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序:惊现于花坛中的白骨   2011年9月17日   上午九点三十分   滨江市中心广场花坛   夏季行将就木,阳光却依然顽固地炙烤着滨江市的每一寸土地。   为了迎国庆,广场花坛里每一位工人都在忙碌着,以期摆出各种整齐美丽的花卉图案来搭配愈来愈浓烈的节日氛围。   此刻,花坛里到处都充斥着石块土块的碰撞声以及工人们的喊话声,与灼热的阳光混合到一起,散发出一股焦灼不安的味道。   “这块地儿不栽花,谁吃饱了撑的把这块地儿给翻了?!”忙碌间,工头老徐忽然揶揄般地喊了起来。   “老徐!你看花眼了吧?!这边该翻的地儿都翻不过来,谁还去翻那块地?!”一旁的老魏头也不抬地说着,手里依旧忙活着。   “这地儿明明就是刚被人翻过,怎么是我看花眼呢?!你看!这土多松!我用脚就能踩出个大坑!”老魏的话多少让他有些不甘心,只见老徐边反驳着,边本能地用脚随意踢打着那堆的确是很松散的泥土。   哗……哗……   猛然间,老徐的脚下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声音,听来,像是塑料纸的摩擦声。   这有些异常的声音引起了老徐的注意。   低头看去,松散的土堆里似乎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自然,这是刚才老徐随意踢打的结果。   “这什么玩意儿?”老徐边嘟哝着,边蹲下身去仔细地瞅了瞅这个“不明物件”。   “切!一个破塑料袋!”待看清眼前的东西就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黑塑料袋时,老徐很是不耐烦,并且还习惯性地又踢了塑料袋一脚。   然而,就是这一脚,却让老徐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因为他隐约地感到,黑色塑料袋里,似乎装了一些硬物,并且,还是一些散碎的硬物。   里面是什么?石头?不像。   是树枝或是柴火?看样子像。可有谁会把树枝或是柴火用塑料袋装了放在这里?   难道这里面装的是……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这个黑色的塑料袋已经激发了老徐这个精明包工头的无数揣测。   每天都在和钱与工程打交道的老徐很快得出了想当然的结论,装在黑色塑料袋里的,定然是一些值钱的物件!之前有人把它们藏到了这里,今天,却被我老徐发现了!   想到这里,老徐的心不由开始“砰!砰!”直跳。   占有欲已经迅速膨胀的他本能地移动了一下身体,以期遮住眼前这堆“宝贝”,以防他人的窥探。   接着,他又装作巡视工地一般,目光迅速向周围扫射了一遍,确信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时,便缓缓蹲下身来,用手急促地扒掉黑塑料袋周围的泥土,并颤颤巍巍地撕开了塑料袋的封口。   在塑料袋被打开的瞬间,先是有一团白色直刺入老徐的眼睛。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白色的骷髅头在直直地盯着他!那两个黑色的眼眶就像两个恐怖的漩涡一样瞬间就会把他的魂魄吸入另一个世界!  〈着眼前的骷髅,老徐只感到头皮一麻,紧接着,全身的血液也都凝固了,身体也像被魔鬼抓住了一般不能动弹!   “妈……妈呀……人……人骨头……人骨头!”不知过了多久,老徐终于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地叫喊。         上午十点十二分   滨江市中心广场花坛   “死者初步判定是男性,身高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间,死亡年龄暂不能确定,需要做进一步的尸体鉴定。另外,从骨骼脆化程度看,死亡时间应该是在8到10年前。”尸骨旁,市公安局刑警队的法医小赵正向刑警队一中队队长周弘如此汇报着。   “8到10年前?!”小赵口中的死亡时间不由让周弘心中一惊。居然出现了一个多年前被害的人!   “谁发现的尸骨?”很快,周弘就将心中的震惊压制了下来,抛出了掷地有声的声音。   “骨头……人骨头……”一旁的老徐还在哆哆嗦嗦地重复着这几个字,显然是惊魂未定。   “呃……是……是我们工头,”此时,还是老魏首先反应了过来,赶忙应声着,还同时戳了戳旁边抖索成一团的老徐,“老徐,这位警官要问你话。”   “是你首先发现了尸骨?”周弘转而询问老徐。   “啊……是……骨头……人骨头……”老徐依旧是说话不连贯。   “你别紧张,把发现过程简单说一下吧。”周弘边说着边递给了老徐一瓶矿泉水,以期让他快速稳定下来。   只见老徐“咕咚!咕咚!”地灌下一大瓶矿泉水后,才好容易开口了,“刚才,我看见这块地好像……好像被人翻过了,我就……就觉得很奇怪,因为……因为政府没让我们在这块地上栽花。后来……后来我就不自觉地在这堆土上踢了几下,就……就看见了这个黑塑料袋,打开一看,妈呀……是一堆骨头……是人骨头I……可吓……吓死我了……”   老徐自然把自己企图占小便宜的心理过滤掉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经过了这一次,他是决不敢再轻易打开从地下挖出的神秘塑料袋了。   “周队,从装尸骨的袋子里找到了这个。”刑警李明海将手中一枚长方形的物件递到了周弘手中。   接过物件后,周弘看出这是一枚徽章,徽章上面,几个湖蓝色的字迹还清晰可见:海蓝集团董事。   “海蓝集团?”周弘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字,“难道是十几年前,本市那家著名的龙头服装企业?”   “没错,周队,海蓝集团就是现在的煜峰集团。”李明海很快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周队,我还发现了一点,这里不是埋尸第一现场。尸骨上残留的泥土土质和这片花坛里的土质明显不同,基本可以断定,是有人将这具埋在别处的尸骨收集起来装进了这个黑塑料袋,继而埋到了这里,并且,掩埋的时间应该不超过48个小时!”经过进一步的勘查后,小赵向周弘汇报了最新的发现。   “不是第一现场?”老练的周弘仔细地咀嚼着这几个字,看着手中的徽章,望着周遭密布的人群,一个猜测逐渐在他大脑中浮现出来:难道,是有人故意想将这具尸骨公之于众?   “从煜峰集团着手调查,迅速确定尸骨身份!”周弘的声音急促,同时也夹杂着一丝威严。        ’戒线外,市民们早已围了个水泄不通。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慌和恐惧。   “天哪!这广场花坛中居然埋了一具尸骨!”   “哎!我好像听说……是个男的!”   “是啊!我还听见说什么‘海蓝集团’!”   “‘海蓝集团’?不就是现在的‘煜峰集团’么?”   “我看那,要出事了!!”   ……   人们杂乱的议论声不停地在四周“嗡嗡作响”,可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人群中还夹杂着一张脸,与周围一张张恐惧震惊的脸不同,这张脸的表情非常冷漠,可嘴角处却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然而,这个冷笑的人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就在花坛不远处的一抹树荫下,还有一双更加冷冽的眼睛,在幽灵般地盯着他! 第一章:迷一样的使命(一)   在九十年代,海蓝集团是滨江市最有名的服装生产企业,尤其是集团推出的几季湖蓝色系服装,上市之后就迅速以新颖独特的款式设计和轻妙柔和的湖蓝色彩挤占了大半个滨江市场,其品牌效应让市里其他的服装企业都难以望其项背。   谁知,就在2001年,滨江市发生了一起特大的走私诈骗案,案件主谋居然就是当时海蓝集团的董事长梁天鸿]传,东窗事发之后,梁天鸿企图携款潜逃,在潜逃途中却突然遭遇了车祸,当场身亡。为了处理善后事宜,海蓝集团拿出了巨额资金,好容易保住了企业。   之后,新继任的董事长沈煜,不但大刀阔斧地进行企业生产管理模式的改革创新,并将“海蓝集团”更名为“煜峰集团”。需要说明的是,之所以更名“煜峰”,便是采用了现任董事长沈煜和副董事长谢文峰的合名。   不消说,沈煜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想找回当年“海蓝集团”龙头企业的地位。可事与愿违,煜峰集团还是难挽企业的颓势。   滨江市的许多人都私下议论着,说煜峰集团完全可以再次依靠湖蓝色系的服装打开市场。其实,这也是人人都能想到的企业经营之道。可奇怪的是,十年来,煜峰集团始终主打黑紫系列的服饰,再也没有涉猎湖蓝色。所以,也有越来越多的人猜测,“湖蓝色”说不定已经和十年前的案件一起,成为了煜峰集团的禁忌。   与此同时,主打粉白系列公主服饰的罗氏集团逐渐声名鹊起,并有压制住煜峰集团的趋势。罗氏集团是一个家族企业,现任董事长罗效明已是第三代家族产业的继承人。   我,故事的主角,正是罗效明董事长的千金——罗依依。   22岁的我,刚刚走出校园,迎接我的,本该是一份罗氏集团的工作和富足惬意的富家小姐生活。可父亲即将到来的安排,却彻底改变了我原来的人生轨迹,让我无意中踏入了“煜峰集团”和“罗氏集团”十年来的是非漩涡中,很幸运也很不幸地见证了即将来临的一系列波诡云谲的死亡事件!         2011年9月18日   罗家罗效明书房   “依依,明天上午九点,你带着这份简历,去煜峰集团应聘!”书桌旁的父亲用一种不容置疑地语气对我说。   父亲的话让我立刻怔住了,我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毕业后,父亲给我安排的去处居然是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煜峰集团?并且,更令我意想不到的是,这份早已做好的简历上填写的名字居然不是“罗依依”,而是“顾依依”?!   “爸,您这是……”   “依依,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早已看透我心思的父亲很快就打断了我的话,“放心,你在煜峰的时间不会太久,很快就能回到罗氏。”   “可您为什么让我去煜峰呢?”此时的我依然是一头雾水。   “因为我没有合适的人选了。”此刻,父亲的语调居然软了下来,“人人都知道你哥哥是我罗效明的儿子,罗氏集团的总经理,他是不可能更换身份去煜峰的。只有你,依依,你13岁才跟随我一起生活,并且是在省外读的大学,各种公众活动也鲜少露面,业界多数人都不知道我还有你这么个女儿,所以,我只有让你改回从前的名字,重新随你妈妈的姓氏,叫‘顾依依’,并以一个普通毕业生的身份去煜峰。”   “爸!您的意思是……是让我隐瞒您女儿的身份去煜峰?”父亲口中“一个普通毕业生的身份”让我顿感心慌意乱。   “当然,”父亲的语气又恢复了不容置疑,“你若公开了自己的身份,煜峰可能聘用你吗?”   “这……为……为什么?”此刻,我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依依,你不必顾虑太多,”父亲的口气顿时又转成了安抚,“让你隐瞒罗氏集团千金的身份去煜峰,绝不是让你盗取什么商业机密,更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情,关于煜峰的一件事情,不过很抱歉,依依,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究竟是什么事,请你理解。也请你务必帮爸爸一次,行吗?”   “帮您当然没问题,”父亲的话让我心里稍稍平静了一些,可方才积攒的疑惑仍旧没有退去,“只是……您不告诉我此去煜峰目的,我又该如何帮您呢?”   “你需要做的,是好好观察煜峰集团董事会的每一个人,然后再把详细情况告诉我!”父亲的眼光又恢复了犀利,且言谈中居然还夹杂了一丝狠戾!   “观察董事会的每一个人?!”父亲的奇怪要求让我方才放松的心又立刻紧悬了起来,更多的疑惑又像潮水一般向我涌来,“为什么要做这些?再有,如果我只是以一个普通毕业生的身份去应聘,就只能做煜峰的一个小职员,又怎么会有机会观察董事会的人?另外,去煜峰应聘的毕业生定然不止我一个,您怎么能保证我一定能应聘成功?”   “按我说的做就好,不必问为什么!至于你担心的事情也都不会发生,你李叔已经帮你打点好一切了!”父亲说话间,已经拿起了书桌上的电话,用一种略带威严的语气对着话筒说着,“元兴,来我书房一趟!”   听父亲叫来了李叔,我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想来,让我去煜峰这件事情,父亲和李叔已经商议许久了,今天只是来告知我而已。   