事中所讲的,是一滩污泥,但大半淹没在泥水之中。我咬紧了牙,往里面迈了几步,突然就听到一阵沉闷的声音从洞地下传来,仿佛如同牛在嗷叫一般。一下子吓得我两腿发软,便一下子退出了洞口。在那之后,那条路我还是经常走的,不过,再也没有勇气走进去一探究竟了! 三十九回家惊魂路 老家有个叫官渡(此官渡非彼官渡也)的地方,离市里面不远。是一个镇。走路需要一个多小时,坐车最多只需要20来分钟。离官渡镇区不远的一个山坳中,就是水田坝。水田坝是位于四周群山怀抱当中的一个很小的盆地。在国道公路和水田坝之间横亘着一座山。一般人去水田坝都是在公路边下车,然后上山,上到半山腰分界处后再下山。水田坝由于地势宽阔,而且水资源十分丰富,因此在老家那个四面都是群山峻岭的地方,算得上是一个产粮重地。 那一年,有一个家住在水田坝的人到市里面去卖农货,那天生意比较好,还没到中午就把农货卖完了。他比较高兴,于是就在市里下了一次馆子,喝了几两酒。吃完饭后就揣好了钱,腆着肚子往回走。走到快到城边的时候,路边有个摆摊算命的老头把他叫住了,说他一脸的晦气,看样子将有生命之忧,劝他当天晚上就住在市里面不要回去了。他那里肯听,只当是老头想要骗他的钱,嘀咕的骂了老头几句,没有理会他。被当午的日头一晒,再被风一吹,他在馆子里面喝的几两酒的酒劲就上来了。不过由于天还早,所以他也没有再舍得花钱拦个长安车回水田坝,于是就迷迷糊糊的深一脚浅一脚的步行着往回走。走着走着,太阳就开始有些偏西了。他心里觉得奇怪,这条路好说他也至少走了上百遍了,怎么现在还没有到上水田坝的那条小路呢。良久,才终于看到了从国道公路上山到水田坝的交叉路上,不过这个时候,太阳已经落到山下面去了。他沿着山路,开始上山,走到半山腰分界的地方,他看见路边有个妇女在卖布鞋。看见有人来了,这个妇女连忙向他兜售布鞋。他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在这样人流少的地方卖鞋呢!布鞋确实做得挺精致的,不过他已经在馆子里面花了一部分额外的钱了,如果再把这布鞋买了,他老婆一定要大骂他一顿。于是便醉醺醺的说下次再买,下才再买,然后离开那个女的,下了山坡。 他家在水田坝东边的另外一座山的山腰上。下了水田坝,天已经黑了。穿过一片已经快要收割的稻田。他正准备上山,突然发现路边有两座新房子。这新房子修得真是漂亮,清一色的两楼一底,蓝色的墙面,还贴着雪白的瓷砖。房子面前灯火辉煌,人影翻动,似乎是在摆什么酒席。他心里面犯着嘀咕,他不记得这里以前有两座新房子啊。难道是新修的!修得这么快!对了,这里以前是什么啊。他使劲拍了拍还犯着迷糊的脑袋,但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出于好奇,他往那新房子门前的街沿走去。的确是有人在办酒席,他还能听见里面吃饭划拳的嘈杂声。门口有个人一看见他来了,就热情地邀请他去坐席。走了大半天,他正觉得有些肚子饿,于是就正准备往门槛里面迈。这时候他便听到他老婆在远处喊他的名字。原来是他老婆看他这么久还没回来,往来路上来找他来了。他应了一声,然后两眼一黑,醉倒下去了。 第二天清醒后,他老婆就一直埋怨他卖完农货不早些回家,喝那么多猫尿(酒的俗称)干啥子。等他老婆发完气后,他便问他老婆,山下面什么时候修了两座新房子。他老婆一脸疑惑的看着他问山下那个地方。他便一五一十的把昨天看见了两座新房子在办酒席,还邀请他去坐席的事情说了。听完这话,她老婆脸一下子白了,双腿软坐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说不出话来。他觉得奇怪,就连忙往山下面看去。这一看他也下了一跳,哪里有什么修得很漂亮的新房子啊,那里只有两座大坟矗立在那里。他一下子记起了那算命老头对他说的话。幸亏昨晚上他老婆及时来找他,把他叫醒了,不然他的小命肯定就一命呜呼了。 水田坝我去过好多次的,但只对西边那一带比较熟悉。东边没有去过,也有点不敢去。 四十奇怪的自杀 就在我高中学校“巴士底狱”的旁边有一栋厕所。厕所高大约有两层楼,男厕靠近当时的新高中部教学楼教室这边,女厕在另外一面,两边各有一个石阶梯从下面延伸到上面厕所口。我们上学时还是用这个厕所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所以也不清楚这所厕所是否还存在不。 在八十年代的时候,在“巴士底狱”教学楼里面有一个男的跟班上的一个漂亮女生谈恋爱。在那个年代里,男女谈恋爱是被认为早恋,学校里面是令行禁止的。所以他们两个谈得也比较隐秘,但是他们班上的人是知道的。男的很喜欢女的,对她是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帮助。男的学习成绩很好,在男的学习帮助下,女的成绩有了大幅度提高。因此女的对男的也比较感激,私下里决定过了高考,两人就结婚。不过没过多久,女的就渐渐移情别恋了,喜欢上了别班另外一个帅气、成绩好而家境又丰实的男孩,于是就绝情的跟男的分手。男的受不了打击,就决定以死来挽回那个女的心,而且他真是说到做到了。其实这种事情不是新鲜事,为情自杀的人多了。几乎每个城市里都有此类事情发生的,这件事情过了十多年后到了我们上学那会,仍然在学校里面广泛流传着,究其原因,是这个男的死法奇特。他竟然选择了在那栋我上面所说的那栋厕所的女厕所的门口用鞋带上吊自杀了。他是下晚自习后自杀的,在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一个早读的女生去上厕所,被这个突然吊在厕所门口的摇曳着的尸体给吓倒,从楼梯口上摔了下来,给摔死了。自杀就自杀,何必还找个垫背的,真是!给我们讲完这个故事的人说道。 从这件事情发生后,许多人一直就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偏偏要选择在女厕所门口自杀呢!不过这将是个永久的谜团了。或许他是想把那个负心的女的给吓死,但却无缘无故的把一个无辜的人给害了。哎,真是作孽! 四十一诡异的书包 我以前在北京上学时带一个小孩的家教。小孩的爸爸是我们学校的教授,我叫他孙老师。小孩的妈妈我叫阿姨。由于她们当时对我很好,所以我后来毕业后也经常去她家串门,因此对她们家比较熟悉。 说是她们家小孩刚4、5岁的时候,她爸爸在河北沙城一家矿山做项目,阿姨把小孩带着一起过去看望孙老师,住在公司为他们准备的宿舍里面。孙老师一天早上去现场勘察完数据,准备回屋的时候,在矿山井口的草丛里面发现了一个新的漂亮的小孩书包。孙老师想着肯定是附近的某个小孩丢下的,于是就把书包捡了起来。回到住的地方后,问了周围几个认识的人,但是都不知道这个书包是谁家的小孩落下的。孙老师也就没有再花时间打听,就顺手的把书包放在了宿舍的窗台上。吃完晚饭后,孙老师又出去忙碌了,剩下阿姨在屋里哄小孩睡觉。开始小孩还好好的在自己跟自己玩,没过一会儿,就哭闹起来了。阿姨赶紧把小孩抱了起来,问她怎么了。她说有个男孩一直看着她,她害怕。阿姨把周围看了一下,没有看到什么男孩。认为小孩看花眼了,于是就对小孩说,乖,没有什么男孩在看你,睡觉啊,说着就把小孩的眼睛给蒙上,强迫她睡觉。但是小孩还是哭闹个不停,说闭上眼睛还看见有个男孩在看她,说那个男孩就站在床头上一直盯着她,还把男孩的摸样给她妈描述了下。阿姨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一下子就发毛了,赶紧把小孩抱出屋去找孙老师去了。后来孙老师到处打听,周围有人告诉他说的确以前附近有个这样模样的男孩的,不过已经在几年前得病夭折了,而这个书包可能就是小孩生前的玩具。最后,孙老师在当地一个老人的建议下,把书包用醋浸泡了下,然后放到炉子里面给煅烧了,之后,小孩才能安稳的睡觉了,而再也没有说什么有小男孩盯着她的话了。 不过,孙老师到现在还觉得奇怪:按理说,那小孩已经死了好几年了,他的书包怎么还那么新呢?而且书包是怎么又掉在井口的草丛里面呢?不过,这恐怕又是一个永久的谜团了吧。 四十二忘喝孟婆汤的小孩 那个阿姨的老家是河北保定的一个小县城。阿姨老家的村子里面有个姓王的男孩,说是男孩,那其实是好几年的前的说法了,现在这个男孩已经长大成人了,在高二了。 说是这个男孩刚能清楚地说话后,就一直不叫自己的父母为爸爸妈妈,反而说他不是他家的孩子。她父母以为是谁开玩笑教他说这些话的,于是就问他儿子,那你是哪里的啊?于是他儿子就滔滔不绝的说他是那个地方,那个村的人,而且他媳妇叫某某,还在家等他呢,他要回去找她。一连几次这样,他父母觉得奇怪,而且看他说得一字不漏的,也不像是别人开玩笑教他说的。于是偷偷的找人去打听自己儿子口中所说的地方。说来奇怪,还真找到了这个地方,那个村子离他们自己的村子只有100多公里,而且那个村子里面的确有一个叫某某的寡妇,她丈夫在几年前得疾病死了。而且死的那一年刚好是他自己儿子出生的那一年,且时间要靠前几个月。他父母觉得很惊奇,于是之后,再听见小孩这样说时,就把小孩给打一顿,叫他以后再不要在外人面前说这个事情。渐渐的小孩也不再说了,不过仍然不叫自己的父母爸爸妈妈。但是,过了12岁之后,这个小孩就在也没有不说了,而且也开始叫自己的父母爸爸妈妈了。 阿姨说,这个小孩的前世投胎之前一定是忘了喝孟婆汤了,所以还能记住前世的一些记忆的。一过了12岁,他的天灵盖就闭合了,所以再也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 四十三又见姥姥 那个家教小孩的姥姥是前几年去世的,那时候小孩还在读小学。她姥姥去世后,她姥爷就空了农村老家的老屋,去和市里面的儿子住在一起了。 就在她姥姥过世后的那一年春节,阿姨带着小孩回家走亲戚。尽管老屋没人住了,但是村子里面还有许多其他亲戚住在那里的。所以,阿姨她们就住在了她的一个妯娌家。家教小孩离开北京,到了农村觉得什么新鲜,于是整天跟着她表弟,她姑姑(只比她大一岁)到处疯玩。那一天,她们拿了那个老屋的钥匙,到那个曾经熟悉的院子里面玩沙子。刚玩了一会沙子,她们拿着钥匙就想开门进堂屋,刚走到门口,从没有关严的门缝里面竟然看见她姥姥坐在堂屋的大炕上面,背对着她们。她们知道姥姥已经去世了的,但这时却在老屋的大炕上看见了她,一下子都吓呆了。正当她们目瞪口呆的时候,她姥姥在屋里面说话了:你们还好吧,学习怎么样?然后又问了下其他的一些事情。她们几个尽管有些害怕,但一想到里面坐着的是自己的亲人,于是就问什么答什么。最后,她姥姥说,她们看见她的事情回去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叫她们不要在外疯跑,免得大人们放心。于是,家教小孩几个,就退出了院子,把门锁上了。 这几个小孩还真是守口如瓶的,回去之后就当真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只是后来,有一次晚上我去她们家做完家教后,在客厅里面闲聊时,小孩才突然记起了这件事情,把它给说了出来。 四十四 我曾经认识一个女同事,她的家在河北涿鹿的农村。她家门口有条公路,不过不是柏油公路,只是农村那种简单的土夯路,平常只走些驴车,拖拉机什么的。农村人并不是那么讲求卫生的,家里洗衣服,洗碗的脏水什么的,就一出门口随手往外一泼就算完事了。 说是那一年,我同事大概4、5岁的时候,她妈和往常一样,洗完了家里刚吃完午饭的碗筷后,就端着那盆脏水出了大门口,跟往常一样,用力往外一泼,然后就回屋了。回屋后没有过多久,她妈就一下子就无缘无故的病倒了,嘴里说着胡话,但谁都听不清楚是在说什么。她爸把远近的医生都请遍了,但都查不出她病倒的原因,个个都束手无策。后来,还是她姥姥见多识广,说八成是她妈遇邪了,然后请了个别村的神婆来看看。神婆来了看了看她妈的病情,然后又把那天的情况问了问,又算了算,最后才说她妈是冲撞了鬼了。说是她妈那天往外泼水的时候,刚好把脏水泼到路上的一个过路鬼身上了,让那个鬼心生了怨恨,所以就报复她妈了。最后在神婆的指导下,他爸买了些纸钱、香烛什么的,还备了一碗好吃的饭菜。在她家门口的公路边上把香烛点燃了,把纸钱烧了,然后把饭菜搁上,说了一大堆抱歉的话。说也奇怪,第二天,她妈就从迷糊中完全清醒过来了。 她说从那以后,她妈往外倒水的时候,再也没有泼过,而是轻轻地倾斜盆沿,让水慢慢地留出来。而且在每年的大年三十的一大早,她妈就端上一碗饭菜,把饭菜搁在公路边上,对着公路边说,你们过来吃吧。直到晚上凌晨之后,才把碗给收回去。女同事说,她还帮她妈端碗出去好几次呢! 四十五日本兵鬼影 阿姨老家的村子在抗日战争期间曾一度被日本人占领过,在村子的东头的一个山头上曾经修了一座炮楼。现在这座炮楼的遗迹还在的,一些残砖断瓦的存在还表明着这个村子以前遭受的侵略和屈辱。在这个山头的西南面的下边就是一块荒地,现在长满了杂草,以前据说是日伪军的一个操练场。 不知从那个时候开始,这边就开始有一个怪现象,每到天气阴冷潮湿且没有太阳光的时候,就在那片荒地上,就传出军队练习队列的声音,而且村子里面还有许多人亲眼目睹过,说看见过许多模糊的影子在荒地上进行前进、后退,刺杀等队列练习,而且目睹着对其中的一些清晰的影子的所穿服装进行描述,人们发现那些影子的穿着跟当时日军的穿戴是一模一样。不过在青天白日的时候,那边却是什么都没有的。阿姨说,那块地方现在是村子里面的禁地,一般人都不敢去那边。最近几年的关于那边的目睹日本兵鬼影的事件要少一些了,但也不能说就完全没有了。 这个故事,如果日本兵的冤魂在作祟的话,那肯定就是所谓的什么大地如同照相机一样,会在特定的情况下,把当时的事情一一回放出来的原理了。无论怎样,这种事情如果让谁碰上了,肯定还是非常害怕的。 四十六奇异的买肉事件 在保定市易县有个叫南白河(音译)的镇子,镇子上有个姓李的一位老大爷,经营着一个肉摊。由于李大爷在这个镇子上卖肉卖了好几十年,童叟无欺,口碑很好。偶尔有人来赊账时,李大爷也都一一应允,因此颇受附近人的好评。 大概是2001年的一个夏天中午。有个老头来到李大爷肉摊子上买肉,说要买十斤纯瘦肉。李大爷把十斤瘦肉割好后,这个老头才吞吞吐吐的说,他今天没有带钱,想赊一下帐,一周之后让他儿子来还肉钱,并把自家住的地方给李大爷说了。李大爷知道那个地方的,所以就同意了,把肉赊给了他。但是一晃一个月都过去了,李大爷还没有看见有人来还这笔猪肉钱,认为是不是他们家人忘了这件事情了。于是就在一个下午卖完肉后,按照当时那个老头告诉的地址去了东北涧村,打听找到了上次那位来买肉的老头的儿子,并把事情给他说了。听完李大爷的话后,那个老头的儿子一脸的奇怪地说:不可能吧,我爸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去世了,怎么还可能去你那里买肉呢。见李大爷不相信,于是就把李大爷带到了他爸的坟前。李大爷一看坟前的相片的确就是上月来买肉的那个老头。再一看坟前供桌上赫然放着一堆猪肉,只不过猪肉已经开始腐烂了。 据说卖肉的李大爷现在还活着的,但是没有自己卖猪肉了,而是把肉摊给了自己的大儿子。 四十七纸牛 这个故事发生在河北易县的西北涧村。西北涧村和上面那个故事中的东北涧村中间,就是那条著名的易水河。 说是村子里面有个姓张的男的,平时喜欢占点小便宜。他在自家的麦田边上看管着奶牛,防止奶牛伸出头去把麦苗给吃了。天到傍晚了,他正准备把奶牛赶回家时,突然看见在自己麦田里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只小牛在吃麦苗。他生气极了,赶忙跑进田里把牛给赶了出来。那头小牛一赶出来,就跑到他家的那头奶牛肚子下边吃起奶来。这个人赶了几次,都赶不走。突然他心头一转,因为他知道村子里面没有谁家生养着小牛,这头牛一定是从外村跑过来的,何不把它神不知鬼不觉地牵回家去,自己圈养着。这样一想,他就不再驱赶了,赶着奶牛和那头小牛急忙往家走。说也奇怪,那头小牛也就一直跟着奶牛到了牛圈里面。等两头牛一进屋,这个人一下子就把牛圈门锁好,便回屋兴高采烈的告诉他老婆,他今天捡了一个大便宜。 第二天早上,他乐滋滋的来到牛圈边,打开圈门一看,竟然发现自己的那头奶牛已经死在了牛圈里面了。而那头小牛却不见踪迹,他四处寻找,最后只在奶牛的肚子旁边找到了一张白纸剪成的纸牛。原来,他头天晚上赶回家的那头小牛,仅仅是人家坟前用来拜祭的纸牛而已,只不过被风吹到他家的麦田中去了。 四十八树上的鬼小孩 曾有一同事,其龄大吾些许,但胆甚小。每见我看鬼片于电脑上,则避而旋走。吾怪之,问其原因,不答。再三,乃曰:他曾撞鬼尔,故而敬而远之。问其详,良久,才道。吾甚惊讶,此事已过30年,他记忆尤清,足见此事不虚也。故,我记录于此。 同事小时候的家在西安市长安县的一个农村里面,他说他现在还记得那是他们村子的样子:百来户人家稀稀落落的散落在山凹里面,中间夹长着几棵果树。那是他刚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是个秋天。他在村子里面跟小伙伴们在外疯玩的时候不小心给冻感冒了。他妈给他喝了点姜汤,但还是不见好,而且越来越重了。他妈着急了,就赶忙找了根背带(山地地区用来绑小孩到大人背上的宽布条)把他拴在背上,就急急忙忙的往市里面走去。她妈刚背他走出村口,他随意的往四处张望了下。突然他一下子尖叫了起来,因为他看见村口的那株核桃树的树枝上,赫然蹲着一个跟他大小差不多的男孩,穿着白色衣服,从他一出村口,就死死地盯着他,两只眼睛一动也不动的(晕,怎么像《咒怨》里面的镜头)。他妈被他撕心裂肺的叫声吓了一跳,问他怎么回事。他说那株核桃树上坐着一个男孩一直盯着他们。她妈回头看了一下,但是除了光秃秃的树干,什么都没有看见。但她知道自己的小孩是不会说谎的,于是脸一下子的刷白了,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头也不回地朝村外跑去。经过这一吓后,同事说他一下子在医院里面输了十多天的盐水,才慢慢的恢复过来。从此以后,他从来再没胆子单独一个人走出村外过,直到那棵树在村子扩建时被砍伐掉后。 他说,从那次之后,他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蹲在树枝上的鬼小孩,但是他却一直忘不了那双眼睛,充满了杀气和怨恨。他说他直到现在一想起当时的场景仍然头皮发麻。或许那个鬼小孩是想让当时生病的他做替身吧,只是我同事有点福大命大,躲了过去。 四十九去世母亲的埋怨 我在北京认识一个朋友的朋友,她的母亲在前几年去世了。在修建坟墓的时候,按照河北当地农村的习惯烧了许多纸做的家电给她母亲,比如电视机、电冰箱、小汽车什么的,意思是让去世的亲人在阴间也能享受到高档的生活水平。 在她母亲去世的第二年,有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她母亲风尘仆仆的来到她北京的家里面,进门后就说,她家好远啊,她走了好长时间才来到她们家里面。她觉得奇怪,就问她母亲,不是给她烧了好几辆小轿车吗,她可以开小汽车来她家的,为什么要走路从河北到北京呢。她妈一脸的不高兴对她说,她看见过她母亲生前开过小汽车吗?给了送了好几辆汽车一点用处没有。我朋友就连忙问她妈,那给她送个什么代步工具过去。她妈说,三轮车倒是很快,但是在土地路面上走不快,还不如送辆自行车呢,又方便又轻省,去那里都可以带上。然后她妈和她有聊了点别的什么东西。第二天起床后,我那个朋友只当是个梦,也没把它当回事。只是在吃午饭的时候,半开玩笑的把头天晚上梦见她妈时聊的东西给她老公讲了。她老公一听,异常惊讶,因为他头天晚上也梦见了同样的事情,只是他也没把它当回事,所以也没讲。这时,她才知道,这远远不仅是一个梦那样简单。于是,在一个周末,就和自己的老公回到了河北老家,在她母亲坟前烧了几辆纸自行车,是那种老式女士自行车,因为,她母亲生前就骑的这种。 从那之后,朋友再梦到她母亲的时候,她母亲都是高高兴兴的,在也没有说路途遥远的话了。 第四十章 短却极度惊悚的鬼故事九十六个【完】 五十要好的玩伴 我一个同事所住的镇子里面有个小男孩,跟住他隔壁的一个大他几岁的男孩关系特别好,经常在一起玩耍,因此双方父母也关系比较融洽。有时候,小男孩父母外出办事时,也都把自己的孩子托付给隔壁的人家,让那个大点的男孩带着他玩。但是后来那个大男孩突然得疾病死了,两家的大人都非常伤心。但是这个小男孩却一点都没表现出来一点点的感伤,仍然每天吃完饭跑出去疯玩。他父母就很奇怪,自己的孩子怎么不懂得一点感情呢。于是就说他隔壁哥哥死了,他为什么还是那么每天兴高采烈的呢。小男孩一脸的茫然:死了,没有啊,隔壁哥哥仍然天天跟我玩呢。他父母一听,脸都吓白了,连忙把自己的孩子关在屋里,不让他出去玩,并且在自己大门口挂了一面镜子辟邪。小男孩被关在屋里后,天天吵闹说要出去跟隔壁哥哥玩,说跟隔壁哥哥约好要去某某地方玩得。但是他父母那里肯让他出去的。一连关了好几天,看见自己的孩子再也没有嚷着出去了,于是就慢慢的放松警惕了。有一天,小男孩父母要出去办点事情,但这次再也不敢把小孩留在隔壁家帮忙照顾了,于是就把小男孩一起带上了。办完事情回来的时候,一路上都沉默不语的小男孩突然说,妈妈,隔壁哥哥在前面招手,让我跟他去玩,你们停车,我下去跟他玩一会儿就回来。正在开车的他父亲一听见这话,就立马刹车,想问个究竟,但是由于刹车太快,汽车一下子不听使唤的朝马路边撞去,一下子撞在路边的山坡上。不过坐前排的大人都没有什么受什么伤,等他们从撞车中回过神来时,竟然发现坐后座的孩子不见了!两人赶紧从车上下来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小男孩竟然跑到车底下去了,被车碾成了两半,早已经死了。 或许,是“隔壁哥哥”跟这个小男孩关系太好了,所以要带小男孩到下面去,仍旧一起玩耍! 五十一为难的鬼差 我认识一个朋友的朋友一直在外面打拼。前几年,他父亲突然病重,家里让他马上回去见父亲最后一面。一路上他马不停蹄,因为听他母亲说,他父亲已经病入膏肓了,希望见他最后一面。终于在那天下午的时候,他赶到了家里,幸而他父亲虽然处于弥留之际,但是还能认出他来的。他父亲吃力地向他招了招手,于是他走上前去,等父亲给他说最后的话。奇怪的是,开始他父亲还喃喃自语的,他什么也听不清楚,后来他父亲的话语渐渐的清晰了起来,而且容颜也开始有了光彩。家里面人认为是他父亲回光返照了,可能马上就要走了,于是都在暗暗的哭了起来。但是,令人奇怪的是,他父亲给他说了一阵话后,然后就说,他饿了,要吃点饭。家人连忙给他端了点饭来,他父亲把那碗饭吃了后一下子又陷入了昏迷之中;屋里所有的人都以为他要死了的时候,他父亲又清醒了过来,然后又开始像正常人一样说着话,但没过多久,又昏迷了过去。如此反复了好几次,但一直都不落气。家里人觉得有点惊讶,赶忙把附近的一个阴阳先生给请了过来,问是怎么回事?阴阳先生在他父亲的屋里面转了转,掐指算了算,然后看见了站在屋门口的我朋友的那位朋友,于是对屋里人讲是,是他的阳气太重,使得那些勾魂的鬼差无法进入到屋里来勾走他父亲的魂,所以他父亲就既不能马上掉气,也不可能完全清醒过来。阴阳先生劝我朋友的朋友离开那个屋一下,但是他不舍得他父亲离开,于是就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就要天亮了,这个时候,所有在屋里面的人都听到了,他父亲所在的床的屋顶上响起来一阵砖瓦翻动的声声,间或夹杂着铁链子拖在地上所发出的“哧哧”声,而且明显的看到一阵阵灰尘从屋顶上掉了下来。没过多久,他父亲就落气了。在他父亲刚落气不久,他们家的鸡就开始打鸣晨叫了。 后来,听他家里人说,可能是他阳气太重,鬼差从门口进不了屋,只好从房顶下去了。不然,天一亮,而勾魂任务没有完成,这些鬼差就吃不了兜着走,无法向阎王交代了。 五十二血手印 在二三十年前的南方山区农村,一般生小孩是不去医院的(那时的人们哪里有闲钱去医院生小孩啊)。所以,生孩子的时候就去请接生婆。接生婆,是那个时候专门从事接生、安胎等工作的特殊人群。现在其实有些比较落后的地方也还有接生婆的,但比起那几年可是少太多了。这个故事,就是我一个老家在陕西汉中的朋友讲的,而故事发生地,就是他老家的那个村庄。 说是在我朋友还小的时候,村子里面有个接生婆。这个接生婆的接生技术很好,而且颇有医德,因此在当地还颇有些小名气。有一个傍晚,接生婆一家人正在家里面吃晚饭,这是突然大门想起急促的敲门声。接生婆去开了门,看见门口停着一辆轿子,周围站着几个轿夫。敲门的是个40来岁的中年人,气喘吁吁的对她说,他家里面有人要生小孩了,请她立即上轿去帮忙接下生。一听见这话,接生婆赶忙放下饭碗,背起自己的接生工作箱,跟自己的丈夫孩子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急急忙忙上了轿。一路上,接生婆坐在轿子里面一直纳闷,她怎么也想不出来,附近有哪个人家这样阔气,竟然用轿子来请她去接生(用轿子请人做某事,是被认作非常高的礼遇了)。不过既然别人用轿子来请,那就待会要用心帮人家才行。接生婆这样想着,没过多久,轿子就停下来了。随着那个中年人,接生婆走进了一户人家房内。看样子,这肯定是一个大家族了,房子里面的家具古色古香,一看就有不少年头了。但是,接生婆却隐隐的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想太多,就马上投入到接生工作中去了。 要生小孩子的是个30多岁的中年妇人,长的很漂亮。出现的问题是有点难产,但这对于接生婆而言,那就是轻车熟路了。没过多久,孩子就顺利的降生了,而且令人高兴地是竟然是对龙凤双胞胎。看见孩子平安的降生了,接生婆也终于舒了一口气,因为毕竟不辜负人家用轿子来接她一次的盛情了。趁着一家人都围在孩子身边欢天喜的时候,接生婆疲倦的走出了房屋,想歇口气。她出门口时,无意的把还没有洗的手在门框上按了一个手印。她一看觉得有些不好,正准备用手绢擦掉。但是这户人家的主人就把她拉进了屋去,,马上吩咐人打水给接生婆洗了手。又听说,接生婆还没有吃完晚饭就来接生了,大为感动。连忙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来招待接生婆。接生婆推辞不过,就落座了。她看着面前这一丰盛的晚餐,里面有许多菜式都是她见都没有见过的。尽管这家人对她非常热情,但是接生婆还是越来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这家里面的所有事情,都透露着一些古怪。但她还没有多说。末了,来接她的那个中年人,说了一大堆的感谢话,然后递给她一个金镯子作为报酬。接生婆觉得这个礼太重了,不肯收。但是那个中年人说,他们家目前没有纸币给她,只能用镯子相酬。推辞再三,接生婆才把那个金镯子给收下来。然后,接生婆就起身道谢,正准备起身回家了。她刚走出大门,就无缘无故地晕了过去。 接生婆的丈夫和孩子还在家里面一直等她回来,但是等来等去,天都亮了,还不见接生婆回来。她丈夫认定她肯定是晚上迷路了,于是一早就出村去找她。找来找去,竟然在村外不远的一团荆棘刺丛中找到接生婆。他走上去,把她摇醒,问她怎么睡在这里来了,昨晚是怎么回事?怎么她躺的地方离村子这么近,她还会迷路呢?接生婆醒来过后,也迷迷糊糊的想起了昨晚上的事情,认为是昨晚做了一个梦而已。但是她一摸,口袋里竟然真的有那个金镯子。于是她就给丈夫讲了昨晚上的事情。她丈夫也觉得奇怪,但看见自己的妻子没什么事情,只是有点疲倦,也没有过多理会,就搀扶着接生婆往村里走。没走到几步,接生婆突然叫了起来,因为她看见,在离刺丛不远的一个墓碑上,赫然印着一个血红的手印。她记得清楚,那是她昨晚上出门休息的时候不小心留下来的。 听我朋友说,他小时候还经常到这块墓碑附近去玩呢。不过现在,这块墓碑早已经被房地产开发商铲平修建成了几栋公寓了。 五十三幽灵同路人 离老家不远的一个村子里有个人去外村吃酒席。他吃完酒席后,又在主人家里面摆了一会龙门阵(闲聊)后,就起身准备回家。吃酒席的地方离他家还有三个多小时的山路要走的。他翻了一个山头后,就远远地看见前面有个人在往前走路。这个人正愁一个人在路上走闲得很无聊呢,于是就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边走边喊,想把前面那个人给追到一起走说说话,这样一个人走山路也不觉得寂寞了。但是,奇怪的是,赶了很长一段路,前面那个人还是没有追到。他走快时,前面那个人就走得快;他走慢时,前面那个人也慢了下来。追了一会儿,前面那个人就一下子不见踪影了。他认为那个人肯定是拐弯去了某个地方,所以也没有在意,仍旧无聊地一个人往前赶路,因为天已经是快黑了,不加紧赶路的话,就要走夜路了。 终于离村子不远的地方,他松了口气,脚步慢了下来。无意间的回了下头,这一回头把他给吓了一跳:因为他看见刚才在他前面的那个人不知怎么的走到他后面去了,而且由于距离近了一些,他这才发现那个人的装束十分奇怪:厚厚的绿棉军装紧紧地裹在身上,头上带着厚厚的雷锋帽,帽子上还别着一颗红五角星,走路既笨拙又轻松。笨拙的是那个人穿的那么厚,按理说走不快的;轻松地是看他的步伐,却又是非常地轻松。他跟那个人打了个招呼,但没有得到回应。他停了下来,一直盯着那个人,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但是由于此时天有点暗,再加上那个帽子,那个人路过他跟前时,他什么也没看清楚。只感觉那个人的脸和周围的似明非明,似暗非暗的暮色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色。不知怎的,他突然打了个寒战,顿时有点害怕。他站在那里半天没动,等那个人好像过了村子后,他才飞一般的跑回了家。 第二天,他女儿一早上山去砍柴。快到中午的时候就有人来告诉她,说她女儿上山的时候不小心从山坡上掉下去摔昏了。他赶紧把自己的女儿送到了附近的乡村医院去检查。医生给她做了个全身检查,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回家休息休息就会醒来。但是回家后,过了一天多,她女儿仍然昏迷不醒。其后他又三番两次的请医生来检查,但是都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来。但是他女儿仍然像植物人一样昏迷不醒。在农村,求助不了医学时,就只好求助于神学了。没办法,他请了别村的一个阴阳先生来看看他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并把他女儿摔倒前几天发生地事情都跟阴阳先生说了。阴阳先生听完他的叙述后,又用罗盘什么的算了算,然后对他说,他女儿遇邪了,是他那天吃完酒席后不小心把一个当兵死掉的鬼给带到他家里来了。那个鬼生前没有结过婚,想讨个人做老婆,因此就看上他家的女儿了,想要把他女儿的魂给带走。后来,据说阴阳先生,做了个纸人,又把他女儿的头发剪了一缕绑在纸人上,又在她的中指上割破取了点血洒在纸人身上。念了念符,把纸人给烧了。就在纸人烧了不久,他女儿就奇迹般的好了。 朋友说,当你一个人人烟稀少的地方走路时,千万不要贸然对你前后的人打招呼,想一同搭个伴走路什么的。因为,那个人不一定是人的! 五十四亲历事件4 在我眼里面,我婆婆(奶奶)是个很传奇的人物。当年她凭一己之力把我爸和三个姑给养大(我爷爷据说是好吃懒做的人)。而且她当初做了一个非常重要而又胆大的决定,就是把整个家从深山里面迁居到城镇里面,尽管有好多年我们家一直在城镇里面颠沛流离,但现在都好起来了。比起那些仍在深山农村里面的人而言,我们与他们的生活已经是天差地别了。因此我一直隐隐的有个冲动,那就是从我婆婆写起,想写出整个我家族的家族史的小说出来。哈哈,扯远了。 我婆婆见识非常广博,上述的大部分故事都是我婆婆给我讲的。而且她自己也曾经见过鬼火的。因为当时住在山里面时,房屋的坐立位置都是面山靠山的。说是那次,她晚上出去抱柴火时,就看见对面不远处的山上游荡着一缕鬼火,蓝幽幽的,从这个地方跳跃到另外一个地方,把我婆婆吓得够呛。抱着柴火是一步步地倒退回到屋里的。鬼火,现在的人都知道是磷自燃造成的。但是,即使知道这个原理,我如果遇到的话,也会吓得哆嗦的。现在我要写的是我婆婆一次见通灵的人的所见所闻,因为那次是我跟她一起去的,所以我记得。 那时我大概还在读小学。有一次烟灯坡(音译,老家那边的一个村子)有户我们认识的人家办酒席,邀请我婆婆去吃酒,我婆婆就把我带着一起去了。由于烟灯坡离我家还挺远的,所以吃完酒席后,就准备住在那户人家那。到了晚上的时候,婆婆就和一些人开始聊天,听说某某比较有名的女端公也来吃酒,住在这里。于是就找到那个人要求她给我婆婆算下命。那个人也答应了。我记得我们当时坐在堂屋里面,堂屋比较大。正对门的为上座,有一方桌子,桌子旁边各有一把椅子。那个女端公就坐在其中的一把椅子里面,我和我婆婆在在堂屋两边的板凳上。由于那个时候农村还是用煤油灯的,所以光线不好,我始终没有看清楚那个女端公长啥样,不然,凭我的记忆,我现在也肯定能记得的。只见那个女端公端坐在椅子上,把旁边的一杯茶(我猜的)给端了起来喝了几口,然后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没过多久,就开始浑身发颤,然后就口吐白沫,晕倒在地上。这时有个人上前去把她给扶了起来,把她按坐在椅子上。我这时吓得一直抱紧我婆婆的手臂。那女端公就坐了一会儿,就开始说起话来。她说话的声音我觉得十分奇怪,又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唱歌。说实话,我是一句也没有听懂。我转头看了下我婆婆,她却泪流满面,看样子她却听得很明白。讲了好一会儿,然后那个女端公又开始浑身发颤起来,又晕倒了一次,再起来之后,就跟常人一样了。但是,我却没有胆量走进她看一下。后来听我婆婆说,那个人讲的是她的坎坷一生,说得都是对的,所以她才忍不住流泪哭泣。 哎,现在我婆婆年纪越发大了,好多故事我记不清楚前因后果时,就想问问她,但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希望我婆婆她老人家长命百岁吧。 五十五可惜的天才婴儿 这是我小时候生病住院时的一个病友告诉我的。 说是他们邻居家有个女的,还没有结婚,但却不小心跟男朋友怀上了小孩。在那个年代,没有结婚就怀上小孩是被认作伤风败俗,是为社会所不容忍的。不像现在,几乎很多人都是奉子成婚的。所以呢,她还是像其他同样的女的一样,想要偷偷地把孩子给打掉。但是要亲手打掉自己的孩子,这毕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所以当她最终下定决心打掉孩子时,已经怀孕有7个多月了。就在这个女的要接受打胎针打掉孩子的头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哭着对她说,妈妈,不要放弃我好吗?妈妈,不要不要我好吗?......第二天女的醒来后,没有在意这个梦,仍然去了医院接受了打胎针。上了手术台,把孩子给拿了下来。孩子下来之后,护士按照先前女的要求把孩子的尸体扔到厕所里去。据说,那个护士端着放着孩子遗体的尸体往厕所里倒的时候,倒了好几次,都没有倒出去。护士低头一看,看见那个死孩子的双手死死的抓住盘子的边缘。那个护士知道这个孩子还没有死,但是她也没多想,就用手使劲抠开那抓着盆子边缘的小孩的手,然后一抖,孩子的尸体就抛到厕所里去了。没过多久,那个女的醒来了,突然发疯的哭着要自己的孩子。等把那个孩子从厕所里面捞起来时,孩子已经全身冰凉,死了。说那个未婚妈妈呀,就在医院里,哭的是肝肠寸断,边哭边把做的那个梦讲给周围的医生护士听。有一个医生,听完后觉得奇怪。就说服那个未婚妈妈把小孩子的尸体送到成都的一个大型医院去化验。几天后,化验结果出来了,说是这个小孩的脑容量是一般同样大的婴儿的3倍还多。 自从听完这个故事之后,我就一直叹息不已,多可惜啊,说不定未来的中国第一个诺贝尔奖得主就是这个小孩了。所以我心里面下定决心,如果我的老婆怀孕后,我无论怎样都会让她生下来的。 五十六教训吊死鬼 老家那边有户人家新修房子,请了许多人来帮工。有天晚上,屋里的老头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去世的父亲告诉他明天要提防他儿媳一下,避免出什么事情。老头一般是比较信这个的。所以第二天,老头一醒来,就马上让自己的老伴盯住儿媳,让她今天一天什么事情都不要做,就待在屋里面休息。一个上午都平安无事过去了。吃中午饭的时候,由于帮工比较多,他老伴一个人给坐在席上的帮工添饭忙不过来,于是就叫自己的儿媳出来临时帮下忙。老家那边的流水席是讲究主人要给客人添饭,而不是让客人自己去加饭的。所以,他儿媳就端着盛满米饭的木盆(这种木盆我曾用过,是用勾心斗角的方式做的,很沉),开始沿着酒桌给客人添饭。但是无缘无故的,在添饭的过程中,那个木盆的盆底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把热乎乎的米饭全倒在一个帮工的身上,把那个帮工烫得叫了起来。老头看见了就非常生气,因为让帮工的客人受了伤是很丢主人家面子的事情,于是就随口骂了儿媳几句,大概就是说她笨,这点事情都干不好之类的话。他儿媳什么都没说,然后就独自回到自己的屋里生闷气去了。骂完儿媳后,老头想起昨晚的事情,也有点后悔,但是已经骂都骂了,所以也就随她了。他遣老伴透过门缝去看了几次儿媳,回来都说,没什么事情,儿媳只是坐在床上反省呢。快到晚饭的时候,老头让老伴去叫儿媳出来吃饭,叫了几次,但是儿媳一直都没有反应,于是他自己走到门前,透过门缝往里面看,他看见自己的儿媳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条被单,搓成了一个绳子就准备往屋梁上搭,口里面还不停地说着:活着真的没意思的,活着有啥意思呢。但是听这话的声音,却是个男的,而不是自己儿媳的声音。老头也是见多世广的,知道自己的儿媳被附近的什么东西给迷住了,所以才会想上吊寻死。于是就四处查看,终于在大门口的一棵核桃树下,有个小鬼在那里跳来跳去,不停地把把脑袋往树干上挂。老头知道了,是这个吊死鬼迷着自己的儿媳,在教唆她上吊呢。于是老头就蹑手蹑脚的走到窗户前,咬破了自己的中指,就瞄准小鬼的身上洒去。俗语说,中指血,坚如铁。那小鬼被中指血洒上后,就被定住身体了。老头看见自己儿媳停止了上吊的动作后,就在家里面找了根粗麻绳子,然后找了跟牛皮做的赶牛鞭。走到核桃树下,把那个小鬼给吊了起来,用牛皮鞭使劲抽打。鬼是怕牛皮鞭的,所以用牛皮鞭打鬼,鬼是感觉到疼痛的。鬼被抽打了一夜,疼得大叫,便哭兮兮的叫老头放过它。眼看着快要鸡叫天亮了,老头也只是想给这个鬼一个教训,所以就把那个鬼给放了下来,让它走了。 据说,后来,这家人日子过得非常红火的,生活一直很平平安安的。 五十七早起的奇遇 离老家不远的一个外县有个年轻小伙子跟一个老师傅学做木匠活。他师父在哪个地方干活,他就跟着到哪里,边干活边学习。开始他只能做些打杂跑龙套的事情,后来慢慢的也开始学习点木工技术了。小伙子很卖力的跟着老师父学习,早上骑着自行车从家里出发去师傅干活的地方干活学习,晚上结束后才又骑车回家,住在家里。 有一次,他师父在离他住的比较远的一个镇子里面干活,骑自行车大概有1个多小时的路程。但是聘他们做木工的人家不提供住宿,所以没办法,小伙子只好天天早走晚回的赶着去那个镇子跟师父做活。这天早上,小伙子一睁眼睛,窗子外面已经大亮了,小伙子吓了一跳赶紧起床,简单的洗漱了下就骑车出发了,因为一旦迟到,肯定要被师父骂个半死的。但是,等他骑着车一出门时,才发现天还是黑黑的。他想刚才看到的窗外亮光可能是路上的一个过路车的车灯所发出的。但是由于已经起床了,所以再去睡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就骑着车往外走。由于是冬天,走了好一段路后,小伙子冻得全身发麻,手脚都开始不灵活了。但是这个时候他已经走了好一段路程了,懒得回去加衣服了,仍然蜷缩着身子骑车往前走。往前又走了一会儿,他突然看见有几个穿白衣服的老头在路边的田里面烤火。他高兴极了,连忙把车停在路边,就朝火堆旁边靠了过去。边烤着火,边试着跟旁边的几位老头搭讪,因为毕竟是借人家的火烤啊,所以要套个近乎。但是连开了好几个话头,那几个老头都一声不吭的。小伙子自己也觉得很无聊,于是就默默不语地烤着火,并奇怪地仔细打量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老头。老头全身穿着白色的长袍衣服,低垂着头,也伸着手在烤火。正在这个时候,有一阵风吹过,把旁边那位老头的长袍下摆给吹动了起来。小伙子无意间瞄了一眼,袍子里面竟然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呀,有鬼!小伙子一下子尖叫了起来,连忙跌跌撞撞的冲上马路,推着自行车就往回家的路上跑去。回去之后,据说小伙子吓得不轻,大病了一场。 后来有人路过那堆篝火时,只发现了一堆纸钱烧过后留下的灰烬。 五十八新房中的蛊术 结婚、生子、老人过生日、住新房子是老家那边四大必办的喜事。遇到这几个喜事,几乎所有的人家都会大办一场流水席,请自己的亲朋好友,邻居什么的来赴宴贺喜。那边有户人家辛辛苦苦攒了钱,新修了一栋房子。新修好房子后,当然是大办了一次喜事,亲戚朋友,邻居好友什么的都来庆贺了。庆祝完之后,这户人便在一片羡慕之中入住新房子了。 但是,他们刚入住新房子没有多久,新房子里的怪事就一桩接着一桩。首先是房子里面的女主人在晚上入睡之后,总是迷迷糊糊地听到屋子里面有一个女人嘤嘤的哭声。开始她还以为是幻觉,后来男的也听到女人哭声了。而且在听到有女人哭声后,男的有好几次下床到处查看,但都没有发现任何女人的踪影,而且他家住在一个比较相对独立的地方,周围10来米都没有住户,怎么会有女人的哭声呢。后来渐渐的,即使在白天,当周围比较静时,坐在客厅里面,就会听到一种类似小孩在玩骑木马(老家的一种只有三个脚,用来做木工活的一种工具)游戏时,木马撞击地板的那种咔咔声。在四处寻找也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之后,家里的人早就被吓得再也不敢在夜里面睡觉了。没办法,后来他们请了一个阴阳先生来勘察他们的新房,看是不是建房的地址选的不对,是不是建在什么阴地上面去了,冒犯了鬼神,所以新房子才会无缘无故发出声音。阴阳先生在屋里面走了走,把房主人遇到的情况问了问下,又用罗盘测了一下方位后,就寻要了把锤子,径直走到客厅与厨房拐角处。往一处地方使劲砸去,砸破空心砖后,从里面掏出来一个纸人,上面滴着一滴血,并歪歪扭扭的画着一些线条。阴阳先生立即烧掉了那个纸人,叫房主人把那个窟窿修补好了后,新房子里面再也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 原来,在修房子的过程中,房主人与修房子的一位工人闹了点小矛盾,那个工人就剪了一个纸人,并滴上自己的血,乘砌砖的时候,把这个纸人放到了砖里面——这就是所谓的一种符咒了。在我四川老家那个地方,一般而言,修房子的时候,房主人对所有的修房工人都是非常客客气气的,生怕不小心得罪了他们受到他们的报复。 六十怨妻 离老家不远,但却属于陕西省地界的一个村子里面有户人家,家里面只有3口人,一对结婚了几年的夫妻俩和男主人的母亲。这对夫妻结婚已经有两三年了,但是还没有生养一个孩子。他们去医院做过一次检查,说是女的身体有些弱,需要好好调理下,一时半会还不能生育的。这家男人虽然也有点急,但是见自己的妻子温柔体贴,善良勤劳,而且能做一手可口的饭菜,大大满足了男人的胃口,所以尽管对自己的妻子结婚了好几年都还没有生育的事情有一点埋怨,但总体来说,他对自己的妻子还是爱护有加的。但是男人的母亲就不一样了,看见自己的儿媳进门了这么久,都还没有生养过一男半女的。而且听医生说,儿媳身体比较弱,需要好好调理调理才有机会生育,也就是说,儿媳有可能永远也无法生育的,于是就想方设法劝说自己的儿子跟儿媳离婚,然后再娶一个立马能生孩子的女人回来。但男人一直都没有答应,毕竟他对自己的妻子大体上是比较满意的,尽管也有一些不如意的地方。 眼看又过去了一年,儿媳仍然没有怀孕,而儿子方面还没有“休妻”的打算,这个公婆就慢慢地使上了坏。她偷偷地在儿媳炒菜时多放些盐,要不就多放些味精,而且还时不时地故意把一些沙土放到煮饭的锅里面,这下子可把男人可气坏了,把自己妻子一些不好的地方的陈年旧账也开始一页页地翻起来了,经常臭骂妻子一顿。女的过门了好几年都没有怀孕,本来心里内疚的很,再加上自己现在炒的饭菜不是盐放多了,就是米没有淘洗干净等等,而且她自己也找不到什么原因(她哪里想得出是自己的公婆故意使坏呢),于是就更加的自责,渐渐地抑郁了。一天都不再怎么说话了,像个机械人似的去地里面干农活,干完活就回家做饭,辛辛苦苦做完饭后却总是挨丈夫的一顿骂。这一天呢,女的又把菜炒得苦咸,男人刚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气得顺手打了女的一巴掌。女的就哭哭啼啼的跑回自己的屋了。没过多久,男人回屋时,才发现女的已经上吊自杀了。 女人死后,男的就把她埋在了自家的地旁边,因为是非正常死亡的,所以没有修正规的坟头,只是象征性地垒了个土包。男人的母亲高兴了,连忙开始张罗着给自己的儿子找另外一户人家。男的给自己的妻子过了头七后,就下地干活了。这天傍晚,他在地里干活时,不经意朝自己的亡妻坟头望去,他看见有一个有点象黄鼠狼,也有点象松鼠的毛乎乎的东西在坟后面晃来晃去。这个男的没有理会,干完活后就回家了。一连几天的傍晚时候,这个男的都发现有个毛乎乎的东西在自己的亡妻坟后面晃来晃去。这一天,他实在忍不住了,想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那里晃动。于是他朝那个坟头走去,离坟头还有几米远时,他伸手在地里面抓了块石头,使劲地朝坟头后面那个东西扔去,一下子,那个毛乎乎的东西不见了。这个男的正准备往前走近些,看个究竟。这时,只听见“啪”地一声巨响,那个坟头一下子裂了开来,死了的妻子披头散发,青面獠牙的从坟里面冲了出来,伸着枯骨样的手恶狠狠地向男的扑了过来。妈呀,这个男的,一下子吓倒在地,连忙匍爬连天的往回跑去。 经过这一吓,回到家后,这个男的就病倒了,没有过多久也就病死了。听人讲,可能是那个女的,恨自己的丈夫不了解自己,活活地逼死了自己想报复吧;也或许是她太爱自己的丈夫了,不想再让别的女人得到他,所以就索性把他一起带走了,做一对生前同床,死后同穴的鬼鸳鸯吧。 六十一鬼罗刹 在老家长石乡有个叫落地垭(音译)的半山腰山口,长石乡的那条乡级公路就从这个山口穿过。这个山口两边的地势非常险要,遍布着高高低低的灌木丛。听当地人说,就在几十年前,也就是在没有修建这条公路之前,落地垭的这片山地并没有这个公路缺口的,从山顶到山底是一条完整的山坡,长着一片茂密的竹林。 那一年,县政府(那个时候我们老家还没有改县为市)决定要在长石乡修建一条公路,选定的公路区域就要通过落地垭。于是长石乡政府人就把挖开这个落地垭山口的任务交给了附近的一个村子里的村长。这个村长召集了村里的一些壮劳力,开始动土挖山:打眼,装药,爆破,然后再把土渣排运在一边。但是奇怪的是,头一天刚把山挖开,形成了一个小口子,第二天这帮人去准备继续干时,就发现头一天挖好的口子又自动恢复了。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头天挖好的口子第二天又自动恢复了。带头的村长很郁闷,因为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这个山口还是原封不动的停滞在那里,无法向上级交代。这天晚上,村长在睡觉时,就迷迷糊糊的看见一个土地公摸样的人对他说:千挖万挖,不及苦竹(苦竹,又叫伞柄竹,是老家那边很常见的一种竹子种类)签子一插。这名村长在梦中受到了启发,第二天,就在村里面的苦竹林里砍了几根苦竹签子,领着那帮工人,把竹签子使劲往那块老是挖了又长的土里插去。签子刚一插进去,只看见旁边不远的地方一个土包一下子裂了开来,露出了一个腐迹斑斑的棺材来,棺材里面躺着一具青面獠牙的罗刹,不过已经不能动弹了。随即,周围的那片竹林也纷纷噼啪作响,碗口粗的竹子全部从半中间断裂开来,倒落在地。众人定睛一看,只见每根断开的竹子中间都立着一匹一寸来长的竹马,竹马旁边站立着一个寸长的竹人,而那个竹人的一只脚已经放在了竹马的马鞍上面。原来,这落地垭是一个成精罗刹的修炼之地,只要竹子里面的竹人骑到竹马身上,这个罗刹就大功告成,开始从地下复出危害乡邻了。不过,邪不压正吧,在阴差阳错之间被一根苦竹签子毁了所有的道行。 在那之后,这个山口就能正常的挖凿了,一年后,这条乡级公路就正式通车了。那片竹林死了之后,据说好多年那里都寸草不生的,只是后来才渐渐的长了些低矮的灌木出来。现在如果现在谁路过那里的话,看着那些低矮的灌木丛,那里会想到这里曾经是一片茂密的竹林呢。 六十二消失的铜钟 有着那栋“巴士底狱”教学楼的市一中,几乎是我家所有人的母校,我99年从那里毕业,我姐是95年从那里毕业的,而我母亲也是从从市一种毕业的。我母亲就读于市一中(那个时候大概不叫这个名字)时,是上个世纪的60年代。 听我母亲说,那个时候的市一中面积跟我读书时的学校大小差不多,只是教学楼比较古旧,没有现在那么多的高楼大厦,那么挤挤挨挨而已。我母亲记得最深的是在当时的学校的老大门口,长着一棵柳树,大约有1米直径来粗,长得枝繁叶茂的。在柳树的一根粗树干上,挂着一口硕大的铜钟。因为那个时候,学校没有电铃,上下课就靠学校的教工敲打这口铜钟。据说,当时敲打这个铜钟时,学校每一个小角落里面都能听得见的,足见这个铜钟之大了。 大概是在我母亲上高二时候的一个夏天下午,天突然下起了大雨,大雨来得之猛之大,使得瞬间学校和城市都淹没在一片雨幕之中了。到了夜晚,雨不但没停,反而越下越大,而且狂风开始大作,伴随着阵阵电闪雷鸣。这时,几乎所有的在学校里面的人都已经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或者是宿舍里,关紧了门窗,坐在屋里,边摆龙门阵(聊天),边谈着这场异常凶猛的大雨。第二天天晴了,等学生和老师们到了学校,正准备敲打铜钟开始上课时,才发现那挂着铜钟的树干倒落在地上,而那口铜钟却不翼而飞。在六几年的那个革命年代里,偷盗东西可是被作为阶级斗争来看待的。但是,县里面的公安到处搜寻,却一直没有这口铜钟的任何消息。 从此,这口铜钟的消失就成为了我老家的一个谜团。在那个特殊年代里面,是没有人敢以身冒险偷这么沉重的一口铜钟的。所以,许多人对此的解释是神鬼之流把这口钟给运走了,至于为什么要运走,谁又知道呢!等我到市一中就读时,学校的大校门已经改道一次了,而早已经没有那棵柳树的痕迹了。据说,柳树已经死了十来年了! 六十三爱扔石头的鬼 我工作时认识的一个朋友几年前遇到了一件至今让他奇怪的事情。他说如果无法用唯物主义来解释的话,那就只好求助于唯心有神论了。 那个时候,他在一个工地上担任施工经理。在工地上干活,几乎没有白天黑夜区分的。当时的施工区域离他住的地方不算太近,有20来分钟路程,中间要走过一座石桥。由于有时晚上要去工地加班,也不好总是麻烦司机来接送,所以很多时候,他就自己走着去工地,办完事情后再走回来。那天晚上,工地上又出现一点技术问题,他和另外一位技术负责人就一起去现场解决问题。处理完事情后已经是半夜了,他便让另外一个人先走着,他随后去追赶他,因为他想上个厕所。上完厕所,他就一个人拿着电筒往住的地方走。快要到石桥的时候,借着电筒的光线,他突然看见一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径直朝他身上飞来,他吓得一跳,赶紧跳开。“啪”的一下,石头落在他脚边不远的地上。他心里觉得又好笑又好气,好笑的是,都这么大的人了,他那个技术负责人朋友还跟他玩这种低级游戏;气得是他朋友扔的那块石头差一点就砸着他了。他向石头飞来的灌木丛里面喊了几声,叫他朋友赶快出来,别躲了。但是一连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任何回答,他觉得奇怪,不过也没太理会,就继续往前走。过了石桥,他又往前追赶了一会儿步,却惊讶的看见他的那个朋友正在路的前面边走边等他。他自己看的清清楚楚,在他从石桥走到现在这个地方的时候,一路上就只有他一个人的,那他朋友又是怎么走到他前面的呢。他走上前去,半开玩笑似的说他朋友刚才扔石头还挺准的,差一点就打到他了。他朋友听了这话,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没有啊,他说一直在石桥这边等他,看他一直没有来,于是就边走边等。见他不相信自己,他朋友就发誓说,他绝对没有扔石头的,而且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会做那个小儿科的事情么!我的这位朋友后来说,那天晚上的事情也太匪夷所思了。不是人做的话,那就肯定是鬼做的了。而且他后来也好几次听别人说起过,在晚上走河边时,经常有人遇到被什么东西扔石头的,有些人还因此砸伤了,不过都没有造成什么大伤的。 或许,有些鬼也挺贪玩,喜欢玩扔石头的游戏吧! 六十四徐公亭 在老家驼山公园的最高处,立着一个小亭子:徐公亭,是供奉徐公的地方。徐公,就是三国时代的徐庶,徐元直,根据《三国演义》记载,自从赤壁之战后,他就渐渐的退出了魏国的官场,后来就隐居在我老家的最高峰-花萼山之上,专心悬壶济世并修道养身,在老家一带很有名望。据说徐庶后来成了仙,经常在花萼山一带显灵,因此被后人称为“花萼老祖”,并且人们在他以前的居住地修了一座祠堂来纪念他。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县政府开始修建驼山公园时,想让这位历史名人徐公来坐镇公园顶峰,于是派人上花萼山去请徐公的塑像,因为政府打听到在花萼山上的徐公祠堂里面有一个徐公的木雕像。但是奇怪的是,去请徐公塑像的人到了徐庶的祠堂里面无论怎么用力都抬不动那个木雕像。当地人说,徐公不愿意离开花萼山,所以无论多少人都是白费力气的,如果要搬徐公的木雕像的话,只有让那个经常打扫祠堂的孝子来搬,兴许可以成功。于是县政府就对让那个打扫祠堂的孝子帮忙搬运下徐公的木雕像,但那个孝子不愿意。后来劝说了好一段时间,那个孝子才同意。果然,那个孝子去抬木雕像时,轻微一用力,就把那个雕像抱了起来。然后他用绳子把木雕像绑在背上,花了一天的时间,才把徐公的木雕像搬到了公园里。奇怪的是,徐公的木雕像被放在公园里后的第二天,公园管理人员去一查看,徐公雕像却不翼而飞,后来打听,说徐公的木雕像又出现在了花萼山的祠堂里面。那个孝子一连这样的背了好几次,但雕像每次都会飞回去。县政府后来没有办法,就找了个石匠,照着徐公的木雕像,凿了一个一摸一样的石像。把石像运回了驼山公园,而那个木雕像仍然留在了花萼山的徐公祠堂里面,受花萼山区百姓的香火。于是这样,徐公就正式在驼山公园安了家。 驼山公园的徐公亭现在香火是异常鼎盛,终日都有人在那里磕头烧香,人们在徐公的石像身上给他穿上一层又一层的红色披风,因为我老家的人都相信,这个被我们称之为“花萼老祖”的徐公一定会保佑我们老家人平平安安的。 六十五路边的钱 我认识一个朋友有一次跟他单位的几个人晚上去另外一个城市出差。一路5个人,刚好坐一车。我那位朋友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开车的是他另外一个同事。他们车开过了城区的公路之后,进入到一条比较偏僻的乡间道路上。突然,他旁边的司机突然“嘎”地一声,把车给急刹了下来。突然急停的车造成了车上的人猛地向前冲去,我那位朋友差点就头撞在挡风玻璃上了。他正准备对那个司机发火(因为他是这5个人中职务最高的),车上其他的几个人也面面相觑,以为遇到车祸,赶紧问司机是怎么回事。司机指着前面不远处路边说:谁把一叠钱落在路边了。我那位朋友借着车的前灯往司机指的方向一看,果然,在车前面不远处,看见了厚厚一叠钱散落在公路边上,红红的一叠,全是百元大钞。后座三个人也同时看见了这一叠钱。我那朋友和其他几个人都觉得是天掉大馅饼啊,于是就在车上商定,无论那叠钱有多少,车上5人无论职务身份,全部平分。商定好后,留3个人在车上把风,看周围的情况,其余两个人下车去捡钱。可当他们走到那叠钱面前,正准备捡的时候,却发现那是一叠厚厚的纸钱:外圆内方,是当地人用来给死人烧的那种纸钱。捡钱的两个人吓了一跳,赶紧跑回车上。这时他们再从车上看时,那的确是一串纸钱放在那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们刚才明明是看见有一大叠百元大钞在那边的啊。几个人都有点害怕,觉得是撞邪了,赶紧开着车一溜烟的跑了。 我朋友说,他后来越来越觉得自己当时是看花眼了。不过,不可能车上五个人同时看花眼吧。 六十六黄钟镇的故事 老家有个叫黄钟的镇子,位于老家县城的东北边,离重庆市不远。在黄钟镇城区的河边上,有一个深潭。这口深潭到底有多深,当地人谁也不知道,因为潭水总是浑浊的,呈现黄褐色。老一辈人说,这口深潭里面有一口上古的铜钟,钟下压着一条精怪。而黄钟的得名就是因此而来。 许多水性不错的人,都想到水潭里面探个究竟,但是每每都失望而回。因为刚游到水下一定距离后,就因为水压力过大,就再也潜不下去水下半分了,只好乖乖回到岸上。住在黄钟镇的一条河边有个人看见这么多人都想去深潭下面看看到底有没有这个铜钟存在,但都失败而回。于是他就想开个先例,当然,他的目的一是为了好奇,二是想出个名而已。他为了这次潜水做了很多训练准备工作。到了那一天,他的一些邻居都跟他一起去水潭边,看看他能否找到潭下面那个铜钟。这个人到了潭边,把事先准备好的石磨盘绑在自己身上,然后纵身往潭里一跳。借着石磨的重量,再加上他自己的潜水技术,没有一会,他就坠到了潭底。他睁着眼睛,在浑浊的水里面寻找铜钟的踪迹。不一会儿他就在潭的最深处看见了一个糊满了泥巴,挺像一个铜钟的东西倒扣在潭底。他游了过去,扒开泥巴一看,果然是一口铜钟。他把手摸到倒扣着的铜钟底部,开始往上用劲,想把铜钟给提起来。但是他刚把铜钟提开一个口,就看见一大股洪水一下子从铜钟底部快速的向上涌来,而且水流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这股水流一下子把他冲得一荡,跌了一跤,背上的绑着石磨盘的绳索一下子蹦断了。他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松开,连忙向水面上加紧浮去。到了水潭边,他才发现刚才那些看热闹的人,都远远地站在潭边的远处。那些人说他刚下去一会儿,就看见潭水开始冒泡,而且水面一直在往上涨,于是大家便害怕得纷纷跑到潭边的远处去了。这个人于是把他在潭下面的经历说了,这些人才抚着胸口说,谢天谢地,幸亏他没有把铜钟给掀倒,不然肯定整个黄钟镇就要被水淹了。 据说这个人,从此以后再也不敢下水潜泳了。有知情人讲,他肯定还在潭下面见着其它的东西了,只是他一直隐而不说而已。 六十七失误的雷公 我上初中时的一个夏天,在街上靠近驼山公园的那条道路上出现了一件奇事。 那年夏天的一个下午,本来晴朗的天空顿时下起了大雨。瞬间,大街上的雨水汇成了一股股水流在道路上横行乱流着。这时从驼山公园的山顶那边飞来一个巨大的火球,在天空中快速飞行着,沿着一家开着的窗户,一下子钻进了房子里面。房子里面一个姑娘正坐在床边看书,看见这个火球飞进无来,被吓得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但是这团火球并没有停留着屋里,而是顺着走廊,滑行到前屋的客厅里面。客厅里面坐着这个姑娘的爸,正在那里看电视。这团火球径直朝那个男的身上撞去,一下子把那个男的给电到门前的道路中间,双腿跪着,已经不能动弹了。见有人被雷打了,周围的好多人都出屋观看,想把这个男的扶进屋去。但是所有的人一靠近那个男的,全都被电给弹开了,一下子所有围观的人都站在四周,束手无策。这时男的老母亲也听说了,急急忙忙的从二楼走下来,看到自己的儿子双腿跪在路中间,全身都淋湿了,一动不动的耷拉着脑袋。看见其他的人都近不了她儿子的身,于是她也不管会不会被雷电到,径直走上前去抱住那个男的,对天空大哭道:雷公不要打了啊,不要打了。我儿子是孝顺的人啊,孝顺的啊!看见老太太近了那个男的身,这时几个胆大的才又鼓起了勇气,走近了那个男的,把男的抬进了屋。但是那个男的进屋没有多久,就死了。死的这个人,后来证实是一个学校的老师,曾经教过我姐的。 老家的说法是,不孝顺的人都要被雷劈的!被雷劈了的人肯定是不孝顺的。不过后来人们都说,这个死的男老师其实是个很孝顺的人的,怎么可能被雷给劈死了呢!或许,雷公是不是劈错了人,犯来个失误呢! 六十八致命的蛇精 老家有个叫机河坝(音译)的村子。我家在没有搬到城里之前,曾经在那边住过好多年的。所以我父母对那边的人和物都非常熟悉。这里要讲的故事,就是在10几年前发生的真事。 机河坝有户人家,家里面有一个女儿,大概20来岁的样子。有一次,他家的女儿上山去砍柴。无意间在一棵快要枯死的柳树下发现了一个大瓷碗。碗的大半截都埋在土里,只露出了一小部分碗底在外面。她觉得很好奇,就用手去抠那个瓷碗,想把瓷碗掏出来看看。由于瓷碗埋得很紧,所以在抠的过程中,她的手指不小心被土里的小石块磨破了,血丝和土混在一起。挖了好一会儿,那个碗仍然是纹丝不动,再加上手指也不小心被磨破了,有些钻心的疼痛。所以,她的好奇心也就淡了,然后就没有继续挖了。有点气恼的她,拿起旁边的一块石头,朝碗底砸去。“哐”地一声,碗破了。她朝碗里面看了看,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于是就不理会了,砍好柴就回家了。 没过几天,这个女的就无缘无故病倒了,整天没力气,躺在床上乱说着胡话。他家里面只以为是一般的感冒发烧什么的,就找大夫抓了点中药,煎了给她喝。但是她的病情却越来越重。渐渐的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脸色苍白,没有一丁点儿血色。她父母急了,请了医生到家来看病,但却怎么也找不到病因。最后,没有办法,他父母去请神(大概是请问端公之类有通神能力的人)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端公说她是不小心撞到蛇精了。而且她已经被这只蛇精缠得太久了,已经没有办法化解了。后来,没过多久,那个女的就死了。 原来,那棵柳树下面,压着一个蛇精,被一只碗压盖着,但是她却不小心把碗给打破了,而且又把自己的血留在了碗下的土里,于是被解放出来了的蛇精就来缠她了,把她给缠死了。 六十九仍沙子报复的鬼 我认识的一个朋友曾经在野外的修公路的工地上工作过一段时间。因为是临时驻地,所以住房、办公室什么的都修得非常简单,是那种外面裹着铁皮,里面填塞泡沫的简易用房。我那位朋友和其他三个人一起住在一间房子里面。 一天晚上呢,他们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见房顶上“哗哗”直响,把睡觉的四个人都吵醒了。他们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下大雨了。其中靠近窗户的那个人便起床来想关窗户。因为是夏天,天气热,他们都是开着窗户睡觉。等那个人到了窗边,正准备关窗户时,竟然发现外面根本就没有下雨,而且也没有一点风,那房顶上那哗哗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这个人把屋里其他几个人给叫醒,把情况说了下。几个人又仔细听了听,这才发觉声音是有人在往房顶上仍沙子,沙子撞到铁皮屋顶发出来的声音。他们认为是谁在开玩笑,而且那扔沙子的哗哗声音也渐渐小了,所以他们也没有理会,就继续睡觉了。第二天一起来,他们就问工地上的人,说昨晚上是谁在半夜三更的给他们开玩笑,一直在往他们房顶上仍沙子,但都没有人承认。他们觉得奇怪,就拿了个楼梯,上房顶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等他们上房一看,屋顶上连一粒沙子都没有找到。那昨天晚上,扔沙子的人是谁?又是扔的什么沙子发出那么大的哗哗声音? 一连好几天晚上半夜的时候房顶都哗哗直响,把他们几个大男人吓得也够呛。后来听了工地上一个年老工人建议,在工地上买了些香烛,纸钱什么的给烧了,才再没有出现那恐怖的扔沙子的声音了。我朋友说,或许是他们在工地上的施工把某些东西给得罪了,引起了他们的不满,所以才会半夜扔沙子报复。 七十鬼妻 在好几十年前,老家那边有户人家。家里面只有夫妻两人,刚结婚了几年,还没有养育孩子。夫妻两人的感情很好,经常是夫唱妇随,很受当地许多人的羡慕。 有一年,女的母亲过生日,本来男的也准备跟妻子一起去给岳母过生日的,但是突然老家附近有个活儿,男的抽不开身。于是夫妻双方就商量,决定这次让女的一个人去她娘家,男的留在家里面把活儿做完,多挣些钱。女的娘家在大山里,那时候交通不便,许多山路不通车,只能靠两条腿走路。岳母一年也很少见到自己女儿的,因此肯定会留自己女儿在家玩耍一段时间的,所以跟往常一样,男的认为妻子至少要一个月后才会回来。所以男的送走妻子后,就一天一天的数着时间,焦急地等妻子回来。让男的奇怪的是,这次妻子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娘家耍一个月,而是去了两天就回来了。男的问她怎么回事,妻子说怕他一个人在家里面不方便,所以就很快告别了自己母亲回来了。男的当然很高兴的。这次回来后,男的发现妻子对自己更加的好了,有什么好吃的都夹给自己,而且对男的衣服是每天一洗。男的很感动,当然对妻子也是百般的好,也老劝着妻子不要太劳累,在家要多多休息。 一晃十来天就过去了。这一天,在他们的小镇子里面来了一个川剧戏班唱戏,来庆祝当地一年一度的庙会。男的知道妻子是个川剧迷,又看到这一向妻子实在太累了,于是就花钱买了个靠前的位置。到了晚上,男的就拉着自己的妻子,美滋滋的去看戏了。这个川剧戏班是个老戏班,戏班的老班主走南闯北,也是个有见识,有点道行的人。他为了看下看台下的观众对这次戏曲表演的反应怎么样,就偷偷的藏在戏台后面撩开帘子看戏台下面的观众表情。突然班主的眼睛定格在在前排看戏的夫妻俩,然后又掐指算了算,心里面有了数,于是就站在看台边上耐心地等着。看见那个男的把妻子单独留在座位上正准备上厕所时,老班主偷偷的把男的拉到一边对他说:你的妻子不是人啊!这个男的当然不信。班主就对他说,如果他不相信就如何如何的测试下。男的仍然不相信自己的妻子不是人,但是看到一个跟自己无冤无仇的人也不会随意的污蔑自己的妻子吧,于是也有些疑惑。于是他就按照班主的嘱咐,在晚上睡觉时偷偷的闭着眼睛假装睡觉。到了午夜,就听见妻子叫自己的名字,他装作已经入睡没有回答。他妻子见他入了睡,就推开窗户一下子从窗户里面飞了出去。过了一阵子,才又飞了回来,然后轻轻地躺在他身边。这一切,把那个躺在床上假睡的男人吓得够呛,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第二天,天一亮,男的就找了个借口溜出了家门,去找那个戏班的班主。老班主告诉他,他妻子虽然已经不是人了,对他而言却是不会伤害他的,但是对周围的邻居就不得而知了。所以班主劝他,找个机会跟他妻子谈一谈,尽快把她送走。第二天晚上,男的破天荒的说要给妻子做顿好吃的,让妻子什么都不要动,好好的休息。吃完饭后,男的才对自己的妻子说:我已经知道你不是人了,能把原因告诉我吗?听到这话,女的就哭了,说是她在从娘家回来的途中,为了能早些见到他,于是在山路上走得比较快,不小心失足掉下了山崖。但为了再见到他,所以就没有回丰都鬼城报到。这一向都是靠晚上出去吸家禽的血来抵御他身上的阳气。男的听完这话后,就抱着妻子大哭,后悔自己当时没有跟妻子一起去娘家,害得自己的妻子不小心摔下了悬崖。但是毕竟,人鬼殊途啊,男的就在妻子掉下悬崖的地方找到妻子的尸骨,找个块好地埋了,最后依依不舍的告别了自己的妻子,把她送回了鬼城。 据说,这个男的一直愧疚不已,所以终身未有再娶,而且托朋友在自己死后把自己和妻子埋在了一起。 七十一徐公显灵 上个世纪90年代的时候,有一个海南人到我们老家那个地方做生意,为了做生意方便就买了一辆小轿车。在那个年代,全国各地还流行万元户的说法的,因此这个海南来的商人开着小轿车做生意的举动很快就引起了当地一些流氓地痞的注意。没过多久,这个海南人刚买的小轿车就被当地的的一些流氓给偷走了。虽然这个海南人是个有钱人,但一下子丢了这辆新车,钱也不少,这也无异于是剜了他身上的一块肉一样。商人赶紧报案,让公安局的人去调查谁偷了这辆车,看能不能找回失车。但是一晃好多天过去了,那么大一辆轿车就这样无影无踪的丢了,公安局找不到任何线索。这个商人万分沮丧,整天垂头丧气的,也不想继续在我们老家做生意,准备打道回海南。 正当开始打点行装准备回老家时的前一个晚上,商人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白胡子老头他说,他的车在某某那个涵洞里面,让他赶紧过去取,不然晚了,车就被倒卖出去了。第二天醒来,这个商人半信半疑,但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于是就劝说一个负责办案的公安跟他一起赶到了梦中显示的那个涵洞里面。果不其然,在涵洞里面发现了那辆丢失的新轿车,上面覆盖着一层茅草。这个公安非常奇怪,问这个商人怎么知道车被偷藏在这个地方的。于是,商人就把有人给他托梦的事情就那个公安说了。公安问他那个梦中的老头长什么样,他就按照梦中的记忆描述了一遍。那个公安听完后半天合不拢嘴,说县里面驼山公园上面有个徐公亭,亭里面的主人徐公徐庶跟他描述的样子差不多。这个商人就马不停蹄的感到驼山公园的顶峰,发现梦中那个老头跟眼前的这个塑像一摸一样。原来,真的是徐公显灵,帮他把失车找了回来。 后来,这个商人为了感谢徐公的显灵,就为他缝纫了一件大红镶金边的披风,给披在徐公的塑像上面(老家风俗,请神、还愿等都需要给神灵烧香,请红披风什么的)。据说,那件大红金边的披风披在徐公塑像身上好几年,只不过后来,因为徐公身上穿的披风太多了,才被公园负责人以神寄的方式给火烧了。 七十二示警的狗 我一个朋友大学刚毕业那几年在一个铁矿里面当技术员。地球人都知道的,国营的矿山企业就是一个小社会,里面学校、医院、市场、理发店等等是应有尽有。因为朋友的级别不够,所以他跟其他几个同事住在了一片平房区域里。平房周围是杂乱的家属区,里面的住户多半是井下一线工人的家属,上有老母,下有小孩,中有老婆之类的,把那片家属区搞得既热闹又杂乱不堪。在我朋友的平房周围,有工人养了几条狗。狗都是南方的那种土狗,外表看起来虽然都很凶恶的,但几乎都不怎么开口汪汪叫的。因此我朋友跟那几条狗的关系都还不错,经常从食堂里面把吃不完的骨头,剩饭什么的啊就带给狗吃。 好像是我朋友在那个矿山工作的第二、三年的时候,是一个夏天,因为我朋友记得天气很热,他下班后换了工作服,就穿着背心往住的地方走,在食堂里面搞了些骨头给那几条狗带回去。夏天的天是比较长的,家属区的人吃完晚饭,一个个都闲着无聊,就各家端着板凳在屋门口乘凉谝闲传(陕西的说法,就是聊天)。突然之间,无缘无故的,家属区的那几条狗开始狂吠起来。家属区的人觉得奇怪,因为家属区里面没有来外人,都是几个熟面孔在狗面前晃来晃去的;而且狗也是刚吃完了饭,也不是因为饿造成的啊,这些狗无缘无故的叫啥呢!但是无论这些人怎么哄这些狗,让它们闭嘴,但狗还是狂叫个不停。狗主人听得烦了,就轮着跟竹棍打狗。不像往常一样,这些狗被打的时候,是一动不动的,不像往常一样,人一去打它,它就乱跑。乘凉的人也被这些狗叫得心烦,便早早的都回家休息了。天渐渐黑了下来,可是这些狗还是在黑暗中不停的狂叫,由于没有了周围的嘈杂声,这些狗的叫声在黑暗中传得老远,而且听起来就像是狗在哭泣一样,声音拖得老长老长的。女人和小孩都吓得不行,躲在被子里面,用被子盖着头。整个家属区终于在一片焦躁不安中慢慢的进入了沉睡当中,只留着这些狗哭泣一般的叫声在黑暗中渐渐湮没。 第二天,我朋友还没有起床,就接到了企业的通知,说矿山井下在十几分钟之前发生了事故,死了十几个人,让他们马上到矿山紧急集合点集合,准备井下的抢险工作。这时,这些家属区的人才明白过来:昨晚上狗之所以一直叫个不停,是它们预料到了第二天的这次井下事故啊。它们是在向人们示警,可惜人们并没有破解这个天机,还是无可避免的造成一次重大安全事故。据说,后来,那几条狗日子过得都相当舒适,简直是被这些工人供着养,因为工人把它们当成了矿山井下安全的一个晴雨表。 七十三柳树下的小女孩 我有一个同事,她说是她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她亲身经历了一件发生在她们村子里面的真事。 那时候,她才10来岁,隔她家不远的另外一个村子里面有一个小女孩,长得很漂亮可爱,家里面的人非常喜欢。但是,大概是红颜薄命吧,在这个小女孩13岁的时候,突然得疾病夭折了。小女孩一死,整个家里面的人都跨了,尤其是小女孩的母亲,成天哭得个累人似的。把小女孩的尸体放在了家里面好几天都舍不得下葬。末了,最后没得办法,就找出了女儿最漂亮的衣服,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埋在了离村子不远的一个大柳树下面。然后,每天都去柳树下面呆呆地坐着,思念自己的女儿。日子一长,这个女孩的母亲也就慢慢的想开了,也就不再那么难过,渐渐地又重新投入到了新的生活中了。 没过多久,周围几个村子渐渐的怪事不断。在离埋小女孩尸体不远的地方有个悬崖,自从小女孩被埋在这个地方不久,那个地方便经常有小女孩掉下悬崖,一个个都是摔得少胳膊断腿的。几个村子的父母于是禁止让自己的孩子到那边去玩,但还是抵、制不住。还是有些小孩像似丢了魂似的,跑到那边去玩耍,然后又无缘无故的掉下悬崖。一下子,恐慌开始在几个村子里面蔓延,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当地的老人请教了一个算卦的,算卦的说,那个埋在柳树下的小女孩因为不甘心就这样死掉,把自己的灵魂附在了柳树上,这样这棵柳树就成精了,然后就慢慢的开始害人了,想找个替身。最后,当地人找了个借口把这个小女孩的母亲骗到外地,乘着这个空挡把小女孩的尸体重新刨了出来,用桐油给煅烧了。之后,当地的才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我同事说,当时她刚上完学,听说要煅烧某某的尸体,也好奇的亲眼目睹了这一次热闹。 七十四神奇的水井 老家那边山区农村都没有自来水的,那他们怎么吃水呢?有些人会在山涧里面比较丰富干净的水源处,接一根水管自流到自家的水缸里面;而有些人家的屋子里面就有口小水井的。我住在山上的一个亲戚的饮水方式就属于后者。 这个亲戚家我去过无数次,因为以前上小学时,每年的暑假我都会在那边玩过一个月的,所以对他们家那是相当的熟悉。一进大门,就是所谓的堂屋,算是客厅了,然后左边是厨房,右边就是卧房了。他们家的水井就在堂屋中间,正对着大门。说是一口水井有些夸张,只能算是一个涌水坑,但从这个坑里面涌出来的水真的是香甜无比。每每我在山上跑热了,就来到这个水坑口处,揭开盖子,拿起放在旁边的水瓢舀半瓢饮了,那种凉嗖嗖的感觉一下子便从嘴里流到肚子里,那种感觉真的是怎一个爽字了得。水坑上面,大约2米高的地方装订着一个神龛,神龛里面供着一个神仙。具体是什么神仙我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了,好像是观音,也有可能是土地神。我没有走近看过,因为那时我还小,个子不高,看不到。听亲戚说,这个供奉着的神仙就是管着这股水源的。因此,这个神龛之前经常见着三根香在那里燃着,使得整个堂屋充满着一种淡淡的香味。 有一次,我那个亲戚的儿子(那时他的年龄也不大)在堂屋里不知道做什么事情,不小心把神龛给碰了一下,那个供奉着的神仙一下子就偏倒在了一边。他随手就把神像给扶了起来,也没说抱歉的话什么的,然后就跑出去玩了。第二天亲戚家准备做早饭的时候,就发现那个水坑的水一下子干了。头天晚上还好好的一汪清水,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亲戚觉得奇怪,知道肯定是谁不小心把神仙得罪了。就问自己的几个孩子,但孩子怕挨打啊,都说没有做对神仙不敬的事情。没得办法,亲戚只好去邻居家借水用了几天。后来,几个孩子在大人的连哄带骗下,才说那天谁谁在堂屋干嘛了。这下子亲戚的儿子也就把当天的事情老老实实说了,亲戚一听,就知道是儿子把神像碰到了没有说对不起的话,惹神仙不高兴了,就把这股水给收回去了。最后,亲戚买了好多香烛、黄表(用来给神仙烧的一种黄色的纸)什么的在水坑前点燃了,又让自己的儿子在水坑前磕了几个头,然后对神像说,是小孩子不懂事,你大人要大量什么的。说也奇怪,第二天,她们家堂屋中的水坑一下子又被水涌满了。 我前年还去这个亲戚家了。但是,我真还没注意到现在这个水坑里面的水怎样了。 七十五屋里的脚印 这个故事是我小学一年级时在一次思想品德课上听来的。当时教思想品德的老师让班上的同学畅所欲言,然后准备用科学的理论进行一一反驳来达到对学生树立“无神论”思想的目的。之所以时隔20多年我还对这件事情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这个故事把老师也搞蒙了,让她也无法解释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 故事是我一个男同学讲的(我还能记起他长什么样子,但记不起名字了)。说他的表弟那时候刚三岁时,本来一向都很健康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段时间一到天黑就开始哭闹。开始父母以为是生病了,就急忙带着去看医生,但看不出个所以然。开了一些治小儿拉肚子的药什么的,但也一直不见好。还是老样,白天都好好的,一到晚上就开始哭闹,把一家人搞得是精疲力尽。按照老家传统,他表弟的父母就用毛笔写了许多纸条贴在路边,上面写着“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行人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如果看者有机会去我们老家那边,也会经常发现在路边山石上贴着类似的这些纸条的)”。但是仍然不管用,孩子还是老闹。后来,他表弟的外婆就请她们村请了一个端公,来看看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端公来到他表弟睡的屋看了看,说是每天天一黑的时候,就有一个野鬼来屋里面乱串,被他表弟看见了,所以哭闹个不停。见这家人不怎么相信,于是那个端公就说,在他们晚上睡觉后,找点面粉在小孩睡的屋里面撒一层,看看第二天有什么变化,然后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于是,这家人就按照这个端公说的,在睡觉前用面粉把屋里面都轻撒了一遍。第二天我同学表弟家起床后一看,果然在那层面粉上,清晰的看见了屋里地板上印着一连串的类似于人一样的光脚板脚印,好像有一个人在屋里面来回的走路时留下的。但是头天晚上的屋门、窗都是栓得好好的,根本没有人进出过房间! 至于那个东西是因为什么原因跑到我同学表弟的屋里,以及后来是怎么解决的,我已经忘记了(也有可能我同学没有讲这一点)。我只对那些印在面粉上的光脚印记忆犹新。其实,在那次思想品德课上,我也讲了一个自己经历的故事。但是我知道,我那是瞎掰的,是因为看见别人都有得讲,而自己没得所以瞎编了一个。所以,我当然不会把我讲的这个故事记录下来了,因为那样就违背“真实”的原则了。 七十六得道的蛇 老家那个农场正对着的就是后河,农场后面背靠一座山。这座山没有名字--其实也是的!老家那边到处都是山,我想穷其汉字,也不能为其一一命名吧--所以我们一般都叫其为农场后面那座山。这座山不大,从山底到山顶,只需要10几分钟就足够了。靠近农场那一边的山面是阳面,树木比较茂盛,长着密密麻麻的松树,但在山底那一片却是一大片的刺笼(荆棘丛),仅有几条小道在刺笼间穿插着,从山底通向山顶。 我还读小学时的一个夏天,在一场大雨过后,农场附近有个男的背着背篓去农场后面那座山上去捡菌(采蘑菇)。在山里面采过野蘑菇的人都知道,越是在那些长的密的刺笼里面,生长菌的机会就更大(真的,我就曾经在刺笼里面捡到过一只灵芝菌),但是刺笼里面不好穿行,因为总是有刺勾挂着衣服,一不小心,身上就会被刺挂出一道血丝。这个男的捡完了那一片松树林后,意犹未尽。于是就捡着捡着,就捡到那一片刺笼里面了。大概是别人很少去那里捡的原因吧,他的确在那片刺笼里面捡了不少菌。正捡着,可能是第六感反应,他突然抬头望前面看了一下。这看一下不要紧,一下子把他骇得跌坐在地上,心一下子提在了口腔里,背篓里的菌全部倒落在地上。因为,他看见不远处一块稍微平坦点的一个地方,盘着一条巨大的蛇。蛇身子盘成一圈,头在中间高高的昂着,吐着信子,一动不动的望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与其它蛇不一样的是,这条蛇的头上竟然长着一对红红的肉、冠,跟公鸡的鸡冠一样。见蛇并没有要攻击自己的意思,这个男的才稍微把心放到了嗓子里,然后倒退着一步步的退出了刺笼。等出了刺笼,这个男的才感觉到钻心的疼痛,这才发现刺把他的全身都钩挂出了条条血丝。 没过几天,整个县城都传开了,说有一条巨蟒在农场后面那座山的刺笼里面修炼,而且快要成正果了,因为蛇的头冠已经都长出来了。许多人都想去看个究竟,但走到那片刺笼面前都退步了,不敢进去。我也是其中之一,计划了好几次,但终究没敢走进去看看。后来,大概是我小学快毕业的时候吧,老家接连下起了瓢泼大雨,后河的水都差点翻过河岸淹到农场里了。听人说,有人在无意间真真切切的看见了在农场后面的刺笼里面升起了一团云彩,乘着雨天飘到天上去了。人们都说,那是蛇得道升天,成了龙了! 七十七正直的鬼 我一个同事,他认识的几个哥们有一个夏天晚上去外面喝夜啤酒。喝完酒后,几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了。付完帐后,这几个人就开始打道回府,一路上说说笑笑,好不惬意。其中有个人平日里生活也有些不检点的,这时看见路上也没有什么路人,就开始大声地给其他几个人讲黄色笑话。他讲故事倒是一流的,把几个人笑得是前仰后歪的。讲完黄笑话后,几个人也便天南海北,从古代说到现代,从国外说道国内的胡侃了起来。从喝啤酒的店到住的地方要路过一大片的水稻田。由于刚下雨不久,所以稻田里面的土还是湿、软的。等这几个人走过了稻田之后,这才人无意间发现队伍里面少了个人,就是刚才那个讲黄笑话的人不见了。几个人这时连忙回头寻找,看是不是那个人酒喝多了,跌倒稻田里面了。由于没有路灯,看不清楚。这时有人发现田里面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在动弹,他们连忙赶过去,的确是那个人掉在了稻田里。他们赶紧把他扶了起来,这时才发现那个人的鼻子、嘴巴,耳朵里面全都是泥。他们连忙把那些泥巴抠了出来,这时这个人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其他几个人觉得奇怪,就算跌在稻田里面,最多全身是泥而已,也不可能耳朵鼻子里面全都进泥吧。这时候,刚缓过气来的那个人说,他正在路上走着,就感觉突然有人一下子把他推进了田里面,然后把他压在地上,然后就有一团泥巴塞进他嘴巴里面,他当时想喊也喊不出来。说那个人把泥巴塞满他嘴后,就塞他耳朵鼻子。他喝醉了有没有力气反抗,就任凭那个人作弄自己。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发誓说他们几个绝对没有作弄他,而且刚才他们从田边路过时,也没有看到过其他人在附近的。这个人一听,知道自己撞鬼了,吓得赶忙跟其他几个人一起,灰溜溜的跑回了屋。有好一段时间都不敢在晚上外出了。 据说,可能是路边有鬼听到了他讲的那些黄笑话,嫌他讲得粗俗,所以就教训了他一下。 七十八、老虎报恩 这个故事发生在几十年前,当然,也只能发生在几十年前。因为那个时候,老家的茂密森林里面还有老虎的。现在,连个野猴子的猴毛都见不着,何况老虎了。 在老家的最高峰花萼山上,住着一户人家,家中住着夫妻两口子。有一次,男的去城里面卖山货,由于路途遥远,当天晚上回不来,所以就留下了女的一个人在家里看屋。山里面本来就住户稀少,再加上一个人在家,这个女的就感到有些害怕。天一黑就把自己的屋门拴好,点着一个桐油灯,在昏黄的灯光下搓麻线。天黑尽了下来,女的抬起头,打了个呵欠,这时候突然听见外面响起了一阵咆哮之声,好像是有只老虎在外面,而且听到老虎好像把前爪放在了木做的屋门上,不停的挠,刮得哗哗作响。女的吓成一团,赶紧蹲下身来,躲在桌子底下。过了一会儿,听见门前的老虎放下了前爪,然后就一直绕着屋不停的打着转,边咆哮着,边用身体撞击着屋子。这个女的觉得奇怪,因为她知道老虎这种动物是有灵性的,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这样围着屋子不走。于是她便悉悉索索的爬到窗子下面,对着外面喊:老虎老虎,你绕着我的屋子不走是想干啥子?如果你是想吃我嘛,我也没什么肉的!那你就门口叫几声;如果你是遇到啥子麻烦事了吗,你就在窗子这边叫几声。过了一会儿,老虎的咆哮声在窗子外边响起。这下,女的胆子大了一点,于是又说:既然你是有啥子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就从窗子外面跟我指下嘛!我不敢放你从屋门进来。没有一会,就从窗子里面伸进来一个老虎爪子,女的定睛一看,爪子的肉掌上扎了一根一寸来长的粗粗的蒙古丁(老家最大的一种荆棘刺)。这时这个女的才明白,老虎是被蒙古丁扎得难受,所以求助来了。于是女的就去厨房拿了个夹子和一些酒。用夹子把蒙古丁给拔了出来,然后又用酒把伤口给洗了洗。做完后,女的就退回到屋中间,对窗外说:好了,给你弄好了,你赶快走吧。果然,一阵咆哮后,老虎缩回爪子,气喘喘的走了。第二天女的丈夫一回来,女的就把有只老虎过来求她帮忙的事情给说了。男的虽然知道老虎是有灵性的,但是还是有些后怕,就告诫女的说万一他不在家的时候,一定要把门给拴好,然后又把屋子周围的门窗什么的又重新给加固了下。 那一年大年三十晚上的时候,夫妻双方吃完了年夜饭,正准备休息(那个时候还没有春晚可看的)。这时又听见屋外响起了一阵老虎的咆哮声,夫妻俩吓得躲进里屋大气不敢出。只听见老虎在屋外咆哮着转了几圈,然后又听见“噗通”一声巨响,然后再听时,外面已经没有任何声音,显然老虎已经走了。一晚上,夫妻双方谁也没敢打开门看看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第二天,夫妻双方起床后,一开门,竟然发现屋门外摆着一只巨大的野猪尸体。原来昨晚上,那只老虎是送这只野猪报恩来了,那一声“噗通”的巨响,是野猪尸体掉在地上发出来的声音。 现在花萼山上还有人家的,但是人家越来越少了。因为山上野猪成患,经常把所有的庄稼连根拔起,村民很有怨言。还有就是上面的住户生活实在很穷困,老家政府几年前有个规划,准备把花萼山上所有的住户迁到山下居住。或许,这样的老虎报恩的故事也不会再有机会发生了。因为山上没有老虎,很且很快,也会没有人了。 七十九汗菜精 这个将要记录的故事在前面的故事中有个比较类似的。我想因为鬼神之类的东西大概还是有的,所以很多发生的事情都不会以个例的形式存在。所以,想了想,还是把它记录下来吧。同时,还有个目的,那就是再次重申老人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所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老家有个叫百里垭(音译,读者可能奇怪了,在我的故事里面有许多音译下来的地名?其实也很正常的,因为很多地方我只是听说过,但没有去过。而且也没有见过官方的地名到底是那几个字,所以只好音译了)的地方。百里垭是长石乡的一个村子,山区的一个村子跟北方不一样,面积比较大,往往好几座山的区域都属于同一个村,不像北方的村子,骑摩托车不到十分钟,就到另外一个村子了。 村子里面有个女的,还没有出嫁,整天在家里帮着父母干活。有一天,这个女的去地里面干活时,在水沟边的田坎上摔了一跤,等爬起来时,发现手臂被一条刺挂出了血。农村人谁还在乎这点小伤呢,于是就用手揩了一下,然后随意一甩,便继续在地里干活。没过多久,无缘无故的,这个女的肚子就开始鼓了起来,好像是怀孕的感觉。这个女的爸气坏了,拧起扫帚,就准备把自己女儿往死里打,因为那个年代,未婚先孕是道德所不允许的,会让父母在乡亲们面前抬不起头来。但是后来她爸一想,不对呀,这几个月自己的女儿天天都跟自家人一起干活,也没见过她跟其他男的一起鬼混啊,不会是遇到什么鬼怪的东西了吧。他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于是就让女孩的妈去私下问是怎么回事?开始这个女的还不说,后来没办法才吞吞吐吐的说:从前个月开始,每天晚上睡觉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男的强行到她的床上睡,而且告诫她不能对家人说,否则要对她家人不利。她母亲一听,明白了,知道自己女儿遇到某某精了,因为这一向晚上都没有看到任何外来人的。她连忙跟女孩他爸商量,然后请了一个当地比较有名的端公来看看是怎么回事,看能否把那个精怪给收服下。那个端公来到女孩的屋里面一看,又向女的问了下具体情况,然后说,这个妖精肯定是不小心吸收到了女孩的血,同时又吸取了日精月华后变的,不过道行还不深,只要找到它的巢穴,就很容易收服的,于是就嘱咐了这家人几句,让他们到时候如何如何。到晚上的时候,按照端公的要求,这一家人都照常睡下了。没过一会儿,这个女孩的屋里就出现了一个男的,跟往常一样睡在了女孩的床上。这时,女孩偷偷的把准备好的缝衣针别在男的衣服上,针眼里面系着一根红线。第二天,屋里的人起床后一看,只见一个红线从屋里一直延伸到屋外,于是在端公就沿着红线往外走,其他人跟在后面。到了他们家自留地后,看见一根缝衣针端端的别在水沟旁边的一棵灰汗菜上。这颗灰汗菜长得是肥肥大大,一身通红。这时,端公叫人拿来了一把斧头,使劲朝灰汗菜茎秆上砍去,只听“啪”的一声,灰汗菜断成两截,一股鲜血从茎秆里面喷了出来。后来,这个端公又让人把这棵灰汗菜连根撅起,放到烘炉里面给煅烧成了灰。就在把灰汗菜精收服的第二天,那个女孩的肚子就奇迹般的回复原样了。 原来,上次女的在摔倒时,不小心把身上渗出的血滴在了这颗灰汗菜上面了,这才让这颗灰汗菜吸收人的精血,然后就慢慢成精了。所以看者一定要记住啊:在野外,不小心流血了,一定要谨慎处理啊,否则,被某某东西吸收了,就会成精来害你了。 八十银洞子 我初中所读的学校是老家的市三中。市三中位于后河边上,是老家的一所二流学校。从操场边上的厕所可以下行到河里,然后沿着河往上走,走不了几分钟,就可以走到后河的一个大的拐弯处。这一块的水流湍急而且河水很深,一到夏天就会有许多人到这片水域里面钓鱼或者游泳。在这片水域对岸上有个洞子,这就是“银洞子”。说银洞子是个洞有些不符的,因为沿河边的小路上到银洞子口后,旧只能往里面走几步,就到了洞的尽头。老家人说,以前这个洞并没有这么浅的,它可以从老家一直穿行到了陕西的秦岭境内。 没有人知道这个洞是怎么来的,反正据说当时在解放前,经常有军队上的人通过这条捷径往返于陕西和四川,输送弹药、物资什么的。后来解放后,据说有些做生意的人也常走这条路的。这条路虽然很黑,而且有些危险,因为里面有条暗河,但是比起穿越重重叠叠的大山而言,还是相对要容易一些的。再后来,由于在陕西和四川的峻岭之间修建了省级公路,这个银洞子才渐渐的荒废下来。 有一年,住在银洞子附近的几个年轻人在后河边玩耍,不知谁提议,去钻银洞子探险看看。这个提议一下子得到了几个正闲的无聊的人的同意。于是各自回家拿了电筒,就从银洞子洞口开始往里面钻。走了一段时间,洞里的路就开始泥泞,不好走起来,有时一边是洞体,一边就是个溶洞坑。几个人觉得越来越热,渐渐都有想掉头回去的打算。这时里面一个年龄大的就说:走到那条暗河后就往回走,回去也好到处炫耀下这次的探险活动。于是,几个人接着往里面走,没过多久,他们耳边就传来了阵阵水花声。几个人心中一喜,就加快了脚步。水花声是从东边的一个溶洞传来的,几个人走到那个溶洞口,一起拿着电筒往溶洞下面照去,看是不是条暗河。“呀”,几个人吓得叫了起来,其中一个人的电筒吓得掉到了溶洞坑里面去,几个人连忙回头,赶紧跌跌撞撞的往洞外跑去。原来,他们所听到的水花声并不是暗河的河水撞击岩体所发出来的,而是几条大蛇在那个水坑里面来回的翻腾闹腾出来的水花声。等这几个人跑出洞口时,一个个吓得是面无人色,身上全是被岩石撞击成的青一块紫一块,鲜血长流的。这几个人回家后,因为身上的伤时掩饰不了的,所以就把几个人闯银洞子看到的事情给父母说了。几对父母也吓得不轻,赶紧把这件事情报告了上去,后来政府也不敢派人进洞里查个仔细了,于是就派人把这个洞口给封死了。所以银洞子就形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上学时,有好几次春游的地点就在银洞子所处的那片区域,我也好几次跑到银洞子口趴着洞壁,想象着几条大蛇在水里面来回翻腾的样子,每每都吓得赶紧往后河边人多的地方跑去。 八十一没定钉子的棺材 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同事还在老家上学的时候,她们村子里面有户刚结婚不久的夫妻俩。其中男的对女的特别好,夫妻俩的日子过的是夫唱妇随,恩恩爱爱的,让同村人非常羡慕。但是好景不常。女的在生投胎小孩的时候难产。大人小孩一个都没有保得住。男的非常伤心,一连好几天都把自己的妻子放在卧室里面,舍不得下葬。亲戚朋友什么的都劝他,说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让她早些下葬,入土为安,早些投胎转世。没有办法啊,又是大热天,尸体在家里面也不能放太久。同时,男的又经不住亲戚的一再劝诫,于是就开始动工下葬妻子。按照同事老家的习俗,那些未成婚的年轻人死了,或者是这种成婚不久的年轻女人死后是比较容易成精称为祸害的,所以一般都是要拿寸长的铁钉把棺材四周给钉死,防止这些年轻人死后不老实,还想着回阳什么的。但是在下葬的时候,她老公舍不得把自己的老婆死死的钉在密不透风的棺材里面,说她生前没有享受到什么好东西,死后也不能让她太憋气了。于是哭天哭地的死活也不让埋棺材的人用钉子把棺材给封死。埋棺材的人看劝说不了男的,于是也就作罢,就混乱的把棺材盖给盖上,就下葬埋了。 没过多久,村子里面有另外一家结婚不久的夫妻俩因为一点小事就吵起架来。吵着吵着,女的大概是气急了,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绳子往房梁上搭,做出要上吊的架势。她老公吓了一跳,赶紧跑上前去夺媳妇手中的绳子。但是他发现自己媳妇的力气非常大,自己一个人还夺不下来,于是他赶紧叫自己的父亲过来帮忙,父子两人一起努力,才把媳妇手中的绳子给夺了下来。被夺下了绳子,他媳妇就蹲在地上连滚带踢的嚎啕大哭,男的一个劲的在旁边陪小心,父亲也在一旁数落自己的儿子这不对那不对的。过了好一阵子,女的才停止了哭闹。家里面虽然是虚惊一场,但是这个女的老公觉得非常奇怪:因为他们俩以前也经常吵架的,好几次吵得比这次还凶,那几次吵架时自己的媳妇都没有想过上吊什么的,为何偏偏这一次她会做出上吊的打算;其二,他刚才夺她手中的绳子时,明显发现自己媳妇的力气非常大,要不是他老爸来帮忙,他一个人还夺不下来,彷佛就感觉拿抓绳子的手不是他媳妇似的。不过既然没有出什么大事,男的虽然有些怀疑,但也就没有在理会这件事情。过了几天,邻村另一个家庭夫妻俩也吵起架了,同样的,没有吵几句,女的就找了一个绳子开始上吊自杀,同样的,那个家里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事情平复下来。村子本来就不大的,谁家要是有点鸡毛蒜皮的事情,第二天就会在村子里面传得沸沸扬扬。一下子全村就知道了有两个女的吵架闹着上吊的事情了。但是事情还没有完,从那以后,村里面只要一有夫妻俩吵架,那个女的准是找绳子要上吊。如果发生一两件事情,倒还算是巧合,如果接连出现,那就肯定不是巧合了。这下子,同事老家附近的几个村子都恐慌起来了。后来,同事村子里一个看管村庙的老主事看出了一些端倪,就请人掐指算了算,然后对村里人说是上次那个难产死了的女的阴魂不散,想要在村里面找替身,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怂恿那些吵架的女人上吊自杀。村子里的几个管事的领导再也不顾那个男的苦苦哀求,重新把他妻子的棺材挖了出来。打开一看,果然,棺材里面的尸体面色如初,一点都没变化。找了几十根铁钉,重新把棺材钉得是严严实实的。在下放棺材时,按照那个老主事的主意,把棺材倒着放进坑里,说是这样能压住棺材主人的邪。等重新埋完棺材后不久,同事家周围的几个村子就恢复往日的平静了。即使再有夫妻吵架时,也很少有动不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件发生了。 八十二鬼被子 在老家县城的北边有个叫石窝的镇子,我高中一个同学的幺妈在没有出阁之前就住在那里。她们家是农村,住的地方位于一个山凹之内。农村的娃娃不像城里面的小孩放了学就可以四处玩耍,因为他们的家里面是有许多农活要干的,即使是小孩子也不能幸免。同学她幺妈一个女孩子家家,对干地里的农活力气不够,所以就分得了一个相对轻松的事情做——放牛。所以一放学回到家里,她幺妈就要先赶着牛上山去放,等放完牛后再回家吃饭做作业。 有一年冬天,天气比较寒冷。与往常一样,同学幺妈放完学,就赶着牛去山凹的边上去放牛。大冬天的,草基本上都枯黄了,没什么新鲜草可供牛吃的,于是牛不停的四处走着,边找点儿草吃。她幺妈裹着衣服,畏畏缩缩的跟在牛后面,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让牛溜得不见了。可要知道,在那个年代,牛简直就是个镇家之宝啊。没过一会儿,牛就走到了山凹边的一块比较偏僻的平地上。无意间,她幺妈竟然发现在平地上的边上长着一丛绿油油的青草,而且还是牛最爱吃的那种草。她幺妈高兴晕了,赶紧把牛牵了过去,让牛大快朵颐,吃了个痛快,把那一丛绿草吃了个底朝天。末了,就赶紧赶着喝足吃饱的牛回家,并喜滋滋的向父母邀功,说自己如何如何找到了青草让牛吃了个饱。 到了晚上,同学幺妈的眼睛就开始疼痛起来,而且一直流泪个不停。她幺妈开始以为是自己在外放牛时被冷风吹着了,也没有太在意。倒是到了半夜,眼睛却越来越疼了,疼得她幺妈都无法安心睡觉。好不容易挨到了第二天大清早,她幺妈赶紧找附近的赤脚医生看。医生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毛病,就开了一些清凉药什么的。但是一连吃了好几天都不管用,眼睛还是无缘无故的疼,而且不停地流眼泪。最后还是家里的老人提议,让她幺妈去本村的一个通灵的人哪里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不小心把什么东西给冲撞得罪了。结果,同学幺妈就去请教了村子里一个通灵的老女人。那个老女人算了算,说是她正在被一个鬼报复,原因是她把鬼的被子偷走了。同学幺妈觉得奇怪,说自己怎么会偷一个鬼的被子呢。那个老女人就问她最近是不是遇到了比较奇怪的事情。同学幺妈想了想,想起了那天牛吃草的事情了,按理说大冬天的那个地方是不会长青草的,结果那个地方却长了那么大一丛绿油油的青草。于是同学幺妈就把牛吃草的事情给那个老女人说了。那个老女人说,那丛青草就是那只鬼的被子,谁知她幺妈把牛牵过去把它吃了个精光。那只鬼大冬天没得被子盖,所以就迁怒于她幺妈了。后来,按照那个通灵的老女人的建议,同学幺妈买了许多纸钱、香烛什么的,在长那丛青草的地方烧了,然后又磕头赔罪,说自己不懂事啊什么的。在那之后,同学幺妈的眼睛就不疼了,但是还时不时的流眼泪,直到几年后才完全的康复。 八十三送龙回天 认识一个同事,他老家对下雨有一种比较神奇的说法:天之所以会下雨,是有龙在云层里面用自己的尾巴搅动河里面的水。等把水搅到天上后,龙再作法,这样水就以雨的形式降到地面上了。据说,他老家那边的人不只一次在下瓢泼大雨时看到天边的云彩下面吊着一条类似龙的尾巴,在天上来回摆动。 说是那一年,大概是上个世纪60年代初的时候,同事老家天大旱,土地什么的都被太阳晒得冒烟了。当地政府想了许多高科技的手段,也没有把雨给降下来。老百姓可不管什么高科技降雨了,就一拨拨的自发组织起来,去当地的庙里烧香拜佛,请求降雨。或许也是巧合吧,没过几天,天就真的开始阴下来,开始吹起了凉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天快要下雨了。许多老百姓纷纷走上街头,吹着凉风,等着期待许久的大雨的降下。同事邻村有个妇女当时正在家里的自留地里面拔草,无意间一抬头,看见自己村子边的天空上有个东西从云后面垂了下来,而且不停的摆动着。她揉了揉眼睛看了下,发现那个东西类似于蛇尾巴,更像是传说中的龙尾巴。这个妇女大概也是以前听过龙搅水降雨的事情,而且看到干旱了这么久的天终于开始吹凉风要下雨了,于是就更加确信那是龙的尾巴,知道那条龙正在搅动河水进行作法降雨。同事老家那边的说法是要是有谁看到龙了,那可是大大的一个吉兆,会给看到的人带来好运气的。所以这个妇女索性不拔草了,就顺势坐在地上,眼睛一直盯着那条龙尾巴,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东西。没过一会儿,她就看见那条尾巴一下子不见了,而且从那片云里面掉了一团白光的东西下来,刚好掉在了村子边的一块村民用来晾晒农作物的平地上。就在那团东西掉下来后,刚才还吹着的习习凉风一下子就无影无踪了。这个女的心中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跑到村长家里把事情跟老村长说了一遍。老村长也正奇怪,为什么眼看就要下来的雨怎么一下子就不就不下了呢。听到妇女的报告后,赶紧差人去附近的镇上请一个戏班来村子里面唱戏。然后带着那个妇女去指下那团东西掉在哪个地方了。来到空地上,两个人就在地上仔细的找。找了半天,终于在一块平地上发现了一条不停翻腾的蚯蚓。蚯蚓周围没有一点水,眼看就要渴死了。老村长一看见那条蚯蚓,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立马让女召集几个村民,从自己的水缸里面舀盆清水过来,不停的往那条蚯蚓身上浇水。过了一阵,请的戏班也来了。村长就立即让戏班在村边的那块平地上开始唱大戏,并嘱咐人源源不断的从家里端清水来不停地往蚯蚓身上浇水,保持它身上的湿润。这样持续了一会儿,平地上空突然响起了一阵晴天霹雳,把正在平地上来回忙活的人吓了一跳。当他们回过神来时,发现地上那条蚯蚓不见了,只剩下了一滩水渍。没过一会儿,天空又开始乌云密布,狂风乱吹起来。接着下起了瓢泼大雨,把旱了老长时间庄稼家足足 的浇个够。 据说,当时那条龙正在空中施法,但不小心掉到地面上去了,村子里的人用戏班唱戏的方法把它又请了回去,送上了天。当时,同事的母亲年纪还不大,听说邻家村子有人在唱戏,也乐呵呵的想去看热闹,但是在邻村的村口就被人档了回来,什么都没看到。或许,同事的母亲后来分析说,是邻村的人小气,怕别人看了,会抢走他们村的好运气吧。 八十四亲身经历事件5 那时候我还在老家的市三中上初中,至于读初几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根据现在的记忆想想,应该是在读初二的几率最大。当时是早上7点钟上早自习,晚上9点半中下晚自习。我当时一直梦想有个自行车来代步的,但是梦想没有成真,所以只好靠双脚不停的来来回回。我的脚力还算还不错的,从家里到学校大概3公里的路程,我走路仅仅需要20几分钟。之所以我现在走路如同一阵风似的,我想肯定跟那几年快步走路上学形成了习惯是分不开的。 晚上从学校回家要经过几个比较令人害怕的地段。第一个就是靠近火车站,是一条一边邻近后河河边,一边靠着火车站边坡的一段公路。在我上学的那几年,那块地段还没有路灯,据说经常有人在那里持刀抢、劫,是不少凶杀案的犯罪现场(好运气,我是一次也没有遇到过)。第二个地段是火车铁桥下面,紧挨着几个巨大的铁桥墩子往前延伸着的路。这条路没有别的,就是黑。这条路的一边是一个机修厂单位的围墙,另一边上是挤挤挨挨的几个做沙砖的小工厂。在白天,磨石头的设备吵闹个不停,可是一到晚上,路就变成了一条黑乎乎,死气沉沉的道路。第三个地段就是连着“黑胡同”横快在后河上的那座桥——漫水桥。这座桥让我害怕的地方是老有人把死婴丢在漫水桥的桥下面。我年少不更事,有好几次都跟着去看热闹了,所以就留下了后遗症——每当晚上过桥时,老是担心会有什么东西从漫水桥下面爬上来。这里要叙述的故事,就是发生在第二个地段上。 记得那是一个下雨天的晚上。下了晚自习,我一个人拧着本书就往家走。由于是下雨,所以本来路上就没有什么人。到了第二个地段的入口处,我往前面看了看,没有一点儿灯光。我睁大了双眼,也看不见哪是铁桥墩子,哪是机修厂单位的围墙。由于刚下过雨,路上是一滩滩的泥水,一不小心就踩到水坑里面去了,溅得一裤子泥点。无可奈何的我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鞋踏在湿地上的那种“啪啪”的声音中凭着感觉往前走,好几次都差点撞到铁桥墩子上面。正当我快要通过这段黑路时,突然听见耳边响起了一阵类似于老人生病时发出的那种呻吟声,并夹杂着一声咳嗽。我感觉那声音就来自于我右边,我转头看了一下,竟然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一下子头皮发麻,“啊!...啊!....啊!”的大叫了起来。这时“啪”,一团打火机的光在我右边亮了起来,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急切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小伙子,把你吓到了吧。我这才定睛一看,的确是个老头站在我旁边,只是天黑,而且他又穿一身黑的衣服,所以我刚才才没有看见他。我也连忙说道:没事,没事。然后赶紧一溜烟跑回家了。从小到大,我就被类似这样的事情吓了好几次,这就是其中的一次。 当然,这也不是个鬼故事。我有时也不禁想想,或许上面的许多鬼故事都是这样阴差阳错的弄出来的真事。因为弄不清原委,所以就一概的把其归类为鬼神之事了。但是,谁又能敢打包票的说,这世上真的没有鬼神呢!或许,鬼神之事,真的不是我们这些凡人所能揣度的。 八十六在劫难逃 我认识一个朋友,老家是河北保定附近的郊区农村。她说她当时在老家读初中时,目睹了这件事情。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十年,但是她还能清晰的记得当时的情况的。 那是她读初一的夏天,天气比较炎热。在家吃完午饭,她就拎着书包往学校走(那个时候还不兴午休)。学校离她家不远,只有2、3里地左右。大概是上到下午第一节课还没结束的时候,天就开始迅速的阴了下来,并且吹起了阵阵大风。不一会儿,天就完全黑了下来,接着是一阵闪电。顿时整个学校都炸开锅了,到处都乱哄哄的。因为好几个教室的灯坏了,上不了课,学生们都冲到教室外面,谈论着这场快要到来的大雨。不一会儿,学校就下了通知,说暂时停课让学生回家。学生们就一个个的兴高采烈的收拾了书包文具什么的,三三两两开始往回走。我朋友也和几个同村的同学一起往家走。还没出校门,天就开始下起雨来了。接着天空突然又响起一阵闪电,把这个天空照的亮亮的。把我朋友和几个同路的人吓了一大跳,纷纷又躲进了走廊里面。这雨下的也快,挺得也快。没过一会儿,雨就停了,天也渐渐的开始亮了起来。我朋友几个人就赶紧往家跑。因为不赶紧跑回家的话,说不定学校会把她们抓回去继续上课。 几个人刚走到村口,就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群人迅速往一个地方跑,说是刚才下雨时,有个男孩被雷给击中了。朋友爱看热闹,就跟着他们一起去看是怎么回事。到了地方,她就看见有个男孩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好像是死了。没一会儿,人群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接着人群分了开来,进来了一个40来岁的中年妇女,已经哭得是满脸泪痕,被两个人搀扶着。看样子,这个人就是躺在地上那孩子的母亲。妇女一看见自己的孩子无缘无故的死在了回家的路上,悲从中来,冲上前去,抱住孩子的尸体大哭起来。周围的人一个劲的劝她,说是天灾,让她节哀顺变什么的。哭着哭着,她突然觉得孩子的尸体动了一下,随着孩子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她母亲是又惊有喜,原来孩子没死。她赶紧把孩子抱着,看那里被雷劈伤了。看了半天,全身上下都没有受伤,只是右腿的裤子被雷劈成了布条,右大腿上有几条血丝,不过伤口并没有多深,就好像被鸡抓过的一样。她母亲赶紧问他怎么回事。小孩说,学校放学后,他就一个劲的往回跑。随之一个红色的闪电就劈了过来,把他就吓晕过去了。一下子,周围的人就觉得奇怪了,一般人被雷击中了,很少有人能活过来的,而且还像这个小孩那样,一点正经的伤都没有,更是奇中之奇了。 没过几天,村子里面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听闻这件事后,才一语道破其中的天机。说那场奇特的大雨和雷电目的是要收服村子里的一只精怪的。这只精怪偷偷的跑到了这个急急忙忙跑回家的男孩的右腿裤里面,想躲这场劫难。雷公劈了一阵,没有找到目标。不过,后来还是被雷公给发现了,所以就有了第二阵闪电。那个小孩右大腿上的血丝,就是雷公在抓精怪时不小心留下的。朋友说,这个是空穴来风的,因为据说当时有个正在附近躲雨的人,清清楚楚的看到一个有点像大红公鸡形状的闪电从天上迅速的劈了下来。人们纷纷都说,那个鸡公形状的闪电肯定就是雷公变换的,因为在民间中,雷公都是以一只鸡的形状在人间现身。如果那只精怪真的躲过了这场劫难的话,说不定会在N年后回来报恩哟,那可能就会有另外一个离奇的故事了。不过,可惜,可能是这只精怪做过坏事的,所以在劫难逃,无论怎样都躲不过。 八十七中邪的小孩 这个故事还是那个家教孩子给我讲的,她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她们家的那位大名鼎鼎的“大仙”,而且亲眼目睹了“大仙”的本事。不过,这个家教孩子我其实已经好几年没教了。只是每次到北京时,会去她们家坐一会,陪她们家人聊一会儿天。为了我的叙述简便,就称这个家教孩子为S吧。 也就是去年,2009年春节的时候,S的几个叔叔一家人都回到保定老家,一起在她奶奶家过除夕。S她奶奶家的客厅很大,十几个人待在屋里也很宽敞的。屋里面的几个男人围坐在麻将桌上正在激战,几个女的蹲坐在电视面前,边包饺子边唠嗑聊天。S的几个同辈,和她一般大小的也都坐在一边自得其乐,玩得也是不易乐乎。S好久没有见到她的小表弟了,所以就一直在逗她小表弟玩。我几年前在做家教时,在她家抱过她小表弟的,挺可爱的一个小孩,当时应该只有1岁多的样子,现在该有4岁多了。 逗得正高兴,突然她的小表弟说了声“我好难受!”,然后就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头朝下,脸埋进两个坐垫里面。S觉得奇怪,赶紧去扶他起来,但觉得他身体超重,她一个人根本无力扶起来。急忙之下,她大声喊道:则则(她小表弟的名字)摔倒了。这下来了两个大人去沙发上一同扶她小表弟,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小孩扶了起来。只见这时小孩脸一片苍白,两眼乱翻,面无表情,而且满脸汗水,汗珠子还一颗颗的不停往下掉。往刚才他倒下的地方一看,两个垫子和沙发已经被汗水湿了一片。几个不大的孩子哪里见着这种情况,都吓着了,躲得远远的。S也躲在她妈后面,吓得浑身发抖。几个大人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他们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啊。小孩的妈这时已经吓得软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认为小孩肯定是得什么重病了。这时,S的奶奶走了过来,看了下情况,说则则不是得病,是中邪了。让小孩父母两口子立即去请同村的一个“大仙”过来除邪。这个“大仙”,听S说,应该算是她的一个远房老奶奶,是附近的一个著名“大仙”。人有70来岁了,做“大仙”据说也做了好几十年,法力挺高强的。 没过一会儿,“大仙”就请了过来了。“大仙”先用手摸了一下小孩的脸,然后又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然后转头对小孩的奶奶说,没什么大问题的,只是中邪了。说完后,“大仙”坐在沙发上,让人把小孩抱在对面的茶几上扶着坐着。然后“大仙”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孩一直看,一动不动的。过了半晌,然后才说道:点烟!但是声音却是个男的。S惊奇得正准备说话,她妈拧了她一下,叫她不要出声。她奶奶以前肯定见过不少类似场面的,所以早就把准备好的香烟点燃放在了“大仙”的嘴上。“大仙”吸了几口烟,把烟喷到小孩脸上,然后对着小孩说:你干嘛要害这个小孩子。过了一会儿,又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竟然跟几岁大的小孩子过意不去。最后说道:你赶紧走,不然给你好看。然后又是一会儿的沉默后,“大仙”又恢复了刚才一动不动的神态。过了半晌,“大仙”才又重新站了起来,对S的奶奶说:不妨事的,你们赶紧准备几串纸钱,给她烧一下,说小孩不懂事,她大人有大量的话就行了。S奶奶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大仙说道:听那个人说是小孩子对她不敬,所以就惩罚下他,也没有什么恶意的。不过我已经叫她离开了,小孩一会儿就会好的。S奶奶问小孩爸爸最近遇到什么事情没?小孩爸爸想了半天,最后才想起来原委,说他们昨天二十九那天上午开车从北京回家时,看见京石高速路边上有一家人正在迁坟。则则觉得热闹,就趴在车窗上看着这一幕又唱又闹的,他妈坐他旁边也没管下他,让他不要吵闹。肯定是那时候不小心把那个坟主人得罪了,所以三十晚上就来惩罚他。说也奇怪,没过一会儿,小孩子就恢复过来了,又开始活剥乱跳的了。小孩父母赶紧去找纸钱去外面烧,照着“大仙”的话了些赔礼道歉的话。S偷偷问她表弟则则刚才怎么回事,小孩是一脸的茫然,没什么啊?! 听S说,关于她的这位远房老奶奶“大仙”的事情,她老家传得非常多的,而且关于她如何成为一个”大仙“的,在当地也传得是非常离奇。不过这些故事,S还没有告诉我,等告诉我了,我再记录吧。 八十八吃馒头的鬼 一般给去世的亲人上坟的时间一年有好几次:一就是亲人的生辰,二是清明节,三就是过年的大年三十早上。对许多一直在外面工作打拼,只有过年时才能回老家的漂泊一族而言,第三者后者是最常见的拜坟时间了。到了大年三十的早上,很多人就开始把准备好的拜坟用品带上,匆匆的出门去给自己的去世亲人拜年了。许多自家亲人坟地离得比较远的更是在天还不亮的时候,就起床动身。之所以如此,是要在中午之前赶回到家里。死者为大!先给去世的亲人拜年后,再回家跟亲戚朋友吃团圆饭,这才符合孝道的准则。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就是这样,平时在北京工作,只有过年才回家团聚下,当然也只有过年才去给亲人上坟。 那一年的过年时节,朋友早早的就回到了他老家。按照遵循了N年的习惯,在二十九晚上把第二天上坟的所有用品都带上了,包括纸钱、香烛、鞭炮什么的。第二天早上一早,朋友就出发了,带着一个只有4、5岁左右的侄子,然后同行的还有几个邻居,因为这几个家的邻居亲人的坟地跟朋友亲人的坟地离得很近,所以头天晚上约好一起出发的。看来在大年三十早上拜坟的人还是很多的,在路上,朋友遇到了10来支具有同样目的的队伍。拜完坟后,已经是早上9点钟了,同去的几家人又一起回家。朋友的小侄子大概是走累了,不愿意再走。所以朋友就把他小侄子给背了起来。走了一会儿,朋友背上的小侄子惊奇的指着一个地方说:那里有人在吃馒头。几个人条件反射的往小孩指的地方一看: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座坟在那里,坟前摆了几个苹果,几个馒头,两个杯子。难道是坟里的主人在吃自己的供品?!朋友赶紧呵斥自己的侄子说:瞎说,哪里有人在吃馒头!见大人不信自己的话,朋友侄子不高兴的说:就是!就是!看!那里就是有个人在那里吃馒头。你看!他这下在用杯子喝水!朋友有点吓到了,他也知道这么小的小孩子哪里会撒谎骗人的呢!他说的肯定是真的事情,只是他自己年际大了,看不到而已。他就赶紧把自己的小侄子从背后放下来,捂住他侄子的嘴,不让他继续叫嚷。这时,同行的一个邻居,是个男的,20来岁的一个小伙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听见小孩子说那边有人在吃馒头,就随口对着那个地方大声说道:是哪个在吃馒头,出来让我看看下!说完后见没什么动静,就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朋友迷信。 吃完团圆饭后,朋友跟几个亲戚在家里正斗着地主。这时见他邻居的妈风风火火的到他家来了,说她儿子刚吃完饭后,嘴无缘无故地歪了,说不出话来。按照老人的经验,肯定是她儿子在外面得罪什么东西了,所以来问问我朋友下。朋友觉得此事太离奇了,于是就把上午上坟回家遇到的事情给她说了。她一听完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肯定是自己儿子不忌口,说粗口把人得罪了。然后立马回去准备一大碗雪白的馒头,放在我朋友所说的那个地方赔罪。说来奇怪,第二天,我朋友邻居的嘴就好了。 据说后来,朋友的这个年轻邻居变得也非常迷信了。呵呵,真是吃一堑,长一智啊!朋友说,如果以后谁要遇到这种情况,最好是鞠个躬什么的,要不就当做没看见不要理会,千万不要出言不逊!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 八十九练习室的鬼影 这个故事是我认识的一个女孩N讲的,N我并不怎么熟悉,我对她的一个表姐还比较熟悉点。本来,或许,当时跟N的表姐谈过一段时间的,不过有缘无份,所以最后跟她们家的交情并不是很深。那次偶然在学校的操场上陪一个朋友散步聊天时碰见了N。刚好我的这位朋友跟N很熟,所以大家就坐在一起聊了会天。说着说着,就聊到鬼神之事上了(看来,鬼神之事喜欢听,喜欢聊得人还是蛮多的)。在聊天的过程中,我就听到了这个故事,就把它写了下来,我自己觉得还是蛮恐怖的。 故事是N同桌的一个表姐的亲历事件。N同桌的表姐是搞艺术的,学的是京胡(我搞不清楚跟二胡是不是一样的乐器),学习成绩非常好(当然,是与那些艺术类考生的成绩相比),京胡拉得也非常不错,原因是她非常刻苦。说她在每每晚自习结束后,她就到她们学校的音乐练习室里面去练京胡,往往一练就是好几个小时,通常都在晚上1点钟左右才回寝室睡觉(她学校是军事化管理,所有学生都得住校)。 音乐练习室位于她们学校艺术大楼一层的最西边,非常大,是由以前的旧图书馆室改造的。练习室里面铺着木地板,教室外面是一条室内走廊,铺着珵亮珵亮的地板砖,人走在上面“啪啪”直响。本来这个艺术大楼就位于学校的最角落里面,周围长着一排排碗口粗细的白杨树,把整个艺术大楼的一二层完全的笼罩在一片阴影当中,所以,尤其在晚间,很少有人单独去这个练习室里面拨弄乐器什么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却就喜欢下晚自习后去那里练京胡,等其他在练习室练乐器的人一走后就剩下她一个人,图个自由安静。不过,也可能是她胆子大,不怕什么的。 搞艺术,弹奏乐器的人是不是都有这个习惯的:当周围一片宁静,仅剩下自己手里的乐器声时,就会闭上眼睛,完全的把自己沉静在自己创造的音乐氛围里。她也不例外,每当联系室其他人一走,她就关好窗户,轻闭好门,闭上眼睛,就一曲接着一曲的练习着乐曲。有次,她正闭着眼睛,手里欢快的跳动着音符时,她听见练习室外面的走廊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啪啪,啪啪”,由于一层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走廊里面很安静,所以这“啪啪”的走路声分外清晰。只听见那走路声到了练习室门旁边的窗户边就停下了,大概是走路那人在窗户边看自己拉京胡吧,她这样想着。学艺术对这种事情见得多了,所以见怪不怪,所以她没有睁眼看看是谁,继续闭眼埋头练习。由于她拉得比较专心,也不知道那个看自己的人是什么时候走的。一连好几天,似乎都有人来练习室的窗户边看自己练习。她也没怎么在意!那天晚上,她一如旧往的在练习室里面拉京胡,走廊里面又响起了熟悉的“啪啪”的走路声。走路声又朝自己所在的练习室传过来了。不一会儿,“嘎”的一声,练习室门被推开了,感觉有人站在了练习室门口。这下子,她觉得自己再闭着眼睛就显得太高傲了,至少给那人微笑一下也好。于是她睁开眼睛,慢慢抬头,看到底是谁,天天晚上来看自己练习。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珵亮的皮鞋。怪不得,走路声音这么响了!她心里这么想着。皮鞋上面是一条棱角分明的西裤,再往上面是.......。哇!她一下子惊叫了起来。西裤上面还是一件漂亮西服,但是,但是在西服上面却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看不清一丁点儿五官的迹象!难道,这几天一直是这么个东西在偷看自己练习京胡!哇!她吓得闭着眼睛大叫了起来。叫声把二楼的几个学生引了下来,看她闭着眼睛大叫,就问她怎么回事。“门口有,有,有鬼”,“没有啊!”几个学生说道。她这才睁开眼睛朝门口看去,的确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不过,她确定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在这几个学生的陪同下,她迈着软绵绵的腿出了练习室。一进寝室,她就躲在自己被子里面浑身发抖,脸色苍白,一连好几个晚上都不敢再去上晚自习。 后来,她对那晚的遭遇心有余悸,死活要父母帮她换个学校。家人都不理解,但熬不过她又哭又闹的。没有办法,就给她转了。本来,因为她表现优异,学校准备保送她去中央音乐学院的,但是这一转校,保送的机会就丧失了。不过,听N的同桌说,她表姐后来据说也考得学校也还不错的。 九十匆匆来人间的女孩 还是家教孩子S的母亲给我讲的。说起来这个S的母亲讲故事也是个好手,丝毫不逊于我的婆婆(奶奶)。 记得研二有一天晚上去给她家小孩做家教。学习完后,就在客厅里讲起这些故事。S母亲一连讲了好几个活灵活现的故事,听得我心里毛毛的。骑车回学校时,在北京的北四环上狂奔。现在我的胆子更大了些,看完恐怖电影后也敢独自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走路。其实我倒不是说心里真的不怕,而是我觉得自己没做过亏心事,那些鬼啊妖啊什么的应该不会找我麻烦吧。我想是的,做鬼也要厚道些,不会欺负我这种正直的男人。写到这里突然记起,在那几年晚上做完家教回学校时,我的的确确在路上听到背后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但我回头一看,除了橘红色的灯光和宽阔的公路外,什么都没有。不过,我一次都没敢答应,因为我听说过,这种情况是不能应声的,不然......。我想是在哪里听到这种说法的呢?难道是鲁迅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现在觉得有点后悔,当时应该答应试试的,或许能看到些离奇之事也说不定。哎,大概也是事后诸葛亮吧。当时自己头脑里面除了加紧蹬车外,没想到别的。 好了,闲话休扯!还是讲故事吧。 S母亲有一个亲戚,住在老家的县城里面。这位亲戚生有一个女儿。据说这个女儿长得是花容月貌的,在学校的成绩非常好,是班上的班长,年年都是“三好”学生。不但如此,这个孩子还很有礼貌,对老师,同学以及亲戚朋友什么的,都是敬爱有加,深得周围人的喜爱。按照S母亲的说法,那就是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见!s母亲每次回老家时,都要买些好吃给这位亲戚的女儿拿过去。这个女孩的母亲也非常宠爱自己的女儿,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被风吹走了。周围邻居都说S母亲的这位亲戚养了一个好女孩,以后肯定会非常享福的。 那一年女孩正读初二,刚过14岁的生日。无缘无故地,女孩就开始跟自己的同学说:我要走了。同学们看她说这话时,是笑嘻嘻的,以为开玩笑,也不以为意。跟自己的同学说了后,女孩就有一天跟自己的母亲说:我要走了!我要走了!她妈觉得奇怪,自己孩子为什么突然说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呢。不过,一看自己的女儿是睁着两只大眼睛,笑嘻嘻地对自己说的,就认为自己的孩子在撒骄而已。于是也就笑嘻嘻回到说:你走哪里啊?怎么走啊?女孩回答说:我要去天上,当然是飞去啊。更加确定自己的孩子是在调皮撒娇后,女孩母亲也没在意,一把把女孩抱了起来,亲了一口:说,好啊!你飞走吧,要飞的远远的哟。说完,女孩和她母亲都哈哈大笑。 没过多久,女孩在放学回家的途中,突然感冒着了凉,接着就一直发烧。家里面想尽了一切办法,都退不了烧了。第二天晚上,女孩就死了。女孩这一死,她父母全都跨了。她母亲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昏睡了好几天,整日以泪洗面,都差点儿得了精神病。其实不光是女孩的家里,就连与女孩认识的一些亲戚朋友老师什么的,都伤心了好久。S母亲听到这个消息也难过了好一段时间。这下,那些之前听到过女孩说她要走了的话的人就觉得非常奇怪乐:她似乎预料到自己要得这场不治之病似的,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渐渐地,当地就流传着另外一种说法:这个女孩本来就不属于人世间的。她是天上的某某仙子,因为不小心犯了天规,被贬下界。等14年的期限一满,就要回天庭复命了。所以,她就到人间匆匆来了一遭,又匆匆地回去了! 我很希望这种说法是真的!至少,这样会让她的父母宽慰很多的! 突然间,我觉得很伤感,因为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个表妹。她也很乖,很漂亮,但也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或许,她也是天上的仙子下凡,匆匆到人间来了一遭! 九十一坟前的影子 这个事,我老同学一口咬定说是我们上高中时的发生的。不过,她应该是记错了。因为上高中时,我们高九九级二班一直没有过举办过什么圣诞晚会的,那么这个事情也就无从谈起了。所以,我想这个事是她们在上初中的时候发生的。因为上初中时,我在市三中,而她们几个都在市一中。而且,我认为,只有初中生才那么热衷于圣诞节,举办什么圣诞晚会的。高中生嘛,多多少少要那么沉稳一些的。 老同学班上要举办一个圣诞节晚会。地球人都知道啊,西方圣诞节最重要的一个道具就是圣诞树了。所以她们为了把这个圣诞节晚会办得像模像样点,就需要找棵圣诞树。虽然驼山公园的山上松树到处都有,不过那些松树大多数是碗口粗细,长得枝繁叶茂。砍一根这样的树放到教室里当圣诞树,肯定不现实。眼看圣诞晚会在即,所以几个活动积极分子(巧的很,这几个积极分子后来都跟我同一个高中班)就商量,看怎么能想其它方法找一棵松树到教室来。这时,其中一个老同学(这里叫她T好了)突然想起,说她前几天去驼山公园山下散步时,看见路旁有座夫妻的合墓,坟前新栽了几个很小的柏树和松树,她们可以去挖一棵树到教室来,等晚会结束后再把树栽回去。反正松树生命力比较强的,一两天也不会死掉。 老家有个习俗,那就是在亲人坟前栽些松树或者柏树,让这些树长成后,为坟头撑一片阴凉出来。松柏长青,在坟头栽种上这些树,也有希望长眠之人的亲朋后代什么的繁荣昌盛的含义在内。所以,在别人的坟头动这些树等等行为是被认为不道德的。 因此,听到T的建议后,几个积极分子都不太愿意。不过,能轻松弄到一棵外形优美的圣诞树的诱惑还是让这几个积极分子沆瀣一气(不好意思,给她们开个玩笑啊)了。于是,准备好了锄头,手套等作案工具后,几个积极分子就出发了。 驼山公园就在市一中的旁边,所以很快她们就到了T所说的那个地方了。这是一个夫妻合葬的坟,所以坟头比其它的要大一倍。尽管时间是中午,由于心中还有点愧疚,再加上这毕竟是人家坟前,所以几个人还是不太敢看坟前的碑上到底写的是什么。由于树是刚栽不久,所以土层还比较软和,几个人一起动手,没过一会儿,松树的根就快露出来了。几个人一阵心喜,加快了步伐。这时,T很觉得有点累,就站起身,把手套脱掉,准备揩一下脸上的汗水。她无意间朝旁边的坟头看了一下:她模模糊糊的好像看到坟头上有一个黑影,就好像一个人坐在坟头上的形状。“哇”她突然大叫了一声。声音之大,把几个正在埋头苦干的人吓了一大跳。问她是怎么回事?她又朝刚才那个地方看去,那里的确有个影子,但一下子就不见了。她赶紧跟其他几个同伴说,她刚才看到了一个影子,但一下子就不见了。她一说完这句话,几个人吓得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心里都吓得砰砰直跳。几个人挖树不行,种树的动作还算麻利,几下子就把刚才挖出来的土重新填到坑里面,然后迅速跑开了。 忙活了半天,还是过了个没有圣诞树的圣诞晚会。其他几个人虽然有点遗憾,但还是愉快的在晚会上唱啊跳啊,过得非常高兴。不过,T在晚会上就显得有些闷闷不乐了。她一直被中午那个坟前的影子搞得心情很乱。那个影子是自己看花眼了吗?但她又确信自己是看到了个影子。难道是坟里面的人出来了?想到这里,T不禁打了个哆嗦。晚会一结束,T就匆匆的往自家走。可能是中午吓得够呛,她总觉得有个黑影一直跟着自己。晚上也失眠了,一闭上眼睛,就浮现出坟前的那个似有似无的影子。晚上睡不好觉,白天上课就一直打瞌睡,再加上心中有些害怕,一连几天,T都神经兮兮的。有时候后面有同学叫她,都会把她吓一大跳。 渐渐的,T的家人也发现这一向T不对劲了,吃饭没味口,整天没精打采的,还神经质得很,动不动就被家里的一些响声吓得一跳。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说。其实也是,T怎么也好意思说自己去人家坟前挖树被吓着了呢?后来,T大概也是觉得自己变得太神经质,快受不了了,所以就把几个人去别人坟前偷书,自己在坟头上看到了个黑影的事情给婆婆(奶奶)说了。她婆婆是比较迷信这个的。听完后,先是狠狠的数落下T。借住就马上带着T在市面上买了些纸钱,香,鞭炮什么的到T所说的那个坟前烧了,作为T的赔礼道歉。说来也奇怪,或许做完这些后,T的心结就消失了吧,T渐渐地就恢复以前的样子了。 自从高中毕业后,T就去了日本。一晃有十年没见过面了。听我一个老同学说她现在大学也毕业了,在日本的日子过得蛮不错的。 九十二噩梦?遇鬼了? 这个事情,是女孩N亲身经历的。也就是上次我陪朋友在学校操场上散步碰到她时听她讲的。当她讲这个事情时,我一直紧盯着她,想看出点蛛丝马迹来,以此证明她讲的事情都是瞎编的。不过,她至始至终脸色都很平静,看不出任何说谎的迹象。所以,我认为这个事情大概是真的。前几天,我自己还亲身遇到过鬼压床了。等读者看到我自己经历的那个事情之后,就明白我为什么要先写这个了。 N上的那个高中学校尽管是军事化管理,但却是比较人性化的。学生在夏天有两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冬天有1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大概是N读高二的一个夏天中午,听她那天学校的饭菜不错,所以她吃得有点多。吃完之后觉得有点撑,就一个人先回到寝室。没一会儿就困了,脱了鞋,踩着扶手爬到了自己的床铺上。先说下N寝室的布置格局:N的寝室一共住了八个人,一共4架上下铺床分放在屋子的两边。N所在的床是寝室最靠里面的位置,而且紧挨着窗户,是个上铺。靠近门方向是两张公用的大桌子。N睡觉的习惯是头挨着窗户,脚对着寝室门。 大概是中午吃得多,困得快的缘故。躺在床上没一会儿,N就开始呼呼大睡了。不知睡了多久,N一下子被一阵“吱嘎”的轻微开门声给吵醒了。N后来说她觉得很奇怪,按理说她睡觉是个很死的人,她怎么会被这点轻微的声音就惊醒呢。她抬起身,朝门看去,只见一个40来岁的中年男的推门走了进来。一般来说,女生寝室都是不允许男的进入。这个男的穿着白衬衣,个子很高,蓬乱着头发。N看着这个人,觉得他不像是学校的老师和教职工(N说她当时真切的看到了这个男的长什么样的,不过后来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只知道是个自己不认识的人)。于是N就准备张嘴呵斥他,说这是女生寝室,他不能随便进来。不过一开口,N就发现自己居然失声了,无论怎么用力,都喊不出半个字来。在N努力喊叫的这会儿,那个男的已经走到了她的上铺面前。低头恶狠狠低头的盯了N一眼,随即伸出手一下子掐住N的脖子。不一会儿,N就感觉到头脑发晕,开始缺氧了。她想大声喊救命,但却发不出声音。情急之下,她使劲挣扎,想用力摆脱两只紧紧掐住自己脖子的手。但无论她如何努力,手脚都发不出任何力气,仿佛手脚被人死死的绑在了床上一样。 N心里觉得非常焦急,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个跟自己素未谋面的人想要掐死自己。她没有得罪过谁啊!即使不小心得罪了谁,也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毒手吧。想着自己就快要这么死了,N止不住心里面在放声大哭(因为N身体根本就动不了,所以流泪也流不出了)。 突然,N心中一个机灵:就算这个男的个子很高的话,想要这么轻松的就掐住她的脖子,是根本不可能的。要知道N是睡在上铺,而且头还是靠着墙壁。想要站在地上,掐住她的脖子,那至少也得两米三、四左右。虽然这个男的个子挺高,但绝对没有那么高的,因为她们寝室的门框就是2米高。她当时是亲眼见到那个男的直直的走进来,没有低头。难道他不是个人。想到这里,N突然想起以前自己母亲给自己讲过的一些事情,于是就想念经来把他吓跑。谁知她还没开始心念,耳边就听见那个男的说话了:念吧,念吧,念也没用,我掐死你!这下N不管那么多了,就一遍遍的开始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刚念了一会儿,N就觉得自己能慢慢的呼吸了,感觉那双手离开了自己的脖子,但手脚还是不能动。知道那个男的不是人后,N就再也不敢那个男的究竟这会儿怎么样了,就闭着眼睛一个劲的念经: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好一阵后,N开始觉得自己的手脚也能动了。于是就抬起身来,睁开眼一看,屋里面什么都没有。她急忙跳下床,到门前一看,门是锁着的,根本就没有外人进来。走到衣柜的镜子面前,N仔细的查看自己的脖子,也没有任何痕迹。难道刚才自己是在做梦,但是那个梦也太真实了。N疑惑的坐在下铺的一个床上,使劲回忆刚才的事情,一头雾水,不知云里雾里。没一会儿,屋里其他几个人都嘻嘻哈哈的回到屋里来了,N问她们刚才有没有人进寝室,几个人都说没有。N就把自己的刚才的经历跟同屋的人说了。同屋的人都说,只是N做噩梦而已。一下子,N也迷惑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做恶梦,还是其它什么的。 N说,那天的情景实在是太让她记忆犹新了。即使是现在,她也不搞不清楚自己当时到底是遇到了传说中的“鬼压床”事件,还是真的仅仅做了个噩梦而已? 九十三死亡预报 梦,谁都做过,但谁都说不清楚:人为什么要做梦,梦境到底有什么寓意在内。于是,从古代的周公解梦,到现在的科学仪器解梦,都在以不同的方式来解译着梦的意义。到底哪一个是符合事实的,谁知道呢! 我是常做梦的。从小到大,做了许多千奇百怪的梦境。一般的梦,我早已经忘得光光的了。唯独对一些噩梦和美梦什么的,到还记忆犹新。噩梦我做的倒不多。对我而言,噩梦的类型非常单调,无非是被蛇或狗咬。美梦的种类倒很丰富,除了满天自由自在的飞翔之外,另外,让我乐得会笑醒的梦就是捡钱了。在小时候那个零花钱极缺的年代里,梦中捡钱是个永恒不变的主题。到现在我还清晰的记得一个梦境:在放学途中,看见路边有一毛钱的纸币,高兴极了,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捡了起来。心中盘算可以买两颗棒棒糖了,然后就美滋滋的接着往前走,竟然在不远处又发现了一毛钱,一毛钱旁边还有张两毛钱的纸币,接着往前看,两毛钱前边还有张五毛钱;再前面,不知道是谁丢了一把钱在哪里,花花绿绿的一大片。我心里都快乐飞了,赶紧弯腰低头,专心致志的捡了起来。眼看着自己无缘无故发了一笔财,就乐得哈哈大笑起来——真是乐极生悲啊!竟然就这样笑醒了,用手摸了下自己的嘴,仍然张大得可以放下自己的拳头……。哎,人越大,美梦反而却越做越少,怪事乎! 这里要讲的事情,是我一个朋友亲历的。朋友是个女的,跟学校的几个教师(职工)家属很熟悉,因为她们几个的老公是学校同一个课题组的。课题组的老师需要经常在外做项目出差,所以朋友这几个女的就经常几个在学校里面聊天,吃饭,互相照看一下孩子什么的。男人经常不在家,也只能靠这几个人互相照应了。 前几年,课题组里面的一个老师,年龄不大,但就很突然的得了白血病。幸亏这个老师的亲戚还是颇有家底的。见这个老师得了白血病,都不遗余力地给予帮助让其治疗。整个课题组的人也都是出钱出力。过了一年多的样子,病情得到了控制,说是有运气的话等到一个好的肾源,就可以彻底康复了。这个老师的老婆跟我的那位朋友关系很铁,家里遇到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很是无助,加上朋友是个热心肠的人,所以这个老师的老婆就常常跑到朋友的家里面去聊天诉苦什么的。朋友也因好朋友家出了这个事情,也就经常过去帮帮忙关心一下,去医院看望一下这个老师,说些叫他安心养病,家里面有她们几个好朋友照看着,不要担心之类的宽慰的话。听朋友说,每次都把这个老师感动得偷偷摸眼泪。 正当这个老师眼巴巴地等着合适的肾源时,病情却突然恶化。经过几次的及时抢救治疗,病情就时好时坏的了,即让人看不到重获新生的希望,也可以确定他不会马上离开人世。听朋友说,那天晚上,朋友刚去这个老师的家看望了下他的老婆孩子,回来躺在床上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然后就做了一个梦:梦见这个老师,穿着以前的衣服,不知从哪里走来,径直走到她的面前对她说,说谢谢这一段时间来照顾他家里的母子俩。以后他不在时,就把她们母子俩托付给我朋友了。希望我朋友以后能多照顾她们下,他在这里多谢了,说完鞠了下躬,就走了。第二天,朋友醒来,赶紧把梦境的情况给她老公说了。她老公心里咯噔了一下,立马打电话去医院,说还活着的,气色还不错。不过根据这个梦的情况,我朋友的老公知道这个老师活不长了,就偷偷私下让其家人开始准备他的后事。果不其然,当天晚上,这个老师就死了。 这个老师虽然跟我是一个学校的,不过我当时在校时没见过他。但是我见过他小女儿的,很乖巧的一个,曾经在我的电脑面前玩了一会游戏。不过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小孩应该有十岁了吧。 九十四智骗水鬼 按照民间的说法,如果一个人在意外状态下死亡的话,也就是所谓的枉死,由于这些人的死是纯属意外,不是阴间生死簿上所规定的,所以他们没有资格去阎王那里报到,无法投胎重生,所以就一个个的形成了孤魂野鬼,在阳间飘荡。为了能早日投胎重生,所以他们常常在自己意外死亡的地方潜伏,想找个替身,这样他自己就可以去阎王那里报到了。但是因为这样死掉的人,也不会心甘,于是就继续找着替身——寒,感觉就是《咒怨》情节的翻版。这或许只是迷信的说法罢了,不过有些现实的事情的确是很奇怪的。比如一个地方出了车祸死了人,往往会在一段时间后又出场同样车祸的。高速路上有许多地方写着“前方车祸多发地段,注意安全!”,难道这仅仅是因为巧合! 我一个朋友的老家在河北保定市郊的一个小村庄里。有一条小河从西向东流过她们村,由于河的上游没有什么污染企业,小河里的水还算是比较清澈的,因此这条小河就成为了整个村以及附近几个村村民的乐园,常有人去河里洗衣服,钓鱼,游泳什么的。由于靠近村中间的那段河的河水比较深,因此一到夏天,就常常有人成群结队的去那里游泳、洗澡。不过那个地方是比较邪的,每过几年就要淹死一个人。尽管这样,由于夏天太热,还是有许多人去那里偷偷游泳,其中尤其是以小孩居多。尽管父母一再告诫自己的孩子不要去那个地方游泳,但还是有许多小孩偷偷的避着父母亲戚,去那边游泳。悲剧往往就是这样发生的,听朋友说,死的那几个人中多半是10来岁的上初中的学生。 朋友的一个女性亲戚家住在村西头,这位亲戚大概50多岁,是个生活阅历很丰富的人,见多识广。有一次,朋友的这位亲戚去河边洗衣服。村里人为了清洗衣服方便,在河边放了些大石块,专门用来清洗衣物。到了地方,先用水泡上衣物,倒好洗衣粉发了一会儿,然后就开始洗。小的衣服直接用手搓洗就行,大的就把它放在石头上,用棒槌使劲来回敲打。 由于开始是用手在搓小件衣服,手上沾了些洗衣粉,比较滑。在敲打大件衣服时,不流神,棒槌一下子溜了出去,扑通一声,掉在了河水里。她赶紧把裤腿卷起来,下河去捡棒槌。正当她捡好棒槌,转过身往岸上走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脚走不动了。她低头一看,水很清的,能看到河底的鹅卵石头,自己的脚没有被石头夹住啊。她扭动了下自己的脚,确认脚能活动自如后,就准备继续往回走。尽管很用力,但两条腿还是纹丝不动地立在水里。突然她心中一惊,这才发觉自己的脚并不是被什么石头夹住了,而是感觉水下有人用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脚踝,让自己无法移动半分。朋友的这位亲戚知道,自己碰到找替身的水鬼了。 尽管脚下的水并不深,但是被水鬼看中,即使是只有一盆水,也有性命之忧的。姜还是老的辣啊!朋友的这位亲戚心中转了个弯,便不慌不忙地对脚下说道:我岸上有许多好吃的呢,有苹果,有花生。你先放下手,我去岸上拿过来给你吃吧。说来也怪,听她这么一说,那双抓着自己脚的手就渐渐松了。她心中一喜,赶紧连滚带跑的爬上了岸,连衣服都没有收拾,就径直跑回了家里。一边害怕得瑟瑟发抖,一边把自己在河里的经历告诉了家人。后来,还是她男人去岸边把衣服给收了回来——男的阳气重,胆子大,安全些。 听朋友说,一连好几年,她亲戚都不敢独自一人到河边去洗衣服。直到现在,那条河还是过个几年就会死一个人,规律得很。 九十五梦入鬼门关 四川之所以鬼文化比较发达的原因之一就是传说中的鬼城丰都坐落于斯。不过现在丰都并不属于四川,而是属于重庆了。听长辈们说,在丰都那个地方的街市白天是属于阳间人类的,晚上就属于阴间的了。阴间的街道上同样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虽然阳间和阴间共用同一座城市,但处于不同的地域空间。在阴间和阳间的交界处,耸立着一坐威严的大门,这就是鬼门关了。鬼门关,是阴间和阳间的唯一通道。鬼门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相信读者在不少的影视作品中见过各种不同的版本。但到底哪一种是最符合实际的,谁知道呢! 我认识的一个点头之交(也就是上面故事中的女孩N)同寝室的一个室友,就亲身经历了一件怪事。 上文讲过的,她们学校中午是有午休时间的。对那些高中学生而言,晚上一个个的都使劲唠嗑聊天,睡得很晚,睡眠基本不足,就靠中午那点午休时间来补充睡眠了。所以吃完午饭就都爬上床,一个个睡得是天昏地暗。就拿我自己的习惯来说,尽管现在已经工作3年了,但是睡觉习惯跟上学时一样:晚上都是12点左右才睡,早上7点起床,靠中午那点半个小时的时间来补充睡眠。中午把头往椅子背上一靠,闭上眼睛,睡得那个舒服。 N寝室里这个室友呢,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学习成绩很好,是个有些超凡脱俗的好学生。这个好学生的作息习惯,听N说非常规律:晚上按时戴着耳塞入睡,早上早早起床,中午的午休时间也只有半个小时,绝不多睡。当她已经坐在在教室里面开始学习时,N和其他几个室友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做着睡眠补充呢。 那天晚上,N同屋的几个人不知聊什么聊疯了,就连这个平常作息规律的好学生也加入了她们的行列,于是都睡得很晚。第二天中午,一吃完饭,几个人都快速的躺在了自己的床位上,很快的就进入了睡眠状态。半个小时后,这个好学生的闹钟响了,但破天荒的她没有起床。于是在短暂的闹钟响了过后,整个寝室又沉入到了睡眠中了。一段时间后,其他几个人的闹钟也都一起响了起来——快要到上课时间了。一屋人依依不舍的起了床,稍微洗漱了下,准备去教室上第一节课。 这时,有人才发现这个好学生仍然在床上睡着。几个人觉得很奇怪,觉得她今天的表现不像平时啊。午休半个小时后不起床已经是怪事一桩了,而且现在都快上课了还在睡。于是就叫她起床,叫了好几声,一点反应没有。这时,有个人就走上前去,就一个劲儿的推她起床。这一推,这个好学生就一下子醒了过来。 一醒过来,她就一连惊讶,赶忙跟同屋的几个人说她刚才做的一个梦。她说她梦见自己在某个地方玩耍,看见前面的风景不错,就一直往前走,边走边玩。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个大城门面前。城门是用石块修筑的,城门修建得有些像古代的城堡,城门门口有两个守卫。由于走到这个地方没有路了,于是她就想进那个城里面看看,但那两个守卫不让。她哭哭啼啼的说了一大堆好话想进去瞧瞧,但那些守卫就是不同意。但经不过她的软泡硬磨,那些守卫正准备打开城门让她进入看看时,她就觉得有人在拉自己,于是一下子就从梦中醒来了。 同屋的人只当她做梦而已,开始没怎么在意。后来这个好学生把自己做的这个梦给自己父母说了。她父母是比较信神鬼的,觉得自己孩子的这个梦境奇特,就托有道行的人问是怎么回事。说是那天她的魂魄在梦里面不小心走到鬼门关了,她所见的那个石砌城门就是丰都鬼城的鬼门关。幸亏她没有进去,不然贸然进入阴间,魂魄就不会被放回来了。听N说,后来她父母有次来学校时,专门请她们同寝室的几个人大吃了一顿,感谢她们那天及时把自己的孩子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九十六消失的蘑菇 老家那边有种野生蘑菇,长得跟现在市面上的金针菇有些相似,我们叫做刷把菌(刷把,老家那边用来刷锅用的一种竹制工具)。金针菇一般是黄白色,但是刷把菌却是一种土褐色。这种蘑菇味道鲜美,营养价值极高,而且产量少,所以在老家那边的价格很高。 这种蘑菇一般都是一片一片的生长,而不是像其它蘑菇那样是一棵一棵的。除此之外,刷把菌最令人惊奇的生长特性是它一旦在某个地方生长出来之后,就再不挪窝。一遇到下雨天,在以前生长刷把菌的地方就开始重新长出一大片来。所以,要是谁无意发现了刷把菌的踪影,就等于是有了长期的一笔稳定收入。据说,要有很好运气的人才能碰到这种刷把菌的。 我一个小学同学的爸爸就遇到了这种好事。听他是有次在山上捡野蘑菇时,无意间碰到了一大片刷把菌。据说当时把他高兴坏了,赶紧搜罗了一大背篓刷把菌,买了不少钱。但是他对谁都没有说他是在那个地方捡到这些刷把菌的,连同学和他妈都没有告诉。只是每每下雨之后,偷偷上山摘一背篓刷把菌下来。周围的一些邻居看着很是眼红,知道他肯定不会说出那些刷把菌的生长地点,于是便乘他上山时偷偷的跟踪,不过都被他给发现了,在山林里面几转几转就甩掉了。跟踪了好几次,没有任何结果,这些邻居也就作罢了。谁让别人有那么好的运气呢! 第四十一章 阴缘伞① 第一章视频里的惨案 突然,那名女子觉察到了什么,停下旋转的脚步,缓缓抬头……像是被某种恐惧攫住,她跌坐在地上,四肢痉挛,浑身颤抖……画面强烈地抖动起来,苏沐雨隐约看到,那女子双手握着一块细长的玻璃碎片,对准自己的心脏狠狠地刺了下去!血液溅满了摄像头,又顺着屏幕滴落下来…… 1 东州市今天的天空特别晦暗,还没到傍晚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整个城市都浸泡在湿冷的空气中,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愁苦绝望起来。 张可可刚从东州歌剧院的大门走出来,天空就飘起蒙蒙细雨,这让她原本跌入谷底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 "今天真倒霉!"她一边用手提包挡住头,一边伸长手臂焦急地拦着出租车。好在没等多久就来了一辆空车,她小跑过去,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去临湖小区。" 车内很暖和,张可可稍微整理一下衣物,松了口气。她是东州艺术学院大四的学生,还没毕业就已经成为一家知名剧团的演员,平时总是一副讨人喜欢的模样。按理说她应该是无忧无虑的,但现在她却倍感压抑。因为近来她身边总是若有若无地发生一些诡异事件,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她周围。 就像刚才,演出结束后,她回到后台卸妆,却赫然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放着一束白菊花!菊花中央立着一张卡片,上面用红色的墨水画着一颗支离破碎的心!最令她恐惧的是落款处的签名,那竟是一个两年前就不复存在的人! 一想到这,寒意便从内心深处直冲脑门,让她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忽然,一阵轻快的铃声响起,将张可可的思绪拉回,原来是她包里那部白色的索爱W830手机。屏幕上显示出刚接收到一条彩信,发信人的号码有点眼熟。 "这是什么?"张可可嘟哝着。彩信传送的是一张照片,光线有些昏暗,但依稀可以看到一间房间的轮廓。残破不堪的家具,布满尘埃的木地板,地板中央横躺着一道蓝影……这样的场景顿时让她心头掠过一丝熟悉感。她将手机凑到眼前,正想看清那蓝色是何种事物时,第二条彩信就进来了。 还是刚刚那张照片,但拍摄的角度略有不同,是直接对准地板按快门的。因此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抹蓝是一个身穿蓝纱裙的女子!她俯卧在灰旧的地板上,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身下是一摊暗红色的血水,她的裙摆也因沾染上这种黏稠的液体而纠结在一起…… "啊!"张可可低叫一声,心脏剧烈地起伏着,她看到照片中女子的腿微微抽动了一下。紧接着,整张照片不断地在她眼前放大,只见那名女子缓缓从地板上爬起,立直了血迹斑斑的上半身--张可可的瞳孔倏然放大,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是"她"?真的是"她"! "不要!不要!"张可可哭喊着关掉手机,却怎么也关不住席卷而来的两年前的那段回忆。溯水古镇之旅,潮湿阴腐的房间,凄惨而死的女孩……这些记忆长久以来不断地纠缠着她,她努力使自己遗忘,但"她"却始终不肯放过她。 察觉到张可可的情绪失常,出租车司机赶紧问:"小姐,你没事吧?" 张可可没有丝毫反应,她神经质地摇晃着脑袋,呼吸急促目光涣散。突然,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张可可,你终于记起我了!" 她蓦然回头,竟看到后车厢里坐着一个身穿蓝纱裙的女孩,面无表情,一双大眼睛怔怔地盯着她! "不!不是我害你的!"张可可尖叫一声,用力拍打着车窗玻璃,"司机,停车,我要下车!" "不行啊小姐!这里是高架桥,不让停车的!" 可张可可感到身后那股腥腐的气息在逐渐向她逼近,她惊慌失措地自语:"我一定要下车,一定要下车!"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毅然打开车门,纵身跃了下去……紧随其后的是一辆大卡车,瞬间从她那具年轻的躯体上飞驰而过…… 张可可躺在血泊中,她感到自己的心脏被碾碎,生命在一点一滴地流失。她用力睁了睁眼,想最后看一下这个世界,然而周围全是无声的黑白,只有一抹鲜艳刺目的蓝停留在她身边。"她"冷冷地说:"张可可,我来接你了。" 2 时间是午夜十二点,窗外的暴雨刚刚停歇,楼下偶尔有几声猫叫,低沉而凄厉。苏沐雨正伏在电脑前修改一篇文稿,幽蓝的荧光让房间里原本就不高的气温骤然下降。她打了个寒战,正想添件衣服,就听到电脑"嘀嘀嘀"地响了几声。原来是网上有人找她聊天。 苏沐雨点开屏幕下方跳动的小头像,一个熟悉的昵称映入眼帘。 蓝色倾城:小雨,过得好吗? 苏沐雨忽然之间有种想哭的冲动。"蓝色倾城"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徐诺的网名。从小到大,她们俩的亲密无间、形影不离曾被许多人羡慕。然而当那个叫俞子熙的男孩出现,就像所有俗滥的电视剧情节一样,两个懵懂无知的少女,瞬间明白了,任何伟大的友情在所谓的爱情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是什么时候和徐诺失去联系的?是大一下学期徐诺和俞子熙确定交往的那天?彼此不发短信,不聊QQ,刻意躲避,或许她们都觉得这样才能化解彼此间的尴尬。 苏沐雨自嘲地笑笑,两年多的时间足够让她的心情沉淀,她对一切早已淡然,甚至依旧愿做徐诺最好的朋友。 她很快地回复过去。 云浅落:诺诺,我快毕业了,在一家报社实习。你呢?一切还顺利吧? 蓝色倾城:小雨,我要结婚了,新郎不是俞子熙。你曾答应做我的伴娘,没忘记吧? 苏沐雨霎时惊讶,这根本不像徐诺的作风。徐诺是一个美丽高傲的女孩,大学念的是表演系,接拍过不少平面广告,两年前还听说她即将出演一部电视剧,怎么可能放下大好前程结婚?而且新郎居然不是当初令她奋不顾身的俞子熙! 云浅落:诺诺,怎么会如此突然……不如我们约个时间见面,你把这两年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怎样? 许久都不见徐诺回复。苏沐雨便按捺不住地从手机里翻找出她的号码,拨了过去。然而只听到"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提示语音。 突然,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一阵一阵地闪烁着,不一会儿整个房间都陷入了黑暗中。是电灯短路了吗?苏沐雨正准备起身检查,电脑上徐诺的QQ头像又跳动起来。 蓝色倾城:你很想见我吗?那就现在吧。 苏沐雨刚要问"现在怎么见?",徐诺就将QQ视频请求发送过来。她赶紧点击"接受",戴好耳麦。 电脑屏幕上弹出两个窗口,右下方显示出苏沐雨本人的视频影像,里边的她在荧光照射下面色泛青,煞是恐怖。左上方则是徐诺那边的视频,却黑漆漆的无法分辨出任何景物。 苏沐雨大声问:"诺诺,我怎么看不到你呀?" 回答她的是死气沉沉的寂静。然后,耳麦里清晰地传出一段声响--有人拧开了房间的大门。那声音仿佛就在苏沐雨的身后响起,她还以为打开的是自己房间的木门。接着,缓慢低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一步步走到了苏沐雨身旁!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突然,她真的感觉到有一双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她惊恐地回过头,却发现身后什么人也没有。 喘息了片刻,苏沐雨继续盯着视频看。徐诺的视频还是模糊不清,而她的视频里--天啊!她身后竟然站着一个穿蓝纱裙的女子,头发披散,双手落在她的肩膀上!苏沐雨鼓足勇气再次回头,而视线所及依旧是黑漆漆、空洞洞的一片。只是这次,一股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凉风缠绕在她周围,令她瑟瑟发抖起来。 是眼花了吗?她定定神又望向视频,里边除了她再没有其他人。她赶紧关闭了自己的窗口,把徐诺的视频最大化,霎时黑色充斥着整个屏幕:"诺诺,你在哪?" 一阵尖锐的声音响过,视频变得清晰起来,就像在播放一段VCD。这是一间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房间,忽明忽暗的月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渗透进来。苏沐雨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徐诺的大学寝室。这是哪,徐诺在这里做什么?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身穿蓝纱裙的女子,长发遮面,就好像刚刚站在她身后的那个! "诺诺,这是怎么回事……她是你吗?"苏沐雨记得,从小徐诺就特别爱穿蓝衣。 女子在房间里不停地打转,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出口。她的身影投在雪白的墙壁上甚是凄惨孤寂。苏沐雨听到断断续续的幽咽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似乎要把人心深处的悲伤哀怨都勾引出来。突然,那名女子觉察到了什么,停下旋转的脚步,缓缓抬头……像是被某种恐惧攫住,她跌坐在地上,四肢痉挛,浑身颤抖……画面强烈地抖动起来,苏沐雨隐约看到,那女子双手握着一块细长的玻璃碎片,对准自己的心脏狠狠地刺了下去!血液溅满了摄像头,又顺着屏幕滴落下来…… "啊!"苏沐雨大叫一声,与此同时,视频又恢复成一片漆黑。 "诺诺,这是怎么回事?"苏沐雨反复问了几次,终于听见一个幽幽的声音-- "小雨,你不想知道那是谁吗?" 视频变得比先前更明亮,蓝裙女子死去的画面定格在屏幕上。苏沐雨看到锋利的玻璃插进女子的心脏,鲜血不断地涌出,将地板染红。她屏住呼吸去看那张脸--怎么会这样!苏沐雨瘫软在座椅上,那女孩竟然是徐诺! 一阵剧烈的疼痛袭上心头,苏沐雨眼前一黑,便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苏沐雨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机械地扯弄着垂在胸口的长发,周围的同事们激烈讨论着几天前发生的那起"年轻话剧女演员跳车身亡"的离奇案件,却丝毫没有传入她耳中,她的思绪早已漂浮于千里之外。 今天早上醒来,她发现自己安然地躺在床上,而QQ的聊天记录里,却找不到任何一条关于徐诺的消息,那段恐怖的视频也不曾再出现!难道昨晚只是一场梦,但为何她觉得如此真实?抑或是她赶了几天的文稿,精神严重疲劳产生了幻觉?她现在好想知道徐诺的近况。 "小苏,有你的信。" 同事的叫唤让她回过神来,她微笑着起身接信:"谢谢黄姐。" 未署名的灰色信封背面只用红笔画着一颗破碎的心!昨夜的惊吓再次蔓延,她颤抖地将信封拆开,抽出一张鲜红的喜帖。 喜帖上新娘那栏,正是徐诺的名字,而新郎的签名字迹模糊,她无法看清。婚礼时间定于两天后的周六,2007年4月14日,地点是溯水古镇。 多么诡异的日期,多么奇怪的地点,这根本不像是一场婚礼!压抑住起伏不安的心情,苏沐雨将喜帖又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是徐诺娟秀的笔迹,并且还在喜帖下方给她留了这样一句话:小雨,我的伴娘,不见不散! 她又把信封拿过来,里面还有一张小纸片,是4月13日晚五点开往溯水的火车票!她颓然地坐回靠椅,此时此刻,她内心深处涌上来的,居然是一种恐惧。 3 苏沐雨请了一个下午的假前往徐诺就读的东州艺术学院。徐诺的父母在她上大学时,因工作关系去了北京,所以她在东州市没有固定的"家",一直住在宿舍里,现在只能到学校找她了。 苏沐雨要确定徐诺人是否还在东州,视频惨案这件事仅仅是恶作剧还是有人别有用心。 好不容易找到东州艺术学院表演系的教学楼,却发现临近毕业,大家都忙于找工作或接拍广告、影视剧,在校的大四学生寥寥无几。苏沐雨决定碰碰运气,她拦住一个衣着时髦步伐匆匆的女生。 "请问你认识徐诺吗?" 女生定住,涂着睫毛膏的眼睛把她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你是谁?" "我是她朋友,很久没和她联系了,找她有重要的事。" "她大二就退学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苏沐雨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怎么可能!徐诺那么热爱表演,那么努力考上了东州艺术学院,怎么会退学? "那她现在在哪里……如何联系她……" 女生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我不知道!" 此时远处传来另一个女生的呼喊:"罗雅倪,快点,面试要迟到了!"她应了一声,拉紧身上的外套疾步走开了。 心有不甘,苏沐雨大声问:"那你听说徐诺要结婚了吗?" 那女生猛然回过头,面色惨白甚至有点抽搐,仿佛听到什么恐怖的故事一般,飞快地转身奔跑起来,只轻声留下一句"不可能"飘荡在风里。 她的态度让苏沐雨心生疑惑。既然是退学,具体原因就只有老师知道得最清楚了!想完,她迈开步子朝教师办公室走去。 "很抱歉,我真的不太清楚徐诺退学的原因。"年近半百的赵老师推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是她父亲替她办的退学手续,当时我还说徐诺这孩子很有表演天赋,不念下去实在可惜,但她父亲说已经在北京帮她联系好学校了……" "那退学前她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疑团越来越多,像乌云一样积压在苏沐雨心头,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赵老师沉思了半晌:"没有。她心情挺好的,还跟我说'十一'黄金周要和几个同学去溯水镇旅行……" "溯水镇?!"苏沐雨惊呼,引来办公室里不少老师的侧目,"您说她去了溯水镇?" "应该是。这么一说我又想起,'十一'过后她就没有再回学校,接着她父亲就来办退学手续了。" "那您有她家里的联系电话吗?"苏沐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赵老师摇摇头:"过了这么久,恐怕找不到了。" "谢谢您。如果有徐诺的消息请马上告诉我。"苏沐雨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 "这么急找我出来喝咖啡,不是要告诉我你交男朋友了吧?"凌微微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点了杯热拿铁。她是一个秀气可爱的女孩儿,剪一头清爽的短发,脸蛋红润还略有些时下流行的婴儿肥,总是毫无遮拦的大笑或大声说话,每每这时,嘴角边就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任谁看了都会心动。 苏沐雨望着这个她在东州大学的好友,却不知如何将事情说出口。毕竟凌微微并不认识徐诺,她们开始深交也是在徐诺和她失去联系的那段时间。 "苏大小姐,到底是什么严重的事啊?叫人家出来半天不说话,我时间宝贵咧!"凌微微嘟起嘴往咖啡里加糖,她大学念的是公共关系,正在一家外企的公关部实习,每天都忙得像个"拼命三郎"。 苏沐雨整理了一下思路,才缓缓述说,只跳过她和徐诺共同爱上俞子熙的那段。 凌微微越往下听,眉蹙得越紧,撕着鱿鱼的手也渐渐停了下来,直到苏沐雨说完,她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真是奇怪得有点恐怖呢。会不会只是徐诺的恶作剧?" "我也这么想过,但她没有理由啊,除非有人假借她的名义。" "如果真是恶作剧,不理它就好啦!" 苏沐雨摇摇头:"但那恐怖的QQ视频,消失的聊天记录,以及徐诺的喜帖、车票又如何解释?还有,徐诺为什么在去过溯水镇后就退学了?而当我说她要结婚时,奇#書*網收集整理那女孩为什么会惊慌地说'不可能'?" "这么多为什么搅得我头都晕了!"凌微微烦恼地抓抓短发,"那你干吗不问问她前男友呢?" "呃……"苏沐雨不自然地搅动咖啡:"我把他的手机号删掉了。好啦,与其在这里做无谓的等待,还不如我亲自去寻找徐诺!" "苏大记者,你的职业病又犯了,什么事都非要刨根问底,还说什么'学新闻就是要挖掘事情真相',我看分明是钻牛角尖儿!好啦,找我出来有什么要帮忙的?" "还是你了解我!"苏沐雨笑着眨眨眼,"我这次可能要去两天,外婆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有空就到我家照看一下啦。" "好啦!外婆人那么好,不用你说我都想经常往你家跑呢。"凌微微调皮地吐吐舌头。 第二章古镇冥婚 苏沐雨看到走在最前端的是一队乐手,身上背着红布花球,吹奏着单鼓、单号、单唢呐。后边跟着一个穿灰麻衣的少年,手捧一幅黑框相片,就像死人的遗像。他旁边是一位四十多岁媒婆一样的女人,替他撑一把暗红的蜡纸伞。苏沐雨觉得那伞很眼熟,好像她的那把姻缘伞。再后边是五个中年男人,抬着五大箱嫁妆,但苏沐雨总觉得那和遗物没什么分别。最后出来四个壮丁,抬的居然是一口朱漆棺材! 1 苏沐雨准时坐上东州市开往溯水镇的火车,一个半小时后就可以到达。车厢很空,看来前往溯水度假的人很少,大概和最近阴霾的天气有关。她随意选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拿出中午从网上打印的溯水镇简介来看。 溯水镇位于东州市西六十七公里处,始建于隋唐年间,以小家碧玉型的南方村镇建筑为主,风光旖旎并且有许多令人惊奇的民俗。因此即便刚开发不久相对闭塞,也仍对国内外旅客具有一定吸引力。苏沐雨虽然从小生长在东州,却没到过溯水,只听闻不少传言,多是说溯水古镇的排外和陋习,因而从未对它产生好感。 "小姑娘一个人去溯水?" 苏沐雨抬头,发现对面坐了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身材干瘦眼睛凹陷。她点点头,她并不很习惯和陌生人接触。 "是去旅游还是走亲戚?" "不,是去参加婚礼。" 中年人脸上的神情倏地变得古怪起来。的确,苏沐雨想,没有人会选择在一个尚未开化的地方举行婚礼,任谁听闻都会吃惊。 "嘿嘿,"男子干笑了两声,神神道道地问出一句话,"是去参加活人的婚礼,还是死人的?" "你说什么?"苏沐雨瞪着他,不理解此话的含义,甚至她感到自己有些情绪失控。 察觉到她的激动,中年男子悻悻地起身,走到一对面色青黄的母子旁边坐下,看得出他们是一家人。 火车很快到站,苏沐雨走下去,感觉整个溯水镇旧而古朴,处处都显露出苍老残败的迹象,但又不似想象中的那般荒凉。刚下火车就有不少小商贩向她兜售地图、特产,人力三轮车也大声吆喝着,询问她落脚的地方。 是啊,她该去哪儿?苏沐雨提着行李袋,在微微暗下来的天色中发呆。徐诺并没有像苏沐雨期望中的那样,到火车站接她,然后告诉她一切事情的缘由。 "小姑娘要去哪?我在溯水住了四十几年,没有不知道的地方,不如我领你去?"前来搭话的是火车上的中年男子,此时他枯黄的脸上露出有点谄媚的笑容,身边那对母子无神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令她感到很不舒服。 "不用了,谢谢。" "不是我吓唬你,小姑娘。溯水这地方好玩是好玩,但有许多去处常人是不能去的……弄不好回不回得了东州还得看你的造化呢……" 苏沐雨正寻思着如何打发他,手机就响了,是徐诺的短信。 "晚7点,'鼎月旅馆'见。" 如释重负般,苏沐雨赶紧拦下一辆三轮车:"去'鼎月旅馆'。"急于摆脱中年人的心情,让她忘了思考,徐诺的手机号明明是个空号,又怎么可能给她发来短信? "鼎月旅馆"和溯水镇大多数旅店一样,从外观上看是一座仿古代的客栈,还故意在前台摆放劣质的"古董"和大大小小的酒坛,而房间内的设施却很现代化,住宿条件还算舒适。徐诺并未如约而至,只替她订了207号房间。207是她们的秘密暗语,以前出去旅游时她们总订这号房,因为徐诺的生日在2月,她的生日在7月。 简单梳洗过后,已是晚上八点多了,徐诺还是没有出现,也不再发来短信。之前她问过旅馆的服务员徐诺是什么时候订的房间。 "是刚刚打电话预约的。她说今晚七点半左右,会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光临我们旅馆,让我们给您留下207号房。"服务员公式化地回答。 为何徐诺迟迟不肯露面?苏沐雨按捺不住,再次拨打徐诺的手机号,却依然是空号。压抑住烦乱的心情,她决定出去走走。 由于是旅游淡季,溯水古镇的夜晚非常寂静。二十一点,正是东州市开始狂欢的时刻,而溯水已然进入梦乡,偶尔袭来的阵阵凉风,也像它在沉睡时均匀缓慢的呼吸。苏沐雨拿着从旅馆前台借来的地图,穿过一条条五花石铺就的街道,走过一间间土木修筑的平房,借着朦胧的月光,她有种错坠时空的感觉。仿佛回到了遥远的隋唐,那些水袖长衫的女子,就是在这样沉默的夜色中,企盼着自己的丈夫或情人从远方的战场归来。 饥肠辘辘的她终于找到一家快要收摊的小店,老板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特别推荐她吃自家做的甜米糕和鸡蛋饼,饮料是蜂蜜茉莉茶。也许是太饿的缘故,她感到这餐饭特别好吃,也稍稍慰藉了她疲惫的身心。 "婆婆,'韩宅'是什么地方?"苏沐雨指着地图问,图上有个五角标识的地方写着"韩宅",看上去似乎在溯水很有名。 "哦。在三四十年代,本镇出了个全国闻名的大富商,做的是丝绸布匹生意,'韩宅'是他盖的一栋大洋楼。" "那画波浪线的叫'溯水镇第九街'的,有什么典故吗?" 老婆婆的脸色微变,收拾着碗筷的手不再利索,半晌才说:"小姑娘晚上别去那条街……那儿,很邪门。" 看得出老婆婆是个话少的人,于是苏沐雨也不再追问,心想大概只是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吃完饭刚走一段路,身后又传来老婆婆的声音:"小姑娘,溯水镇有些地方是不能随便去的。" 