果不其然,面容温和的李叔走进书房后,立刻就把一叠厚厚的资料摆到了父亲面前,并开始了详细的汇报,“董事长,关于小姐‘顾依依’的身份资料,我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您放心,煜峰绝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只会知道小姐是一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应聘方面,我也在煜峰方面打点好了,小姐被录用绝没有问题。另外,为了掩人耳目,我已经在煜峰集团附近的北苑小区为小姐租住了一套环境舒适的单身公寓。我考察过了,北苑小区是滨江大学的教师住宿区,住户大多都是滨江大学的教授、讲师,物业管理也非常好,小姐会非常安全的。每逢周末,我会派可靠的人把小姐接回来。”   “恩。”只见父亲眯起眼睛翻了翻那叠厚厚的资料,又耐心地听完李叔的话后,便缓缓地应了一声。显然,他对李叔的工作非常满意,“元兴,不到一天的时间,你就把事情安排地这么妥帖,辛苦你了!”   “嗨!董事长,看您说的,这还不是应该的么!”李叔赶忙虚让着。在父亲面前,李叔永远都是这幅毕恭毕敬的样子。   “那你去安排一下车辆吧!一会儿派人把小姐送到北苑小区的公寓,让她提前熟悉一下住宿环境。”父亲又如此安排着。   “好!”李叔慌忙答应了一声后就快速退出了书房。  〈着李叔利落的背影,我心里不由再次生出了感慨。但心中的疑惑,也愈加浓重了,父亲和李叔如此费心地将我秘密安排到煜峰,目的究竟是什么? 第二章:迷一样的使命(二)   生于富贵之家的父亲,很少从心底里去相信一个人,而李叔却是个例外。听说,在十几年前,李叔还是一个从偏远小镇来滨江市打工的青年,因为和罗氏集团董事会里的某位董事沾亲带故的缘故,在那位董事的推荐下,李叔便给父亲做起了专职司机。后来,父亲发现李叔非常精明干练,于是逐渐让他接触罗氏集团的业务工作,直至成了罗氏集团的副总经理。  ∩令罗氏集团所有人甚至父亲都深感意外的是,自从做了副总经理之后,李叔就拒绝让自己在公司里的职务继续提升。   两年前,哥哥成为了罗氏集团新一任总经理,父亲也由于身体缘故,很少再插手公司的具体事宜,而以在家休养为主。之后,原本就住在罗家的李叔除了认真辅佐哥哥料理公司外,更是主动担负起了罗家管家这一角色,把整个罗家里里外外都照顾地非常妥帖。   许多人对李叔的做法都十分不理解,认为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企业经营能力和父亲对他的信任继续爬上罗氏集团更高的位子,甚至可以进入到董事会,可李叔却始终安于做他的副总经理,丝毫没有了任何野心。他甚至逢人就说,若不是父亲,自己也不会有这样的成绩。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多为父亲做点事,以报答他的知遇之恩。   乍听起来,李叔的话似乎有“矫揉造作”、“卖弄乖巧”之嫌,可李叔就是在这样毫无保留付出、毫不计较回报的状态下,默默为父亲服务了十多年,如此持久的“造作卖弄”也着实算不得“造作卖弄”了。   也许,正是李叔这种甘于人下的心态和缜密利落的做事风格击中了父亲的软肋,让他对李叔越来越信任,也越来越依赖。   在旁人眼里,李叔永远都是一副温和敦厚的样子,可只是有一点,让许多人都议论纷纷,那就是李叔至今未婚,甚至都没有和任何异性有过交往,这难免让周围的人对李叔的性情甚至是性取向有着各种猜测。   事情的真相是深埋在李叔心中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他却在很多年前告诉过一个喜欢整日黏在他身边,和他亲如父女的小女孩——那自然就是我。   其实秘密也很简单,就是李叔年轻的时候曾深深爱过一个女人,可惜他没能那个女人在一起,却无论如何都忘不了她,所以只能一辈子把她深埋心底。   李叔曾再三叮嘱,让我为他保守秘密,我也只能把这一切埋在心里,任由耳边关于李叔的流言肆虐。   ……   “依依,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去准备一下明天的应聘吧。其实也不用刻意准备,应聘过程不过是个程序而已。”父亲的话不由拉回了我放在李叔身上的思绪。   “呃……好……不过……”在不经意间,我又瞥见了简历上“顾依依”的名字,便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样,有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还有事吗?”看我的样子,父亲不由问。   “爸,我可以不姓‘顾’吗?我不想姓‘顾’!”此时,我有些任性地要求着。   “依依,这是你妈妈的姓,你若不姓‘罗’,就一定要姓‘顾’!”父亲的语气有些不容置疑。   “爸……”   “好了,别说了,”看着欲想争辩的我,父亲很快抢在我前面开口了,“即使她曾经对不起你,可终究也是你的妈妈,不要再对她如此排斥了。再者说,等你回到罗氏的时候,你的名字自然会改回‘罗依依’,你不会担负这个姓氏太久的。”   “那……好吧。”我只得无可奈何地说到。         9月19日   上午十一点   煜峰集团   而今,就业压力越来越大,即便煜峰集团已经失了以往龙头企业的地位,可还是有众多求职者前来。   面对乌压压的求职者,除了还算美丽的容貌,我着实找不出自己的出众之处。可想到昨天父亲脸上浮现出的那种有着十足把握的神情,我的内心居然全部都是惶惑。   应聘过程还算顺利,至少在面对提问时,自己没有无言以对。   从人力资源部走出,我不由长长舒了一口气,只是分辨不清这究竟是如释重负还是无可奈何。   不愿像其他求职者一样在偌大的接待室里等待最后的结果,我便无聊地在楼梯口旁静静地伫立着。   忽然间,我听到听到沿着楼梯走上来的几个人在面色惊恐地谈论那具有着爆炸性轰动效应的花坛尸骨:   “现在整个滨江市的人都认为17号那天在中心广场花坛里发现的尸骨就是咱们公司董事会的人!”   “可不么?昨天公安局的周队都亲自带人过来核实情况了!”   “可我们公司董事会的人都还健在啊?!”   “没错!这十年来公司董事会人员变化不大,只有一个退休的,一个跳槽自己开了公司,可他们的确都还活着啊!”   ……   联想到自己听过的许多流言,尸骨主人生前就是这煜峰集团的人!心里不由猛地一紧。   “哎!”人群中一个年轻男人忽然压低了声音说到,“你们说是不是崔景耀?他不是执行董事,平时也不来公司,我感觉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他了!”   “你胡说些什么啊!”另外一个快人快语的女孩赶忙有些紧张地打断了他,“你傻了?尸骨的主人大约十年前就死了!崔董不经常来公司是不假,可他去年年终还来参与分红了呢!”   “哦……”年轻男人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语,赶忙闭口不言了。   “不过啊……”这次轮到女孩压低了声音说了,“公司倒是真有一个人在十年之内就没出现过!”   “是谁啊?”另一个人赶忙问道。   “陈义!陈董!”女孩仍有些紧张兮兮地说。   “没错!”男青年似乎也恍然大悟一般,“在董事会成员名单上一直都有他的名字,可十年来谁都没有见过他]说陈董不是在十年前被派往美国发展国外业务了吗?”   “国外业务?”女孩不由怒了努嘴,“煜峰能保住‘国内业务’就不错了!再说了,哪有一出国发展业务就是十年的!十年来从未见他回国,这事不是很蹊跷么?”   “是啊!但愿公安局能早点把这事查清楚!不然煜峰可就永无宁日了……”   不知为什么,听着他们的议论,我忽然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自己即将来到的,难道是一个死亡之地? 第三章:怪异的煜峰集团(一)   说话间,那几个人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尽管我很有礼貌地为他们让开了路,但自己身上这件精致的职业装还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那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瞥了我一眼,之后继续沿着楼梯向上走去。   “哇塞!那女孩好漂亮啊!”似乎认为离开我已经一段距离了,刚才还在谈论尸骨的快语女孩紧接着就惊叹起了我的容貌。   “嗯,是啊。”一旁的男青年似乎还有些腼腆。   “肯定是来应聘的!哎!你快保佑这女孩能应聘成功吧,到时你就能天天见到美女了!”女孩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揶揄身边的男青年。   “说什么呢……”   管他们说话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我听到了。父亲和母亲的确给了我一副好容貌,让我从来就没有缺少过这种褒奖,对此,我也并不意外了。      转身间,发现人力资源部的负责人已经走进了接待室,便慌忙跟了进去。   “今天的面试已全部结束了,下面我宣布一下面试成绩,”面对一张张紧张无比的脸,手拿成绩单的负责人如是说。   此时的我,心里居然多了一份紧张,也忽然迫切的想知道今天的最终结果,就像迫切地想知道一个秘密洞口中是否藏着向往已久的财宝一样。   负责人开始宣读结果,“第一名,顾依依!成绩……”   在听到“顾依依”名字的瞬间,我的大脑突然“轰!”地一下胀开了,一股不可思议的情绪瞬间笼罩住了我。   真的是我?!         9月19日   下午两点   煜峰集团人力资源部经理吕素华办公室   “你就是今天面试的第一名,顾依依?”办公桌后,一个五官普通,脸上还布满雀斑的女人极为傲慢地对我说着。不消说,这就是人力资源部经理吕素华,应聘人员必然要在她这里接受所谓的“终审”。   “是,我是顾依依。”尽管我内心已对这个女人没有半点好感,但还是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恭敬。   “专业是文学?”吕素华开始了不屑一顾地提问。   “是,不过我兼修过企业管理和广告设计。”还是担心会给眼前这位“领导”造成专业不对口的错觉,我本能地解释着。其实这也是当初我和父亲努力抗争的结果。父亲要求我“女承父业”,而我自小却对文学情有独钟,最后的结果就是,我可以选择文学专业,但必须兼修好企业管理方面的课程。   “哼!”吕素华斜睨了我一眼之后,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鼻音,语气也更加不屑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深浅!偶尔旁听过一两次课程就敢说什么‘兼修’!别以为家里有点儿钱,给你买了这么份儿工作,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要是干起工作来不入我的眼——”吕素华故意拖长了声音,继续着她的傲慢,“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卷铺盖走人!到时候——你家花再多的钱也没用!有钱的,想来煜峰工作的人有的是,不差你一个!明白吗?”   我没有应答,但吕素华的话却让我心里“咯噔”一下,她为何会这么说?她知道我家有钱?难道她知道我的身份了?按理说应该不可能,对整个煜峰而言,我的身份要绝对保密的,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心中不安的猜测着。   “我不管你什么专业,兼修过什么课程,凡是初来煜峰的员工,首先都要去办公室锻炼!从明天开始,你去办公室工作!”或许是懒得和我废话了,吕素华开始了结束语。   “好。”我强压住内心对吕素华的厌恶,努力从嘴唇中挤出了一丝声音。   “许丽萍!来我办公室一趟!”完成对我的训话后,吕素华随手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叫来了一个叫“许丽萍”的人。      没过多长时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得到应允后,进来了一个年龄与吕素华相近的中年女人,携带着满脸的恭敬开口道,“吕总监,您找我什么事?”   “许丽萍,这是今年煜峰新进的员工,顾依依,我临时把她安排到了办公室,工作上的事你好好教教她!”吕素华毫不客气地面前的许丽萍下达着指令。   “这是办公室许主任!以后多跟她学着点!”还未等许丽萍应话,吕素华又转向了我,似乎训斥教导别人就是她最热衷的事情。   “好。”我继续压抑着愤懑的情绪。      “许主任,给您添麻烦了。”好容易走出吕素华的办公室,我方才记起居然还没有正式问候我这位未来的上司。   “以后就是同事了,不用这么客气!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煜峰虽然员工不少,可像你这样的名牌大学毕业生还真不多!”眼前的许主任很有亲和力,和吕素华完全不同。