这令她想起在火车站,中年男人也说过同样的话。握紧手中的地图,她知道往前直走五十米右拐,第三个路口就是"溯水镇第九街"。而此时,月亮很配合地躲到一块游荡的乌云身后,不愿出来。前方一片黑暗。犹豫了片刻,她决定回旅馆。 "今晚太黑啦,白天再来看也不迟。"苏沐雨想完,又自我嘲讽一番,"苏沐雨啊苏沐雨,原来你也是个胆小鬼!" 2 苏沐雨睡得很舒服,如果不是那阵"咚咚咚"的敲门声搅动着她的脑神经,她可以这样一觉睡到天亮。 "谁啊?"打开灯,她大声地问。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寂。她看了一眼钟,午夜十二点整。穿好衣服,她缓缓将门打开,昏暗的走道上却空无一人,甚至看不出有人到访过的痕迹。她的目光落在门前下方,那儿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大纸箱。 "给我的?"苏沐雨把它抱回房间拆开。 首先拿出来的是一双葱白色绣花鞋,质地良好、绣工精细,接着是一套浅红色分身旗袍,不,确切地说更像是满族服饰,绸缎面料,上边绣着五蝠捧寿图,最后是两件单薄的白色里衣和一双白棉袜。 为什么这套衣服如此怪异,好像在哪见过,难道是……"天啊!"苏沐雨低叫一声赶紧将它们抛开,这分明是一套寿衣! 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徐诺的短信像一个冷冷的笑话:"怎么啦,小雨?不喜欢我送你的伴娘礼服吗?" 苏沐雨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凝结,她感到她的周围有一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紧盯着她!就像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而她注定是被耍弄的对象!她将衣物连同箱子一起扔出窗外。 "诺诺!到底是不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苏沐雨极力控制濒临爆发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纸箱是徐诺送来的,那旅馆前台的服务生一定见过她!想到此她立即冲下楼。 "刚才真没有人进来?" "真的!"前台值班的是一个挑染金发的大男孩,他一副慷慨激昂的表情,"我发誓今晚我一个盹儿都没打,甭说是人,就算是只耗子是个蟑螂也休想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进来!" 不理会他的贫嘴,苏沐雨接着问:"那一楼有没有客人上楼,或者……" "没有啦,这位姐姐!事实上,最近旅馆的客人特别少,一楼都还没住满,二楼就只住了你一位,其他楼层都空着!" "难不成那箱子是凭空而降的吗?" "还有一种可能--鬼魂!"男孩说完便哈哈大笑,发现苏沐雨脸色不对劲才停下来,随即想到现在是午夜,说这些鬼怪灵异的确不合时宜,"对不起,我开玩笑的……" 鬼?苏沐雨周身泛起寒意,是啊,若不是鬼又如何解释?正想着,她突然感觉有一道灼热的目光盯着她,一扭头,就看到一个身穿蓝色纱裙的女子站在门口,她的头发很长,将脸全遮盖住了。这身影是如此熟悉,令苏沐雨的视线无法转移,难道她是……女子缓缓地抬起手,那是一双鲜血淋漓的手,血水顺着手腕流下,衣物都被染得斑驳不堪,她将自己的头发慢慢撩起--苏沐雨的瞳孔不断放大,里面清晰的映出一张苍白美丽的脸孔,徐诺那双大眼睛怔怔地望着她,粉色的菱唇露出凄婉的笑容! "诺诺!"苏沐雨追了出去,而徐诺也在这一瞬间转身奔走。 男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摇摇头叹息道:"唉!挺漂亮一女孩,居然这么神经质,刚才门口明明什么人也没有嘛!" 苏沐雨无论怎样努力也追不上徐诺的身影,她只能一边追一边默默记下自己跑过的路。刚刚吃甜米糕的小店……直走……右拐……第三个路口……这不是通往"溯水镇第九街"的路吗?她在小巷入口停了下来,而徐诺的身影却突然消失了。 午夜阴凉的风从里边吹了出来,周围的树影张牙舞爪的摇摆不定,就连月光都吓得躲藏起来。整条街道只在巷口孤零零地立着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诺诺,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苏沐雨喃喃自语。理智告诉她立即回头,然而前方像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磁场,吸引她一步步走进去。她每走一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她高跟鞋震起的回音和她紧凑的心跳声。 3 这是一条僻静破旧的小街,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访了,石板路上都长出了青苔,街道两旁是一间间平房,屋顶都平整地连成一片,感觉每间房子从外形到构造都一模一样,若不细看,还以为是两座长方形的工厂大厂房。苏沐雨借着街头那盏路灯萤火虫般的亮光,一直朝街尾走去,越往里光线越暗淡,当她停在街道的中心位置时,前方几乎是一片漆黑了。 此时,在她左边的是一间茶馆,门框上垂挂着一条长布帘,上面写着巨大的"茶"字,在夜风里飘摇。与它相对的右边是……苏沐雨惊奇地睁大眼睛,居然是一家刚开门的伞店,店内轻薄的烛光流泻.出来,在门前形成一小块黄晕,门牌上写着三个方方正正的字--"姻缘伞"。 为什么这家伞店会在午夜开门?徐诺刚刚是不是进了这家店?一连串的疑问让苏沐雨的好奇心迅速膨胀,不知不觉走了进去。 "有人吗?"她一边问一边环顾四周。不大的房间里,三个货架紧贴着三面墙,货架分四层,每一层都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手工做的蜡纸伞,并且是清一色的暗红。房间中央的柜台上点着九支白蜡烛,整个屋子的光亮就是由它们供给。 没人的话还是先离开比较好吧。苏沐雨想着,转身走到门边,却发现门不知何时关上了,任凭她怎样推拉都无法打开。 "姑娘要买伞吗?"背后冷不丁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苏沐雨一回头便对上一张精致的面具,把毫无防备的她吓了一跳:"你……是谁?为什么戴面具?" "伞店老板。"脸罩面具的女人身穿一袭宽大的黑衣,低沉的嗓音掩饰了她的实际年龄。 对于她回避戴面具的问题,苏沐雨并未多加追问,心想也许是为了吸引客人弄出的新花样。看这满房间的伞,一定很长时间无人光顾了。也难怪,伞店的位置这么偏僻,又是午夜开门,做的全是不实用的蜡纸伞,谁会买呢? 仿佛读出了她的心思,女人用不带感情的声调说:"不是谁都能进我的伞店!姑娘既然有缘,就挑一把姻缘伞吧。" "姻缘伞?"苏沐雨轻笑起来,"是那些小女孩相信的桃花符、结缘签之类的东西吗?买了就能获得一段命中注定的姻缘?" 女人并未给出明确的回答,指着房间里的雨伞幽幽地说:"我这里的每一把伞,都是一名年轻男子的信物,又或者,就像他们的魂魄依附在这些伞上一样,只等待合适的女子来将它们取走……" 这样的说法实在令人毛骨悚然,苏沐雨不自觉地皱眉,考虑了片刻,她还是决定买一把。因为今天的天气预报说后半夜会有阵雨,回去时兴许用得上。 "我随便选一把伞吧。"苏沐雨说完,就要伸手去拿离她最近的那把。 "姑娘,挑中了就不能反悔。你做出的选择,无论带给你怎样的姻缘,都要后果自负!" 她的话让苏沐雨的心隐隐发憷,伸出去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但随即暗骂自己:苏沐雨你在犹豫什么?这不过是她故弄玄虚的手段。挑一把伞而已,你还真以为是在挑一段姻缘吗?"就这把了,多少钱?" 苏沐雨将伞打开,里边的伞骨架上挂了一张用红绳系着的小纸片,她以为是商标,不料上面写着一行字:庚申年乙酉月戊子日卯时三刻。很像某人的生辰八字,莫非这真是一家传统的婚介所? 她专注地看着,正想开口询问,才发现整间屋里只剩她一人,店主早已不知去向,而原本紧闭的门此时虚掩着。就在她要推开门的那一刻,屋内的蜡烛全部熄灭。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她惊慌失措,脑中唯一闪过的念头是,赶快离开这家伞店,让门外微弱的亮光驱散她心中的恐惧。 然而,门外依旧是一片沉重的漆黑。街头的路灯似乎太过着急地结束了它一晚的工作。 "怎么会这样?我该往哪走?"苏沐雨在黑暗中凭直觉摸索行进,半分钟就像半个世纪那么长,长到她以为自己再也走不出这漫无边际的黑暗。路灯在此时闪烁了片刻,终于恢复光明。 苏沐雨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原地,面对那家挂着长布帘的茶馆。她有种想再看一眼"姻缘伞"店的冲动,然而当她转身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难以置信--"天啊!"根本没有什么伞店,那分明是一间被大火焚烧过的房屋。前后两面墙壁都没有了,地上满是零乱的碎石木块,有些地方还冒出了杂草。这样一间残破的房屋,不,也许只能算是堆了废品的空地,夹在两座完好无缺的房子中间,就像一只凶恶的怪兽,狰狞地张开血盆大口…… 苏沐雨的脑中一片空白,不可能!她走进这条街道时,虽然昏暗,但她很确定自己看到的每一间房子都完完整整,没有坍塌损坏的。然而仅仅半分钟的时间,一家伞店居然变成一片废墟,叫她如何接受这个事实! 难道,这也是她的一场梦?但她手中却真真切切地握着一把红色蜡纸伞,而且--她的视线被废墟中一点刺眼的光芒吸引过去,那是她口袋里的水晶钥匙扣,不知何时掉在这里。这也证明了,刚才她的确进了一家根本不存在的伞店! 4 苏沐雨在清冷的街道上徘徊,从一条街到另一条街。她的知觉早已麻痹,思维也陷入僵局。这些天遭遇的种种,让她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是否真实。她是活在自己的梦中还是活在别人的梦中?也许每个人生来都只是一场虚幻,却一相情愿地以为自己还存在着…… 脚下的石头狠狠将她绊倒在地,疼痛刺骨锥心。夜空开始飘雨,细密地洒在她身上。 "小姐,你没事吧?"一个很好听的男声在她面前响起。 苏沐雨抬头,撞进一双深邃忧郁的眼眸中,这双眼眸如此的似曾相识,尘封的记忆在这悲凄的瞬间涌上心头:"子熙,俞子熙……" 泪,混着雨水从脸上滑落,一双强健有力的手扶着她站起来,她感到一阵眩晕,下一秒就倒进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中…… "小姐,你好些了吗?" 苏沐雨正坐在溯水镇有名的"石鱼"酒吧里,这也是溯水唯一一家通宵开门的店铺。酒吧的人很少,大都是当地一些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她对面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优雅地坐着,西装革履、英挺伟岸,眼睛就像俞子熙那样忧郁得令每个女孩心碎。 "对不起,先生,刚刚我昏昏沉沉的认错了人。"苏沐雨面颊微烫,为自己之前的失态感到难为情。 "刚才你晕过去时,我很担心。幸好附近有这家酒吧,不然,我真不知该把你送去哪儿。"男子很绅士地接过侍者递来的咖啡,放一杯到苏沐雨面前,自己则拿起另一杯细品。他的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价值不菲的钻戒,神情高贵得如童话里的王子,"不知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苏沐雨。真的太感谢你了,要不我今晚就得睡在大街上了。"苏沐雨笑笑,一口暖暖的咖啡下肚,心情似乎也不再冰冷,她有些好奇地猜测这名男子的身份。 "苏小姐,你不知道一个女孩子深夜出门是很危险的吗?要是你今天遇到的不是我,是坏人,怎么办?" "我……"苏沐雨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她能告诉他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吗?他们不过萍水相逢,他会相信她的话吗?说不定会被当成疯子的!"对不起,我只是一时睡不着……" 看得出她有所保留,男子很温和地转换了话题:"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韩曳。韩国的韩,摇曳的曳。苏小姐,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似曾相识,就好像……怎么说呢,也许我们今晚的相遇,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注视着苏沐雨,令她的心跳顿时漏了两拍。 他想说什么?苏沐雨有些紧张起来,难道是在……表白?不会,他们才第一次见面……莫非,真是这把姻缘伞的作用?她低头望了望靠在沙发边缘的红伞,总觉得它有几分诡谲。 看着她脸上多变的表情,韩曳不自觉笑出声来:"对不起,我失礼了。我是说苏小姐你有一种令人想亲近的感觉,我们既然有缘相遇,就交个朋友吧。"说罢,他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并用钢笔在背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东州市宸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韩曳。"苏沐雨凭借跑新闻积累的一点商业知识,知道"宸天集团"原先是在美国发展,几年前入主东州,并很快在地产开发上取得卓越成绩,现今已算得上东州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了。没想到它的总经理这么年轻。 "我最近在溯水镇的'韩宅'静养,苏小姐有空可以来做客。" 原来他是韩氏富商的后裔,难怪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苏沐雨客套地笑道:"谢谢,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访。" 凌晨三点十分,下过一阵的雨已经停了。苏沐雨婉言谢绝韩曳送她回去后,继续在街道上踽踽独行,手中红色的姻缘伞,在这样的夜晚格外刺眼。 "姻缘伞?"苏沐雨默念着这三个字,今晚她心中有太多散不开的迷雾,那间神秘消失的姻缘伞店,那名巧然相遇的富有男子,都值得她反复琢磨。 回到旅馆后,苏沐雨的睡意全无。她看着伞上那张写有"庚申年乙酉月戊子日卯时三刻"的纸片,推敲起来。这上边是谁的生辰八字?伞店老板说,每一把伞都代表一名男子,那么她选中了这把伞,是否暗示她会和在这个时间段出生的男子结婚? 这样的想法让她觉得荒唐可笑,但她还是要把那个生辰八字换算出来。由于念的是文科,经常接触古代文献,所以她很熟悉天干地支纪年法的换算公式,很快得出那日期是"一九八零年(农历)八月初四凌晨五点四十五分"。 "这么说,'他'应该是个二十七岁的男人。"苏沐雨摇摇头,她身边根本没有这种年纪的男人……突然,眼前闪过一张英俊的脸,韩曳!韩曳看起看来还不到三十岁,难道,真有这么玄的事情? 且不管她跟韩曳是否有姻缘,现在她只想确定这是不是韩曳的出生日期,他和那家伞店又有着怎样的关系。 苏沐雨来到前台,果然不出所料,那里有台电脑。这样她就可以通过东州商业网站获取韩曳的相关资料了。 在前台值班的还是那个大男孩,正津津有味地玩着网游。一看到苏沐雨他立马坐直身子:"哟,是姐姐啊。你一晚上进进出出的都没有休息嘛。怎么样,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 苏沐雨没有回答,反问他:"小朋友,你知道溯水镇的韩曳吗?" "嘿,你可以叫我阿金。"他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当然知道啦,他是我们镇大富商的第二个孙子。前几天还听我奶奶唠叨着他,说他好像出了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苏沐雨问。 "哎呀,我想不起来了,你知道上了年纪的人说话总是不清不楚的。" 苏沐雨点点头:"没关系,那你可以帮我查一下他的简历吗?"见阿金露出暧昧的笑容,她赶紧补上一句:"我是记者,只想收集些材料写稿子。" "没问题!"阿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不一会儿他说,"有了!我念给你听听。韩曳,'宸天集团'董事长韩宸之弟,'东州市宸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1980年9月12日出生于东州市溯水镇,美国哈佛大学公商管理学硕士……" "停!谢谢,可以了。"苏沐雨沉思着。9月12日?对,是这个日期,农历的八月初四大概就是公历的9月十多号。那么,韩曳真的和姻缘伞店有关联!苏沐雨的头脑一片混乱,事情怎么越来越复杂?徐诺、伞店、韩曳,看似毫无瓜葛的三者间,到底隐藏着怎样的联系?难道这一切谜底,都要等在婚礼上见到徐诺才能解开吗 第四十二章 阴缘伞② 5 苏沐雨不知自己几点入睡,一觉醒来只觉得头昏脑涨。床前的梳妆镜折射着窗外夕阳的余光,刺得她一时睁不开眼。想到今天的婚礼,她赶紧坐了起来。 眼睛稍稍适应了光线,她正要抬头去看墙上的挂钟,却忽然在镜子里瞥见一个穿旗袍的女子!黑长的头发,秀丽的面容,一袭淡红色五蝠捧寿旗袍……天啊!那不正是她自己吗?苏沐雨无力地低下头,她不知何时穿上了那套已经被扔掉的寿衣! 是谁趁她熟睡之际走进这个房间?是谁在她毫不察觉的情况下替她换上这身寿衣?苏沐雨快崩溃了,她奋力撕扯掉身上的寿衣,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颤抖不已。 这一刻,她真的好想逃回东州,把在溯水发生的一切都遗忘掉。不!躲避是无用的!她最讨厌自己懦弱,从小到大,失去父母的她就被外婆告诫,一定要坚强勇敢,不要浑浑噩噩的生活:"苏沐雨,打起精神来,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 她将放在床头的手机拿过来,果然,里面有一条未读短消息:小雨,6点整,我的婚礼在溯水镇第九街举行。 苏沐雨看了一眼钟,五点四十五分,来不及细想为什么会是溯水镇第九街,她便匆忙出门。是否,这次终于到谜底揭晓的时候了? 白天的溯水镇第九街虽然不像晚上那般阴森,但依旧冷冷清清的。苏沐雨独自行走在小街上,丝毫感觉不到这里有举办婚礼的气氛:"诺诺,你在开玩笑吗?" 她看到有不少房屋都开着门,里面住的全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昨晚看到的那家茶馆里也坐着四五个喝茶的老爷爷。她朝对面望去,幸好,那里还是一片废墟,没有再变成其他什么店铺,不然她真会以为自己疯了。废墟两旁是一家农具店和一间普通住宅,整条街都没有发现卖雨伞的商店。 突然,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似乎即将出现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他们一起朝街尾望去。 苏沐雨隐约听到一阵鼓乐声,就好像古装电视剧中迎亲的乐曲。难道这里真有一场中式婚礼?那是徐诺的婚礼吗? 她忍不住问站在身边的一位大叔:"请问,这是要迎娶新娘吗?" "是啊,我们就是出来看热闹的。" "那是谁家娶媳妇?新娘是谁呢?" 他高深莫测地说:"待会儿迎亲队伍走过来你就知道了。" 正说着队伍已经拐进小街。苏沐雨看到走在最前端的是一队乐手,身上背着红布花球,吹奏着单鼓、单号、单唢呐。后边跟着一个穿灰麻衣的少年,手捧一幅黑框相片,就像死人的遗像。他旁边是一位四十多岁媒婆一样的女人,替他撑一把暗红的蜡纸伞。苏沐雨觉得那伞很眼熟,好像她的那把姻缘伞。再后边是五个中年男人,抬着五大箱嫁妆,但苏沐雨总觉得那和遗物没什么分别。最后出来四个壮丁,抬的居然是一口朱漆棺材!这是婚礼吗?苏沐雨吃惊地想,这分明是一场葬礼啊! "大叔,这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这是'搭骨尸',也叫冥婚。" "什么?!冥婚!"苏沐雨当然知道,冥婚就是死人与死人结婚。在一些封建偏僻的村镇,常常有给死人进行婚配的陋习。村民们认为,如果一个未婚的男子去世,不替他寻找一个同样未婚的死去女子进行"并骨合葬",他的鬼魂就会做怪,使家宅不安。她以前只听闻过这种婚礼,没想到今天亲眼所见。但,这究竟是谁与谁的冥婚? 那大叔见苏沐雨一脸困惑的模样,以为她还没弄明白,便一一细说:"其实死人结婚和活人结婚也差不多。本来是要新郎骑马到新娘家接亲,但现在换成一个童男捧相代替。挡的那把红纸伞,上边写有男方的生辰八字,又叫'阴缘伞',是'阴阳'的'阴'……一般像订亲信物一样交到女方家手中,女方接受表示八字相合,就可以迎娶过门。那些箱子装的一半是真嫁妆,一半是纸糊的。那口棺材,嘿,里边就是'新娘'的尸骨,把她抬到'新郎'的坟前,在坟侧挖一穴,露出棺柩的槽帮,将'新娘'埋入此穴,就算是'夫妻'并骨合葬了……" 苏沐雨面色惨白,当她听到"阴缘伞"的那段,才恍然明白,原来自己得到的那把伞,竟是死人结婚的定亲信物!她颤抖着双唇吐出一句话:"大叔,这到底是谁家的冥婚?" "你看遗像就知道了嘛。是'韩家'二少爷韩曳。他三天前心脏病突发去世,韩夫人匆匆忙忙中找了一个不知来历的'女尸'和他婚配,也顾不上八字是否相合……" 苏沐雨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光,她几乎要瘫软在地上。当迎亲队伍走到她面前时,她清楚地看到那遗像里的"新郎",正是昨晚和她一起喝咖啡的韩曳!老天和她开了个多大的玩笑啊!她是真的遇到了鬼魂还是真的疯了?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刚抬到她前面,棺材就落地了。原来是绑棺材的麻绳被磨断。由于摔得太重,棺材盖被震得滑开了一半。一时间,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这一幕。其中一个壮丁对苏沐雨说:"小姐,我们男人是不允许看到'新娘'的脸的,所以麻烦你帮我们合上盖子。" 苏沐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硬着头皮走上前,扶住棺盖。就在棺盖即将合上的那一刻,苏沐雨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里边"新娘"的脸孔。然而正是这惊鸿一瞥,让她再也无法逃离--棺材里躺着的那具硬冷尸体,居然是徐诺! 不敢相信这一幕,苏沐雨俯下身去,想把那张脸看得更真切些,却对上棺材内徐诺突然睁开的双眼! "啊!"饱受惊吓的苏沐雨赶快起身,但慢了一步,一双冰凉如铁的手掌紧紧扼住她的脖子,将她拉进一个无底的黑洞中。 苏沐雨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身上穿着原本属于徐诺的深红绸缎寿衣。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一种莫名的力量令她无法动弹。惊慌之中,她透过棺木朱漆的反光,看到自己竟然是用徐诺的五官做出恐惧的表情!她进入了徐诺的身体!那么徐诺呢?! 淡淡的阴影投在她脸上,棺材外,一具她熟悉了二十二年的躯体,正弯下腰凝视着她。对,那是她自己的身子,但此时却被另一个人的灵魂填充! 徐诺冷笑,用苏沐雨的红唇发出悦耳的声音:"小雨,你曾经恨过我吧。是我抢走了俞子熙。不过没关系,今天你来取代我,让我把我的新郎还给你,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不!"苏沐雨张了张嘴,却无法说出话语。突然"砰"的一声闷响,棺盖已经被重重合上。苏沐雨还来不及反抗,眼睛就再也寻不到光源……她终于明白,自己原来是要代替徐诺,去和一个死去的男子埋葬在永不见天日的坟冢之中…… "小姑娘,小姑娘,你怎么啦?"大叔浓重的乡音令苏沐雨猛然清醒过来。 "我……"苏沐雨发现自己坐在地上,脑袋有些昏沉。 "你刚刚一看到遗像就晕倒了,我就赶紧扶你坐到地上。" "那棺材、棺材落地了吗?"苏沐雨还惦记着刚刚的情景。 "怎么可能!小姑娘你是在做梦吧?好了,凑完热闹就回去吧。" 原来那只是她的幻觉,幸好……苏沐雨气喘吁吁,心脏还在不规律地跳动着,脸上也浸出了汗水。她正要从外衣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拭,就碰到了徐诺的那张喜帖。这令她想到,刚刚冥婚的"新娘"究竟是谁,这是徐诺要她参加的婚礼吗? 她打开喜帖,依然看不出什么端倪,只不过……新郎那栏的签名让她感到熟悉--韩曳在名片后的钢笔签名!她将名片找出来一对比,果然,两个笔迹一模一样!徐诺真的是要和韩曳结婚!难道,刚才她的幻觉是个预兆,棺材里的"新娘"其实就是徐诺? 6 强烈的第六感让苏沐雨想奔赴"韩宅",弄清事情的缘由。 "请问,从这里怎么走到'韩宅'?"苏沐雨拦下好几个路人,他们都木然地摇着头不肯说,之前的大叔和其他看热闹的人也像在躲避什么似的,早早回屋关上了门。 "小姑娘,我有电三轮,只要你肯付钱,我就拉你去'韩宅'。"一个瘦小的男人主动找上她。 "好!那我们马上去!"苏沐雨心急如焚地跟他走向不远处的三轮车,却没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凶狠神色。 等苏沐雨发现情况不对时,已经晚了,另一个胖男人从三轮车上蹿下来,用一块带有刺激性气味的手帕捂住她的口鼻,苏沐雨的手臂在半空中挥舞了几下,就再也使不上劲,意识变得模糊混沌…… "哒哒哒"电动三轮车打破了小镇郊区原有的沉静。 车上,胖子吴水根问苗老六:"六哥,你这是往老树林那边开吧?我说费这么大劲干吗,随便找一地解决掉这丫头不就完了。再说,老树林里不是一直闹鬼吗,要真让咱俩给撞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呸!"苗老六一边开车一边吐着唾沫,"我他妈连杀人都不怕了,还怕鬼!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风声紧,不找个好地方,难道在公安局门口解决啊!" 吴水根被喝得瑟缩了一下,又接着问:"六哥,我看这次的货不错,应该卖得了好价钱吧?" "一两万的不成问题。听说邢家村最近又死了两男丁,正愁找不到女尸配对呢,说不准还能提些价……到时有你乐的!" 吴水根听到"女尸"二字,再看看车上昏迷不醒的漂亮女孩,不禁替她的香消玉殒感到难过。毕竟他是这一行的"新手",不像干了好几年的苗老六那般铁石心肠,但一想到即将到手的上万块钱,刚滋生的那点同情心便瞬间湮灭了。 叹了口气,他喃喃自语:"丫头你可别怨我,谁叫你倒霉赶上这趟,待会儿我下手快些,让你少点痛苦……" "废什么话!到了,快把她弄下车!"苗老六将三轮车停在树林边上,和吴水根一起将苏沐雨抬进林子。 "少在那磨蹭!"苗老六扔一把匕首给吴水根,"你把她干掉,我在这挖个坑,先将她埋进去,等联系好卖主再弄出来。" 吴水根握着匕首的手不住哆嗦:"六哥,我这可是第一次杀人!" "你他妈干是不干!杀个人就跟你平时杀猪一样!刀子往颈上一抹,血放出来不就结了!"苗老六找了块较松软的土地挖坑,"你再不下手,信不信我连你一起剁了!" 吴水根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地走到苏沐雨身边。突然,他好像看到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脚一软摔在地上:"六……六哥……那是什么!" 苗老六不耐烦地回头,顺着吴水根的目光望去,霎时,他的眼睛鼓得巨圆,手中的铁铲也在不知不觉中落地…… 溯水镇吴家村的村支书吴宝七今晚一宿没睡。他坐在外屋的木椅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他们家离"韩宅"很近,因而可以看到宅子整夜灯火通明。他知道那里正在举行一场冥婚,只不过……"新娘"是谁呢?韩家二少爷才刚死不久,他们这么快就找到配对的女尸了?难道是…… "在想什么呢,还不睡。"他的妻子阿珍从里屋出来,为他披上一件外套:"孩子都睡熟了。" "我在想昨天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小姑娘。她一下车苗老六的三轮车就盯上她了。你不知道,韩家正急着找'女尸',我怕她被苗老六那伙人害了!" "唉。"阿珍叹了口气:"你这个人整天都有操不完的心!" "我一直后悔没能阻止二十年前韩家的那场冥婚,害得绣儿年纪轻轻就……"吴宝七有些哽咽:"我也遭到报应了,你看你和德子都患上莫名其妙的贫血病,怎么也治不好……" "别说了……" 一时间,他俩都没再开口,屋子静了下来。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谁!"吴宝七立刻站起身,走到门边。 开门后却没有发现任何人,他又往院子外走出几步,才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东西"。仔细一瞧,他不禁大叫一声。 "怎么啦?"阿珍站在门边问。 "是……是那个小姑娘。" 7 苏沐雨头痛欲裂地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房间里的床上。四周的家具老旧而没有时代感,但给人干净清洁的印象。看上去这是一家农舍的卧房。 清早的阳光从糊着报纸的窗户外透进来,和煦地洒在她身上,她第一个反应是:"我还活着!"只是……发生了什么事?那两个迷昏她的男人呢?她在恍惚中听到他们要杀了她…… "小姑娘,你醒啦!"吴宝七掀开布帘进来,看到苏沐雨清醒过来,显得很高兴。 "是你!"苏沐雨吃惊地望着他,这不是火车上和她搭讪的中年人吗? "小姑娘别怕,我不是坏人。"吴宝七想对苏沐雨笑笑,又怕他这张脸笑起来更吓人,赶忙招呼他老婆进来。 "小姑娘,我们家孩子他爹是村支书呢。"阿珍端着一碗鸡汤坐到床边,递给苏沐雨,"来,喝碗热汤压压惊。" "对不起……我怎么会在这里?"苏沐雨接过汤,却迟迟喝不下去。难道她以为是坏人的这一家救了她? "我们正要问你出了什么事呢。"阿珍说,"昨晚十点多,有人把你放到我们家院子里,你知道是谁吗?" "什么?我不知道……"苏沐雨摇摇头,接着将昨天她被迷昏的那段大致说了一遍。 "王八羔子的!"吴宝七黑着脸骂道,"果然是苗老六那伙人!你一下车他们就盯上你了!"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杀人卖尸是苗老六那伙人常干的事!"吴宝七和阿珍对望了一眼说,"在我们溯水,冥婚的风俗盛行已久。一个未婚的男人死了就必须马上找个未婚的女尸配对,你想啊,去哪弄这么多女尸呢?所以,死人比活人还值钱!苗老六他们瞅准这是个发财的机会,整日埋伏在火车站一带,看着你们这些来旅游的女学生,便动起了歪心思……" "那为什么不报案把他抓起来!"苏沐雨激动不已。 阿珍拍拍她的背:"他们是溯水有名的地痞流氓,在镇上供养着不少当官的,平时对我们这些村民看不顺眼就打个半死。谁都告不了他们。若真有外来的女学生被害,我们就算知情也不敢说,怕他们报复!" "简直是社会毒瘤!"苏沐雨话一出口,便想到了徐诺,想到昨天傍晚韩家的那场冥婚。会不会,徐诺也和她一样遭到那伙"卖尸集团"的毒手,被迫和死去的韩曳结婚? "村支书,快,带我去'韩宅'!" "呃,你叫我阿七叔就好了。"对于她突然提出的要求吴宝七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去'韩宅'做什么?" "韩家的'新娘'可能是我的好朋友!" 吴宝七一听也急了,他一边叫阿珍取来外衣一边示意苏沐雨跟他走:"那我们赶紧过去看个究竟吧。'韩宅'的一个老用人是我本家的表姑,看看她知道些什么。" 走了将近十分钟,他们在一栋气派的欧式洋楼前停下。吴宝七摁了摁门铃。 苏沐雨注意到,这栋楼完全不符合溯水镇的建筑风格,在那个年代,即便是大城市,也很少有如此华丽的楼房吧,看来韩家当时的确很有钱。只不过也许是年久失修的原因,或者庭院种植的草木太过繁茂遮挡住了阳光,她总觉得这里阴森灰暗,让人心里直冒寒气。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穿过庭院打开铁门:"呀,是你啊,宝七。" 看来她就是吴宝七提到的"表姑"了,当她瞄到苏沐雨时,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她是什么人?" "凤姑,她是二少爷的朋友……" "很抱歉,追悼守灵的时间已经过了。"凤姑望着苏沐雨冷冷地说,"今早九点,我们家少爷和'新娘'举行合葬仪式,韩家的主人们都到墓地上去了,恐怕没时间招待你,请回吧。" "我来,是想看一眼那个'新娘',她可能是我的朋友,麻烦您带我去墓地!"苏沐雨见凤姑态度强硬,便直接说明来意。 凤姑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气急败坏地对着吴宝七吼:"你从哪里领来这个不懂事的丫头!竟然敢在韩家门口撒野,还不快撵她回去!"说罢她重重地将铁门锁上,却被吴宝七一把挡住了。 吴宝七赔着笑脸道:"姑,您先别气啊。小姑娘性子急不会说话。您就告诉她那'新娘'的来历,也好让她死了这条心呀。" 凤姑面色稍缓,见苏沐雨和吴宝七都如此坚决,只得将事情略说一二:"是吴水根缺钱还赌债才把'她'卖给韩家的。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这么一副尸骨。我们家夫人托了点关系,找人来验过尸,是个年轻女人,死的时候大约二十岁……" "你说'新娘'是一副白骨?"苏沐雨不解地问,这么说这个"新娘"已经死了很长时间,而她昨天才收到徐诺的短信啊,是她弄错了吗? 凤姑白了她一眼,幸灾乐祸地道:"是啊!一副白骨,就算让你看你能认得出人吗?" "可是、可是……"苏沐雨还想接着问,就被一阵由远及近的三轮车噪音打断。 从三轮车里下来一个女人,苏沐雨记得她,是昨天那个撑红伞的媒婆。只见她对凤姑大喊:"凤姑,出事啦。夫人叫你赶紧往墓地上去一趟!" "什么事这么急?" "'新娘'不见了!" "什么?!" "我们昨天'迎亲'时,特意把棺材打开来检查了一遍,里边明明还有'她'的尸骨。可在韩宅里停放了一夜,今早抬到墓地开棺一看,居然是个空棺!真是邪门了,那么多人在韩宅守着灵堂,尸体却不见了,难不成她还能自己走出去?" "你别胡说了,我们走吧。"凤姑皱着眉跟女人坐进三轮车里,不一会儿车子就启动开走了。 "等一下!"苏沐雨在后边叫唤着,正要追上去,就被吴宝七拦下。 "小姑娘你可千万别追。韩家的墓地是不轻易让外人去的。他们有钱有势,别把他们惹急了。再说,尸骨不见了你去了也白搭啊!还是先回去弄清楚再说吧。" 是啊,苏沐雨冷静下来。她凭什么证明韩家的"冥婚新娘"就是徐诺,那张莫名其妙的喜帖吗?这些年来她连徐诺在哪做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推断徐诺的生死呢? 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小苏,我是赵老师,有徐诺的消息了,具体情况见面后详谈。" 第三章疑案追踪 一股寒气从苏沐雨的脊梁升起,她艰难地开口:"外婆,您看到的男人是什么模样?" "穿着正统的西服,最奇怪的是都已经到楼里了,他还撑着一把红色的蜡纸伞!" 天啊!那不是韩曳吗?! 1 苏沐雨从溯水古镇返回东州市后,立即前往东艺附近的一家茶楼。与约定的时间还差十分钟,赵老师已经坐在靠门边的位置上频频张望,一见苏沐雨进来,她立即招了招手。 "赵老师您好!"苏沐雨坐下后便直奔主题,"您说有徐诺的消息了,那她现在怎样了?" 赵老师面色凝重,直到一壶碧螺春上来,她才缓缓开口:"事实上,小苏,徐诺她两年前就不在人世了……" "不可能!"苏沐雨拼命摇着头,泪水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虽然她心里隐隐有过某种预感,但当"徐诺已死"这个事实终于浮出水面后,她还是难以接受,"您明明说她是退学了呀!" "是。"赵老师点点头,"那天你来找我,我才开始发觉徐诺的退学很奇怪,于是我就私下调查了一番……本来在我了解整件事后我不应该和你说的,但徐诺是我教过的最伶俐的学生,不说出来我又于心不忍。" "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时,徐诺刚刚被一个剧组选中出演女主角。她似乎很兴奋,决定在电视剧开拍前,也就是'十一'黄金周,和几个要好的同学到溯水古镇旅游……可这一去她就再也回不来了。那几个同学说,他们爬山时徐诺不小心摔下山崖,尸骨无存……" "什么叫'尸骨无存'?!"苏沐雨激动得似乎要把茶水打翻。 "就是后来公安干警们搜遍了整座山也没找着她的尸体。听说溯水以前也发生过好几次类似的情况,过了半年都没有新线索,也就放弃了。" "那她父亲怎么会来办退学手续呢?" 赵老师压低声音道:"因为学校和剧组都不想把这件事闹开了,那剧组的导演颇有名气。你想一个已经选定的女主角突然死了,媒体指不定会写成什么样呢。再者,和徐诺一起旅行的同学里,有一个是校长的儿子。所以,学校出于种种考虑,给了徐诺家一笔钱,硬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直觉告诉苏沐雨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仅凭他们几个人的说辞,就相信徐诺确实是失足落崖而死的吗?" 赵老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说:"表演系里的学生关系最为复杂,常常因为一些机会和角色明争暗斗、嫉妒较劲,加上年纪轻易冲动,伤人犯罪的事在我们东艺也时有发生……" "赵老师,您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赵老师摇摇头:"我没办法再告诉你什么了。我只是觉得如此优秀的女孩,居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真叫人……" 看来赵老师很欣赏徐诺的才华,她的声音哽咽目含泪光,此番情景又让苏沐雨心中一阵难过,饮了一口微凉的茶水,才发现竟然咸得像一杯眼泪。 谈话进行了一个半小时,赵老师起身告辞时,苏沐雨突然叫住她:"赵老师,我能最后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吧。" "是哪几个同学和徐诺一起去的溯水镇?" 苏沐雨一身疲惫地回到家后,已经是七点钟了。有两天没见外婆,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苏沐雨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小雨回来啦。这两天到外地采访累坏了吧?"袁容笑眯眯地替她开门,"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酸甜排骨。" "难怪我老远就闻到香味了!"苏沐雨抱紧袁容撒娇,"就知道外婆最疼我了。" "不疼你疼谁啊,快先洗澡去,待会儿就吃饭咯。" 她从小由外婆带大,母亲在她刚出生不久就去世了,至于父亲,连外婆也不知道他是谁。虽然她从没体会过父母双亲的宠爱,但外婆对她的好弥补了这一切,她们相依为命过了二十多年,真的很幸福。 等苏沐雨洗完后,袁容已经摆好了碗筷:"小雨啊,你先吃,我把你的衣服收拾一下就来。" "外婆不用,我吃完饭自己洗!" 袁容把她拉到饭桌旁:"小雨乖,坐下来先吃,我马上就好。" 苏沐雨知道外婆心疼她,便没有再坚持,端起碗扒拉了一口饭,可直到袁容走了好一会儿,她都没咽下去。 苏沐雨的脑海中反复浮现出这几天发生的事。她是个彻底的无神论者,从来就不相信鬼怪灵异的存在,但近来她接连遇到了两个死去的人,这让她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假若这世上真有鬼,那"他们"的出现,"他们"给她带来的种种离奇事件,又是为了证明什么?她很想把一切弄清楚,却不知从何入手。是否先去找找那几个和徐诺一起旅行的同学呢? "颜昕、尹苓子、张可可、罗雅倪。"苏沐雨轻轻念出这几个人的名字。罗雅倪好像是那日在东艺遇见的女孩,张可可的名字她总觉得曾经在哪里看到过…… 苏沐雨想得太入神,袁容叫了她三遍她才听见。 "小雨,我问你这个是从哪里来的?"袁容走到她身边摊开手掌。 苏沐雨看到她的掌心中放着一枚熠熠生辉的钻戒,这是……韩曳左手食指上戴的那枚戒指!因为光芒太过绚丽,她在"石鱼"酒吧里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您在哪找到这东西的?"苏沐雨心慌意乱地拿过戒指细细察看,没错,正是韩曳的,上面还刻有一个小小的"韩"字! "我还要问你呢,它怎么会在你外衣的口袋里?"袁容脸上充满了担忧的神情,"小雨啊,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可要看准人啊,不能太随便了,像你妈她就……" 苏沐雨知道外婆又想起她母亲未婚生子的事,赶忙说:"没有,外婆您别乱想。这是……是我一个朋友放在我这儿忘了拿,您瞧我一忙都不记得这事儿了。" 苏沐雨撒完谎后紧张地观察外婆的表情,见她似乎相信了,才暗自松了口气。 "小雨,这戒指看上去很名贵,你还是早点还给人家吧。" "知道了。"苏沐雨嘴上应着,心里却隐隐发憷--韩曳的戒指一直都戴在他手上,怎么会跑到她这里来了?难道"他"就在她身边?苏沐雨突然觉得浑身发凉,赶紧把戒指锁进抽屉。 2 "小苏,大清早的想什么呢,水都快溢出来了。" "啊!"苏沐雨赶紧松开摁在饮水机按钮上的手指,但开水还是从杯子里溢出来了一些。 黄姐望着她摇摇头:"是不是周末玩得太过火了,看你怪没精神的。你们年轻人啊,老喜欢虐待自己的身体……" 苏沐雨笑笑,捧着米奇水杯坐回自己的位置,韩曳那枚戒指的出现让她昨天一个晚上都无法入睡,现在又怎么可能显得有精神呢? 坐在她对面三十来岁的郭娜,也是苏沐雨在报社的"师傅",她抬起头说:"小苏啊,你是不是还有采访任务没完成?我看和你同一批进来的那几个来实习的大学生,他们的进度都比你快,你要加油哦!" "谢谢'老郭'同志的提醒,我一定加紧,争取早日跟上党的步伐!"苏沐雨调皮地朝她敬了个礼,逗得郭娜又好气又好笑。 虽然郭娜比苏沐雨年长,但平时关系亲近,她又是个开朗健谈的人,因此苏沐雨在她面前也习惯没大没小的:"我已经跟心理医生孟冬谷约好了时间,一会儿就过去采访他!" 苏沐雨坐在"孟冬谷心理诊所"的候诊长椅上。现在是星期一早上九点三十分,似乎还没有病人来就诊。一位长相甜美的小护士走过来问她:"是苏沐雨小姐吗?" "是的。"苏沐雨露出记者招牌式的微笑。 "孟医生正在会见一位朋友,他让我和你说声抱歉,你可能要再多等十几分钟。" "没关系的,谢谢你。"苏沐雨从包里拿出孟冬谷的简历,趁这十几分钟再复习一遍,待会儿访问起来也好多设计些话题。孟冬谷今年四十二岁,是东州市知名的心理医生,曾经帮助过很多青少年戒除网瘾,同时他还是一名优秀的精神病理学教授,也荣获过"东州市十大杰出青年"奖。对于这样一个人物,苏沐雨对他的相貌、性格颇为好奇。 "苏小姐,孟医生在左手边的办公室等你。"小护士温柔地提醒道。 "谢谢。"苏沐雨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才走过去。这是她第一次独立采访,一定要成功! 这就是孟冬谷?苏沐雨无法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男子。他留着一头时尚的短发,白大褂下是一套最近流行的休闲服饰,长相是很招小女孩喜欢的那一型。明亮睿智的眼睛,干净清爽的笑容。难道资料有错,什么四十二岁,就算说他二十四岁也大有人信! "您……就是孟冬谷医生?"苏沐雨话一出口就带着深深的怀疑。 "怎么,我不像心理医生吗?"他的嘴角上扬成一道优美的弧度,很有几分戏谑的味道。 对!苏沐雨在心中暗自想着,你就是我见过最不像医生的!天知道你的名气是不是靠外表换来的!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对这种长相的男子抱有很深的成见,总觉得自命不凡、轻浮花心之类的事多少跟他脱不了干系。 他从容地站起来朝苏沐雨伸出手:"见到你很高兴,苏小姐!" 苏沐雨这才发现他很高,几乎看不出岁月在他身上削刻过的痕迹,世上真有驻颜术的存在吗?她礼貌地握了握手,说:"孟医生,我们今天的访问可以开始了吗?" "我想先问一下,苏小姐最近是不是遇到某些心理障碍,以致在精神上有种虚脱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苏沐雨惊奇地问,难道心理医生真有看透人心的本领? 他莞尔一笑:"这很简单。由一个人的言谈举止便可以看出他的精神状态。身体上的疲倦表现在肢体行为上,而精神上的疲倦则表现在面部神情上。记者这一职业最为讲究速度效率,但苏小姐从刚进来到现在目光都无法专注集中,说话的语调也很迟缓,证明你心里藏着事情。而且……我个人觉得苏小姐好像对这间诊所或者是对我有些反感……一般病人都会下意识地排斥医院和医生,不是吗?" "没想到你不仅是个优秀的心理医生,还有很独到的推理能力。不去当警察太可惜了。"苏沐雨终于露出笑容,开始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其实心理和推理都只是一种兴趣,没必要成为职业。"他别有深意地说。 苏沐雨刚想反驳"那你不是已经当上心理医生了吗",却被他抢先道:"苏小姐不妨说一说自己的心事,或许我可以替你分担一下。" 这句话说到苏沐雨的心坎里。这些日子以来,她多么想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股脑儿地倾诉出来,可又怕别人的嘲笑和不理解,甚至会误以为她真的精神失常了。所以,当有人用如此温柔的语调告诉她愿意倾听时,她觉得自己就像在迷雾之中找到了方向。 "如果我说,我看到了一些不存在的东西,比如鬼魂……" 话说到此,便被敲门声打断,一个四十出头的男子走了进来。他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身材略微发福,长相属于看一眼就知道他是医生的那种,而且他身上也穿着白大褂。 "你是……"苏沐雨疑惑地问,但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你好。我是孟冬谷。你就是《东州晨报》的苏记者吧?"孟冬谷声如洪钟,笑容很有亲和力,"我还说怎么等了半天都没见着人,原来是你走错房间了。" "可护士小姐明明说是左边……"左边?!天啊,她真是粗心到左右不分了,"实在对不起,我走到右边了……" "没关系,刚好可以为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长夏。"孟冬谷拍了拍那个伪"孟冬谷"的肩道,"说起来他也算是个传奇人物了。年纪轻轻就在美国拿下不少学位,可他居然是个无业游民。" "如果画漫画也能算一种职业,我还不至于是个无业游民。"长夏边脱下白大褂边自嘲地说。 "如果'撒谎'也算一种职业的话,我看你倒挺合适的。"苏沐雨收拾好采访资料,便跟着孟冬谷走出去。 "呵,你在生我的气吗?我为我之前没跟你说清楚而道歉,但我可没有承认我就是孟冬谷医生,所以不算在撒谎吧。"长夏不紧不慢地走在她后边。 "不想骗人为什么要穿白大褂。"苏沐雨低声自语,可还是清楚地传到了长夏的耳朵里。 "我只是一个人在那间诊室里待着无聊,想体会一下医生这种'崇高'职业的感受,没料到刚穿好白大褂,你就进来了,还把我当成了孟医生……" "好了,好了。"孟冬谷打圆场道,"苏小姐你就原谅他吧。他呀,一见到漂亮的女孩就会有这种反应……不过这小子虽然是个业余的心理学爱好者,但某些方面的造诣比我还深……" 苏沐雨点点头:"那孟医生,我们就开始采访吧。"在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长夏站在门口用很清澈的眼神望着她说:"关于你刚才和我说到一半的心事,我真的希望有机会听你说完……" 然而苏沐雨却像没听见似的,避开他的目光转过身去。 3 东州的四月,像随时都可以酝酿出一场大雨。苏沐雨抬头望了望乌云密布的天空,后悔自己采访前没事先准备好一把伞。孟冬谷的诊所距离市区较远,在这一带很难拦到出租车,而前边的公交车站离这还有十几分钟的路程,等她走到时,只怕已然成了一只"落汤鸡"了。 正当她犯难时,一辆蓝色的重型机车停在她跟前,在"骑士"潇洒地脱下安全帽后,她才看清来人竟然是长夏。 他戴一副深棕色墨镜,似笑非笑的表情能引来一大群女孩的尖叫,可看在苏沐雨眼里就是一个"装酷"!他说:"苏小姐,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一程。" "谢了!我们并不同路!"苏沐雨边说边大步朝前走去。 长夏发动机车,缓缓跟上她:"我现在可以很确定,你对我有偏见!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像那种会欺骗小女孩的人?" "这并不重要!"苏沐雨冷冷地说,"重要的是,我已经不是小女孩了!" 一个急刹车,长夏连人带车挡在她面前:"你对每个人都充满戒备吗?这样会活得很累的!" 说罢,他从机车上跳下来,不由分说地把安全帽罩在苏沐雨头上。 "你!"他的动作那么快那么自然,让苏沐雨在错愕中忘了反抗。 等她想起要挣扎时,长夏已经将她拉上了机车后座:"坐稳,我们要出发了!" 苏沐雨发现自己的手腕被长夏单手紧扣在腰间时,更是火冒三丈。这个轻浮的家伙!"放我下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 "很失礼,对吗?"长夏接住她未说完的话道,"那又如何?反正在你眼里我也不是个'绅士'。马上就要下雨了,你该不会以为,四月天在大雨中漫步很'淑女'吧?" 尽管苏沐雨的反应很强烈,但机车最终还是在大马路上飞驰起来。长夏的声音逆风传来:"忘了告诉你,你如果要跳车的话,最好等到了市中心再跳,这么精彩的表演无人欣赏,岂不是太可惜了!" 苏沐雨终于放弃了挣扎,愤愤地说:"你真是我见过的最……" "最无耻的人,是吗?"长夏大笑起来:"那你认为是勉为其难地坐一个无耻者的车好呢,还是生病在医院住上几天比较好?" "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我只想说你……有点霸道。"苏沐雨的情绪平稳了下来。长夏的话不无道理,如果淋雨生病了她的工作怎么办。想到这儿,她倒觉得之前对他的态度有些过分了。 "这并不重要。"长夏学着她的语调打趣道,"重要的是,你再不告诉我你要去哪,该怎么走,我们就迷路了。要知道,我刚回东州没几天,对这边的路完全没有概念。" 机车在报社门口停下,苏沐雨将安全帽交还给长夏:"不管怎样,都要谢谢你送我。" "那我可以要个谢礼吗?"长夏摘下墨镜望着她,嘴角又不由自主地翘起来:"我不希望以后见面总要叫你'苏小姐'。" "呃……我的朋友都叫我小雨。" "小雨。"长夏念了几遍,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这个送给你。"然后,机车飞驰而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苏沐雨的视线里。 苏沐雨将手中的纸片打开,上面画着一个卡通女孩,和她有七分相似,长夏还送了她一句话:如果你不相信你遇到的是鬼魂,那就想办法证明"他们"不存在! 这个人,还真是"传奇",难道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苏沐雨小心地将画收好,走进报社。 "郭娜姐,怎么下班了还不走?"苏沐雨把今天的采访稿完成后已经六点半了,她很好奇一向准时下班的郭娜今天居然也会加班。 "唉!我的这篇采访稿,怎么写都不满意!" "什么采访啊?"苏沐雨走到她身边,她顺手将打印好的稿件递过来。 一个很醒目的标题让苏沐雨的心"咯噔"一跳:"星空"剧团女演员张可可,离奇跳车不幸身亡。张可可?是和徐诺一起去旅行的张可可吗?难怪她感觉这名字很熟悉,原来前一阵子同事们在办公室里讨论过这件案子。 "你不知道这案子有多悬,至今一点线索也没有,最可靠的消息就是称她压力过大导致精神紊乱。"郭娜喝了一口水,"可载她的出租车司机说,她临死前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执意下车未果,才自己跳的车,离奇吧?!" 苏沐雨专注地看着张可可的简历,她二十二岁,东州艺术学院表演系学生,对,就是她和徐诺去了溯水镇!要想证明这些天来扑朔迷离的一切,就从这里开始吧。 "郭娜姐,能不能让我试一下,我重新采访然后再写一篇稿子。" 郭娜看了她半晌,笑了出来:"求之不得!我明天就和头儿说,让你来完成这篇报道。" 她从抽屉里翻出不少资料给苏沐雨:"这是那个出租车司机的地址,这是负责此案的一个公安的电话号码,他叫方缙扬……" "方缙扬?!"苏沐雨惊喜地叫道,那是她高中时代学生会里的一个学长,没想到居然是他负责这个案子,这下就好办多了! 尽管下着很大的雨,苏沐雨还是满心欢喜地回到家,她决定明天就约方缙扬出来见面,一是叙旧,二是除了这个案子她还有好多忙需要他帮。 "小雨回来啦。"袁容照例提前为她开好门,"你带客人来家里啦?" "什么?没有啊?"苏沐雨奇怪地看着外婆多拿出一双拖鞋。 "咦?我刚刚明明看到有一个男人站在你身后呀!"袁容抬头再次向她身后望去,苏沐雨也随之转身,可后边什么人都没有。 "可能是我年纪大,老眼昏花了。"袁容叹了口气,摇摇头。 一股寒气从苏沐雨的脊梁升起,她艰难地开口:"外婆,您看到的男人是什么模样?" "穿着正统的西服,最奇怪的是都已经到楼里了,他还撑着一把红色的蜡纸伞!" 天啊!那不是韩曳吗?! 4 东州市今天难得一见的阳光灿烂,苏沐雨行走在马路上,不时地回头张望。然而身后并没有出现她想象的东西,比如,一个穿西装撑红伞的男人。外婆昨天真的眼花了吗,可为什么她"见"到的男人如此符合韩曳的形象?苏沐雨决定暂时把这个疑惑放在一边,当下最该做的是调查张可可的死因。 十分钟后,她来到出租车公司,由于事先有预约,很快就见到那天载张可可回家的司机老陈。 "自从她出事后,最麻烦的就是我了!什么公安局的、报社的、电视台的,天天都有人来找我。我能知道些什么,该说的早就说完了!"老陈叼着烟,态度有些不耐烦。 "真是不好意思。您之前说的那些我大致都知道了。这次来是想再了解几个问题。"苏沐雨掏出纸笔记录,"您是什么时候发现张可可情绪失常的?" "从她在剧院上车那会儿吧。她有点神情恍惚的!" 这么说她在上车前一定受过什么刺激,"那上车后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例如,说了什么话……" "不是我害你的!"老陈突然吐出这几个字,把苏沐雨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 "我是说,她上车不久手机响了,不知收到一条短信还是什么,她就精神错乱了。她回头望了一眼后车厢,像见鬼似的面无血色,然后说出这么一句'不是我害你的'……"老陈说到这儿,自己也觉得有些恐怖,事后他常常在想,到底后车厢里有什么"东西",让一个女孩看了宁可跳车也不愿待下去。 "'不是我害你的'?"张可可为什么要这么说,她的恐慌是因为收到了"短信",还是因为看到了后车厢的"东西"?苏沐雨在这段笔记下标识上重点符号:"你知道那条短信的内容吗?" "怎么可能!手机后来被警察拿走了。" 在"星空剧团"的采访很顺利,张可可平时人缘挺好,大家对她的离去都深感意外。 "我们都很难理解她为什么要以这种怪异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一个叫小惠的女孩说,"她的演技在团里称得上是不错的,几场演出也很成功,基本上没什么压力啊!" "她私下和什么人来往呢?" "也就和我们剧团的同事吧。"小惠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好像她都不怎么和她学校的同学联系。" 不和东州艺术学院的同学联系?张可可是在逃避什么吗?苏沐雨思考的同时,大家又七嘴八舌地向她提供很多有关张可可的事,但将这些信息筛选下来,都没发现太有价值的线索。 正当她要离开时,一个不起眼的小女生叫住她。 "我在剧团里是负责整理服装道具的。"小女生吞吞吐吐地说,"那天演出完,我提前回后台,在门口遇见……一个女子走出来。我还在想她怎么能随便进出后台,就看到可可的位置上放着一束白菊花和一张卡片……" "是那个女子放的花吗?她长的什么样?"苏沐雨感到这就是事情的关键。 "应该是。可她走得太快,我现在甚至都不确定是否真的看见她了。只感觉一道蓝影飘过……" "蓝影"这个词深深刺痛了苏沐雨。她想起在QQ视频上看到的蓝裙女子,在溯水旅馆门口看到穿蓝裙的徐诺,这些都是同一个人吗?同一个已经死了两年的人!"那张卡片上写了什么?" "上面画了……一颗破裂的心!"小女孩的声音有些发抖,"落款是……" "徐诺?!"苏沐雨小心翼翼地说出这个名字,然后看到小女孩轻轻点头。 苏沐雨能体会张可可看到那颗碎心的感觉,她也收到过类似的信封。那么,其他和徐诺去旅行的同学收到了吗?徐诺,或伪装成徐诺的人,画出这颗心有什么含义呢?这些疑惑突然被一个鲜明的画面取代--蓝裙女子手握玻璃朝自己的心脏刺去!她惊颤了一下,脑子里又冒出张可可的那句话"不是我害你的"…… 心脏微微发凉,苏沐雨又问:"那你把这件事告诉张可可了吗?" "我来不及说她就匆匆忙忙走掉了。后来警察也来调查过,可那段时间我生病了没来……" 和方缙扬约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半,在上岛咖啡。苏沐雨到的时候,正巧碰上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凌微微从里面出来,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失落。 "好呀,你这小妞,敢情是背着我偷偷和男人约会啊!"直到苏沐雨挡在她面前,凌微微才回过神。 原以为凌微微会像往常一样伶牙俐齿地顶她几句,可凌微微只是脸一红,低头道:"哪有,他今天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什么,我才不在两三天,你就真交男朋友了?" "嘘!不是啦!"凌微微示意她小点声,周围已经有人对她们投来好奇的眼光,"是我悄悄喜欢他,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改天再和你说。对了,我最近忙,都来不及问你去溯水怎么样了呢?" 苏沐雨又恢复成满脸困倦的样子:"这也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正好,你有空的话就陪我一起见个朋友吧,我正要和他说这事,请他帮忙呢。" 已经过了二十分钟,方缙扬还没到。以前上高中时他就有迟到的坏毛病,每次学生会开大会,主席总要痛批他一顿。苏沐雨那会儿还开玩笑说:"方学长,以后交了女朋友可不要约会迟到哦,这样会被甩掉的!" 凌微微嘟起嘴,看得出她的耐性被磨光了:"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守时的男人!" 话音刚落,方缙扬的身影就出现在上岛咖啡的门口。他还像高中那样没变,清瘦高挑的身材,有点凌乱的自然卷发,衣着十分随意。 "哈哈,小雨学妹,好久不见。"方缙扬一过来坐下,就端起桌上的白开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看得凌微微眉毛直打结。 "是啊,从上次学生会聚会到现在也有四年了。可学长迟到的毛病还是没改。" 方缙扬耸耸肩:"真是托你的'吉言',我在这四年里交了四个女朋友,就有三个是因为我约会迟到和我分手的。" "那还有一个呢?"凌微微好奇地问。 "还有一个是我压根儿就忘了和她有约会!"方缙扬望着凌微微,脸上流露出夸张的惊艳表情,"小雨,这位妹妹是哪里来的仙女?" 苏沐雨无奈地笑笑,方缙扬就这性格,逮着谁就喜欢和谁开玩笑,看上去一副不正经的样子,真不知他是怎么当上警察的。 "我来介绍一下吧,这是大我两届的高中学长,方缙扬。现在在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工作。这位是我在东州大学的好朋友,凌微微。" "原来是凌妹妹啊。你好,你好!"方缙扬主动向凌微微伸出手。 "你是警察?!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凌微微象征性地碰了碰他的手,毫不掩饰对方缙扬的反感。 "那你觉得警察应该是什么样的?很酷的那种吗?"方缙扬笑眯眯地故意靠近她,"我就常和我们领导说,为人民群众办事也不能老板着一张脸呀,要有亲和力,你那么酷,人民群众都被你吓跑了,还怎么办事啊?" "什么亲和力,我看你分明就是轻浮!"凌微微把椅子拼命移到苏沐雨这边。 "轻浮不轻浮我倒没感觉,我就是闻到你身上的清香……凌妹妹你用哪个牌子的沐浴露,也推荐给我啊!" 凌微微一脸厌恶:"什么沐浴露啊!这是纪梵希的Amarige香水!" 苏沐雨好笑地看着这两人,她知道凌微微特别喜欢收集香水,她家有一个专门存放香水的柜子,因此最讨厌别人不懂欣赏她的香水,现在被方缙扬说成是沐浴露自然气不过,只是再放任他们说下去就越来越不靠谱了:"就此打住,你们不是都想听我最近的遭遇吗?" 5 "我今天找你来主要是为了三件事。"苏沐雨对方缙扬说,"第一,我在溯水古镇被两个'卖尸集团'的人袭击,差点命丧黄泉……算是向你报案吧,希望能早日将他们绳之以法,听当地的村民说,他们还害过不少人。" 凌微微和方缙扬听到这段叙述时都替她捏了把汗。 "'卖尸集团'?!"方缙扬眉毛拧到一块,"小雨,不如明天你到我们局里来一趟,恐怕要给你录个详细的口供才行。" 苏沐雨点点头:"第二件事……我知道你在调查张可可跳车的案子,我最近也在做这个报道,想从你嘴里套点资料。学长,她死前收到了谁发来的短信,内容是什么?" 方缙扬吹了个口哨:"不愧是当大记者的啊。小雨,你消息的来源渠道还挺广的嘛。不过这可是警方的机密哦。" "少来!"凌微微白了他一眼,"我看是你没做好调查工作,说不出吧!" "哎呀!凌妹妹好聪明,激将法对我最管用了。"方缙扬拍手道,"她收到的是彩信,一个'蓝裙女子'惨死的照片!但发信人的手机号却是一个空号。" 苏沐雨心一惊,又是"蓝裙女子",那岂不是和她在QQ视频上看到的一样吗? "是不是这个号码?"苏沐雨念出一串数字。 方缙扬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徐诺的手机号!苏沐雨稳住自己的情绪,把一份文稿递给他:"这个问题我一会儿再回答。学长你先看看我今天收集到的信息,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方缙扬越往下看态度越认真:"我太大意了,居然漏掉她同事看到'蓝影'的线索!小雨,你的调查很全面,要是你改行当刑警,我肯定混不下去了!" 凌微微立马回他一句"是你太笨了",苏沐雨则笑道:"学长你别逗我啦,想当年你还是我们学校'推理协会'的会长呢!" "听上去蛮威风的嘛。请问该协会有多少人,破获过什么案子?"凌微微问。 "一个人加一只鹦鹉。我最得意的案子是,帮助校花桑小雪找到她被猫叼走的丝袜!" "哼,真没用!"凌微微轻啐了一句。 "回归主题!我要说第三件事。"苏沐雨眼看他俩又准备来场口水大战,赶紧往下说,"学长,你认识我的好朋友徐诺吗?继桑小雪后的又一任校花。" "两年前在溯水'失足落崖'的徐诺吗?"方缙扬摸着冒出胡楂的下巴道,"在处理这个案子时,我只知道她是我高中的校友,很眼熟,还真没想起你和她的关系。" "我就知道你一定调查过她的案子!" "也不算啦。当年我毕业刚分到刑侦大队,领导还不放心我参与太多的侦查工作。而且后来她的家人撤销追究责任,这个案子就终止调查了。我也是在了解到张可可死前曾收过有徐诺署名的菊花贺卡,才记起这件案子……你这一说,我就知道了,那号码是徐诺的对不对?" 见苏沐雨点头他才接着说:"其实我早就想到了,还特意翻出徐诺的卷宗查看,只是始终无法解释,一个死去的人如何做出这些事。" "那如果我告诉你们,我也曾收到过徐诺的短信和QQ视频,还有那颗碎心图案,甚至在溯水旅店门口亲眼见过徐诺本人,又参加了她和另一个死人的冥婚。你们有何感想?" "小雨,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这简直可以拍成一部惊悚电影了!"凌微微说着望向方缙扬征求他的意见,而后者则满脸镇定地沉默着。 "你不说话,难道是你对这事有头绪了?"凌微微用脚踢了踢他的椅子。 "我在想……我能先上趟洗手间吗?好恐怖的遭遇啊!"方缙扬装出一副"怕怕"的表情,在碰到凌微微的怒气冲天后又恢复过来,"小雨,你确定这一切不是你的幻觉?" 苏沐雨用力地点点头。 "那么,最合理的解释是--"方缙扬一字一句地说,"徐诺可能并没有死!" "她没死?"苏沐雨突然茫然起来。是啊,为什么她一直没想到徐诺可能没死呢?难道她潜意识里觉得徐诺死了比活着更好,因为会做出这种事的徐诺比一个鬼魂更可怕,人心的邪恶才最恐怖啊。 "可以这么分析。"方缙扬一口气喝下冷却的咖啡道,"首先,徐诺的尸体一直没找到,这就不能肯定地说她死了,对吧?其次,徐诺真的是单纯的'失足落崖'吗?如果是,为什么我总觉得张可可对徐诺的死很恐惧,一场意外不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吧?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那颗碎心的图案,那张女孩死去的照片,以及张可可说的那句'不是我害你的',证明徐诺的死和张可可他们有直接关系……" 方缙扬最后的那个推理刚好和苏沐雨所想的不谋而合:"是不是也可以说,那个'蓝裙女孩'就是徐诺!" "我知道了!"凌微微说:"也许当时张可可他们想谋杀徐诺,可由于种种原因徐诺并没有死,然后她就假装自己真的死了,现在再一一找他们报仇。我的推理对不对?" "我不相信徐诺会做出这些事!"苏沐雨摇摇头,徐诺虽然有时很固执,但她不是个坏心眼的人,"而且张可可他们为什么要谋害徐诺?" "这……" "凌妹妹你也不要太早妄下结论了哦。"方缙扬伸出一根手指在凌微微面前晃动:"照你说徐诺要报复的是张可可他们,但为什么还要把她最好的朋友小雨扯进来呢?而且,我说徐诺没死只是猜测。你们想,如果她没死那她这两年都在哪里呢?她跟张可可他们真有那么大的仇恨,要让她抛弃家人好友去做一个躲躲藏藏的杀人狂?如果换做是你,你难道不觉得直接到公安局去举报他们的谋害更快些?" "好啦,我只是说说而已!"凌微微有些委屈地扁扁嘴,"那方大刑警,事情到底是怎样的嘛!" "也有可能像小雨说的,'蓝裙女子'就是徐诺,她当年就是以这种方式死去的,因而,现在有人想利用大家对徐诺之死的恐慌,制造出一些事端来达到某种目的!" 这个解释比较能让苏沐雨接受:"学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弄清两年前在徐诺身上发生了什么?这,才是整个案子的根源!所以,我们必须分头行动。小雨,你找到当年和徐诺去旅行的其他人,看最近他们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也争取从他们那套出两年前的实情。我会重新调查徐诺的死因,以及张可可的这件案子,可能还要亲自跑一趟溯水……反正一有新的消息我们就联系!" "那我呢?我要做什么?"凌微微积极地问。 方缙扬故作沉思状:"你嘛……就给我打打下手,去我宿舍打扫卫生,煮煮饭什么的!" "可恶!"凌微微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第四十三章 阴缘伞③ 我们一起进到韩宅后,就直奔那间冒烟的房间。一推开门,只见空荡荡的屋子中央,一幅遗像立在破旧的木桌上,相片中的女子漂亮得有些诡异,似乎还在对我们微笑,"她"前边的炉子里插满了刚点上的香,烟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 1 和方缙扬见面后已经过了两天,苏沐雨依旧没想到用什么方法让罗雅倪他们坦白说出两年前那件事的经过。虽然她手上有向赵老师要来的联系方式,但就这样贸然相约,他们会出来见她吗?会告诉她当年的实情吗? 苏沐雨一边思考一边漫无目的地在网上浏览新闻。自从上次"QQ视频"后,她就不敢在晚上挂Q,生怕不知何时,"蓝色倾城"的头像又突然跳出来。 "不如上东州艺术学院的网站看看!"苏沐雨发现自己点开了东艺的校园网页,脑子忽地冒出某种想法,她很快进入了东艺表演系的BBS论坛。 苏沐雨先以游客的身份查看了一下近期的帖子,基本上说的都是些八卦绯闻,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她一页页往下翻,终于在十天前的一个帖子里找到了她想要的-- "本系大四女生张可可于4月10日傍晚跳车身亡,死状离奇",苏沐雨揉揉眼睛,继续往下看。大多数跟帖都表示对张可可遇难的同情和悼念,也有少数人做出不成熟的推理。突然,一个叫"清水"的评论引起了苏沐雨的注意。 清水:是报复还是报应?下一个会是谁? 这句话在一大堆的留言评论中显得很特别,像是随口说说,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苏沐雨打起精神来,试图找出回答这句话的人,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另一条同样格格不入的留言。 惜金:别傻了!这只是个意外!你少用这种调调说话,吓不了我的! 苏沐雨再往下拉,又看到清水的回击:我不想吓你,是你自己在害怕。这些年来,你就没感到过良心不安吗? 惜金:哼,笑话!虽然当初是我提议做那件事的,但你们也没有反对吧?出了事就想赖在我一个人头上吗?要说良心不安,还不如说你居心不良! 清水:的确,我们每个人都要为此事负责!但代价是什么,你想过吗?已经有人死掉了,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惜金:我没你那么多闲工夫想这些无聊的问题!我再告诉你一次,不管两年前还是现在,都只是意外! 清水:……清明节那天,我收到一张画了一颗碎心的明信片,你呢? 苏沐雨看到这吃惊得要从座椅上跳起来。果然,这段对话和徐诺、张可可的死都有关。看口气应该是两个女生,可能就是罗雅倪和尹苓子,而且她们中的一个还收到了"碎心"! 苏沐雨想看"惜金"的回答,却再也找不到任何她发表的评论了。 这么说,对于徐诺的死她们都有难以磨灭的印象,而且还很恐惧,那么,她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逼"她们出来见面了!一个大胆的构思慢慢浮现出来。 她在论坛上注册了一个"蓝色倾城"的用户名,如她所料,拥有很多网名的徐诺并没有用这个名字在论坛上注册过。接着她下载了一幅类似那颗"碎心"图案的画页粘贴起来,然后将这个帖子发出去。 徐诺的朋友都应该知道"蓝色倾城"是她的QQ昵称,再加上这幅图,就只有跟"那件事"有关的人才看得懂了。这样,他们一定会产生疑惑,不用请,她们都会主动联系自己! 苏沐雨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多了:"好吧,先睡觉了!就等着明天看'你们'的跟帖了!" 这么说完,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邪恶,居然利用别人恐惧的心理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样的她,和那个设计自己落入一连串可怕事件中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苏沐雨没有等到她期盼的跟帖,却等来了一张"华翔律师事务所"快递到家里的信函,请她下午三点去东州时代广场新世纪大厦十二层的事务所,江哲俊律师有重要事情要告知她。 "奇怪,我没有惹上什么官司吧?怎么会有律师事务所的人找我呢?"苏沐雨想了半天,决定跑一趟弄个究竟。 "苏小姐您好,请跟我来。"漂亮的前台小姐将她领进一间宽阔雅致的办公室。只见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子正伏在桌上写东西,似乎感觉不到她们的存在。 "江律师,苏小姐来了。"在前台小姐的提醒下,他终于抬起头,是一个长相斯文的年轻男子。 "你就是苏沐雨小姐?你好,我是江哲俊。"他请苏沐雨坐下后,示意前台小姐离开,亲自为她倒上茶水。 "呃,江律师,不知你请我来是为了何事?" "苏小姐不知道?"江哲俊露出惊异的表情:"难道韩先生去世前没跟你提起过吗?" 韩先生?去世?苏沐雨突然脱口而出:"你是说……韩曳?" "对啊,就是你的未婚夫韩曳韩先生,他在遗嘱里给你留下一笔财产,我今天找你来就是要说这件事的!"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你听谁说韩曳是我的未婚夫?" "这还用说?韩先生在遗嘱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要把全部财产的八分之一留给你--苏沐雨小姐。并让我在宣读遗嘱时告诉他的家人,你是他的未婚妻。" "不可能!我不是!"苏沐雨大声反驳。她遇见韩曳的时候,按理说韩曳已经死了三天,遗嘱不是早就在生前立好了吗?不可能会有她的名字。而且她和韩曳只见过一次面,为什么要说她是他的未婚妻? 江哲俊只当她是悲伤过度情绪不稳定,摇着头安抚道:"苏小姐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有很多事还需要你配合处理……比如说遗产的继承,你知道你的那部分遗产价值几百万吗?" "几百万?!不!我不能要!江律师,那不是我应得的钱。我想你一定是弄错了,我根本不是韩曳的未婚妻!"苏沐雨说完便拿起背包跑出去。 2 "苏小姐,请等一下!"江哲俊赶在电梯闭合之前冲进来。 "江律师,你……" "我想以私人的名义和你谈谈,行吗?"江哲俊把眼镜摘下来,拭去额角的汗水,"其实韩曳不仅是我的委托人,他父亲和我父亲也是多年的朋友,我们两家的私交甚好。所以,从个人情感上说,我十分希望能把他交付给我的这个'遗愿'完成……地下一层有家不错的西餐厅,你看……" 苏沐雨沉思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来两份抹茶蛋糕加热红茶。"看得出江哲俊是这里的常客,不等服务员拿菜单他就脱口而出,"苏小姐请坐吧。" 待苏沐雨坐定后他才开始说:"我的父亲也是一名优秀的律师,他生前负责韩家的全部法律事务。他和韩曳的父亲关系特别好,算得上是莫逆之交了。而我和韩曳同龄,小时候也曾一起玩耍过……" 虽然没料到江哲俊会这样打开话题,但苏沐雨还是很耐心地听他往下说。 "韩曳在3月下旬回到东州,当时他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空聚聚,但那阵子我特别忙,早知道他走得这么突然,我就……唉,事实上我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面了,上一次是在他哥哥的葬礼上。" "什么?你是说他哥哥……" "是的。他哥哥韩宸三年前出车祸去世了,就在东州的高速公路上。当时我父亲还在,一手操办了他家的财产分割,其实也没什么好分的,因为遗嘱里把一切财产都留给了韩曳。" "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苏沐雨皱眉,"难道韩宸只有韩曳一个亲人吗?" "当然不是!"江哲俊摇摇头,"韩宸有妻子,而他们的母亲韩夫人也还健在,他们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这个遗嘱早在韩宸十八岁就立下了,是韩家多年传下来的规定。韩氏一族的全部财产只能由长男继承,如果长男不在人世,就由次男照单接收……直到韩氏直系血缘中再无男子,才将财产平分给剩下的亲人。" 这么奇怪的遗嘱苏沐雨还是第一次听闻,或许那些有钱人都有怪癖吧:"可按你这样说,韩曳去世后,应该是他的家人平分财产,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本来是没有。但上个星期,大概是4月16号吧,我突然收到韩曳寄给我的另一份新立的遗嘱,里面按他的意志重新分配了财产的继承权。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份遗嘱才是最合法的,因此必须告知相关人等,我这几天就是在办这件事。" 苏沐雨并没很认真地听到后面,只一个劲地在想那个日期。4月16日?那不是她遇到韩曳"鬼魂"的第二天吗?"不对!江律师,你4月16日收到韩曳的遗嘱,可那时他已经去世好几天了。这不合常理呀!" "一开始我也奇怪,可笔迹确实是他的没错,还有他的私人刻章,这些经鉴定后都证明不是伪造的!最重要的是他遗嘱落款处的日期,4月9日,说明他在生前就写好了,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晚寄了几天。" "就算如此,可我的确不是韩曳的未婚妻啊!我跟他其实只有一面之缘!"而且是在他死去以后!苏沐雨在心里加上一句。 "可是苏小姐,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并且韩曳还另外给了我一封信。信里说到他和你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你就是他命中注定的新娘,若他有什么意外,他希望我一定要帮你争取到应得的遗产。他还说,他家人肯定不认同他把财产分给你这个'外人'的,他们甚至会刁难你,怀疑你,那时,请你拿出他给你的订婚戒指证明身份--那个戒指可是韩家的传家宝。" 苏沐雨差点将手中的红茶打翻:"戒指?!" 原来那枚钻戒不是平白无故的出现,原来这一切早有安排! "苏小姐,你没事吧?"看到她脸色变得很难看,江哲俊担心地问,其实他也弄不明白,韩曳把这么多的财产留给苏沐雨,是爱她还是害她。毕竟韩宅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让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独自面对一群虎视眈眈的人,以及随之而来的各种阴谋手段,她如何承受得了呢? "我没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苏沐雨突然想到,如果说"未婚妻",那徐诺岂不是更有可能,至少那张喜帖上写着她和韩曳的名字!"对了,江律师,你有听韩曳提起过徐诺这个名字吗?" "从来没听他说过啊。"江哲俊一脸茫然。 苏沐雨从新世纪大厦走出来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她始终无法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韩曳的遗嘱里怎么会有她的名字?如果那真是韩曳生前写的,那时他们还不认识啊!她要接受这一大笔遗产吗,她又该怎样去面对韩家的人,怎么解释清楚这整件事呢? 脑中响起江哲俊最后的那句话:"不管你是否要放弃继承这份遗产,你都得依照法律程序,和韩家人一起当面了解遗嘱的内容。我定了这个周六去韩宅宣读遗嘱,请你务必到场!" 精神极度疲劳的苏沐雨坐在房间的书桌前,才想起她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正在进行中。她立刻打开电脑,进入东艺的BBS论坛。 那个帖子只有寥寥几个人回复,她一眼就看到了"清水"的留言。 清水:你不是她!你是谁,为什么要装神弄鬼! 清水:你在线吧,快回答!为什么要寄碎心图案给我们,你想怎样? 清水:泥娃娃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火舞和你又是什么关系,你是在帮她报仇吗? 苏沐雨看着这三条留言,最后一条她有些看不明白。泥娃娃是谁?火舞又是谁?是暗号还是网名?她还想找"惜金"的跟帖,但很遗憾没找到。 "好吧,那就让我先见清水吧!"苏沐雨在网上回复了"清水"的留言:我和你一样,只是个想要"真相"的人。如果你想知道我是谁,明天下午五点,我在东艺茶楼等你,不见不散! 但愿"清水"不是个很难缠的人。苏沐雨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睡去。 3 苏沐雨坐在东艺茶楼靠门边的位置上,这里正是上一次她和赵老师见面的地方。尽管在脑中思索了千百次,她依旧无法拿出一套具体的方案来应对"清水"。唯今之计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 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女孩走进茶楼,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加上举手投足间优雅的气质,很是惹人注目。她向整个茶楼扫视了一遍,似乎没发现她要找的人,便问服务员:"请问,有没有一位……" 话说到此,她好像又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表达,偏着头想了一会儿道:"一位比较奇怪的人……" 看到这,苏沐雨已经能确定她就是"清水"了,便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你是……"她小心翼翼地走到苏沐雨对面,一脸质疑。 "是我约你出来的,'清水',不,或许应该叫你的本名,尹苓子。"苏沐雨站起来,从她审视的目光中可以看出,她很难相信苏沐雨就是这一系列"恐怖事件"的制造者。 点点头,她从容地拉开椅子坐下:"我既然来见你,就不那么多废话了。你是谁,为什么要发那张'碎心'的图片,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是徐诺从小到大的好朋友,苏沐雨……" "难怪!"尹苓子打断她的话:"就是你在清明寄那张'碎心'的明信片给我的吧,还有可可的死,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不是!事实上我正在调查着张可可的死因,至于你那张明信片……我也收到过类似的东西……"苏沐雨从包里拿出她曾收到的画着"碎心"的信封,"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弄清楚为什么我们都收到这个图案,据我所知这和'徐诺之死'有关,请告诉我两年前在溯水镇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就是这个图案……可不是你在网上发的帖子吗?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帖子是我引你们出来的诱饵,若不这么做,你们肯见我,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吗?"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尹苓子冷冷地说,"但我不会告诉你两年前的'那件事'!" "为什么?!"苏沐雨提高了声调,"是你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自己也在论坛里说过,张可可的死和徐诺有关,你也在忏悔了,可为什么不能配合我一起制止'恐怖事件'的再次发生呢?难道非要看到下一个人出事,你们才会彻底觉悟吗?" 也许是苏沐雨的话打动了尹苓子,她不再顽抗,半晌才说:"可是,我们四个人曾立下誓约,绝口不提徐诺死去的这件事!" "什么样的誓约会比良心的谴责更重要?" "我……"尹苓子叹了口气,终于屈服,"我明白迟早有一天真相会摊开在大家面前。其实这两年我一直都陷在深深的自责中,尤其是前些日子,可可的死对我触动很大,就算今天不告诉你,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把它隐藏多久……" "你慢慢说,我有时间。"苏沐雨为她添满一杯茶。 "事情太复杂了,我不知该从何说起,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徐诺真的死了吗?她是怎么死的?" 尹苓子点点头:"她确实死了,不过不是失足落崖。而是……自杀!" "自杀?!"苏沐雨失声尖叫起来,"她去旅行前心情那么好,怎么会自杀?" "这也是我们万万没有料到的!如果我们早知道她会自杀,就不该把她锁进那间房里……" "等等,什么锁进房里,哪里的房,你能不能详细说一下?" "是溯水古镇韩宅里的一间房间。"尹苓子不理会苏沐雨惊讶的表情,继续往下说:"我们到溯水的第三天,所有的景点都逛遍了,徐诺就告诉我们有一栋很漂亮的欧式别墅……" 尹苓子玩转着茶杯,开始陷入她不愿回想的那段记忆中-- 当我们站在韩宅门口,都被它华丽的外表所深深折服了。颜昕忙着用DV摄像,可可不停地问徐诺是怎样找到这处好地方的。就连一向冷静的我和罗雅倪也看呆了,只是我总感觉阳光下的韩宅,似乎有点阴森凄凉。 徐诺颇为得意地说:"昨晚我睡不着,就一个人出去逛了一下,找到了这里。听说这原来是一户有钱人家住着,可十年前他们搬走了。" "诺诺,你怎么晚上独自出去呢,多危险啊,你应该叫醒我和你一起去。"颜昕边拍边说,听得一旁的罗雅倪十分不悦,她做事一向针对徐诺,很受不了自己的好友颜昕对徐诺这般讨好。 "诺诺啊,为什么这么漂亮的房子没人住呢?"可可忍不住问。 "你想知道?"徐诺严肃起来,可可料想她会说出恐怖的话来,赶紧挽住我的手,"因为这房子闹鬼,整日搅得屋主不得安宁,他们才被迫搬了家!" "真是好笑,徐诺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信鬼神了?"罗雅倪轻蔑地说。 "我为什么就不能相信?难道你可以证明这世上没有鬼吗?你们看过《咒怨》吧?觉不觉得这很像那恐怖片里的情景--一座荒无人烟的老宅子,一群不、明、真、相的人,一旦进入房屋就将受到怨灵的诅咒,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啊!你不要说了!我要回去了!"张可可尖叫起来,把我的手抓得生疼,我只好安抚她的情绪,她从来就胆小。 "张可可你这个胆小鬼!"罗雅倪还没骂完,颜昕突然停下手中的拍摄,摇着头道:"真奇怪。" "怎么啦?"徐诺问。 "你不是说这间屋子十年都没有人住了吗?可我刚才近距离拍摄,却看到一楼左边的窗口里冒出白烟!"他把那段录像调出来播放,我们都凑过脑袋去看,果然在若有若无地飘着轻烟。 "难道真的有鬼?"徐诺似乎显得很兴奋,"这下就好玩了。" "哼,有烟就代表有鬼吗?我看只有心里藏着鬼的人才会见鬼吧!"罗雅倪讽刺地顶过去。 徐诺倒也不气,挑衅地看着她说:"那你这个不信鬼怪的人,一定敢和我一起进去看看咯!"说罢,她拧下铁栅栏上生锈的锁,径自往里走去。 罗雅倪自然不服输地跟在后面。颜昕见状也一路小跑追上她们:"诺诺你别走那么急,小心点。" 我说:"可可,我们也一块儿进去吧。你瞧雅倪对诺诺那仗势,难保待会儿她们不会吵起来,我怕颜昕一个人应付不来。" "可是阿尹,我怕嘛!" "没关系,我就在你旁边。" 我们一起进到韩宅后,就直奔那间冒烟的房间。一推开门,只见空荡荡的屋子中央,一幅遗像立在破旧的木桌上,相片中的女子漂亮得有些诡异,似乎还在对我们微笑,"她"前边的炉子里插满了刚点上的香,烟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 "啊!"徐诺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我听说韩宅就是因为冤死了一个女人,才闹的鬼,而且我总觉得自己一定在哪见过这相片里的女人,会不会……" "我现在只有兴趣知道这些香是人点的还是鬼点的!"罗雅倪看样子存心和徐诺杠上了,非得证明宅子里藏着的是人不是鬼,"香还没烧过半,说不定那人还在宅子里!" 我们把整个韩宅找遍了也没发现还有其他人。不过却被它的构造所吸引,这里的每间房设计都很特别,就像电影中欧洲贵族的住所。而且我们发现只要用钥匙从外面反锁,里面就无法打开,有很多房间钥匙还插在门上。 "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在离开前,罗雅倪突然提议道:"每个人把自己身上的一件物品拿出来,藏在宅子里的一个地方,今晚十二点后,我们就来这里'寻宝'。规则是自己不许拿自己所藏的东西,只能去找别人藏的东西,你找到了谁的东西,就可以向谁提一个要求,不管是什么要求,他或她都必须照办,你找到越多的东西就能向越多的人提要求……" 徐诺见罗雅倪一直望着她,便嘲讽地笑道:"玩就玩,我没问题。只不过,若你提的要求很无理,比如……让我去死,那我也得照做吗?" "我的心还不至于那么狠毒,倒是你,如果你真对我提出这种要求,好,那我也愿拿我的命来跟你赌!" "雅倪,别说得那么恐怖。"颜昕赶紧跳出来解围,"要玩我也愿陪你们一起玩,但说好只是一场游戏,不许较真啊!" 罗雅倪点点头,又问我们:"尹苓子、张可可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我无所谓,既然大家开心就一起玩吧,只不过可可她……" "我不要!这游戏也太恐怖了吧?还是午夜十二点到这种闹鬼的地方……我大白天都不敢一个人来呢!" "张可可!"徐诺瞪了她一眼,"你不玩信不信回宿舍,我让你帮我洗一个月的袜子!" 罗雅倪也说:"你就是太胆小懦弱才总被人欺负!好好趁这个机会练练你的胆子吧!" 可可委屈得嘟起嘴:"那我不要单独来,我跟阿尹一起行动可以吧!" 4 商定好后,我们把各自要藏的东西拿出来。可可的稻草人手机链,我的一对耳环,徐诺的兰蔻唇彩,颜昕的瑞士手表。最后,罗雅倪取下她项上的金色天使挂坠说:"我们分头行动,现在开始藏吧。" 一个小时左右,大家又回到大厅集合,却发现罗雅倪依旧站在原地,手中摇晃着她的挂坠。 "雅倪,你怎么不藏啊?"可可问。 她一转身,走进一楼的那个房间,把坠子放到遗像后面,道:"我就是要赌,谁敢在午夜十二点走进这间房,拿走我的东西!" 事后想来,这就是罗雅倪计划的开始。回到旅馆不久,她就私下召集了我们,五个人中只有徐诺没在场,我立刻预感到了什么,只等罗雅倪开口。 她说:"其实,我的这个游戏完全是针对徐诺一个人设计的!我就是看不惯她平时一副趾高气扬、自以为是的模样!我想她也很不爽我吧!所以今晚她一定会去我放挂坠的那间房,等她一进去我就把门锁上,让她在里边待一个晚上,你们谁也不许'救'她!" 罗雅倪边说边拿出不知何时从门上取下的钥匙,在我们面前晃动。 "不行!你明知道诺诺怕黑,锁她一个晚上她怎么受得了!"颜昕急忙反对,并想夺过钥匙。 罗雅倪推开他的手,骂道:"颜昕你少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大情圣的样子!你喜欢徐诺,可她只把你当白痴耍,她一直爱着她的男朋友你知道吗?你一个大少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甚至有人愿为你生为你死!现在却被徐诺把你的男人尊严踩在脚下,你不觉得窝囊吗?" "够了!"颜昕的拳头重重落在墙上,一脸的烦躁痛苦,在他心里,或许爱与恨始终并存着。 "可是雅倪,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呢?"可可小心地开口。 "张可可!她对你就不过分吗?你在宿舍被她当用人一样使唤,恐怕整个东州艺术学院都知道了!" "雅倪,说话注意点!"我看到可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便指责罗雅倪不该说得这么尖锐。 "还有你,尹苓子!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懂!那部电视剧原先选定的女主角是你吧,只不过不知徐诺用了什么手段夺了过来,让剧组决定临时换人!我就不信你不恨她!" 霎时,我们都静了下来。罗雅倪清清嗓子,放轻了声调:"我这也是想帮大家出口气嘛。其实在我们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一定很想给她一点教训吧!再说,如果到时她肯求我们,承认错误,我们也就没必要锁她一晚上,看情况再放她出来咯!" 这一次,我们都不约而同地点头,没有人反对了。午夜,按照计划,当徐诺走进韩宅的那间房后,我们就在外边把门锁上。 刚开始,徐诺自然是又吼又闹的,要求我们放她出去。可罗雅倪没有理会,还把这当成是笑话。后来,徐诺被逼急了,直骂罗雅倪卑鄙无耻,还说罗雅倪是嫉妒她,出去后大家走着瞧之类的。罗雅倪越听越生气,最后扔下一句:"那你永远都不要出来了!"就跑了出去。 可能是真的害怕了,徐诺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就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她身边一样,她疯了似的连声尖叫。我们的心软了,特别是颜昕,他冲出去找罗雅倪拿钥匙,韩宅里一时只剩下我和可可、徐诺三人。 "啊!"徐诺最后一声惨叫过后,我和可可吓坏了,我知道她一定出了什么事,但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 等半个小时后,罗雅倪和颜昕回来开门,我们发现许诺双手握着一块玻璃碎片,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周围是一片鲜血,把她的蓝纱裙都染得暗红,她就那样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双大眼睛像饱受恐惧折磨似地圆睁着…… 颜昕木然地走过去,伸手颤抖地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往地上一倒,无力地说:"没气了,诺诺她,她死了!" "怎么会这样!"可可失声痛哭起来:"现在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做!" 我的理智冷静全没了,一个劲地直摇头,罗雅倪也说不出话来。 "早知道就不这么做了!"张可可边跑出去边带着哭腔喊:"我们报警吧!" "不能报警!那会毁了我们大家的前途!"罗雅倪赶紧追了出去。 我对颜昕说:"你先留下来,我去看看她们!" 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们,可可看来已经被罗雅倪劝住了,她面色惨白,眼角不停地渗出泪水。 罗雅倪咬咬牙,看得出她也是很努力才使自己冷静下来:"我们现在只有先回去,把徐诺的尸体处理掉,再来商量其他事!" 再次回到韩宅,我们看到颜昕找来了一个大麻袋,正把徐诺的尸体往里装。那时我们都太惊慌,根本没细想为什么一直喜欢着徐诺的颜昕可以这么冷静!然后他背着徐诺的尸体,我们跟在他后面,一直走到韩宅附近的一个树林里,才摸黑把尸体掩埋了起来。 清理完现场后,我们回到旅馆,开始相互指责和推脱。可可甚至脱口而出,说徐诺也许不是自杀而是被人谋杀,凶手就在我们之中!她的话震惊了所有人,我们心里都盘算着这种可能性,但没有人承认也没有人可以完全从"徐诺之死"中抽身。在此过程中颜昕始终一言不发,他沉默地盯着地板,表情很是怪异。与其说是无法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突然死去,深受打击,还不如说他有着比我们更多的恐惧和烦忧。后来,我一直在想,对于徐诺的死,颜昕是否知道得比我们多,他发现了什么我们都没注意到的细节了吗?又或者……真有"凶手",那会不会就是他? 最后的商议结果让我们认清了自己是多么的卑鄙无耻、丑陋懦弱!我们决定一口咬定徐诺是爬山时失足落崖而死--因为早在来溯水前,我们就听到传言,说那里每年都有女学生落崖身亡,尸骨未存。 回到东州后,我们才报警,一连串的审讯我们都挺过来了,没露出什么破绽。直到颜昕的父亲,也就是东艺的校长说服了徐诺家放弃追查,整件事才算平息。但我们四个人的关系却在相互猜疑中破裂了。颜昕三个月后去了英国留学,可可加入"星空剧团"后很少回学校,至于我和罗雅倪,就算常常碰面,也只能当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 尹苓子的叙述终于停了下来,她用手撑着额头,很难从那段记忆中走出来。 苏沐雨听到这已经是泪流满面,原来,徐诺是这样死去的!"你们真那么讨厌徐诺吗?你们明明是朋友啊!" 尹苓子垂下眼:"的确!刚上大学那会儿,我、可可和徐诺玩得都很要好,后来颜昕疯狂地追求徐诺,而罗雅倪又是颜昕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因此也加入了我们。东艺的BBS论坛最初就是我们创建的,我们分别用金、木、水、火、土起了网名,泥娃娃是可可,火舞是徐诺,木叶是颜昕……" 说到这里时,尹苓子眼中多了一丝光彩,仿佛回到了她们最快乐的时候。但很快,她的目光又暗淡了下来:"可随着越来越深入的交往,我们发现了徐诺很多令人无法容忍的缺点。她爱慕虚荣,骄傲自私,甚至会以嘲笑欺负别人为乐……" "我也知道她有这些缺点!但她本性并不坏,她不会想着如何去害人!"苏沐雨急切地为徐诺辩解。 尹苓子点头,痛苦的表情又回到脸上:"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们当初就不会同意那么做了!" 苏沐雨突然说:"如果我和张可可的观点一致,认为是你们中有人谋杀了徐诺呢?因为虽然徐诺很怕黑,但她更怕痛!我想她再怎么恐惧,也不会有勇气拿着一块碎玻璃刺穿自己的心脏吧!" "这也是我最怀疑的地方。但徐诺当时是被锁在房里,我们谁都没有进去过,她怎么可能是被我们谋杀的呢?!" 苏沐雨沉思着,如果是谋杀,很可能就是一起典型的密室谋杀案,这件事她还要仔细地推敲一下。 "除非……"尹苓子顿了顿,说:"有人事先藏在那个房间里。" "就算是这样,知道这场游戏的只有你们几个,而且杀人动机最符合的也只有你们几个!其他人凭什么要杀徐诺!" 尹苓子的脸冷了下来:"是,你说得对!那现在可可离开了,你是不是想从我们三个中找出你所谓的凶手,是不是要报警呢?" 苏沐雨咬咬嘴唇,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太武断了:"对不起,我……"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尹苓子先开口:"我也很想知道,徐诺死了,那是谁寄这恐怖的图案给我们,难道世上真有鬼,徐诺她来报复了?" 苏沐雨想到自己的遭遇,也不禁迷茫起来,但她随即又想到长夏送她的话--"如果你不相信你遇到的是鬼魂,那就想办法证明'他们'不存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她居然好想见到他。 "我还有事,得先走了。"尹苓子看了一眼手机说:"你如果还想知道什么,可以再联系我。苏沐雨,虽然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但我还是很欣赏你这种直爽的性格。" "谢谢。"苏沐雨记下她的手机号:"对了,我可以让你帮忙约罗雅倪和颜昕见面吗?" 尹苓子想了一会儿,点点头:"我尽量吧,你等我的消息。" 5 星期六的早晨,苏沐雨在一阵手机铃声中醒来,是凌微微的电话。 "你这丫头!一大早尽会扰人清梦!"她嘟哝着,这些天一直在想"徐诺之死",想得头脑都快爆炸了,好不容易才能睡个安稳觉,却被凌微微吵醒。 "苏大记者,没时间跟你磨嘴皮子了!二十分钟后我开车到你家楼下,今天呀,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凌微微的声音听上去很轻快,看来这丫头心情不错。 "什么人啊?"苏沐雨边穿拖鞋边问,"难道是上次你和我说的那个……你暗恋的对象?" "什么暗恋,说不准我快修成正果咯!好啦,你快点洗漱,我和他约好八点半去喝早茶!" "附庸风雅!"苏沐雨对她吼了一句,挂上手机直奔洗漱间。 一下楼苏沐雨就看到凌微微那辆很拉风的红色宝马。微微的家境很好,虽然她父母在她年幼时就离异,但都在国外开有自己的公司,每个月寄给她的双份生活费,足够平常人家用好几年。 上车后,苏沐雨问:"微微,你们见面拉我这个电灯泡去干吗?" "单独面对他我会不好意思嘛!再说了,让你去见见,也可以帮忙参考一下啊!" "他到底什么来历,让你这么着迷?" "他呀,是每一个女孩子心中的白马王子!长得又高又帅,而且还很有才华哦,二十四岁就开了一家软件公司!" 苏沐雨看着凌微微一脸陶醉的模样,突然就想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她也曾用那种少女青涩的眼神去膜拜一个男生,沉沦在他忧郁迷茫的气质中……十七岁的爱情多可笑,你可以不需要什么理由就爱上一个人,并在这场爱情中众叛亲离。 车子在凯悦大饭店的门口停下,她们徐步走向包间,一路上凌微微不断地寻找有反光面的东西,打量自己的妆容是否完美。 一推开包间的门,苏沐雨就见到一个挺拔的背影,男子闻声转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那笑却在看到苏沐雨的一瞬间凝结! "俞子熙!"苏沐雨脱口而出。她怎么也想不到,时隔多年,他们的首次重逢,竟是在这样的场合下。他眼中水气氤氲,亦如当初,让人看不透他隐藏着怎样的忧伤,但越是这样越吸引人想走进他内心深处。 "小雨……"俞子熙轻唤一声,惊喜中似乎夹杂着些许疼痛。 "怎么?小雨,子熙哥,你们认识?!"凌微微惊讶的眼光在他们身上流转。 "我和小雨……"俞子熙话未说完便被苏沐雨打断。 "他是我好朋友的男朋友!"苏沐雨说。她不能让微微知道,她和俞子熙有过一段感情纠葛!尤其是现在,她更讨厌自己,在她以为自己完全忘了俞子熙的两年后,她依旧对他的出现面红心跳余情未了。 "你的好朋友?"凌微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你是说徐诺吗?" "对,俞子熙和徐诺是一对恋人!"一切是天意吗?四年前,徐诺和她共同喜欢上了俞子熙,四年后,凌微微又对他心生爱慕,不能再重蹈覆辙,让自己仅存的这段友谊也破裂!苏沐雨暗自提醒自己。 "小雨……"俞子熙一声叹息,眉心又习惯性地轻蹙,"对了,徐诺她现在过得好吗?" "你不知道?!"苏沐雨和凌微微都惊呼起来,特别是苏沐雨,她用近似审问的口气说,"你和诺诺不是一直在交往吗?她出事了你竟然会不知道?" "事实上,我和徐诺只交往了三个月就分手了……不久,我为了创办公司出了一趟国,回来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你们了……"俞子熙疑惑地问,"小雨,徐诺出了什么事?" "她自杀死了。"苏沐雨盯着俞子熙,他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深深的不满和埋怨。没想到徐诺和她明争暗斗了那么久,居然只换来俞子熙三个月的爱情。 "你说什么?!"俞子熙难以置信地走近她,"徐诺她自杀?她为什么要自杀?" 苏沐雨隐忍住泪水:"我还在调查中,你们为什么要分手?" 俞子熙沉默了许久,才道:"因为我一直都喜欢着另一个女孩,却稀里糊涂地和徐诺走在了一起……" "那你喜欢谁?"凌微微迫不及待地追问。 苏沐雨的心跳加快,俞子熙他会说什么呢?难道自己还不死心,对他还存有期望吗? 手机铃声打断了苏沐雨和凌微微的想象。 "是我的电话,对不起,我接一下。"苏沐雨从包里掏出手机。 "苏小姐,我想你没忘记今天该做什么吧?"江哲俊清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啊,遗嘱!"苏沐雨这才想起,今天是周六,她要到韩宅听遗嘱宣读,"我现在就坐大巴赶往溯水!" "不用了,你在哪,我开车去接你。"江哲俊说:"我也才刚出发。" 说完地址后,苏沐雨挂上电话道:"微微,你们好好玩,我有事先走了。" "你去哪?我送你!"俞子熙从西服口袋里取车钥匙。 "谢了,有朋友来接我。"苏沐雨淡漠地说完,便匆匆离开。 俞子熙刚要追出去就被凌微微拉住:"子熙哥,你怎么这么激动?" "微微,小雨的朋友是谁?刚给她打电话的是个男人吧,是小雨的男朋友吗?" 凌微微赌气地坐下,大声说:"不是!据我所知,小雨还没交男朋友。可能是最近她在查徐诺的事,接触的人比较多!" 看俞子熙松了一口气,凌微微狐疑地想:为什么子熙哥对自己前女友之死没有太激烈的反应,却这么关心小雨的事? 当江哲俊的越野车行驶在东州的高速路上时,苏沐雨仍然无法从与俞子熙相见的复杂情绪中挣脱出来。 "苏小姐,你备有换洗衣物吗?"江哲俊问坐在他身边神游太虚的苏沐雨。 "啊?!"苏沐雨把看风景的目光转到江哲俊脸上,"为什么要准备衣物?" "因为你可能要在韩宅住下。" "我不会在那里多待一刻的!等你一宣读完遗嘱,我就自动放弃继承权,从此和韩家再无关系!"苏沐雨决然地说。自从得知徐诺是在韩宅"自杀身亡"后,她就对那里充满了厌恶! "你为什么这么排斥韩家?既然遗产是韩曳留给你的,就是你应得的,正常人都会去争取啊!" "问题是我并不是韩曳的什么人,拿这份遗产我问心有愧!" "唉,你再好好想想吧!"江哲俊没料到外表柔弱的苏沐雨本性如此固执,只好跳过这话题,和她聊其他的事。但说来说去还是离不开韩家,"我先简单介绍一下和你共同享有遗产继承和遗产馈赠的人。韩曳的母亲,韩夫人,今年五十四岁,是韩家的当家之主,很有威信。韩曳的姐姐韩婕、姐夫杨正以及他们的女儿,这一家人在上海居住,是特意赶过来的。我领教过韩婕的凶悍,你一会儿得小心她的尖酸刻薄。还有韩曳的大嫂和她弟弟--也就是已故韩宸的妻子和妻弟,他们原先一直在美国生活,所以我对他们不太了解……最后是韩曳的小妹韩怜,那真是个可怜的女孩,平时都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出来见人……" 苏沐雨断断续续地听着,竟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等她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了韩宅的院落之中。 这是她第二次接近韩宅,对它依旧只有一种形容--华丽的阴暗,而今天这里似乎又多了几分变幻莫测的诡谲。 江哲俊替她打开车门。一下车就听见一道温润的声音-- "江律师,这位就是你和我们提到的,韩曳的未婚妻苏沐雨小姐吗?"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女子站在门口,一脸严肃。她旁边跟着上次来韩宅时见过的凤姑。 "对,韩夫人,她就是苏沐雨小姐。"江哲俊介绍道,"苏小姐,这是我和你说过的韩曳的母亲,韩夫人。" "韩夫人,您好。"苏沐雨没想到她会这么年轻,根本看不出是年过五十之人。 凤姑看到苏沐雨亦是满脸惊讶,她赶忙对韩夫人道:"夫人,她就是上次来韩宅大吵大闹的那丫头……" 韩夫人示意她住口,对苏沐雨轻点一下头:"苏小姐,江律师,请进吧。" 刚进门,就看到一个年轻女子从大厅的沙发上站起来,走向苏沐雨。 "哟,想必这就是我二弟的未婚妻吧。还真是生了一副好模样,怪不得对男人这么有手段!"她的眼光在苏沐雨身上扫视了一遍,丝毫不掩饰她的轻蔑。 不用说苏沐雨也猜到了她就是韩婕,虽然很讨厌她粗俗的话语,但还是忍了下来。 "怎么,你没戴我那好弟弟送你的韩家传家戒指吗?"韩婕盯着苏沐雨的手继续道。 "我正想把它拿出来还给韩夫人。"苏沐雨把从包里取出的那枚钻戒,递给韩夫人,"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 "既然是韩曳给你的,你就留下吧。"韩夫人淡淡地说。 "我就说,怎么当初我弟弟过世,找遍了所有地方也没找着这戒指,原来真是给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韩婕瞪着钻戒忿忿地说,"不过苏小姐,你还真会装啊,我弟弟连遗产都分给你了,还在乎这小小的一枚钻戒吗?也难怪,我们韩家的男人啊,就是喜欢挑你们这种装模作样的女人!" 韩婕说完斜视了一眼沙发上的另一个年轻女子。 苏沐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女子生得端庄秀丽,眉宇间还藏着些许凄婉哀怨的神色。她娴静地坐在那里一声不发,就像压根儿没听到韩婕的嘲讽,这让苏沐雨对她产生一丝怪异的感觉。 "说够了没有。"韩夫人冷冷地道,"既然江律师来了,我们就开始宣读遗嘱吧。韩婕,你去把你丈夫叫出来,凤姑你去楼上请四小姐。" 等了一会儿,韩婕领着她丈夫和女儿过来,而凤姑也把韩怜带下楼。苏沐雨看到韩怜时,终于知道为什么江哲俊会说她是个可怜的女孩了。 韩怜的脸虽然罩着一层黑纱,但苏沐雨还是隐约看到了那是一张被大火烧伤过的,毁容的脸。褐色干枯的痂布满她小巧的脸蛋,确实让人心寒,她身上因为常年涂抹药膏,有种难闻的味道,怪不得她自己也不愿出来见人。 可能是看到苏沐雨在观察她,韩怜很不好意思,她垂下头,躲在了凤姑身后。 "可以开始了吧,江律师?"韩夫人问。 江哲俊数了一下人数道:"怎么还差一个人?" 韩夫人走到那名秀丽的女子跟前,"长湘,你弟弟呢,他去哪了?" "啊!"长湘像被吓一跳似的抬头,茫然地念着,"我弟弟呢?我弟弟去哪了?" 苏沐雨看到这更是心疑,莫非她受到了什么刺激而神志不清? 正想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机车引擎的噪音,接着门被大力推开,一个很好听的男声响起-- "对不起,我迟到了。" 苏沐雨一转头,就看到了长夏帅气的面容,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长湘跑过去,紧紧抓住他的手,就像个无助的小孩找到了妈妈。 "是啊,姐,我回来了。你别担心啊,来,我们一起到那边坐下,好不好?"长夏温柔地对她轻语。他绕过苏沐雨走向沙发,就好像他们从来不曾认识一样! 苏沐雨的心突然一阵难过,原来,他是长湘的弟弟,他和韩家有这么深的关系! 第五章韩宅诡事 一道冰凉的触感从苏沐雨的脖子上划过,好像是一双柔软的手。抚摸了片刻,这双手突然加重力道,狠狠地掐了下去!苏沐雨顿时感到呼吸困难,头脑涨痛。她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房间里除了她一个人也没有!目光落到对面雪白的墙上,她看见一道黑影停驻在她身前--玲珑有致的女性身材,披散的长发,双手僵直地掐在苏沐雨的脖子上! 1 江哲俊宣读完遗嘱后,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这让苏沐雨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 "也就是说,"江哲俊在做最后的总结,"韩曳先生将自己的个人财产分成八份,其中的八分之五由韩夫人、韩婕小姐、韩怜小姐、长湘小姐以及苏沐雨小姐分别继承,剩下的八分之三全部都捐给慈善机构。你们五位得到的遗产折合人民币为三千多万,但是若你们之中有谁不幸离世,那么她的那份遗产将由剩下的人平分。诸位,听明白了吗?" "笑话!"韩婕站起来冷哼道,"难道遗产分到我手上,我去世了,我的丈夫和女儿拿不到那笔钱吗?" "是的!"江哲俊推推眼镜,"因为在遗嘱中,韩曳已经额外馈赠了您的丈夫和女儿一些钱。像长湘小姐的弟弟长夏也属于这种情况。" "也就是说,如果我姐姐出了什么意外,我也得不到她继承的钱,是吗?" 江哲俊点点头:"其实你们不用担心,我看在座的各位都是有福之人,我所假设的那些情况根本就不会发生。" "这可说不准!"韩婕依旧一副挑衅的模样,"在韩宅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这里从来都是冤魂不散的!" "你还要说什么?!"韩夫人用犀利的目光盯着韩婕,原本捻着一串佛珠的手也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我说得不对吗?你忘了我们当初是因为什么才搬离韩宅的?" "好了,婕。"杨正把她拉回沙发坐下,"别说了。等我们拿到遗产就回上海,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了,你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苏沐雨看着眼前的一切,总觉得韩家人彼此间的关系很冷漠。 江哲俊清了清嗓子:"其实,你们并不能马上拿到遗产,因为韩曳在遗嘱中有一个附加条件,如果你们做不到,就将丧失遗产继承的资格。" "什么条件?"韩夫人问。 "他说他很怀念儿时大家一起住在韩宅其乐融融的时光,所以他要求--三个月内,所有的继承人每星期都要在韩宅住两天,如果做不到,就算自动放弃这笔遗产!" 这下韩婕是完全爆发了:"什么?!难道韩曳他疯了吗?他不知道韩宅对于我们来说是多大的一个心理阴影吗?其乐融融?可笑!韩宅什么时候其乐融融过,他一定是疯了,居然要我们住在这个不折不扣的'鬼屋'里!" 大家都被她的歇斯底里所震惊,谁也没有插话。最后,韩夫人很平静地问了一句:"只有这一个要求吗?" "是的,只要你们坚持三个月就可以拿到遗产了。" 韩夫人点点头对凤姑道:"明天你到清安寺把我的行李都拿过来,从今天起我就住在这里了。" "我和我姐姐也是。"长夏握紧一脸无辜的长湘的手道:"反正我们在东州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还有谁有意见?"韩夫人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韩怜,明天让凤姑顺便到你的疗养院去办出院手续,你以后也和我们一块儿住在这里,怎样?" "好……"韩怜垂着头,细声细语地应了一句。 韩婕似乎在刚才的吵闹中筋疲力尽了,她用手指按着太阳穴,一言不发,杨正在一旁轻声劝慰她,过了半天杨正才替她拿了主意:"既然遗嘱这么规定,那我们每个星期都会抽两天时间过来住。" "苏小姐,我想你在周末的时候应该也有空过来住两天吧?"韩夫人问。 "不,"苏沐雨摆摆手,"在来这之前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放弃继承这笔遗产,所以,今天之后我不会再来韩宅了!" 韩家人都很诧异苏沐雨做出的决定,毕竟几百万不是笔小数目,谁会放弃呢?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韩婕又恢复了原有的尖刻。 "不管你们怎么想,我都会和这笔遗产划清界限!"苏沐雨站起来,对韩夫人欠了欠身子:"韩夫人,没有什么事,我先告辞了。" 江哲俊听她这么一说,赶忙道:"苏小姐,你现在就要走啊,可我的事还没有处理完,没办法送你回去。" "我自己坐火车或大巴回去。"苏沐雨倔犟地推开门,可是却没有迈开脚步。门外瓢泼大雨从天而降,不知下了多久也不知何时会停。 "苏小姐,"韩夫人走到她身边:"雨下得这么大,你还是先留下来吧,也顺便再考虑一下遗嘱的事。" 不待苏沐雨回答,她又吩咐凤姑:"你去准备晚餐吧,顺便找几个人来整理一下房间,看这雨势,我们今晚可能都要在这儿住下了。" 晚饭过后,韩家人拿着各自的物品回二楼的房间,江哲俊也不知去了哪里,整个大厅里只剩下苏沐雨一人。她站在窗前看豆大的雨珠砸碎在玻璃上,突然觉得很落寞,为什么宅子里明明住了这么多人,她却依旧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双手插进外衣的口袋里,苏沐雨触碰到了那张卡通纸片--她很迷惑,这个自始至终没和她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正眼看过她的长夏,和当初她认识的那个阳光男生是否是同一个人?或许,他早已知道了她是遗产继承人之一而刻意接近她,他们的邂逅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苏小姐,夫人说这雨会下一夜。"凤姑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把她吓了一跳,"所以,夫人吩咐我替你准备了一间房过夜,你跟我来吧。" 从凤姑不冷不热的态度可以看出,她对苏沐雨设有防心。苏沐雨笑了笑,跟在她身后,看来今晚是要在韩宅住下了。 "二楼的房间只有韩家的主人们才可以使用,所以你只能住一楼了。"凤姑边走边说,"到了,一楼左边的第三个房间,你记住了吗,苏小姐?" 苏沐雨正要点头,突然想到,一楼左边的第三间房,不就是徐诺"自杀"的地方吗? 凤姑推开房门道:"这里很久都没用过了,有二十多年了吧。要不是你今天来,我都不准备再把它打开了!" 不知为什么,苏沐雨总觉得凤姑的话语中有几分刻意,甚至是幸灾乐祸。难道这间房是凤姑特意"挑选"出来,为她准备的? "这是什么房间?"苏沐雨一走进去,立刻感觉很熟悉。老旧的桌椅,灰色的木地板,厚重的窗帘……一个月前,在徐诺给她发来的QQ视频上,她见过这间房,还亲眼目睹了徐诺在里面自杀!现在她真的置身于这个房间之中,唯一不同的是房间里多了一张床,家具也擦拭得很干净。 "这是韩宅例位'准新娘'住的房间!"凤姑冷笑道,"你不是二少爷的未婚妻吗?安排你住这合情合理吧。" 苏沐雨想解释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也罢,就住进这间房子里,她倒要看看这里隐藏着怎样的玄机,居然让一向活蹦乱跳的徐诺"自杀"! "我先走了。"凤姑转身离开,但刚走到门边,她又说了句,"苏小姐,韩宅有个传下来的规矩,晚上十二点前一定要熄灯睡觉!" 苏沐雨环视了一圈房间,这里的布置很简单。中央是一张大床,里边的墙角有个大木柜,窗户下放置着一套木漆桌椅,桌面放着些纸张、墨水、剪刀之类的东西。她走过去坐下,还很结实。据尹苓子说,当时遗像和香坛就是放在这桌子上的,来此祭拜的人是谁,遗像里的人又是谁,他们和徐诺之死有关吗? 她拉开窗帘,外边的树影摇曳。她发现窗子是从里边扣上的,并且还安装了铁条。她可以肯定,外边的人想通过这扇窗户进来,是根本做不到的。这么说,当时徐诺真的是死在一间密封的房间里,除了"自杀",确实找不到第二个理由了。 会不会有机关、密道呢?苏沐雨想,修建这座宅子的年代正是抗战时期,通常也会挖个地道什么的,而且一般的大户人家都喜欢留个密室来收藏自己的贵重物品。 苏沐雨沿着墙开始敲打起来,其实她也没什么概念,只是模仿电视里的来做,一圈下来什么也没发现。她盯着墙角的大木柜,这么重,没有两三个人是移不开的,可是,里边是否能藏下一个人呢?她把木柜打开,看到里面凌乱地堆着几套衣服。她一件一件地翻出来,越翻越觉得眼熟--维尼熊的体恤、ONLY的牛仔裤、碎花长裙、蓝色小吊带……这些不都是徐诺的衣服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自杀"的时候也不可能带行李跟随呀! 将所有的衣服都翻出来后,苏沐雨发现柜子底层放着一块黑漆木牌。她拿到眼前一看,竟是一副灵牌位!上面用金字写着:韩逸风之妻莫绣儿之灵位! 在这样一个雨夜,手里捧着一副灵牌位实在很诡异,苏沐雨赶紧把它和衣服一块儿塞进柜子里。她用手压住自己的胸口坐回椅子上,沉思起来。韩逸风是韩家的什么人,为何他妻子的灵位不放在韩家的祭祀堂而放在这里?莫绣儿是不是尹苓子他们看到的遗像中的人,她曾经住在这间房里然后又死去了吗?苏沐雨不由得一阵战栗,她突然联想到了那些关于韩家的流言飞语,比如--韩家人之所以在十年前搬离韩宅是因为这里"闹鬼"。而那所谓的"鬼"是不是和这灵牌位的主人有关 2 苏沐雨想着想着,竟有一丝倦意袭来。她托着下巴,眼皮慢慢地往下坠,只觉得整个房间的光线越来越暗淡…… 一道冰凉的触感从苏沐雨的脖子上划过,好像是一双柔软的手。抚摸了片刻,这双手突然加重力道,狠狠地掐了下去!苏沐雨顿时感到呼吸困难,头脑涨痛。她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房间里除了她一个人也没有!目光落到对面雪白的墙上,她看见一道黑影停驻在她身前--玲珑有致的女性身材,披散的长发,双手僵直地掐在苏沐雨的脖子上! 血液不断地往脑门上冲,苏沐雨快要窒息了,然而一种比窒息更痛苦的感觉迅速在她的四肢百骸中蔓延开来!像被虫蚁撕咬啃噬似的,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苏沐雨浑身无力,只得睁大眼睛看着那道黑影一点一点地靠近她,就像要融入她的身体里。她会死掉吗?就这样死在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黑影"手中!疼痛不断升级,苏沐雨没有丝毫反抗的力量,她在这种折磨下甚至想到了--自杀!对,这才是结束痛苦最好的办法,手握一块利器往自己的心脏刺下去吧,这样一切都可以解脱了……苏沐雨艰难地伸出手,抓住桌角上放着的那把小剪刀,颤抖地对准心脏…… "咚咚咚!"敲门声把所有的惊悚都打破。 苏沐雨在瞬间清醒过来,脖子似乎也不再被掐住,呼吸顺畅了很多。她不住地咳嗽,胸口和全身上下的疼痛慢慢在散去。 门被用力地推开,进来的人是凤姑,她手里点燃一根蜡烛,望着苏沐雨满脸通红的模样,冷冷地说:"苏小姐,你知道现在快十二点了吗,怎么还不关灯?" "我……"苏沐雨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又干又哑,她还能感觉得到那双手曾经停留在脖子上!莫非刚才不是她的幻觉,那道"黑影"真的存在过? "其他的房间都已经关灯了,只有你这还亮着。"凤姑说,"苏小姐,你手里拿着剪刀,难道是要在午夜做针线活吗?" "啊!"苏沐雨低叫一声,手中的剪刀"砰"地落了地。她刚刚在干什么?是要像徐诺那样自杀吗?难道徐诺当初就是被"黑影"所害,她是不是在临死前看见了那道"黑影"的真面目?不知为何,她脑中闪过了"莫绣儿"这个名字。 "凤姑,莫绣儿是谁?" "你从哪知道这个名字的?"凤姑面色一黑,看上去还有几分恐惧。 "她是韩逸风的妻子吧?韩宅'闹鬼'是不是和她有关?我刚刚在柜子里发现了她的……" "你少胡说!"凤姑打断了她的话,"啪"地一声关上了灯,房间里只有微弱的烛光闪烁,"苏小姐,你休息吧。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可凤姑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关上了门,霎时只有苏沐雨一人被黑暗所淹没。 不信鬼怪的她,在经历了刚才的惊恐之后,居然害怕了起来。她突然好想哭,大哭一场,为什么会是她卷入这场事件中,为什么韩曳要说她是他的未婚妻!她真的太累了,承受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疯掉的! 夜深沉,苏沐雨躺在床上,反反复复地翻着身,睡得并不安稳。耳边一直有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在对她说-- "小雨,你终于知道我死前的痛苦了吧?" "小雨,其实你一直都希望我死掉的,对不对?!你恨我抢走了俞子熙,我死了,你就可以无牵无挂地和他在一起了!" "小雨,你为什么还不来代替我做韩曳的新娘?" 苏沐雨闭着眼睛眉头紧锁,汗水不住地滑落。"不,诺诺,不是这样的……"她一次次地念着这句话,却依旧"赶"不走耳旁的那些声音。终于,她从睡眠中醒来,可这样的清醒却让烦恼和忧愁更加深重。 "嗒嗒嗒……"断断续续的敲击玻璃的声音伴随着雨声回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这是什么声音?"苏沐雨起身披上外套,走到窗边。 声音又响了几下,苏沐雨确定是有人站在外边敲打玻璃!她缓缓地把窗帘拉开,透过被大雨冲刷的玻璃,竟看到穿一袭蓝裙的徐诺站在窗外,手中撑着红色的"阴缘伞"!雨水溅湿了她的衣裙和头发,她却像没感觉似的,一双大眼无神的、怔怔地盯着苏沐雨! "诺诺!诺诺!"苏沐雨边喊边掐着自己的手臂,她很清楚这不是她的梦境!然而,徐诺并没有露出其他的表情,转过身,慢慢地朝庭院黑暗的树丛中走去。闪电划亮了徐诺的背影,似乎马上就要消失……苏沐雨赶紧推开房门,冲向庭院。 可庭院中哪里还有徐诺的身影,只剩一把撑开的红伞静静地倒在地上,任凭风雨的蹂躏。苏沐雨顾不上自己没有打伞,在大雨中疯狂地寻找着徐诺。 "诺诺、诺诺!"苏沐雨扯着嗓子呼唤,盲目地在树丛里搜索。尖利的树枝划破了她的手臂,她摔倒在地上,血水混着雨水淌了一地,"诺诺,你到底在哪里?你出来呀!" "苏沐雨!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一道强劲的力量把她拉了起来,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你的手流血了!" 苏沐雨抬头,看见长夏焦急生气的面孔,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平时帅气洒脱的形象全没有了,就这样陪她站在大雨中。是她看错了吗?为什么她竟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丝心疼和不舍? 长夏脱下外衣罩在她身上,然后一把将她抱起来,走回屋子里,"我们回去好不好,再这样下去你会生病的!" 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温柔!苏沐雨在心中默喊着,终于控制不住地爆发了。她搂紧长夏的脖子,失声痛哭起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长夏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小雨,不要害怕,不管刚刚你遇到了什么,现在我就在你身边!" 3 "你浑身都湿透了,要不要先洗个热水澡?"长夏将苏沐雨放到她房间的床上,苏沐雨瞥见桌上立着一支点燃的蜡烛,看来曾有人到过这里。 "这蜡烛是我刚从楼上带下来的,韩宅一过十二点就断电。"长夏边用棉被裹住她的身子边解释道,"我睡不着,随便下楼走走,发现你房间的门大开着,就进来了。没想到透过窗户看见你在庭院里奔跑……" 苏沐雨垂下眼睛,一脸淡漠。 "不想生病就赶紧去冲一下热水,"长夏拍拍她的头,"你没带行李吧?我去找几件姐姐的衣服给你。" 他说完正要转身,却被苏沐雨叫住:"不用了,你走吧,把门关上!" "你在生气?"长夏折回她身边:"生谁的气?" "没有!"苏沐雨扭过头,"我只想告诉你,我们不熟,你不必为我这么费心!" "哈哈!"长夏理了理湿漉漉的头发,大笑道,"原来是在和我赌气啊!今天下午见到你却对你不理不睬的,让你很难过了,是吗?" "我难过?!真好笑,我和你连朋友都算不上,为什么要难过!"苏沐雨激动地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面对长夏就会情绪失控,她的确很讨厌今天下午他对她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孤零零的就像被抛弃的小孩,可为什么刚刚出现在她面前的长夏却又显得那么担心怜悯,她真的弄不清楚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小雨!"长夏把她的头扳过来,严肃道,"如果你是因为我不理你而生气,我向你道歉,但请不要说出我们不是朋友这种话!" "我说错了吗?你早就知道我是韩曳的遗产继承人了,对吧?所以在韩宅见到我你才一点儿也不吃惊。我们的认识也是你一手策划的,你故意在心理诊所等我,故意试探我想让我说出自己的遭遇,故意说要和我做朋友,其实你的目的都是冲着这份遗产吧?!" "苏沐雨!"长夏皱着眉,抓住她的肩膀,"如果你的猜忌是为了保护自己,那么太强烈的防备之心反而会让你伤得更重!现在,你冷静点,听我跟你说--" 看着她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长夏才松手道,"我是在认识你之后,也就是前天,才知道你是韩曳的……未婚妻,我当时的感觉是他不应该把你推进韩家遗产争夺的火坑里来!你知道韩夫人和韩婕是多厉害的角色吗?她们不会这么轻易让你获得这笔钱!韩婕的态度你已经看到了,而韩夫人,你以为她让你考虑不要放弃继承是出自真心的吗?她只不过是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先稳住你而已。" "那你呢,你难道对遗产没有企图吗?"苏沐雨盯着他问。 "我只在乎姐姐的利益,只要她们不为难我姐姐,我不会去和她们争夺什么。其实,她们对遗嘱里有我姐姐的名字也很不满意,因为姐姐没有替韩家生儿育女,她们认为她只是个外人……你想,在这种情况下,我一见你就表现出一副和你很熟络的样子,她们会不会认为我们串通好一起来'谋夺'韩家的遗产?这只会对姐姐和你更不利!" "我……"苏沐雨虽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却依旧有些不甘。 "至于你说我们的相遇是策划出来的……"长夏浅笑道,"那真是小孩子的想法!我怎么知道你会去采访孟冬谷,怎么知道你会走错房间,怎么知道那时刚好会下雨能让我送你?" "可是……"苏沐雨抿抿唇,气消了一大半。 "还有什么问题留到你洗完澡出来再问!"长夏在隔壁的浴室里点上蜡烛,推她进去,"你快冲洗一下,我把姐姐的衣服拿来放在门口。" "那你不洗吗?你也淋湿了!"苏沐雨这时才感到过意不去。 "你的意思是……"长夏又露出他惯有的戏谑笑容:"我们一起洗?" "混蛋!"苏沐雨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用力关上浴室的门。 从浴室里出来,长夏已经坐在房间的椅子上等她了。苏沐雨闻到一股浓烈的姜味。 "你真慢,我都已经洗完而且还煮好了这个……你才出来。"长夏举起一个小茶壶,壶口有热气不断地冒出。 "这是什么?"苏沐雨问。 "姜糖水,可以预防感冒的,你喝喝看味道怎样。"他倒了一杯递给苏沐雨。 "很香嘛!小时候生病,外婆都会煮给我喝,很怀念啊!"苏沐雨抱起杯子轻呷一口,立刻感觉全身上下暖洋洋的,"没想到你还会煮这个。" 长夏笑笑:"我也不能总是一无是处吧?" "谁说你一无是处了!你的漫画就画得很好……"苏沐雨说完,像想到了什么,跑到她换下的湿衣服前,翻找起来。 "你在找什么?" "果然!"苏沐雨从外衣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纸片,失望地说,"被弄湿了,墨水都化开了。" "你一直都带着我的漫画?"长夏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柔和,"没关系,你喜欢我可以再画给你。" 苏沐雨笑笑,沉默了片刻,她突然记起一件重要的事:"长夏,你知道莫绣儿吗?" "莫绣儿?你是说韩曳的婶婶?" "原来韩逸风是韩曳的叔叔呀?他也过世了吗?"苏沐雨边问边打开墙角的柜子,却再也找不见那副灵牌位。难道,除了他们还有人来过这个房间?! 长夏点点头:"他们两人都在二十多年前过世了……你怎么会问这个?" 苏沐雨把之前发现灵位和看到黑影的事说了一遍:"韩宅'闹鬼'是不是和莫绣儿有关?" "从何说起呢?韩曳曾经告诉我,韩宅的确发生过一些诡异的事情,就是从莫绣儿'嫁'入韩家开始……不过,我始终认定,这世界上真正的鬼,只存在于人心之中!" "所以,你觉得刚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只是我的幻觉,或是我内心深处的想象?" "从心理学上说,确实如此……"长夏望着她顿了顿,"但是,我相信你,你既然说看到了,那它们就一定存在,只等我们来把这些谜团一一解开。" "谢谢你!"长夏的信任使苏沐雨感觉很温暖,"那么,你把莫绣儿和整个韩家的事都告诉我好吗?" 长夏喝了一口糖水,低沉地说道:"这一切都要从二十年前的一场冥婚说起……" 4 屋内,烛光摇曳,屋外,雨打芭蕉。长夏和苏沐雨面对面地坐着,手中是半杯晃晃荡荡的姜糖水,这样的情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对甜蜜情侣在秉烛夜谈,只可惜,他们谈论的话题与爱情无关。 "二十二年前,韩曳的叔叔韩逸风心脏病去世--对,这也是后来韩曳的死因,韩氏家族一直遗传有先天性心脏病。那时韩宅当家的是韩老爷子,也就是韩曳的爷爷,他决定马上给自己的儿子物色一个'新娘',莫绣儿就这样'嫁'进了韩家,和韩逸风举行了一场冥婚。" "你是说莫绣儿只是韩逸风名义上的妻子?她在'嫁'过来之前也已经死了吗?"苏沐雨问,"可是我却听说韩宅里曾冤死过一个女人,如果不是指莫绣儿,那会是谁?"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这些都是韩曳告诉我的,那时他才五岁,对这件事也没多少记忆。"长夏深吸了一口气,"不过,外边的确有这样的流言,说是韩家一时找不到合适女尸,就花重金请人谋害了莫绣儿,让她成为韩家的'冥婚新娘'!" "可是为什么会选中莫绣儿来当'新娘'?那她死去了她的家人不替她报案吗?" 长夏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韩家是怎么选上莫绣儿的,至于她的家人为什么不替她'申冤',恐怕是因为韩家太有钱有势了吧!这些事都发生在韩家的上一代身上,现在也只有韩夫人知道得最清楚了!" "如果我去问韩夫人,她会告诉我当年发生的事吗?" 长夏冷笑道:"绝不可能,她是韩家'硕果仅存'的一个封建代表人物,誓死都会维护韩家的利益!更何况当年她身为韩家的长媳,也和韩老爷子一起参与了整件事,那些秘密她宁可带进坟冢也不会说出来。" "我就不信,莫绣儿的秘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苏沐雨固执地道。 "小雨,为什么你对莫绣儿的事这么好奇?仅仅是因为刚才的灵牌位和黑影吗?" "等你对我说完韩家的所有事,我再把我的全部遭遇和盘托出。"苏沐雨故意卖个关子。 "好,那我接着说--"长夏站起来面向窗户,雨雾模糊了他的视线,"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他们把莫绣儿的棺材抬进韩宅,就停放在……我们现在的这间房子里。" "难怪!"苏沐雨打了个冷战,"凤姑说,这是韩家例位'准新娘'住过的房间。后来,韩曳的那位'冥婚新娘',也停放在这里了,是吗?" "是的。"长夏转过身子,"所以当我得知凤姑安排你住这个房间时,很担心……停电后就忍不住下了楼。" 苏沐雨突然感到自己的面颊发烫,赶紧岔开话题,"然后呢?不是说'闹鬼'吗?" "嗯。冥婚过后的第七天,韩老爷子被发现死在这间屋子里,死因是心肌梗死,也就是被吓死的!从那时起,关于莫绣儿的冤魂来报仇这种说法就流传开了。更有人说,听到莫绣儿遇害前的诅咒,说是要让韩家断子绝孙,韩家的所有男人都会死掉--不管谣言是真是假,现在看来倒也'实现'了。两年多后,韩曳的父亲去世了,三年前我姐夫韩宸交通事故身亡,上个月韩曳也因心脏病离开了人世……" "那么,真的是'鬼'所为吗?"苏沐雨替这个家族悲伤起来。 "韩老爷子的死确实有点玄,但我姐夫和韩曳的死若真有问题,我觉得很有可能是人为的!"长夏坚决地说。 "你怀疑韩宸和韩曳的死因并不单纯?"苏沐雨吃惊道,她从未想过长夏和她一样,也陷入了身边亲朋好友的死亡阴影中,"可除了莫绣儿,谁和韩家有这么深的仇恨?" "我也是最近才开始调查,有许多事都无法理清头绪。"长夏第一次在苏沐雨面前露出疲惫的神情,"回到主题,我继续往下说--韩老爷子去世后,韩家的诡异事件层出不穷……韩曳说,那时他每晚都会被一阵阵断断续续、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幽咽声惊醒,韩家的用人们也私下传言说夜半时分看到宅子里有黑影游荡,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很紧。直到有一天,韩曳发现了他父亲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苏沐雨问道。 "那时,韩家小妹韩怜刚满一岁,晚上常常在摇篮里哭闹,韩曳的房间就在她的房间隔壁,因而有时会起床去照顾她。一天深夜,他看到自己的父亲踉踉跄跄地下了楼,走进这间闹鬼的房子里……他悄悄跟了过去,把轻掩的房门推开一条缝隙,竟看到地板上直挺挺躺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而他的父亲则跪在她身旁怜爱地抚摸着她的头颅!" "啊!"苏沐雨轻叫一声,不自觉地低头看脚下的木地板,"那个女人……是莫绣儿吗?她没死?!" "如果她没死,韩逸风的冥婚就不可能进行!我猜测,那或许是一具尸体,只不知用什么方法完好无缺地保存了两年!"长夏皱紧眉,"韩曳看到父亲在给她擦脸,在和她说话,然后才站起来关上房间的灯,他赶紧躲到楼梯下的储物室,等父亲回到楼上后,才壮着胆走进房间--但是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一连好几次都是这种情形。多年以后,韩曳回忆起这件事,总认为自己的父亲每晚都在和一个'女鬼'约会,他爱上了那个'女鬼'!"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苏沐雨说,"那后来韩曳的父亲是怎么去世的?" "就在韩曳考虑要不要把这个秘密告诉韩夫人时,他父亲却在这间房子里自杀了!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就是韩夫人,韩曳看到的情景是--韩夫人木然地跌坐在血泊之中,她身边倒着自己丈夫的尸体,一把锋利的瑞士军刀穿过他的心脏,然而他脸上却带着微笑,仿佛正做着一场美梦……" 苏沐雨听到这,手一抖,玻璃杯立刻往下滑落,幸好及时被长夏接住。刺穿心脏而死,跟徐诺的死法一模一样!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 "韩曳的父亲死后,韩家开始衰败,生意做得不好,用人也一一辞职,只剩下跟着韩夫人嫁过来的凤姑。韩夫人似乎也相信了这一切皆因'莫绣儿'引起,于是找来了一个'捉鬼'的道士,做了一场法事……韩宅一过十二点就断电也是那时规定的,说是不许点灯燃火以免惊动鬼魂,必须立即入睡方可求得平安……其实这都是些迷信骗人的把戏。不过,此后的十多年,宅子里倒真的平静了许多,虽然韩家的生意还是没有好转,但靠着原先的老本,也过得很不错,直到--" "直到什么,你快点说啊!"苏沐雨急促地推了推长夏。 5 "直到韩曳离开韩宅后,这里发生了一场火灾……" "韩曳离开韩宅?为什么?" "因为他就在那时查出了心脏病,此后的十年,他都住在东州,一直由韩家的一个远房亲戚照顾,在这十年间,只有和他关系最好的韩宸经常去看望他,其他人根本没关心过他!" "韩家人的关系怎么会如此冷漠!"苏沐雨吃惊道。 "因为,韩夫人不是他们的亲生母亲!而韩家的四个儿女也都是同父异母所生!韩曳父亲生前很风流,未婚之时就和不同的女人生下了韩婕、韩宸,韩老爷子看不惯他的放.荡,硬逼他娶了韩夫人,但婚后他依旧没有收心,先后两次出轨,生下了韩曳和韩怜。时至今日,他们四兄妹仍无法得知自己的亲生母亲究竟是谁!" "也就是说,韩夫人没有产下自己的亲骨肉,却还要抚养丈夫和别人的私生子?"苏沐雨无法想象韩夫人如何面对丈夫一次次的背叛,"韩家人的关系还真是错综复杂!"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韩曳躲过了那场火灾……" "可我一点也没看出这有大火焚烧过的痕迹啊!"苏沐雨打量着整间房,虽然装修简朴,但感觉还很不错--如果不是它"闹鬼"的话。 "因为后来韩宅又重新翻修了一遍,但已经没有人愿意住下去了。"长夏说,"后来,韩宸告诉韩曳,火灾的那晚,韩家人都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浓烟呛醒,于是慌乱地爬起来各自逃亡……幸运的是发现及时火势也不算大,消防车很快赶来,韩宅才不至于家毁人亡!但不幸的是在这场大火中,韩家十二岁的小妹韩怜被大火烧伤,变成现在的模样。" "其他人都没事,怎么唯独韩怜被烧伤了呢?"苏沐雨对那个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有着无限同情。 "当时,大家只顾自己的死活,根本没想到这个平时不起眼的小妹,更不可能会考虑年幼的她是否具备在大火中逃生的本领。等到消防队员把她救出来时,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不过她之所以伤得如此重,是因为她当时就在这间着火的屋子里,换句话说,很有可能是她引起了火灾!" "天!这是怎么回事?" "事后,韩怜很恐惧地说,那天深夜,她摸黑下一楼的大厅取水喝,在经过这间屋子时,发现原本封上封条的房门居然微微敞开着,里面还有烛光浮动!她凑上前,悄悄往房内窥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正坐在窗前对镜梳妆,她描眉画唇,戴上凤冠霞帔,一副新嫁娘的打扮!尽管内心十分害怕,她还是决定走进去看个明白,然而刚迈开步子,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等她醒来已经置身于火海中!" "没有人相信她看到的这些吧?"苏沐雨难过地闭上眼睛,她能体会得到那种痛苦,就像她也曾走进一间不存在的伞店,遇见已经死去的人!不过韩怜比她更凄惨,要忍受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长夏轻轻点头:"虽然火灾调查报告出来,起火原因确实是因为蜡烛燃烧了窗帘,但韩家人对此都有些将信将疑。韩怜的心理医生则认为,是她产生了某种幻觉,并在这种幻觉的催化下,做出了一些自己也不知道的事--如点上蜡烛然后不小心烧着了窗帘。" "难道没有人想过,或许韩怜看到的既不是幻觉也不是'鬼',而是真实的人,韩家长年以来的所谓'诅咒',也有可能是人为的呢?!"苏沐雨道。 长夏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小雨,这一点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不仅是韩怜,韩曳也曾在这里见过一个女子,再往深处推理,韩老爷子当初被吓死在这,很有可能也是看到了什么……所以韩家的最大秘密在于这间房和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这么算来,在这间停放过尸体的房里,包括徐诺一共死了三个人,还烧伤了一个人,这实在是很奇怪:"我总觉得这里面暗藏玄机,是不是有密道啊!"苏沐雨说着站起来,就要拿蜡烛去寻找。 长夏笑着制止她:"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天亮再找也不迟,你先听我说完。后来,借着韩宅起火要重新装修,韩家的人解散了。二十四岁的韩婕以惊人的速度嫁给杨正并随他去上海定居。韩夫人也抛下家人,去东州市隋兴县的清安寺'隐居',一待就将近十年。韩宸考上了美国哈佛大学的硕士,刚好那时照顾韩曳的远房亲戚也过世了,他便带着韩曳一起出国。而韩怜,因为需要治疗,就一直住在东州最好的疗养院里,但事实上,从十二岁起她就无形中成了一个孤儿,再也没有亲人去疗养院探望过她,只是每年寄给她足够的治疗费!" "韩怜真可怜,韩曳在那十年中,至少还有个疼他的哥哥去看望他,可韩怜那么小就孤零零的一个人……" "是啊!韩家唯一存在着亲情的就是韩宸和韩曳两兄弟。当初韩宸坚持要带韩曳去美国,也是想借国外先进的医学技术,医治韩曳的心脏病。后来,韩宸在美国发展事业,创办了自己的公司,而那时我们家也刚刚从东州移民到美国。姐姐和韩宸相遇,然后相爱、结婚。我和韩曳也因此成为最好的朋友,可以说我们的默契是无人能比的!"说到这,长夏突然显得有些悲伤,"我们一直过得很幸福。韩宸对我很好,既像父亲又像兄长,让我感觉有了依靠。而姐姐对韩曳也悉心照料,让他找回了曾缺失的母爱……可三年前,韩宸在东州的房地产公司刚成立,他雄心壮志地回国,却意外死于一场车祸。此后,姐姐完全崩溃了,她的精神极度混乱,有时就像个毫无安全感的小孩……" "你的心理学学得这么好,也是为了你姐姐吗?"苏沐雨不知怎么安慰他。 "一开始只是兴趣,想让自己过得更开心,但后来的确是因为姐姐了。" "你真是个好弟弟!我听江哲俊说,在韩宸的葬礼上见过韩曳和你姐姐。" "是啊。韩曳和姐姐一起回国。那时我出了点儿意外在医院躺着,就没有回东州。大概是葬礼之后,韩曳开始怀疑韩宸的死因并不是车祸那么简单,所以剩下的三年时间,他东州、美国两头飞,一方面是处理东州房地产事务,一方面……我推测就是在调查!"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查到了什么?" 长夏摇头:"不过,我认为韩曳不是死于心脏病,我见过他的尸体,感觉很奇怪,又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 苏沐雨的心"咯噔"一下,他见过韩曳的尸体,看来韩曳是真的死了,可她那晚见到的又是谁呢? "韩曳是三月底回的东州,一直住在韩宅,只请凤姑照料他的日常起居。4月11日早,凤姑照常给韩曳送咖啡,却发现他死在房间的床上。她赶紧通知韩家的所有人回来。我和姐姐是最晚到的,4月15日傍晚才回到溯水。等我们到达时,他们才把韩曳的尸体装进棺材,并给他找了个'新娘'!" "4月14日凌晨2点左右,我在溯水的'石鱼'酒吧里见过韩曳……4月14日傍晚,我应好友之邀,参加了她和韩曳的冥婚……"苏沐雨望着长夏一字一句地说。 "小雨,这就是你'遇鬼'的经历吗?"长夏打起精神,听苏沐雨诉说自己的遭遇。 6 东方泛白,窗外的雨已经停歇,苏沐雨沉重的叙述也结束了,她顿时感到轻松了许多。 长夏在房间里踱着步子:"小雨,你有没有觉得,你所遇见的这些事和韩家有很深的联系?虽然现在我还得不出什么具体结论,但我相信一环扣一环,只要弄清了其中的某个疑点,其他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可疑点那么多,该从何下手?"苏沐雨烦恼地说,"我现在最想知道徐诺为什么会在这里自杀,为什么会三番两次的让我'看见'她,她真的是韩曳的'冥婚新娘'吗?" "小雨,别想了,你太累了!慢慢调查总会有线索的!"长夏走到她身边,"你如果信任我,就给我时间把这些事理清楚,然后我们再把谜团一个个解开。" 苏沐雨望着长夏,她能相信他吗?这个世界的人那么复杂,就算亲如父母兄弟都会各藏私心,何况她和他不过是刚刚结识的朋友! 长夏自嘲地笑笑:"我忘了你的戒备心很强啊!不过没关系,我会用我的方式来帮助你--我也要调查韩家这二十年来发生的怪事!小雨,你可以防备我的'恶意',但你拒绝不了我的好意!" 长夏的话语依旧那么霸道,可苏沐雨这次听来,却没有反感。 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响动,长夏抬手看了看时间,六点零四分:"小雨,我姐姐每天都在这个时候醒来,我得去照顾她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你快去吧!"苏沐雨站起来送他。 长夏转身道:"还有,你不要放弃继承遗产。因为如果把你写进遗嘱是某人的计谋,那你只有将计就计!相信我,待在韩宅你才能接近事情真相!" 长夏走后,苏沐雨断断续续地睡着,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韩曳的形象在她梦中也越发清晰,一身西服一把红伞,还有那句咒语般的话--你是我命中注定的新娘! 一身冷汗!苏沐雨猛然惊醒,正对上凤姑满是皱纹的脸庞:"苏小姐,大家都在餐厅等着你吃饭。"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现在几点了?"苏沐雨立即起来,她真是粗心,竟忘了锁门。 "正午十二点!苏小姐你昨晚睡得不好吗?是不是做噩梦了?"凤姑没有要走的意思,看来是在催她快些。 "你……怎么知道?" "因为,刚刚你在梦里叫着韩曳少爷的名字!"凤姑淡淡地说:"苏小姐知不知道我们溯水的一个古老风俗?" "什么?" "如果一对男女已经订了婚,而男方却突然去世,那么女方就必须殉情!否则……男方的鬼魂会生生世世纠缠着她!" 苏沐雨心里涌上一阵凉意:"你,是在故意吓我吗?" 可凤姑却没有回答她,面不改色地退出了房间。 苏沐雨来到餐厅的时候,韩家的人已经开始吃午饭了。除了韩怜,每个人都在场,就连昨天不知所踪的江哲俊也在饭桌上和韩夫人高谈阔论,一见到她立刻问:"小苏,住得还习惯吗?" 苏沐雨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她对面正好是长夏,看上去显得有些憔悴,但还是佯装很精神,给旁边的长湘添菜,看到她,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 "那个,韩怜小姐怎么不来吃饭呢?"苏沐雨问。 "她习惯在房里吃,凤姑已经给她送饭了。你也知道,她的脸……"韩夫人说,"对了,苏小姐,你遗嘱的事考虑得怎样了?" 韩家所有人都停下筷子望着她。苏沐雨低头道:"我,决定暂时不放弃继承权……" "哼!"韩婕把碗重重摔在桌子上,吓得她女儿赶紧往杨正身上靠去:"我就说天底下哪有不贪腥的猫!明明想要,昨天干吗还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存心耍我们吗?" "我……"苏沐雨不知如何解释。 "你如果吃不下,可以先回去,不要在饭桌上大吵大闹!"韩夫人边盛汤边对韩婕说。 "好!我走,我现在就回上海!"韩婕起身抓住椅背上的外套,"江律师,我们这也算住上两天了,是吧?" "是、是!"江哲俊对她的泼辣实在没辙,"那从下个星期起,遗嘱正式生效。" 韩婕一家走后,大伙也吃完饭了。江哲俊对苏沐雨接受遗产的事很满意,似乎感觉能完成韩曳的托付了:"小苏,待会儿你坐我的车回东州吧,我看你很没精神啊,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担心。" 韩夫人也走过来,却道:"苏小姐,你还没有正式到韩曳的坟前祭拜过吧?我听凤姑说,上次你来我们都不在,所以你也没能追悼他。" "您是说……"苏沐雨不明白她接下来的话。 "今天天气还不错,雨也停了,不如我们给韩曳上上坟?"虽然是个疑问句,她却叫来凤姑,"你去准备一下蜡烛纸钱。" 听到这里,长夏停住了脚步,苏沐雨看到他眉心紧皱,似乎在考虑什么:"正好,带上我一起,我也想顺便给姐夫扫墓。" 韩夫人点点头:"江律师要不要一起来呢?" "好啊,哈,我也正想找机会去祭拜呢!" 韩家世代的坟冢都修造在一块地势很好的小山头。清明刚过,山上盛开的白花还未曾凋谢,经过一夜雨水的洗涤,更显娇艳逼人。 "韩氏一族,从来都实行夫妻合葬。"韩夫人边对他们说,边命凤姑把祭祀用品放在一座新坟前,那就是韩曳的墓穴。 大家简单地祭拜过后,苏沐雨突然发现坟的后边,停放着一口朱漆棺材,就好像她上次在冥婚上看到的! "那……是什么?"苏沐雨问,而此时韩夫人已来到自己丈夫的坟前,默默修剪着杂草。 回答她的是凤姑:"那是原本给少爷配对的'新娘',后来尸骨不见了我们就一直把棺材停放在这里--反正总有一天能用得上,少爷不会没人陪伴的!" 苏沐雨看见她说这句话时,脸上掠过一丝诡笑,又很快地隐去了--她是说让我来陪葬吗? 苏沐雨走过去,她想知道,徐诺的尸骨是否真的曾装在这口棺材里。双手不知不觉触碰到棺盖,却又记起那日在冥婚上的幻觉,怎么也没有勇气推开。 一双大手毫不犹豫地将棺材打开,苏沐雨回过头,对上长夏含笑的眼眸。 棺材里边除了一块白色的裹尸布和一些碎纤维之外,什么也没有,苏沐雨忐忑的心平静了下来。 "这是什么?"长夏从碎布里翻出一小块亮晶晶的东西。 苏沐雨接过去一看,是一枚纯银的蝴蝶胸针,上面有些地方已经被氧化而变得暗沉。 "这不是徐诺的东西!"苏沐雨肯定地说,"她从来不佩戴金银首饰,她觉得这些太俗气!如果这是'新娘'身上的东西,是不是就可以证明那具失踪的尸骨不是徐诺的?" 长夏摇摇头:"不一定,也有可能是'盗走'尸骨的人,或者是当年的'凶手'留下的。" "你们快来看,真是奇怪呀!"江哲俊站在韩逸风和莫绣儿的坟前叫道。 第六章第一起谋杀 凌晨一点多,他想起自己家的猪还没喂,就连夜赶了回来。经过韩宅附近的一个荒林时,他看到三四个年轻人在掩埋什么东西,便悄悄躲在一旁,等他们一走就过去挖开来看。可想不到他们埋的竟是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 1 苏沐雨坐在江哲俊的越野车上,车子正朝东州市方向驶去。就快到家了,可苏沐雨的心却一直沉甸甸的,她还惦记着刚刚在韩家墓地上看到的情景--韩逸风和莫绣儿坟前的墓碑上,有人用红漆新添了几句碑文"魂兮归来,韩宅将死"! 如果"魂兮归来"是说某人的冤魂要回来复仇,那么"韩宅将死"就是指住在韩宅里的人都将全部死去!太可怕了,这就像一份挑衅书,宣告着一切阴谋正式开始! 韩夫人看到这句话时,脸色气得发白!那是苏沐雨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除了淡定之外的其他表情。凤姑直骂道:"哪个挨千刀的混蛋,竟敢在韩家的墓地上搞这种鬼把戏?!"然而回答她的只有一阵嘲笑似的风声。 众人都沉默地下了山,各怀心事。临别时长夏轻声对她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证明我们的判断没错,所有事都是有人在刻意策划!" "小苏,我看这也许是韩家人自己搞的鬼。"江哲俊边开车边说,"她们为了遗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想用这种办法吓走其他的继承人,自己就可以独享遗产了--那个,韩婕就比较像做这种事的人。" "可她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去上坟?"苏沐雨反问他。 "呃……也许她早就安排好了,反正韩家人总会去祭拜的。"江哲俊越说越不确定,"其实我也只是推测一下,不想让你太担心了。" "你放心,我没事。"苏沐雨挤出一丝笑容,最近经历的事早就让她练出胆子来了,"对了,你昨晚吃完饭后去哪了?" "啊,我好久没到过韩宅,随便逛了一下。"江哲俊转过头,"下那么大的雨,我还能去哪?昨晚我也住在韩宅。" 苏沐雨望着他,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他这么积极地帮助她获得财产,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完成韩曳的遗愿吗? "小雨,你马上出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苏沐雨接到方缙扬的电话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学长,你最近调查得怎样了,我也正想找你呢!" "见面再谈,你现在到以前我们学生会经常聚餐的那家大排档来!" 苏沐雨到达时,方缙扬已经要了第三碗拉面,满嘴含糊地说:"小雨,坐!" 每次看到他,苏沐雨总忍不住想笑,真不知凌微微看到他这样会如何损他。 "学长,你慢点吃,我不急。"苏沐雨道,真想不明白,他吃那么多,为什么还是那么瘦呢? 方缙扬用手抹掉嘴边的油,一脸满足:"好了,我直截了当点儿,我们已经抓到那次在溯水想谋害你的人了!" "太好了!"苏沐雨高兴得几乎要欢呼起来,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她收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审问他们了吗?他们当时为什么没有杀我,而是把我放在了村支书的家门口?还有,那个叫吴水根的,他卖给韩家的女尸是从哪里来的?" "还说不急,一口气问那么多问题!"方缙扬不紧不慢地逗她,"我抓人那么辛苦,你也不关心关心我,唉!人情冷漠啊!" "好好,我不和你贫嘴,这餐算我请你,怎样?" "早说嘛……"方缙扬抬手大叫道:"老板,把你们这最好的菜一样给我上两道!" 苏沐雨赶紧制止他:"学长,别闹了,赶紧说!" "你那天打电话告诉我尹苓子和你谈话的全部内容后,我们配合溯水镇的公安在这个星期五抓到了他们。那时吴水根正躲在他叔叔家,而苗老六……" "苗老六怎么啦?"苏沐雨对那个欺骗她的凶狠男人记忆犹新。 "他躺在自家的床上,不过已经疯了!" "怎么会这样?" "据胖子吴水根交代,那天他们正准备谋杀你,突然看到了很不可思议的景象--一个没有脚的女人正从树林深处飘过来!他说,老树林里一直'闹鬼',没想到那天真被他给撞到了!他吓得腿发软,便叫胆子大的苗老六去看,没想到苗老六的反应比他更严重,直接晕倒在地,口里念叨着'是她,是她!她回来了,她终于变成厉鬼回来了!'……吴水根一听到厉鬼二字,吓得使出吃奶的劲爬起来就跑,根本顾不上苗老六。后来他一直躲在邻村的叔叔家,也没去找过苗老六。" "没有脚的女人?你们也相信那是'鬼'吗?"苏沐雨有种奇怪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苗老六当时说的那句话。 "我们是人民警察,怎么会相信这种东西!后来我们也到老树林里调查了一番,但是由于时间太久,已经找不到有价值的线索了。就我个人看法,我觉得那'女鬼'是有人假扮的,很有可能是为了救你!"方缙扬又要了两碗水饺,"不过'她'是谁?为什么要救你?" "会不会是……诺诺?你不是说她可能没死吗?也许是真的,她救了我!可他们却以为她是'鬼'!"苏沐雨满怀期待地说。 "你错了。"这次,方缙扬没有认同她的观点,"我当时就想到了这种可能,于是拿出徐诺的相片问吴水根,看到的是不是相片里的人,可吴水根说'虽然这个姑娘长得也很漂亮,但不像我们看到的那个女鬼!',而且后来,我们审问了他关于那具'女尸'的事,他的说辞再加上尹苓子告诉你的事情真相,让我动摇了之前认为徐诺没死的想法……" "他怎么说?"苏沐雨问。 "他说,两年前的10月4号,他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是他叔叔的生日,他到邻村去陪叔叔庆祝,喝酒喝到很晚……凌晨一点多,他想起自己家的猪还没喂,就连夜赶了回来。经过韩宅附近的一个荒林时,他看到三四个年轻人在掩埋什么东西,便悄悄躲在一旁,等他们一走就过去挖开来看。可想不到他们埋的竟是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他当时吓坏了,也不敢看尸体的模样,赶紧重新埋上。等他回去细想,总觉得这是个赚钱的机会,所以隔天他又偷偷去了一趟荒林,在埋尸体的地方做上记号,等后来调查的风声过了,他才把尸骨挖出来,用棺材装上,埋在自家的后院里。" 苏沐雨倒吸一口气,吴水根描述的居然和尹苓子说的相吻合,看来韩家的那个"冥婚新娘"真的是徐诺!"可他为什么一直没把尸体卖掉,非要等到两年后卖给韩家?" "他说,一是当时警方为徐诺失踪的事调查了半年,他胆子小所以没敢联系买家,二是溯水所有的'卖尸'生意都包揽在苗老六那伙人手里,他也不敢贸然行动。后来,他欠了一屁股赌债,实在没办法,恰巧韩家要买'新娘',他才卖的!后来他发现干这种买卖来钱又多又快,索性就加入了苗老六那伙人!" "败类!"苏沐雨愤然骂道,"你们一定要把那伙'卖尸集团'一网打尽!" "那是当然!我们现在就是在围剿他们!"方缙扬握紧拳头,"不过,如果救你的不是徐诺,还会是谁呢?说实话,我觉得一切的事情,只要能证明徐诺还活着就好办多了,所以我实在不甘心放弃她没死这想法……" 苏沐雨也沉思起来,如果徐诺死了,那她就不可能三番两次地看到她,可如果徐诺没死,当时尹苓子他们埋的又是谁?看来她得尽快通过尹苓子联系罗雅倪和颜昕,了解更详细的情况。"对了,苗老六他现在在哪儿,我可不可以见见他。我也很想从他嘴里问出些'女鬼'的消息,虽然他已经疯了。" "他现在在市精神病院里,我明天正好也要再过去一趟,不如你和我一起去?" "好。"苏沐雨点点头,从包里拿出那枚蝴蝶胸针,"这是我在徐诺的'棺材'里发现的,我肯定这不是徐诺的东西,有可能是什么人留下的,你拿去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靠它得出什么答案?" 方缙扬接过来,眯起眼睛看了半晌,说出了和长夏一样的话:"是盗走尸体的人留下的呢,还是那个不可能存在的'凶手'留下的?" 2 苏沐雨刚从报社请完假出来,就看见楼下停着凌微微的宝马,她疑惑地走过去。 "微微,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不用上班吗?" "心情不好,就跷班啦!"凌微微嘟起嘴道,"开着车满大街瞎逛真没劲,就想在这里等你下班,我们一块儿吃个饭聊聊天。" "是谁惹到你啦?" "子熙哥!"凌微微抬眼盯着苏沐雨,"最近我约他出来,他总是在问你的事。小雨,你和子熙哥真的只是普通的朋友吗?" 苏沐雨心虚地低下头:"是啊。微微,我今天实在是没时间跟你聊,我和方学长约好,一起到精神病院看一个犯人。" "精神病院?"凌微微突然兴奋起来,"太好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去过那里呢!小雨,你不介意多带一个无聊的人去吧?" 苏沐雨无奈地摇摇头:"真拿你没办法!看在有宝马车坐,又有免费司机的分上,就带你去吧!" 她们在东州市精神病院门口见到方缙扬时,他一脸严肃,今天他换上了正规的警服,看上去确实和平常不太一样。 "哟……"凌微微下车后打量了他一番,"啧啧"道,"没想到换了一套衣服,倒变得人模狗样的!" "凌小姐!"方缙扬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你当众辱骂人民警察,警告一次!" "哼!什么呀!"凌微微朝他做个鬼脸,"警察都像你这么没文化吗?我这是在夸你呢!" "好啦好啦,你们怎么一见面就吵架呢?"苏沐雨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小雨,你不知道吧,我和凌妹妹那叫--打是'什么'骂是'什么'来着……"方缙扬话还未说完,凌微微的皮包就往他头上砸去,他边躲开边道,"我的好妹妹,不和你闹了,我跟小雨还有正事呢!" 方缙扬找来苗老六的主治医生王主任:"他的病情怎么样了?" "比起前几天有进展,至少不会见到人就躲起来。不过,他还是时常说到'女鬼索命'的事……对了,我们最近还从他口中听到一个名字,什么莫绣……" "莫绣儿,对吗?"苏沐雨凑上去问。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王主任直点头,"我看他的精神负担,很有可能就是源自这个人。" "我们可以见见他吗?"方缙扬问。 在304号病房,苏沐雨终于看到当初凶恶地想要谋害她的人。与那时的残暴相比,现在的苗老六就像只任人宰割的羔羊,他瑟缩在角落里,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小雨,我觉得有点怕怕的。"凌微微走到苏沐雨身边挽紧她的手。 "苗老六!"方缙扬大叫一声。 过了半晌,他才有反应,缓缓地抬起头,却在看到苏沐雨的那一瞬间,惊叫起来:"你、你不要过来!你不要找我报仇!我当初杀你,也是受韩家的指使,你应该去找他们!" 苏沐雨和方缙扬对望了一眼:"他在说什么?他是不是把我当成其他人了?" "苗老六,你看她是谁?"方缙扬走过去问他。 "我不知道……不……我知道,她是鬼!她是二十年前死去的女鬼!"苗老六眼睛圆鼓,一副恐惧的模样,"莫……莫绣儿……" 方缙扬突然心生一计,他再次靠近他道:"对,你说的没有错,她就是你们当年杀死的莫绣儿……你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杀她?你跟她有仇吗?" "不,我不认识她,我只知道她好像是吴宝七的远房亲戚,一直在东州上学,放假她回到溯水,刚好被韩老爷子选上当韩家的'鬼媳妇'……我和几个兄弟收了韩老爷子的钱,就把她从吴宝七家绑了出来……" 吴宝七?苏沐雨皱起眉,那不是上次救她的那个村支书吗?看来他一定知道莫绣儿当年的事! "那你们是怎么把她杀死的?"方缙扬又继续问。 "在把她送往韩家的路上,我们给她喂了一颗'土毒药',就是村里人自己做的用来灭老鼠的毒药。人吃了以后短时间内死不了,但会非常难受,就像被几千几万只蚂蚁咬一样……所以,刚把她送到韩家不久,就听说她受不了自杀了--用刀子刺穿了心脏。" "你还知道些什么,全部说出来,这样莫绣儿才不会找你报仇!"方缙扬继续诱哄他。 "我还知道很多韩家的秘密……"苗老六贴到方缙扬耳边,"韩曳少爷在死前也来找过我,问了当年他父亲的一些事,还叫我帮他的忙,他这次回东州就是为了……" 苗老六说到这里,面部肌肉突然痉挛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鬼,鬼来了,它就在你们身后!" 方缙扬、苏沐雨、凌微微同时回过头,可后边什么人也没有。 "根本就没有鬼!"方缙扬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快告诉我,韩曳为什么回东州?" 苗老六疯狂地挣脱了方缙扬,朝门口跑去:"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能说,'它'会杀了我的!" 幸好王主任带着几名医生及时赶过来,给他注射了镇静剂,才使他平静下来。 "年轻人,凡事不能操之过急。"王主任拍拍方缙扬的肩,"你们这次刺激到他,可能会使他的病情恶化,再想见他,又得等上一段时间了。" 从精神病院出来后,方缙扬说:"真是郁闷,问到关键的时候他居然又疯了!" 凌微微说:"他本来就一疯子,太可怕了,我以后再也不要来这种地方!" "学长,其实我们已经得到挺多信息了,既然知道莫绣儿曾经在东州读过书,那你是不是可以查一查她的资料?"苏沐雨道,"至于吴宝七那边,我也会尽快去找他的。" "也只能先做这件事了。" 苏沐雨赶回报社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忙了半天才把堆积的稿件完成。正准备休息一下,就接到了方缙扬的电话。 "小雨,出事了!刚刚王主任给我打电话,说苗老六死了!" "什么?"苏沐雨吃惊得站起来。 "他死在病床上--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削水果的小刀,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初步判断为自杀!" 3 晚上九点,苏沐雨和凌微微费了半天劲儿,才找到方缙扬那栋破破烂烂的单身宿舍楼。自从下午苏沐雨和他通过电话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我听他打电话的口气不对,有点不放心他。"苏沐雨边爬着楼梯边对凌微微道。 "他平时挺开朗的一个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凌微微喘息着说,"我倒担心我们,中午才去看过苗老六,下午他就死了,警方要调查起来,第一个就会怀疑到我们。唉!早知道今天就不要和你去精神病院了!" "嗯。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苏沐雨正说着,方缙扬的宿舍到了,门虚掩着,里面有微弱的蓝光透出来。 "感觉有点怪怪的……小雨,他在家吗?"凌微微的话音刚落,苏沐雨就把门推开了。 只见方缙扬躺在凌乱的铁架床上,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准备往自己的心脏刺去! "啊!你疯了吗?你要干吗?!"凌微微尖叫着跑过去制止他的恐怖行为,苏沐雨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摇着头浅笑起来。 "凌妹妹你别激动,我不是要自杀,我只是在推理。"方缙扬从床上坐起来,把菜刀扔到一旁,"小心,凌妹妹,没伤到你吧!" "你想吓死人啊!怎么推理不行,非得动刀子!"凌微微脸色苍白,又气又怒地走回苏沐雨身边,"小雨,好像你都没有被吓到嘛!" "放心,没破完案子,他是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的!"苏沐雨道,"学长,我们来找你就是想听听苗老六死时的情况。" 方缙扬撕开一桶泡面的包装袋,找来两把灰蒙蒙的木椅:"你们吃过晚饭没有?" "我们……还不饿!"凌微微嫌恶地看了泡面一眼,"你快说,苗老六是怎么死的,是自杀的,还是被人谋杀?" "调查小组坚持认为他是自杀的,所以,你们就好了,洗脱嫌疑了。我呢,被局里记过处分,现在正处于停职阶段!"