不知为什么,第一眼见到这个许主任后,我心里就产生了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和熟悉感,这或许就是她与吕素华人格魅力的差异所在吧。   “谢谢,许主任过奖了。”我赶忙笑着回答,与她的距离感也瞬间小了许多。   “刚才吕总监给你脸色了吧?”许主任不由笑着问我,语气中很有把握十足的味道。   “呃……还好……”虽然心里满是郁闷,可我却清楚现在绝不是发牢骚的时候。   “呵呵,”许主任居然满不在乎地笑了,“吕总监为人古板一些,身为领导提前训斥你两句也是正常的,千万别放在心上。”   “谢谢您,许主任,我知道了。”此时我才清楚,吕素华定然平日里就是这个德行,并不是专门针对我的。   然而,向来敏感的我再次细细咀嚼了许主任的话后,忽然觉得那里不对劲,最终,我找到了许主任话语的症结,“请教许主任,煜峰集团的人力资源部最高级别的负责人是称呼‘总监’吗?而不是称呼‘经理’?”因为方才,我清晰地听到许主任称呼吕素华是“吕总监”而不是“吕经理”。   “哦,当然不是。”许主任倒是很耐心地向我解释,“吕素华身兼人力资源部经理和财务总监两个职务,因为财务总监级别更高一些,所以公司的人一般称呼她为‘吕总监’,而不是‘吕经理’。”   “什……什么?!”许主任的话简直让我不可思议。对企业组织构成一窍不通的人应该都清楚,人事和财务这两个部门的最高负责人是决不能让一人统兼的!何况煜峰集团还是滨江市有名的服装企业,居然就让吕素华这样一个女人同时占据了集团的两大最强支柱?!这吕素华究竟是什么来头?!我在心里不止一遍地问着自己。   还未正式进入煜峰,我就隐隐感到了一股怪异的味道。想来,这煜峰集团,一定是有故事的! 第四章:怪异的煜峰集团(二)   下午两点三十分   煜峰集团办公室   “大家先停一下手头的工作,我来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煜峰集团新进的员工,顾依依,被暂时安排在办公室工作,大家欢迎!”还在思绪间,许主任已经将我带进了办公室,并对办公室的同仁们如是介绍着。   办公室瞬间响起友好的鼓掌声。   “大家好!”我也赶忙微笑着问好。   “哇塞!丽萍姐!”突然间,办公室一位女孩兴奋地喊了起来,“这就是我方才对你提起的那个长得好漂亮的女孩!没想到她真被录用了耶!真是太棒了!”   女孩的话让我瞬间想起了,她就是上午我在楼梯口偶遇到的那个快人快语的女孩。   “你好,顾依依!你的名字也很美!我叫黎姗!很高兴我们能成为同事!”女孩果然还是一副快人快语的样子。   “你好,黎姗,你的名字也很美!”我报以同样的微笑。   “其实我一眼就看出你样貌不凡,气质出众,就很希望你被录用I我后来又一想,你尽管出色可家里未必有钱啊,所以……”   “姗姗!”一旁的许主任忽然有些尴尬地打断了黎姗的话,“说话注意一点!”   “哦!”黎姗仿佛也觉察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下意识地吐了吐舌头,不再吱声了。   黎姗的话让我的大脑彻底乱成了一团,为什么在我被煜峰集团录用之后,每个人想到的都是钱?这中间究竟隐含着什么蹊跷?         9月20日   上午十点零二分   煜峰集团办公室   “依依,以后叫我丽萍姐就好!别再叫许主任了,听起来生分!”办公室里,许丽萍如此说。   “好,丽萍姐!”我痛快地答应了,虽然许丽萍的年龄可以做我的阿姨了,但真的感觉她就像一个大姐。   “就是嘛!这样才显自然!”一旁的黎姗又忍不住插嘴。   “呵!”此时,我再次回忆起了昨天黎姗欲言又止的话,则露出了一个极不自然的笑。   “呃……依依,”或许是看出了我表情的尴尬,黎姗颇为调皮得蹭到了我的身边,“昨天……我的话不是有意的,你别介意才好。”   “怎么会,”我赶忙笑着说。没想到在诺大的煜峰集团还会有黎姗这样心直口快的可爱女孩,我倒是颇感意外。不过,她今天主动向我提及了昨天的事,也就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契机——一个打探吕素华背景的契机。   “姗姗,我……不明白,你为何会那么想?”我假装不经意地问到。   “嗨!你是家里的小公主吧?什么事都不用操心,对吧?”黎姗忽闪着大眼睛说着。   “嗯……算是吧。”我小心附和着黎姗,看得出,她知道我问题的答案。   “还不是因为吕总监?!”提到这个女人时,黎姗居然也表现出了一丝反感。   “因为吕总监?为什么?”我忙问。   “自从吕总监兼任人力资源部经理之后,凡是想进煜峰集团的,都要过她这一关!这可是位出奇爱财的主儿!这在公司里是公开的秘密!你什么都不操心,你父母肯定给了那吕总监大笔的钱!还是我比较幸运一些,进煜峰的时候,人力资源部经理还不是她!”黎姗的口气里充满着无奈和庆幸。   “原来是这样。”我小声低语着。   答案居然就这么简单,而我却没想到。此时,我终于明白了李叔口中“煜峰那边都打点好了”是何涵义了。吕素华这种秉性,想必父亲和李叔也是清楚的。   “我真没想到,吕总监居然会同时兼任这两个职务?!太不可思议了!”我再次说出了心中的惊讶。   “可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滨江奇谈,闻所未闻啊!”黎姗这个小毛丫头几乎把对吕素华的讽刺发挥到了极致。   “呵……”初进煜峰,我还不敢贸然发表意见,只是谨慎地笑了笑,“或许吕总监能力强吧!”   “能力强?!”听到这几个字,黎姗立马睁大了眼睛,“依依,我告诉你,吕总监的能力就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讨好领导,二是整治下属!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说话间,黎姗还不忘用伸手指的动作配合吕素华那两大“能力”,简直是绘声绘色。   “啊?”此刻,黎姗的话是真让我意外了,便又忍不住问,“吕总监的情况,公司高层难道不清楚吗?”   “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放任自流呗!”说起这些,黎姗还有些忿忿不平。   “那这吕总监究竟是什么背景?”黎姗毫无保留地抱怨,也终于激发出了我的探求欲望。   “谁知道什么背景啊?外地人一个!从前也就是个小出纳,不过啊,听说自从梁董事长出事之后,这吕总监的地位就节节攀升那!”黎姗有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啊?”黎姗忽然提到了已经死去的董事长梁天鸿,我的心不由猛地一惊。   “并且公司里好多人都在议论,说这吕总监很有可能和现在的沈董事长有一腿!”黎姗的声音更低了。   “什么?!”我承认不得不佩服黎姗“爆猛料”的本领,直感到自己的心“突!突!”猛跳。   吕素华和沈煜之间有特殊的关系?果真是这样吗?   “嘘!小点声!”或许是我方才的反映太过激烈了,反倒让黎姗很紧张,“只是传言而已,不能乱说的!”   “哦。”我很知趣地闭口不言了。   “不过啊,”黎姗显然还没过足“八卦”的瘾,“应该也不会是捕风捉影,如果没有特殊交情,沈董事长怎么会容许这么一个女人在公司里呼风唤雨的?”   我没有再应答,脑海里不自觉地又浮现出吕素华那张再平凡不过的脸。   初入公司的我,虽然只匆匆地见过沈董事长一面,但对他确是印象至深——一个相貌堂堂,器宇轩昂的魅力型男人。如此外貌、如此地位的沈董事长会对吕素华这样的女人感兴趣?   让人捉摸不透,也难以琢磨。 第五章:确认身份的白骨(一)   咣!   还未等我们结束吕素华和沈煜的话题,一声猛烈的撞击声传入了我的耳朵。   定睛一看,是一个女人冲进了,确切地说,是撞进了公司的大门。   “你找谁……”   “走开!”   门卫老秦刚要上前询问,就被这个似乎已经发了疯的女人轰到了一边。   “是您?陈太太?”见此情况,丽萍姐快步走了出去,却发现女人是自己认识的。   “许丽萍!我要见沈煜!”女人对着丽萍姐吼叫着。   “陈太太,董事长他……”丽萍姐还欲解释。   “滚开!”可女人已经控制不住情绪了,甩开了丽萍姐,疯一般地往八楼董事长办公室冲去。   “陈太太!”没曾想,几个身穿警服的人紧接着也冲了进来。   “周队长……”丽萍姐再次喊出了为首警官的姓氏,看起来,冲在最前面的男人就是今天上午黎姗提到的“周队”,公安局刑警队一中队队长周弘。   “抱歉许主任,当事人情绪太激动了!”只见周弘匆忙解释了一句后就急匆匆地追去了。   “去看看!”或许意识到事情不妙,丽萍姐也慌忙前往。   而我们,自然是紧随其后。         上午十点二十分   煜峰集团董事长沈煜办公室外   等我们赶到时,那个被称为“陈太太”的女人已经死死揪住了董事长沈煜,情绪已到了癫狂的地步,任凭多人劝架也无法把她从沈煜身边拉开。   女人的声音更是尖利得可怕,“沈煜!你给我说清楚!十年前,你说派我家老陈去国外发展业务,可为什么他的尸骨在广场花坛被挖出来了?!这些警官们都证实了,我家老陈就是那个时候死的!你还骗我说他出了国!你是什么居心?O定是你杀了他!”   女人的话让我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尸骨的身份已经确定了?M是这个癫狂女人的丈夫?女人的质问加之昨天黎姗他们的对话,让我基本上确认了,广场花坛的尸骨就是十年前就消失了的海蓝集团董事——陈义!   “你说什么??!!”令我惊讶的是,面对女人的疯狂质问,沈煜所表现出的不是生气和反感,而是彻头彻尾的惊愕,“陈太太,你说广场那具尸骨就是……就是陈义?!”   “姓沈的!你装什么糊涂!是不是我家老陈你还不知道么?你为什么杀死他?!为什么杀死他?!”女人更加死命地捶打着沈煜。   此时,只见沈煜瞬间失掉了董事长所有的威严,就像一具木偶一般任由眼前的女人踢打着,眼神也愈来愈空洞,“陈义死了?十年前就死了?”   “陈太太!请冷静一点!”周弘再次试图稳住女人。   “我冷静不下来!这个凶手!我要杀了这个凶手!”女人依旧嘶喊着。   “陈太太!你这样阻挠我们办案,我们就永远也抓不到杀死陈先生的凶手!”周弘有力地劝说着女人,终于令女人有了稍稍的安静。   “沈董事长,你好。通过对尸体进一步的DNA检测,我们已经确定了,17号那天,广场花坛里发现的尸骨就是贵公司董事会成员——陈义。所以,我们今天把陈太太带来,是想向你核实一下情况。”周弘礼貌又条理地对沈煜说。   “陈义死了?!死了?!”沈煜还在重复着刚才的话,似乎陈义之死带给他的震撼依然没有退去。   “沈董事长?”周弘又忍不住喊了沈煜一声。   “哦,好。”沈煜方才回过神来,“周队长,来我办公室谈吧!”   “去什么办公室M在这里谈!见不得人的事都干了!还怕说出来吗?就在这里说!我要当众和你对质!”看到沈煜企图“逃避”的举动,安静没一会儿的女人又忍不住发作了。   “你疯了吧!”回过神来的沈煜方才想到反击,“谁怕了!?你这个女人再在这里胡言乱语,败坏我的名声,我就告你诽谤!”   “哼!告我诽谤!?我先告你杀人!”女人的情绪再次爆发了,“沈煜!你说!十年前,是不是你亲口告诉我,我家老陈去了美国发展业务?后来,我联系不上他了,又是你亲口对我保证,老陈在国外很好,只是由于业务涉及到什么商业机密,不方便联系家属,让我一切放心,是不是你说的?!”   面对女人疯狂的质问,沈煜却只是冷冷的沉默。但我看得出,在他那双锐利眼睛的背后,精明的大脑早已飞速地运转。   “沈董事长,刚才陈太太说的话属实吗?”周弘直奔主题。   “没错,”思索过后,沈煜终于给出了答案,“2001年,公司派陈义去美国开拓国外市场。”   “具体是什么时间?”周弘的问题紧追不舍。他身后的警员李明海也飞速地在手中的笔记本上记录着。   “记不清了,只记得是夏天。”沈煜声音很浑厚,眼神却十分犹疑。   “我们去出入境管理局调查过陈义的出境记录,发现他是在2001年8月2日上午9:03分登上了去纽约的班机。”周弘摆出了陈义出国的具体时间。   “应该就是这个时间。”沈煜没有否认。   “那陈义出国之后,你,或者是公司其他人员,是否还同他联系过?”周弘又问。   “没有!”思考过后,沈煜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陈义出国后,就和公司失去了联系,公司也一直在找他,直到刚才,我才知道陈义竟然……”   “姓沈的!你胡说八道!”沈煜的解释让陈太太再也无法保持安静了,“老陈出国后,每次我来公司打探他的情况,都是你亲口告诉我说他在国外很好,会定时和公司联系,让我不用担心。并且每年还会假惺惺地给我一笔钱,说是什么老陈外出的补助和业务奖励。今年公司给我的支票我还没兑现那!今天我都带来了!”陈太太说着,便从随身的提包里取出来了一张绿色的现金支票,“都看好了!这可是盖着煜峰集团沈大董事长印章的支票!日期是2011年9月14日!现在你居然敢说我家老陈出国后就和公司失去了联系?!你是什么居心?明明就是你害了他!你!还有这‘煜峰集团’居然联合起来瞒了我这么多年!以为给点钱就行吗!我家老陈的命就值这点钱?!老陈啊!我不知道你死得这么惨啊!”   “好了,陈太太,您先别激动。”周弘一边安抚着陈太太,一边对着沈煜开口道,“沈董事长,对陈太太所说的情况,你怎么解释?”   目光锐利地看着沈煜,周弘耐心等待着答案,而沈煜,也用同样的目光在看着他。