方缙扬吃着泡面,把一卷录像带塞进机子里。 "为什么?!"苏沐雨和凌微微吃惊地问。 "因为,他们认为是我今天的行为刺激了苗老六,他才会自杀的。而且,苗老六是个犯人,警方还想靠他提供线索,抓捕'卖尸集团'的其他在逃人员,没想到却被我给搅了……" "对不起,学长。要不是我叫你带我去见他,也不会……"苏沐雨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不关你的事,反正苗老六知道那么多秘密,他迟早都会死。"方缙扬笃定地说,录影带放出来了,在电视上显现一些模糊的画面,"我觉得他不是自杀,而是被人谋杀的!" 方缙扬接着往下说:"苗老六是中午两点半左右死在精神病院304号病房里。当时,他病房的门是锁着的,钥匙有两把,一把一直放在王主任身上,一把放在值班护士的钥匙柜里。事发后,这两把钥匙均在原处,说明没有人可以进入苗老六的房间。他用来自杀的那把水果刀,是平时护士们用来削水果的,她们说很有可能是带苗老六出去散心的时候,他借机偷偷拿走的。还有,他死前除了露出恐惧的神色外,并没有太多的反抗,双手也紧握着刺入他胸口的那把刀。现场没有任何特别的痕迹。" "听你这么描述,他的确是像自杀的。"苏沐雨说。 "是啊。但我也从这里看出许多疑问。"方缙扬暂停了录像带的播放,苏沐雨注意到,那好像是精神病院门口的监视器录下来的景象,"首先,值班护士只有一个,并不是随时都看着钥匙,如果有病人按铃或她要上洗手间,就会离开。而放钥匙的柜子是不设锁的,若真有人想拿,其实是件挺容易的事。还有,他死前没有反抗,可能谋杀他的凶手是他认识的人或者是力气比他大能轻易制伏他的人!最后,也是我刚刚一直在想的问题,一个人用刀刺穿自己的心脏,需要多大的勇气,尤其是对一个贪生怕死的人。而且,他死时双手握紧刀把,你们不觉得这像凶手刻意制造的假象吗?" "哇,方缙扬,我今天算是重新认识你了!如果能证明苗老六是被谋杀的,你就不用停职了?"凌微微有些崇拜地看着他。 方缙扬得意地仰起头,但很快又垂了下去:"可惜推理是一回事,真正找凶手又是另一回事。我现在很盲目,非常盲目。你们说,那凶手究竟是谁,苗老六又知道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所以,你就从精神病院借来监视器的录像带,想从今天进出这里的人中寻找可疑者?"苏沐雨问。 方缙扬点点头,播放录像带,招呼她们一块儿来看:"这精神病院的安全措施真差!只在大门口设置了一个监视器,而且还是最旧的那种!要是它在所有的走廊病房都安装监视器,不就好办多了……" "他们又没疯,谁会想到有人要来精神病院杀一个疯子呢?"凌微微盯着录影带中来来往往的人说。 看了半天,那些进出精神病院的大多是医护人员,或者一些看起来行为正常的病人家属,似乎根本不存在他们所设想的"凶手"。 "有没有可能……"苏沐雨突然想到,"凶手原先就计划要杀苗老六,然后一直藏匿在医院里,伺机行动。今天刚好碰到我们来看苗老六,所以在我们离开后,他马上就采取了行动。" 方缙扬沉思道:"值得考虑……" "不会吧,那我们岂不是要看很多盘录像带?"凌微微不可思议地说。 恍然,苏沐雨看到带子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立刻叫道:"停。" 方缙扬及时按了遥控器,画面定格在中午十二点三十五分,一个穿浅绿色衬衫的年轻男子走进医院:"小雨,你认识他?" 方缙扬把画面放大,苏沐雨更加肯定她没有看错,那个人就是--俞子熙! "子熙哥?!"凌微微低叫了一声,"小雨,你……不是在怀疑子熙哥吧?" 4 接到苏沐雨主动打来的电话,俞子熙是很高兴的,尽管她的声音有些冷漠。 "今天中午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苏沐雨淡淡地说。 "好啊!"俞子熙放下手中的文件,"地点我选,去吃比萨怎样?" 他和苏沐雨一共去吃过两次比萨。第一次是理工大和十七中的学生会联谊,搞完活动后,作为理工大学生会主席的他,建议到附近的比萨店吃晚饭。那是他和苏沐雨的初次见面,她就坐在他身边,喝奶茶的时候,他不小心拿错了她的杯子--因为他们点的是同一种口味。他还记得自己一口气喝了半杯,苏沐雨的脸涨得通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个……那个是我的!"他望着她,突然觉得那模样可爱极了。第二次,是他们认识整整一年,苏沐雨刚高考完,他准备在比萨店里向她告白,可没想到,她带来了徐诺…… 稍有迟疑,但苏沐雨还是答应了:"好吧,十二点见。" "我开车去报社接你!" "不用了,我坐公交车。"苏沐雨说完便挂上电话。 俞子熙盯着手机,有片刻的怅然失落,接着,他按铃叫来秘书:"通知各部门主管,下午的会议推迟一小时举行。" "是,俞总。" 公交车上,苏沐雨一直在想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俞子熙。昨晚,为了他的事,她和凌微微闹得颇不愉快,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质问他,为什么恰好是那个时间他出现在那里!所以,她问凌微微要了他的手机号…… "小雨!你干吗要怀疑子熙哥?"凌微微不满地问,"他又不认识苗老六,为什么要杀他?" "你怎么知道他不认识?他是怎样的人你有多清楚?"她冷冷地反驳道:"他那么巧,刚好在我们离开不久到精神病院,又刚好在苗老六死不久--二点四十分离开?" "按你这么说,我们更加有作案的可能!因为我们都去看过苗老六!"凌微微第一次很认真地生起她的气来,"你分明是对子熙哥有偏见!你觉得他和徐诺分手是他的错,所以你才讨厌他!" "微微,我并没有说他一定杀人了,我只是在怀疑……" "好啦,都别争了,那个什么子熙的,是谁啊?竟让两个好妹妹动起气来……"方缙扬显然不知如何化解这种情况,只好岔开话题。 "可能你不认识,他以前是东州理工大的学生会主席,和我们学生会举行过几次联谊,但那时你已经毕业,考上警官学院了。他……也是徐诺的前男友。"这一段,是她最不愿提起的记忆。 方缙扬陷入沉思中,半晌他道:"二位妹妹,不早啦,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一条重要的线索,明天大概就可以见分晓了……小雨,明早等我电话。" 上午十点半,方缙扬的电话如约打来。 "小雨,我刚刚把昨天值班的护士美眉约出来,从她口里问到了很重要的情况,据此,我已经弄明白凶手是怎样作案的了!"方缙扬兴奋地说。 "真的?那……和俞子熙有关吗?" "怎么,你担心他?呵呵,我就觉得你对他有点不一样喔……"久久没见她回答,方缙扬才清了清嗓子道,"小护士说,昨天中午十二点多,也就是我们刚走不久,俞子熙就来了。不过他是去看一个朋友,巧的是那人的病房和苗老六的在同一层,都归那小护士管。她说,大概在两点的时候,俞子熙突然跑来找她,说自己的朋友出事了。她赶忙跑到311号病房查看,发现那位病人不知怎么的从床上摔了下去,而且是头先着地,已经昏迷了。她当时很紧张很慌乱,叫了许多护士医生过来……弄了半天才处理好这件事,那会儿已经两点半了,俞子熙吩咐他们照顾好病人就走了。" "你是说,凶手趁乱杀人?" "聪明!凶手可能是故意把那位病人推下床或用什么重物弄伤他的头部,造成他昏迷不醒。因为这样值班的护士就会离岗,医院也变得很混乱,大家的精力都集中在311房的病人身上,也就放松了对其他病人的注意。凶手在这个时候去值班室的钥匙柜中,取出304病房的钥匙,顺手拿走护士削水果的小刀,然后在没有人察觉的情况下,打开304的门,谋杀了苗老六,锁好门再把钥匙放回柜中。我算了一下,如果凶手是惯犯,那么整个杀人过程只需要十几分钟……" "俞子熙不是一直在311号病房看他的朋友吗,那凶手怎么能进去?除非凶手就是他……"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他中途有没有出去过啊?所以小雨,我希望你能见见他,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但是,我说的这一切只是推理,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你不要把凶手想成是他,也不要担心太多……" 苏沐雨挂上方缙扬的电话后,就拨通了俞子熙的手机。 比萨店门口,苏沐雨见到等候多时的俞子熙,他的穿着打扮很正式,就像她采访过的那些成功人士。不知怎么的,她有些怀念起以前,那个和她约会穿白色运动装的俞子熙。 "小雨,我们进去吧,今天人很多但我已经订好位置了,靠窗边,你会喜欢的。"俞子熙很细心地为她开门。 苏沐雨垂下头,她又想起,有一次他请她到一家很不错的餐厅吃饭,可门口排起了很长很长的队。那时是冬天,他们站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尽管他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罩在她身上,她还是冷得瑟瑟发抖,尤其是双手,都要冻僵了。俞子熙二话不说,抓起她的手就往他袖子里塞去,他温暖的手臂熨热了她的掌心,那一刻,她真的觉得很幸福…… 两人坐下来后,俞子熙对服务生说:"先上两杯热的茉香奶茶,再来两份烤翅和九寸的海鲜比萨……" "对不起,把一杯茉香奶茶换成柠檬茶。"苏沐雨对侍者说完,转向俞子熙,"我已经不喜欢那种口味了……" 俞子熙轻轻地叹息,但很快他又面带微笑:"小雨,我们有多久没在一起吃饭了?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愿和我单独见面了……" "怎么会,"苏沐雨也笑笑,但她觉得自己好虚伪,"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我以后约你,你不会拒绝我了?"这次他笑得很开心。 苏沐雨没有回答,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说:"其实……这次我找你,是想问一件事。昨天中午,你怎么会去东州市精神病院 5 俞子熙有些诧异地望着苏沐雨。 "我其实是,是……"他端起刚上桌的茉香奶茶,轻呷了一口,"去看一个朋友……他是我的同事,在我创建公司之初和我一起打拼过来的。几个月前他妻子有外遇,而他自身的压力又过大,所以患上了精神分裂症,一直住在医院里。我昨天刚好有空,就去看看他。" "那你朋友为什么突然从病床上摔下去?"苏沐雨问。 这次,俞子熙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小雨,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昨天中午,我、微微和刑侦队的学长一起到医院看一个犯人--他和徐诺的事有关--在我们走后不久,你来了,一直待到二时四十分才离开。中途,你的朋友从病床上摔了下去,给医院里造成了一阵混乱,恰好在那个时间段,和你朋友同一层病房的犯人,死于非命。"苏沐雨用犀利的眼光盯着他说。 俞子熙的眉心轻蹙起来,他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落寞的语调说:"小雨,你怀疑我和那犯人的死有关!" "关键不在于我是否怀疑你,而是如果你不把当时的情况说清楚,警方很有可能会对你展开调查。"苏沐雨的口气不自觉地急切起来。 俞子熙低下头,摇晃着杯里的奶茶:"我不在乎警方对我调查,但我不希望你怀疑我。好吧,如果你想知道,我都告诉你……昨天,我走进我朋友的病房,发现他坐在床上,和之前一样神志不清。我和他说了些话,然后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大概两点,我的手机响了,病房里的信号特别不好,我接通电话却怎么也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只好走出去,下到二楼的一个小阳台,但对方又挂掉了。等我再回到病房时,我朋友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我马上叫来护士,在他们救助他的时候,我也一直没离开过病房。" 苏沐雨皱紧眉,看来,凶手就是趁俞子熙接电话时,走进他朋友的病房。可是真巧,俞子熙的电话怎么偏偏在那时响起? "是谁给你打的电话?" 俞子熙犹豫了一会儿,不是很肯定地说道:"我总觉得我弄错了,但手机显示的号码……是徐诺的!" 苏沐雨吃惊地捂住嘴巴,一时之间竟无法言语。 "徐诺她自杀了,所以接到她的电话我很困惑,而后来我反打过去,却是个空号……小雨,她到底为什么自杀?" 苏沐雨难过地摇头:"我只知道她是在溯水镇的韩宅里自杀的,而且尸体不知所踪。" 听到这,俞子熙脸色一阵发白,他转头定定地望着窗外,目光飘忽起来。 "小雨,让我送你回报社吧。"离别时俞子熙对她说。 苏沐雨看见他眼里流露出那种熟悉的淡淡忧伤,不知不觉点了头。 一辆奥迪A6很快开过来,她上车,却一直没有说话。 "小雨……"俞子熙望着她,很理智地说,"你不要一味地沉浸在徐诺去世的悲伤中。忘掉吧,过好你自己的生活。" 苏沐雨因他的这句话,突然生起气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都当她不存在,仿佛,她从来就不是我的好朋友,也不是你俞子熙的女朋友!我真不明白,你的心怎么可以如此冷漠,你难道不曾爱过她吗?为什么在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以后,你对她的离去,竟没有半点感触!" 俞子熙似乎很痛苦,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隐隐泛白:"小雨,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冷漠的人!我现在对徐诺的死除了同情和悲哀,一点心痛的感觉都没有!我更多的是担心你,我不想你为了她的事那么疲惫,甚至连自己的生活都过不好!" "你……"看着他那副模样,苏沐雨的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你问我有没有爱过她?没有!年少时,我或许爱过我的虚荣心,或许爱过我的幻觉,但我就是没有爱过她!" "那你为什么要和她交往,为什么害得我和诺诺的感情破裂!"苏沐雨的眼泪汹涌而出,她用力推开俞子熙递来纸巾的手。 "是你放弃了我,小雨。"俞子熙难过地说,"你在我和你的自尊心之间做选择。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知道我暗示过你,一等你高考完就向你告白正式交往,可是你还是刻意让我遇见了徐诺!有很多时候,我觉得,你当初就是在考验我,你对我和自己都没有信心!你不信任我们的感情!" 是吗?苏沐雨闭上眼睛,真的像俞子熙所说,她当初带徐诺和他见面,是为了考验他?或许吧!她一直认为自己配不上俞子熙,他俊秀有才,在理工大是多少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暗恋他的人不计其数,而她不过一平凡的高中女生,只要有徐诺的地方,她的光芒就永远被埋没,俞子熙怎么会喜欢她,顶多也只是一时的新奇罢了。 "事实证明,你的猜疑对了,我真的动摇了……在徐诺当着你的面对我说喜欢我后,你离我越来越远,对我越来越冷淡,你完全没有问过我的感受,就认定我变心。而这个时候,徐诺每天守在理工大门口,给我送饮料为我织围巾,每一次,我们学校的男生走过我们身边,都嫉妒得直吹口哨。我陶醉在这种虚荣的假象里,幻想我也可以爱上她的。因为,我气你放弃我,也更恨我自己!"俞子熙说到这儿,拳头狠狠地往车窗玻璃上捶去,"可是当我真正和她在一起时,却发现错得那么离谱,无论去哪里,做什么,她的身上总会出现你的影子,我甚至好几次都对着她叫'小雨'!--我终于明白,爱情,不是华而不实的东西!"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呢?"苏沐雨拭去泪水,"一切都晚了,徐诺她死了!她死了!" "为什么又是徐诺?我可以接受你不原谅我,但我不想你用徐诺之死来做逃避我们重新开始的借口!" "我要下车!"苏沐雨坚定地说,"俞子熙,我们,不可能再重新开始!" 我们一起进到韩宅后,就直奔那间冒烟的房间。一推开门,只见空荡荡的屋子中央,一幅遗像立在破旧的木桌上,相片中的女子漂亮得有些诡异,似乎还在对我们微笑,"她"前边的炉子里插满了刚点上的香,烟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 1 和方缙扬见面后已经过了两天,苏沐雨依旧没想到用什么方法让罗雅倪他们坦白说出两年前那件事的经过。虽然她手上有向赵老师要来的联系方式,但就这样贸然相约,他们会出来见她吗?会告诉她当年的实情吗? 苏沐雨一边思考一边漫无目的地在网上浏览新闻。自从上次"QQ视频"后,她就不敢在晚上挂Q,生怕不知何时,"蓝色倾城"的头像又突然跳出来。 "不如上东州艺术学院的网站看看!"苏沐雨发现自己点开了东艺的校园网页,脑子忽地冒出某种想法,她很快进入了东艺表演系的BBS论坛。 苏沐雨先以游客的身份查看了一下近期的帖子,基本上说的都是些八卦绯闻,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她一页页往下翻,终于在十天前的一个帖子里找到了她想要的-- "本系大四女生张可可于4月10日傍晚跳车身亡,死状离奇",苏沐雨揉揉眼睛,继续往下看。大多数跟帖都表示对张可可遇难的同情和悼念,也有少数人做出不成熟的推理。突然,一个叫"清水"的评论引起了苏沐雨的注意。 清水:是报复还是报应?下一个会是谁? 这句话在一大堆的留言评论中显得很特别,像是随口说说,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苏沐雨打起精神来,试图找出回答这句话的人,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另一条同样格格不入的留言。 惜金:别傻了!这只是个意外!你少用这种调调说话,吓不了我的! 苏沐雨再往下拉,又看到清水的回击:我不想吓你,是你自己在害怕。这些年来,你就没感到过良心不安吗? 惜金:哼,笑话!虽然当初是我提议做那件事的,但你们也没有反对吧?出了事就想赖在我一个人头上吗?要说良心不安,还不如说你居心不良! 清水:的确,我们每个人都要为此事负责!但代价是什么,你想过吗?已经有人死掉了,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惜金:我没你那么多闲工夫想这些无聊的问题!我再告诉你一次,不管两年前还是现在,都只是意外! 清水:……清明节那天,我收到一张画了一颗碎心的明信片,你呢? 苏沐雨看到这吃惊得要从座椅上跳起来。果然,这段对话和徐诺、张可可的死都有关。看口气应该是两个女生,可能就是罗雅倪和尹苓子,而且她们中的一个还收到了"碎心"! 苏沐雨想看"惜金"的回答,却再也找不到任何她发表的评论了。 这么说,对于徐诺的死她们都有难以磨灭的印象,而且还很恐惧,那么,她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逼"她们出来见面了!一个大胆的构思慢慢浮现出来。 她在论坛上注册了一个"蓝色倾城"的用户名,如她所料,拥有很多网名的徐诺并没有用这个名字在论坛上注册过。接着她下载了一幅类似那颗"碎心"图案的画页粘贴起来,然后将这个帖子发出去。 第四十四章 阴缘伞④ 徐诺的朋友都应该知道"蓝色倾城"是她的QQ昵称,再加上这幅图,就只有跟"那件事"有关的人才看得懂了。这样,他们一定会产生疑惑,不用请,她们都会主动联系自己! 苏沐雨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多了:"好吧,先睡觉了!就等着明天看'你们'的跟帖了!" 这么说完,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邪恶,居然利用别人恐惧的心理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样的她,和那个设计自己落入一连串可怕事件中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苏沐雨没有等到她期盼的跟帖,却等来了一张"华翔律师事务所"快递到家里的信函,请她下午三点去东州时代广场新世纪大厦十二层的事务所,江哲俊律师有重要事情要告知她。 "奇怪,我没有惹上什么官司吧?怎么会有律师事务所的人找我呢?"苏沐雨想了半天,决定跑一趟弄个究竟。 "苏小姐您好,请跟我来。"漂亮的前台小姐将她领进一间宽阔雅致的办公室。只见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子正伏在桌上写东西,似乎感觉不到她们的存在。 "江律师,苏小姐来了。"在前台小姐的提醒下,他终于抬起头,是一个长相斯文的年轻男子。 "你就是苏沐雨小姐?你好,我是江哲俊。"他请苏沐雨坐下后,示意前台小姐离开,亲自为她倒上茶水。 "呃,江律师,不知你请我来是为了何事?" "苏小姐不知道?"江哲俊露出惊异的表情:"难道韩先生去世前没跟你提起过吗?" 韩先生?去世?苏沐雨突然脱口而出:"你是说……韩曳?" "对啊,就是你的未婚夫韩曳韩先生,他在遗嘱里给你留下一笔财产,我今天找你来就是要说这件事的!"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你听谁说韩曳是我的未婚夫?" "这还用说?韩先生在遗嘱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要把全部财产的八分之一留给你--苏沐雨小姐。并让我在宣读遗嘱时告诉他的家人,你是他的未婚妻。" "不可能!我不是!"苏沐雨大声反驳。她遇见韩曳的时候,按理说韩曳已经死了三天,遗嘱不是早就在生前立好了吗?不可能会有她的名字。而且她和韩曳只见过一次面,为什么要说她是他的未婚妻? 江哲俊只当她是悲伤过度情绪不稳定,摇着头安抚道:"苏小姐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有很多事还需要你配合处理……比如说遗产的继承,你知道你的那部分遗产价值几百万吗?" "几百万?!不!我不能要!江律师,那不是我应得的钱。我想你一定是弄错了,我根本不是韩曳的未婚妻!"苏沐雨说完便拿起背包跑出去。 2 "苏小姐,请等一下!"江哲俊赶在电梯闭合之前冲进来。 "江律师,你……" "我想以私人的名义和你谈谈,行吗?"江哲俊把眼镜摘下来,拭去额角的汗水,"其实韩曳不仅是我的委托人,他父亲和我父亲也是多年的朋友,我们两家的私交甚好。所以,从个人情感上说,我十分希望能把他交付给我的这个'遗愿'完成……地下一层有家不错的西餐厅,你看……" 苏沐雨沉思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来两份抹茶蛋糕加热红茶。"看得出江哲俊是这里的常客,不等服务员拿菜单他就脱口而出,"苏小姐请坐吧。" 待苏沐雨坐定后他才开始说:"我的父亲也是一名优秀的律师,他生前负责韩家的全部法律事务。他和韩曳的父亲关系特别好,算得上是莫逆之交了。而我和韩曳同龄,小时候也曾一起玩耍过……" 虽然没料到江哲俊会这样打开话题,但苏沐雨还是很耐心地听他往下说。 "韩曳在3月下旬回到东州,当时他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空聚聚,但那阵子我特别忙,早知道他走得这么突然,我就……唉,事实上我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面了,上一次是在他哥哥的葬礼上。" "什么?你是说他哥哥……" "是的。他哥哥韩宸三年前出车祸去世了,就在东州的高速公路上。当时我父亲还在,一手操办了他家的财产分割,其实也没什么好分的,因为遗嘱里把一切财产都留给了韩曳。" "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苏沐雨皱眉,"难道韩宸只有韩曳一个亲人吗?" "当然不是!"江哲俊摇摇头,"韩宸有妻子,而他们的母亲韩夫人也还健在,他们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这个遗嘱早在韩宸十八岁就立下了,是韩家多年传下来的规定。韩氏一族的全部财产只能由长男继承,如果长男不在人世,就由次男照单接收……直到韩氏直系血缘中再无男子,才将财产平分给剩下的亲人。" 这么奇怪的遗嘱苏沐雨还是第一次听闻,或许那些有钱人都有怪癖吧:"可按你这样说,韩曳去世后,应该是他的家人平分财产,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本来是没有。但上个星期,大概是4月16号吧,我突然收到韩曳寄给我的另一份新立的遗嘱,里面按他的意志重新分配了财产的继承权。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份遗嘱才是最合法的,因此必须告知相关人等,我这几天就是在办这件事。" 苏沐雨并没很认真地听到后面,只一个劲地在想那个日期。4月16日?那不是她遇到韩曳"鬼魂"的第二天吗?"不对!江律师,你4月16日收到韩曳的遗嘱,可那时他已经去世好几天了。这不合常理呀!" "一开始我也奇怪,可笔迹确实是他的没错,还有他的私人刻章,这些经鉴定后都证明不是伪造的!最重要的是他遗嘱落款处的日期,4月9日,说明他在生前就写好了,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晚寄了几天。" "就算如此,可我的确不是韩曳的未婚妻啊!我跟他其实只有一面之缘!"而且是在他死去以后!苏沐雨在心里加上一句。 "可是苏小姐,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并且韩曳还另外给了我一封信。信里说到他和你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你就是他命中注定的新娘,若他有什么意外,他希望我一定要帮你争取到应得的遗产。他还说,他家人肯定不认同他把财产分给你这个'外人'的,他们甚至会刁难你,怀疑你,那时,请你拿出他给你的订婚戒指证明身份--那个戒指可是韩家的传家宝。" 苏沐雨差点将手中的红茶打翻:"戒指?!" 原来那枚钻戒不是平白无故的出现,原来这一切早有安排! "苏小姐,你没事吧?"看到她脸色变得很难看,江哲俊担心地问,其实他也弄不明白,韩曳把这么多的财产留给苏沐雨,是爱她还是害她。毕竟韩宅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让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独自面对一群虎视眈眈的人,以及随之而来的各种阴谋手段,她如何承受得了呢? "我没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苏沐雨突然想到,如果说"未婚妻",那徐诺岂不是更有可能,至少那张喜帖上写着她和韩曳的名字!"对了,江律师,你有听韩曳提起过徐诺这个名字吗?" "从来没听他说过啊。"江哲俊一脸茫然。 苏沐雨从新世纪大厦走出来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她始终无法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韩曳的遗嘱里怎么会有她的名字?如果那真是韩曳生前写的,那时他们还不认识啊!她要接受这一大笔遗产吗,她又该怎样去面对韩家的人,怎么解释清楚这整件事呢? 脑中响起江哲俊最后的那句话:"不管你是否要放弃继承这份遗产,你都得依照法律程序,和韩家人一起当面了解遗嘱的内容。我定了这个周六去韩宅宣读遗嘱,请你务必到场!" 精神极度疲劳的苏沐雨坐在房间的书桌前,才想起她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正在进行中。她立刻打开电脑,进入东艺的BBS论坛。 那个帖子只有寥寥几个人回复,她一眼就看到了"清水"的留言。 清水:你不是她!你是谁,为什么要装神弄鬼! 清水:你在线吧,快回答!为什么要寄碎心图案给我们,你想怎样? 清水:泥娃娃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火舞和你又是什么关系,你是在帮她报仇吗? 苏沐雨看着这三条留言,最后一条她有些看不明白。泥娃娃是谁?火舞又是谁?是暗号还是网名?她还想找"惜金"的跟帖,但很遗憾没找到。 "好吧,那就让我先见清水吧!"苏沐雨在网上回复了"清水"的留言:我和你一样,只是个想要"真相"的人。如果你想知道我是谁,明天下午五点,我在东艺茶楼等你,不见不散! 但愿"清水"不是个很难缠的人。苏沐雨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睡去。 3 苏沐雨坐在东艺茶楼靠门边的位置上,这里正是上一次她和赵老师见面的地方。尽管在脑中思索了千百次,她依旧无法拿出一套具体的方案来应对"清水"。唯今之计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 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女孩走进茶楼,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加上举手投足间优雅的气质,很是惹人注目。她向整个茶楼扫视了一遍,似乎没发现她要找的人,便问服务员:"请问,有没有一位……" 话说到此,她好像又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表达,偏着头想了一会儿道:"一位比较奇怪的人……" 看到这,苏沐雨已经能确定她就是"清水"了,便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你是……"她小心翼翼地走到苏沐雨对面,一脸质疑。 "是我约你出来的,'清水',不,或许应该叫你的本名,尹苓子。"苏沐雨站起来,从她审视的目光中可以看出,她很难相信苏沐雨就是这一系列"恐怖事件"的制造者。 点点头,她从容地拉开椅子坐下:"我既然来见你,就不那么多废话了。你是谁,为什么要发那张'碎心'的图片,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是徐诺从小到大的好朋友,苏沐雨……" "难怪!"尹苓子打断她的话:"就是你在清明寄那张'碎心'的明信片给我的吧,还有可可的死,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不是!事实上我正在调查着张可可的死因,至于你那张明信片……我也收到过类似的东西……"苏沐雨从包里拿出她曾收到的画着"碎心"的信封,"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弄清楚为什么我们都收到这个图案,据我所知这和'徐诺之死'有关,请告诉我两年前在溯水镇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就是这个图案……可不是你在网上发的帖子吗?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帖子是我引你们出来的诱饵,若不这么做,你们肯见我,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吗?"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尹苓子冷冷地说,"但我不会告诉你两年前的'那件事'!" "为什么?!"苏沐雨提高了声调,"是你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自己也在论坛里说过,张可可的死和徐诺有关,你也在忏悔了,可为什么不能配合我一起制止'恐怖事件'的再次发生呢?难道非要看到下一个人出事,你们才会彻底觉悟吗?" 也许是苏沐雨的话打动了尹苓子,她不再顽抗,半晌才说:"可是,我们四个人曾立下誓约,绝口不提徐诺死去的这件事!" "什么样的誓约会比良心的谴责更重要?" "我……"尹苓子叹了口气,终于屈服,"我明白迟早有一天真相会摊开在大家面前。其实这两年我一直都陷在深深的自责中,尤其是前些日子,可可的死对我触动很大,就算今天不告诉你,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把它隐藏多久……" "你慢慢说,我有时间。"苏沐雨为她添满一杯茶。 "事情太复杂了,我不知该从何说起,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徐诺真的死了吗?她是怎么死的?" 尹苓子点点头:"她确实死了,不过不是失足落崖。而是……自杀!" "自杀?!"苏沐雨失声尖叫起来,"她去旅行前心情那么好,怎么会自杀?" "这也是我们万万没有料到的!如果我们早知道她会自杀,就不该把她锁进那间房里……" "等等,什么锁进房里,哪里的房,你能不能详细说一下?" "是溯水古镇韩宅里的一间房间。"尹苓子不理会苏沐雨惊讶的表情,继续往下说:"我们到溯水的第三天,所有的景点都逛遍了,徐诺就告诉我们有一栋很漂亮的欧式别墅……" 尹苓子玩转着茶杯,开始陷入她不愿回想的那段记忆中-- 当我们站在韩宅门口,都被它华丽的外表所深深折服了。颜昕忙着用DV摄像,可可不停地问徐诺是怎样找到这处好地方的。就连一向冷静的我和罗雅倪也看呆了,只是我总感觉阳光下的韩宅,似乎有点阴森凄凉。 徐诺颇为得意地说:"昨晚我睡不着,就一个人出去逛了一下,找到了这里。听说这原来是一户有钱人家住着,可十年前他们搬走了。" "诺诺,你怎么晚上独自出去呢,多危险啊,你应该叫醒我和你一起去。"颜昕边拍边说,听得一旁的罗雅倪十分不悦,她做事一向针对徐诺,很受不了自己的好友颜昕对徐诺这般讨好。 "诺诺啊,为什么这么漂亮的房子没人住呢?"可可忍不住问。 "你想知道?"徐诺严肃起来,可可料想她会说出恐怖的话来,赶紧挽住我的手,"因为这房子闹鬼,整日搅得屋主不得安宁,他们才被迫搬了家!" "真是好笑,徐诺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信鬼神了?"罗雅倪轻蔑地说。 "我为什么就不能相信?难道你可以证明这世上没有鬼吗?你们看过《咒怨》吧?觉不觉得这很像那恐怖片里的情景--一座荒无人烟的老宅子,一群不...明真.相的人,一旦进入房屋就将受到怨灵的诅咒,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啊!你不要说了!我要回去了!"张可可尖叫起来,把我的手抓得生疼,我只好安抚她的情绪,她从来就胆小。 "张可可你这个胆小鬼!"罗雅倪还没骂完,颜昕突然停下手中的拍摄,摇着头道:"真奇怪。" "怎么啦?"徐诺问。 "你不是说这间屋子十年都没有人住了吗?可我刚才近距离拍摄,却看到一楼左边的窗口里冒出白烟!"他把那段录像调出来播放,我们都凑过脑袋去看,果然在若有若无地飘着轻烟。 "难道真的有鬼?"徐诺似乎显得很兴奋,"这下就好玩了。" "哼,有烟就代表有鬼吗?我看只有心里藏着鬼的人才会见鬼吧!"罗雅倪讽刺地顶过去。 徐诺倒也不气,挑衅地看着她说:"那你这个不信鬼怪的人,一定敢和我一起进去看看咯!"说罢,她拧下铁栅栏上生锈的锁,径自往里走去。 罗雅倪自然不服输地跟在后面。颜昕见状也一路小跑追上她们:"诺诺你别走那么急,小心点。" 我说:"可可,我们也一块儿进去吧。你瞧雅倪对诺诺那仗势,难保待会儿她们不会吵起来,我怕颜昕一个人应付不来。" "可是阿尹,我怕嘛!" "没关系,我就在你旁边。" 我们一起进到韩宅后,就直奔那间冒烟的房间。一推开门,只见空荡荡的屋子中央,一幅遗像立在破旧的木桌上,相片中的女子漂亮得有些诡异,似乎还在对我们微笑,"她"前边的炉子里插满了刚点上的香,烟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 "啊!"徐诺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我听说韩宅就是因为冤死了一个女人,才闹的鬼,而且我总觉得自己一定在哪见过这相片里的女人,会不会……" "我现在只有兴趣知道这些香是人点的还是鬼点的!"罗雅倪看样子存心和徐诺杠上了,非得证明宅子里藏着的是人不是鬼,"香还没烧过半,说不定那人还在宅子里!" 我们把整个韩宅找遍了也没发现还有其他人。不过却被它的构造所吸引,这里的每间房设计都很特别,就像电影中欧洲贵族的住所。而且我们发现只要用钥匙从外面反锁,里面就无法打开,有很多房间钥匙还插在门上。 "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在离开前,罗雅倪突然提议道:"每个人把自己身上的一件物品拿出来,藏在宅子里的一个地方,今晚十二点后,我们就来这里'寻宝'。规则是自己不许拿自己所藏的东西,只能去找别人藏的东西,你找到了谁的东西,就可以向谁提一个要求,不管是什么要求,他或她都必须照办,你找到越多的东西就能向越多的人提要求……" 徐诺见罗雅倪一直望着她,便嘲讽地笑道:"玩就玩,我没问题。只不过,若你提的要求很无理,比如……让我去死,那我也得照做吗?" "我的心还不至于那么狠毒,倒是你,如果你真对我提出这种要求,好,那我也愿拿我的命来跟你赌!" "雅倪,别说得那么恐怖。"颜昕赶紧跳出来解围,"要玩我也愿陪你们一起玩,但说好只是一场游戏,不许较真啊!" 罗雅倪点点头,又问我们:"尹苓子、张可可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我无所谓,既然大家开心就一起玩吧,只不过可可她……" "我不要!这游戏也太恐怖了吧?还是午夜十二点到这种闹鬼的地方……我大白天都不敢一个人来呢!" "张可可!"徐诺瞪了她一眼,"你不玩信不信回宿舍,我让你帮我洗一个月的袜子!" 罗雅倪也说:"你就是太胆小懦弱才总被人欺负!好好趁这个机会练练你的胆子吧!" 可可委屈得嘟起嘴:"那我不要单独来,我跟阿尹一起行动可以吧!" 4 商定好后,我们把各自要藏的东西拿出来。可可的稻草人手机链,我的一对耳环,徐诺的兰蔻唇彩,颜昕的瑞士手表。最后,罗雅倪取下她项上的金色天使挂坠说:"我们分头行动,现在开始藏吧。" 一个小时左右,大家又回到大厅集合,却发现罗雅倪依旧站在原地,手中摇晃着她的挂坠。 "雅倪,你怎么不藏啊?"可可问。 她一转身,走进一楼的那个房间,把坠子放到遗像后面,道:"我就是要赌,谁敢在午夜十二点走进这间房,拿走我的东西!" 事后想来,这就是罗雅倪计划的开始。回到旅馆不久,她就私下召集了我们,五个人中只有徐诺没在场,我立刻预感到了什么,只等罗雅倪开口。 她说:"其实,我的这个游戏完全是针对徐诺一个人设计的!我就是看不惯她平时一副趾高气扬、自以为是的模样!我想她也很不爽我吧!所以今晚她一定会去我放挂坠的那间房,等她一进去我就把门锁上,让她在里边待一个晚上,你们谁也不许'救'她!" 罗雅倪边说边拿出不知何时从门上取下的钥匙,在我们面前晃动。 "不行!你明知道诺诺怕黑,锁她一个晚上她怎么受得了!"颜昕急忙反对,并想夺过钥匙。 罗雅倪推开他的手,骂道:"颜昕你少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大情圣的样子!你喜欢徐诺,可她只把你当白痴耍,她一直爱着她的男朋友你知道吗?你一个大少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甚至有人愿为你生为你死!现在却被徐诺把你的男人尊严踩在脚下,你不觉得窝囊吗?" "够了!"颜昕的拳头重重落在墙上,一脸的烦躁痛苦,在他心里,或许爱与恨始终并存着。 "可是雅倪,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呢?"可可小心地开口。 "张可可!她对你就不过分吗?你在宿舍被她当用人一样使唤,恐怕整个东州艺术学院都知道了!" "雅倪,说话注意点!"我看到可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便指责罗雅倪不该说得这么尖锐。 "还有你,尹苓子!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懂!那部电视剧原先选定的女主角是你吧,只不过不知徐诺用了什么手段夺了过来,让剧组决定临时换人!我就不信你不恨她!" 霎时,我们都静了下来。罗雅倪清清嗓子,放轻了声调:"我这也是想帮大家出口气嘛。其实在我们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一定很想给她一点教训吧!再说,如果到时她肯求我们,承认错误,我们也就没必要锁她一晚上,看情况再放她出来咯!" 这一次,我们都不约而同地点头,没有人反对了。午夜,按照计划,当徐诺走进韩宅的那间房后,我们就在外边把门锁上。 刚开始,徐诺自然是又吼又闹的,要求我们放她出去。可罗雅倪没有理会,还把这当成是笑话。后来,徐诺被逼急了,直骂罗雅倪卑鄙无耻,还说罗雅倪是嫉妒她,出去后大家走着瞧之类的。罗雅倪越听越生气,最后扔下一句:"那你永远都不要出来了!"就跑了出去。 可能是真的害怕了,徐诺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就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她身边一样,她疯了似的连声尖叫。我们的心软了,特别是颜昕,他冲出去找罗雅倪拿钥匙,韩宅里一时只剩下我和可可、徐诺三人。 "啊!"徐诺最后一声惨叫过后,我和可可吓坏了,我知道她一定出了什么事,但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 等半个小时后,罗雅倪和颜昕回来开门,我们发现许诺双手握着一块玻璃碎片,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周围是一片鲜血,把她的蓝纱裙都染得暗红,她就那样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双大眼睛像饱受恐惧折磨似地圆睁着…… 颜昕木然地走过去,伸手颤抖地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往地上一倒,无力地说:"没气了,诺诺她,她死了!" "怎么会这样!"可可失声痛哭起来:"现在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做!" 我的理智冷静全没了,一个劲地直摇头,罗雅倪也说不出话来。 "早知道就不这么做了!"张可可边跑出去边带着哭腔喊:"我们报警吧!" "不能报警!那会毁了我们大家的前途!"罗雅倪赶紧追了出去。 我对颜昕说:"你先留下来,我去看看她们!" 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们,可可看来已经被罗雅倪劝住了,她面色惨白,眼角不停地渗出泪水。 罗雅倪咬咬牙,看得出她也是很努力才使自己冷静下来:"我们现在只有先回去,把徐诺的尸体处理掉,再来商量其他事!" 再次回到韩宅,我们看到颜昕找来了一个大麻袋,正把徐诺的尸体往里装。那时我们都太惊慌,根本没细想为什么一直喜欢着徐诺的颜昕可以这么冷静!然后他背着徐诺的尸体,我们跟在他后面,一直走到韩宅附近的一个树林里,才摸黑把尸体掩埋了起来。 清理完现场后,我们回到旅馆,开始相互指责和推脱。可可甚至脱口而出,说徐诺也许不是自杀而是被人谋杀,凶手就在我们之中!她的话震惊了所有人,我们心里都盘算着这种可能性,但没有人承认也没有人可以完全从"徐诺之死"中抽身。在此过程中颜昕始终一言不发,他沉默地盯着地板,表情很是怪异。与其说是无法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突然死去,深受打击,还不如说他有着比我们更多的恐惧和烦忧。后来,我一直在想,对于徐诺的死,颜昕是否知道得比我们多,他发现了什么我们都没注意到的细节了吗?又或者……真有"凶手",那会不会就是他? 最后的商议结果让我们认清了自己是多么的卑鄙无耻、丑陋懦弱!我们决定一口咬定徐诺是爬山时失足落崖而死--因为早在来溯水前,我们就听到传言,说那里每年都有女学生落崖身亡,尸骨未存。 回到东州后,我们才报警,一连串的审讯我们都挺过来了,没露出什么破绽。直到颜昕的父亲,也就是东艺的校长说服了徐诺家放弃追查,整件事才算平息。但我们四个人的关系却在相互猜疑中破裂了。颜昕三个月后去了英国留学,可可加入"星空剧团"后很少回学校,至于我和罗雅倪,就算常常碰面,也只能当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 尹苓子的叙述终于停了下来,她用手撑着额头,很难从那段记忆中走出来。 苏沐雨听到这已经是泪流满面,原来,徐诺是这样死去的!"你们真那么讨厌徐诺吗?你们明明是朋友啊!" 尹苓子垂下眼:"的确!刚上大学那会儿,我、可可和徐诺玩得都很要好,后来颜昕疯狂地追求徐诺,而罗雅倪又是颜昕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因此也加入了我们。东艺的BBS论坛最初就是我们创建的,我们分别用金、木、水、火、土起了网名,泥娃娃是可可,火舞是徐诺,木叶是颜昕……" 说到这里时,尹苓子眼中多了一丝光彩,仿佛回到了她们最快乐的时候。但很快,她的目光又暗淡了下来:"可随着越来越深入的交往,我们发现了徐诺很多令人无法容忍的缺点。她爱慕虚荣,骄傲自私,甚至会以嘲笑欺负别人为乐……" "我也知道她有这些缺点!但她本性并不坏,她不会想着如何去害人!"苏沐雨急切地为徐诺辩解。 尹苓子点头,痛苦的表情又回到脸上:"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们当初就不会同意那么做了!" 苏沐雨突然说:"如果我和张可可的观点一致,认为是你们中有人谋杀了徐诺呢?因为虽然徐诺很怕黑,但她更怕痛!我想她再怎么恐惧,也不会有勇气拿着一块碎玻璃刺穿自己的心脏吧!" "这也是我最怀疑的地方。但徐诺当时是被锁在房里,我们谁都没有进去过,她怎么可能是被我们谋杀的呢?!" 苏沐雨沉思着,如果是谋杀,很可能就是一起典型的密室谋杀案,这件事她还要仔细地推敲一下。 "除非……"尹苓子顿了顿,说:"有人事先藏在那个房间里。" "就算是这样,知道这场游戏的只有你们几个,而且杀人动机最符合的也只有你们几个!其他人凭什么要杀徐诺!" 尹苓子的脸冷了下来:"是,你说得对!那现在可可离开了,你是不是想从我们三个中找出你所谓的凶手,是不是要报警呢?" 苏沐雨咬咬嘴唇,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太武断了:"对不起,我……"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尹苓子先开口:"我也很想知道,徐诺死了,那是谁寄这恐怖的图案给我们,难道世上真有鬼,徐诺她来报复了?" 苏沐雨想到自己的遭遇,也不禁迷茫起来,但她随即又想到长夏送她的话--"如果你不相信你遇到的是鬼魂,那就想办法证明'他们'不存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她居然好想见到他。 "我还有事,得先走了。"尹苓子看了一眼手机说:"你如果还想知道什么,可以再联系我。苏沐雨,虽然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但我还是很欣赏你这种直爽的性格。" "谢谢。"苏沐雨记下她的手机号:"对了,我可以让你帮忙约罗雅倪和颜昕见面吗?" 尹苓子想了一会儿,点点头:"我尽量吧,你等我的消息。" 5 星期六的早晨,苏沐雨在一阵手机铃声中醒来,是凌微微的电话。 "你这丫头!一大早尽会扰人清梦!"她嘟哝着,这些天一直在想"徐诺之死",想得头脑都快爆炸了,好不容易才能睡个安稳觉,却被凌微微吵醒。 "苏大记者,没时间跟你磨嘴皮子了!二十分钟后我开车到你家楼下,今天呀,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凌微微的声音听上去很轻快,看来这丫头心情不错。 "什么人啊?"苏沐雨边穿拖鞋边问,"难道是上次你和我说的那个……你暗恋的对象?" "什么暗恋,说不准我快修成正果咯!好啦,你快点洗漱,我和他约好八点半去喝早茶!" "附庸风雅!"苏沐雨对她吼了一句,挂上手机直奔洗漱间。 一下楼苏沐雨就看到凌微微那辆很拉风的红色宝马。微微的家境很好,虽然她父母在她年幼时就离异,但都在国外开有自己的公司,每个月寄给她的双份生活费,足够平常人家用好几年。 上车后,苏沐雨问:"微微,你们见面拉我这个电灯泡去干吗?" "单独面对他我会不好意思嘛!再说了,让你去见见,也可以帮忙参考一下啊!" "他到底什么来历,让你这么着迷?" "他呀,是每一个女孩子心中的白马王子!长得又高又帅,而且还很有才华哦,二十四岁就开了一家软件公司!" 苏沐雨看着凌微微一脸陶醉的模样,突然就想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她也曾用那种少女青涩的眼神去膜拜一个男生,沉沦在他忧郁迷茫的气质中……十七岁的爱情多可笑,你可以不需要什么理由就爱上一个人,并在这场爱情中众叛亲离。 车子在凯悦大饭店的门口停下,她们徐步走向包间,一路上凌微微不断地寻找有反光面的东西,打量自己的妆容是否完美。 一推开包间的门,苏沐雨就见到一个挺拔的背影,男子闻声转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那笑却在看到苏沐雨的一瞬间凝结! "俞子熙!"苏沐雨脱口而出。她怎么也想不到,时隔多年,他们的首次重逢,竟是在这样的场合下。他眼中水气氤氲,亦如当初,让人看不透他隐藏着怎样的忧伤,但越是这样越吸引人想走进他内心深处。 "小雨……"俞子熙轻唤一声,惊喜中似乎夹杂着些许疼痛。 "怎么?小雨,子熙哥,你们认识?!"凌微微惊讶的眼光在他们身上流转。 "我和小雨……"俞子熙话未说完便被苏沐雨打断。 "他是我好朋友的男朋友!"苏沐雨说。她不能让微微知道,她和俞子熙有过一段感情纠葛!尤其是现在,她更讨厌自己,在她以为自己完全忘了俞子熙的两年后,她依旧对他的出现面红心跳余情未了。 "你的好朋友?"凌微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你是说徐诺吗?" "对,俞子熙和徐诺是一对恋人!"一切是天意吗?四年前,徐诺和她共同喜欢上了俞子熙,四年后,凌微微又对他心生爱慕,不能再重蹈覆辙,让自己仅存的这段友谊也破裂!苏沐雨暗自提醒自己。 "小雨……"俞子熙一声叹息,眉心又习惯性地轻蹙,"对了,徐诺她现在过得好吗?" "你不知道?!"苏沐雨和凌微微都惊呼起来,特别是苏沐雨,她用近似审问的口气说,"你和诺诺不是一直在交往吗?她出事了你竟然会不知道?" "事实上,我和徐诺只交往了三个月就分手了……不久,我为了创办公司出了一趟国,回来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你们了……"俞子熙疑惑地问,"小雨,徐诺出了什么事?" "她自杀死了。"苏沐雨盯着俞子熙,他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深深的不满和埋怨。没想到徐诺和她明争暗斗了那么久,居然只换来俞子熙三个月的爱情。 "你说什么?!"俞子熙难以置信地走近她,"徐诺她自杀?她为什么要自杀?" 苏沐雨隐忍住泪水:"我还在调查中,你们为什么要分手?" 俞子熙沉默了许久,才道:"因为我一直都喜欢着另一个女孩,却稀里糊涂地和徐诺走在了一起……" "那你喜欢谁?"凌微微迫不及待地追问。 苏沐雨的心跳加快,俞子熙他会说什么呢?难道自己还不死心,对他还存有期望吗? 手机铃声打断了苏沐雨和凌微微的想象。 "是我的电话,对不起,我接一下。"苏沐雨从包里掏出手机。 "苏小姐,我想你没忘记今天该做什么吧?"江哲俊清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啊,遗嘱!"苏沐雨这才想起,今天是周六,她要到韩宅听遗嘱宣读,"我现在就坐大巴赶往溯水!" "不用了,你在哪,我开车去接你。"江哲俊说:"我也才刚出发。" 说完地址后,苏沐雨挂上电话道:"微微,你们好好玩,我有事先走了。" "你去哪?我送你!"俞子熙从西服口袋里取车钥匙。 "谢了,有朋友来接我。"苏沐雨淡漠地说完,便匆匆离开。 俞子熙刚要追出去就被凌微微拉住:"子熙哥,你怎么这么激动?" "微微,小雨的朋友是谁?刚给她打电话的是个男人吧,是小雨的男朋友吗?" 凌微微赌气地坐下,大声说:"不是!据我所知,小雨还没交男朋友。可能是最近她在查徐诺的事,接触的人比较多!" 看俞子熙松了一口气,凌微微狐疑地想:为什么子熙哥对自己前女友之死没有太激烈的反应,却这么关心小雨的事? 当江哲俊的越野车行驶在东州的高速路上时,苏沐雨仍然无法从与俞子熙相见的复杂情绪中挣脱出来。 "苏小姐,你备有换洗衣物吗?"江哲俊问坐在他身边神游太虚的苏沐雨。 "啊?!"苏沐雨把看风景的目光转到江哲俊脸上,"为什么要准备衣物?" "因为你可能要在韩宅住下。" "我不会在那里多待一刻的!等你一宣读完遗嘱,我就自动放弃继承权,从此和韩家再无关系!"苏沐雨决然地说。自从得知徐诺是在韩宅"自杀身亡"后,她就对那里充满了厌恶! "你为什么这么排斥韩家?既然遗产是韩曳留给你的,就是你应得的,正常人都会去争取啊!" "问题是我并不是韩曳的什么人,拿这份遗产我问心有愧!" "唉,你再好好想想吧!"江哲俊没料到外表柔弱的苏沐雨本性如此固执,只好跳过这话题,和她聊其他的事。但说来说去还是离不开韩家,"我先简单介绍一下和你共同享有遗产继承和遗产馈赠的人。韩曳的母亲,韩夫人,今年五十四岁,是韩家的当家之主,很有威信。韩曳的姐姐韩婕、姐夫杨正以及他们的女儿,这一家人在上海居住,是特意赶过来的。我领教过韩婕的凶悍,你一会儿得小心她的尖酸刻薄。还有韩曳的大嫂和她弟弟--也就是已故韩宸的妻子和妻弟,他们原先一直在美国生活,所以我对他们不太了解……最后是韩曳的小妹韩怜,那真是个可怜的女孩,平时都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出来见人……" 苏沐雨断断续续地听着,竟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等她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了韩宅的院落之中。 这是她第二次接近韩宅,对它依旧只有一种形容--华丽的阴暗,而今天这里似乎又多了几分变幻莫测的诡谲。 江哲俊替她打开车门。一下车就听见一道温润的声音-- "江律师,这位就是你和我们提到的,韩曳的未婚妻苏沐雨小姐吗?"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女子站在门口,一脸严肃。她旁边跟着上次来韩宅时见过的凤姑。 "对,韩夫人,她就是苏沐雨小姐。"江哲俊介绍道,"苏小姐,这是我和你说过的韩曳的母亲,韩夫人。" "韩夫人,您好。"苏沐雨没想到她会这么年轻,根本看不出是年过五十之人。 凤姑看到苏沐雨亦是满脸惊讶,她赶忙对韩夫人道:"夫人,她就是上次来韩宅大吵大闹的那丫头……" 韩夫人示意她住口,对苏沐雨轻点一下头:"苏小姐,江律师,请进吧。" 刚进门,就看到一个年轻女子从大厅的沙发上站起来,走向苏沐雨。 "哟,想必这就是我二弟的未婚妻吧。还真是生了一副好模样,怪不得对男人这么有手段!"她的眼光在苏沐雨身上扫视了一遍,丝毫不掩饰她的轻蔑。 不用说苏沐雨也猜到了她就是韩婕,虽然很讨厌她粗俗的话语,但还是忍了下来。 "怎么,你没戴我那好弟弟送你的韩家传家戒指吗?"韩婕盯着苏沐雨的手继续道。 "我正想把它拿出来还给韩夫人。"苏沐雨把从包里取出的那枚钻戒,递给韩夫人,"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 "既然是韩曳给你的,你就留下吧。"韩夫人淡淡地说。 "我就说,怎么当初我弟弟过世,找遍了所有地方也没找着这戒指,原来真是给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韩婕瞪着钻戒忿忿地说,"不过苏小姐,你还真会装啊,我弟弟连遗产都分给你了,还在乎这小小的一枚钻戒吗?也难怪,我们韩家的男人啊,就是喜欢挑你们这种装模作样的女人!" 韩婕说完斜视了一眼沙发上的另一个年轻女子。 苏沐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女子生得端庄秀丽,眉宇间还藏着些许凄婉哀怨的神色。她娴静地坐在那里一声不发,就像压根儿没听到韩婕的嘲讽,这让苏沐雨对她产生一丝怪异的感觉。 "说够了没有。"韩夫人冷冷地道,"既然江律师来了,我们就开始宣读遗嘱吧。韩婕,你去把你丈夫叫出来,凤姑你去楼上请四小姐。" 等了一会儿,韩婕领着她丈夫和女儿过来,而凤姑也把韩怜带下楼。苏沐雨看到韩怜时,终于知道为什么江哲俊会说她是个可怜的女孩了。 韩怜的脸虽然罩着一层黑纱,但苏沐雨还是隐约看到了那是一张被大火烧伤过的,毁容的脸。褐色干枯的痂布满她小巧的脸蛋,确实让人心寒,她身上因为常年涂抹药膏,有种难闻的味道,怪不得她自己也不愿出来见人。 可能是看到苏沐雨在观察她,韩怜很不好意思,她垂下头,躲在了凤姑身后。 "可以开始了吧,江律师?"韩夫人问。 江哲俊数了一下人数道:"怎么还差一个人?" 韩夫人走到那名秀丽的女子跟前,"长湘,你弟弟呢,他去哪了?" "啊!"长湘像被吓一跳似的抬头,茫然地念着,"我弟弟呢?我弟弟去哪了?" 苏沐雨看到这更是心疑,莫非她受到了什么刺激而神志不清? 正想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机车引擎的噪音,接着门被大力推开,一个很好听的男声响起-- "对不起,我迟到了。" 苏沐雨一转头,就看到了长夏帅气的面容,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长湘跑过去,紧紧抓住他的手,就像个无助的小孩找到了妈妈。 "是啊,姐,我回来了。你别担心啊,来,我们一起到那边坐下,好不好?"长夏温柔地对她轻语。他绕过苏沐雨走向沙发,就好像他们从来不曾认识一样! 苏沐雨的心突然一阵难过,原来,他是长湘的弟弟,他和韩家有这么深的关系! 第五章韩宅诡事 一道冰凉的触感从苏沐雨的脖子上划过,好像是一双柔软的手。抚摸了片刻,这双手突然加重力道,狠狠地掐了下去!苏沐雨顿时感到呼吸困难,头脑涨痛。她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房间里除了她一个人也没有!目光落到对面雪白的墙上,她看见一道黑影停驻在她身前--玲珑有致的女性身材,披散的长发,双手僵直地掐在苏沐雨的脖子上! 1 江哲俊宣读完遗嘱后,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这让苏沐雨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 "也就是说,"江哲俊在做最后的总结,"韩曳先生将自己的个人财产分成八份,其中的八分之五由韩夫人、韩婕小姐、韩怜小姐、长湘小姐以及苏沐雨小姐分别继承,剩下的八分之三全部都捐给慈善机构。你们五位得到的遗产折合人民币为三千多万,但是若你们之中有谁不幸离世,那么她的那份遗产将由剩下的人平分。诸位,听明白了吗?" "笑话!"韩婕站起来冷哼道,"难道遗产分到我手上,我去世了,我的丈夫和女儿拿不到那笔钱吗?" "是的!"江哲俊推推眼镜,"因为在遗嘱中,韩曳已经额外馈赠了您的丈夫和女儿一些钱。像长湘小姐的弟弟长夏也属于这种情况。" "也就是说,如果我姐姐出了什么意外,我也得不到她继承的钱,是吗?" 江哲俊点点头:"其实你们不用担心,我看在座的各位都是有福之人,我所假设的那些情况根本就不会发生。" "这可说不准!"韩婕依旧一副挑衅的模样,"在韩宅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这里从来都是冤魂不散的!" "你还要说什么?!"韩夫人用犀利的目光盯着韩婕,原本捻着一串佛珠的手也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我说得不对吗?你忘了我们当初是因为什么才搬离韩宅的?" "好了,婕。"杨正把她拉回沙发坐下,"别说了。等我们拿到遗产就回上海,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了,你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苏沐雨看着眼前的一切,总觉得韩家人彼此间的关系很冷漠。 江哲俊清了清嗓子:"其实,你们并不能马上拿到遗产,因为韩曳在遗嘱中有一个附加条件,如果你们做不到,就将丧失遗产继承的资格。" "什么条件?"韩夫人问。 "他说他很怀念儿时大家一起住在韩宅其乐融融的时光,所以他要求--三个月内,所有的继承人每星期都要在韩宅住两天,如果做不到,就算自动放弃这笔遗产!" 这下韩婕是完全爆发了:"什么?!难道韩曳他疯了吗?他不知道韩宅对于我们来说是多大的一个心理阴影吗?其乐融融?可笑!韩宅什么时候其乐融融过,他一定是疯了,居然要我们住在这个不折不扣的'鬼屋'里!" 大家都被她的歇斯底里所震惊,谁也没有插话。最后,韩夫人很平静地问了一句:"只有这一个要求吗?" "是的,只要你们坚持三个月就可以拿到遗产了。" 韩夫人点点头对凤姑道:"明天你到清安寺把我的行李都拿过来,从今天起我就住在这里了。" "我和我姐姐也是。"长夏握紧一脸无辜的长湘的手道:"反正我们在东州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还有谁有意见?"韩夫人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韩怜,明天让凤姑顺便到你的疗养院去办出院手续,你以后也和我们一块儿住在这里,怎样?" "好……"韩怜垂着头,细声细语地应了一句。 韩婕似乎在刚才的吵闹中筋疲力尽了,她用手指按着太阳穴,一言不发,杨正在一旁轻声劝慰她,过了半天杨正才替她拿了主意:"既然遗嘱这么规定,那我们每个星期都会抽两天时间过来住。" "苏小姐,我想你在周末的时候应该也有空过来住两天吧?"韩夫人问。 "不,"苏沐雨摆摆手,"在来这之前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放弃继承这笔遗产,所以,今天之后我不会再来韩宅了!" 韩家人都很诧异苏沐雨做出的决定,毕竟几百万不是笔小数目,谁会放弃呢?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韩婕又恢复了原有的尖刻。 "不管你们怎么想,我都会和这笔遗产划清界限!"苏沐雨站起来,对韩夫人欠了欠身子:"韩夫人,没有什么事,我先告辞了。" 江哲俊听她这么一说,赶忙道:"苏小姐,你现在就要走啊,可我的事还没有处理完,没办法送你回去。" "我自己坐火车或大巴回去。"苏沐雨倔犟地推开门,可是却没有迈开脚步。门外瓢泼大雨从天而降,不知下了多久也不知何时会停。 "苏小姐,"韩夫人走到她身边:"雨下得这么大,你还是先留下来吧,也顺便再考虑一下遗嘱的事。" 不待苏沐雨回答,她又吩咐凤姑:"你去准备晚餐吧,顺便找几个人来整理一下房间,看这雨势,我们今晚可能都要在这儿住下了。" 晚饭过后,韩家人拿着各自的物品回二楼的房间,江哲俊也不知去了哪里,整个大厅里只剩下苏沐雨一人。她站在窗前看豆大的雨珠砸碎在玻璃上,突然觉得很落寞,为什么宅子里明明住了这么多人,她却依旧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双手插进外衣的口袋里,苏沐雨触碰到了那张卡通纸片--她很迷惑,这个自始至终没和她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正眼看过她的长夏,和当初她认识的那个阳光男生是否是同一个人?或许,他早已知道了她是遗产继承人之一而刻意接近她,他们的邂逅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苏小姐,夫人说这雨会下一夜。"凤姑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把她吓了一跳,"所以,夫人吩咐我替你准备了一间房过夜,你跟我来吧。" 从凤姑不冷不热的态度可以看出,她对苏沐雨设有防心。苏沐雨笑了笑,跟在她身后,看来今晚是要在韩宅住下了。 "二楼的房间只有韩家的主人们才可以使用,所以你只能住一楼了。"凤姑边走边说,"到了,一楼左边的第三个房间,你记住了吗,苏小姐?" 苏沐雨正要点头,突然想到,一楼左边的第三间房,不就是徐诺"自杀"的地方吗? 凤姑推开房门道:"这里很久都没用过了,有二十多年了吧。要不是你今天来,我都不准备再把它打开了!" 不知为什么,苏沐雨总觉得凤姑的话语中有几分刻意,甚至是幸灾乐祸。难道这间房是凤姑特意"挑选"出来,为她准备的? "这是什么房间?"苏沐雨一走进去,立刻感觉很熟悉。老旧的桌椅,灰色的木地板,厚重的窗帘……一个月前,在徐诺给她发来的QQ视频上,她见过这间房,还亲眼目睹了徐诺在里面自杀!现在她真的置身于这个房间之中,唯一不同的是房间里多了一张床,家具也擦拭得很干净。 "这是韩宅例位'准新娘'住的房间!"凤姑冷笑道,"你不是二少爷的未婚妻吗?安排你住这合情合理吧。" 苏沐雨想解释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也罢,就住进这间房子里,她倒要看看这里隐藏着怎样的玄机,居然让一向活蹦乱跳的徐诺"自杀"! "我先走了。"凤姑转身离开,但刚走到门边,她又说了句,"苏小姐,韩宅有个传下来的规矩,晚上十二点前一定要熄灯睡觉!" 苏沐雨环视了一圈房间,这里的布置很简单。中央是一张大床,里边的墙角有个大木柜,窗户下放置着一套木漆桌椅,桌面放着些纸张、墨水、剪刀之类的东西。她走过去坐下,还很结实。据尹苓子说,当时遗像和香坛就是放在这桌子上的,来此祭拜的人是谁,遗像里的人又是谁,他们和徐诺之死有关吗? 她拉开窗帘,外边的树影摇曳。她发现窗子是从里边扣上的,并且还安装了铁条。她可以肯定,外边的人想通过这扇窗户进来,是根本做不到的。这么说,当时徐诺真的是死在一间密封的房间里,除了"自杀",确实找不到第二个理由了。 会不会有机关、密道呢?苏沐雨想,修建这座宅子的年代正是抗战时期,通常也会挖个地道什么的,而且一般的大户人家都喜欢留个密室来收藏自己的贵重物品。 苏沐雨沿着墙开始敲打起来,其实她也没什么概念,只是模仿电视里的来做,一圈下来什么也没发现。她盯着墙角的大木柜,这么重,没有两三个人是移不开的,可是,里边是否能藏下一个人呢?她把木柜打开,看到里面凌乱地堆着几套衣服。她一件一件地翻出来,越翻越觉得眼熟--维尼熊的体恤、ONLY的牛仔裤、碎花长裙、蓝色小吊带……这些不都是徐诺的衣服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自杀"的时候也不可能带行李跟随呀! 将所有的衣服都翻出来后,苏沐雨发现柜子底层放着一块黑漆木牌。她拿到眼前一看,竟是一副灵牌位!上面用金字写着:韩逸风之妻莫绣儿之灵位! 在这样一个雨夜,手里捧着一副灵牌位实在很诡异,苏沐雨赶紧把它和衣服一块儿塞进柜子里。她用手压住自己的胸口坐回椅子上,沉思起来。韩逸风是韩家的什么人,为何他妻子的灵位不放在韩家的祭祀堂而放在这里?莫绣儿是不是尹苓子他们看到的遗像中的人,她曾经住在这间房里然后又死去了吗?苏沐雨不由得一阵战栗,她突然联想到了那些关于韩家的流言飞语,比如--韩家人之所以在十年前搬离韩宅是因为这里"闹鬼"。而那所谓的"鬼"是不是和这灵牌位的主人有关 2 苏沐雨想着想着,竟有一丝倦意袭来。她托着下巴,眼皮慢慢地往下坠,只觉得整个房间的光线越来越暗淡…… 一道冰凉的触感从苏沐雨的脖子上划过,好像是一双柔软的手。抚摸了片刻,这双手突然加重力道,狠狠地掐了下去!苏沐雨顿时感到呼吸困难,头脑涨痛。她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房间里除了她一个人也没有!目光落到对面雪白的墙上,她看见一道黑影停驻在她身前--玲珑有致的女性身材,披散的长发,双手僵直地掐在苏沐雨的脖子上! 血液不断地往脑门上冲,苏沐雨快要窒息了,然而一种比窒息更痛苦的感觉迅速在她的四肢百骸中蔓延开来!像被虫蚁撕咬啃噬似的,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苏沐雨浑身无力,只得睁大眼睛看着那道黑影一点一点地靠近她,就像要融入她的身体里。她会死掉吗?就这样死在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黑影"手中!疼痛不断升级,苏沐雨没有丝毫反抗的力量,她在这种折磨下甚至想到了--自杀!对,这才是结束痛苦最好的办法,手握一块利器往自己的心脏刺下去吧,这样一切都可以解脱了……苏沐雨艰难地伸出手,抓住桌角上放着的那把小剪刀,颤抖地对准心脏…… "咚咚咚!"敲门声把所有的惊悚都打破。 苏沐雨在瞬间清醒过来,脖子似乎也不再被掐住,呼吸顺畅了很多。她不住地咳嗽,胸口和全身上下的疼痛慢慢在散去。 门被用力地推开,进来的人是凤姑,她手里点燃一根蜡烛,望着苏沐雨满脸通红的模样,冷冷地说:"苏小姐,你知道现在快十二点了吗,怎么还不关灯?" "我……"苏沐雨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又干又哑,她还能感觉得到那双手曾经停留在脖子上!莫非刚才不是她的幻觉,那道"黑影"真的存在过? "其他的房间都已经关灯了,只有你这还亮着。"凤姑说,"苏小姐,你手里拿着剪刀,难道是要在午夜做针线活吗?" "啊!"苏沐雨低叫一声,手中的剪刀"砰"地落了地。她刚刚在干什么?是要像徐诺那样自杀吗?难道徐诺当初就是被"黑影"所害,她是不是在临死前看见了那道"黑影"的真面目?不知为何,她脑中闪过了"莫绣儿"这个名字。 "凤姑,莫绣儿是谁?" "你从哪知道这个名字的?"凤姑面色一黑,看上去还有几分恐惧。 "她是韩逸风的妻子吧?韩宅'闹鬼'是不是和她有关?我刚刚在柜子里发现了她的……" "你少胡说!"凤姑打断了她的话,"啪"地一声关上了灯,房间里只有微弱的烛光闪烁,"苏小姐,你休息吧。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可凤姑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关上了门,霎时只有苏沐雨一人被黑暗所淹没。 不信鬼怪的她,在经历了刚才的惊恐之后,居然害怕了起来。她突然好想哭,大哭一场,为什么会是她卷入这场事件中,为什么韩曳要说她是他的未婚妻!她真的太累了,承受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疯掉的! 夜深沉,苏沐雨躺在床上,反反复复地翻着身,睡得并不安稳。耳边一直有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在对她说-- "小雨,你终于知道我死前的痛苦了吧?" "小雨,其实你一直都希望我死掉的,对不对?!你恨我抢走了俞子熙,我死了,你就可以无牵无挂地和他在一起了!" "小雨,你为什么还不来代替我做韩曳的新娘?" 苏沐雨闭着眼睛眉头紧锁,汗水不住地滑落。"不,诺诺,不是这样的……"她一次次地念着这句话,却依旧"赶"不走耳旁的那些声音。终于,她从睡眠中醒来,可这样的清醒却让烦恼和忧愁更加深重。 "嗒嗒嗒……"断断续续的敲击玻璃的声音伴随着雨声回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这是什么声音?"苏沐雨起身披上外套,走到窗边。 声音又响了几下,苏沐雨确定是有人站在外边敲打玻璃!她缓缓地把窗帘拉开,透过被大雨冲刷的玻璃,竟看到穿一袭蓝裙的徐诺站在窗外,手中撑着红色的"阴缘伞"!雨水溅湿了她的衣裙和头发,她却像没感觉似的,一双大眼无神的、怔怔地盯着苏沐雨! "诺诺!诺诺!"苏沐雨边喊边掐着自己的手臂,她很清楚这不是她的梦境!然而,徐诺并没有露出其他的表情,转过身,慢慢地朝庭院黑暗的树丛中走去。闪电划亮了徐诺的背影,似乎马上就要消失……苏沐雨赶紧推开房门,冲向庭院。 可庭院中哪里还有徐诺的身影,只剩一把撑开的红伞静静地倒在地上,任凭风雨的蹂躏。苏沐雨顾不上自己没有打伞,在大雨中疯狂地寻找着徐诺。 "诺诺、诺诺!"苏沐雨扯着嗓子呼唤,盲目地在树丛里搜索。尖利的树枝划破了她的手臂,她摔倒在地上,血水混着雨水淌了一地,"诺诺,你到底在哪里?你出来呀!" "苏沐雨!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一道强劲的力量把她拉了起来,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你的手流血了!" 苏沐雨抬头,看见长夏焦急生气的面孔,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平时帅气洒脱的形象全没有了,就这样陪她站在大雨中。是她看错了吗?为什么她竟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丝心疼和不舍? 长夏脱下外衣罩在她身上,然后一把将她抱起来,走回屋子里,"我们回去好不好,再这样下去你会生病的!" 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温柔!苏沐雨在心中默喊着,终于控制不住地爆发了。她搂紧长夏的脖子,失声痛哭起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长夏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小雨,不要害怕,不管刚刚你遇到了什么,现在我就在你身边!" 3 "你浑身都湿透了,要不要先洗个热水澡?"长夏将苏沐雨放到她房间的床上,苏沐雨瞥见桌上立着一支点燃的蜡烛,看来曾有人到过这里。 "这蜡烛是我刚从楼上带下来的,韩宅一过十二点就断电。"长夏边用棉被裹住她的身子边解释道,"我睡不着,随便下楼走走,发现你房间的门大开着,就进来了。没想到透过窗户看见你在庭院里奔跑……" 苏沐雨垂下眼睛,一脸淡漠。 "不想生病就赶紧去冲一下热水,"长夏拍拍她的头,"你没带行李吧?我去找几件姐姐的衣服给你。" 他说完正要转身,却被苏沐雨叫住:"不用了,你走吧,把门关上!" "你在生气?"长夏折回她身边:"生谁的气?" "没有!"苏沐雨扭过头,"我只想告诉你,我们不熟,你不必为我这么费心!" "哈哈!"长夏理了理湿漉漉的头发,大笑道,"原来是在和我赌气啊!今天下午见到你却对你不理不睬的,让你很难过了,是吗?" "我难过?!真好笑,我和你连朋友都算不上,为什么要难过!"苏沐雨激动地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面对长夏就会情绪失控,她的确很讨厌今天下午他对她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孤零零的就像被抛弃的小孩,可为什么刚刚出现在她面前的长夏却又显得那么担心怜悯,她真的弄不清楚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小雨!"长夏把她的头扳过来,严肃道,"如果你是因为我不理你而生气,我向你道歉,但请不要说出我们不是朋友这种话!" "我说错了吗?你早就知道我是韩曳的遗产继承人了,对吧?所以在韩宅见到我你才一点儿也不吃惊。我们的认识也是你一手策划的,你故意在心理诊所等我,故意试探我想让我说出自己的遭遇,故意说要和我做朋友,其实你的目的都是冲着这份遗产吧?!" "苏沐雨!"长夏皱着眉,抓住她的肩膀,"如果你的猜忌是为了保护自己,那么太强烈的防备之心反而会让你伤得更重!现在,你冷静点,听我跟你说--" 看着她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长夏才松手道,"我是在认识你之后,也就是前天,才知道你是韩曳的……未婚妻,我当时的感觉是他不应该把你推进韩家遗产争夺的火坑里来!你知道韩夫人和韩婕是多厉害的角色吗?她们不会这么轻易让你获得这笔钱!韩婕的态度你已经看到了,而韩夫人,你以为她让你考虑不要放弃继承是出自真心的吗?她只不过是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先稳住你而已。" "那你呢,你难道对遗产没有企图吗?"苏沐雨盯着他问。 "我只在乎姐姐的利益,只要她们不为难我姐姐,我不会去和她们争夺什么。其实,她们对遗嘱里有我姐姐的名字也很不满意,因为姐姐没有替韩家生儿育女,她们认为她只是个外人……你想,在这种情况下,我一见你就表现出一副和你很熟络的样子,她们会不会认为我们串通好一起来'谋夺'韩家的遗产?这只会对姐姐和你更不利!" "我……"苏沐雨虽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却依旧有些不甘。 "至于你说我们的相遇是策划出来的……"长夏浅笑道,"那真是小孩子的想法!我怎么知道你会去采访孟冬谷,怎么知道你会走错房间,怎么知道那时刚好会下雨能让我送你?" "可是……"苏沐雨抿抿唇,气消了一大半。 "还有什么问题留到你洗完澡出来再问!"长夏在隔壁的浴室里点上蜡烛,推她进去,"你快冲洗一下,我把姐姐的衣服拿来放在门口。" "那你不洗吗?你也淋湿了!"苏沐雨这时才感到过意不去。 "你的意思是……"长夏又露出他惯有的戏谑笑容:"我们一起洗?" "混蛋!"苏沐雨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用力关上浴室的门。 从浴室里出来,长夏已经坐在房间的椅子上等她了。苏沐雨闻到一股浓烈的姜味。 "你真慢,我都已经洗完而且还煮好了这个……你才出来。"长夏举起一个小茶壶,壶口有热气不断地冒出。 "这是什么?"苏沐雨问。 "姜糖水,可以预防感冒的,你喝喝看味道怎样。"他倒了一杯递给苏沐雨。 "很香嘛!小时候生病,外婆都会煮给我喝,很怀念啊!"苏沐雨抱起杯子轻呷一口,立刻感觉全身上下暖洋洋的,"没想到你还会煮这个。" 长夏笑笑:"我也不能总是一无是处吧?" "谁说你一无是处了!你的漫画就画得很好……"苏沐雨说完,像想到了什么,跑到她换下的湿衣服前,翻找起来。 "你在找什么?" "果然!"苏沐雨从外衣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纸片,失望地说,"被弄湿了,墨水都化开了。" "你一直都带着我的漫画?"长夏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柔和,"没关系,你喜欢我可以再画给你。" 苏沐雨笑笑,沉默了片刻,她突然记起一件重要的事:"长夏,你知道莫绣儿吗?" "莫绣儿?你是说韩曳的婶婶?" "原来韩逸风是韩曳的叔叔呀?他也过世了吗?"苏沐雨边问边打开墙角的柜子,却再也找不见那副灵牌位。难道,除了他们还有人来过这个房间?! 长夏点点头:"他们两人都在二十多年前过世了……你怎么会问这个?" 苏沐雨把之前发现灵位和看到黑影的事说了一遍:"韩宅'闹鬼'是不是和莫绣儿有关?" "从何说起呢?韩曳曾经告诉我,韩宅的确发生过一些诡异的事情,就是从莫绣儿'嫁'入韩家开始……不过,我始终认定,这世界上真正的鬼,只存在于人心之中!" "所以,你觉得刚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只是我的幻觉,或是我内心深处的想象?" "从心理学上说,确实如此……"长夏望着她顿了顿,"但是,我相信你,你既然说看到了,那它们就一定存在,只等我们来把这些谜团一一解开。" "谢谢你!"长夏的信任使苏沐雨感觉很温暖,"那么,你把莫绣儿和整个韩家的事都告诉我好吗?" 长夏喝了一口糖水,低沉地说道:"这一切都要从二十年前的一场冥婚说起……" 4 屋内,烛光摇曳,屋外,雨打芭蕉。长夏和苏沐雨面对面地坐着,手中是半杯晃晃荡荡的姜糖水,这样的情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对甜蜜情侣在秉烛夜谈,只可惜,他们谈论的话题与爱情无关。 "二十二年前,韩曳的叔叔韩逸风心脏病去世--对,这也是后来韩曳的死因,韩氏家族一直遗传有先天性心脏病。那时韩宅当家的是韩老爷子,也就是韩曳的爷爷,他决定马上给自己的儿子物色一个'新娘',莫绣儿就这样'嫁'进了韩家,和韩逸风举行了一场冥婚。" "你是说莫绣儿只是韩逸风名义上的妻子?她在'嫁'过来之前也已经死了吗?"苏沐雨问,"可是我却听说韩宅里曾冤死过一个女人,如果不是指莫绣儿,那会是谁?"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这些都是韩曳告诉我的,那时他才五岁,对这件事也没多少记忆。"长夏深吸了一口气,"不过,外边的确有这样的流言,说是韩家一时找不到合适女尸,就花重金请人谋害了莫绣儿,让她成为韩家的'冥婚新娘'!" "可是为什么会选中莫绣儿来当'新娘'?那她死去了她的家人不替她报案吗?" 长夏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韩家是怎么选上莫绣儿的,至于她的家人为什么不替她'申冤',恐怕是因为韩家太有钱有势了吧!这些事都发生在韩家的上一代身上,现在也只有韩夫人知道得最清楚了!" "如果我去问韩夫人,她会告诉我当年发生的事吗?" 长夏冷笑道:"绝不可能,她是韩家'硕果仅存'的一个封建代表人物,誓死都会维护韩家的利益!更何况当年她身为韩家的长媳,也和韩老爷子一起参与了整件事,那些秘密她宁可带进坟冢也不会说出来。" "我就不信,莫绣儿的秘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苏沐雨固执地道。 "小雨,为什么你对莫绣儿的事这么好奇?仅仅是因为刚才的灵牌位和黑影吗?" "等你对我说完韩家的所有事,我再把我的全部遭遇和盘托出。"苏沐雨故意卖个关子。 "好,那我接着说--"长夏站起来面向窗户,雨雾模糊了他的视线,"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他们把莫绣儿的棺材抬进韩宅,就停放在……我们现在的这间房子里。" "难怪!"苏沐雨打了个冷战,"凤姑说,这是韩家例位'准新娘'住过的房间。后来,韩曳的那位'冥婚新娘',也停放在这里了,是吗?" "是的。"长夏转过身子,"所以当我得知凤姑安排你住这个房间时,很担心……停电后就忍不住下了楼。" 苏沐雨突然感到自己的面颊发烫,赶紧岔开话题,"然后呢?不是说'闹鬼'吗?" "嗯。冥婚过后的第七天,韩老爷子被发现死在这间屋子里,死因是心肌梗死,也就是被吓死的!从那时起,关于莫绣儿的冤魂来报仇这种说法就流传开了。更有人说,听到莫绣儿遇害前的诅咒,说是要让韩家断子绝孙,韩家的所有男人都会死掉--不管谣言是真是假,现在看来倒也'实现'了。两年多后,韩曳的父亲去世了,三年前我姐夫韩宸交通事故身亡,上个月韩曳也因心脏病离开了人世……" "那么,真的是'鬼'所为吗?"苏沐雨替这个家族悲伤起来。 "韩老爷子的死确实有点玄,但我姐夫和韩曳的死若真有问题,我觉得很有可能是人为的!"长夏坚决地说。 "你怀疑韩宸和韩曳的死因并不单纯?"苏沐雨吃惊道,她从未想过长夏和她一样,也陷入了身边亲朋好友的死亡阴影中,"可除了莫绣儿,谁和韩家有这么深的仇恨?" "我也是最近才开始调查,有许多事都无法理清头绪。"长夏第一次在苏沐雨面前露出疲惫的神情,"回到主题,我继续往下说--韩老爷子去世后,韩家的诡异事件层出不穷……韩曳说,那时他每晚都会被一阵阵断断续续、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幽咽声惊醒,韩家的用人们也私下传言说夜半时分看到宅子里有黑影游荡,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很紧。直到有一天,韩曳发现了他父亲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苏沐雨问道。 "那时,韩家小妹韩怜刚满一岁,晚上常常在摇篮里哭闹,韩曳的房间就在她的房间隔壁,因而有时会起床去照顾她。一天深夜,他看到自己的父亲踉踉跄跄地下了楼,走进这间闹鬼的房子里……他悄悄跟了过去,把轻掩的房门推开一条缝隙,竟看到地板上直挺挺躺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而他的父亲则跪在她身旁怜爱地抚摸着她的头颅!" "啊!"苏沐雨轻叫一声,不自觉地低头看脚下的木地板,"那个女人……是莫绣儿吗?她没死?!" "如果她没死,韩逸风的冥婚就不可能进行!我猜测,那或许是一具尸体,只不知用什么方法完好无缺地保存了两年!"长夏皱紧眉,"韩曳看到父亲在给她擦脸,在和她说话,然后才站起来关上房间的灯,他赶紧躲到楼梯下的储物室,等父亲回到楼上后,才壮着胆走进房间--但是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一连好几次都是这种情形。多年以后,韩曳回忆起这件事,总认为自己的父亲每晚都在和一个'女鬼'约会,他爱上了那个'女鬼'!"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苏沐雨说,"那后来韩曳的父亲是怎么去世的?" "就在韩曳考虑要不要把这个秘密告诉韩夫人时,他父亲却在这间房子里自杀了!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就是韩夫人,韩曳看到的情景是--韩夫人木然地跌坐在血泊之中,她身边倒着自己丈夫的尸体,一把锋利的瑞士军刀穿过他的心脏,然而他脸上却带着微笑,仿佛正做着一场美梦……" 苏沐雨听到这,手一抖,玻璃杯立刻往下滑落,幸好及时被长夏接住。刺穿心脏而死,跟徐诺的死法一模一样!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 "韩曳的父亲死后,韩家开始衰败,生意做得不好,用人也一一辞职,只剩下跟着韩夫人嫁过来的凤姑。韩夫人似乎也相信了这一切皆因'莫绣儿'引起,于是找来了一个'捉鬼'的道士,做了一场法事……韩宅一过十二点就断电也是那时规定的,说是不许点灯燃火以免惊动鬼魂,必须立即入睡方可求得平安……其实这都是些迷信骗人的把戏。不过,此后的十多年,宅子里倒真的平静了许多,虽然韩家的生意还是没有好转,但靠着原先的老本,也过得很不错,直到--" "直到什么,你快点说啊!"苏沐雨急促地推了推长夏。 5 "直到韩曳离开韩宅后,这里发生了一场火灾……" "韩曳离开韩宅?为什么?" "因为他就在那时查出了心脏病,此后的十年,他都住在东州,一直由韩家的一个远房亲戚照顾,在这十年间,只有和他关系最好的韩宸经常去看望他,其他人根本没关心过他!" "韩家人的关系怎么会如此冷漠!"苏沐雨吃惊道。 "因为,韩夫人不是他们的亲生母亲!而韩家的四个儿女也都是同父异母所生!韩曳父亲生前很风流,未婚之时就和不同的女人生下了韩婕、韩宸,韩老爷子看不惯他的放.荡,硬逼他娶了韩夫人,但婚后他依旧没有收心,先后两次出轨,生下了韩曳和韩怜。时至今日,他们四兄妹仍无法得知自己的亲生母亲究竟是谁!" "也就是说,韩夫人没有产下自己的亲骨肉,却还要抚养丈夫和别人的私生子?"苏沐雨无法想象韩夫人如何面对丈夫一次次的背叛,"韩家人的关系还真是错综复杂!"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韩曳躲过了那场火灾……" "可我一点也没看出这有大火焚烧过的痕迹啊!"苏沐雨打量着整间房,虽然装修简朴,但感觉还很不错--如果不是它"闹鬼"的话。 "因为后来韩宅又重新翻修了一遍,但已经没有人愿意住下去了。"长夏说,"后来,韩宸告诉韩曳,火灾的那晚,韩家人都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浓烟呛醒,于是慌乱地爬起来各自逃亡……幸运的是发现及时火势也不算大,消防车很快赶来,韩宅才不至于家毁人亡!但不幸的是在这场大火中,韩家十二岁的小妹韩怜被大火烧伤,变成现在的模样。" "其他人都没事,怎么唯独韩怜被烧伤了呢?"苏沐雨对那个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有着无限同情。 "当时,大家只顾自己的死活,根本没想到这个平时不起眼的小妹,更不可能会考虑年幼的她是否具备在大火中逃生的本领。等到消防队员把她救出来时,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不过她之所以伤得如此重,是因为她当时就在这间着火的屋子里,换句话说,很有可能是她引起了火灾!" "天!这是怎么回事?" "事后,韩怜很恐惧地说,那天深夜,她摸黑下一楼的大厅取水喝,在经过这间屋子时,发现原本封上封条的房门居然微微敞开着,里面还有烛光浮动!她凑上前,悄悄往房内窥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正坐在窗前对镜梳妆,她描眉画唇,戴上凤冠霞帔,一副新嫁娘的打扮!尽管内心十分害怕,她还是决定走进去看个明白,然而刚迈开步子,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等她醒来已经置身于火海中!" "没有人相信她看到的这些吧?"苏沐雨难过地闭上眼睛,她能体会得到那种痛苦,就像她也曾走进一间不存在的伞店,遇见已经死去的人!不过韩怜比她更凄惨,要忍受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长夏轻轻点头:"虽然火灾调查报告出来,起火原因确实是因为蜡烛燃烧了窗帘,但韩家人对此都有些将信将疑。韩怜的心理医生则认为,是她产生了某种幻觉,并在这种幻觉的催化下,做出了一些自己也不知道的事--如点上蜡烛然后不小心烧着了窗帘。" "难道没有人想过,或许韩怜看到的既不是幻觉也不是'鬼',而是真实的人,韩家长年以来的所谓'诅咒',也有可能是人为的呢?!"苏沐雨道。 长夏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小雨,这一点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不仅是韩怜,韩曳也曾在这里见过一个女子,再往深处推理,韩老爷子当初被吓死在这,很有可能也是看到了什么……所以韩家的最大秘密在于这间房和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这么算来,在这间停放过尸体的房里,包括徐诺一共死了三个人,还烧伤了一个人,这实在是很奇怪:"我总觉得这里面暗藏玄机,是不是有密道啊!"苏沐雨说着站起来,就要拿蜡烛去寻找。 长夏笑着制止她:"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天亮再找也不迟,你先听我说完。后来,借着韩宅起火要重新装修,韩家的人解散了。二十四岁的韩婕以惊人的速度嫁给杨正并随他去上海定居。韩夫人也抛下家人,去东州市隋兴县的清安寺'隐居',一待就将近十年。韩宸考上了美国哈佛大学的硕士,刚好那时照顾韩曳的远房亲戚也过世了,他便带着韩曳一起出国。而韩怜,因为需要治疗,就一直住在东州最好的疗养院里,但事实上,从十二岁起她就无形中成了一个孤儿,再也没有亲人去疗养院探望过她,只是每年寄给她足够的治疗费!" "韩怜真可怜,韩曳在那十年中,至少还有个疼他的哥哥去看望他,可韩怜那么小就孤零零的一个人……" "是啊!韩家唯一存在着亲情的就是韩宸和韩曳两兄弟。当初韩宸坚持要带韩曳去美国,也是想借国外先进的医学技术,医治韩曳的心脏病。后来,韩宸在美国发展事业,创办了自己的公司,而那时我们家也刚刚从东州移民到美国。姐姐和韩宸相遇,然后相爱、结婚。我和韩曳也因此成为最好的朋友,可以说我们的默契是无人能比的!"说到这,长夏突然显得有些悲伤,"我们一直过得很幸福。韩宸对我很好,既像父亲又像兄长,让我感觉有了依靠。而姐姐对韩曳也悉心照料,让他找回了曾缺失的母爱……可三年前,韩宸在东州的房地产公司刚成立,他雄心壮志地回国,却意外死于一场车祸。此后,姐姐完全崩溃了,她的精神极度混乱,有时就像个毫无安全感的小孩……" "你的心理学学得这么好,也是为了你姐姐吗?"苏沐雨不知怎么安慰他。 "一开始只是兴趣,想让自己过得更开心,但后来的确是因为姐姐了。" "你真是个好弟弟!我听江哲俊说,在韩宸的葬礼上见过韩曳和你姐姐。" "是啊。韩曳和姐姐一起回国。那时我出了点儿意外在医院躺着,就没有回东州。大概是葬礼之后,韩曳开始怀疑韩宸的死因并不是车祸那么简单,所以剩下的三年时间,他东州、美国两头飞,一方面是处理东州房地产事务,一方面……我推测就是在调查!"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查到了什么?" 长夏摇头:"不过,我认为韩曳不是死于心脏病,我见过他的尸体,感觉很奇怪,又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 苏沐雨的心"咯噔"一下,他见过韩曳的尸体,看来韩曳是真的死了,可她那晚见到的又是谁呢? "韩曳是三月底回的东州,一直住在韩宅,只请凤姑照料他的日常起居。4月11日早,凤姑照常给韩曳送咖啡,却发现他死在房间的床上。她赶紧通知韩家的所有人回来。我和姐姐是最晚到的,4月15日傍晚才回到溯水。等我们到达时,他们才把韩曳的尸体装进棺材,并给他找了个'新娘'!" "4月14日凌晨2点左右,我在溯水的'石鱼'酒吧里见过韩曳……4月14日傍晚,我应好友之邀,参加了她和韩曳的冥婚……"苏沐雨望着长夏一字一句地说。 "小雨,这就是你'遇鬼'的经历吗?"长夏打起精神,听苏沐雨诉说自己的遭遇。 6 东方泛白,窗外的雨已经停歇,苏沐雨沉重的叙述也结束了,她顿时感到轻松了许多。 长夏在房间里踱着步子:"小雨,你有没有觉得,你所遇见的这些事和韩家有很深的联系?虽然现在我还得不出什么具体结论,但我相信一环扣一环,只要弄清了其中的某个疑点,其他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可疑点那么多,该从何下手?"苏沐雨烦恼地说,"我现在最想知道徐诺为什么会在这里自杀,为什么会三番两次的让我'看见'她,她真的是韩曳的'冥婚新娘'吗?" "小雨,别想了,你太累了!慢慢调查总会有线索的!"长夏走到她身边,"你如果信任我,就给我时间把这些事理清楚,然后我们再把谜团一个个解开。" 苏沐雨望着长夏,她能相信他吗?这个世界的人那么复杂,就算亲如父母兄弟都会各藏私心,何况她和他不过是刚刚结识的朋友! 长夏自嘲地笑笑:"我忘了你的戒备心很强啊!不过没关系,我会用我的方式来帮助你--我也要调查韩家这二十年来发生的怪事!小雨,你可以防备我的'恶意',但你拒绝不了我的好意!" 长夏的话语依旧那么霸道,可苏沐雨这次听来,却没有反感。 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响动,长夏抬手看了看时间,六点零四分:"小雨,我姐姐每天都在这个时候醒来,我得去照顾她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你快去吧!"苏沐雨站起来送他。 长夏转身道:"还有,你不要放弃继承遗产。因为如果把你写进遗嘱是某人的计谋,那你只有将计就计!相信我,待在韩宅你才能接近事情真相!" 长夏走后,苏沐雨断断续续地睡着,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韩曳的形象在她梦中也越发清晰,一身西服一把红伞,还有那句咒语般的话--你是我命中注定的新娘! 一身冷汗!苏沐雨猛然惊醒,正对上凤姑满是皱纹的脸庞:"苏小姐,大家都在餐厅等着你吃饭。"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现在几点了?"苏沐雨立即起来,她真是粗心,竟忘了锁门。 "正午十二点!苏小姐你昨晚睡得不好吗?是不是做噩梦了?"凤姑没有要走的意思,看来是在催她快些。 "你……怎么知道?" "因为,刚刚你在梦里叫着韩曳少爷的名字!"凤姑淡淡地说:"苏小姐知不知道我们溯水的一个古老风俗?" "什么?" "如果一对男女已经订了婚,而男方却突然去世,那么女方就必须殉情!否则……男方的鬼魂会生生世世纠缠着她!" 苏沐雨心里涌上一阵凉意:"你,是在故意吓我吗?" 可凤姑却没有回答她,面不改色地退出了房间。 苏沐雨来到餐厅的时候,韩家的人已经开始吃午饭了。除了韩怜,每个人都在场,就连昨天不知所踪的江哲俊也在饭桌上和韩夫人高谈阔论,一见到她立刻问:"小苏,住得还习惯吗?" 苏沐雨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她对面正好是长夏,看上去显得有些憔悴,但还是佯装很精神,给旁边的长湘添菜,看到她,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 "那个,韩怜小姐怎么不来吃饭呢?"苏沐雨问。 "她习惯在房里吃,凤姑已经给她送饭了。你也知道,她的脸……"韩夫人说,"对了,苏小姐,你遗嘱的事考虑得怎样了?" 韩家所有人都停下筷子望着她。苏沐雨低头道:"我,决定暂时不放弃继承权……" "哼!"韩婕把碗重重摔在桌子上,吓得她女儿赶紧往杨正身上靠去:"我就说天底下哪有不贪腥的猫!明明想要,昨天干吗还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存心耍我们吗?" "我……"苏沐雨不知如何解释。 "你如果吃不下,可以先回去,不要在饭桌上大吵大闹!"韩夫人边盛汤边对韩婕说。 "好!我走,我现在就回上海!"韩婕起身抓住椅背上的外套,"江律师,我们这也算住上两天了,是吧?" "是、是!"江哲俊对她的泼辣实在没辙,"那从下个星期起,遗嘱正式生效。" 韩婕一家走后,大伙也吃完饭了。江哲俊对苏沐雨接受遗产的事很满意,似乎感觉能完成韩曳的托付了:"小苏,待会儿你坐我的车回东州吧,我看你很没精神啊,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担心。" 韩夫人也走过来,却道:"苏小姐,你还没有正式到韩曳的坟前祭拜过吧?我听凤姑说,上次你来我们都不在,所以你也没能追悼他。" "您是说……"苏沐雨不明白她接下来的话。 "今天天气还不错,雨也停了,不如我们给韩曳上上坟?"虽然是个疑问句,她却叫来凤姑,"你去准备一下蜡烛纸钱。" 听到这里,长夏停住了脚步,苏沐雨看到他眉心紧皱,似乎在考虑什么:"正好,带上我一起,我也想顺便给姐夫扫墓。" 韩夫人点点头:"江律师要不要一起来呢?" "好啊,哈,我也正想找机会去祭拜呢!" 韩家世代的坟冢都修造在一块地势很好的小山头。清明刚过,山上盛开的白花还未曾凋谢,经过一夜雨水的洗涤,更显娇艳逼人。 "韩氏一族,从来都实行夫妻合葬。"韩夫人边对他们说,边命凤姑把祭祀用品放在一座新坟前,那就是韩曳的墓穴。 大家简单地祭拜过后,苏沐雨突然发现坟的后边,停放着一口朱漆棺材,就好像她上次在冥婚上看到的! "那……是什么?"苏沐雨问,而此时韩夫人已来到自己丈夫的坟前,默默修剪着杂草。 回答她的是凤姑:"那是原本给少爷配对的'新娘',后来尸骨不见了我们就一直把棺材停放在这里--反正总有一天能用得上,少爷不会没人陪伴的!" 苏沐雨看见她说这句话时,脸上掠过一丝诡笑,又很快地隐去了--她是说让我来陪葬吗? 苏沐雨走过去,她想知道,徐诺的尸骨是否真的曾装在这口棺材里。双手不知不觉触碰到棺盖,却又记起那日在冥婚上的幻觉,怎么也没有勇气推开。 一双大手毫不犹豫地将棺材打开,苏沐雨回过头,对上长夏含笑的眼眸。 棺材里边除了一块白色的裹尸布和一些碎纤维之外,什么也没有,苏沐雨忐忑的心平静了下来。 "这是什么?"长夏从碎布里翻出一小块亮晶晶的东西。 苏沐雨接过去一看,是一枚纯银的蝴蝶胸针,上面有些地方已经被氧化而变得暗沉。 "这不是徐诺的东西!"苏沐雨肯定地说,"她从来不佩戴金银首饰,她觉得这些太俗气!如果这是'新娘'身上的东西,是不是就可以证明那具失踪的尸骨不是徐诺的?" 长夏摇摇头:"不一定,也有可能是'盗走'尸骨的人,或者是当年的'凶手'留下的。" "你们快来看,真是奇怪呀!"江哲俊站在韩逸风和莫绣儿的坟前叫道。 第六章第一起谋杀 凌晨一点多,他想起自己家的猪还没喂,就连夜赶了回来。经过韩宅附近的一个荒林时,他看到三四个年轻人在掩埋什么东西,便悄悄躲在一旁,等他们一走就过去挖开来看。可想不到他们埋的竟是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 1 苏沐雨坐在江哲俊的越野车上,车子正朝东州市方向驶去。就快到家了,可苏沐雨的心却一直沉甸甸的,她还惦记着刚刚在韩家墓地上看到的情景--韩逸风和莫绣儿坟前的墓碑上,有人用红漆新添了几句碑文"魂兮归来,韩宅将死"! 如果"魂兮归来"是说某人的冤魂要回来复仇,那么"韩宅将死"就是指住在韩宅里的人都将全部死去!太可怕了,这就像一份挑衅书,宣告着一切阴谋正式开始! 韩夫人看到这句话时,脸色气得发白!那是苏沐雨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除了淡定之外的其他表情。凤姑直骂道:"哪个挨千刀的混蛋,竟敢在韩家的墓地上搞这种鬼把戏?!"然而回答她的只有一阵嘲笑似的风声。 众人都沉默地下了山,各怀心事。临别时长夏轻声对她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证明我们的判断没错,所有事都是有人在刻意策划!" "小苏,我看这也许是韩家人自己搞的鬼。"江哲俊边开车边说,"她们为了遗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想用这种办法吓走其他的继承人,自己就可以独享遗产了--那个,韩婕就比较像做这种事的人。" "可她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去上坟?"苏沐雨反问他。 "呃……也许她早就安排好了,反正韩家人总会去祭拜的。"江哲俊越说越不确定,"其实我也只是推测一下,不想让你太担心了。" "你放心,我没事。"苏沐雨挤出一丝笑容,最近经历的事早就让她练出胆子来了,"对了,你昨晚吃完饭后去哪了?" "啊,我好久没到过韩宅,随便逛了一下。"江哲俊转过头,"下那么大的雨,我还能去哪?昨晚我也住在韩宅。" 苏沐雨望着他,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他这么积极地帮助她获得财产,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完成韩曳的遗愿吗? "小雨,你马上出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苏沐雨接到方缙扬的电话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学长,你最近调查得怎样了,我也正想找你呢!" "见面再谈,你现在到以前我们学生会经常聚餐的那家大排档来!" 苏沐雨到达时,方缙扬已经要了第三碗拉面,满嘴含糊地说:"小雨,坐!" 每次看到他,苏沐雨总忍不住想笑,真不知凌微微看到他这样会如何损他。 "学长,你慢点吃,我不急。"苏沐雨道,真想不明白,他吃那么多,为什么还是那么瘦呢? 方缙扬用手抹掉嘴边的油,一脸满足:"好了,我直截了当点儿,我们已经抓到那次在溯水想谋害你的人了!" "太好了!"苏沐雨高兴得几乎要欢呼起来,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她收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审问他们了吗?他们当时为什么没有杀我,而是把我放在了村支书的家门口?还有,那个叫吴水根的,他卖给韩家的女尸是从哪里来的?" "还说不急,一口气问那么多问题!"方缙扬不紧不慢地逗她,"我抓人那么辛苦,你也不关心关心我,唉!人情冷漠啊!" "好好,我不和你贫嘴,这餐算我请你,怎样?" "早说嘛……"方缙扬抬手大叫道:"老板,把你们这最好的菜一样给我上两道!" 苏沐雨赶紧制止他:"学长,别闹了,赶紧说!" "你那天打电话告诉我尹苓子和你谈话的全部内容后,我们配合溯水镇的公安在这个星期五抓到了他们。那时吴水根正躲在他叔叔家,而苗老六……" "苗老六怎么啦?"苏沐雨对那个欺骗她的凶狠男人记忆犹新。 "他躺在自家的床上,不过已经疯了!" "怎么会这样?" "据胖子吴水根交代,那天他们正准备谋杀你,突然看到了很不可思议的景象--一个没有脚的女人正从树林深处飘过来!他说,老树林里一直'闹鬼',没想到那天真被他给撞到了!他吓得腿发软,便叫胆子大的苗老六去看,没想到苗老六的反应比他更严重,直接晕倒在地,口里念叨着'是她,是她!她回来了,她终于变成厉鬼回来了!'……吴水根一听到厉鬼二字,吓得使出吃奶的劲爬起来就跑,根本顾不上苗老六。后来他一直躲在邻村的叔叔家,也没去找过苗老六。" "没有脚的女人?你们也相信那是'鬼'吗?"苏沐雨有种奇怪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苗老六当时说的那句话。 "我们是人民警察,怎么会相信这种东西!后来我们也到老树林里调查了一番,但是由于时间太久,已经找不到有价值的线索了。就我个人看法,我觉得那'女鬼'是有人假扮的,很有可能是为了救你!"方缙扬又要了两碗水饺,"不过'她'是谁?为什么要救你?" "会不会是……诺诺?你不是说她可能没死吗?也许是真的,她救了我!可他们却以为她是'鬼'!"苏沐雨满怀期待地说。 "你错了。"这次,方缙扬没有认同她的观点,"我当时就想到了这种可能,于是拿出徐诺的相片问吴水根,看到的是不是相片里的人,可吴水根说'虽然这个姑娘长得也很漂亮,但不像我们看到的那个女鬼!',而且后来,我们审问了他关于那具'女尸'的事,他的说辞再加上尹苓子告诉你的事情真相,让我动摇了之前认为徐诺没死的想法……" "他怎么说?"苏沐雨问。 "他说,两年前的10月4号,他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是他叔叔的生日,他到邻村去陪叔叔庆祝,喝酒喝到很晚……凌晨一点多,他想起自己家的猪还没喂,就连夜赶了回来。经过韩宅附近的一个荒林时,他看到三四个年轻人在掩埋什么东西,便悄悄躲在一旁,等他们一走就过去挖开来看。可想不到他们埋的竟是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他当时吓坏了,也不敢看尸体的模样,赶紧重新埋上。等他回去细想,总觉得这是个赚钱的机会,所以隔天他又偷偷去了一趟荒林,在埋尸体的地方做上记号,等后来调查的风声过了,他才把尸骨挖出来,用棺材装上,埋在自家的后院里。" 苏沐雨倒吸一口气,吴水根描述的居然和尹苓子说的相吻合,看来韩家的那个"冥婚新娘"真的是徐诺!"可他为什么一直没把尸体卖掉,非要等到两年后卖给韩家?" "他说,一是当时警方为徐诺失踪的事调查了半年,他胆子小所以没敢联系买家,二是溯水所有的'卖尸'生意都包揽在苗老六那伙人手里,他也不敢贸然行动。后来,他欠了一屁股赌债,实在没办法,恰巧韩家要买'新娘',他才卖的!后来他发现干这种买卖来钱又多又快,索性就加入了苗老六那伙人!" "败类!"苏沐雨愤然骂道,"你们一定要把那伙'卖尸集团'一网打尽!" "那是当然!我们现在就是在围剿他们!"方缙扬握紧拳头,"不过,如果救你的不是徐诺,还会是谁呢?说实话,我觉得一切的事情,只要能证明徐诺还活着就好办多了,所以我实在不甘心放弃她没死这想法……" 苏沐雨也沉思起来,如果徐诺死了,那她就不可能三番两次地看到她,可如果徐诺没死,当时尹苓子他们埋的又是谁?看来她得尽快通过尹苓子联系罗雅倪和颜昕,了解更详细的情况。"对了,苗老六他现在在哪儿,我可不可以见见他。我也很想从他嘴里问出些'女鬼'的消息,虽然他已经疯了。" "他现在在市精神病院里,我明天正好也要再过去一趟,不如你和我一起去?" "好。"苏沐雨点点头,从包里拿出那枚蝴蝶胸针,"这是我在徐诺的'棺材'里发现的,我肯定这不是徐诺的东西,有可能是什么人留下的,你拿去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靠它得出什么答案?" 方缙扬接过来,眯起眼睛看了半晌,说出了和长夏一样的话:"是盗走尸体的人留下的呢,还是那个不可能存在的'凶手'留下的?" 2 苏沐雨刚从报社请完假出来,就看见楼下停着凌微微的宝马,她疑惑地走过去。 "微微,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不用上班吗?" "心情不好,就跷班啦!"凌微微嘟起嘴道,"开着车满大街瞎逛真没劲,就想在这里等你下班,我们一块儿吃个饭聊聊天。" "是谁惹到你啦?" "子熙哥!"凌微微抬眼盯着苏沐雨,"最近我约他出来,他总是在问你的事。小雨,你和子熙哥真的只是普通的朋友吗?" 苏沐雨心虚地低下头:"是啊。微微,我今天实在是没时间跟你聊,我和方学长约好,一起到精神病院看一个犯人。" "精神病院?"凌微微突然兴奋起来,"太好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去过那里呢!小雨,你不介意多带一个无聊的人去吧?" 苏沐雨无奈地摇摇头:"真拿你没办法!看在有宝马车坐,又有免费司机的分上,就带你去吧!" 她们在东州市精神病院门口见到方缙扬时,他一脸严肃,今天他换上了正规的警服,看上去确实和平常不太一样。 "哟……"凌微微下车后打量了他一番,"啧啧"道,"没想到换了一套衣服,倒变得人模狗样的!" "凌小姐!"方缙扬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你当众辱骂人民警察,警告一次!" "哼!什么呀!"凌微微朝他做个鬼脸,"警察都像你这么没文化吗?我这是在夸你呢!" "好啦好啦,你们怎么一见面就吵架呢?"苏沐雨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小雨,你不知道吧,我和凌妹妹那叫--打是'什么'骂是'什么'来着……"方缙扬话还未说完,凌微微的皮包就往他头上砸去,他边躲开边道,"我的好妹妹,不和你闹了,我跟小雨还有正事呢!" 方缙扬找来苗老六的主治医生王主任:"他的病情怎么样了?" "比起前几天有进展,至少不会见到人就躲起来。不过,他还是时常说到'女鬼索命'的事……对了,我们最近还从他口中听到一个名字,什么莫绣……" "莫绣儿,对吗?"苏沐雨凑上去问。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王主任直点头,"我看他的精神负担,很有可能就是源自这个人。" "我们可以见见他吗?"方缙扬问。 在304号病房,苏沐雨终于看到当初凶恶地想要谋害她的人。与那时的残暴相比,现在的苗老六就像只任人宰割的羔羊,他瑟缩在角落里,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小雨,我觉得有点怕怕的。"凌微微走到苏沐雨身边挽紧她的手。 "苗老六!"方缙扬大叫一声。 过了半晌,他才有反应,缓缓地抬起头,却在看到苏沐雨的那一瞬间,惊叫起来:"你、你不要过来!你不要找我报仇!我当初杀你,也是受韩家的指使,你应该去找他们!" 苏沐雨和方缙扬对望了一眼:"他在说什么?他是不是把我当成其他人了?" "苗老六,你看她是谁?"方缙扬走过去问他。 "我不知道……不……我知道,她是鬼!她是二十年前死去的女鬼!"苗老六眼睛圆鼓,一副恐惧的模样,"莫……莫绣儿……" 方缙扬突然心生一计,他再次靠近他道:"对,你说的没有错,她就是你们当年杀死的莫绣儿……你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杀她?你跟她有仇吗?" "不,我不认识她,我只知道她好像是吴宝七的远房亲戚,一直在东州上学,放假她回到溯水,刚好被韩老爷子选上当韩家的'鬼媳妇'……我和几个兄弟收了韩老爷子的钱,就把她从吴宝七家绑了出来……" 吴宝七?苏沐雨皱起眉,那不是上次救她的那个村支书吗?看来他一定知道莫绣儿当年的事! "那你们是怎么把她杀死的?"方缙扬又继续问。 "在把她送往韩家的路上,我们给她喂了一颗'土毒药',就是村里人自己做的用来灭老鼠的毒药。人吃了以后短时间内死不了,但会非常难受,就像被几千几万只蚂蚁咬一样……所以,刚把她送到韩家不久,就听说她受不了自杀了--用刀子刺穿了心脏。" "你还知道些什么,全部说出来,这样莫绣儿才不会找你报仇!"方缙扬继续诱哄他。 "我还知道很多韩家的秘密……"苗老六贴到方缙扬耳边,"韩曳少爷在死前也来找过我,问了当年他父亲的一些事,还叫我帮他的忙,他这次回东州就是为了……" 苗老六说到这里,面部肌肉突然痉挛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鬼,鬼来了,它就在你们身后!" 方缙扬、苏沐雨、凌微微同时回过头,可后边什么人也没有。 "根本就没有鬼!"方缙扬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快告诉我,韩曳为什么回东州?" 苗老六疯狂地挣脱了方缙扬,朝门口跑去:"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能说,'它'会杀了我的!" 幸好王主任带着几名医生及时赶过来,给他注射了镇静剂,才使他平静下来。 "年轻人,凡事不能操之过急。"王主任拍拍方缙扬的肩,"你们这次刺激到他,可能会使他的病情恶化,再想见他,又得等上一段时间了。" 从精神病院出来后,方缙扬说:"真是郁闷,问到关键的时候他居然又疯了!" 凌微微说:"他本来就一疯子,太可怕了,我以后再也不要来这种地方!" "学长,其实我们已经得到挺多信息了,既然知道莫绣儿曾经在东州读过书,那你是不是可以查一查她的资料?"苏沐雨道,"至于吴宝七那边,我也会尽快去找他的。" "也只能先做这件事了。" 苏沐雨赶回报社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忙了半天才把堆积的稿件完成。正准备休息一下,就接到了方缙扬的电话。 "小雨,出事了!刚刚王主任给我打电话,说苗老六死了!" "什么?"苏沐雨吃惊得站起来。 "他死在病床上--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削水果的小刀,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初步判断为自杀!" 3 晚上九点,苏沐雨和凌微微费了半天劲儿,才找到方缙扬那栋破破烂烂的单身宿舍楼。自从下午苏沐雨和他通过电话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我听他打电话的口气不对,有点不放心他。"苏沐雨边爬着楼梯边对凌微微道。 "他平时挺开朗的一个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凌微微喘息着说,"我倒担心我们,中午才去看过苗老六,下午他就死了,警方要调查起来,第一个就会怀疑到我们。唉!早知道今天就不要和你去精神病院了!" "嗯。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苏沐雨正说着,方缙扬的宿舍到了,门虚掩着,里面有微弱的蓝光透出来。 "感觉有点怪怪的……小雨,他在家吗?"凌微微的话音刚落,苏沐雨就把门推开了。 只见方缙扬躺在凌乱的铁架床上,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准备往自己的心脏刺去! "啊!你疯了吗?你要干吗?!"凌微微尖叫着跑过去制止他的恐怖行为,苏沐雨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摇着头浅笑起来。 "凌妹妹你别激动,我不是要自杀,我只是在推理。"方缙扬从床上坐起来,把菜刀扔到一旁,"小心,凌妹妹,没伤到你吧!" "你想吓死人啊!怎么推理不行,非得动刀子!"凌微微脸色苍白,又气又怒地走回苏沐雨身边,"小雨,好像你都没有被吓到嘛!" "放心,没破完案子,他是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的!"苏沐雨道,"学长,我们来找你就是想听听苗老六死时的情况。" 方缙扬撕开一桶泡面的包装袋,找来两把灰蒙蒙的木椅:"你们吃过晚饭没有?" "我们……还不饿!"凌微微嫌恶地看了泡面一眼,"你快说,苗老六是怎么死的,是自杀的,还是被人谋杀?" "调查小组坚持认为他是自杀的,所以,你们就好了,洗脱嫌疑了。我呢,被局里记过处分,现在正处于停职阶段!"方缙扬吃着泡面,把一卷录像带塞进机子里。 "为什么?!"苏沐雨和凌微微吃惊地问。 "因为,他们认为是我今天的行为刺激了苗老六,他才会自杀的。而且,苗老六是个犯人,警方还想靠他提供线索,抓捕'卖尸集团'的其他在逃人员,没想到却被我给搅了……" "对不起,学长。要不是我叫你带我去见他,也不会……"苏沐雨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不关你的事,反正苗老六知道那么多秘密,他迟早都会死。"方缙扬笃定地说,录影带放出来了,在电视上显现一些模糊的画面,"我觉得他不是自杀,而是被人谋杀的!" 方缙扬接着往下说:"苗老六是中午两点半左右死在精神病院304号病房里。当时,他病房的门是锁着的,钥匙有两把,一把一直放在王主任身上,一把放在值班护士的钥匙柜里。事发后,这两把钥匙均在原处,说明没有人可以进入苗老六的房间。他用来自杀的那把水果刀,是平时护士们用来削水果的,她们说很有可能是带苗老六出去散心的时候,他借机偷偷拿走的。还有,他死前除了露出恐惧的神色外,并没有太多的反抗,双手也紧握着刺入他胸口的那把刀。现场没有任何特别的痕迹。" "听你这么描述,他的确是像自杀的。"苏沐雨说。 "是啊。但我也从这里看出许多疑问。"方缙扬暂停了录像带的播放,苏沐雨注意到,那好像是精神病院门口的监视器录下来的景象,"首先,值班护士只有一个,并不是随时都看着钥匙,如果有病人按铃或她要上洗手间,就会离开。而放钥匙的柜子是不设锁的,若真有人想拿,其实是件挺容易的事。还有,他死前没有反抗,可能谋杀他的凶手是他认识的人或者是力气比他大能轻易制伏他的人!最后,也是我刚刚一直在想的问题,一个人用刀刺穿自己的心脏,需要多大的勇气,尤其是对一个贪生怕死的人。而且,他死时双手握紧刀把,你们不觉得这像凶手刻意制造的假象吗?" "哇,方缙扬,我今天算是重新认识你了!如果能证明苗老六是被谋杀的,你就不用停职了?"凌微微有些崇拜地看着他。 方缙扬得意地仰起头,但很快又垂了下去:"可惜推理是一回事,真正找凶手又是另一回事。我现在很盲目,非常盲目。你们说,那凶手究竟是谁,苗老六又知道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所以,你就从精神病院借来监视器的录像带,想从今天进出这里的人中寻找可疑者?"苏沐雨问。 方缙扬点点头,播放录像带,招呼她们一块儿来看:"这精神病院的安全措施真差!只在大门口设置了一个监视器,而且还是最旧的那种!要是它在所有的走廊病房都安装监视器,不就好办多了……" "他们又没疯,谁会想到有人要来精神病院杀一个疯子呢?"凌微微盯着录影带中来来往往的人说。 看了半天,那些进出精神病院的大多是医护人员,或者一些看起来行为正常的病人家属,似乎根本不存在他们所设想的"凶手"。 "有没有可能……"苏沐雨突然想到,"凶手原先就计划要杀苗老六,然后一直藏匿在医院里,伺机行动。今天刚好碰到我们来看苗老六,所以在我们离开后,他马上就采取了行动。" 方缙扬沉思道:"值得考虑……" "不会吧,那我们岂不是要看很多盘录像带?"凌微微不可思议地说。 恍然,苏沐雨看到带子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立刻叫道:"停。" 方缙扬及时按了遥控器,画面定格在中午十二点三十五分,一个穿浅绿色衬衫的年轻男子走进医院:"小雨,你认识他?" 方缙扬把画面放大,苏沐雨更加肯定她没有看错,那个人就是--俞子熙! "子熙哥?!"凌微微低叫了一声,"小雨,你……不是在怀疑子熙哥吧?" 4 接到苏沐雨主动打来的电话,俞子熙是很高兴的,尽管她的声音有些冷漠。 "今天中午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苏沐雨淡淡地说。 "好啊!"俞子熙放下手中的文件,"地点我选,去吃比萨怎样?" 他和苏沐雨一共去吃过两次比萨。第一次是理工大和十七中的学生会联谊,搞完活动后,作为理工大学生会主席的他,建议到附近的比萨店吃晚饭。那是他和苏沐雨的初次见面,她就坐在他身边,喝奶茶的时候,他不小心拿错了她的杯子--因为他们点的是同一种口味。他还记得自己一口气喝了半杯,苏沐雨的脸涨得通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个……那个是我的!"他望着她,突然觉得那模样可爱极了。第二次,是他们认识整整一年,苏沐雨刚高考完,他准备在比萨店里向她告白,可没想到,她带来了徐诺…… 稍有迟疑,但苏沐雨还是答应了:"好吧,十二点见。" "我开车去报社接你!" "不用了,我坐公交车。"苏沐雨说完便挂上电话。 俞子熙盯着手机,有片刻的怅然失落,接着,他按铃叫来秘书:"通知各部门主管,下午的会议推迟一小时举行。" "是,俞总。" 公交车上,苏沐雨一直在想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俞子熙。昨晚,为了他的事,她和凌微微闹得颇不愉快,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质问他,为什么恰好是那个时间他出现在那里!所以,她问凌微微要了他的手机号…… "小雨!你干吗要怀疑子熙哥?"凌微微不满地问,"他又不认识苗老六,为什么要杀他?" "你怎么知道他不认识?他是怎样的人你有多清楚?"她冷冷地反驳道:"他那么巧,刚好在我们离开不久到精神病院,又刚好在苗老六死不久--二点四十分离开?" "按你这么说,我们更加有作案的可能!因为我们都去看过苗老六!"凌微微第一次很认真地生起她的气来,"你分明是对子熙哥有偏见!你觉得他和徐诺分手是他的错,所以你才讨厌他!" "微微,我并没有说他一定杀人了,我只是在怀疑……" "好啦,都别争了,那个什么子熙的,是谁啊?竟让两个好妹妹动起气来……"方缙扬显然不知如何化解这种情况,只好岔开话题。 "可能你不认识,他以前是东州理工大的学生会主席,和我们学生会举行过几次联谊,但那时你已经毕业,考上警官学院了。他……也是徐诺的前男友。"这一段,是她最不愿提起的记忆。 方缙扬陷入沉思中,半晌他道:"二位妹妹,不早啦,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一条重要的线索,明天大概就可以见分晓了……小雨,明早等我电话。" 上午十点半,方缙扬的电话如约打来。 "小雨,我刚刚把昨天值班的护士美眉约出来,从她口里问到了很重要的情况,据此,我已经弄明白凶手是怎样作案的了!"方缙扬兴奋地说。 "真的?那……和俞子熙有关吗?" "怎么,你担心他?呵呵,我就觉得你对他有点不一样喔……"久久没见她回答,方缙扬才清了清嗓子道,"小护士说,昨天中午十二点多,也就是我们刚走不久,俞子熙就来了。不过他是去看一个朋友,巧的是那人的病房和苗老六的在同一层,都归那小护士管。她说,大概在两点的时候,俞子熙突然跑来找她,说自己的朋友出事了。她赶忙跑到311号病房查看,发现那位病人不知怎么的从床上摔了下去,而且是头先着地,已经昏迷了。她当时很紧张很慌乱,叫了许多护士医生过来……弄了半天才处理好这件事,那会儿已经两点半了,俞子熙吩咐他们照顾好病人就走了。" "你是说,凶手趁乱杀人?" "聪明!凶手可能是故意把那位病人推下床或用什么重物弄伤他的头部,造成他昏迷不醒。因为这样值班的护士就会离岗,医院也变得很混乱,大家的精力都集中在311房的病人身上,也就放松了对其他病人的注意。凶手在这个时候去值班室的钥匙柜中,取出304病房的钥匙,顺手拿走护士削水果的小刀,然后在没有人察觉的情况下,打开304的门,谋杀了苗老六,锁好门再把钥匙放回柜中。我算了一下,如果凶手是惯犯,那么整个杀人过程只需要十几分钟……" "俞子熙不是一直在311号病房看他的朋友吗,那凶手怎么能进去?除非凶手就是他……"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他中途有没有出去过啊?所以小雨,我希望你能见见他,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但是,我说的这一切只是推理,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你不要把凶手想成是他,也不要担心太多……" 苏沐雨挂上方缙扬的电话后,就拨通了俞子熙的手机。 比萨店门口,苏沐雨见到等候多时的俞子熙,他的穿着打扮很正式,就像她采访过的那些成功人士。不知怎么的,她有些怀念起以前,那个和她约会穿白色运动装的俞子熙。 "小雨,我们进去吧,今天人很多但我已经订好位置了,靠窗边,你会喜欢的。"俞子熙很细心地为她开门。 苏沐雨垂下头,她又想起,有一次他请她到一家很不错的餐厅吃饭,可门口排起了很长很长的队。那时是冬天,他们站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尽管他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罩在她身上,她还是冷得瑟瑟发抖,尤其是双手,都要冻僵了。俞子熙二话不说,抓起她的手就往他袖子里塞去,他温暖的手臂熨热了她的掌心,那一刻,她真的觉得很幸福…… 两人坐下来后,俞子熙对服务生说:"先上两杯热的茉香奶茶,再来两份烤翅和九寸的海鲜比萨……" "对不起,把一杯茉香奶茶换成柠檬茶。"苏沐雨对侍者说完,转向俞子熙,"我已经不喜欢那种口味了……" 俞子熙轻轻地叹息,但很快他又面带微笑:"小雨,我们有多久没在一起吃饭了?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愿和我单独见面了……" "怎么会,"苏沐雨也笑笑,但她觉得自己好虚伪,"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我以后约你,你不会拒绝我了?"这次他笑得很开心。 苏沐雨没有回答,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说:"其实……这次我找你,是想问一件事。昨天中午,你怎么会去东州市精神病院 5 俞子熙有些诧异地望着苏沐雨。 "我其实是,是……"他端起刚上桌的茉香奶茶,轻呷了一口,"去看一个朋友……他是我的同事,在我创建公司之初和我一起打拼过来的。几个月前他妻子有外遇,而他自身的压力又过大,所以患上了精神分裂症,一直住在医院里。我昨天刚好有空,就去看看他。" "那你朋友为什么突然从病床上摔下去?"苏沐雨问。 这次,俞子熙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小雨,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昨天中午,我、微微和刑侦队的学长一起到医院看一个犯人--他和徐诺的事有关--在我们走后不久,你来了,一直待到二时四十分才离开。中途,你的朋友从病床上摔了下去,给医院里造成了一阵混乱,恰好在那个时间段,和你朋友同一层病房的犯人,死于非命。"苏沐雨用犀利的眼光盯着他说。 俞子熙的眉心轻蹙起来,他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落寞的语调说:"小雨,你怀疑我和那犯人的死有关!" "关键不在于我是否怀疑你,而是如果你不把当时的情况说清楚,警方很有可能会对你展开调查。"苏沐雨的口气不自觉地急切起来。 俞子熙低下头,摇晃着杯里的奶茶:"我不在乎警方对我调查,但我不希望你怀疑我。好吧,如果你想知道,我都告诉你……昨天,我走进我朋友的病房,发现他坐在床上,和之前一样神志不清。我和他说了些话,然后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大概两点,我的手机响了,病房里的信号特别不好,我接通电话却怎么也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只好走出去,下到二楼的一个小阳台,但对方又挂掉了。等我再回到病房时,我朋友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我马上叫来护士,在他们救助他的时候,我也一直没离开过病房。" 苏沐雨皱紧眉,看来,凶手就是趁俞子熙接电话时,走进他朋友的病房。可是真巧,俞子熙的电话怎么偏偏在那时响起? "是谁给你打的电话?" 俞子熙犹豫了一会儿,不是很肯定地说道:"我总觉得我弄错了,但手机显示的号码……是徐诺的!" 苏沐雨吃惊地捂住嘴巴,一时之间竟无法言语。 "徐诺她自杀了,所以接到她的电话我很困惑,而后来我反打过去,却是个空号……小雨,她到底为什么自杀?" 苏沐雨难过地摇头:"我只知道她是在溯水镇的韩宅里自杀的,而且尸体不知所踪。" 听到这,俞子熙脸色一阵发白,他转头定定地望着窗外,目光飘忽起来。 "小雨,让我送你回报社吧。"离别时俞子熙对她说。 苏沐雨看见他眼里流露出那种熟悉的淡淡忧伤,不知不觉点了头。 一辆奥迪A6很快开过来,她上车,却一直没有说话。 "小雨……"俞子熙望着她,很理智地说,"你不要一味地沉浸在徐诺去世的悲伤中。忘掉吧,过好你自己的生活。" 苏沐雨因他的这句话,突然生起气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都当她不存在,仿佛,她从来就不是我的好朋友,也不是你俞子熙的女朋友!我真不明白,你的心怎么可以如此冷漠,你难道不曾爱过她吗?为什么在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以后,你对她的离去,竟没有半点感触!" 俞子熙似乎很痛苦,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隐隐泛白:"小雨,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冷漠的人!我现在对徐诺的死除了同情和悲哀,一点心痛的感觉都没有!我更多的是担心你,我不想你为了她的事那么疲惫,甚至连自己的生活都过不好!" "你……"看着他那副模样,苏沐雨的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你问我有没有爱过她?没有!年少时,我或许爱过我的虚荣心,或许爱过我的幻觉,但我就是没有爱过她!" "那你为什么要和她交往,为什么害得我和诺诺的感情破裂!"苏沐雨的眼泪汹涌而出,她用力推开俞子熙递来纸巾的手。 "是你放弃了我,小雨。"俞子熙难过地说,"你在我和你的自尊心之间做选择。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知道我暗示过你,一等你高考完就向你告白正式交往,可是你还是刻意让我遇见了徐诺!有很多时候,我觉得,你当初就是在考验我,你对我和自己都没有信心!你不信任我们的感情!" 是吗?苏沐雨闭上眼睛,真的像俞子熙所说,她当初带徐诺和他见面,是为了考验他?或许吧!她一直认为自己配不上俞子熙,他俊秀有才,在理工大是多少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暗恋他的人不计其数,而她不过一平凡的高中女生,只要有徐诺的地方,她的光芒就永远被埋没,俞子熙怎么会喜欢她,顶多也只是一时的新奇罢了。 "事实证明,你的猜疑对了,我真的动摇了……在徐诺当着你的面对我说喜欢我后,你离我越来越远,对我越来越冷淡,你完全没有问过我的感受,就认定我变心。而这个时候,徐诺每天守在理工大门口,给我送饮料为我织围巾,每一次,我们学校的男生走过我们身边,都嫉妒得直吹口哨。我陶醉在这种虚荣的假象里,幻想我也可以爱上她的。因为,我气你放弃我,也更恨我自己!"俞子熙说到这儿,拳头狠狠地往车窗玻璃上捶去,"可是当我真正和她在一起时,却发现错得那么离谱,无论去哪里,做什么,她的身上总会出现你的影子,我甚至好几次都对着她叫'小雨'!--我终于明白,爱情,不是华而不实的东西!"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呢?"苏沐雨拭去泪水,"一切都晚了,徐诺她死了!她死了!" "为什么又是徐诺?我可以接受你不原谅我,但我不想你用徐诺之死来做逃避我们重新开始的借口!" "我要下车!"苏沐雨坚定地说,"俞子熙,我们,不可能再重新开始!" 第四十四章 阴缘伞⑤ 对于苏沐雨坚持要下车,俞子熙并没有阻拦。他知道苏沐雨倔犟的性格,也不想对他们的感情操之过急。把车停在路边,他替她解开安全带。 苏沐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任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为什么,她会感觉到悲伤,她不是早已暗下决心,要把她和俞子熙的过往都忘掉吗? 失魂落魄地走到报社所在的大厦楼下,她有种想跷班的冲动。但不上班又该去哪呢?身边好想有个人,哪怕静静地陪她坐会儿也好……掏出手机,刚刚摁出凌微微的号码,又记起她们昨天的争执,电话再也打不出去…… 突然,隐约听到有人用手机播发罗志祥的那首《转角爱》,歌声轻快地跳跃着,钻到苏沐雨的耳朵里,让她忍不住抬起头去寻找音乐的来源。 不远处,一群穿着时尚的年轻女白领,正围成一个小圈子,很热闹地讨论着什么。圈子中央,停着一辆蓝色的重型机车,车上坐着一个手捧素描本,眼戴深棕色墨镜的俊俏男子,歌声就是从他银灰色的外套口袋里传出。 长夏?!苏沐雨吃惊地望着这一幕,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画得可真好……"一个女孩含羞带怯地说,"能不能帮我也画一张?" 长夏带着他惯有的浅笑,摇头道:"素描我一天只画一张。"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好可惜哦!"的声音。又一个女孩说:"那你把手机号留给我嘛。我改天请你到一家很有情调的咖啡屋,你在那帮我画,好不好?" 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长夏收起素描本和铅笔,潇洒地从机车上跳下来:"这就要看……我女朋友同不同意了。" 说罢,他拨开人群朝苏沐雨走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挽在自己的胳膊上,身后传来一片叹息。 "我才不是……"苏沐雨还来不及辩驳,就被长夏拉进大厦。 站在大厦一层的角落里,苏沐雨挣开他的手,不满地问:"你干吗跟她们说我是你女朋友?" 长夏笑道:"不这么说,会惹来很多麻烦,而且……我们看上去也很像情侣啊!" 苏沐雨冷冷地说:"我看你跟每个女生都像情侣吧,你来这不就是为了招蜂引蝶吗?" "小雨,你这么说我会以为你在吃醋……"长夏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我想找你,可惜你既没有告诉我你家的地址,也没给我留手机号码,我只好到你们报社来'守株待兔'。" "你找我?你来了多久?"苏沐雨疑惑地问,"有事吗?" "很久,不然我也不会无聊到画素描……"长夏吸了口气:"我说苏小姐,怎么你对我那么冷淡啊,难道我又做错了什么?" "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你哭过!"长夏突然抬起她的脸,很严肃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想说!"苏沐雨把脸转过一边,"你来找我应该有很重要的事吧,要不你是不会离开你姐姐的。" 长夏盯着她道:"今天别上班了,我们去一个地方!" 这家伙,倒是跟她想到一块儿了! 从"风云"电玩城出来,天已经全黑了,苏沐雨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真好玩,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一口气玩过那么多游戏!"她说,"长夏,我觉得你很厉害,好像什么都会,那些小朋友都愿意跟在你后面看你玩呢!" "我没去美国前,就很喜欢玩这些。"长夏手里抱着两个用兑换券领来的大熊,"换句话说就是不务正业。" "你,只是还没有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工作吧。"不知不觉,两人走到街心公园,他们在凉亭里坐下,"对不起,耽误你这么多时间,我忘了你姐姐还需要照顾呢。你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我已经好了。" "你确定?"长夏看到她露出笑容,才点头道,"我来找你,是因为我在韩曳穿过的西服里发现了这个……" 他把一页揉得皱巴巴的纸张递给她,看上去是从某本笔记本上匆匆忙忙撕下来的。 苏沐雨把它打开,借着路灯的光亮读出来:"张可可-尹苓子-罗雅倪-徐诺-颜昕-(?)"这五个名字潦草地写在纸上,每个人之间都用箭头串联着,她见过这笔迹,是韩曳的。 "你是说韩曳生前也了解到了徐诺他们来过韩宅?"苏沐雨问,"可他调查这些做什么……难道,他们和韩家的怪事也有关联?!" "肯定有某种联系……你再仔细看看这张纸,还发现什么?" 苏沐雨注意到,在张可可的名字下,用括弧标明"已死",而在徐诺和颜昕名字下,则画着重点符号,更奇怪的是,颜昕的名字后边,还跟着一个箭头,指向一个圆圈,里面打着问号,下边也画上了重点符号。"这个圆圈是什么意思?它也代表着一个人吗?" 长夏点点头:"是,它代表着一个韩曳没调查清楚,或不敢确定的人!也就是说,当时一起来到韩宅的,不是五个人,而是六个!" "六个人?"苏沐雨觉得背脊一阵发凉,可明明他们只有五个人啊,那这第六个,莫非是鬼魂? 7 长夏仿佛看出苏沐雨的想法,轻轻敲了一记她的头:"别瞎想,我知道你是不信鬼怪的。" 苏沐雨笑笑,她倒宁愿这一切能用鬼怪来解释,至少她知道自己没做过亏心事,不怕遭到什么报应。随即,她又想起不久前尹苓子告诉她的那段经历:"尹苓子说过,他们五个人进入韩宅时,看到莫绣儿的那间房里,有遗像和点满香的香炉……你说,那第六个人是不是点香祭奠莫绣儿的人?" 长夏指着那些名字道:"但我总认为,韩曳在这张纸上画出来的其实是个关系图……既然那第六个人和他们之间也有箭头连接,就证明他们或许是认识的!" "如果真是这样,尹苓子为什么不知道那个人的存在?难道她故意在对我隐瞒吗?"苏沐雨觉得很有必要再和尹苓子联系一次,但这回,她还要见到罗雅倪! "还有,你看张可可的名字下,注明着她已经死亡,可是为什么徐诺的名字下却没有写呢?按理说,徐诺比张可可更早去世,韩曳没有理由不知道吧……" 苏沐雨的心跳加快起来:"说明韩曳他也认为徐诺没死,他可能已经调查清楚许多事了!" "不过,这些都是我们分析出来的,到底韩曳想通过这张纸'暗示'我们什么,我也不敢妄下结论。"长夏接着说:"我们再来看,张可可的死亡日期是4月10日傍晚,而韩曳的死亡日期则是4月11日早晨,你不觉得这很玄吗?" "不对劲!韩曳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张可可死了?新闻也应是隔天才播出的吧,但那时韩曳他已经心脏病突发身亡了呀!" "这说明两点。一是,这张纸条是在韩曳'死'后才写的。注意,我所说的韩曳死亡,是指表面上大家认为的,实际上那时他是否真的死了,我们无从知道。假若韩曳真的死了,那就是有人模仿他的笔迹写下这些,但我实在想不出这么做有何意义。" "可如果他没死呢?毕竟我在4月14日的凌晨还'见'过他……"苏沐雨问。 "如果他没死,我和韩家人都在棺材里看到了他的尸体,难道是集体的幻觉吗?"说到这,长夏也感觉整件事十分矛盾,脸上流露出烦恼的神色,"该死的!这样推理根本行不通!我说第二点,你听听看--也许韩曳在调查过程中,预感到张可可会出事,所以一直密切地关注着她的行踪,果然在4月10日那天,发现她死亡。但这说法也存在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在韩曳得知张可可死后不久,他自己也莫名地死去?是'凶手'发现他知道了太多的秘密,把他'谋害'了吗?" 苏沐雨一个劲地摇头:"我脑子现在是一片混乱。这些线索明明给我们那么多提示,让我们感觉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可却怎么也跨不过去!"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清凉的夜风从远方吹拂而来,夹带着几片飘零的海棠花瓣,轻轻落在苏沐雨的长发上。 长夏的手指飞快地捕捉到它们,然后他出神地望着她。 这让苏沐雨感到很不自在,她有些慌张地起身:"呃,时候不早了,我再不回去,外婆会担心的……至于我们刚刚讨论的那些,我会尽快找尹苓子弄清楚的。" 长夏把花瓣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笑道:"追求真理是好事,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我想要你记住,我一样也在探索这些离奇的事件,我很愿意和你并肩作战,成为你的战友。" 苏沐雨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但她明白自己或许真的被他的话语打动了。 长夏把苏沐雨送到她家楼下,苏沐雨正准备和他道别时,却被叫住。 "这么可爱的卡通熊,你不打算抱一只回去吗?" 苏沐雨这才发现,长夏一个大男生,竟一直抱着这对卡通熊走过东州的大街小巷,不禁轻笑出声:"好啊!我要穿粉红色衣服的那个,深蓝色的就归你了!" 长夏把粉色的卡通熊塞到她怀里,还郑重其事地说:"小粉,你今晚的任务是陪苏姐姐睡个好觉,要监督她做个甜美的梦……" 苏沐雨刚想骂他"幼稚",就感觉到一道冰凉的目光直射到她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有人在偷窥我们!"苏沐雨立即转身,朝两栋大楼间隔中的黑暗处望去,路灯的光芒在那里形成了一个死角,但他们还是隐隐可见地上浮现出一道影子-- 一个撑着雨伞的黑色魅影! 苏沐雨全身上下的神经都紧绷着,那雨伞……难道是他? 长夏把苏沐雨护在身后:"小雨,你先回家。我倒要过去看看,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话音刚落,地上的影子一闪而逝,长夏赶紧追了过去。苏沐雨哪肯听他的话乖乖回家,也跟在他后面奔跑起来。 今夜的小区似乎格外幽暗,他们跟着那若有若无的脚步声,穿梭在小区的楼道间,最后,终于跑到一堵灰砖墙下……黑影却突然人间蒸发了!只留下一把刺眼的红色蜡纸伞,撑开着倒挂在一旁的树枝上! "姻缘伞!"苏沐雨脱口而出,是韩曳的那把姻缘伞! 长夏走过去,把伞取下来。伞架子上挂着一张纸片,但写着的却不是韩曳的生辰八字,而是画着那颗破碎的心! 苏沐雨颤抖得更加厉害,到底是韩曳还是徐诺在跟踪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长夏把雨伞折断扔进垃圾桶里,他握紧苏沐雨冰冷的手道:"小雨,你什么也没做错。只是,在这个世界上,一切美好善良的东西,都会遭到邪恶的妒忌和破坏!" 第七章阴谋从那时开始 苏沐雨和长夏把那三个咖啡杯一一拿起来查看,才知道尹苓子恐惧的是什么--其中的一只白瓷杯上赫然印着一颗红色的碎心,颜色似乎因为时间长久而微微泛黑!这绝不是杯子原来的花纹,而是有人刻意画上去的! 1 又是一夜无眠。苏沐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方缙扬打手机,向他"汇报"昨天的情况。她把徐诺的电话、韩曳的纸条这两段着重地描述了一下。 方缙扬听完后,冷静地说:"小雨,关于徐诺打通俞子熙手机的事,我们先放一放,因为我本身就没查清楚徐诺的生死。但不代表俞子熙就没有嫌疑,我会找人盯紧他的。我对韩曳在纸条上写的东西倒挺感兴趣的。关系图?有意思!我觉得那第六个人至少和他们五个中的一个认识!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再从尹苓子那儿下手,更详细地了解当时的情况。" "这个我知道,一会儿我就给她发信息,让她把罗雅倪也带过来。"苏沐雨说着又想到方缙扬停职的事,"学长,可是你若不尽快查清苗老六的死因,你怎么回去上班呢?" "哈哈!"方缙扬得意地笑起来,"你不用担心我!稍微给你透露点机密,昨天下午我接到局里分配的任务,让我去做一件可以将功赎罪的事!" "真的?那太好了!" "所以小雨,我可能近期都不在东州,你也联系不上我。我很怕你会出事,你自己平时要注意些,晚上最好不要出门。我已经交代我们局里最好的一哥们儿,如果你有什么事就给他打手机,他飞也要飞过来……" 苏沐雨听着电话那头方缙扬啰唆的话语,突然感到很温馨,原来她不是一个人,还有这么多朋友在关心她,鼓励她。那些邪恶算什么呢,她绝对不会向"他们"屈服! 和尹苓子约定的地点是东州市有名的粤菜馆,六点刚过,苏沐雨便匆匆忙忙地赶过去。 "六号包间,今早上预定的,姓苏。"苏沐雨对迎上来的服务员说。 "苏小姐请,已经有两位客人先到了。"服务员很有礼貌地为她引路。 刚走到六号包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两个女生的对话,是尹苓子和罗雅倪。 "到底有什么事?就我们两个人何必到这种地方吃饭!"一个沙哑的女声略带一丝慵懒。 "怎么?怕我耽误你的时间?"尹苓子问。 "那当然!我可不像你,直接留在东州艺术学院当老师,日子过得清闲又有钱……我呢,天生劳碌命,现在还为几个丫鬟下人的小角色四处奔波!" 看来,尹苓子事先并没有告诉罗雅倪还有另一个人要来!苏沐雨想完,敲敲门走进去。 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孩进来,罗雅倪自然是相当惊讶,她对着尹苓子叫道:"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只有我们两个人吗?她是谁?" 苏沐雨伸出手:"你好,我叫苏沐雨……" 罗雅倪并没有和她握手,只盯着她看了半晌:"我见过你!上次在东州艺术学院你向我打听徐诺的消息!" 她说完,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包包,冷冷地对尹苓子说:"不管你玩的是什么把戏,我没时间,不奉陪了!" "先别走!"尹苓子赶紧跑到门边拦住她,苏沐雨则把门锁上。 "你们这是干吗?非法拘禁吗?"罗雅倪见状,索性不走了,她把包包甩在桌上,气愤地望着她们。 "我找你来,的确是为徐诺的事,但你放心,我并不是想指责你,或是让你承认什么,我只是想知道这整件事的始末缘由。"苏沐雨诚恳地说。 "雅倪,事情虽然过去了,但我们并不能逃避。尽管徐诺家放弃追究责任,警方也不再调查,可我们还要过自己良心这关!你难道就没有被午夜的噩梦惊醒过?"尹苓子也劝说道,自从上次和苏沐雨见面,她把藏在心中很久的秘密说出来后,终于有点解脱的感觉。 "哼!"罗雅倪别过头,隔了一会儿,她才说,"我知道的事,尹苓子你全都知道,你们还想从我嘴里套出什么?" "我今天找你们,就是希望你们能帮我,再把当时的情况好好回忆一下……你们确定当时徐诺真的死了?"苏沐雨望着她们。 "废话!"罗雅倪看来还是很反感她:"她若没死,我们何必这么麻烦!" 尹苓子想了一会儿,也说:"应该吧。当时血流了一地,而且颜昕也确认过她没有呼吸了……后来我们再回到韩宅,看见他刚装完尸体,我们也帮着把麻袋放在他背上,我感觉麻袋里的尸体的确是冰冷的……" "这么说,自始至终,只有颜昕一个人,可以完全确定徐诺的生死,也就是说,他才是你们五个人中知道得最多的……"苏沐雨沉思道,"还有一个问题,你们当初去溯水,还有什么人和你们同行?我是说,比如你们的其他同学或朋友?" "我们五个去哪都是一块儿,不可能再多加什么人。即使是我们的男女朋友也不会把他(她)带来我们的私人聚会,这是当初大家约定好的……"尹苓子说。 "是吗?你再想想,也许是有人偷偷跟去,或你们中有人把'他'带来,又没有和你们说?" 尹苓子困惑地摇头:"不会吧,我们在溯水待了四天,从来没见过有其他人出现在我们周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因为经过我调查,怀疑可能不止你们五个人去了溯水,并进了韩宅,你们真的没发现有认识的人出现?" 苏沐雨说完,便看到罗雅倪的脸色变了一下,她欲言又止,最后像回忆起什么似的,猛喝茶水却不说话。 尹苓子也察觉到她不对劲:"你知道什么就直说,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隐瞒什么!" "我……"她吞吐了一番,终于说,"在到溯水的第二天,颜昕问过我,是否发现有人在跟着我们。我当时以为他太敏感了,也没在意……后来,好像就是徐诺自杀的那天,在旅馆门口,我听见颜昕对徐诺说'他怎么会跟过来,他到底想做什么',他们看到我就停下来不说话了。" 难道说,那第六个人,是颜昕和徐诺都认识的人? "罗雅倪,你知道怎么联系颜昕吗?我怀疑有可能是第六个人'谋害'了徐诺,如果知道这第六个人是谁,你们的愧疚也可以减轻了……"苏沐雨急切地说。 罗雅倪叹了口气:"我也曾这么想过,因为颜昕在出国之前,打过一次电话给我,当时他都快被自己的心事折磨疯了,他实在憋不住想对我说些话……他问我,记不记得,在溯水跟我提过有人跟踪的事,他还模模糊糊说到徐诺的死,最后他说'我快查清楚了,我一知道结果就告诉你们'!" "那后来呢?他没查清楚就出国了吗?"尹苓子和苏沐雨异口同声。 罗雅倪看了她们一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说:"你们不是想联系他吗?他现在就在东州,在他家里……我带你们去吧。" 2 出租汽车停在"馨兰苑"门口,这里是高档的别墅住宅区,整个环境都显得相当幽静。因为罗雅倪在之前已经通知了颜家人,要来拜访,所以她们很快就通过小区保卫的安全检查,进入里面。 一路上,罗雅倪都没有告诉她们,为什么颜昕还在东州不去英国留学,因此,苏沐雨感到心里很没底,难道颜昕他也出事了? 正想着,她们已经来到了颜昕家--"馨兰苑"78号别墅,为他们开门的是一个用人模样的中年妇女。 "罗小姐来啦?太太在里边等着你呢。" "谢谢你,张妈。"罗雅倪说完,领着她们往房里走,看得出她是这里的常客,对一切都很熟悉。苏沐雨又想到尹苓子说过,罗雅倪和颜昕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两家的家长也颇有交情。 "雅倪。"一个贵妇人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苏沐雨觉得她好面熟,过了一会儿才记起,她就是那个八十年代红极一时的女歌星。难怪她身上有种灵动的气质。只可惜,那张曾令众多男子所倾倒的面孔,此时正被深深的哀愁所笼罩。 "阿姨,我今天带了两个同学来看颜昕。"罗雅倪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亲昵地说。 "难得你们一直都惦记着他……"颜妈妈十分憔悴,"我带你们进他的房间吧,不过时间不要太长,要不等你颜伯伯回来,他会不高兴的。" "知道了,阿姨,我们一会儿就走。" 她们的对话让苏沐雨和尹苓子更加疑惑,颜昕他到底怎么了? 房门推开的那一刻,谜底终于揭晓--颜昕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身上还插着输液管,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一眼就能看出,他处于昏迷状态,或者说,他是个植物人! 苏沐雨和尹苓子都倒吸了一口气,尤其是尹苓子,她怎么也想不到昔日意气风发的颜家大少,现在只能靠输营养液来维持生命! "阿姨,他最近怎么样,情况有好转吗?"罗雅倪问。 颜妈妈摇摇头,眼泪忍不住落下来:"医生昨天才来过,说他没什么改变,再这样下去,恐怕……一辈子都要躺着了。" 苏沐雨很想问,颜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尹苓子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当着颜妈妈的面说这些。 "太太,先生让您接电话。"张妈敲门进来道。 "你们先坐着,我去去就来。"颜妈妈对她们轻点一下头,退出房间。 "颜昕他是跳楼自杀未遂……"罗雅倪看出了她们的焦急,在颜妈妈走后,就对她们说,"在他给我打完那个奇怪电话的第二天,他从租来的那间公寓的阳台跳下来。幸亏是四楼,底下又有挡板拦着,他才没有丧命。等路人发现再送他去医院时,医生宣告他可能会变成植物人了……颜伯伯对这件事既失望又生气,怕影响他的面子,总对外称他出国留学了,也不太喜欢熟人到家里来看他。" "他,怎么会自杀!就算是无法面对徐诺的死,他也不像那种会轻易舍弃生命的人!"毕竟是朋友一场,尹苓子对颜昕出了意外还是感觉很难过。 "我也不知道!他头天还和我说得好好的,调查清楚徐诺的死,就马上告诉我,可……"罗雅倪在看到颜昕后,情绪渐渐变得失控,"自从颜昕出事后,我一直很害怕,我也觉得这些事很玄。我总对你们说是意外、意外,其实也不过是在自欺欺人,我不是逃避,而是不敢面对啊!" "我知道,雅倪,我了解你的心情。"尹苓子搂住她的肩安慰她,"我在得知可可去世后,也产生过这种情绪。" 苏沐雨看着她们伤心的模样,心中纵然有千万个疑问,可话到嘴边,又压了下去,还是等她们平静了再说吧。 "雅倪,你们先回去吧,你颜伯伯快回来了。"颜妈妈打开房间的门。 她们最后看了看颜昕,他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是在沉睡中。只是……苏沐雨想,他做着的是美梦还是噩梦?而这场梦何时才能醒来? 快走出门口时,颜妈妈像想到了什么:"对了雅倪,我那天收拾昕儿以前的东西,发现他给你留了一封信,可后来,我不知道把它放到哪儿了,瞧我这脑子,越老越糊涂,等我再找找,然后你来取。" 信?她们三个人都紧张起来,那里面会不会记录着什么线索? "阿姨,拜托您一定要找到啊。"罗雅倪恳求道。 "现在才八点半,我请你们喝杯咖啡吧……我也还有好多疑问要问。"苏沐雨对她们说,刚刚急着去见颜昕,晚饭也没吃完,现在正好可以补一下夜宵。 罗雅倪和尹苓子点点头。 "你对颜昕自杀的整个过程了解多少?"刚点完餐,苏沐雨就迫不及待地问。 "他自杀的那天,刚好是徐诺死后半年。本来他早就要到英国去留学的,可颜妈妈说,他就是不肯出国,老是念叨着'我要找到他!找不到我哪也不去!'颜妈妈知道他受了刺激,也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儿。可后来她发现儿子越来越不对劲,总是早出晚归,不知一天在忙什么。为此,颜伯伯和他大吵过几次……" "找人?他要找谁?颜昕还有什么朋友?"苏沐雨感觉他的做法有些奇怪,他难道是在找那第六个人吗? "没有!你们别看他是一大少爷,可他的人际关系还算单纯。以前他最好的朋友是我,认识徐诺后,就是我们五个一块儿玩。"罗雅倪道,"不过他有个小嗜好,喜欢泡在网上和一些美女谈情说爱,他特意租了那间公寓,也就是为了方便和美女们'约会'。不过自从他喜欢上徐诺,那里的大门就只为徐诺一个人敞开。" "那你对他那些女网友了解吗?" 罗雅倪摇头:"他从来不和我说她们的事,因为他都不是真心的。但我的QQ上现在还有他几个女网友的号码,只是她们的真实情况我都不知道。" "你去过那间公寓吗?"苏沐雨又问。 "我只去过一次……就是他跳楼自杀的那天。"罗雅倪在苏沐雨和尹苓子的注视下,缓缓述说起那段经过。 3 "颜昕所租的公寓位于江南路的'西洋花园',是一个很有小资情调的地方。那天中午十二点左右,一位下班回家的男人亲眼目睹他从四楼跳下来,于是马上打了120并通知了小区保安。警方来调查时,我陪着颜妈妈一同去了他的公寓……结果,现场没有提取到其他人指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痕迹。加上目击者的口供,说当时的确是看到颜昕自己跳下来,以及保安证实,颜昕是在早上一个人开车来到公寓,车上并没有载着其他人。所以,警方认为他是跳楼自杀。但我和颜妈妈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你们知道吗,颜昕他根本不像会自杀的人啊!" 尹苓子听完罗雅倪最后那句话,点头表示赞同:"堂堂一七尺男儿,不会这么容易轻生!更何况他要自杀,为什么偏选在即将查到那个'人'的时候?" "你在颜昕的公寓里,真的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苏沐雨问。 总觉得颜昕跳楼这件事,透着几分古怪。 "警方都没有找到蛛丝马迹,我怎么可能发现什么?"罗雅倪苦笑了一下。 "看来,只有等颜妈妈找到那封信,才能知道他留下什么线索了……"尹苓子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又道,"雅倪,你会把信的内容说出来吧?" "你们都已经知道这么多了,我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罗雅倪往咖啡里加糖,"如果信里真的提到颜昕跳楼或徐诺自杀的事,我一定会告诉你们。" 如果方学长在就好了,苏沐雨想,至少能让他帮查找一下警方当时对这件事的记录……不过,如果那间公寓还保持着原样,说不准她进去看看,也能发现某些遗漏的细枝末节?"颜昕的公寓现在转租给别人了吗?" "据我所知,颜昕很喜欢那间公寓,所以在他出事前,已经和房东谈好价钱,把房子买了下来……所以那间房现在应该属于他,他不住也不会有人去住。" "太好了!"苏沐雨道,"不如我们明天想办法进到里面……" "你是说我们自己调查吗?"尹苓子问。 苏沐雨点点头,而罗雅倪却摇摇头:"我最近都很忙,没时间!" 苏沐雨只好满怀期待地望着尹苓子,她考虑了片刻道:"好吧,我明天请假陪你去。" 她们离开咖啡店的时候,正好凌微微和俞子熙也从店里走出去,看来这次,他们是在约会。苏沐雨和凌微微都没有说什么,想到她们的争吵,觉得很尴尬。苏沐雨简单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有人在跟踪她!苏沐雨有种强烈的感觉!她就快走到自己家的小区门口了,可她的身后似乎不紧不慢地跟着一条人影。是谁?昨天那个撑红伞的黑影吗? 苏沐雨加快脚步,现在是晚上十点,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如果"他"想对她不利,是轻而易举的事!她不能和"他"硬碰,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争取摆脱"他"! 苏沐雨想完,奋不顾身地朝前跑去,而身后的人影也渐渐跟上。 她就快没有力气了……苏沐雨正想着就撞上一个硬邦邦的物体--"长夏,快,有人在跟踪我。" 长夏疑惑地望着她:"我远远就看到你一个人在奔跑,并没有谁跟在你后面呀!小雨,你是不是太过紧张了?" "真的吗?"苏沐雨转过身,后面果然一个人也没有,难到刚刚她真的感觉错了? "不过不管怎样,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出门总不是件好事,尤其你昨天才被人偷窥……"长夏严肃道。 "说到这个……"苏沐雨疑惑地望着他:"那你这么晚怎么会出现在我家的小区里?" "我本来是打电话到你家里去,想问你今天和尹苓子她们见面的情况……可你外婆告诉我你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我就一路找过来了。看到你家客厅还亮着灯。料想你还没有回来,只好在楼下等着你。" "你干吗打我家里的电话!"苏沐雨瞪着他,外婆接到一个男人打来的电话不知会怎么想!早知道昨天就不该把家里的电话告诉他! "你的手机总是无法接通,我才打到你家里的……放心,外婆和我聊得很投机,她还叫我平时多关照你呢!"长夏对她眨眨眼睛。 "天啊,你是怎么跟她说的?" "我说,我是你的老师,来问问你写毕业论文时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顺便关心一下我学生最近的实习情况……" 他还真会编,苏沐雨无奈地摇着头,然后简单把颜昕的事告诉他。 "这么说来,徐诺死后,第一个出事的不是张可可,而是颜昕?" "对。"苏沐雨补充道,"如果说他们的自杀都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那么这场阴谋两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颜昕、张可可、苗老六都是自杀,却或多或少地存在着一些问题,而韩曳的死也并非心脏病突发那么简单……"长夏沉思道,"如果这一切真是'凶手'所为,那'他'真的是个很厉害的角色!" "我决定从阴谋的开始查起,我明天和尹苓子一起去颜昕的公寓!" 长夏皱起眉,"就你们两个女孩子,我感觉不放心。""难道大白天的还会有人谋杀我们?"苏沐雨半开玩笑的反驳道。 "你以为我们现在调查的是一件很普通的事?"长夏一改平时嘻哈的语调,"你之前的遭遇还没让你学到教训吗?那几次或许你运气好,没出什么大事,可是你保证每一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我……"被他这么一说,苏沐雨像做错了事般低下头。确实,前几次的经历让她每每回想起来都感到后怕,要是再遇到什么,她不知自己是否还能承受,或者,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好端端站在这里? "如果你真的想从颜昕的公寓入手,那让我陪你一起去吧。"长夏坚决地说。 "可是你不要照顾你姐姐吗?" "我姐姐这两天都在孟医生那接受治疗,所以说最近我们都住在东州,要不我今天也不可能那么快赶来找你……"长夏道,"放心,我相信孟医生会照顾好她的,明天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谢谢你,长夏。"苏沐雨望着他,轻点一下头 4 清晨的江南路上,只有少数行人在匆匆忙忙地走动。在这种白领聚居的地方,通常早上都是很安静的。 苏沐雨和长夏就站在"西洋花园"的门口。 "尹苓子应该快来了吧?她刚给我打电话说,罗雅倪昨晚又跑了一趟颜家,问颜妈妈要来了公寓的钥匙。"苏沐雨正说着,就看到尹苓子从一辆出租车里走出来。 "我问罗雅倪拿到钥匙了,趁早上人少,我们快点进去吧。"尹苓子说完,好奇地看了一眼长夏。 "这就是我在电话里和你提到的朋友,长夏。"苏沐雨介绍道。 "你好,尹小姐。既然拿到了钥匙,我们也没必要那么紧张了,对吧?"长夏笑着说,"就当我们今天是去一朋友家拜访。" 颜昕的公寓是间一室一厅的房子,面积不大,却收拾得很整齐,只是屋里的家具上覆盖着白布,四处都显得灰蒙蒙的。 "我们分头寻找。"一进门,长夏就对她们说,"我负责客厅,小雨负责卧室,尹小姐你……" "你直接叫我尹苓子吧,我知道,我就去厨房和卫生间,可是我们到底要找什么呢?"尹苓子疑惑地问,"我是说,我们想要的答案,能从这些东西里发现吗?" 长夏笑笑:"我就知道你们很迷茫。说是来调查,其实你们心里都不清楚要找到什么吧?" "我知道啊,我们是要证明,颜昕并不是简单的跳楼自杀。所以我们要找到当时第二个人在场的证据,并推测出'他'到底是谁!"苏沐雨回答。 长夏点点头:"所以,就是要想办法找到那个人留下的痕迹--比如,'他'落下的东西,他在这里用过的物品,或是一些能代表'他'性别特征的……" "我明白了。"尹苓子道,"也可以说,我们要找出和这间公寓环境不符,格格不入的东西!" "对!"长夏竖起大拇指:"那么就行动吧!" 苏沐雨一推开卧室的门,就发现床头柜上摆满了相框,里面全是颜昕和徐诺的合影。其中有不少是他们在溯水拍的,身后的背景是韩宅。 奇怪,苏沐雨拿起其中的一张仔细端详。如果徐诺的死,是颜昕心中永远的痛,那他为什么还要在卧室里摆放这么多徐诺的相片,而且是在伤心的韩宅门口拍的?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难道颜昕是用这种方法,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徐诺吗? 苏沐雨放下相片继续寻找。可在这间布置简单的卧房里,真能隐藏着什么惊天的大秘密吗?苏沐雨也疑惑了,又或者像罗雅倪所说,警方都搜寻不到什么,她们又如何能发现? 二十分钟过去,除了在床头柜里看到一些梳子、手表之类的东西,苏沐雨一无所获。长夏推门进来,她赶紧问:"你有发现什么吗?" "有啊!我发现颜昕他很喜欢听梁静茹的歌,电视柜里有一抽屉她的唱片。"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苏沐雨嗔道,"我这边也没找到什么,除了一块看上去很名贵的手表……" "名贵的手表?在哪里?"长夏按苏沐雨指的方向走到床头柜前,打开抽屉把表拿出来。 "这是块瑞士名表,我在杂志上见过,没有十几万买不下来……"长夏望着那块表道,"这么贵重的东西,颜昕他们家人没发现吗?" "啊!"厨房里突然传来尹苓子的叫声,他们赶忙跑过去。 "怎么了?"苏沐雨看到她靠在墙上,面色发白,目光对着玻璃台上的一组咖啡杯。 苏沐雨和长夏把那三个咖啡杯一一拿起来查看,才知道尹苓子恐惧的是什么--其中的一只白瓷杯上赫然印着一颗红色的碎心,颜色似乎因为时间长久而微微泛黑!这绝不是杯子原来的花纹,而是有人刻意画上去的! "是……是徐诺的那颗碎心吗?"尹苓子声音发颤地询问苏沐雨。 苏沐雨点点头,是的,和她当初收到的那颗一模一样。 "原来,颜昕跳楼和可可的死,都和徐诺有关,都和这颗碎心有关!"尹苓子双手捂住脸,身体顺着墙壁慢慢地滑下去,"我也收到了,那是不是意味着……" "别吓自己!"苏沐雨打断她的话,走过去扶起她,"没事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长夏把那块瑞士手表拿到尹苓子面前,问:"你以前见过颜昕戴这块表吗?" 尹苓子颤抖得更加厉害,她捏紧苏沐雨的手臂:"怎么可能,它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什么?"长夏和苏沐雨脑中冒出无数个问号。 尹苓子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才道:"小雨,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在韩宅我们五个人玩过一场游戏--把自己的东西藏起来让别人找。这块表就是颜昕藏在韩宅里的!徐诺死后,我们都没有再去韩宅拿回自己的东西,因此,我们当初放的那些物品现在应该都还在韩宅里!" "那这块表为什么在这里?"苏沐雨问,"难道后来颜昕回去过韩宅?还是有人替他拿回来的?" 尹苓子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这块表出现在这里很诡异。" 长夏转动着表盘:"警方来这里调查时没发现这块表吗?罗雅倪她也没看到?" "我打个电话问问她!"尹苓子说完,走到阳台上拨通罗雅倪的号码。 "我和尹苓子都有所发现,看来你的搜查能力还有待加强啊!"趁尹苓子打电话的时候,苏沐雨对长夏开起了玩笑。 "谁说我没有发现?"长夏把她领到门边:"你从这里望去,整间屋子给你留下的印象是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太久没人来过了,全都是灰。" "对!不管哪里都布满尘埃,只要一有重物压上去,就会出现印记……"长夏边说边把手放在鞋柜上,那里立刻显现出他的掌印,"但为什么我们走在木地板上却没有脚印?" "因为它没有灰尘!"苏沐雨这才发现,木地板看上去很干净,似乎被人打扫过,"天啊,难道在我们之前还有人来过这里?" 长夏在客厅里来回走动:"'他'这么大费周章把地板扫干净,就是不想让我们看到'他'的脚印,从而推断出他的身份,但'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为了找东西?" 这时,尹苓子走了进来:"我问了罗雅倪,她说当时警方并没有跟颜妈妈和她提到手表的事,所以她也没注意……但她可以肯定,那次之后,她再也没有去过韩宅。她说,直到现在,她的天使挂坠可能还放在那张遗像后面。" 