空气中,一种对峙的味道不由弥漫开来。 第六章:确认身份的白骨(二)   “这很好解释。”或许是心中早已考虑出了万全的应对策略,沈煜很老道地开口了,“和陈义失去联络后,公司很着急,一直在努力寻找他的下落,但考虑到陈太太知道真相后会担心,公司就暂时没有告诉她实情。至于每年向陈太太发放的那笔钱,是公司多年以来的惯例,凡是出国从事业务工作的员工,公司都会定期给员工的家属一定的补助,其实这也算是公司的一项福利,尽管陈义和公司失去了联系,但这项福利我们还是要执行的。”   沈煜的回答果然滴水不漏。   “沈煜!你他妈的真是个老狐狸!”面对“稳如泰山”的沈煜,陈太太显然不是他的对手,这让她几近癫狂了,“你敢说你对我家老陈的死没有责任?说什么出国发展业务?!这些警官们都查过了,我家老陈第二天就又回到滨江了!从那天起,就没有人再见过他!你敢说你不知道!你敢说不是那时候把他害死的?!”   “什么?!你说什么?!”陈太太的话让方才还十分稳重的沈煜瞬间又跌回了震惊的漩涡中,“陈义走后第二天又回来了?!”   “沈董事长,陈太太说得没错,”对于陈太太提前透露破案线索的举动,周弘显得有些无奈,“记录显示,陈义于2001年8月3日18:50分又回到了滨江,这也是我们经过进一步的查询才发现的,对这一情况,你是否清楚?”   “第二天又回来了?!回来了?!”此刻,沈煜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周弘的问话,而是陷入了极大的震惊中不能自拔。两只原本锐利的眼睛此时全部充斥着不可思议。并且,我注意到,那两只眼睛最终在扫过人群后,落到了一个人的身上。而那个人的眼光,居然也和沈煜如出一辙!   那就是煜峰集团的副董事长——谢文峰。   此时,在四周围观的员工们也早已像一群没头苍蝇一样“嗡嗡”地议论着,无边的震撼和意外正在笼罩着煜峰集团的每一个人!   “沈董事长!”周弘再次点醒了沈煜。   “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陈义在第二天又返回了滨江!我一直认为他人在美国!”稍稍平静后,沈煜给出了直截了当的答案。   “沈煜!你个王八蛋!有本事杀人!没本事承认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三个干得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我家老陈死了,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你们几个先是合谋害了梁董事长O定是我家老陈知道什么了,你们又杀他灭口!对不对!?对不对?!”陈太太几乎是指着沈煜的鼻子说道。   陈太太的话无疑给现场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现场立刻炸开了锅,每个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煜,还有,谢文峰。   “简直是个疯子!不可理喻!”陈太太突然提到了梁天鸿,瞬间让沈煜有些招架不住了,“周队长!你就任由这么个疯女人在这里随意败坏我的名声吗?!这里是煜峰集团!这女人居然就随意在这里胡乱编造事实,蛊惑人心!周队长,你……”   忽然间,沈煜的身体晃了几下,几乎要晕厥过去,想必是“梁董事长”几个字对他刺激过大。   “董事长!没事吧?董事长!?”只见一个女人慌忙来到了沈煜身边扶住了他,打眼一看,原来是吕素华。只见她完全是一副心急如焚,体贴关心的样子,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蛮横。   果然是个巴结领导的天才,我不屑地想着。   “董事长,您别太激动,身体要紧!您心脏不好,千万不能生气啊!”吕素华不顾周围人的眼光,只是自顾自地紧紧扶住了沈煜,并耐心地捋着他的背,企图让他“消气”。   “我没事。”状态稍稍恢复后的沈煜立刻甩开了吕素华,似乎,他眼中还闪过了一丝嫌恶。   “沈董事长,”周弘又适时地开口了,“2001年7月31日,梁天鸿董事长遭遇车祸身亡,这个案子至今还有许多疑点,而今,贵集团董事陈义也被证实在2001年8月3日返回滨江后不久就被杀害了,所以,市里决定将这两起案件重新并案调查。涉及到当年案件的一些细节,我们还要再次向贵集团证实一下,还请沈董事长提供方便。”   “提供方便不敢当,配合周队长查案是应该的。”沈煜慢吞吞地说着,并且还优雅地看了一眼手表,“只不过,公司马上要开一个重要的会议,涉及到一桩几百万的生意,并且相关部门的人员都要参加,恐怕不方便配合周队长查案。等这个会议结束了,周队长随时可查。”   “周队长!别信这个老狐狸的!现在就要查!把这个煜峰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没有他们杀死我家老陈的证据!他这是企图拖延时间,销毁证据!”陈太太几乎是有些撕心裂肺地喊道。   “周队长!效益可是企业的生命,若拖后这个会议,几百万的生意就没有了,会议最长不过一个小时,周队长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吧!”显然,陈太太抗不过沈煜。   “那好。”斟酌一番后,周弘给出了答案,“会议结束后,我们就立刻着手调查,在这期间,我们不会离开煜峰。”   周弘的话外音很明显,必要的时间我们会给,但你们煜峰也休想利用这段时间在陈义和梁天鸿的案子上做任何手脚。   “那多谢周队长了,我要立刻召集会议,就不奉陪了,请自便。”沈煜说完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快要气晕过去的陈太太,便有些高调地对丽萍姐命令道,“许主任,会议于11:00正式开始,你马上去布置一下。”   “这……好的。”丽萍姐很是为难地应道。   同在办公室的我则非常清楚,这个所谓的重要会议根本子虚乌有,完全是沈煜自己杜撰出来的,目的难道就是针对公安调查的缓兵之计?可如此做法岂不是有欲盖弥彰之嫌?   难道说,沈煜乃至整个煜峰集团果真和陈义乃至梁天鸿的死有关?   我忐忑不安地想着。 第七章:第一死亡进行曲   死亡进行曲——陈义   2001年8月3日 晚上八点五十二分   滨江市郊某废弃工地   用略带不安和兴奋的心情望了望四周后,陈义又忍不住掀开袖口看了一眼时间,还差八分钟。   直到此刻,陈义还是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和振奋。他怎么都不敢相信,向来默默无闻的自己,向来只能唯别人马首是瞻的自己,居然能完成这么惊天动地的完美计划!   昨天,他公然坐上了去纽约的班机,所有的人都以为他现在身在美国。可谁能想到,就在此刻,他又站到了滨江市的土地上!谁也想不到!也不可能想到!想象那些人想到自己时露出的愤懑痛苦无奈的表情,陈义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丝复仇般快意的笑容。   痛快!真是痛快!陈义自顾自地陶醉着。   这些事情我陈义早就想做了,做梦都想做I长久以来,那也只不过是我的一个梦而已,而今,它却变成了现实,真的成了现实!   我不相信I这的的确确是真的!   再过八分钟!不!七分钟!甚至是六分钟,我陈义就会摆脱所有的控制和束缚,开始一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一切都很顺利,唯一意外的是,下飞机后,对方忽然提出要将见面的时间提前半个小时。但这对兴奋异常的陈义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意外。   此刻,陈义真想狂笑。   兴奋之后,陈义甚至有了些许的后悔。   早知这个人有如此缜密的头脑和能力能助自己完成这个计划,当初早就应该联合他了!不过现在也不迟,有了这个人的帮助,自己总算熬出头了!   陈义继续遐想着……   今夜,就在今夜,自己又会不知不觉地从滨江消失,去开始另一种崭新的人生!没有人知道自己回来过,更没有人知道自己又离开了,一切都将淹没在这浓浓的夜色中。   或许有些等不及了,陈义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表,九点整,时间到了。   本能地向四周望了望,陈义果真看见了不远处一个朦胧的影子正在向自己慢慢接近。   真准时。果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不然,也不会操控如此大的计划,陈义想着。   然而,当影子来到自己面前后,陈义忽然发觉,他不是自己要等的人!!   “怎么是你?!”陈义有些警觉地问到。   “本来就是我。”影子的声音略带几丝寒意。   此时,陈义没有再答话,而是本能地向影子的身后望了望。   “哼!”影子发出了一声轻蔑的笑,“不用看了!他半个小时以后才会来!”   “你说什么?!”影子的话不由让陈义一哆嗦,“通知我提前见面的难道是……是你?”   “哈!”影子又是一声嘲讽的笑,“真看不出,你这头呆鹅也有点脑子嘛!只不过……”影子的眼睛里瞬间射出了一道寒光,“晚了!”   “你……你想干什么?!”陈义瞬间感到了一种彻骨的恐惧!   “干什么?!”影子的声音阴冷的可怕,“你很快就会知道!”   “啊……”还未来得及反应的陈义瞬间就被一双巨大厚重的双手死死扼住了喉咙!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陈义想挣扎,可远比他高大健壮的影子却没有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渐渐的,陈义感到自己似乎与周围的空气隔绝了,压住胸口的重量似乎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终于,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完成这一切后,影子便迫不及待地搜查了陈义的身体,很快,影子就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东西果然在。”   影子再次冷冷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体,就像欣赏自己伟大的杰作一般,“哼M你这么个蠢蛋,居然还敢做这样的人间美梦?!真是咎由自取!凭你这种智力,不过就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不过,我不会把你丢在这里不管,我会给你找一个好去处,一个别人不会发现的好去处!等时机成熟后,你还有用处!有大—用—处—”   很快,影子便扛起陈义尚待余温的尸体,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伏在影子肩头像条死狗一样的陈义恐怕做梦都没有想到,就在几分钟前还在浮想联翩的他居然在转瞬之间就丢了性命!并且,他更没有想到,在十年之后,自己的尸骨会忽然暴露在中心广场花坛的众目睽睽下,进而,引发了滨江市的轩然大波…… 第八章:诡秘进行的会议   上午十点五十四分   煜峰集团办公室   “董事长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根本就没有会议安排,让我如何组织?”果不其然,回到办公室后,一头雾水的丽萍姐不由小声抱怨起来。   叮铃铃……   正待所有的人不知所以的时候,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忽然响起了。   “喂?”黎姗很老道地拿起了电话。   谁知,接起电话后,只见黎姗唯唯诺诺地应了几声之后就赶忙捂住话筒小声地对丽萍姐说道,“丽萍姐,董事长的电话!”   放下电话后,丽萍姐似乎迟疑了几秒钟,随即,还是如实传达了沈煜的“指令”,“姗姗,小李,你们两个马上用内线电话给所有的部门下通知,一个小时之内,公司内所有人员都不要靠近八楼董事长办公室,董事长要亲自召集一个会议!”   “丽萍姐,是否还要通知与会人员?”一旁的黎姗马上问。   “不必了,与会人员……”许丽萍又迟疑了一下,“董事长亲自通知。”   “什么?!董事长亲自通知与会人员?!这真是……”许丽萍的话着实让黎姗吃惊不小,“难不成是什么绝密会议?”   “别胡乱讨论了!”许丽萍很适时地打断了黎姗的低语,“赶快下通知吧!”   愣在一旁的我也是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作为父亲的女儿,我对企业的运营状况也略知一二。一般来说,企业经常会组织一些需要保密的会议,但多半是会议主题公开,而会议内容及下发文件保密,亦或是会议主题或内容全部保密,但绝不会达到与会人员也要保密的程度。而今天这个会,却明显破例了。   果真是需要绝对保密的会议?果真与陈义之死有关?果真是沈煜董事长情急之下的应变之策?一切都如迷雾般难以看透。         “丽萍姐!崔董来了!”