从"西洋花园"出来,尹苓子就向他们告别,她说:"如果你们推理到了什么,记得告诉我。" 长夏和苏沐雨对她点点头,就朝反方向走去。 "原来以为来一趟公寓,就可以弄明白一些事,没想到反而越来越糊涂。"苏沐雨对他说。 "有些想法会突然从我脑子里闪过,可一瞬间就又消失了。"长夏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我总觉得,我们今天的行动,被人发现了。" "你是说那个比我们先来到公寓里,谜一样的人?"苏沐雨问。 "一切都很乱,小雨,看来,我们又走进一条死胡同里了!"长夏说,"从颜昕这里得到的线索,也只有这么多了。" "但愿他在给罗雅倪的信里,留下一些谜底。"苏沐雨补充道。 5 "小雨你在家吗?我就要到你家楼下了。" "微微?你怎么……"苏沐雨没想到凌微微会给她打电话,自从那次因为俞子熙争吵后,她就没有再主动联系过微微。一方面是她忙着调查颜昕的事,另一方面是她不知怎么与微微和好,毕竟以前她们从未吵过架。 "好啦,苏大记者,我知道你大人有大量,不会和我一弱女子斤斤计较,气消了吧?"凌微微俏皮地说。 "我哪有生气啊。"苏沐雨因接到这个电话心情好起来,"我说你啊,现在都几点了,这么晚找我有事啊?" "我说小雨,你才二十二岁,怎么像个老太太似的整天躲在家里?"凌微微打趣道,"才九点,不要告诉我你睡觉了啊!今天周末嘛,我们好久没一起去酒吧了……" 苏沐雨无奈地叹息,不是她愿意整天待在家里,而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她害怕一出去又有那种被跟踪的感觉:"就我们两个人啊?还是你找到什么帅哥来陪酒?" 良久没听到凌微微说话,电话那头只传来她车里劲爆的摇滚乐。 "怎么啦?" "那个,帅哥是有一个,只怕你不愿见他。其实今天是子熙哥约我们去的……" 俞子熙?他这是在做什么?利用微微来达到和她见面的目的吗?实在是太可恶了,他难道不知道微微喜欢他?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会伤到一个无辜女孩的心?"你是因为他,才给我打电话的?" "不是啦。小雨,我们一直是好朋友啊,一点点小事怎么可能影响到我们的感情!"凌微微有些激动地说,"子熙哥说,你对他有些误会。所以单独约你,你是不肯见他的,才让我帮这个忙,而我……刚好也想找个理由给你打电话嘛。" 苏沐雨口气柔和了下来:"微微,告诉我,他为什么要约我出去?" 上次见面该说的他们都已经说清楚了,他这回又想和她说什么,而且还是当着微微的面!如果他做出任何伤害她们朋友间感情的事,她绝不会原谅他! "子熙哥说,他有些徐诺的事要告诉你。可每次打你手机你都挂掉他电话……" 在"金荟轩"的包间里,苏沐雨见到了俞子熙。 "子熙哥,人我带到了哦!"凌微微走过去附在他耳边说,"不过小雨对你的误会很深哦,看来你今天一定要好好解释清楚才行。" "我们先点东西吧。"俞子熙按铃叫来服务员,"小雨,微微,你们坐。" "我没什么胃口,只想知道徐诺的事。"苏沐雨冷淡地说。 "好,我马上就和你说。不过你们赶来这里,也累了,总得先喝点水吧。" "对啊对啊,我渴死了!"凌微微做了个鬼脸,缓解了尴尬的气氛,"给我们来两大杯奶茶吧!" 打点好一切后,俞子熙开始说:"小雨,上次在车里你对我说过那些话后,我回去想了很久。的确,无论怎样,徐诺都算得上是我的朋友,如果她真如你所说,不明不白的自杀,那我也有责任弄清这件事……至少可以给你提供点线索,为你分担一下。" 苏沐雨没有说话,把玩着手机上的小饰物。 他接着说:"徐诺是在和我分手一个月后,去的溯水镇,然后在那里自杀。刚听你说到这个消息时,我也怀疑过,她是不是因为我才……但后来,我觉得这个理由不合情理,因为徐诺是个很坚强的女孩,而且分手时还对我说,'俞子熙,你会后悔的!很快你就要来求我!'她还没有做出让我求她的事,又怎么可能离开呢?" 这的确像徐诺的性格,宁可她负人不可人负她!苏沐雨想,不过她怎么会说出要让俞子熙来求她的这种话?徐诺做事一向很有把握,如果她说俞子熙会求他,那就说明她一定掌握了俞子熙的某项弱点! "徐诺这个人还挺恐怖的。"凌微微皱了皱鼻子,"子熙哥,那现在你想清楚她为什么要自杀了吗?"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自杀,但我可以猜到她为什么要去溯水。"俞子熙说。 "你快说!"苏沐雨终于正眼望他。 "在她心里一直藏着个秘密,也许她从来没对你说过……她认为她不是自己父母亲生的!"当初他也是听到徐诺的这个秘密后,才开始对她多加关照起来…… "什么!"苏沐雨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她很快回忆起,以前她到徐诺家玩,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徐诺的父母似乎对徐诺很冷淡,他们更疼爱的是徐诺的弟弟。而且班里每次开家长会,她的父母也总是请假不到场,好像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个女儿一样。"我以前总以为,是她爸妈重男轻女才……" 俞子熙摇摇头:"她说,她有一次忍不住问她父亲'我到底是不是您的亲生女儿!',他父亲只冷哼了一句,说'你是捡来的!'" "哪有这种父亲,说的话也太过分了吧?"凌微微为她打抱不平。 "她……真的是捡来的?"苏沐雨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很模糊的答案,"是在溯水捡来的?" "嗯。她看过他父母的工作日记,她出生的那一年,他父母都在溯水镇的旅游局工作,后来她爸爸辞职下海经商,在她三岁时,赚了钱才把家迁到东州。如果说她真是捡来的,那么她的身世只有去溯水才能查清楚!" "难怪她要去溯水……可是她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为什么非要等到大一下学期才想到要查自己的身世呢?"苏沐雨问。 俞子熙倒了杯红酒独饮:"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很难接受,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面对吧!和你相处了二十多年的最亲近的人,居然不是你的亲生父母,那感觉……" "我要去一趟北京,去徐诺她家里!"苏沐雨下定决心,"俞子熙,你有徐诺她家的地址吧 第八章恐怖的延续 苏沐雨疑惑地走到那间房门口,一眼就可以望见梳妆柜上摆着的大镜子,而镜子却照出一张残破的脸!布满黑痂没有眉毛的面孔上,似乎连鼻子嘴巴也分辨不出,只剩下一双空洞洞的眼睛,而那双略微变形的眼睛,此时正透过镜子紧盯着她! 1 由于俞子熙也无法提供出徐诺家的具体地址,苏沐雨的北京之行暂且搁浅。不过俞子熙答应她,会尽快帮忙打听到徐诺的地址。 本来她是要拒绝他的,因为不想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何况微微似乎已经对他们的从前起了猜疑。但这个周末她还要到韩宅住两天,回来后她又准备向报社辞职,还有她的毕业论文马上就要交给教授审核,一切的事情都堆积在这个时候,她实在抽不出更多的时间,真的需要有人来替她分担一下。 俞子熙昨天好像特别伤感,到他们谈话结束,他手上的那瓶红酒也见底了。他没有强求要送她回家,却一直驱车跟着微微的宝马,看到她走进小区才离去。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对俞子熙了解得太少了! "苏沐雨别傻了,你还有时间去猜测一个不相干的人的心事?"苏沐雨自嘲地说完,加快了收拾行李的速度,今天江哲俊没有打电话给她,看来她要赶早上的那趟快巴去溯水了。 手机突然响起来,是长夏发来的短信:小雨,我姐姐的治疗已经结束,我们也在今天回溯水,顺便带上你,你准备一下。 长夏要来接她?苏沐雨觉得很好笑,他那辆机车只能载一个人吧,她坐哪里? 正准备回他说"不用"时,就听到楼下传来"嘟嘟"两声汽车喇叭声。苏沐雨拉开帘子,好奇地把脑袋伸出窗外。 只见楼下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奔驰,长夏把车窗摇下来,对她招了招手。 这家伙,从哪里弄来一辆大奔?不过既然不用辛苦地去挤快巴,她也就欣然接受了。 "小雨,楼下那车是来接你的?"苏沐雨刚要走下楼,就碰上晨练回来的外婆。 "嗯,啊,是……是我报社的同事。"怕外婆又胡思乱想,苏沐雨只好对她撒起谎来,"我昨晚不是跟您说了吗,今天要到一个山区去采访,周日才回来。您就别担心啦!" "那你路上要小心点啊!还有,我买了早餐,你带在车上吃啊!" "谢谢外婆啦!我走了。"苏沐雨接过早餐,给她一个拥抱,心里却因为欺骗了她而感到内疚。 长夏站在车子旁边等她:"昨晚没有好好休息吧?看上去这么疲惫。" 她一晚上都在想徐诺的身世,怎么可能睡得着?"你的机车呢?怎么改开大奔了?" "问孟冬谷借的!我星期天晚上送你回来,再去他那取我的机车。"长夏为她拉开车门。 苏沐雨想,难道他是专程为了我才借来这辆车的?这让她不好意思起来,正踌躇着要说些客气的话,却被长夏看穿。 "别想太多,我是考虑到姐姐也不习惯坐我的机车,才去借车的。快上来吧!" 一上车,苏沐雨便看到长湘坐在后车厢里,抱着一个软靠垫,一副受惊的表情:"你,你是谁?" "姐,别怕。她叫小雨,是我的朋友。"长夏赶紧安慰她。 "呃,你好,姐姐……"苏沐雨不知如何称呼她,只好跟着长夏一起叫姐姐。 "她是你朋友?"长湘握着长夏的手问,他点点头,于是长湘朝苏沐雨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模样和正常人根本没什么区别,或者说,她是一个娇柔美丽的正常人! "我姐姐患有轻微的精神分裂症和恐惧症。"长夏边开车边解释道,这时的长湘,可能是因为太累而睡着了,"不过,她平时很安静,不吵不闹,只是对我非常依赖,而且惧怕陌生的人。" "那孟医生怎么说?能治好她的病吗?" 长夏看着长湘熟睡的容颜,脸上的担忧渐渐散去:"孟冬谷说,她的病在于她不愿面对从前,不愿记起我姐夫已死。她刻意地删除了自己的某些记忆,自我封闭不让人接近。不过孟冬谷已经在用催眠术替她治疗,如果她能记起一切,能正视我姐夫的去世,她的病就会好起来。" "你别太担心,她一定会好的。"苏沐雨拍拍他的肩:"我这样坐你的车回韩宅,她们会不会又怀疑什么?" "遗嘱已经宣读过了,一切都成为定局,就算她们再怎么怀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长夏说,"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你在溯水的这两天时间,去向吴宝七问清楚莫绣儿以前的事,并在韩宅继续寻找韩曳是否还留下其他线索。" 苏沐雨点点头:"对了,昨天徐诺的前男友告诉我,她可能不是她爸妈亲生的,而是在溯水捡来的……" 长夏皱起眉:"如果徐诺真是因为她的身世才来到溯水和韩宅,那就证明她和韩宅有某种联系!如果她的死并不单纯,那最直接的可能,就是有人不想她把这层关系捅出来!又或者说,她和韩宅的关系会影响到那个人的利益!" "如果能够知道徐诺的亲生父母是谁,就好了。"苏沐雨叹息道,最近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爱叹气,也许真像微微说的,她才二十二岁就已经变成一个小老太太了。 "嗯,这件事,我们倒也可以问问吴宝七,他在溯水待了几十年,应该知道不少人不少事吧!" 2 吴宝七所在的吴家村离韩宅很近,当长夏开车驶过村口时,苏沐雨赶紧叫他停车。 "我一刻也等不及想知道莫绣儿和徐诺的身世了。"苏沐雨打开车门,"你先回韩宅安置好长湘姐,等我问完宝七叔,再步行过去。" "可是……"长夏的表情有些担忧。 "宝七叔虽然长相怪怪的,但他是个好人。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苏沐雨笑着说,"我一会儿就回去向你复命!" 吴宝七和老婆阿珍正在院子里晒红薯,看到苏沐雨走进来,他们都显得很吃惊。阿珍忙朝屋里喊:"德子,有客人,快端碗水出来!" 里面传来一个小男孩回应的声音。 "不用麻烦,我又来这里打扰你们,真是很不好意思。"苏沐雨道。 "哪有打扰,你要是不嫌弃,我们欢迎你常来!"吴宝七的手在衣服上蹭了几下,看得出他很高兴苏沐雨的到来,"阿珍,别愣着啊,去找几张凳子来,屋里窄,我们就让苏小姐在外边坐着吧,反正今天的太阳也挺好!" "你们别对我这么客气,上次救了我,我还没好好感谢你们,今天又空手来,实在是……" "快别说这种话,来,苏小姐你坐。"阿珍搬来板凳,而德子也端来了水,懂事地说了句"姐姐请喝水"就跑开了。 "你们叫我小苏或小雨都行,就是别叫我小姐。"苏沐雨坐下来笑道,"宝七叔,阿珍婶,你们也坐。" "小苏啊,我看你这次来,是想向我打听一些事吧,又和韩宅有关?"吴宝七掏出他的旱烟抽起来。 苏沐雨点点头,阿珍则说道:"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没想到你是韩曳少爷的未婚妻,韩家的遗产继承人!难怪那天你听说韩曳少爷要娶'新娘'就开始着急……" "我……"苏沐雨想对他们解释,可又怕自己解释不清楚反令他们更糊涂,就索性让他们误会下去,"是啊,对不起,隐瞒你们了!" "没关系、没关系!"吴宝七和阿珍都露出一副"我们很了解"的表情,让苏沐雨哭笑不得。 "宝七叔,我就直说了,听说你和二十多年前韩家的'冥婚新娘'莫绣儿是亲戚?" 吴宝七一惊,有些颤抖地问:"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苗老六告诉我们的,他还说,莫绣儿在东州读书,不过放假时常回你们家……"苏沐雨感觉他很惧怕提到莫绣儿,就连一旁的阿珍听到这个名字时,都变了脸色。 "你们抓到苗老六了?" "嗯。不过……他死了。"苏沐雨简单地说了过程,包括他看到莫绣儿的鬼魂和当年他们谋害莫绣儿的事。 吴宝七叹了口气:"他也算恶有恶报了!绣儿她是一个乖巧漂亮的好女孩,是我小姨娘的女儿。" "她为什么会被韩老爷子选中当韩逸风的'新娘'?" "这说来就话长了--绣儿的父亲是城里人,她从小就在东州长大,不过我们两家的关系很好,绣儿也总乐意到我们家里玩。后来,在她念大学时,父母相继去世,她变得很悲伤,为此,我娘还专程到东州去照顾她。绣儿二十岁那年的暑假,她又来到溯水,住在我们家。恰好那时,韩家二少爷死了,韩老爷子正为找不到'鬼新娘'而犯愁,说是弄不到死人,活人也要给他找一个!不知是哪个没心肝的人,对他提起了绣儿的事……" "也就是说,"阿珍解释道,"他们觉得绣儿是外乡人,父母又都不在了,就算谋害了她,也没人会替她伸冤报仇。而宝七家就他娘一个寡妇,当时宝七又在外头打工,根本就阻止不了,他们认为这就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然后呢?"苏沐雨问。 "然后他们就布了个局,引绣儿上钩……"吴宝七接着说,"当时村口有个吴媒婆,就是专门替死人拉媒结亲的,她在溯水镇第九街开了个'阴缘伞'店,那家店邪性得很,只要是在她那里买了伞,就好像注定了阴缘似的,没有配不成的冥婚!" 苏沐雨的心一凉,果真有那家伞店!为什么她从店里出来后,却看到一片废墟?她把这个疑问忍住,等听完吴宝七的话再说。 "也不知她是怎么把绣儿骗到店里,让她挑了一把'阴缘伞',说伞里头写着的生辰八字就是她未来夫婿的,还说不管选中的人是贫是富,是生是死,都是命中注定,无法更改!" 怎么越听越像她的遭遇?苏沐雨觉得浑身发冷,虽然太阳那么大,可竟没有一丝暖意传到她的身上! "绣儿选中的那把'阴缘伞'上,写着的自然是韩逸风的生辰八字。韩老爷隔天就来向我娘要人,说是天命不可违!一开始,我娘也是抵死不从,甚至还想偷偷让绣儿离开这里……可都没有成功,韩老爷子派来苗老六他们,把绣儿锁在我们家的柴房里,还撂下狠话,说三天之后就要她和韩逸风'成亲',如果她跑了决不会放过我们家任何人!" 吴宝七说到这,拭了拭眼泪:"本来,我也有机会可以救绣儿的……在绣儿要去韩家的头天,我赶回来了!我想就算和苗老六他们拼命,也不让绣儿白白送死。可我娘得知我这个想法后,竟在我的饭里下了药,把我迷晕了--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平时也很疼爱绣儿,难道就忍心看绣儿去死吗?" "因为你娘她更疼你!"阿珍说,"苗老六那伙人你怎么斗得过,你娘她不想把你的命也搭上!" "我知道,一个人犯了罪,报应就会落在他家人身上。我当初没救出绣儿,让她被苗老六他们绑走,被害死在韩宅;现在又找不到证据去告韩家,为绣儿伸冤!所以老天的报应来了,阿珍和德子都有贫血病!" "宝七叔,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已经尽力了。"苏沐雨安慰他,可此时,她自己的心里却充满了恐惧和悲哀。 "我娘不久就病死了。她死前,也一直说着报应之类的胡话,在她临终时,她还对我说'宝七,你要照顾好绣儿啊!'" "什么?"苏沐雨吃惊道,"绣儿不是死了吗?你娘为什么叫你照顾她?" 吴宝七摇摇头:"我想她是病糊涂了,也是对绣儿太内疚了。" "那,当初吴媒婆开的那家'阴缘伞'店,还在吗?"苏沐雨小心翼翼地问。 "早就不在了!那件事后,吴媒婆不久就失踪了,不过大家都认为是韩老爷子怕她说漏嘴,叫苗老六把她也杀了,这就是所谓的狗咬狗啊!那家伞店在一年后不知怎么地失了火,被烧成一片废墟!" 天!苏沐雨再次被震惊。 "不过……"阿珍补充道,"溯水镇第九街在绣儿死后变得更邪门,晚上常常有人看见鬼魂在那里游荡,听到伞店里传来哭声,甚至还有别村不信邪的人进去被吓死……" "这些也都是传闻,不知是真是假!"吴宝七又说。 难怪那时卖甜糕的阿婆不让她晚上去那里:"对了,宝七叔,我还有其他的事要问你。你在溯水待了这么多年,有没有听说过这两个人--徐凯、刘小青?" 吴宝七反复念着徐诺父母的名字,过了半晌,他摇摇头:"我没什么印象。" 苏沐雨正要失望时,阿珍却叫道:"等等。那个叫刘小青的,我好像听说过……" 3 "阿珍婶,你快好好想想。"苏沐雨催促道。 "嗯……记起来了。刘小青当时在我们这儿,是少数几个受过高等教育、有文化的女人,平时穿着打扮都很洋气,一副清高的模样。"看上去,阿珍似乎不太喜欢刘小青,"所以尽管她已经结了婚,可还是有很多男人整天围在她身边,讨她欢心!不过那种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那时还年轻,我娘就告诉我别跟她学,说她很不检点……" 阿珍说到这,停了一会儿,好像在考虑接下来的话要不要说给苏沐雨听,她犹豫了片刻,最终开口:"听说,她曾经还跟韩家的大少爷有过什么……" "你可别瞎说,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吴宝七板起脸,严肃道。 "反正那会儿大家都这么传。说她老公刚出外边做生意不久,她就偷偷地和韩家大少爷约会,而且,韩家大少爷的风流成性,可是全镇人都知道的事!" 徐诺的妈妈和韩曳的父亲,真的有过什么吗?在回韩宅的路上,苏沐雨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她感觉整件事情越来越错综复杂,也不确定自己去了北京,徐家人是否愿意告诉她徐诺的身世,毕竟这里边可能牵扯到太多他们的隐私。 "苏小姐。"刚走到韩宅门口,苏沐雨就碰上从里面出来的韩夫人,这让她有种心虚的感觉。刚刚才打听到她丈夫的风流韵事,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面对她。 "您这是去哪呀?"苏沐雨看见她提一个小篮子,和上次他们去韩家祖坟祭拜时用的那个一样,"又要去上坟?" "我今天要到隋兴县的寺庙烧香。我让凤姑留下来给你们做午餐,你们请自便。"韩夫人淡淡地说完,坐上一辆在门口等候的小车出发了。 "韩夫人她经常去烧香吗?"苏沐雨随口问身边的凤姑。 "夫人信佛。她在隋兴县的寺庙住了近十年。"凤姑面无表情地说完便走进厨房。 大厅里坐着韩婕一家,他们也正好只在周末有空,所以和苏沐雨选择来韩宅住宿的时间一样。不过这次,韩婕带上了一条小而凶悍的狐狸犬,抱在怀里,一见苏沐雨进来,它就龇牙咧嘴地对她咆哮。 "哼,我这只宝贝,平时机灵得很,只会对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吠。苏小姐,你别介意啊。"韩婕对苏沐雨冷嘲热讽,而杨正则有些面带歉意地看着她。 看来大厅她是待不下去了,也罢,她正要上二楼去找长夏。可没等苏沐雨走几步,韩婕又叫住她。 "你知道狗是可以镇邪的吗?"韩婕挡在她面前,让狐狸犬嗅了嗅她身上的气味,"传说世界上只有狗和小孩能看到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在韩宅这种地方,不用辟邪的物品是很没安全感的!" 见苏沐雨不说话,她又继续道:"我的这宝贝,只要让它记住一个人的气味,它就绝对忘不了。现在这宅子里所有人的气息它都掌握了,如果出现其他不该来的'东西',它一定会提醒我的!" 苏沐雨望了她一眼便走上楼,心想到,她该不会也犯什么精神病了吧? 走在韩宅二楼的长廊上,苏沐雨才发现,她根本就不知道长夏住的是哪一间。而且这里每间房的房门都一样,让人无法分清。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软绵绵的东西撞到她身上--是韩婕那个五六岁的女儿。 "怎么啦,小妹妹?"苏沐雨看她跑得很急促,一副受惊的表情。 她显然是怕生的,望着苏沐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拼命摇着小脑袋。 "嗯,那告诉姐姐,你知道长夏哥哥的房间在哪吗?"苏沐雨拿出纸巾,替她擦了擦额上的汗。 她不知听到了什么,又惧怕起来:"那、那,姐姐……" 什么?苏沐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是右边一间微微敞开门的房间。正想问她那是不是长夏的房间,她却一溜烟跑掉了。 苏沐雨疑惑地走到那间房门口,一眼就可以望见梳妆柜上摆着的大镜子,而镜子却照出一张残破的脸!布满黑痂没有眉毛的面孔上,似乎连鼻子嘴巴也分辨不出,只剩下一双空洞洞的眼睛,而那双略微变形的眼睛,此时正透过镜子紧盯着她! "啊!"苏沐雨不自觉地惊叫了一声,这实在是太难以令人接受了,尽管她已经知道了这是韩怜的房间,也知道那小女孩是被什么所吓到。 韩怜急忙把放在桌角上的面纱拿起来遮住了脸,然后她起身走到门边:"对不起,把你吓了一跳。" 她的声音很沙哑,里面还隐藏着丝丝自卑和哀愁。 "不、不!是我要说'对不起'!我不是……那个……只是突然看到……"苏沐雨语无伦次地解释。 "没关系,我知道的。"她的眼睛有些弯起来,苏沐雨认为她是在对她笑了,"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方便吗?"苏沐雨有点受宠若惊,她以为韩怜应该是个很难相处的人! 韩怜点点头:"只要你不怕我……很久都没人和我好好说会儿话了。" 苏沐雨走进房间,就闻到一股浓郁刺鼻的草药味,和韩怜身上带着的气味一样。这是间普通女孩子的房间,粉色的墙纸,床上堆满布娃娃,不过苏沐雨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韩怜有勇气照镜子?一般脸毁了的人都不敢面对自己的模样吧? "我的脸要经常上药,不然会很容易感染的。"韩怜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 "为什么不去医院治疗呢?说不定可以治得好的!"苏沐雨说到后面明显底气不足。 "我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在我刚被大火烧伤不久,他们就丢下我走了,我没有钱,也无法整容……后来他们把钱寄过来了,但也没用了。"韩怜说到这很悲伤。 "对不起……"苏沐雨也替她难过起来,命运为何对她如此不公,她已经是个失去父母的孤儿,却还要让她饱受毁容之苦! 韩怜轻轻地摇头,叹息道:"这就是命吧,我也认了,或许有一天,科技发达了,我还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对了,你想不想看我以前的样子啊?和你一样漂亮呢。" 韩怜说着,跑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苏沐雨觉得,她内心深处,或许不像外人想象的那么悲观,她心里一定怀着什么美好的愿望。 "这些都是我十二岁之前照的,好看吗?" 苏沐雨一页页地翻着,小时候的韩怜确实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除了不爱笑,其他的无论谁看了都会认为她是天生的美人坯子……和现在实在相差太大了。 苏沐雨看到一张韩家人的合影,除了韩曳的父亲其他人都在场。 "这是我小哥韩曳离开韩宅时,我大哥坚持要照的,中间那个就是他,那时他才九岁,我也就三岁。" "是吗?没想到男大也会十八变,他那时的模样可真傻,和现在差别挺大的!"苏沐雨打趣道,她看见韩怜的眼睛又弯了起来。 "这个是韩夫人吧,年轻时她真漂亮……"苏沐雨说着,突然发现,在韩夫人的黑毛衣上,别着一个银色的胸针!虽然相片很模糊,但她还是依稀辨别出,那胸针是蝴蝶的模样! 4 长夏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多,也不知苏沐雨从吴宝七那边回来了没有。他在长湘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今天的长湘似乎有点反常,她虽然不吵闹,但也不像平时那样听话。刚才在车上她明明累得睡着了--他知道孟冬谷这两天都在帮她做催眠,试图让她回忆起以前的事,因此她的精神也特别疲劳。本想把她送回房间后让她好好休息一下,自己再去找苏沐雨,可是直到现在,她连眼睛都没闭一下,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从未见过他一样,无论怎么劝说,她就是不肯休息。 "Willy,你有心事吗?你在担心什么呢?"长湘躺在床上,用手支撑着脑袋柔柔地问。 "我没事儿,如果你不想休息,就起床吧,一会儿该吃饭了。"长夏心不在焉地说,如果苏沐雨在午饭的时间还未来到韩宅,那他无论如何都要去找她了! "不,你有事!"长湘肯定地说,这一刻,她像极了一个正常人,冷静而且心思缜密,"你在担心那个叫小雨的女孩!" 长夏望着她,并没有否认,他走到床边说:"有时,就连我也分不清,你到底是不是个病人。" 长湘轻轻地笑了起来,却笑得有些悲凄:"我生病了吗?我真的生病了吗?Willy,是你病了吧,你喜欢上那个女孩了。" 长夏沉默着,最后他说:"你换好衣服下楼吧,我先出去了。" "不,我不许你走!"长湘突然大喊起来,她拉住长夏的手不肯松开,"你想离开我对不对?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长夏叹息了一下,转身握紧她的手:"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遇到什么人,我永远都不会抛下你不管!" 长湘嘤嘤地哭泣着:"Willy,Willy,你不要离开我,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了……" 门外传来一阵动静,长夏立刻走过去推开门,一只金色的狐狸犬跑过,飞快地跃到楼下,他不禁皱起眉来。 等他再朝房里望去时,却发现长湘面带微笑地睡着了。 "所以刚才我就一直待在韩怜那里,我对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出问题在哪里……"午饭过后,韩家的其他人都在休息,苏沐雨和长夏单独来到庭院里,站在落英缤纷的桃树下,"今天发生了太多让我始料不及的事,我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长夏,你走神了,有心事吗?" "不,没有,你继续说。"长夏对她笑笑。 "可你看上去……是不是长湘姐她发生什么事了,我没见到她下楼吃午饭。" "她太累睡着了。小雨,你接着说。"长夏倚在桃树干上,一副悠闲的神情,这让苏沐雨觉得很不公平,为何有些人连慵懒的模样都可以这么吸引人?她索性不去看他,自顾往下说。 "总结地说,现在有三点疑问需要我们解决。第一,也是我最关注的,莫绣儿死前去过的那间'阴缘伞'店,按理说早就成为一片废墟了,可我为什么还能走进去看到它的原貌?第二,徐诺的妈妈和韩曳的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而这种关系是否会影响到徐诺的身世?第三,韩夫人身上戴着的那枚蝴蝶胸针和我们在空棺材里找到的是不是同一枚,如果是,为什么它会掉在棺材里?" 长夏翘起嘴角:"不错啊,分析得越来越有条理了。徐诺的身世,我知道不管问不问得出来,你都会跑一趟北京,所以现在我们瞎猜也没用,毕竟那些流言飞语不可全信。而韩夫人的那枚胸针,恐怕没那么容易从她嘴里问出什么,还得再想个万全之计才行。" "听你这么说,对于那间神秘消失的伞店,你好像很有把握?"苏沐雨挑起眉问。 长夏笑道:"我们现在受困于此,能调查的也只有这件事了。再说,美国的自由女神像都可以在众目睽睽下消失,这一间小小的伞店算什么?" 听到这,苏沐雨脸色一怔:"你是说,那间伞店的消失就像是有人在变魔术,而我恰恰又身在魔术中?" 长夏啧啧称赞道:"嗯,你反应得很快。我们姑且把它看做是一场魔术,至于魔术的道具是什么,如何表演,以及表演者是谁,都要等我们到实地考察过,才能清楚。" 苏沐雨点点头:"可是,"阴缘伞"里有韩曳的生辰八字,就好像莫绣儿当年拿到韩逸风的生辰八字一样,总令我感觉很不舒服!" 长夏望着她,那目光就好像可以直直地看到她心里一样:"你也相信姻缘天注定这种说法吗?难道你不认为那家伞店,那把雨伞都是有人刻意弄出来的吗?" 苏沐雨垂下头,她无法反驳长夏的说法,但心中依旧有阴影挥之不去。 "小雨,有很多时候,令人恐惧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事后的胡思乱想!" "我知道了,长夏。谢谢你。"苏沐雨抬起头对他微笑,"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溯水镇第九街?" "这才像我认识的小雨。"长夏正说着,一抬眼,就看到二楼的某扇窗户里,窗帘被悄悄拉开,露出一张年轻苍白的女子容颜,她不知在那里观察了多久,目光锐利而冰凉。她和长夏对视了片刻,才将帘子重新拉上。 "长夏、长夏,你的魂又飘走了……"苏沐雨伸手在他眼前晃动。 "对不起,小雨。我要等姐姐醒了给她送去午饭,具体时间我们一会儿再商量。" 5 夜,阴暗深沉。 她静静地坐在摇椅上,清冷惨白的月光从洞开的窗户射进来,打落在她的脸上。那是一张高贵端庄的脸,只有眼角的鱼尾纹泄露出她年龄的秘密。 二十九年了,她嫁到韩家已经整整二十九个年头了!她刚来的时候,庭院里才新栽了那棵桃树,而现在,桃树的果实她都记不清吃过几回了。这将近三十年的光阴里,她待在这个炼狱般的地方,究竟得到了什么?空虚、寂寞、丈夫的无情和背叛,还是她逝去的青春、满鬓的银丝? 有时,她真的很嫉妒那棵桃树,自己年复一年地衰老残败,而它却越来越枝繁叶茂,宛如一个体态丰盈的美丽女子。也罢,世上哪有不老的红颜?除非……生命永远定格在最朝气蓬勃的那一刻! 想到这,她突然笑了,带着一丝残忍:"凤姑,你说,一个女人在她最年轻漂亮的时候死去,是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夫人……"凤姑立在她身后,手中捧着她一口未食的晚餐,正要开口答话,就被一阵犬吠声打断。韩婕的那只狐狸犬拴在庭院里,不时地对着黑漆漆的空气吼叫两声。 "该死的畜生!"凤姑骂完,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回答韩夫人的问题,可她刚刚到底问了什么? 韩夫人也并未在意凤姑的答案,她很快地转移了话题:"我今天不在,韩宅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看见那丫头进了四小姐的房间!" "你是说苏沐雨?"韩夫人把摇椅转过来,面对凤姑,"奇怪,韩怜从来不和陌生人接近,怎么会让她进房间?" "还有呢……"凤姑靠近她道,"那丫头和长夏在庭院里,嘀嘀咕咕地,不知说些什么,我看他们之前肯定认识!您说他们会不会早就串通好了来争遗产……毕竟,长湘长夏这姐弟俩,我总觉得很可疑。" "该是谁的东西,最后总会到谁的手上!"韩夫人不紧不慢地用手拢拢头发,却带下了一把青丝,这让她又顾影自怜起来,"那韩婕他们夫妇有什么动静?" "果然不出夫人所料,他们不仅仅是为了遗产而来,而且他们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今天一整天都在韩宅里偷偷摸摸地寻找。" "哼!"韩夫人冷笑一声,"看来每个人的欲望都深不可测。只不过,我在韩宅住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那'东西',凭他们也妄想?" "所以,我觉得他们带来那畜生,根本不是辟邪,而是探路。不是说这宅子里有机关暗道吗?" "就算有,你认为老爷子真会把'那个'藏在里面吗?"韩夫人熟知韩老爷子的老谋深算,越是重要的东西,他越不可能放在大家都猜得到的地方,"好了,你继续盯着他们,有什么情况再告诉我。我累了,你把这些饭菜撤下去吧。" "好的,夫人。"凤姑端起托盘退出去,刚要合上门,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道,"夫人,您今天见到'他'了吗?" 韩夫人轻轻点头,但显得很疲惫。 "'他'还好吗?" "很好,可是凤姑,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我总希望,'他'、我、我们能过得更好……" 韩宅的夜晚,总让苏沐雨觉得诡谲多变,她尤其不能忍受一到十二点就要熄灯这个规定。平时赶稿子总习惯了晚睡,要让她在十二点之前睡着,这比登天还难。然而今夜,她却感到一丝丝的困倦向她袭来。 今天令她费解的事情实在太多了。韩怜,她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为什么总感觉她很奇怪? 还有韩夫人,她平时去哪里都带上凤姑,可今天居然一个人出门,直到他们吃过晚饭才回来。她真的是去隋兴县的寺庙烧香吗?隋兴离溯水很近,她也不用去一天吧? 长夏也是,整个下午都魂不守舍的,后来就一直待在长湘的房里,也不告诉她去溯水镇第九街的时间。可在来韩宅之前他还好好的,难道真如韩婕所说,韩宅里充满邪气,以至于一到这里人都会改变? 最可气的是,她花了几个小时在这间房里找密道,就差没把地板一块块掀起来了,可仍然一无所获! 不过这些问题并没有困扰苏沐雨太久,不一会儿她便沉沉睡去。 她一直在做梦,梦中她不停地走,四周全是黑糊糊的一片,偶尔有一些像纸灯笼一样的东西飘过。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突然想到--难道这就是人们传说中的冥界? 她要去哪里?为什么这么急? "小雨,你快些走,他等你等了很久……" 是徐诺的声音。苏沐雨赶紧问:"谁?谁在等我?" "你命中注定的新郎啊,你为何迟迟不肯和他相见?" "你是说韩曳?不,他不是我的新郎,他不是!" 苏沐雨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已经是早上九点了,手机的闹钟刚响过,而她居然没有听见!她的睡眠一向很浅,可这次,居然像没有知觉一样。 她正要起床,却发现自己的脚有些酸痛,就如同那种剧烈运动后,肌肉劳损的感觉,仿佛,昨夜的梦是真实的,她的确赶了很长的路。 不管怎样,先下床洗漱再说。苏沐雨一掀开被子,一股腥臭的气味就冲了上来,她低下头,浑身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那套白色的睡衣上血迹斑斑,甚至连床单和被套都被染成红色。而她的枕头下,露着半截剪刀,她把它抽出来一看,上面竟然有干涸的血痕! 这是一把凶器!可那个使用它的"凶手"是她吗?而她行凶的对象又是谁?她该怎么办?她真的杀人了吗? "长夏,我要去找长夏。"苏沐雨喃喃自语着,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 门外传来韩家人争论的声音,他们似乎都已经起来了。苏沐雨将房门锁好,才小心地走到大厅里。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杀了它?!"大厅里韩婕带着哭腔喊道。 苏沐雨朝地板上望去,一幅恐怖的景象令她惊呼起来! 韩婕的狐狸犬倒在地上,身体已经僵硬,血液也早已流干,看得出死了很久。它的双眼圆瞪饱含怨气,嘴巴被黑色的胶布封上,四肢也被麻绳捆住,这让它失去一切反抗的能力。然而最令人感到恐惧的是它的死法--被人活生生地用刀破开肚子,身体里的内脏流满一地! 6 "我再问一次,到底是谁杀死了我的宝贝?!"韩婕的情绪濒临爆发,她狠狠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苏沐雨脸色苍白,她几乎要晕过去了。难道,韩婕的狐狸犬真的是她杀死的?她真的用枕头下的那把剪刀,划破了它的肚子?难怪她的腿脚酸痛,原来不是走了太远的路,而是和一只狐狸犬搏斗过! "是谁最先发现它的尸体的?"长夏问,此时,韩家的所有人中,只有韩怜和长湘不在场,她们似乎还没有醒来。 "是我。"凤姑回答道,"我今早六点起来做早餐,一走进大厅,就闻到血腥味,然后看到它被人杀死在地上。" "昨晚它不是拴在庭院里吗,怎么尸体会在大厅呢?"韩夫人显然受不了这种恶心的气味,她用手捂住鼻子,"先让人清理掉它的尸体吧。" "你的意思是,我的宝贝就这样白死了,不用去追查杀它的凶手了?"韩婕不顾身边杨正的劝阻,对韩夫人不依不饶地吼道。 "难到要让它的尸体在这里摆几天吗?这样就能找到凶手了?"韩夫人冷冷地对韩婕说完,又对凤姑道,"你赶快找人来把它弄走。我一刻也受不了这味道!" 韩婕还想说什么,却被长夏打断,"尸体我们都已经看到了,没必要一直放在这里,还是让它入土为安吧。凤姑,你早上起来时,韩宅的大门是锁着的吗?" 凤姑点头:"我刚刚才开的门。" "那昨晚你们听到过什么特别的声音吗?" 众人都摇头,没有谁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似乎昨夜大家都睡得特别熟。 长夏沉思了片刻,道:"基本上可以确定是这座宅子里的人杀了它。你们看,韩家的大门是从里面反锁,如果有人从外边进来,出去后是不可能反锁的。而且,封住狗嘴巴的胶布和绑它的麻绳好像都是韩宅里的东西,对吧,凤姑?" "是的,这些东西平时都放在厨房的柜子里。" "哼,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个个都不安好心!你们为什么要杀死它?!为什么?!"韩婕又控制不住地吼道,"如果你们没人肯承认,我就要报警了!" "就为了一只畜生?"韩夫人瞥了她一眼,"如你所说,我们为什么要跟一只畜生过不去,杀它只怕还脏了手!" "呵!"韩婕突然贴近她,冷笑了一下,"也许它发现了这宅子里的什么秘密,也许它知道了什么你们都想知道的事!它虽然不会说话,但它会跑会跳,会带它的主人去寻找!" "闭嘴!"韩夫人揉了揉太阳穴,她已然厌烦了韩婕的咄咄逼人,"你想怎样随你,如果警察受理这条狗的案子,你就让他们来!但不许扰了韩家的清静!" "你们觉得我小题大做了是不是?今天是一只狗死,明天呢?下一个死去的说不定就是我们中的一个人!这太可怕了,我们中有人是凶手!"韩婕歇斯底里起来。 "请注意。"长夏说:"我只说是宅子里的人杀了它,并没有说那个人是我们中的一个……我的意思是,如果韩宅里还有其他我们不认识或没见过的人存在呢?你们以前不也一直认为韩宅闹鬼吗?" 长夏的话令众人毛骨悚然,一时间大家都无法言语,只能怔怔地望着他。 "不!我一定要找出杀死它的人!"韩婕说完跑了出去,杨正赶紧追了过去。 其他人也跟着散开,但这件事以及长夏的那番话在他们心中都留下了阴影。 只有苏沐雨还站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开脚步。她要说出来吗?说很有可能是她杀了那只狗,但她无法相信自己会做这么残忍的事!而且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小雨,我刚刚就发觉你脸色不对,怎么啦?"长夏问。 "我……长夏,你跟我来。"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长夏在苏沐雨的房间里,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那些染血的衣物以及那把带血的剪刀。 "我不知道!"苏沐雨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我今天早上一起床就发现这些东西在我身上……或许,真的是我杀了那只狐狸犬!" "不可能!"长夏走过去摇晃着她的肩膀,"你不会这么做的,小雨!" "但证据就摆在眼前,而且你也说是韩宅里的人杀了它,那除了我,还会有谁?!"苏沐雨的眼中含着泪水,她原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没想到噩梦才刚刚开始! 长夏半蹲在她面前,凝望着她,"我相信不是你做的!就像你之前的遭遇那样,这件事可能也是个圈套,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小雨,你好好想一下,昨晚睡前你锁好房门了吗?或是半夜里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苏沐雨不停地摇头:"没有,我昨晚就像被人下了**似的,一点知觉都没有!" "你这么一说……"长夏站起来拍拍脑袋,"我好像也有类似的感觉!看来我们都被下药了,我得马上告诉他们这件事……" "别!"苏沐雨拉住他的手,"事情还没弄清楚你怎么就妄下结论?我不想整个韩宅都人心惶惶的!" 长夏突然大笑起来:"你也知道没弄清真相前不能乱下定论啊!那为什么还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好啊!原来你刚刚是在逗我呀!"苏沐雨佯装生气地板起脸瞪他,最后两人相视而笑。 "心情好了吗?"长夏顺势将苏沐雨从椅子上拉起来,"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学电视里的坏人,把这些'罪证'藏起来,然后我们再好好推理一番……" 刚刚把那些衣物装进黑袋子里藏进墙角的柜中,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谁?"苏沐雨警觉地问道,此时她就像真的在做一件坏事般,紧张得直冒冷汗。 对方没有回答她,但敲门声依旧持续着。 "别害怕,去开门吧。"长夏对她说完,她才走过去把门打开。 一个小小的脑袋伸了进来,是韩婕的小女儿!刚才她也在大厅里,看到了狐狸犬死亡的样子,听到大人们的争论。这让苏沐雨有些自责起来,那些场面本不该让这个幼小的孩子看到的,会对她的心灵造成负面影响,但他们当时怎么就没有顾及呢? "有事吗,茜茜?"长夏走过去揉揉她的头发。 "姐姐……"茜茜避开长夏的手,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说,"昨天晚上,我看到有个头发很长的姐姐走进你的房间……" "你看到的人是谁?"苏沐雨和长夏异口同声地问。 "房子里好黑,我看不清楚啦……不过,"茜茜抬起头盯着苏沐雨,"她头发长长的,很像苏姐姐喔。如果真是苏姐姐的话,那**就是你杀死的了,因为她手里拿着剪刀呢……苏姐姐,是你吗?" "我……"苏沐雨竟不知如何回答,韩宅的年轻女子中,她的头发是最长的。 "不过,就算是苏姐姐杀死了**,我也不会说出去……"茜茜朝她眨眨眼睛,脸上突然浮起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诡异笑容,"因为,我讨厌那只**!妈妈对它比对我还好,我早就希望它死掉了!" 苏沐雨不可思议地望着她,这些话从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口中说出来,更是令人悚然! 长夏摇头道:"真不知韩婕是怎样教育小孩的!" 而茜茜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心情愉快地唱着童谣走了出去。 "长夏,"苏沐雨很冷静地对他说,"也许我一直不知道,我患有梦游症或其他精神疾病,所以……" "这……"长夏皱着眉,显得有些焦虑起来,"不如我们找时间去看看孟冬谷?" 苏沐雨默默地点头,但心中同时冒出另一个疑问--如果真如长夏说的,韩宅里藏着其他的人呢?她想起那个雨夜,在庭院中看到徐诺的情景,而当时的徐诺,头发和她一样长! "现在先放下这个问题。"苏沐雨道,"我们去溯水镇第九街吧。" 6 "我再问一次,到底是谁杀死了我的宝贝?!"韩婕的情绪濒临爆发,她狠狠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苏沐雨脸色苍白,她几乎要晕过去了。难道,韩婕的狐狸犬真的是她杀死的?她真的用枕头下的那把剪刀,划破了它的肚子?难怪她的腿脚酸痛,原来不是走了太远的路,而是和一只狐狸犬搏斗过! "是谁最先发现它的尸体的?"长夏问,此时,韩家的所有人中,只有韩怜和长湘不在场,她们似乎还没有醒来。 "是我。"凤姑回答道,"我今早六点起来做早餐,一走进大厅,就闻到血腥味,然后看到它被人杀死在地上。" "昨晚它不是拴在庭院里吗,怎么尸体会在大厅呢?"韩夫人显然受不了这种恶心的气味,她用手捂住鼻子,"先让人清理掉它的尸体吧。" "你的意思是,我的宝贝就这样白死了,不用去追查杀它的凶手了?"韩婕不顾身边杨正的劝阻,对韩夫人不依不饶地吼道。 "难到要让它的尸体在这里摆几天吗?这样就能找到凶手了?"韩夫人冷冷地对韩婕说完,又对凤姑道,"你赶快找人来把它弄走。我一刻也受不了这味道!" 韩婕还想说什么,却被长夏打断,"尸体我们都已经看到了,没必要一直放在这里,还是让它入土为安吧。凤姑,你早上起来时,韩宅的大门是锁着的吗?" 凤姑点头:"我刚刚才开的门。" "那昨晚你们听到过什么特别的声音吗?" 众人都摇头,没有谁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似乎昨夜大家都睡得特别熟。 长夏沉思了片刻,道:"基本上可以确定是这座宅子里的人杀了它。你们看,韩家的大门是从里面反锁,如果有人从外边进来,出去后是不可能反锁的。而且,封住狗嘴巴的胶布和绑它的麻绳好像都是韩宅里的东西,对吧,凤姑?" "是的,这些东西平时都放在厨房的柜子里。" "哼,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个个都不安好心!你们为什么要杀死它?!为什么?!"韩婕又控制不住地吼道,"如果你们没人肯承认,我就要报警了!" "就为了一只畜生?"韩夫人瞥了她一眼,"如你所说,我们为什么要跟一只畜生过不去,杀它只怕还脏了手!" "呵!"韩婕突然贴近她,冷笑了一下,"也许它发现了这宅子里的什么秘密,也许它知道了什么你们都想知道的事!它虽然不会说话,但它会跑会跳,会带它的主人去寻找!" "闭嘴!"韩夫人揉了揉太阳穴,她已然厌烦了韩婕的咄咄逼人,"你想怎样随你,如果警察受理这条狗的案子,你就让他们来!但不许扰了韩家的清静!" "你们觉得我小题大做了是不是?今天是一只狗死,明天呢?下一个死去的说不定就是我们中的一个人!这太可怕了,我们中有人是凶手!"韩婕歇斯底里起来。 "请注意。"长夏说:"我只说是宅子里的人杀了它,并没有说那个人是我们中的一个……我的意思是,如果韩宅里还有其他我们不认识或没见过的人存在呢?你们以前不也一直认为韩宅闹鬼吗?" 长夏的话令众人毛骨悚然,一时间大家都无法言语,只能怔怔地望着他。 "不!我一定要找出杀死它的人!"韩婕说完跑了出去,杨正赶紧追了过去。 其他人也跟着散开,但这件事以及长夏的那番话在他们心中都留下了阴影。 只有苏沐雨还站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开脚步。她要说出来吗?说很有可能是她杀了那只狗,但她无法相信自己会做这么残忍的事!而且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小雨,我刚刚就发觉你脸色不对,怎么啦?"长夏问。 "我……长夏,你跟我来。"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长夏在苏沐雨的房间里,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那些染血的衣物以及那把带血的剪刀。 "我不知道!"苏沐雨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我今天早上一起床就发现这些东西在我身上……或许,真的是我杀了那只狐狸犬!" "不可能!"长夏走过去摇晃着她的肩膀,"你不会这么做的,小雨!" "但证据就摆在眼前,而且你也说是韩宅里的人杀了它,那除了我,还会有谁?!"苏沐雨的眼中含着泪水,她原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没想到噩梦才刚刚开始! 长夏半蹲在她面前,凝望着她,"我相信不是你做的!就像你之前的遭遇那样,这件事可能也是个圈套,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小雨,你好好想一下,昨晚睡前你锁好房门了吗?或是半夜里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苏沐雨不停地摇头:"没有,我昨晚就像被人下了**似的,一点知觉都没有!" "你这么一说……"长夏站起来拍拍脑袋,"我好像也有类似的感觉!看来我们都被下药了,我得马上告诉他们这件事……" "别!"苏沐雨拉住他的手,"事情还没弄清楚你怎么就妄下结论?我不想整个韩宅都人心惶惶的!" 长夏突然大笑起来:"你也知道没弄清真相前不能乱下定论啊!那为什么还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好啊!原来你刚刚是在逗我呀!"苏沐雨佯装生气地板起脸瞪他,最后两人相视而笑。 "心情好了吗?"长夏顺势将苏沐雨从椅子上拉起来,"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学电视里的坏人,把这些'罪证'藏起来,然后我们再好好推理一番……" 刚刚把那些衣物装进黑袋子里藏进墙角的柜中,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谁?"苏沐雨警觉地问道,此时她就像真的在做一件坏事般,紧张得直冒冷汗。 对方没有回答她,但敲门声依旧持续着。 "别害怕,去开门吧。"长夏对她说完,她才走过去把门打开。 一个小小的脑袋伸了进来,是韩婕的小女儿!刚才她也在大厅里,看到了狐狸犬死亡的样子,听到大人们的争论。这让苏沐雨有些自责起来,那些场面本不该让这个幼小的孩子看到的,会对她的心灵造成负面影响,但他们当时怎么就没有顾及呢? "有事吗,茜茜?"长夏走过去揉揉她的头发。 "姐姐……"茜茜避开长夏的手,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说,"昨天晚上,我看到有个头发很长的姐姐走进你的房间……" "你看到的人是谁?"苏沐雨和长夏异口同声地问。 "房子里好黑,我看不清楚啦……不过,"茜茜抬起头盯着苏沐雨,"她头发长长的,很像苏姐姐喔。如果真是苏姐姐的话,那**就是你杀死的了,因为她手里拿着剪刀呢……苏姐姐,是你吗?" "我……"苏沐雨竟不知如何回答,韩宅的年轻女子中,她的头发是最长的。 "不过,就算是苏姐姐杀死了**,我也不会说出去……"茜茜朝她眨眨眼睛,脸上突然浮起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诡异笑容,"因为,我讨厌那只**!妈妈对它比对我还好,我早就希望它死掉了!" 苏沐雨不可思议地望着她,这些话从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口中说出来,更是令人悚然! 长夏摇头道:"真不知韩婕是怎样教育小孩的!" 而茜茜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心情愉快地唱着童谣走了出去。 "长夏,"苏沐雨很冷静地对他说,"也许我一直不知道,我患有梦游症或其他精神疾病,所以……" "这……"长夏皱着眉,显得有些焦虑起来,"不如我们找时间去看看孟冬谷?" 苏沐雨默默地点头,但心中同时冒出另一个疑问--如果真如长夏说的,韩宅里藏着其他的人呢?她想起那个雨夜,在庭院中看到徐诺的情景,而当时的徐诺,头发和她一样长! "现在先放下这个问题。"苏沐雨道,"我们去溯水镇第九街吧。" 第九章"阴缘伞"店消失之谜 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街头那盏昏暗的路灯发出微弱的亮光……这样的场景,让苏沐雨仿佛回到了一个月前的暗夜,徐诺蓝色的身影把她引到了溯水镇第九街的入口,不同的是今天,长夏陪在她身边 第四十五章 阴缘伞⑥【完结】 1 溯水镇第九街亦如往日的宁静。苏沐雨和长夏踏上那条斑驳的石板路,阳光似乎早已遗忘了这里,常年阴冷的空气将他们包裹得严严实实,他们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街道上零零星星地走着几个老人,每与他们擦肩而过时,老人都抬起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们。这些迟暮老人,隐匿在僻陋的小街里,与世隔绝,只能静静等待着死亡的召唤。 "这里的每间房子都一模一样!"长夏感叹道,"真的太神奇了,不是吗?" "嗯,甚至连门窗、屋顶都一样。"苏沐雨道,那些房子的门都是朱红色,窗子都是深绿色,房顶是用最古老的瓦片砌成。站在街头望去,左边的那一排房子,像一块巨大的长方形,而右边的在中间有个缺口,那就是"阴缘伞"店的废墟。 "不愧是溯水镇最有历史的一条街!应该可以列入我国的文化遗产中。"长夏往前走去,大概在美国很少能看到这样的景观,他显得有些兴奋,专注地盯着两旁的房子。 "有时候他真像个小孩,该不会是忘了我们来这的目的了吧?"苏沐雨小声说着,正要跟上去,却发现自己的鞋带掉了,她连忙弯下腰来,等她系好鞋带再起身时,长夏离她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苏沐雨停下来,她倒要看看,长夏什么时候才发现她不在身边。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而另一只手则拦腰抱住她,她还来不及反抗,就被拖进一间阴暗的房子里。苏沐雨背靠着墙,睁大眼睛看清了"绑架者"的脸,竟然是…… "小雨,我知道从哪里下手调查了……"长夏扭过头,对着身边的空气说。 "小雨?"他转身朝后边望去,整条街道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苏沐雨的影子,这会儿他才真正着急起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沐雨吃惊地望着方缙扬,他一副民工打扮,但神情姿态都像极了混社会的小痞子。 "嘿嘿,没想到吧!"方缙扬一脸坏笑,"其实这一切都是我策划的,居然被你找上门来,我也只好对你毁尸灭迹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麻绳:"我现在要把你绑起来,然后再想想该怎么杀掉你……" "你到底……"苏沐雨话还未说完,就看到方缙扬的背后多了一条人影,他手提一根粗长的木棍,就要往方缙扬头上敲去! "长夏!不要……"苏沐雨赶紧大喊出来,"学长,小心……" 与此同时,方缙扬飞快地转身,伸手挡下了那致命的一袭,但肚子还是被长夏重重地捶了一拳。方缙扬脸色瞬间发青,他哪肯罢休,腿一伸就把长夏绊倒在地,长夏又很快地爬起来,两人扭打在一起。 "拜托!你们两个都住手!"苏沐雨跑过去拉开他们,"都是自己人干吗要打架啊?!" "自己人?他都要杀你了还是自己人?!"长夏怕伤到苏沐雨赶紧停手,但不免被方缙扬击中脸部,嘴角顿时破裂。 "学长!你干吗还打他?"苏沐雨的心"咯噔"了一下,她拿出纸巾轻轻按在长夏的伤口上,"长夏你没事吧?他……他是我学长,也是我的好朋友,刚刚他是在和我闹着玩儿呢,他平常就喜欢开这种玩笑……" 长夏摇摇头,想对她笑笑,可一张嘴就是一阵疼痛,只怕暂时连话也说不了了。 "呼!终于扯平了!"方缙扬吐出一口气停下手来,"小雨,还是你了解我,我平时最喜欢美女了,怎么舍得杀你呢?" 他的话让长夏的脸上又恢复了暴戾。不过他却大大方方地走过去拍拍长夏的肩:"这位是妹夫吧?不错,好身手啊,改天咱俩找个拳馆再切磋一下如何?" 苏沐雨瞪着他:"学长,你瞎说什么呀,什么妹夫的!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会对你这么上心?"方缙扬揶揄道,"刚刚他打我,招招都致命,好像不知道杀死人要偿命似的。幸亏我也是个练家子能顶下来,要不真的一命呜呼了,你和妹夫就要牛郎织女'监狱'相会了……" "学长!不要再开玩笑了!"苏沐雨一边板起脸对方缙扬示威,一边扶长夏坐到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上,"这房间是用来干吗的,怎么只有一张床?" "就我一个人住,一张床足矣!" "你现在住在溯水镇第九街?为什么?"苏沐雨话一出口,立刻想起方缙扬曾告诉她,他们局里给他指派了一项将功赎罪的"任务",恐怕这和他的"任务"有关吧。 "小雨,我们真是越来越有默契了,呵呵!"方缙扬看她一副豁然醒悟的表情,知道聪明如她,应该猜到了,"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是来破解'阴缘伞'店消失之谜的……" 2 苏沐雨一行人回到溯水镇第九街的入口,按方缙扬的意思,他们现在是要回顾一下那个离奇的夜晚,小雨是怎么走过这条街道,又是如何看见"姻缘伞"店的。 "妹夫,你的伤势好点了吧?要不,你在房里休息,我和小雨两个人去也行。"方缙扬故意对长夏说,嘿,男人吃醋的样子他还真没见过,如果今日能见,他也不枉此生了。 苏沐雨看出了他的心思,正想开口骂他两句,长夏却道:"小子,别妹夫、妹夫地占便宜,看起来我的年纪应该比你还长两三岁,你如果和我这么投缘,不如叫我哥,叫小雨大嫂,怎样?" "你们……"苏沐雨看着两个偷笑的男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我看你们俩都留在这里说笑话好了,我自己一个人去!" 说罢,她大步朝前走去。身后的方缙扬和长夏赶紧跟上。 "小雨,等等!"方缙扬叫道,"让我看看这个路灯!" "怎么啦?"苏沐雨转过身来,而长夏和方缙扬已经走到路灯下。 "我记得你说那晚来这的时候,路灯是亮的,可出来后它却黑了,过了半分钟才又亮起来?"方缙扬边问边观察,这是盏老旧的路灯,一根木头上用几条电线连接着灯泡悬挂在上面。 "是啊。它的光线非常昏暗。" "那它的光亮最多能照到哪里?"长夏接着问。 "顶多也就到这条街的中心吧,往后根本就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感觉黑漆漆的一片。" "房屋呢?房屋也看不清吗?"长夏又问。 "嗯……"苏沐雨想了一会儿道,"从我进去的那家伞店往后,那些房屋只能模糊辨别出大致的轮廓。" 长夏点点头,方缙扬也正好把路灯以及周围的电线都"检查"完,他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嗯,不错不错。" "什么呀?"苏沐雨打断他的自言自语。 "一会儿再告诉你,我们继续往前走。" 他们很快就来到那片废墟前,对面就是那家挂着长长白色帷幔的茶馆,里面依旧只有几个老人家在喝茶。 "我刚看到伞店的时候,它就在这间茶馆的对面,它当时是完整无缺的,朱红色的门梁上还有牌匾,上面写着'姻缘伞'三个字。等我从店里出来,就在路灯黑掉的那半分钟里,它就变成了一片废墟!"说到这里,苏沐雨仍然很迷惑,如果这一切都是人为的,那"他"如何在半分钟里把伞店变成废墟? "你如何确定你进去的那家伞店和你出来时看到的废墟是同一个地方?"长夏和方缙扬异口同声,看来他们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问?"苏沐雨越来越疑惑,"那是肯定的呀。我进去的时候,分明记得伞店对面是茶馆,出来后废墟对面也是这家茶馆;我进去时,路灯的光亮刚好照到伞店门口。而出来时也正好照到废墟门口。还有,我身上的一个水晶钥匙扣也落在了废墟里……" 方缙扬盯着对面的茶馆发了一会儿呆,他突然走过去,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根长竹竿去捅了捅那家茶馆的布幔。 "臭小子,你想干什么?来砸店还是来踢馆?!"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走出来,凶狠地对着他吼。 苏沐雨和长夏赶紧走过去,一边制止方缙扬,一边给那位大爷赔不是。 "老板,你这家店的布招牌晚上会取下来,收回屋子里吗?"方缙扬问。 那老板一开始还在生气不肯回答,后来长夏说了不少好话又买了他一壶龙井,他才不情愿地道:"肯定得收回去。你没看到这幔子是挂在门梁的钉子上的吗?晚上不收,风一刮,很容易就被刮跑了……" "不对啊!"苏沐雨皱着眉,那晚她明明就看到了茶馆的招牌,和现在的这个一模一样,"大爷,您再好好想想,您有没有不收幔子的时候,比如哪天您忘了……" "瞎说!我记性好着呢,这茶馆我开了四十八年,早上六点开门晚上八点关门,没有哪天是忘了收招牌的!"说完,老板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哈,长夏,我想你也快知道个大概了吧?"方缙扬问。 长夏沉思着点头,只有苏沐雨还一头雾水。她平时也总认为自己的推理能力不差,可为什么今天碰到这两个家伙,自己就显得特别笨呢?不过她现在倒不着急去问他们了,因为一会儿调查完,他们肯定会告诉她。 面对伞店,右手边是一间卖农具的小店铺,他们走过去。里面没有柜台,只有几张椅子,老板就坐在其中的一张上打盹儿,那些镰刀锄头之类的农具都沿着墙摆放。整个屋子给人一种很空的感觉。 方缙扬在这间屋子里四处转悠着。 "老大爷……"长夏叫醒农具店老板,"我问您啊,一般晚上,您在不在这家店里过夜?" 老大爷和和气气地回答:"这连张床都没有,我怎么可能在这过夜?再说我也不喜欢这里,要不是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也不会守着这间不赚钱的农具店。" "那最近您店里有没有发生过奇怪的事情呢?" 老大爷想了半天,道:"有那么一件,我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怪事……大概四月十多号吧,那天早上我一开门,发现店里的农具摆放的顺序全都乱套了,我还以为有小偷进来了呢!可一清点,又发现东西一样没少,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 长夏微笑起来,看得出他心中的答案越来越清晰了。 "原来这里还有个后门啊。"方缙扬叫道,因为门的颜色和墙纸的颜色差不多,所以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他又在墙上发现了一个吊扇的开关,拨弄了一下,天花板上那台老式吊扇就转动起来。风力还很大,把苏沐雨的长夏的头发都吹得飞舞起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方缙扬走到长夏身边,捶了捶他的胸,"看来你不仅功夫好,连推理也和我有得一拼啊!你刚刚问的问题都正是我想问的!" 长夏笑笑,对苏沐雨道:"我觉得你这位学长不去当私家侦探可惜了!小雨,等到今晚,我们就可以揭晓谜底了!" 3 在从溯水镇第九街走回韩宅的路上,无论苏沐雨怎么追问,长夏就是不肯告诉她,和方缙扬分别时,他们背着她商量了什么计划。 "小雨,别心急,晚上你就知道'阴缘伞'店消失的真相了。"长夏笑道。 苏沐雨无奈,她看着长夏脸上的淤青,一种微妙的情绪伴随着内疚油然而生:"你的伤……真的不疼了吗?" "还好。"长夏撇撇嘴,"刚到美国时,没少挨那些小流氓的揍,抗打能力都练出来了……你在担心我吗?" "当然啦!我……"话说到此,苏沐雨又不知如何往下接,她突然记起方缙扬的揶揄,不由得心烦意乱起来--长夏他真的对自己……可现在并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而且她连自己的心意都不确定。她喜欢他吗?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发觉自己越来越依赖他了。 两人沉默着走到了韩宅。大家对于他们两人同时出现在大厅里都颇为惊讶,但没有人提出什么疑问,就连一向尖酸刻薄的韩婕,也只瞥了他们一眼,又陷在丧失爱犬的悲痛中。 看来,溯水镇的公安对韩婕的报案并不重视,至少到现在,他们都不曾出现在韩宅。苏沐雨感到,今天的韩宅,似乎被阴霾笼罩。 夜晚十点,溯水镇第九街。 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街头那盏昏暗的路灯发出微弱的亮光……这样的场景,让苏沐雨仿佛回到了一个月前的暗夜,徐诺蓝色的身影把她引到了溯水镇第九街的入口,不同的是今天,长夏陪在她身边。 "小雨,我们进去吧,别害怕,我们离真相很近了。"长夏看出了她的惊慌和不安,尽管她平时总是对她的遭遇装作若无其事,但是他却能从她的眼中感受到她的无助……就像在孟冬谷的心理诊所,他第一次见她,就能感觉到她心中藏着太多无法承受的东西。 "长夏,学长呢?他不和我们一起?" "有我在你身边,就够了。"长夏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里边走去,一直走到了街道中央,而此时路灯的光亮也正好照射到那里。 "茶馆的布招牌!"苏沐雨叫道,一块白色的帷幔在风中飘摇,对面是一间完好无缺的房屋:"茶馆对过来的应该是伞店的废墟呀!怎么会……" 难道,"阴缘伞"店又出现了? "是不是伞店,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长夏说完,推开那间房屋的大门。 里面的景象并不如苏沐雨所想,没有一排排装满红色蜡纸伞的货柜,也没有上次她见到的戴面具的女人。但屋子中央的木椅却同样点着几支火光跳跃的白蜡烛。 "这不是我们中午来过的那家农具店吗?不对,它怎么会在茶馆对面,它应是在斜对面啊!" 面对苏沐雨的质疑,长夏但笑不语,他走到墙边,拧开吊扇的开关,强大的风力把蜡烛全部吹灭了,霎时,屋里一片黑暗。 "长夏,长夏,你在哪里?"她盲目地叫唤着,黑暗让她产生了恐惧。 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后长夏轻轻推开门,把她带了出去,可屋外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路灯又灭了!对,和上次的感觉一样!"苏沐雨边说边迈开步子在黑暗中摸索。 只半分钟,灯又亮了,她对上了长夏含笑的眸子:"小雨,我们现在是站在茶馆门口,对吧?" 见苏沐雨点点头,他又说:"那你转过身去看看……" 身后,路灯的灯光正好照到那间被大火烧毁的房屋门口--是"阴缘伞"店的废墟!她这才想起来,刚刚,她走进这条街时,只看到一间间的房屋,伞店的废墟似乎不见了!可现在…… "我聪明的小学妹,你现在知道当时是怎么进到那家伞店了吧?"方缙扬出现在店里,得意地笑道,"为了帮你重新'情景回放',我可花了不少工夫!"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苏慕雨不可思议地问。 "那就让你这位可以去当私家侦探的学长给我们解释一下吧。"长夏拍了拍方缙扬的肩。 方缙扬轻咳了一声:"你们都听好了!'阴缘伞'店根本不存在,它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了!小雨见到的那家店,是有人特意模仿出来的,而它的原貌,其实是--我们中午看到的农具店!" "什么?"苏沐雨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学长拜托你说清楚!" "首先,让我们分清两点,茶馆对面是伞店废墟,而伞店废墟的右边是这家农具店。" 见苏沐雨点头他才继续道:"布下这个局的人,'他'知道农具店的老板晚上不在这里过夜,于是就利用晚上的时间,进到店里,把农具清理出去而替换上伞和伞柜。再说,'他'知道这条街的每间房子都一模一样,对这里环境不熟悉的人根本无法分辨出这些房子,所以要依赖一些参照物--比如,小雨你说确定当时进到的伞店和出来看见的废墟是同一个地方,就是因为你把茶馆的招牌当成了参照物,你认定了茶馆对面是伞店!" "我明白了!"苏沐雨突然恍然大悟,"茶馆老板晚上会把招牌收进店里,所以'他'就进茶馆把它拿出来,挂在门梁上。目的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暗示我茶馆对面就是伞店!" "而事实上……"长夏补充道:"'他'并没有把茶馆的招牌挂在原来的位置,而是挂到了旁边的那间民房,也就是农具店对面!" "然后小雨来了,在路口那盏昏暗路灯的照射下,你看到了改装后的农具店,和它对面挂了茶馆招牌而实际是却不是茶馆的房屋。"方缙扬接着说,"当你走进改装过的农具店里时,门被人从外边锁上了,是有人不想让你太快出来,也不想让你看到'他'把茶馆的招牌重新挂回原处。" "所以……"苏沐雨若有所思,"当我出门后,路灯也是被'他'刻意弄黑的。因为人在黑暗中会惊慌,会失去方向感。于是我走到了农具店旁边的,真正的'阴缘伞'店废墟前,也是真正的茶馆对面。而那时灯又亮了,我一抬头就看到了茶馆的招牌,以为身后还是伞店,却没料到是废墟!" "聪明!"方缙扬竖起大拇指,"如果当时你检查一下废墟右边的这间房屋,就会看到里面全都是雨伞!可惜,你太恐惧,急于离开这里,无形中给了布局者充分的时间,让'他'把农具店恢复成原样,等你第二天再来看时,现场早已被清理干净了!好在你认识了我……还有长夏,这两个推理高手,帮你重新破解了谜题!" "可我还有几个疑点要问!"苏沐雨望着他们说,"就算我进的是农具店,可当时我放眼看去,它旁边也没有废墟啊,可出来后怎么就看到废墟了呢?" "你看!"方缙扬走到废墟里,拿出一块塑料泡沫,上面糊着墙纸,还做出了红门绿窗,在昏暗的光线下,它看上去就和那些房屋真正的墙壁一样,这也是电影中常用的道具!方缙扬把它安装在废墟门口,苏沐雨惊奇地发现,那废墟就这么变成了一间完整的房屋! "你在店里的那段时间,'他'不仅挂好了招牌,还把原先装上的这面假墙拆掉了!这样,你恍惚中看到的好房屋又恢复成废墟的样子了。"长夏道。 苏沐雨不由得佩服起那个布局者来:"那我进去后看到的那个女人,是'他'的同伙吗?她怎么突然消失不见了,而屋子里原本点的蜡烛为什么又会在瞬间熄灭?" "嗯,这件事一定要有里应外合的人才能做成,所以布局者应该有同伙,要不就是两个人策划了这个阴谋!"方缙扬说,"你没看到农具店有后门吗?在你对那把姻缘伞想入非非的时候,她从后门走了,并且拧开吊扇开关,风就吹灭了房中央的蜡烛。" "那路灯呢?他们是怎么控制路灯的光亮?" "很简单,把电灯的电线接到'他'做的电池上,就可以自由控制灯泡了。我们中学物理试验也做过,电量大小决定灯泡的明暗,这只是小事一桩,我刚刚不就做到了!" "我全明白了!我的钥匙扣也是那女人偷偷从我身上取走,扔到废墟里的。"苏沐雨这下完全松了一口气,"原来,你们背着我就是在做这些'准备'工作啊!" "本来我不想这么麻烦,想直接就告诉你真相,可长夏非让我重新演示一遍。"方缙扬把苏沐雨推过长夏那边,"他说,这样做你心里的阴影才会一扫而光,你的压力才可以减轻,你就不会再害怕这件事了!" "谢谢你,谢谢你们!"苏沐雨感动地说。 "可是我就不明白,那人费尽心思布这个局,究竟为什么?"方缙扬自语道。 "我知道!"苏沐雨握紧拳头,坚定地说,"'他'想折磨我的精神,摧毁我的意志,看着我一点一点地被'他'击垮,甚至神形俱毁!'他'喜欢这个游戏,而且乐此不疲!" 4 梦。她知道这是在梦中。 走了很长很长的路,目的地不知在何方。周围是黑漆漆的一片,有微凉的风从她的身体穿过…… "小雨,你以为真的可以摆脱他吗?他是你命中注定的新郎啊!" 又是徐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我已经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事先布好的局!诺诺,是你设下的圈套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苏沐雨朝着黑色的空气喊道。 "呵呵,小雨,别傻了,这是注定好了的!韩曳的生辰八字和你的完全相配啊!你这一生一世都休想甩开他了……" "不是的!诺诺,你不要胡说……"苏沐雨挥舞着手臂,想把那声音赶走,可却看到前方,一道暗红的颜色越来越清晰地出现--是韩曳!他撑着那把"阴缘伞",正朝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他的笑是那样夺人心魄,只看一眼就会被他吸引而深陷其中,而他的样子也开始慢慢变化起来,变得不像韩曳,像另一个她熟悉的人,那是谁呢? 他朝她伸出手来:"小雨,我知道你很累了。放弃吧,这尘世的生活有什么好留恋的呢?跟我走吧,来。" 他的声音真好听,这一刻,她真想和他一起走,去一个没有忧愁没有烦恼的地方……苏沐雨不自觉地把手伸过去。 "小雨!小雨!快醒醒!"长夏轻轻拍着她的脸颊,声音听上去急促而担忧。 苏沐雨渐渐从梦中清醒,她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而全身上下酸痛不已:"你……你怎么在我房里?" "你又忘了锁门!刚刚我进来,看到你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样子,怎么叫都醒不过来……我还以为你……真是的!"长夏对她吼道。 "我……"苏沐雨被他说得有些莫名其妙起来,"我昨晚明明锁门了啊!我还检查了好几遍……可就算这样,你也不该随意进一个女孩子的房间吧,万一我衣冠不整呢……" 话一出口,苏沐雨立即感到气氛不对,她偷瞄了一眼长夏,发现他的目光飞快地从她身上移开,然后脸微微红了起来:"我……我只是想提醒你,现在已经九点了,你不用去上班吗?不用回家了吗?" "你说现在九点了?"苏沐雨惊呼一声,"可我调了六点的闹钟啊!" 完了,苏沐雨想,本来昨天就该回去的,因为"阴缘伞"店的事耽搁了,先别说上班,外婆她……苏沐雨拿过手机,上面显示闹钟已经响过了,并且还有十几通电话和几条未读短消息--都是凌微微和俞子熙的。前者是告诉她,外婆很担心她;而后者是说,已经打听到徐诺家的住址了。 "长夏,我马上要回东州。" "为什么我最近老是这样,一睡觉就好像醒不过来似的,但又感觉自己的精神很疲劳?"苏沐雨坐在车子上问长夏。 "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放一放手头的事,去看看医生,尤其是心理医生,你的压力太大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可我没时间啊!现在我已经知道徐诺家的地址了,我打算订明天的机票飞北京。"苏沐雨低下头去看她脚上的鞋子,底下粘着很厚的一层泥土,还有一些松针和枯叶。奇怪,她应该没去过什么山地,可为什么鞋子上会有这些东西? 长夏望着她:"那你答应我,一从北京回来,就到孟冬谷那去看看!" "知道啦!"苏沐雨对他做了个鬼脸,"我说你的心理学不是也学得很好吗?怎么不自己开导开导我?" "因为我陷进去了……"长夏突然说。 "什么?"苏沐雨不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我无法单纯地把你当成一个病人。我的情绪完全被你所左右,以至于一遇到你的事,我就丧失了冷静和理智……我自己都无法清晰地思考又怎么能开导你呢?"长夏认真地说,他想到了上次方缙扬的事,若是平时他应该不会那么冲动吧。 "我……"苏沐雨心中,那种复杂的情绪又开始蔓延,"你,还是做回原来的自己吧。" "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回到原点,尤其是感情,一旦付出就收不回来了……"长夏说完,却笑了起来,"这么说好像很老套啊,怪阴沉忧郁的,不像我的风格……小雨,你是否害怕爱情带来的伤害?" 苏沐雨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我只怕,有人许了我一个美好的开头,却给我一个最悲戚的结局!" 她想起了俞子熙,往日欢乐的点点滴滴又浮现于脑中,是否,她其实依旧放不下他?毕竟,那是她的初恋啊! 长夏的声音变得有些失落起来:"那么,最悲戚的结尾是什么?" "这很难说得清啊。你认为呢?"苏沐雨反问道。 "是欺骗,还有……"他的目光深邃悠远,"背叛或死亡。" 东州国际机场。 "小雨,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凌微微帮苏沐雨提着行李箱,看她疲惫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心。 "我只去几天,而且从东州到北京也不过两个小时,你以为我出国啊!怎么感觉好像生离死别似的!"苏沐雨从她手里接过行李,"都叫你别来送我了,就是不听,你不用上班了吗?" "学你呀!好端端地连报社都不去了,浪费了大好前程,就为了徐诺那些破事儿……" 苏沐雨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长夏发的短信,只有简单的几个字--照顾好自己!昨天的谈话过后,她觉得长夏有些改变,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时间差不多了,快去换登机牌吧!"凌微微催促道。 苏沐雨和她道别后转身离去,没看到身后多了另一条影子。 "子熙哥,你真的来了?"凌微微看见他手上也提着行李,"你真的也要去北京?" "就当我最后为徐诺做点什么吧--如果她真的自杀了。" "是为徐诺还是为小雨?"凌微微有些吃醋地问道。 "微微,对不起,我喜欢她。" 凌微微的眼睛泛红,但她强忍着眼泪:"我早就看出来了!谁说爱情没有先来后到?如果让我比小雨先遇到你……不过,我不会这么快放弃的,至少在小雨还没有明确和你交往之前。但我可以保证,我们三个,永远都是好朋友!" 第十章身世秘密 苏沐雨轻易地打开了那个邮箱,徐诺一直都没有改密码。她很快发现了一封发件时间为2004年9月17日的邮件。里面只有几句话:你想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就到溯水来吧。我等着你,来之前给我回信。 1 苏沐雨是在飞机起飞后,才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穿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是俞子熙的。刚刚她一直在想徐诺的事,完全忘记自己处在怎样的环境中,也不曾观察自己的周围。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分不清自己是吃惊还是愤怒。 "因为我要和你去北京。"这是俞子熙第一次用这么强硬的口气和她说话。 "我是问你怎么会坐在我旁边?"她记得飞机票是她托凌微微帮忙订的,看来微微也知道他要去北京这件事…… "我从微微那知道你要订今天的机票去北京,所以我就让她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办,然后我订了两张机票。"他平静地解释道。 "你……你这么做,微微她会怎么想?" "微微是个好女孩,她能理解我的心情。" "你的心情?"苏沐雨盯着他,不知不觉加重了口气,"你为什么要去北京,或者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如果说我的动机不纯,我并不否认,因为你我才坚持要来。你从小到大也就只在高中旅游时去过一次北京,人生地不熟,你怎么展开调查?但这些年我却时常去北京出差……"俞子熙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还有,就算是我的赎罪心理吧,我总觉得徐诺的自杀,多少包含了一点儿我的因素。" 他的话合情合理,苏沐雨顿时哑口无言。 "小雨。"他突然温柔地道,"我还记得,你曾说过想和我去北京看那些曲曲折折的胡同。希望能住在四合院里,最好还要有棵葡萄树。夏天的夜晚在底下乘凉,月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在身上,就好像摘下了满天的繁星……" "够了。"苏沐雨轻声说,他为什么还要记住那些年少时的往事,一切早已不可重来了。" "我想说的是,就算我们无法重新开始,我们也依旧是朋友。这次,就当我们来完成这个年少时的约定吧。" 北京,朝阳区,东方银座。 开门的是徐诺的妈妈刘小青,她困惑地看着苏沐雨和俞子熙,听了他俩的自我介绍后,才反应过来。 "你是小雨吧?!以前经常听诺诺说起你……" "阿姨,真是不好意思来打扰您。"苏沐雨笑着跟她走进家里,"诺诺出事的时候,我不知道,也没能来参加她的追悼会……" 刘小青一边招呼他们坐一边从冰箱里拿出水果,说到徐诺的事,她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悲伤:"其实,我们也没怎么办她的后事,毕竟连她的……都没找到。" 苏沐雨和俞子熙对望了一眼,知道她想说的是"尸体"二字。 "阿姨,我们这次来,一是想看看您过得好不好,二是想向您打听徐诺的事……"苏沐雨说着,看到里面的房间里悄悄打开一扇门,露出了一个男孩子的头颅。 "小杰,你在干什么?功课做完了吗?"刘小青对他叫道。 "那是诺诺的弟弟吧?都这么大了啊?"苏沐雨对徐杰笑笑,他却很快地把头缩了回去。 "他已经上高二了。如果诺诺还活着,应该也有份好的工作了吧……"刘小青哽咽起来,这让苏沐雨感到,她对徐诺还是有很深的感情,怎么也看不出徐诺不是她亲生的啊,可徐诺的父亲为什么要说她是捡来的呢? "阿姨,既然一直没找到诺诺的尸体,你们为什么要撤销追查,说不定诺诺的去世另有隐情,或许,有可能她还活着。" 苏沐雨的话让刘小青惊讶:"她还活着?!那她为什么不回家,那她现在又在哪里呢?" "我们只是在推测。"俞子熙道:"所以想问问您,诺诺去溯水前后,家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诺诺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刘小青摇摇头:"我最后一次见到诺诺,是她大一暑假回北京小住的那段时间……也许我不是个好妈妈,我平时对她的关心不够……后来她出事了,我和她爸爸赶到东州,警方说她失足落崖,学校又叫我们放弃追查,还给了我们一大笔赔偿金。那时她爸爸的生意正急需资金周转,所以我们就同意了。" "那她的遗物呢?她去溯水总带着行李吧?"苏沐雨想到也许可以从那些东西里找出一点线索。 "我们没有拿到她的遗物。她去世后,警方没在旅馆里找到她的东西……也不知她的行李去哪儿了。反正又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我们也没在意。" 真奇怪,她的行李去哪了呢?苏沐雨又回忆起在韩宅的那间房子里,她曾在柜中发现过徐诺的衣物……难道她活着却没有回家,是住在韩宅里了吗? "不过……"刘小青接着说,"我们从她的宿舍里收回不少她用过的东西,现在就在她的房间里。" 徐诺的房间给人一种冷清空荡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她不常住在这里。苏沐雨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放着半玻璃瓶的幸运星。在高三冲刺高考的那段时间,她和徐诺每天都在纸条上写一个心愿,然后折成幸运星装进瓶子里。这些看上去是徐诺上大学后折的,里面是否也写着心愿? 书桌的抽屉里则是许多名贵的化妆品和一部旧手机,她还在床上看到了以前送给徐诺的生日礼物--一只大号的流氓兔,这让她的心头涌上一阵酸楚,诺诺若不是还把她当成好朋友,又怎么会一直留着她送的东西?可为什么,她总感觉那些恐怖事件和徐诺脱不了关系呢?还是她真的想错了? "我还以为会找到日记本呢。"俞子熙开玩笑地说,他看到了他送给徐诺的一本书和一个小饰物,他这才发现自己送给徐诺的东西真少,"她好像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快要离开的时候,苏沐雨终于问出了此次北京之行的重要问题:"阿姨,能不能告诉我们诺诺的身世?" "什么!"刘小青的脸色变得苍白,"什么身世,你们在说什么?!" "诺诺曾告诉过我,她父亲说她是捡来的,所以……我们想问您,她到底是不是你和伯父亲生的?"俞子熙把最难说的话替苏沐雨说了出来! "你们给我马上出去!"刘小青一改刚才热情的态度,把他们推到门口,"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我明确告诉你们,诺诺是我的亲生女儿!" 事已至此,苏沐雨只得无奈地在茶几上留下写着自己电话号码的纸条,和俞子熙离开了许诺家。 2 从西单图书大厦旁的地铁站走出来,5月的阳光温暖地洒在脸上,苏沐雨却无暇享受这风和日丽的天气,她在思考着徐诺妈妈最后的那句话。 看样子,徐妈妈并没有骗人,她对徐诺的感情以及她坚定的口气,都让苏沐雨感到,徐诺就是她亲生的。可为什么徐诺的父亲会说出那种话……"子熙,你确定当时徐诺和你说,她不是她父母亲生的,不是她随口的气话?" 俞子熙有些诧异苏沐雨会这样叫他,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你也了解她爱面子的性格,这种不光彩的事,相信她不会和我胡说吧。" 苏沐雨点点头,又仔细琢磨着刘小青的那句话--对了!她只是说徐诺是她亲生的女儿,可并没有说徐诺是她和丈夫生的。这是否证明,徐诺有可能不是徐凯亲生的,而是他妻子和其他人……苏沐雨马上想到了阿珍说的那些关于刘小青和韩曳父亲的流言。也许,徐凯是为了顾及男人的面子,所以当徐诺向他求证自己是不是他亲生女儿时,他才愤恨地说她是捡来的! "小雨,我在西城区这边有一间房……是四合院,我们今天就住在那好吗?" "四合院?"北京四环内的普通住宅,房价都已经涨到了一万一平方米,何况是中心地带的一套四合院?没有几百万是买不下来的吧?她以前认识的俞子熙只是个家境平凡的大学生,虽然念的是重点大学的热门专业,但像他这种毕业后只用两年时间就开了自己的公司,并赚了足够的钱在大城市买下几百万房子的大学生,还是少之又少的……有时,她不禁会想,他怎么会突然间有了这么多的钱? "嗯,其实那原先是一个朋友的,他见我老上北京处理公司的事,住酒店也不方便,就把房子转让给我了……我以前也和你说过毕业后想到北京工作,想住四合院,现在真的实现了。" 苏沐雨没有听清他的话,她在想得找个合适的时机,问问俞子熙这两年是怎么生活的。 苏沐雨在俞子熙提供的那套很复古的四合院中休息,她一直没告诉俞子熙,她其实并不喜欢北京,也不喜欢四合院,她当时只是喜欢俞子熙而已,听他说毕业后要到北京工作,她才开始幻想的,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去哪里,过怎样的生活,她都会觉得很幸福……这就是十七岁简单的爱情,可十七岁早已过去。 "小雨,晚上我们到后海的酒吧去吧。你还没去过那里,五月的荷叶亭亭玉立在湖面上,在湖边品着红酒感受微风带来的清香,真的很惬意。" 这就是所谓有钱人的生活吗?苏沐雨并不想去任何地方,如果来北京,却在调查徐诺这件事上一无所获,那她此行便没有意义。看来,她得想方设法再去一次徐诺家,至少,她得带回些什么--比如那瓶幸运星,她总觉得那里面隐藏着某种线索。 正想着,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苏沐雨一连叫了几声,电话那头才响起一个男孩的声音。 "是小雨姐姐吗?我是徐杰……" 原来是徐诺的弟弟啊,他一定是看到她留在徐家茶几上的手机号码,才给她打来电话的。可他有什么事呢? "我……有些关于我姐的事想跟你说……" 苏沐雨激动得站了起来,太好了,也许徐杰真能给她提供一些线索:"小杰,你方便出来吗?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七点吧,那时候妈妈跟朋友去玩牌了,我才方便出来……" "好的。小杰,顺便你能不能帮我从诺诺的房里带些东西?我要那瓶幸运星,还有她那部旧手机。我们在哪里见面?" 在朝阳区的一家肯德基里,苏沐雨见到了徐杰,他不负众望地带来了她想要的东西。 "那个哥哥没跟你来吧?"徐杰问道。 "放心,你说的是你姐姐的私事,我不会让他跟来的。"苏沐雨对他笑笑,然后接过他手中的东西,放进皮包里。 徐杰放心地坐下:"不光是我姐的私事,也是我们徐家的秘密,所以希望小雨姐姐听完后能保密……我要不是太想找到姐姐,也不会和你说这些的。" 听着徐杰老成的话语,苏沐雨微微吃惊起来:"你想找你姐姐?这么说,你也认为她没死?" "我不确定……在我姐出事后不久,有一天深夜,我爸妈都不在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听到那头传来姐姐的声音,虽然很小声但我认为那就是她的声音,她一直在说'救我,快救我'。嗯,好像是这句话……" 苏沐雨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后来呢,她有没有再打过电话回家?你查看了那个电话号码了吗,是从哪里打来的?" "后来不知是信号不好还是什么,电话突然挂断了。来电显示,那号码是我姐的手机号,可等我再拨过去时,却发现已经关机了……后来就再也没接过她的电话了。小雨姐姐,我刚才在卧室里偷听到你和妈妈的谈话,你说我姐姐可能没死,你能找到她吗?"小杰急切地问。 "我……"苏沐雨知道,虽然徐诺的父母对她很冷淡,但徐诺从小就很照顾自己的弟弟,徐杰与她的感情也很深,"我会尽力调查的。小杰,这件事你没告诉过你父母吗?" "我和我爸爸说了,可他根本不理睬我,还骂我疯了,就连我把通话记录找出来给他看,他也懒得看一眼!而妈妈那时正在住院……现在我想,爸爸可能根本就不想管姐姐的死活,他只在乎钱,更何况,姐姐又不是他亲生的!" "他真的不是诺诺的亲生父亲?!"虽然早已猜测到,但这句话从徐杰口中说出来着实让苏沐雨惊异。 "爸妈吵架时,我听到的,我爸爸亲口说,姐不是他的女儿。我妈说'不是你的是谁的',我爸说'你自己心里清楚'!然后我妈不出声一直流着眼泪……"说完,徐杰有些尴尬,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也难怪他只让苏沐雨一个人来见他。 "那,你姐姐有和你说过这件事吗?" "有,她曾给过我一张相片,说上面的那个人有可能是她亲生的爸爸……"徐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相片,递给苏沐雨。 那是年轻时徐诺妈妈和一个英俊男子的照片,那个人的笑容看上去有点眼熟。她把相片翻过来,背面写着几个字:与韩纪云合影于1984年6月23日。 韩纪云?莫非他就是韩曳的父亲,也是徐妈妈的情人?! 3 苏沐雨看着相片中的男人,头脑飞快地运转起来。他,真的是徐诺的亲生父亲吗?如果是,那徐诺和韩曳不就是兄妹了吗?可他们居然还要一起举行婚礼!尽管只是一场没有实际意义的冥婚,但她相信徐诺如果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可那张喜帖、那场冥婚,究竟是为什么呢? "小杰,你姐姐还和你说过什么?比如,她有没有想过去调查她的身世……" "发现这张相片是在她高考完后,那时我们正搬家,一切都乱糟糟的,姐姐无意中找到了这相片。然后她告诉我这个男人有可能才是她真正的父亲。不过,她看上去并不是很开心,当时也没说过想去找这个人。" "那她为什么要去溯水呢?"苏沐雨疑惑地问。 "可后来,也就在她出事的前三个月吧,她放暑假回北京小住。她突然告诉我,知道那男人的身份了,还说是个很有钱的人,而且已经去世了……她说'说不定我能分到遗产呢,到时我有钱了,你想要什么姐都给你买!'"徐杰回忆到这儿,有些伤感起来,"她真正决定去溯水,是在'十一'前,她给我打来电话,说她收到一封电子邮件,不知是谁发来的,内容大致是,只要她去一趟溯水,就可以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电子邮件?"这太奇怪了,徐诺的身世就连作为好朋友的她都不知道,怎么还有人会给她发这种东西?难道那个人也知道她在调查自己的身世吗?"诺诺她没有怀疑过,这可能是在引诱她吗?就像是个圈套什么的?" "我现在想来也觉得很不合情理,尤其是姐姐又出事了……可当时我还小,也没那种思考能力,只为她能找到父亲或能得到那笔遗产而高兴。不过姐姐说,有可能是她父亲那边的人也在找她,所以凑巧给她发来的。" 不可能,韩家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徐诺的事,就算知道,凭她们的性格,也不希望多一个人来和她们争遗产,何况那时还没有遗产。而且,为什么是通过发电子邮件这种方式,如果她们真想找徐诺,完全可以调查到她的学校,甚至亲自找到她! "你知道诺诺的电子邮箱吗?"苏沐雨问。 徐杰摇摇头,但很快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小雨姐姐,我姐她以前不是和你有个共用的电子邮箱吗?里面放的全是你们的合影,她还经常打开来给我看呢!不知道是不是这个?" "对!对!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她拍拍脑袋,自从不跟徐诺联系了以后,她就再也没打开过那个邮箱,因为不愿回忆起她们的事,幸好,现在她还记得密码。 和徐杰分别后,苏沐雨边站在路旁边等出租车边整理着他们刚刚的那番谈话。 首先,徐诺去溯水确实是别有目的,不管是为了自己的身世还是为了获得遗产。这也解释了她为什么会在晚上单独行动……有可能就是去见某个人,而那个人是不是给她发电子邮件的人?她去韩宅也一定有其他的用意,并非巧合。其次,是什么人这么了解徐诺的身世,居然会用一封电子邮件把她引到溯水。"他"如果真是想谋害徐诺,那"他"和徐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徐杰在徐诺"死"后接到过她打来的电话,这是否证明她活着?那当初死掉的是谁,吴水根发现的那具年轻的女性尸体是什么人?而徐诺为什么会在电话里求救,这一切和韩曳笔下的那第六个人有关吗? 越想头脑越乱,她恨自己的推理能力不足:"如果长夏在,或者学长在就好了。" 正说着,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徐杰的电话。 "小雨姐姐,不好了,我回家时发现妈妈在家,她审问我去了哪儿,还从我口袋里搜出了那张相片,我……" 电话讲到这里,突然变成嘈杂的争执声,最后,徐诺的妈妈刘小青抢过了电话:"小雨,我现在要见你,你还在我们家附近的肯德基吧,先不要走,我过去找你。" 十几分钟后,苏沐雨在刚刚和徐杰坐过的位置上,见到了刘小青。 "对不起,我知道不应该打探您家的私事,但若非情况紧急,又事关徐诺,我也不会这么做。阿姨,诺诺真的很有可能还活着啊!"苏沐雨不等刘小青开口就解释道。 刘小青一脸沉默,看不出她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道:"但愿诺诺她还活着,从小我们就亏欠她太多了。不过小雨,你调查的方向真的错了,因为诺诺,确实是我和徐凯的亲生女儿!" "什么?!"这样的回答让苏沐雨不知所措,她努力想从刘小青脸上找出什么破绽,却没发现任何端倪,"可那张相片……" "韩纪云是我哥哥的同学。我年轻时很喜欢他,是暗恋的那种!若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放弃大学留校的机会,执意去溯水工作。但我跟他之间是清白的!他虽然很风流,但有两种女人他是不碰的,一是朋友,二是有夫之妇!我恰恰两点都符合……"刘小青有些自嘲地说,"在溯水,我得知他早已经结婚,并且还有了三个小孩,很悲伤,也下定决心要忘了他,于是我嫁给了徐凯。但这不影响我们继续成为朋友,我刚怀上诺诺的那段日子,徐凯外出做生意,他就常常照顾我,这也让我们遭到外人的误解,甚至有了很污秽的谣传……而徐凯竟然信了,这么多年他一直都以为诺诺不是他亲生的!" "阿姨……"苏沐雨看着她垂泪的模样,有些痛恨自己的刨根问底。 "其实,韩纪云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坏,他一生之中,只真爱过一个女人,后来也为那个女人自杀了……" 4 "那个女人是谁?"苏沐雨迫不及待地问。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纪云当时没和我说,我也没追问他。"刘小青明白,自己是怕知道了会更伤心,她对他的感情并不那么容易磨灭,"但我知道他们是在东州认识的,那女孩好像是东州人。有一次,韩纪云还跟我说,那女孩来溯水了,他当时很开心--那段时间,他恐怕还只是在单相思,因为他没办法跟自己的妻子离婚,为此他很痛苦,他也不知道那个女孩会不会接受这样的他。" 住在东州,又去了溯水?苏沐雨撑着脑袋沉思,怎么看都像莫绣儿的经历,如果当年韩纪云喜欢的那个女孩真是莫绣儿,那倒解释了韩曳在房间里看到他和"女鬼"约会,以及他莫名其妙的自杀。他一定是发现了自己弟弟的冥婚新娘是他喜欢的人,所以才会痛不欲生。但苏沐雨又隐隐感到,有些地方说不通。 "那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吗?" "嗯,我觉得后来他们两人是彼此相爱了,因为他常常给那女孩买礼物,而他身上也有给女孩子精心准备的东西。至少,那段时间他每天笑逐颜开的,一副恋爱中的模样。" "那么他为什么会自杀呢,他们最后又分开了吗?是因为什么分开的?" 刘小青被苏沐雨这一连串的问号怔住,她想了一会儿才道:"说实在的,我并不太敢断定他自杀的真正原因。当时我刚搬到东州,因为之前的流言飞语,我们很长时间没见面了。有一天,他突然约我出去见面,说是他到东州来了,有些礼物要送给我,总之态度很反常……我看他一副委靡不振的模样,就预感到他要出事了。我问他来东州做什么,他说是来看看那女孩生活过的地方。然后我又问他和那女孩最近怎样了。他沉默了很久才说'她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有些不明白,他只说到这儿就又沉默了。他不愿说出口的事,别人怎么追问也没用,所以我只能猜测,那女孩是出了意外死去了……他回韩宅不久,我就收到了他自杀的消息。" "你知道韩家二十多年前的那场冥婚吗?"苏沐雨接着问。 "只听过一些只言片语的传闻--不过算一下时间,好像就是在他和那女孩相爱不久,你该不会是以为……"刘小青疑惑地望着她。 苏沐雨也说不上来哪里出了问题:"那你听过他提起过'莫绣儿'这个名字吗?他就算没和你说那女孩的真名,可也总有昵称吧?" 刘小青努力地搜寻着记忆,终于想到:"他好像叫那女孩'月'……" 苏沐雨点头,她要再去问问宝七叔,莫绣儿是否有"月"这个别名:"那他也没跟你聊起过他弟弟的冥婚?" "那会儿我快生产了,也不想继续招惹来更多的谣言,所以那段时间我们很少联系……" "那……怎么说呢?"苏沐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禁脸红心跳起来,"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些很私密的事情?比如,他和'月'发生关系了吗?" 刘小青有些哭笑不得,现在的女孩子真大胆,她们那时候对这种问题可是避之不谈的:"我不知道,我们没讨论过这个话题。小雨你……" "阿姨您别误会,因为韩家还有个最小的女儿,我想知道那是不是他和'月'生下的……" "我觉得不是,至少我感觉他们的关系还是很纯洁的,因为纪云他很珍惜'月'……" "可他也不可能在爱着'月'的时候,和其他女人生下孩子吧?"苏沐雨反驳道。 刘小青惊奇地望着她:"难道他不能和他的妻子生下这个孩子吗?他们俩虽然没有感情,可如果在他父亲的强迫下,或者'无意'间他们生下了孩子呢?总之,他从来没有和我提过他小女儿的事。" 是啊,看韩怜的年纪,她应该是在那场冥婚后出生的,如果"月"是莫绣儿,她那时已经死了又如何生得了孩子呢?但韩怜真的是韩家夫妇生的吗?如果是,韩夫人为什么又不肯承认她呢? "小雨,诺诺的事拜托你了,要不是我身体一直不好,她爸又整天疑神疑鬼的,我真想回东州亲自寻找她……" "阿姨您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回到四合院中,苏沐雨已经很疲惫了。俞子熙站在院子里等她,一副担忧的模样:"小雨,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又不知道你在哪儿,打你手机你也一直不接……" "我和徐妈妈谈了一些事,子熙,诺诺真的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真的?"俞子熙有些诧异,苏沐雨从他眼中看到了几分不安的情绪,"那她到底为什么自杀?" 苏沐雨摇摇头:"她真的自杀了吗?她很可能还没有死呢?总之,事情错综复杂得超出了你的想象。子熙,你这有电脑吗?" 苏沐雨想马上去查一查那封电子邮件,俞子熙点头把她带到了书房里。 苏沐雨轻易地打开了那个邮箱,徐诺一直都没有改密码。她很快发现了一封发件时间为2004年9月17日的邮件。里面只有几句话:你想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就到溯水来吧。我等着你,来之前给我回信。 草稿箱里没有任何存档,所以苏沐雨不知道徐诺是如何回复的,但她又找到了另一封2004年9月25日的邮件,是同一个发信人。她开一看,依旧只有简短的几句话:就到这里来见我--溯水镇第九街。记住,10月3日零点见面,一个人来。否则不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附件里有一张相片,正是在溯水镇第九街的入口拍摄的,背景的光线很暗淡,似乎是黄昏后的摄影,街道上没有一个人,但苏沐雨看到这张照片的下方,被作者画上了一个细微的图案--正是那颗破碎的红心! 苏沐雨双手捂住嘴,原来,碎心的由来,并不是从徐诺开始!那么,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 5 苏沐雨躺在床上,黑夜像一张巨大的网,紧紧束缚着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听到隔壁房间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看来俞子熙还没有睡,他应该很忙吧,深夜还要办公,可他为什么会在最忙的时候陪她上北京呢? 不对,她不该花时间在这个问题上,她现在要思考的是那照片上的"阴缘伞"店。两年前,就有人用它引诱徐诺去到溯水镇第九街,两年后她自己又拿到了"阴缘伞"。或许,当初徐诺也进过那家被人精心布置过的伞店?又或许,她也看到了伞里那张韩曳的"生辰八字",所以她在那时就和韩曳注定了"阴缘",要死在一起--现在看来倒真的很符合! 这种想法让苏沐雨有些恐惧起来,她赶紧制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她现在已经知道徐诺的身世没什么问题了,但"那个人"发邮件给徐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难道也误会了徐诺和韩宅的关系?"他"真是那么糊涂的人,没弄清事情真相,就开始行凶了? 但不管怎样,这一连串的阴谋,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实施了,而且,苏沐雨越来越肯定,"他"所做的这些事绝对和韩宅有关! 苏沐雨拧开床头台灯,她无法入睡。从皮包里找出徐诺留下的半瓶幸运星和那部旧手机,听徐杰说,诺诺是去溯水前才刚换的新手机。她犹豫起来--先看哪一个呢?这里面总让她感觉隐藏着什么,"它们"有话要对她说! 想了一会儿,她决定先打开手机。电池还有电,但里边没有插卡,苏沐雨把自己的手机卡取下来,放了进去。 她首先打开的是通话记录,里面保存着2005年9月间徐诺接到的电话和打出去的电话。给徐诺打电话最多的不是俞子熙而是颜昕,不过也是,那时他们刚分手。其他的大都是一些东艺的同学,还有几通没有名字的电话号码。其中,一个尾数是135的号码在9月22、29、30日都给徐诺打过电话,每一次的通话时间为十五分钟左右,而且都是在凌晨。 是什么人在徐诺去溯水前给她打来电话?苏沐雨感觉这其中有些蹊跷,她有种想马上打通这个号码的冲动。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十一点三十分,既然那号码的主人习惯在夜间打电话,那"他"一定还没有睡吧? 想完,她立刻要拨通那个号码--但就在那一瞬间,她突然产生了一个很强烈的想法。她不能用自己的手机号打这个电话!于是她蹑手蹑脚地摸黑走到客厅,那里放着一台红色的座机。 苏沐雨知道这是场突如其来的试探,她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那个人和徐诺的自杀有关,"他"绝对不会笨到第二次去接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她摁着数字键的手颤抖起来,她可以很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万一又是个空号,万一她打错了是个不相干的人……正想着,电话通了,在几声"嘟--嘟--嘟"后,那头传出一道很沙哑的鼻音。 "喂,你是谁?"沙哑的声音问,苏沐雨感觉有点耳熟,但那声音好像是故意的,让她连对方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你到底是谁?怎么不说话?"沙哑的声音再次问,这回"他"透露出几丝紧张的情绪。和"他"一样,苏沐雨现在也是万分紧张,她正考虑要不要也捏着鼻子和"他"对话,却在"他"那头的背景里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 那是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旋律好熟悉,像七八十年代的某首流行歌曲,但她一时记不起那叫什么名字。而后,是敲门声,看来"他"现在是在一间房子里,那边好像有什么人打开了门在和"他"说话,苏沐雨正想去分辨那个声音,电话却被挂断了。 天!那到底是谁,"他"在哪里?那个和"他"说话的人,苏沐雨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但她感觉是一个女人! 做完这件事,苏沐雨整个人都好像虚脱了,她只有等回东州后,叫方缙扬去查查这个号码是哪里的。 苏沐雨回房间后,继续看手机里的短信,收件箱里只有几条颜昕发的短信。时间是9月27日到9月30日。苏沐雨把他发给徐诺的信息和徐诺回的信息整理了一下-- 9月27日 颜:我送你的新手机好用吗?你现在在用吗? 徐:呵呵,还没,等我们去溯水那天我再用。晚了,我先休息了。 9月28日 颜:我看到你和他了,在学校旁边的茶楼,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徐:你跟踪我!你太过分了,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吧! 颜:我没有,我是无意中看到的。是他约你的吗?我怕他再伤害你,你这么好他还和你分手,这种不懂珍惜你的人,就算他再来求你,你也别和他在一起! 徐:他不是来求我的,是我找他来,我有事要见他,你明白了吗?我说过很多次,我还不是你的女朋友,我的私事你不要管太多! 颜:可我看到他给你钱,难道是你在要挟他?你发现了他不可告人的事? 徐:你果然在跟踪我!可恶!我不想再和你说这些事,你自己还是先处理好你的事吧!那个女孩,不是还一直纠缠着你吗?是她不肯放手,还是你在脚踏两只船!我现在很烦,不要再发短信烦我! 9月29日 颜:你今天为什么不理我,还在生气吗?我道歉,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 颜:你不回我是睡了,还是气没消?我告诉你,那女孩的事我已经解决了,我对她说了狠话,她应该放弃了! 9月30日 颜:心情好了吗?明天就要去溯水了,好好休息,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希望你能原谅我。晚安! 这些短信让苏沐雨看得目瞪口呆,里面的内容很少,但牵扯的事情还很多。徐诺见俞子熙是发现了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可俞子熙曾说他在和徐诺分手后马上出国了(虽然不知道他哪来出国的钱),那他怎么还在东州?他跟徐诺见面为什么要给徐诺钱?还有,颜昕似乎知道挺多关于徐诺和俞子熙的事,而那个纠缠颜昕的女孩跟"徐诺之死"有关吗? 看来,她得去问问俞子熙了。只是,要怎么开口才能不露痕迹呢?她想到了酒,俞子熙的酒量比她还差,也曾经在半醉半醒之际说过许多真心话--而客厅的橱柜里正放着不少红酒 6 俞子熙一推开房门就发现苏沐雨抱着瓶红酒,正含笑地望着他。一时间,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上一次看到她这般笑容,已经恍若隔世,没想到今生仍有机会再见到她嫣然的模样。 "小雨,你……" "我想我大概是失眠了,子熙,能陪我喝一杯吗?"苏沐雨不动声色地说,"之前你不是说要带我去酒吧吗,这么晚也不方便出去了,不如我们在家里喝?" "你确定要喝酒?"俞子熙显得很诧异。 "是啊,喝酒有助睡眠嘛。我知道你的酒量不好,放心,我会适可而止的。"苏沐雨说完走到客厅的茶几旁,拿出两个玻璃杯。 他们默默地喝了几口酒,苏沐雨观察到俞子熙的脸开始泛红,这表示他有点醉了。 "子熙,你还记得以前我们聚会经常玩的那个游戏吧?"苏沐雨又在他的杯中添满酒,"就是'有问必答',我们先来猜拳,输的人就要回答赢的人提出的问题,但必须得说真话,如果说不出或说的是假话,就要被罚喝酒,怎样?" "那个游戏……我们俩也曾经单独玩过。"俞子熙点头笑道,"那时,我想借机对你告白,没想到自己不胜酒力,还来不及说就醉倒了。" 尴尬的气氛迅速在屋里蔓延,苏沐雨垂下头赶紧道:"那我们开始吧。" 第一局是俞子熙胜。他望着苏沐雨,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小雨,你当时为什么会以为我喜欢徐诺,在她认识我后你马上就疏远了我?" 苏沐雨吸了一口气,她实在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想到一会儿还要从他嘴里套出些"秘密",只得坦然地说出:"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徐诺是在那家比萨店里吗?当时我带着她来和你见面,我发现你一看到她眼睛就移不开了……" 俞子熙苦笑了一下,幽幽地说:"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看她吗?" "我知道,那是因为她很漂亮,所有男人都喜欢的那种漂亮!" 俞子熙摇头:"那是因为,我发现我送给你的发夹竟然戴在了她的头上!" 这个回答让苏沐雨震惊,她的确把那枚发夹送给了徐诺,因为徐诺说很喜欢,她不想让徐诺感觉自己有了心仪的对象就忽视了她。而那天,她因为很期待和俞子熙见面,所以根本没注意到徐诺戴了那个发夹! "你知道吗?那个发夹我挑了很久,还专门拜托了一位学姐陪我去买……"俞子熙有些说不下去了。 "对不起……"苏沐雨突然被一种强烈的悲伤包裹住,难道她一直错怪他了吗?其实他们当初分开,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 "小雨,你从来就不比徐诺差。徐诺虽然美得惊心动魄,却只像一个没有生命力的洋娃娃,一些甜言蜜语和物质炫耀,就能令她满足。可是你,你的美丽隐藏在简单的外表下,我能感觉到你的坚强敏感,却从不知你到底想要什么,想追求什么。我甚至对自己没信心,会不会有一天,你发现我其实也只是个庸俗的男人而离开我……我怕无法把握你!"俞子熙露出很伤脑筋的表情。 苏沐雨从来不知道,在他心里原来也有因为她而不自信的时刻,眼角渗出了泪水,她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把一切都放下了,不再责怪他了:"子熙,别说这些话。都是过去的事了……" 俞子熙静默了:"小雨,我知道你今晚请我喝酒的用意。你一定有事要问我吧?在我心里,你的分量始终是最重的,所以你放心,我不会隐瞒你,只要能说的,我通通都告诉你!" "我……子熙,谢谢你。"苏沐雨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 "你想知道我怎么会变得有钱?" 苏沐雨点点头:"我了解你父母都是工薪阶层,可你怎么能在两年内开起了公司?" "我大概是运气比较好吧,我当时在网上发表了一篇论文,把一些自己的想法写了出来,然后被一个投资者看中,于是就联系我说出钱给我开公司。"俞子熙简单地说。 "你的运气确实很好。"苏沐雨由衷地说,"你见过那个投资者吗?" "嗯,见过,这两年经常联系。" "他……是个男的吧?" 俞子熙有些回避地垂下头:"是个女的。" "哦……"苏沐雨想了想:"那徐诺见过她吗?" 俞子熙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这跟徐诺有关吗?" "我只是随口问问。因为你说和徐诺分手后马上出国筹备开公司的事,但实际上在9月28号那天,你还见过她,并给了她一笔钱。" "你怎么知道的!" "徐诺的手机告诉我的呀。"苏沐雨故作轻松地开起玩笑,"我想徐诺是不甘心你和她分手,才找你的,你也告诉过我她说会让你后悔的!是不是她发现了什么你的隐私所以让你给她钱……" 俞子熙烦恼地抓着头发:"不是,她只说她缺钱用,并没告诉我她发现了我什么隐私。" 苏沐雨看得出他在这个问题上有所顾忌,不过既然是他的隐私,她也确实不好问。但她已经猜到,徐诺所发现的"秘密",应该和俞子熙的那个女投资者有关,因为当时他一心都在开公司上,见得最多的也就是那个女投资者,徐诺是不是发现了他和女投资者间某种不可公开的关系呢? "那好吧,子熙,还有些问题等我想到了再问你,你早点休息。"说完,苏沐雨对他笑笑,然后站起来准备离开。 "小雨,我现在想让你陪我喝酒!"俞子熙拉住她的手,他的表情说不出是痛苦还是忧郁,让苏沐雨无法拒绝。 "好,那我们今天就喝个痛快吧,不过你醉了我可背不动你,只好留你睡沙发了。"苏沐雨又重新拿起杯子。 半个小时后,苏沐雨熟睡在沙发上,她身旁,俞子熙依旧清醒。 "小雨,这两年,为了应酬,我的酒量变得很好。"他坐在她身边,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你知道为了开公司,为了完成我的梦想,我付出了多少心血?甚至有些不择手段,卑鄙无耻到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我不止一次地问'她'要钱,在公司刚起步的时候,在资金运转不下去的时候,要不是'她'这个公司根本不可能开到现在!可我又痛恨自己和'她'的关系! "这个社会是不公平的,没有钱,没有关系,你抱着满腔热情、满腹才学都没用!'她'教会了我很多,在我认清这个社会的同时也认清了人性的丑恶。所以,这些年来,我越发想念你,你是那么的干净、单纯,在你身边,就好像连心都可以净化了一般……"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可你知道吗?我当初为什么希望能赚多点钱?因为我要我们未来的生活过得更好,不想连给自己心爱的女孩买一个稍微昂贵的发夹,都因为没有足够的钱,而要去问学姐借……" 第十一章电梯里的谋杀 敞开的电梯里,烟雾弥漫,依稀可以看到穿着黄色休闲装的罗雅倪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她双目圆睁,面容扭曲,胸口插着一把银色的匕首,血水把衣服染成一种怪异的颜色。 1 从东州国际机场下飞机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因为昨晚醉宿的缘故,他们错过了早上回程的航班。 "小雨,我就不送你回去了,公司有急事让我马上处理。"俞子熙边看手机,边皱着眉说,"你路上小心点,有什么事再给我电话。" 苏沐雨点点头,但在他走出两步后,她又叫住他:"子熙,你……" "怎么啦?"他转身问。 她想知道,昨夜她喝醉后,是不是他把她送回了房间,是不是他用热毛巾为她擦脸。她虽然醉了,但那些细节她都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难道俞子熙的酒量变好了……不过,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她不禁暗笑自己的傻气。"没事,你也一样,路上小心。" 俞子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于离开。 坐上出租车,苏沐雨抱紧她的黑色小皮包,心中有一丝兴奋感。里面是徐诺的幸运星和旧手机,是她辛苦收集来的线索!她决定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拆开幸运星,看看徐诺在里边记录了什么,然后明天再上一趟溯水,把幸运星连同手机里的线索都告诉方缙扬。 出租车很快在小区门口停下来。她刚走进去,小区的门卫张大爷就叫住了她。 "小雨啊,你这么晚才回来?你外婆今天不在家。" "咦?她去哪了?一天都没回家吗?"外婆平时晚上都不出门的,如果去打牌,顶多九点也回家了,苏沐雨看看表,现在是九点十分了。 "她们老年人俱乐部的一个大妈,老伴过世了,所以你外婆和几个朋友都在她家陪着她,已经有两天了。" "哦!知道了,谢谢您。"苏沐雨说完,又觉得自己太不关心外婆了,连她最近在做什么都不知道,等忙完徐诺的事,她一定抽出时间好好陪外婆! 走到她居住的单元楼下,苏沐雨发现整个楼层的走道灯都熄灭了,她只好摸黑上到三楼。 "灯居然都灭了。"苏沐雨在黑暗中找出房门的钥匙,可能是谁家用了大型电器,负荷过度导致保险丝断了。这种事在他们老式住宅中时常发生。 进入房间后依旧是一片漆黑,日光灯也短路了。苏沐雨隐隐感到不对劲。平时家里客厅的窗帘都是打开的,只有临睡前外婆才会将它合上,因此就算屋子里再暗,也总会有外边路灯的光亮照进来。难道,外婆她走的时候忘记拉开窗帘了? 苏沐雨边想边掏出手机,借由那微弱的蓝光走到窗边。突然,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窗边的那把摇椅,竟然一前一后地在摇摆着!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人正坐在上边,在得意地打量着她! "啊!"苏沐雨低叫一声,全身的毛孔都在战栗,她迅速将窗帘拉开,但外边透进来的那一丝丝暧昧的橘色光线,反而让整个房间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这房子里有陌生人!苏沐雨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那个人是谁,"他"是怎么进到她家里来的?"他"在这里等了她很久吗?"他"要对她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在苏沐雨脑中闪过,她的身体僵硬起来,她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在屋里寻找那个神秘的人,还是马上夺门而逃? "我在这里呀……就在这里呀……"一阵歌声从苏沐雨房间里传出来,穿破黑暗,直直地冲入她的耳朵里!是朴树的那首《生如夏花》,也是她和徐诺高中时代最喜欢的一首歌。然而现在苏沐雨听来,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谁?是谁?"苏沐雨迈开步子,缓缓地朝她房间前进,每走一步都那么艰难……好吧,既然"他"都已经来到她家里了,那她无论如何也要会会"他",看"他"到底是人是鬼,耍的又是什么把戏! 虽然这么想,但苏沐雨还是被一种恐惧感包围着,她把手机放进口袋中,不知不觉摁出一个号码…… 轻轻推开房门,歌声越来越清晰。手机的灯光在房间里扫射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床上--那上面俯卧着一个穿蓝裙的女孩,长发披散,隐约有血水从她那飘逸的裙摆流下。这景象和苏沐雨在QQ视频中见到的一样! "诺诺?诺诺!"苏沐雨尖叫着正想冲过去时,突然,身后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抚上她裸露温热的脖子,让她在瞬间颤抖起来,随后是一记重物敲击头颅的疼痛…… 模模糊糊中,她感觉一道黑色的影子正蹲下来凝望她,视线是冰冷无情的,"他"拾起她掉落在地上的黑皮包,又慢慢地站起来。苏沐雨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拨通了手机上刚刚摁出的那个号码…… "小雨,小雨!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一个柔和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头,好痛!苏沐雨缓缓地睁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被褥,以及--在她身边顶着两只熊猫眼的长夏! "你……我……"她一开口,又牵扯出一阵痛,她双眉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你先别说话!"长夏倒好一杯热水递给她,"你的头被木棒之类的东西敲中,幸好医生说只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应该没事……" 她记得昨天被人敲昏前,她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码,没想到居然是长夏的!这么说,在她最惊慌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竟是长夏?这个答案让她微微吃惊起来,但马上又被另一个问题取代--包,她的皮包被人拿走了! "我的皮包呢!那里面有重要的东西!"苏沐雨顾不上疼痛,焦急地询问着长夏。 "是掉在你旁边的那个吗?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果然被"他"拿走了,"他"是冲着那些线索来的!苏沐雨又想到:"那床,床上的人,是徐诺吗?是她吗?" "床上的人?"长夏疑惑地问,"哪里的床上?我赶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倒在地板上,床铺很整齐,看不出上边躺过人……" 2 苏沐雨执意要办理出院手续,长夏拗不过她。 然而走在回家的路上,苏沐雨却一直闷闷不乐,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辛苦找到的那些东西被人抢走了,另一方面是因为她昨夜明明看到一个蓝裙长发的女子躺在她的床上,虽然不知道那是不是诺诺,但的确有这样的人存在,可长夏却说,床上一点儿痕迹都没有。她不相信那是她的幻觉,除非昨晚作案的是两个人,一个装成徐诺的样子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另一个则躲在暗处偷袭她!可是那所谓的"凶手"真的会是两个人吗? "小雨,不如我们报警吧。"长夏说,"把这些事都告诉警方,我们不要再逞强,自己去当什么侦探了。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非常需要人来保护,这次是被人袭击,下次呢……" "不!绝对不可以报警。我不想让外婆担心!"苏沐雨阻止他往下说,"我……我也答应过尹苓子、罗雅倪她们,在没弄清徐诺死因前,不让她们牵扯进警方的正式调查中……而且现在去我们家也没用了,那个袭击我的人早就把现场清理干净了吧,'他'那么精明,肯定不会留下任何线索的!" "你……"长夏望着她突然生起气来,"你能不能为自己想想!还有,你被人袭击时为什么要拨我的电话号码?!"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沐雨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搅得心烦意乱。他不想她打他的电话?在当时的情况下,她惊慌得连自己按出了谁的号码都不知道,哪里有时间考虑那么多! "你不知道我离你很远吗?要不是昨天我和姐姐刚好在孟冬谷那治疗,我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赶过来救你!如果我在韩宅,从那到你家要两个小时,只怕等我赶到时你已经……"长夏对她吼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深切的担忧,他突然一把搂住她,紧紧抱在怀里,"天!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你应该打电话给离你最近,可以最快赶到你身边的那个人啊!" 他还记得昨晚赶到她家,看见她倒在地板上一动不动时,自己浑身都颤抖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包围着他,让他窒息,他真的很害怕走过去触碰到的是她冰凉的身体…… "那个……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苏沐雨在他怀里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才是那个受伤需要安慰的人吧,怎么现在反倒是她在安慰长夏呢?想想她便觉得好笑。 苏沐雨笑道:"而且,'他'近期都不会再攻击我了,因为'他'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也知道我们经过这次后会对'他'加强防备,'他'再下手就很难成功了!" 长夏放开她,又恢复原来的样子:"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还得感谢'他',这次只是敲昏你并没有做出其他的事?" "放心啦,我有种感觉,'他'在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前,他是不会让我死掉的。"苏沐雨自嘲地说,"毕竟少了我就少了很多乐趣,对不对,我一直都是'他'游戏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长夏因她的这句话,又微微生气起来:"等到哪天,'他'要结束游戏了呢?你对'他'没有价值了,'他'还会放过你吗?" "在那天前,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把'他'揪出来!"苏沐雨坚定地说。 长夏叹了口气,道:"小雨,对于你的'棋子'说法,我倒有不同的观点。我认为'他'不仅仅只把你当成游戏中的乐趣,'他'还对你存在着某种特殊的感情……怎么说呢?用'又爱又恨'来形容吧,'他'既想狠狠地伤害你,可又不忍心让你死去。对,就是这种矛盾的心理。" "是吗?"苏沐雨佯装一副迷惑的模样,"按你这种说法,'他'应该是个我早就认识的人了,而且……说不定'他'曾经还暗恋过我,然后因爱生恨!" 长夏轻点一下她的额头:"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啊,不过你是不是早就认识'他',我不清楚,也有可能'他'从来没出现在你面前,只躲在暗中偷窥你。嗯,弄不好是个变态什么的……" "越说越离谱了。我还是觉得,'他'和韩家有很深的渊源,至于为什么迟迟不对我下手,可能还是跟徐诺有关吧?"苏沐雨说到最后,口气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好吧。"长夏突然拦在她的面前,盯着她道,"既然苏小姐不愿报警,可否允许我这个私家侦探为你效劳,寻找一下昨天伤你的那个混球留下的线索?" 苏沐雨"扑哧"一笑:"请便,不过我可是不付钱的哦!" 趁着苏沐雨的外婆还未回来,长夏在她家里仔细地搜寻了一圈。首先是她的房间,床上的枕头被褥都很整齐,上面不像被重物压过,除非偷袭者后来重新整理过。另外,苏沐雨说看到有血水流下,但无论是床上还是地板上都没有发现任何血迹。 整个屋子都没有被翻.弄过的感觉,看来"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苏沐雨装着证据的皮包来的。长夏还在客厅的桌上发现了一根粗大的擀面杖,于是叫来苏沐雨。 "小雨,你家的擀面杖平时就放在厅里吗?" 苏沐雨走过去:"没有啊,一直都放在厨房。" "看来这就是凶器了。"长夏道,"不过我猜上面肯定没留下指纹。" "其他的呢,没有发现吗?"苏沐雨问。 "嗯,'他'确实是个作案高手,如你所料,不留痕迹。"长夏沉思着,"小雨,我总觉得,'他'一定早就知道你包里有重要的东西,而且也事先了解到你外婆最近都不在家,所以才制定出这一套方案……看来'他'跟踪观察你很久了,小雨,你得到徐诺那些东西的事,有没有和谁说过?" "我……没有。"她明白,只有俞子熙一个人知道,可他当时和她在北京,回来后也马上去了公司,怎么有时间来布这个局呢?再说,她实在不相信俞子熙会做这种事,至少,他的本性不坏,也不可能伤害她!"不过,是人都知道,重要的东西肯定会放在贴身的包里呀。" "嗯,也对。"长夏点头,"我觉得作案的是一个人,因为两个人同时出现太引人注意了,也不方便。只是你为什么在床上看到了'徐诺',还有待研究。" "那我房间的歌声是怎么回事?'他'应该不在我房里,否则就不可能从背后偷袭我,但我房间里没有可以播放音乐的机器啊!'他'一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那是他特意使用的伎俩,为分散你的注意力,我猜'他'可能是用两个手机,一个事先放在你房里,等你回来后'他'就拨通你房里的手机,而那个手机的彩铃正是'他'设置好的《生如夏花》……" "原来如此!"苏沐雨不得不佩服长夏的推理能力,正想表扬他,手机响了,是尹苓子。 她说:小雨,罗雅倪接到颜妈妈的电话,说信找到了,叫她傍晚五点去取。她说一拿到信就联系我们。 3 苏沐雨在客厅里来回走动着,不时掏出手机看看。从傍晚五点到现在,除了尹苓子的那条短信外,就再也没收到任何关于罗雅倪的消息了。她曾在六点半的时候给尹苓子打了个电话询问,而对方的回答是"她说颜妈妈请她留下来吃饭,可能要晚点才和我们见面,耐心等等吧"。 可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吃个晚饭也不应该吃那么久吧?苏沐雨越想越觉得不安,眉头不自觉地皱在一起。 "怎么啦小雨,有心事?"袁容洗完澡出来,正准备回房间休息,就看到苏沐雨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啊?没什么事,我在等一个朋友的电话。"苏沐雨对她笑笑,心想,幸好外婆这两天参加葬礼太累了,没注意到家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不知道她受伤的事。 "你待会儿还要出去?都这么晚了。"袁容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 "没事,一会儿就回来,您先睡吧,顺便想想明天给我做什么好吃的。"苏沐雨把她轻轻推进房里。 "这个馋嘴丫头!"袁容笑着骂了一句,又不忘叮咛道,"出去小心点,早去早回啊!" 外婆房间里的灯刚熄,尹苓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小雨,刚刚罗雅倪给我打电话了。她说她现在在家里,让我们马上过去见她。" "可是我不知道她家在哪呀?" 尹苓子想了一会儿道:"这样,你打车到东安商场,她新买的公寓在那附近。我在商场门口等你,然后我们一起去。" 挂上电话后,苏沐雨赶紧下楼,从她家到东安商场打车要二十分钟,然后还得走到罗雅倪的公寓,看样子十点她们能到就很不错了。 "怎么样?罗雅倪她还和你说什么?她看信了没有?"苏沐雨一见到尹苓子就迫不及待地问她。 "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说话的口气很急。不过我还是听出来她已经看过那封信了,因为她一直在说'你们快过来,你们绝对想不到事情是这样的,徐诺她……'。"尹苓子说到这里就停下来了。 "徐诺她怎么了?你快说呀!" 尹苓子摇头:"她后面越说越急,我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最后她撂下一句'反正你们来了就知道了!'" 看来,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了,苏沐雨不禁加快了脚步,然而她心里又出现了另一个声音--这么容易就知道真相了吗?万一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发生呢? 苏沐雨没想到自己的预感居然成真了。 十时十一分,她们到达罗雅倪的住所--那是一片新开发的住宅区,不少楼层都空着,正等待新住户的搬迁。不过周围是繁华的商业区,所以在小区外的马路上,人来人往,感觉并不冷清。据尹苓子说,罗雅倪是在一个月前刚搬进去的,她一个人住着一间一居室,格局跟颜昕的公寓很像。 她们很轻易地进入小区,这里的物业管理还未成形,甚至在门口连个保安的影子都见不着。 她们走到B区16号楼前,发现虽然现在是晚上十点多,但楼底下仍然聚集着一群人,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奇怪?这些人围在这里干吗?"尹苓子边说边想往里面挤,却怎么也挤不进去。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苏沐雨问旁边一个矮个子男人。 "我也是刚听说的,16号楼的电梯里死了一个女人!"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令人厌恶的兴奋,仿佛把有人死了当成一件很刺激的事。 "女人?!"苏沐雨惊呼一声,而尹苓子也像感应到了什么,她们对看了一眼,奋力拨开人群。 "让一让,她可能是我们的朋友!"她们高呼着,终于从一道缝隙里钻进去,也终于看到了那个死去的女人-- 敞开的电梯里,烟雾弥漫,依稀可以看到穿着黄色休闲装的罗雅倪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她双目圆睁,面容扭曲,胸口插着一把银色的匕首,血水把衣服染成一种怪异的颜色。略微呛人的烟味夹杂着鲜血浓烈的咸腥味,直冲进她们的鼻腔里,让她们的胃在瞬间翻搅起来,苏沐雨感觉自己快要吐出来了。 "不!怎么会这样?"尹苓子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她的精神快要崩溃了,当时徐诺死亡的情景又在脑中浮现,渐渐地和眼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苏沐雨的第一个想法是确认一下她是否真的死亡了,然而她刚要走上前,就被一个知识分子模样的中年男人拦住:"小姐,我已经报警了,在警察来之前,不能破坏现场。" "你是最先发现她的人吗?"苏沐雨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最先发现她的,是我刚加班回来的妻子,她已经昏过去了,正在家里休息。你们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等警察来了再说。"中年男人看上去虽然镇定,但苏沐雨从他双手握拳的模样中感到,他一定也受到了不少惊吓,毕竟这种事不是每个人都经历过的。 苏沐雨把泪流满面的尹苓子从地上扶起来,退到一旁,耳边传来警笛呼啸的声音,警察很快就到了。 4 市公安局刑侦队大队长王越正愁眉不展地看着摆在办公桌上的几份调查报告。手中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他赶紧捻灭在烟灰缸里。 昨夜发生的那起"电梯凶杀案"确实很棘手,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找出什么头绪。是自己年纪大了头脑转不过来了,还是现在的凶手越来越狡猾?他突然想念起被"外放"的方缙扬,别看那小子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关键时刻一点儿也不含糊,总能拿出令人惊奇的推理来。 "看来得找个时间让他回一趟局里。"王越喃喃自语,望着桌上的报告,再一次阅读起来。 第一份是罗雅倪的死亡报告。据法医鉴定,其死亡时间为晚上九时三十分左右。死亡原因是窒息,死者颈部有明显勒痕,换句话说就是被活活勒死的。另外,凶手在死者身亡后,将一把匕首插入其心脏,并在其口中放入一枚金色天使挂坠。事后经死者好友尹苓子证明,那枚挂坠是死者的所有物,但已于两年前遗失。死者随身携带一白色皮包,内有化妆品、手机、房门钥匙、装着八百元现金的钱包以及一封已经拆封的信件。信封上写着死者本人的名字,寄信人则是颜昕(男,两年前跳楼自杀未遂,现已成植物人),但在信封里只发现了一张奇怪的纸片--上面画着一颗红色的碎心(疑信件被凶手换过,除死者外,其他相关人等均不知信中内容)。死者的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显示,当晚八点五十分,死者给好友尹苓子打过一通电话,时间为五分钟。另外,在九点三十分,死者的手机里还有一条编辑好未发出的短信:终于兑现承诺了!(手机上提取不到其他人的指纹,但无法断定这条短信是死者本人还是凶手编辑的)。初步判断,案发第一现场是16号楼的专用电梯,然而除了大量的烟雾外(疑凶手使用了野战游戏中常用的烟雾弹),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看完这份报告,王越又重新播放了电梯里摄像头录下的那些片段。因为罗雅倪的住宅是新建的小区,所以这里的安全设备并不齐全,小区门口和各楼层入口都没安装摄像头,只在电梯里配置有。后来据管理人员说,是卖电梯的商家赠送的。但这些摄像头的质量都很差,因此录像带中的画面很不清晰。 王越模糊看到,在八点四十五分,一个身穿黄色休闲装的女孩走进电梯,大约两分钟后,电梯到达她所住的八楼,她从电梯里出来。此后到九点二十分之间都没有人使用过电梯。九点二十分,罗雅倪再次走进电梯,此时她戴上了一顶纯白的帽子,似乎受到什么惊吓似的,浑身颤抖得很厉害,她的手捂住肚子,身体弯曲,头向下垂,几乎是一步步挪进电梯里。 她难道是身体不舒服,突然生病了才又坐电梯下楼,准备去看病?王越皱着眉想,应该不会是中毒,因为她的胃液里没提取到有毒的东西,那她为什么显得如此痛苦? 过了片刻,电梯似乎停了一下,门好像打开了,但由于摄像头是朝着电梯里面,照不到门外,所以看不见外边站着什么人,也没有人走进来。罗雅倪可能预感到了什么,原先背对着门口的她突然转身,低着头又慢慢踱出门口,也许没发现门外有人,她又重新回到电梯里。就在这时,一阵烟雾迅速在电梯里弥漫开来,最后录像带中的整个画面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大约十分钟后,烟雾稍稍散去,王越就只看到罗雅倪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白色的帽子、皮包散落在一旁,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血液不断涌出。 "他妈的!居然从头到尾都看不见凶手!"他低咒了一声,走过去用力拍拍电视机,仿佛这样就能把里边的烟雾拍散,露出凶手的真面目。然而他又不得不"佩服"凶手的本事,短短的几分钟内居然在随时可能被人使用的电梯里杀人,"他"不怕在这期间被人发现吗? 王越又接着看下一份报告,是最先发现死者尸体的梁女士的口供。她称自己是在九点五十分发现尸体的,当时她先生在车库里放车,让她先回一楼的家,可她路过电梯门口,就看到罗雅倪浑身是血地倒在里面,于是她吓晕了。在她先生补充的材料中提道,妻子晕过去后他马上给警察报了案,并留在现场看护,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从16号楼走出,附近也没有可疑的情况发生。 下一份是住在"馨兰苑"的颜昕母亲的口供。她说死者和自己的儿子是很好的朋友,案发当晚她让死者到家里取儿子留下的一封信,并请死者吃了晚饭。大概在八点一刻,死者从她家离开,此后就没有收到过她的消息。而"馨兰苑"门口的保安也证实,死者的确是八时二十分左右在门口拦下一部出租车离开,但同时他也很不确定地说,他发现有一辆白色的大众汽车尾随而去。因为死者来的时候他就看到那辆车子在附近出现,所以他特别留意了一下。只是他不太记得车牌号,好像后几位数是"641"。 最后是尹苓子和苏沐雨的口供。尹苓子说自己在八时五十分接到死者的电话,让她和苏沐雨来死者家。但她当时手头上有些工作没有完成,就推迟了一会儿,在九时十五分打电话通知苏沐雨一同前往。她还说确定死者在给她打电话时已经在家里了,但没有在通话中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苏沐雨则称九时二十分之前她一直在家中等尹苓子的电话,然后打车到东安商场与尹苓子见面,十点多到达案发现场才知道罗雅倪已经死亡。然而王越注意到,她们在回答有关那封信的情况时,都有些闪烁其词。这让他想起了不久前东艺的一个女生跳车的案子,甚至更早,另一个女生在溯水镇落崖的案子,这些人好像彼此之间都有联系,会不会在她们这种关系中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眉头紧锁,最后他决定先从最明显的线索入手--派人去追查车牌尾数是"641"的白色大众,然后再查一下各种卖野战演习日用品的商店,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人来买过烟雾弹。 5 在苏沐雨家附近的大排档里,长夏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小雨,快吃。不要因为罗雅倪的死对你打击很大,就一天不吃不喝的。" 苏沐雨看着那满桌子的东西,一点食欲也没有,她手中的筷子起起落落,最终什么也没放进嘴里:"我很担心尹苓子,从警察局录完口供出来,她的脸色就很不好,当初一起去溯水的五个人,现在已经有四个出事了,你叫她如何承受得了……" "小雨,你们还不打算把当年徐诺的事告诉警察吗?" 苏沐雨露出为难的表情:"我想等尹苓子的精神恢复了,再劝她去跟警察说,毕竟她才是'徐诺之死'的当事人,由她来说出真相会比较好。" 长夏又说了些安慰她的话,可苏沐雨一句也听不进去。脑子里想的是在警察局门口和尹苓子告别时,尹苓子所说的-- "小雨,刚才王队长告诉我,他们发现,凶手把雅倪放在韩宅遗像后的那枚天使挂坠塞进了她口中……"尹苓子的眼睛里充满恐惧。 "那……那代表了什么?"她记起,他们曾在颜昕跳楼自杀的公寓里,发现了他藏在韩宅的瑞士手表。这些东西难道真是凶手特意留下的? "我永远不会忘记,雅倪和徐诺在韩宅里的对话。雅倪说,如果徐诺找到了她藏的东西,就算要她去死,她也愿意拿命来赌!"尹苓子说到这里,微微颤抖起来,"现在,徐诺终于把我们藏的东西都一一找到了,来找我们兑现承诺了,而她要我们做的事就是--去死!" "不!你不要这么想,徐诺不会这么做的。而且,你看可可跳车的时候,她身边也没有找到她藏的手机饰物啊!"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泛起阵阵寒意。 "也许她真的放了,只是我们还没发现……小雨,很快就会轮到我了对不对?我也将收到我的那对耳环了……"尹苓子苦笑起来,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淌下。 "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我们会找到那个凶手的!" "也许'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鬼,是一个如影随形的恶魔!" 回想到这里,苏沐雨也不禁打了个冷战。看来她得去溯水找一下方缙扬了:"长夏,我们明天回韩宅吧。" "罗雅倪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方缙扬把床上的衣服、袜子卷成一团塞到床下,然后招呼苏沐雨过去坐。午后的阳光洒满这间简陋的屋子,让原本灰扑扑的空间明亮了许多。 "你这么快就知道了?"苏沐雨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上。 "我的好妹妹呀,你可别忘了我还是个人民警察!昨天晚上我们王队长就把整个案子都告诉我了。罗雅倪这事够他焦头烂额好一阵子了!" "那他的意思是让你参与调查吗?"苏沐雨满怀期待地问。 "嗯。我这边的任务也快顺利地执行完了,过几天就可以回去了!"方缙扬得意地甩甩乱蓬蓬的头发,苏沐雨感觉他越来越像个小混混了。 "我说你来溯水,不会是当卧底的吧?" 方缙扬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小雨,你真聪明。我这次的任务虽然达不到卧底那个程度,但也蛮危险的。我是在溯水暗中收集那个'卖尸集团'的犯罪证据。他们和本地的某些官员勾结得很厉害,每次作案被查处,都只把一些小喽啰扔出来顶罪,而集团的高层人员则继续逍遥法外。你知道吗?以前在溯水说是失足落崖而尸体又下落不明的女学生,都有可能是被他们害的!" "这颗毒瘤在溯水已经根深蒂固很久了!"苏沐雨气愤地说。 "所以上级才让我们将他们彻底铲除呀!我平时就化身为小混混,跟他们底层的小喽啰10套近乎,或是在村民中了解一些信息。这里的村民都很怕他们打击报复,所以要是以警察的身份,根本别想从他们口中套出什么。不过,我此次还有额外收获,就是了解到韩家从前的不少事情……" "真的?快说快说,是不是对我们有帮助呢?"苏沐雨催促道。 "别急,我还得再确定一下,等过几天我再告诉你……小雨,你今天来找我不是为了罗雅倪的事吗?" 苏沐雨拍拍大腿。她差点就跑题了:"我来找你一是为了听你分析罗雅倪这件案子,二是把我去徐诺家人以及回来发生的事告诉你……先说罗雅倪吧,你对这案子有什么看法?" "具体情况我了解得不够详细,要等我回去亲自勘察现场才能做进一步的判断。不过单从现在来说,我已经有两点疑问了。首先,凶手为什么会选择在电梯里杀人,'他'就那么肯定罗雅倪回家后还会再坐电梯下楼?而且虽然是晚上,但电梯还是会有人使用的,'他'不怕在行凶期间被人发现?所以,'他'这么做一定有别的目的!然后是插入罗雅倪胸口的那把匕首,凶手既然已经勒死她了,那么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他'的正常反应应该是马上离开,可为什么'他'还要布置现场呢?我想到两个答案,一是,'他'故意把罗雅倪的死,设计成当年徐诺的样子,让我们把这件案子和两年前的事联系起来。二是'他'或许在掩饰什么,比如'他'不小心将自己的血迹弄在了罗雅倪身上,为了掩盖那些血迹'他'才刺穿了她的心脏。" 苏沐雨听得入神了,待方缙扬说完她才补充道:"而且'他'还在罗雅倪的口中放了天使挂坠。尹苓子说,那是一个死亡承诺,在颜昕跳楼的地方我们也发现了他的手表……可为什么偏偏张可可死的时候,又没有?" 方缙扬想了一会儿道:"当时张可可藏在韩宅里的东西是什么?" "一个稻草人的手机饰物。" "啊!果然!"他叫道:"我发现过那个东西!就在你见尹苓子了解到真相后,过几天,我又去找了载张可可回家的出租车司机。结果在他的车厢后座里,发现了那个稻草人饰物……它当时掉在地上,我拾起来看到铃铛上刻有'可可'两个字,料想是她落下的,便也当做证物拿回局里了。" "天!难道,尹苓子真的说中了,这是一个死亡承诺,那个找到他们藏匿东西的人,要他们所做的事,真的是去死?"苏沐雨再一次被恐惧包围。而方缙扬似乎也遇到了难题,他开始烦躁地抓着头发。 6 "小雨,我们先把罗雅倪的事放一放,你刚刚不是说去了一趟徐诺家吗?有什么发现?" 苏沐雨既点头又摇头:"本来是想把收集到的东西拿给你看看,让你帮忙分析一下的,可我从北京回来后,那些东西就被'抢'走了。" 苏沐雨简单地诉说了事情的经过,方缙扬边听边露出担忧的神色:"看来,'凶手'越来越明目张胆了。如果说'他'以前的极力隐藏是因为'他'还在试探阶段,没有准备好,那么'他'现在一定已经深思熟虑,想好每一步的后路了。小雨,从现在开始,我们得打起精神来,因为即将面对的是一个狡猾凶狠的角色。'他'很可能在杀完人后,还若无其事地站在一旁偷笑!" 苏沐雨双手紧抱住自己的身体,内心深处的恐惧感渐渐加重:"也许,凶手就在我们身边,每天和我们擦肩而过,我们却对'他'的身份浑然不知!" 方缙扬走过去,轻轻拍拍她的肩,示意她不要悲观失望。 "学长,虽然徐诺留下的证据被人抢走了,但我这趟北京之行还是了解到了很多信息。"苏沐雨整理了一下思路,把徐诺的身世,那封奇怪的电子邮件,电话那头沙哑的声音和老歌曲,以及短信内容都告诉了方缙扬。 "原来,韩曳的父亲真的有个很相爱的情人啊。这和我打听到的消息差不多。"方缙扬若有所思地晃着脑袋,"可他的那个情人还真是神秘呀,几乎都没有人见过她的长相,会是谁呢?" "我想那个寄电子邮件的人也是误会了徐诺妈妈是韩纪云的情人,以为徐诺是韩家的女儿,才把她引诱到溯水的。'他'肯定和韩家有很深的关系。" "凶手不会在没调查清楚之前就设局的。"对于苏沐雨这个说辞,方缙扬不置可否,他又问道,"你还记得在电话那头听到的是什么歌曲吗?" "嗯。好像是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一首老歌。不过可惜,我没把那个手机号码抄下来,现在也不太记得了。" "没关系,就算知道那号码,可能也查不到什么。现在的手机卡,不用身份证一样能买到。" "那,从这些线索,你能推断出什么吗?"苏沐雨问。 方缙扬清了清嗓子,道:"电话那头很静没有杂音,说明'他'在室内。有敲门声,而且敲门的人不等'他'开门就很快进来,说明敲门的人和'他'的关系很熟,但又对'他'有尊重感。这一点也可以由敲门人刚开口'他'就断电话看出,因为'他'怕那人一说话就暴露了'他'的身份,比如对'他'的称呼……房间里放着邓丽君的歌,说明'他'有可能是个中年人,要不就是'他'住的地方有中年人,喜欢听这些老歌。还有,一个人在深夜听一首老情歌,只能证明'他'很孤独,无人陪伴,不是丧妻就是丧夫。" 苏沐雨听着方缙扬的描述,头脑中突然浮现出这样的画面--一个高贵的中年妇人坐在漆黑房间的摇椅上,寂寞地听着邓丽君的情歌,缅怀逝去的故人。这时,敲门声响起,她的女佣为她端来一杯热饮,道"太太请喝咖啡"。想到这,她全身一激灵站了起来。 "学长,我怎么感觉那地点像韩宅,而那个接电话的人,就像韩夫人!" "是吗?"方缙扬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看来找机会我也要去一趟韩宅。不过小雨,既然你有这种感觉,不妨试着去证实一下……是韩夫人给徐诺打电话?" 看来方缙扬的思维又活跃起来,隔了一会儿他问:"小雨,你拿到徐诺的东西后,有没有什么人知道?" 这句话长夏也问过她,她犹豫了片刻,终于说:"有,俞子熙和我一起去的北京,我跟他提过徐诺手机的事。学长,不会是他的,他一直都和我在一起,没时间去做那些事。" "哦。俞子熙啊……"方缙扬拖长了声调:"的确,从时间上来看他可以摆脱嫌疑,但是,你能保证他不是帮凶?如果凶手一直是两个人配合作案,那么一个就会成为另一个的掩护了。" "我……"苏沐雨的心振了一下,突然感觉自己被方缙扬的话塞得无法动弹,是啊,她怎么没想到这点? 方缙扬看她的情绪又低落下来,才想起她对俞子熙还是存有感情的,自己不该把话说得那么严重。一个自己曾经喜欢过的男人居然要谋害你,这是件多么令人悲哀的事啊! "哈,小雨。我这次完成任务后,会拿到一笔奖金哦,你看你有没有喜欢的东西,我买给你作礼物!"方缙扬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呃,还有,那个,凌妹妹她喜欢什么呢?" "学长,我可是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含义哦……"苏沐雨也放下心中的重担,和他打趣起来,"怎么,喜欢上我们家微微了?" "咳、咳!"方缙扬有些不自然地搓着手,"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小雨,你还是处理好你和妹夫还有那个什么子熙之间的关系吧。" 长夏?苏沐雨的笑容又收敛起来,不知为什么,她每次和长夏在一起,长湘总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就好像,就好像把她当成情敌一样。她觉得长湘讨厌她,虽然在长夏面前是个温婉的姐姐,可私下看她的眼神却充满了……妒忌? 方缙扬把苏沐雨送到门口,突然道:"小雨,我刚刚忘了问你,你是怎么打开徐诺的电子邮箱的?" "哦,因为那个邮箱是以前我和徐诺共用的,我们俩都有密码,一直没改。" "共用的邮箱?"方缙扬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那你有没有想过,当初的那封邮件,其实不是寄给徐诺,而是寄给你的!" 苏沐雨双手捂住嘴,低声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小雨,我记得你妈妈未婚生子,而你从小也不知道你自己的父亲是谁,万一……你的身世真的和韩宅有关呢?" 苏沐雨想起,外婆从来没仔细和她谈过她父母的事,似乎在隐瞒着什么。而她也总怕问外婆关于妈妈的情况会伤她的心,就一直没提起,或许真像学长所说,真正拥有身世秘密的,不是徐诺,而是她自己? "也许,那个人两年前就计划让你来溯水,却没想到阴错阳差地引来了徐诺。之中发生了某些事阻止了'他'的行动,或者'他'把计划更改了,于是两年后,你又重新落入'他'的陷阱中。换句话说,你被牵扯进徐诺和韩家的事件里,并非偶然,而是必然。这一切的阴谋其实就是在针对你!" 第四十七章 尸斗 【收尾篇】 明正德年间,陕西长安县有一个阴阳家(阴阳学是流行于战国末期到汉初的一种学派,以提倡阴阳五行学说为宗旨,包含了天文、历法、气象和地理学的知识,阴阳家则多出于方士,精通周易和术数。自魏晋以后,阴阳学就几乎失传了,只有其中的一支流传了下来,主要以五行卜筮为主,包括相术以及风水)名叫图五,此人年约三旬,相貌普通,但对五行之术颇为精通,占凶卜吉甚是灵验,选宅择墓也是一发而中,兼之会使一些奇门异术,在这十里八乡很有些名气。但他心术不正,不仅贪财好酒,而且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所以住在附近的村民都不敢轻易得罪他。这方圆三十里之内只要哪家死了人,必须要出重资邀请他来,并提前备上一桌上好酒席让他享用,经他看过风水择好吉日之后才能顺利下葬。若是这家人不主动上门相请或者是怠慢了他,必然会有大祸临头,以至全家上下都不得安宁,所以这附近也没人敢得罪他的。 话说长安县以北十五里有个鲸鱼沟,此地山青水绿小桥流水,也是风景如画。这里住了几十户人家,大都以务农为生。其中一家农户姓杨,家资颇为丰厚,在村中也算得大户人家。杨家老头年已六十,老妻早亡,膝下唯有两儿,老大叫刚,老二叫名,年皆三十多岁,身体健壮孔武有力,都是当地的武举人。两人此时均已成家,一家人父慈子孝其乐融融,杨老头也能日日安坐高堂得享天伦之乐。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年冬天老头偶感风寒,没想到病情日渐加重,就此卧床不起,延医用药均无济于事,拖得半月便呜呼哀哉撒手西去了。他这一走一家人自是抢天哭地悲恸万分。哭毕之后两个儿子便商议请亲戚朋友来商量丧葬之事。其中有一个叫小三的亲戚对他们说道:“图五法力高强,这附近无人不晓,所以必须要请他来看过吉凶之后方能择日下葬啊。”两个儿子也都听说过此人,害怕不请他会惹来什么祸患,所以便点头同意了,彼此商量好让小三带着二十两银子登门相请。 好在这图五家离此并不甚远,只有三五里地。小三不长时间便来到他家找到图五,言辞卑谦的说明来意,并恭恭敬敬的拿出早已备好的银子好言相请,不料图五一见便鼻孔朝天双眼微闭,半天不发一言,让小三纳闷不已,不知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殊不知图五最近觉得自己所住的房子有些破旧了,这几日正寻思着想将房子重新翻修一下,此时忽见杨家来请,知道这是一个殷实之家,于是便想狠狠的敲他一笔,如此翻修房屋所需花费就不是问题了。小三站立半响,见其满脸不悦之色,实不知他意下如何,便小心翼翼的询问于他,不料图五听他发问,心中更是不耐,当即挥一挥袍袖道:“我近日身体不适,需要在家好生休养,哪有这么多空闲时间,你还是回去吧。”小三听得此言,知他定是嫌钱少,可是自己又做不得主,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转身而回。 待他回到杨家一说,兄弟俩不由面面相觑,想这二十两纹银已是不薄,没想到图五却并不满足,实在是太过贪心。可是眼看自己的父亲还躺在灵床之上,两兄弟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会,罢了罢了,不就是破财免灾吗,再加点银子算了,于是又让杨名带着五十两纹银亲自上门相请。这次杨名到得图五家中,寒暄两句便拿出银两,图五见从二十两虽然增加到五十两,但是依然没有达到自己心中的数目,于是满脸不悦道:“我难道是普通的市井之人可比的吗?五十两银子就想请我去。实话告诉你,像你家这样的,没有一百两纹银我是不会亲自去的。”杨名性子刚烈,本就对图五的傲慢不逊早已心存不满,只是为了少惹麻烦才一直忍气吞声,此时一听这话,胸中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张口便大声说道:“你也不要太得意了。人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我就不信你难道还能祸害我全家不成?”说罢便拂袖而出,留下图五一人面红耳赤,恼怒不已。 待杨名回家一说,所有的亲戚朋友都觉的他太不冷静,一时冲动得罪了图五,这小不忍乱大谋,虽说图五人品实在太差,但是万一他用异术来祸害我们可如何是好?可话虽有理却事已如此,眼前之计只能在别处再找寻其他的阴阳家了,只是一连找了好几个,人家一听说他们得罪了图五,都害怕自己来了导致图五怨恨报复,所以都不敢来,以致于一家人每天是唉声叹气忧心忡忡。后来听说村里有一个人和图五平时关系不错,杨刚便找到此人,赠与厚礼,央他去做说客。此人到得图五家说明来意,并说杨家愿如数奉上一百两纹银,还请图五亲自出马。图五本就对上次之事恨恨不已,此刻一听,更不屑一顾道:“杨家自恃是有钱人,看不起我不说还很硬气,现在为什么又来求我?其实我听说他父亲去世之日即已算到,明天子亥之交的时候当有尸变发生,所以才索要重金,想要帮他全家镇伏免灾,没想到他不仅吝啬钱财,还对我恶语相向。上次只要区区一百两纹银尚却不肯,此刻若是要让我去,就算再给我三百两纹银,我都不屑一顾。”来人百般劝说,图五坚执不肯,无奈之下只好怏怏而归,见了杨家兄弟的面他便转告了图五的话,一时间杨家上下更感焦虑万分。 眼看杨老头尸体依然还在灵床上躺着,这一连好几天不能下葬,都已经有了味道,所有人进灵堂都要掩着鼻子,估计若是再拖几天只怕就要腐烂了。两个儿子心急如焚,整天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众人眼看如此情形,均感心下凄凉,便纷纷劝慰他们,让他们再拿出五百两纹银去图五家好言相请,先把杨老头入殓才是。杨刚眼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好咬牙拿出五百两银子,准备让弟弟再去图五家相请,可是杨名心中却实难咽下这一口恶气,说什么都不同意,正在兄弟俩僵持之际,小三却忽的想起了一个人,急忙对他们说道:“这图五如此贪婪,实在是太过分了。若是再去送钱,只怕也未必就能填满他的欲壑。我方才倒是想起一人,此人也很精通堪舆之术,只是名气一直被图五所盖,所以知道的人并不是很多。因他平时经常披散头发,故附近的人都称呼他为长毛。他家就住这附近,要不我们请他过来试一试?”这杨刚本就对图五心中愤恨,让他来也是不情不愿,只是迫于形势才不得不忍气吞声,此刻一听有人能代图五来,当即应允下来,让小三赶紧去请。 小三出门半个时辰不到便带着一人回来了,只见此人衣着破旧,身上补丁甚多,头发散乱批在肩上,八字眉小眼睛,满脸苦相,精神萎靡就像没睡醒似的,想来这就是小三口中所言的长毛了。几个亲戚见此人形貌平平形容猥琐,也不像有什么本事的人,都觉小三言过其实,弄不好要坏了杨家的大事。杨家兄弟俩见状心里也不禁有点打鼓,只是此时事已至此,不管心里如何嘀咕,还是将这几天发生的事对长毛娓娓道来。长毛一直眯着眼睛仔细倾听,偶尔微微点头,一言不发,直到听到图五说明晚会尸变的话才脸色一变,翻开眼皮对杨刚说道:“既是如此,还请让我先去看看令尊大人的遗体。”于是兄弟两前面带路,长毛后面跟着进了灵堂。一进去长毛便绕着尸体左转三圈,右转三圈,拿出罗盘仔细测量,鼻中似乎也并不觉得有异味,片刻之后便停下脚步伸出三只手指推算起来,突然抬头对杨家众人道:“依我算来,明天晚上日子甚是吉利,百无禁忌,应该不会有尸变。”众人听得此言不由面面相觑,几人脸上均均有不信之色。杨刚半信半疑的问道:“既是如此,为何图五那厮说会有尸变之事?”长毛微微一笑道:“此人利欲熏心,作孽久矣,若他果有此言,那就说明他恶贯满盈,死期快到了。我虽不才,也曾经和师傅学过一些奇异之术,当能克制。你们大可放心,待到明晚我就来此会会他。”杨家两兄弟一听,不由心头大喜,当下便做了一个长揖道:“若是师傅能消得此灾,我们定当重重相谢。”长毛听后收起笑容,正色对兄弟俩道:“我之所以这样做却并不是为了钱,只是能让老人家尽快入土为安,也可使你们尽早安心。你们就看我的法术行不行就可以了。”两兄弟一听,心中更为钦佩,当即让家人收拾了一间偏房让长毛休息,然后敬茶送饭好生招待,只等明晚在此镇灾消厄。 第二日夕阳西下,长毛早早便出了厢房来到灵堂,接着告诉杨家,让他们去准备三只大小不一的黑碗,按从大至小的顺序用毛笔蘸着朱砂在三只碗内龙飞凤舞的写了三道符,然后告诉众人道:“你们都出去,各自回房关门睡觉,祸来我自担当,绝不会连累你们的。”说毕他便脱掉上衣,裸露出半边身子,将剩余的朱砂包好放在腰间,接着手脚并用沿着柱子三两下就爬上了房梁,再让人把三只碗用竹竿挑给他,待一切妥当之后方才手一摆对众人说道:“你们都出去吧,若是听到我的叫喊声,就说明我要死了。”众人一听不禁又惊又怕,急忙悉数出门,各自回屋,将房门紧关,生怕祸延至己。长毛躺在梁上一边休息一边等待,眼看已是漏下二鼓,还是没有什么异常,转眼外面村柝又响三下,可房内依旧寂然无声。此时他已经有些疲惫,不禁昏昏欲睡打起瞌睡来。正在此时,忽见桌上的烛火闪了几下,外面随即风声大作,吹的窗纸倏倏作响。长毛一个激灵便坐了起来,心中暗道:这该来的还是来了。 正自凝神戒备间,忽听下面灵床又传来一阵响动声,他循声向下一看,只见老头的尸体居然在蠕蠕而动,瞬间已然坐起身来,将头缓慢的转了半圈,张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环视四周。长毛见此情形心中不由一凛,也不待它下床,伸手便抓起一只最大的碗向尸体砸了过去,只听噼啪一声大响,黑碗打了个正中,尸体随即轰然一声倒了下去,就此一动不动。长毛见状心中稍感安心,但也不敢大意,于是便紧盯尸体,静观其变。不到片刻,果见尸体的手足又动了起来,接着忽的一下便坐了起来,这次未等长毛取碗就迅捷无比的跳下了床,在房中四处张望。此时长毛已拿过第二只碗照准尸体的头便扔了下去,只听又是噼啪一声,尸体便再次倒了下去。长毛见此情形更是不敢放松警惕,唯紧紧盯着尸体看有什么变化。不待片刻,忽听尸体发出一声长啸,随即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双眼上翻两手高举,似乎知道梁上有人,想要扑将上来。长毛心中暗想,只剩这最后一个碗了,若是这次再制它不住,那我恐怕也性命难保了。想至此处他急忙拿起最小的一个碗掷了下去,只听一声霹雳巨响,尸体随即又轰然一声倒了下去,长毛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趴在梁上屏息静观。 等了好长一段时间,尸体还是躺在地下一动不动,见此情形长毛终于松了一口气,于是便起身准备爬下梁去。正在此时,猛然间又见尸体厥然而起,口中吼声阵阵,似乎怒火冲天,随即便一步一步的向梁下走来。长毛坐在梁上惊骇不已,此时他三只碗已经扔完,再无余技,耳听尸体口中发出呜呜之声,眼睁睁的看它走到梁下,突然抬头张臂,奋身跃起,有如猿猴一般像他扑来,双手几乎已经能抓住他的裤子了。长毛心中大惧,值此危急时刻,他索性将心一横道,现在是有我没它,有它没我,和它拼了。他用手向腰间摸去,幸好朱砂尚在,他心中一喜,急忙将朱砂拿出全部含.入口中,然后用力咬破自己舌尖,眼见尸体又一次跳将上来,他张口一喷,一道和着朱砂的血箭悉数正中尸体胸口,只听尸体大吼一声便跌落在地上。长毛心中七上八下,不知这次是否奏效,忽见尸体坐起长啸一声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又何必一定要置我于死地?”说完便倒在地下,再也不动了。长毛在梁上等了许久,尸体仍是一动不动,此时他也筋疲力尽,腰酸腿软一时难以下梁。 等到鸡叫三遍,杨家二兄弟才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一进门便大吃一惊,只见老头的尸体已不在灵床上而是躺在梁下,身上不仅血红一片,连地下星星点点到处都是黑碗的碎片。待他们抬头一看,好在长毛还在梁上安然无恙,于是赶紧找来梯子将他慢慢扶下,耳听他说得昨晚尸变之事,不由心中震惊暗自咋舌不已。长毛将自己的衣服穿上,转头对两兄弟说:“快去图五家看看,如我所料不错,此刻他已经踏上黄泉路了。”杨刚听罢赶紧让小三等几人一起到图五家去侦看,结果刚到离图五家不远的地方,就听到他家传来一阵抢天呼地的嚎啕之声,再一询问,图五果然已经在五更天的时候暴亡了。原来这图五一直等到昨晚还不见杨家人上门相请,心中不由恼怒万分,临睡之前对妻子愤愤说道:“杨家竟然这样藐视我,我必然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难道还有谁的法术能超过我吗?”不料到五鼓时分,其妻在熟睡中忽听他大叫一声后坐起,口中所说与长毛听见的一模一样,接着便一头倒下气绝而亡了。小三等人回来告知杨家众人,大家都很惊讶长毛的法术之神,杨刚杨名更是拿出重金相谢,这才将杨父的尸体入殓下葬。后来图五的儿子偶然听说了这件事,就上告官府说长毛用妖术害死了自己的父亲,没成想官府因为早就听说了图五的恶行,兼之此事过于荒诞不经且无实据,遂置之不理。图五死后没几年,妻子便改嫁远走,唯一的儿子又是个好赌贪色之人,短短数年便将家产败了个干净。而长毛经此一事之后名声大噪,远近闻名,十里八乡相请之人络绎不绝,后来也因此家业暴富,过上了小康的日子。 -------------------------------------------------------------- TXT 92Դ��电子书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92Դ��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