黎姗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我的思绪,顺着黎姗的目光望去,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我看见了一个行色匆匆的男人猛地推开了公司办公楼的大门,还未等我看清他的面貌,他便消失在了电梯里。   “崔董怎么来了?”看见来人,丽萍姐也是一脸的诧异。   “莫非是来开会的?”一边的小李也在猜测着。   “今天公司真是可怕,先是知道陈董死了,他太太大闹,接着又是沈董事长召集这个秘密会议,现在居然崔董也来了,他从前可是只有年终分红的时候才会来公司!哎!”这时,黎姗又上来那股“八卦”的劲儿了,“你们说,陈董,还……还有梁……梁董事长会不会……会不会真的是……”   “姗姗!别胡乱猜测!”丽萍姐立马制止了黎姗的“胡思乱想”。   不必再多说,仅凭黎姗和丽萍姐之间的对话,我就立刻确定了来人就是公司董事会成员之一——崔景耀。他是公司股东,却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管理经营,只是每年坐享公司利益分成。听说,平日里崔景耀就做一件事情——享受生活。或是海边度假、或是草地高尔夫、或是香车美女,总之,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惬意。   今天,绝不是年终分红的日子,崔景耀却一反常态地来到了公司,看来事情对他来说非同猩。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三个干得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我家老陈死了,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你们几个先是合谋害了梁董事长O定是我家老陈知道什么了,你们又杀他灭口!对不对!?对不对?!   此刻,我耳边又回荡起了陈太太的话。   “你们三个?”我仔细咀嚼着这几个字,大脑里居然很自然地映出了沈煜、谢文峰、崔景耀这三个人的脸。   真是这样吗?真是他们吗?我想着想着,身体不由打了个寒颤。      “依依!沈董事长还吩咐办公室招待好周队长一行人,你负责一下吧!”丽萍姐的这句话忽然拉回了我的思绪。   “哦,好的。”我胡乱答应了一声,就急忙向接待室走去。         上午十一点零四分   煜峰集团接待室   “周队!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给那个沈煜开会的时间?他这明摆着就是要串口供的!”接待室里,年轻刑警李明海早着急得像热锅蚂蚁一样了。   此刻,手中正端着茶水的我却不由停住了,本能的好奇心加之父亲曾经的“嘱托”让我忍不住在接待室外驻足倾听。   “陈太太状态怎么样?”周弘似乎是故意岔开话题。   “马马虎虎吧!小田正在车里劝她呢!都不敢让她待在这办公楼里了,看她的样子,就想一把火把这座楼全烧了,让煜峰的人全死光了才好!”李明海像“连珠炮”似地说道。   “一定要控制好她的情绪,过会儿许多细节还需要她进一步求证。”周弘如是布置着。   “还求什么证?!这会儿煜峰那帮人肯定全部串通好了,接下来的询问他们定然是滴水不漏!我看就应该像陈太太说的那样,别给他们时间,立马就着手调查,把煜峰翻个底朝天!”看来对于沈煜方才的态度,李明海真有些气不过。   “我们凭什么这么做?”周弘明显比李明海老道。   “凭什么?”李明海又忍不住说了起来,“就凭沈煜定然知道陈义甚至是梁天鸿死亡的内情4刚才他那表情!他那眼神!明显就是知道什么却故意隐瞒不说,真是个老滑头!”   “明海!”周弘终于按捺不住了,“你当刑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我问你,刑警破案依靠什么?是依靠观察人的眼神和表情吗?是依靠证据!我们现在什么证据也没有,凭什么强制性调查煜峰?今天我们来,不过就是请煜峰协助我们调查陈义的案子,另外就是核实陈太太的口供,根本无权干涉企业的日常经营,沈董事长说有紧急会议,我们没有禁止的道理,更没有这个权利。”   “可是……”听了周弘的话,李明海愈加着急了,“可是他们真想利用这次会议串口供怎么办?”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也没有办法。”周弘的话音里也包含着些许无奈。   “不行v不能让他们这么嚣张S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耍手腕!想想沈煜那不紧不慢的样子我就气不过,我得……”   “明海!你别总是这么毛躁好不好?”周弘不由开始了训斥,“我知道你想破案,难道我就不想吗?当年梁天鸿的案子也是我经手的,那时中队长还是钱局,案子至今仍有许多疑点,我比谁都想眷破案I我再说一遍!破案讲求的是证据!证据!没有证据,一切都是零!你说再多也是无益!”   “我……唉!”窝着一肚子火的李明海只得强忍着把那股火再度压了下去。      “周队长,李警官,请喝茶!”   “谢谢!”   等二人的谈话结束好一阵子后,我才小心地敲了敲门,走进了接待室。生怕被他们看出我在门外偷听过的端倪。   近距离观察时,发现周弘和李明海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急,毕竟残酷的死亡已摆在面前。   走出接待室,我不由向八楼方向望了一眼。   此时进行的会议难道真如李明海所言,是沈煜他们在商讨如何应对陈义之死吗?我自然无从知道答案。   来到煜峰仅短短的一天,我居然就感受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和诡异离奇的味道。 第九章:办公楼里的离奇火灾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煜峰集团   正当煜峰的每一个人在紧张谈论陈义之死时,一件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不好了!着火了!”   “西侧楼梯起火了!”   “快救火啊!”   ……   办公楼西侧的楼梯忽然起火了!顿时,办公楼里,呼喊声和奔跑声混成了一片。   西侧楼梯是一条狭窄的应急楼梯。平日里,公司人员都会行走于中间或东侧两条宽敞的楼梯,跨楼层多的时候则会选择电梯,西侧楼梯通常没有人员通行。因此,位于办公楼最西侧的质检部往往会把一些不合格的衣服成品暂时堆放于楼梯上,以随时准备发回生产部重新生产加工。   火烧起时,西侧楼梯上正堆满了各色各样的不合格成衣产品!而火苗则借着这些可怜的“易燃物”以飞快地速度向上升腾着!浓浓的黑烟不停地从西侧楼梯口溢出!   所幸,凭借优势的地理位置,身在一楼办公室的我们首先逃出了公司大楼,而后是二楼营销部、三楼市场部……   一时间,整个煜峰的人都像疯了一般蜂拥着向办公楼外逃出!   “快!”   “快报警!”   “消防大队吗?我刑警队周弘,市中区宏鑫路煜峰集团有火情!请速出火警!请速出火警!”   混乱中,隐约还可以听见周弘临危不乱的声音。      很快,消防队员就赶到了现场,迅速着手救援。   “周队,楼上还有被困人员吗?”为首的一个消防员用急促的语调问到。   “这……”   “董事长!我们董事长还……还在八……八楼开会……还有……不知道还有谁参加了会议……应该……应该都没跑出来……”还未等周弘开口,一旁的丽萍姐早已心急如焚地说到。   “快!八楼还有被困人员!赶快实施救援!”为首消防员赶忙开始布置人员营救。         此时的公司大院早已乱作了一团,每个人都翘着脖子死死盯着办公楼大门,等待着沈煜等人的消息,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靠近。   所幸,沈煜一行人终于被消防人员安全带出了办公大楼,看起来,应该都没有受伤。   然而,他们所谓的“绝密会议”也就这样被迫中止了。同时,这些“秘密”的与会人员也就彻底曝光了。   其实,参加会议的不过只有五个人,其中四个分别是沈煜、谢文峰、崔景耀和吕素华,此外,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不过,依据其他与会人员的身份来看,这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至少也应该是经理级以上的人物。   有些滑稽的是,这几个煜峰集团顶尖的人物此刻都是惊魂未定,狼狈无比,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高昂气派。      很幸运,除了那些不合格的成衣产品和部分被熏黑的墙壁,这场火并没有给煜峰带来多大的损失。方才之所以造成了巨大的混乱,完全是那滚滚的浓烟在作怪。   管如此,谈起这场火,每个人脸上却都显出了不可思议的恐慌。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场火究竟是怎么烧起的。由于煜峰是服装加工企业,各种生产原料和成衣制品都属于易燃物品,所以无论是车间还是办公楼都是绝对禁止吸烟的,也不允许携带任何易燃易爆物品。初入公司的我尚且知道这一规矩,煜峰还有谁会不清楚?况且,除少数搬运工人外,西侧楼梯常年无人走动,采光也很差,很是阴暗潮湿,绝不会无缘无故起火。这场火就如从幽灵之火一般,诡异地就烧了起来。   先前的陈义之死已经让煜峰蠢蠢欲动,而这场火则彻底让煜峰的各种流言也如火般熊熊燃烧起来。尤其是那些十年前就来到煜峰的老员工们都纷纷议论说,十年来煜峰积压的阴气太重,从前的梁天鸿董事长既有经营才华又有管理能力,最终却落得了身败名裂,不得好死的结果。他一定是死得不甘心,现在终于又回来报复了。陈义的尸骨突然出现在广场的花坛里,就是梁天鸿董事长的魂魄所为,目的就是警示活着的人等等。   总之,流言让整个煜峰都陷入了恐慌之中。而最慌乱的,则莫过于初入煜峰的我。煜峰的离奇和诡异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而父亲又如此煞费苦心地让我进入煜峰,中间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隐情?我所处的究竟又是怎样一个复杂危险的环境?一切的疑问都让我心慌意乱。   或许,我真该主动一些,了解一下过去的煜峰——海蓝集团,至少是关于梁天鸿董事长的死,唯有这样,我才能真正读懂这些流言。         晚上七点   宏鑫路某西餐厅   “哇塞!太丰盛了!谢谢你依依,请我吃这么丰盛的晚餐!”餐桌对面,是一脸兴奋的黎姗。   “不用客气,是好同事嘛,请你吃饭应该的!”我微笑着说。   “让你破费啦!真过意不去!”黎姗还有些虚让着。   “说什么破费,你喜欢就好。”我依旧是微笑着,大脑里却在飞速寻找合适的开场白。   “依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有事直说就好!不用和我见外的!”没曾想,看似大大咧咧的黎姗还很细心,一眼就发现了我有些不自然的脸色。   “呃……是,”被猜中心事了,我感到也没有必要遮掩,便索性开门见山,“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只是想问一下关于梁天鸿董事长的事情,当年他究竟是怎么死的?为何公司关于他的流言会如此多?”   “他?唉……”没想到,一听到梁天鸿的名字,黎姗的眼睛里居然充满了怜惜和忿恨,“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但在我看来,梁董事长的死是煜峰最大的损失,同时,也是煜峰最大的——耻辱!”说到“耻辱”二字时,黎姗还忍不住拖长了声音,以表达自己为梁天鸿鸣不平的心绪。   “耻辱?!”听到黎姗口中吐出的这两个字,我不由颇感意外。   前任董事长梁天鸿的死,究竟隐藏了多少秘密? 第十章:隐秘的海蓝往事(一)   “其实我对梁董事长了解也不多,毕竟我来煜峰的时候,他早已死去多年了。关于他的事情,我也是听丽萍姐还有其他同事偶然提起的。”此刻,黎姗开始了她的讲述,“听说,海蓝集团最初是一个小服装生产作坊,是老板杜立诚白手起家做起来的,后来又找到了几个合伙人成立了海蓝公司,也就是海蓝集团的前身。当时的合伙人正是现在的沈董事长、谢董事长,还有崔景耀崔董以及死去的陈义陈董。后来杜立诚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很难再继续管理公司了。那时,杜立诚只有一个独生女儿,杜若秋。可杜若秋根本对企业经营一窍不通,是不可能女承父业的。所以多半会从当时那几个合伙人中选出一个接手公司。其中陈义投资额少一点,其他三人投资额相当。应该说,他们三个谁都有机会,关键问题,就看杜立诚更信任谁了。”   “那后来呢?”黎姗的这席开场白很快就牢牢抓住了我,让我感到,煜峰集团果然是有故事的!   “后来发生了一件让整个海蓝公司都意想不到的事情!”此时,黎姗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股神秘的口吻。   “什么事情?”我迫不及待地问到。   “就是杜立诚的独生女儿杜若秋,她忽然爱上了一个人!”黎姗说。   “是……”此时的我已经想到了答案。   “没错M是梁天鸿!”黎姗很快说道,“说来也是一段传奇。当时梁天鸿还只是海蓝公司一名普通的服装设计师,可他年轻有才华,又高大帅气,居然就吸引上了杜立诚的千金杜若秋。听说一开始的时候,杜立诚是坚决反对的,可杜若秋态度很坚决,表示非梁天鸿不嫁,所以杜立诚还是妥协了。不过,真正让杜立诚妥协的原因,似乎还不是女儿的态度,而是他也看中了梁天鸿在服装设计方面的出色能力。所以,凭着和杜若秋的关系,梁天鸿在海蓝公司里的位置也是迅速上升。可他最终也没让杜立诚失望,后来梁天鸿就开始着手为公司研发新的服装系列——就是后来有名的湖蓝色系列。结果,第一季湖蓝色系列推出后就一炮而红,海蓝公司也就依靠着不断推出的湖蓝色系列渐渐稳固了滨江市服装企业龙头老大的位置,逐渐发展成了后来的集团公司。因此,杜立诚也越来越欣赏梁天鸿。”   “那梁天鸿在海蓝公司中的分量也越来越重吧?”我很自然地想到了这一点。   “那当然了!”黎姗不假思索地回答到,“听说,海蓝集团董事会成立后不久,已经成为杜立诚女婿的梁天鸿就挤进了董事会,杜立诚对他也是越来越倚重。所以,杜立诚在弥留之际便决定由女儿杜若秋和女婿梁天鸿共同继承自己的全部股份,杜若秋不会经营企业,很自然地,梁天鸿便成为了海蓝集团名副其实的新任董事长。”   “看来这梁天鸿董事长真是不简单,能从一个普通的服装设计师成为一个集团的董事长!”听了梁天鸿的“上升史”,我也不得不认同方才黎姗对他人生的评价——一段传奇。   “是啊!梁天鸿是得意了!沈煜他们可就失意了!他们几个定然谁都没想到会半路杀出这么个程咬金来,最终还爬到了自己的头上,坐上了海蓝集团的第一把交椅!”黎姗说。   “难道真的是他们几个联合起来把梁董事长……”   “嘘!”听了我的话,黎姗忽然脸色一变,赶忙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小点声!这话不能乱说的!”   “哦,抱歉。”我赶忙表示歉意。   “梁天鸿的死究竟和他们有没有关系,其实谁都不好说,可他们几个都对梁天鸿有怨气却是不假。”没一会儿,黎姗又接着说道,“首先,梁天鸿比他们都年轻,并且是凭借娶了前任董事长的女儿才爬到这一位置的,他们定然都不服气。再有就是梁天鸿虽然有才能,可管理作风也很强硬,经常在集团内部搞‘一言堂’,根本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再有就是沈煜和谢文峰他们从前都是设计部出身,并且一直主张设计推广黑紫色系列的服装,可自从梁天鸿继任后,便大打湖蓝色服装的招牌,黑紫色系列只是辅助生产而已,如此一来,不论在哪个方面,他们就都被梁天鸿死死压制住了,没有怨气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梁董事长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又忍不住问。   “大概是2001年春的时候,海蓝集团和当时滨江市最大的购物广场隆泰商厦签下了一笔上千万的合同,合同约定由隆泰商厦独家出售海蓝集团最新一季的湖蓝色系列服装。可谁知服装上市没多久就被公安部门全部查收了,原因居然是,那批湖蓝色服装根本就不是海蓝集团生产的,而是从国外走私来的现货!”黎姗开始讲述梁天鸿的死。   “什么?!走私?!”此时我真的无法用语言形容内心的震惊,堂堂一个服装龙头企业居然会搞服装走私?   “据说证据确凿,那批服装的的确确就是走私来的!”黎姗进一步确认了这个事实,“事发之后,梁天鸿居然在第一时间就私自携带隆泰商厦提前预付的几千万合同定金潜逃了I在潜逃途中却不幸出了车祸,据说是梁天鸿的车在距离滨江高速路口不远的地方和一辆重型卡车相撞了,当场车毁人亡!唉……”   说到了梁天鸿的死,黎姗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都说梁董事长算是服装界的奇才,谁知最终会落得这么个结果!”   “姗姗,我觉得这件事听起来太不合乎常理了!”听了黎姗的讲述后,我心里顿时感到有些沉重,但同时也感觉到了梁天鸿之死的怪异,“首先,既然湖蓝色系服装是海蓝集团的主打服装品牌,集团并非没有能力研制生产,那为何还要铤而走险地去走私?另外,即便服装真是走私而来,海蓝集团作为股份有限公司,公司以及整个董事会都是要承担责任的,可身为董事长的梁天鸿却意外携款潜逃,这明摆着就把所有的责任全部集中到他一个人的身上了,难不成海蓝集团的走私诈骗行为是他一人所为?这有些说不过去。还有,既然是潜逃,梁天鸿会公然开着自己的车企图从高速路口出逃?这不明摆着是要暴露自己的行踪吗?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很快,我便从黎姗的叙述中发觉了梁天鸿之死的重重疑点。 第十一章:隐秘的海蓝往事(二)   “唉,”听了我的话,黎姗又是一声叹息,“依依,其实不止是你,所有的人都感觉这件事很怪异。可那批服装是走私货这是事实,梁天鸿在东窗事发之后立刻离开了海蓝集团这也是事实,并且海蓝集团财务部也证明,隆泰商厦的那笔定金的确也是被梁天鸿经手过,一切证据都指向了梁天鸿。可梁天鸿偏偏又死在了车祸中,正所谓死无对证。后来,海蓝集团出资赔付了隆泰商厦的欠款,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尽管每个人都怀疑梁天鸿的死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但一直没有证据,谁也不敢公然散布这种信息。可十年了,煜峰的流言一直没断过,现在陈义一死,各种流言是再也压不住了。”   “唉,”不知不觉间,我也是一声叹息,“没想到,到了今天,梁天鸿董事长的死还是一个谜。”   这时,黎姗居然下意识地将身体向前探了一下,用一种更加神秘的语调说着,“虽说没有人能完全解释梁天鸿的死,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绝对有人想谋害他!因为在他出事前几个月,他的妻女就被人神秘地害死了!”   “什……什么?!”黎姗的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我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你说梁天鸿的妻女?!”   “没错,他的妻子杜若秋,还有两个女儿梁雨倩、梁雨馨。”黎姗接着说道。   “都……都死了吗?”我忐忑不安地问到。   “可能吧,对这件事,我并不是十分了解。”黎姗居然给出了一个十分模糊的答案,“听说是杜家别墅天燃气管道泄漏,母女三人外加两个保姆全部中毒了!听说啊,这起事故初步判定是人为的I就是查不出任何线索!关于梁天鸿妻女的死,在煜峰也是一个绝对的禁忌,没有人敢随便提起的!再者这个案子到现在也没破,公安局也不可能透露任何细节,所以我也就只了解这么多了。可不管怎么说,梁天鸿的死绝对有问题,定然是煜峰集团那帮人背后做了手脚!一个服装设计天才就这么死去了,所以我说,他的死就是煜峰的耻辱!”说到这里,黎姗的情绪又有些忿忿不平。   “没想到,梁天鸿的人生真是大起大落,如过山车一般,一下子爬到了巅峰,又一下子落到了低谷,真是世事无常。”此时,我不禁也对梁天鸿的人生有了这样的感慨。   “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这时,黎姗的眼神忽然又多了几分无奈,“原来有的时候,一个人选择真的可以影响一生。”   “姗姗?你在说什么?”我似乎有些听不懂黎姗的话。   “依依,有一点你肯定也不知道。其实……”黎姗的话语里忽然多了几分哀叹的味道,“其实梁天鸿并不爱杜若秋。”   “不爱杜若秋?!”听了黎姗的话,我显得有些惊讶。   “没错,梁天鸿之前有女友,听说还是滨江市艺术团的舞蹈演员。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女友选择了杜若秋。”黎姗的语气越来越低沉。   听了梁天鸿的感情抉择后,我久久都没有说话,心里居然感到了阵阵的抽痛,终于,我还是挤出了一句话,“难道再美好的感情也抵不过利益的诱惑吗?”   “唉,”已数不清这是今晚黎姗第几次叹气了,“不管怎么说,梁天鸿成就了海蓝,也结束了海蓝。若杜立诚泉下有知,看见自己一手创建的海蓝集团居然会沦落成今天的煜峰,真会死不瞑目的!”   “若杜立诚有个儿子能继任就好了,子承父业总比女婿有权威一些。”我不由说到。   “说到儿子,我倒想起了一件事情,”黎姗忽然说,“听说杜立诚好像有一个养子,但一直负责海蓝集团在外市一家分公司的事务,且杜立诚也不是很欣赏他。所以自从杜立诚死后,他也就鲜少被人提起了。”   “那这个养子现在在哪里?”我又忍不住问。   “谁知道呢,或许早已不在滨江市了。”黎姗耸了耸肩说到。 第十二章:隐秘的海蓝往事(三)   晚上九点十二分   北苑小区罗依依住所   迈着疲惫的脚步一步步地挪向了我的单身公寓。心里却依旧想着梁天鸿不寻常的人生和诡异离奇的死。   熟悉地打开了公寓门,我习惯性地去摸索照明开关。   蓦然!借着门缝透进的一丝灯光,我似乎看见房间客厅里隐隐约约的坐着一个人!   “啊!”巨大的惊恐让我忍不转叫出声。   “依依,别害怕,是我。”黑暗中,人影说话了。   “爸!是您吗?”隐约中,我分辨出了这是父亲的声音。   “是我,吓到你了吧?”父亲的声音里不由掺杂了一丝歉疚。   我下意识地用依然发抖的手打开了电源开关,果然看见是父亲站在了我的面前,“爸,您吓死我了,怎么不开灯呢?”   “感觉独自一个人在黑暗中坐着挺好,能看清很多东西。如果周围的一切都亮着,那心里反倒盲了。”父亲忽然有些自顾自地说着。   “爸,您说什么?”此时,我只感到父亲的话有些古怪。   “哦,没什么。”父亲的神情顿时又恢复了正常,“依依,爸爸看这里太简陋了,你一个人生活还习惯吗?真是委屈你了。”   “爸,别这么说,这里挺好的。再说我长大了,也应该为您分忧了。”看见父亲细致体贴的样子,我心里忽然有些酸。   “是啊,长大了,我的依依终于长大了。”父亲忽然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既然这样,爸爸就有话直说了,广场花坛那具尸骨已经确定了是海蓝集团的陈义,对吗?”   “啊?”我没有想到父亲一开口居然也是陈义之死,不由大为惊讶,“是……是陈义。”   “听说陈义的太太今天去海蓝集团大闹了,是这样吗?”父亲的信息向来灵敏。   “是的。”我如实回答。   “把过程详细说一下吧,尤其是,沈煜和谢文峰的反应。”父亲的语调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好。”我顺从地答应着。之后便一五一十地将今天上午在煜峰发生的一切如实告诉了父亲,从未错过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可尽管这样,父亲还是经常会打断我向我求证更加细致的情节,整个过程描述下来,就如同事件的视频在父亲面前回放一样。   之后,父亲很久都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沉思着,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了,“依依,依照你的描述,沈煜和谢文峰都对陈义的死感到很意外,对吗?”   “是的。”我很快给出了判断,“当时两位董事长的表情都很惊讶,那应该不是伪装的。”   “崔景耀?!难道是崔景耀?!”父亲忽然开始重复着崔景耀的名字,目光中投射出了一股寒意。   父亲的目光让我感到有些害怕,同时,父亲对陈义之死的关注也让我很是担忧,此时,我忽然想起了自己身负的“任务”,难道就是?!   元兴,不到一天的时间,你就把事情安排地这么妥帖,辛苦你了!   我不由回想起了父亲对李叔说起的话。   不到一天,不到一天……   陈义的尸骨是9月17号上午被发现的,而李叔在9月18号就为我准备好了进煜峰所有的材料,其中相差的时间,正是不到一天!   我身体不由打了个寒颤,忍不住颤巍巍地问到,“爸,您……您和陈义的死……” 第十三章:白骨引发的纷争(一)   “依依!别胡思乱想!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父亲照样一眼看透了我的心事。   “可是爸……您为什么会如此关心陈义之死?又为何如此关注沈煜三人的举动?”尽管父亲否认,但我还是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爸爸有些事还不想让你知道,你也没有必要知道,可事情绝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也不必担心。”父亲似乎在宽慰我。   “好的,爸,我不会乱想的。”无奈,我只得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父亲接下来的举动又让我大感意外。只见父亲很沉稳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取出了一张蓝色的银行卡和一张白色的便笺纸,随之递到了我的手里,“依依,近两天请个病假不要去上班了,就按照这张纸上写的时间和地点安排你的行程。”   一头雾水的我不由疑惑地打开了那张便笺纸,只见上面写着:   上午9:00——11:00 第二海水浴场   下午2:30——3:30 东城区高尔夫球场   4:00——5:00 市中区游泳馆   晚上7:30——10:00 新世纪娱乐城   “爸,这……这是什么意思?”看到这些滨江市有名的娱乐场所,我心头的迷惑更加浓重了。   “按照我写的时间去这些地方消费,卡里有足够的钱,记住要表现得像个常客。你从前都去过这些地方,应该不会陌生。”显然,父亲是在对我布置任务。   “可您让我去这些地方干什么?”我依然不明就里。   “去了之后你自然会明白。依依,你向来是个聪明的孩子,爸爸相信你能把握好分寸。”严谨的父亲向来不愿多言事情的细节,这一次也不例外。         9月21日 上午九点十五分   第二海水浴场   时值九月,可海水浴场上依旧热闹非凡。   管还不清楚父亲让我到这里干什么,但已身负“任务”的我为了掩护自己,不得已租了一套救生衣在海里玩起了冲浪。  〈似疯狂玩乐的我却在暗中观察着四周的情形,周遭全都是游乐休闲的人们,看不出任何异常。   忽然,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进了我的视线,是崔景耀!   此刻,我终于明白了父亲的用意。便笺纸上的这几处娱乐场所,崔景耀想必都是常客,而令我来此的目的,定然也是关注崔景耀的一举一动。只是我还想不明白,陈义死了,为何要盯紧崔景耀?难道他和陈义的死有什么关联?   没想到,就在这一刻,一个我更熟悉的人居然正向着崔景耀走来,那是沈煜!   一时间,我的大脑几乎短路了,沈煜居然也会出现在海滨浴场?!   很快,沈谢二人便悄悄走到了浴场最角落的一个隐蔽休闲处。   眼下的情景已容不得我多想,便急忙装出一副玩乐疲累的样子往岸边走去,并且还不忘戴上一副硕大的墨镜,以遮住我的面庞。      “小姐,请问要点什么?”待我刚刚“慵懒”地躺在离二人最近的躺椅上后,一位服务生适时的上前询问。   “一杯橙汁,外加一份水果甜点套餐。”我很老道地说着。   “好的,您稍等。”   服务生离开后,我便在海边的躺椅上开始了“惬意”的日光浴,并装出一副昏睡的样子,而眼角的余光却紧紧注视着沈煜和崔景耀的一举一动。   “老崔,日子过得很舒服啊!”听得出,沈煜的语气满是嘲讽。   “呵!”崔景耀发出了一声半讽刺半自嘲的笑,“想忙也忙不起来啊!公司事务都由您受累打理着,我也乐得清闲!”   “哈哈!”沈煜不禁也发出了一声嘲讽却不失优雅的笑,并缓缓地坐到了崔景耀的旁边的一张白色休闲椅上,“是手里有了钱,才会乐得清闲吧!?”   “有了钱?”崔景耀还是一副不屑的口吻,“我有多少钱你沈大董事长还不清楚吗?每年股东分红的数目难道不是您先过目吗?”   “老崔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在我面前打哑谜吗?”沈煜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   “董事长,你究竟什么意思?”此时,崔景耀不免多了一份警觉。   “老崔,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说到这里,沈煜忽然停顿了一下,仿佛在下着什么决心,终于,他开口了,“十年前的事,算你狠!没想到你还会玩儿这手!耍了我们十年!原本我还奇怪,你居然就甘于这种无所事事的生活,原来是手里有了一笔巨款,连下辈子花都够了!”   “沈煜!”沈煜的话让崔景耀忍不住“呼!”地一下坐了起来,神情也紧张到了极点,“你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算我狠?什么叫有了一笔巨款?!”   “崔景耀!到现在了你还和我装糊涂,有意思吗?我沈煜眼里可揉不得沙子!陈义在十年前就死了,被人杀死了!事实很明显,他根本就没能带走那笔钱!”沈煜的目光顿时变得异常犀利。   此刻,沈煜的话几乎要让崔景耀抑制不住即将爆发的情绪,但看了看人潮涌动的海滩,他还是强忍住了,“你的意思是——陈义是我杀死的?!也是我拿走了那笔钱?!沈煜!你想栽赃?!”   “栽赃?!哼!”沈煜又是一声冷笑,“崔景耀,你是想咬紧牙关不承认了对吗?”   “沈煜!你让我承认什么?!昨天开会时,我才知道了陈义被杀的事,你今天居然就怀疑是我杀了他?!真是莫名其妙!”崔景耀毫不示弱。   此时,我心里不由一惊,原来昨天的会议果真就是为了陈义之死!十年前的事,他们到底隐瞒了什么?沈煜口中的“那笔钱”又指的是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沈煜的话再次打断了我的思绪,“你认定了我们中间没有人敢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所以只要你死不承认,那笔钱就永远是你的!”   此刻,我的心跳愈来愈剧烈了。   “当年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关于陈义之死吗?还是——关于梁天鸿?   如此看来,十年前梁天鸿的死,果真是掩埋了太多肮脏和丑陋的东西。 第十四章:白骨引发的纷争(二)   “沈煜!我忍了你十年了!你别欺人太甚!”崔景耀终于开始反击了,“陈义死了,你凭什么把矛头对准我?你和谢文峰同样也有嫌疑!我看是你恶人先告状!杀死陈义,带走那笔钱的肯定就是你和谢文峰!”   “哼!”面对崔景耀的“指控”,沈煜倒是很淡定,“你说得没错!当年的事情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而陈义死了,我们三个的确谁都有嫌疑!”   “既然你心里清楚,又凭什么只怀疑我?”崔景耀依旧怒气冲冲。   “我话还没说完!”沈煜的语调已夹杂了一种阴森森的气息,“我们三个都有杀人嫌疑没错I十年来不停地换房子换车换女人的——想必只有你崔景耀吧?!其实想来也是人之常情,人有了钱总是要消费的,没有人会将凭空得来的巨款束之高阁十年之久!正如你所说——”沈煜故意又拖长了声音,“股东每年的红利都会先由我过目,你每年能从公司拿到多少分红我心里最清楚M凭那些钱,可绝对供不起你这种生活方式!”   “你!”面对沈煜“有根有据”的指控,崔景耀竟有些语塞,“那……那都是我岳父的遗产!我太太几年前得病去世后,那笔遗产自然就留给我了!怎么?我崔景耀继承遗产不必向你沈大董事长汇报吧!”   “哈哈!”面对“冥顽不灵”的崔景耀,沈煜倒也从容,只是发出了一声不置可否的笑,“老崔,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想你也是聪明人,不会为了那区区几个钱就背上杀人的罪名吧?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清楚!”说罢,就准备起身离开。   “沈煜!”此时的崔景耀已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压抑,但也有些口不择言了,“没做过的事,我崔景耀决不会承认!倒是你,沈大董事长,小心被你身边那条狗耍了!”   “你说什么?!”看得出,崔景耀这句话给沈煜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哼!”这次,轮到崔景耀冷笑了,“你沈煜向来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要以为谢文峰那条狗平时看起来对你恭恭敬敬的,他背地里干的事儿你保证都了解吗?你以为当初他费尽心思地帮着你把我的实权架空了是为了你吗?还不是为了他自己?!不要以为我不插手煜峰的事了,就像瞎子一样,现在的煜峰,谢董事长的作用可比你沈董事长重要得多啊!”   崔景耀的话居然让沈煜有了几秒钟的沉默。   诚然,如崔景耀所说,在煜峰,谢文峰就如同沈煜的影子和传声筒一般,无论大事小事,他都完全按照沈煜的意愿来安排执行,绝不会传出第二种声音,是个名副其实的“副”董事长。  】其原因也简单,谢文峰其实是沈太太的弟弟,即沈煜的兴子,凭着父亲的家底同沈煜一起成了海蓝的股东。而如今谢老爷子早就去世了,姐夫沈煜又在梁天鸿死后成了新一任的董事长,所以他只得牢牢抱住沈煜这颗“大树”,以保住自己在煜峰的第二把交椅。   或许是存着这层亲缘关系的缘故,沈煜定然对谢文峰少有防备,但陈义的死却让他难免也对这个身边的人起了疑心,陈太太大闹煜峰那天,沈煜看谢文峰的眼神就明显透露出了一股不可思议的怀疑神色。  〈得出,由于争夺集团权利的缘故,沈煜和崔景耀之间嫌隙颇深。陈义之死自然让沈煜的目光首先盯紧了崔景耀,而同样狡猾老道的崔景耀却反过来击中了沈煜心中最大的盲区。   “你是否继承了遗产,我会调查清楚的!对我刚才的话,也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没有流露出任何的诧异,冷冷地抛下这句话后,沈煜就转身离开了。   身后,崔景耀的面容,同样冰冷。   耳边,依然回荡着轻盈的海浪声和人群的欢笑声,但透过这幅欢快的画面,我似乎又隐约看见了陈义那具已经风化了的尸骨,而尸骨的背后定然也隐藏着一个血淋淋的秘密!         运气不错,首次去海水浴惩钓到了沈煜这条大鱼。   所以我相信,除沈煜之外的另一个人——谢文峰,也绝不会蛰伏不动,只要继续盯着崔景耀,他就一定能出现。   当然,这也是父亲的想法。         下午三点十分   游泳馆   方才在高尔夫球场一无所获,但我并不心急,毕竟好运并非时时都会光顾。   此时,我正如一条不起眼的鱼一样安静地在泳池中游来游去,静静等待着目标出现。   没过多久,透过水面上晃动的波纹,我看见了走进泳池的崔景耀,而尾随他进来的那个人——正是谢文峰。   很快,谢文峰就和崔景耀有了正面接触,但因为距离远,我看不清他们二人此时的神色。   很快,二人便向泳池里侧的角落走去了。   仍泡在泳池里的我有些为难,游泳馆不似海水浴场,密集的人流和高分贝的谈笑声会成为最好的保护伞。此时的游泳馆人流并不多,且很是安静。不论我借助泳池游到他们身边或是上岸后走到他们身边都是不可行的,如此明显的“靠近”举动定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无奈,我只得启用自己还十分蹩脚的本领——潜水。潜水我只跟着李叔简单练过几次,此刻,我所处的位置距他们还很远,自己也完全没有把握能否在水下游如此远的距离。  ∩已经没有第二种选择了,我只得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完全埋进了泳池中。   所幸,我超水平发挥了,成功地游到了崔景耀和谢文峰的脚下,并找到了一处隐蔽的角落,才敢把我的整张脸露出水面,并强烈压抑住了想贪婪呼吸空气的欲望,仔细聆听着自己上方传来的任何声响。      “谢文峰,你真是名副其实的‘副’董事长啊,凡事都跟在你那个董事长姐夫后边!”   “其实上午在海水浴场,我比沈煜更早得发现了你,但我同时也发现了沈煜,所以就并没有急着找你,而是想看看沈煜和你接触后会有什么效果!”   ……   显然,二人已经交涉一段时间了,现已是火药味十足。   “莫非你也和沈煜一样,怀疑是我杀了陈义而后拿走了那笔钱?!”看来经过了沈煜一关,对谢文峰的到来,崔景耀早有了防备。   “哼!”谢文峰也发出了一声冷笑,“这件事还需要我怀疑吗?你难道以为只有你自己是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吗?”   “谢文峰!”崔景耀显然无法忍受谢文峰冷嘲热讽的音调,“你真不愧是跟在沈煜屁股后面的一条狗!凡事都要拾他牙慧!他怀疑我,你也怀疑我!你们都以为我崔景耀是软柿子吗!?”   “被说中痛处了?忍不住想咬人了?!”面对崔景耀的谩骂,谢文峰倒是不紧不慢,看起来,他似乎比沈煜还要阴狠得多,话语中充满着杀气。 第十五章:白骨引发的纷争(三)   “哈!”此时,崔景耀居然发出了一声穷途末路般的语调,“我知道!你和沈煜都认准我了!我说什么都没用!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说到这里,崔景耀不由顿了一下,“当年的事情,只有我们四个知情,陈义死了,我们三个谁都可能是凶手!谢文峰,如果不是你,就还有可能是你那董事长姐夫,小心自己忠心耿耿了这么多年,最后被你的‘主人’给骗了!”   “哼!”听了崔景耀的话,谢文峰又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阴冷的笑,“我不是沈煜I没那么好糊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在海水浴场,在沈煜面前,你照样也是把脏水往我头上泼!”   “脏水?”崔景耀同样用不屑一顾地语调说着,“别把自己伪装得那么清白!我看杀死陈义取走钱的说不定就是你!”   “崔景耀,我再说一遍!我不是沈煜!没那么好糊弄!”谢文峰依然继续着他不急不躁的语调,“要不是手里有了你的把柄,我也不会贸然来找你!”   “把柄?你什么意思?”听了谢文峰的话,崔景耀有些诧异。   “我早调查过了!你那老岳父去世的时候,他手下那个建材公司早就处于亏本经营状态了,没让你和你老婆继承债务,已经很不错了!至于你太太,她名下的,只有城西区玉林路上的一套110平米的住宅,现正出租给了一对外地的夫妇,每年的房租也不过了了,如果真要负担你这种生活方式,那点房租不过是杯水车薪!而你,居然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继承了巨额遗产!?是在侮辱我们的智商吗?”谢文峰像一个胜利者一般得意地数落着自己的“调查结果”。   “你……”显然,崔景耀没有想到自己的底细这么快就暴露在了谢文峰面前。   “怎么?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吗?”谢文峰步步紧逼。   “人不是我杀的!那些钱也不是我拿的!”一时间,崔景耀有些慌张。   “不是你拿的?!那请你告诉我,除了工资,除了公司的分红,除了你那些可怜的房租,你究竟拿什么负担这种奢华生活?”谢文峰的语气愈加自信了。   “我……我有什么必要告诉你?!你又有什么资格问这些!”崔景耀尽管慌乱,但仍没有松口。   “崔景耀,我相信你也是聪明人!如果想告发你的话,那天沈煜就不会召集开会,对陈义的死统一口径!毕竟当初的事是大家一块做的!无非也想要个利益均沾!但你若总是这么冥顽不灵的话——杀人的罪名可是不好担的!”谢文峰由最初的逼问变成了露骨的威胁!   “我再说一遍!那件事不是我做的!我知道你谢文峰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这次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本事凭空给我造出几千万来!”崔景耀依旧毫不示弱。   “好啊!这倒是很有意思!”谢文峰居然痛快接招了,“我也想看看,你究竟有没有本事让那几千万凭空消失?!”   “谢文峰,走着瞧……”   谢文峰优雅退场之后,我依稀听见了崔景耀口中恨恨挤出的这几个字。         我“病愈”后又回到了煜峰上班了,同事们自然也不会怀疑。   表面看来,煜峰似乎一切正常,沈煜和谢文峰依旧像从前那样忙碌着,各种会议、商谈不断。像我这样的“小职员”,平日里是难得见他们一面的。  ∩那日的经历却让我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了。往事似乎要缓缓浮出水面了。   我可以想到的是,在10年前,陈义、沈煜、谢文峰和崔景耀曾经合谋了一件事情,并且还有了一笔钱,且数额巨大。然而,突然有一天,陈义居然私自带着钱去了美国。更确切的说,是沈煜他们认为陈义居然带着钱去了美国,把应属于四个人的钱都私吞了,从此再无消息。  ∩没想到,在10年之后,陈义的白骨居然出现在了滨江市中心广场的花坛,并且已被证实,他就死于10年前。也就是说,在他们三个都认为陈义携款处境的时候,他其实已经被杀死了!   余下的三个人都混迹商场多年,精明的他们定然很快就想到,既然只有他们四个人知道那笔钱的存在,所以,在10年前,定然是他们三个中的一个人偷偷杀死了陈义而后拿走了那笔巨款,之后,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携款出境”的陈义身上,让另外两个人吃哑巴亏。   现在的事实很明显了,沈煜和谢文峰都把怀疑对象定为了10年来消费层次疯长的崔景耀身上。不消说,崔景耀的确是最容易让人怀疑的,正如谢文峰所调查的,除了工资、红利以及崔太太留下的一处房产,崔景耀别无其他的收入来源,究竟是用什么来担负自己如此奢侈的生活?或许除了当初那笔巨款之外,别无很好的解释。  ∩杀人夺财的真的是崔景耀吗?我自己当然没有能力下结论。但作为一个旁观者,细想当沈煜和谢文峰找上门时,崔景耀的反应似乎又不像是伪装的,尤其是他在谢文峰面前为自己焦急辩护的时候,真的很像是一个被误解的人。   至少,这是我的直觉。         9月25日   下午两点三十分   煜峰集团办公室   “今天真巧啊,沈董事长和谢董事长都有快递信呢!哇塞!寄信地址也是一模一样呢!会不会又是什么商界酒会邀请函之类的?”黎姗签收了今天的信件后忍不住说到。   “姗姗,你没犯糊涂吧?酒会邀请函都是主办方直接寄请柬的,哪有寄快递的?”一旁的小李赶忙打趣着。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有人同时给沈煜和谢文峰寄了快递信,却不是邀请函,那又会是什么?我心里不由一阵紧张,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两封快递,“寄信人地址是和平路花园小区。”我不由说出了这个地址。   “我记得崔董好像在这个小区有幢别墅的,真羡慕崔董啊,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听了我们的议论,丽萍姐则头也不抬地说到。   崔景耀?   这个名字不由让我的心里一紧。   真的是他?是他同时给沈煜和谢文峰寄了快递信?和陈义之死有关?在同时被两个人怀疑之后他终于有所行动了?信里装得是什么?他想告诉他们什么?   我大脑里霎时升起了无数疑问。 第十六章:白骨引发的纷争(四)   此时,我又下意识的看了那两封神秘的快递信一眼,竟蓦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好奇和冲动,“姗姗,过会儿我要去八楼,两位董事长的快递信我代你去送吧。”   “好啊!那谢啦!”对我的“好心”,直爽的黎姗没有丝毫起疑。         下午三点零五分   煜峰集团三楼东侧水房   三楼的市场部在下午三点会有一个全体人员会议,这一点我非常清楚。   因此,刚过三点,怀揣着那两封快递信的我就偷偷溜进了三楼东侧的水房。在接满了整整一壶滚烫的热水之后,又躲进了水房旁边洗手间的隔间里,准备开始我的“行动”。整个过程中,我能感觉自己紧张地直发抖,胸腔左侧的心脏也“突!突!”地跳个不停。   在隔间里,我用颤抖的手交替将两封快递放在暖瓶上方,企图借用水蒸气的力量打开快递信封底册的封口处。其实,这一伎俩还是我从某些蹩脚的谍战剧上学来的,自己根本没有实践过,也不知是否可行,但除此之外,我也着实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能不动声色地打开这两封快递。   所幸,在高温水蒸气的作用下,信封底侧折边开始变软,我进而用随身带来的刀片小心地将折边和信封分离开。   终于,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折腾之后,两封快递被我打开了,并小心翼翼地将信封中的资料取了出来。   给沈煜的那封快递中所装的是几处房产的资料,房产主人名字都为“谢文峰”,另外还有几张谢文峰和女人在一起玩乐的照片,并看得出,几张照片上的女人并非同一个人。而给谢文峰的资料则是一份是华光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股份转让的协议,内容是谢建国自愿将持有的40%的股份转让给沈煜。我起初并不知道这个“谢建国”是谁,但内附的一份律师证明则很快回答了我的疑问,原来谢建国就是谢文峰的父亲,沈煜的岳父。早在2005年时,由于谢建国的汽车配件公司遭遇了财务危机,是身为煜峰董事长的沈煜出钱帮岳父度过了难关,或许是作为答谢,也或许是沈煜的条件,总之是谢老爷子在私下里将自己所持有的一部分股份转让给了女婿沈煜。   初看起来,这两封快递似乎没有特别之处,无非是暴露沈煜和谢文峰的一些财产状况,但已对他们之间的纠葛略知一二的我却很快意识到,这两封快递并不简单。一切都表明——崔景耀终于出手了!   很明显,这看似平静的几天,崔景耀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积极开始了他的行动。如此看来,一直耽于“享受生活”的崔景耀也绝非等闲之辈,他不但利用自己的活动能力很快掌握了沈谢二人的把柄,并企图透露给不知情的另一方,让沈煜知道,向来对自己俯首帖耳的谢文峰私下里也有秘密房产和情人的存在,而让谢文峰知道,自己这个赖以信任的董事长姐夫,在背地里也私自侵吞过本应属于他的财产,原本可以完全信赖的人其实也是靠不住的。   当然,崔景耀的最终目的定然还是想转移沈谢二人的注意力,让指向自己的矛头倒戈相向!         整个下午,我都有些心神不宁。尽管我努力地让信封借口处基本恢复了原状,但心里依然忐忑不安,害怕他们会看出端倪。   再有,心里还是没有停止还是对他们三人之间纠葛的猜测。10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到底策划了怎样一件事?那笔钱又是怎么来的?最重要的是,到底是谁杀死了陈义?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们三人各自的言行已经彻底把我弄糊涂了,谁都有可能,谁又都不像,一切都处在迷雾之中,不得而知。 第十七章:白骨引发的纷争(五)   但归根到底,我现在最关心的,还是父亲,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父亲让我来煜峰的真正意图,但我却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就是父亲似乎也很关心陈义之死,可沈煜和崔景耀都曾说过,知情者只有他们四个,显然不包括父亲,父亲在陈义之死中究竟又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呢?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惴惴不安。   猛然间,我纷乱的大脑中忽然冒出了一个人!   想到这里,我没有一秒钟的迟疑,赶忙拨通了一个电话。         9月26日   中午十二点十五分   滨江日报社旁上岛咖啡西餐厅   “你说什么?!你……你去煜峰工作了?!还……还只是个小职员?!你没事儿吧!我的罗大小姐!”见面后,还未聊几句,餐桌对面的楚韵怡便立刻大呼小叫起来。   “拜托!你安静点好不好M你这副样子,谁相信你会是《滨江日报》的记者?”我一脸无奈地说。   对楚韵怡,我中学时代的死党,自己向来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长久以来,我也早就习惯了她这副“不稳重”的样子。可谁知道,就是这么个毛里毛躁的女孩,当初居然会选择法律这个规矩又严谨的专业,毕业后竟然成为了《滨江日报》法制版的一名记者。   我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因为我逐渐发觉,在楚韵怡顽皮活泼的外表背后,其实也隐藏着一份不易察觉的睿智和缜密。   “那你总该给我个理由吧!你堂堂一个罗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会莫名其妙跑到煜峰去?难不成你想去盗窃商业机密?”楚韵怡半开玩笑似地说。   “胡说什么那!什么盗窃商业机密!”对此,我赶忙否认了。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去了煜峰?”韵怡依旧不放松。   “呃……毕业后,我爸就为我安排了一桩婚事,我不同意,可他偏让我嫁给那个男人,为了赌气,我就隐瞒了罗效明女儿的身份去煜峰找了一份工作。”无奈之下,我只得给出了如此解释。   “看不出你还蛮有反抗精神的嘛!哎!你老爸要安排你嫁给哪家公子啊?你为什么不同意?”没想到,这个楚韵怡居然对我漏洞百出的解释一点都没有怀疑,反而开始兴致勃勃地打听我那个不着边际的“结婚对象”。看来,她根本想不到一向“乖巧”的我还会编谎话骗她。   “一个纨绔子弟而已,我不感兴趣,况且我也不想这么早结婚。”我只得含糊回答着。   “倒也是,你年龄比我都小,确实还不适宜结婚,况且结婚对象还不是自己喜欢的。我支持你,依依!”韵怡不禁露出了一副对我十分“理解”的样子。   “呵,理解万岁。”我轻笑了一声。看来这次成功瞒过她了。   “依依,在电话里你说得匆忙,我也没来得及问你,你为什么忽然想了解梁天鸿的案子?”或许想到了我约她来此的目的,韵怡的眼神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只是想了解一下。”我依旧掩饰着真正的目的,“陈义死亡的消息一传开,整个煜峰流言四起,每个人都在谈论梁天鸿的死,却没有人愿意透露当年的事情。”   我自然地把和黎姗之间的对话过滤掉了,为的是从韵怡这里打探到更为详细的讯息。   “依依,我可以把了解到的关于梁天鸿案件的细节告诉你,不过我再强调一遍,我只是省去了你查阅资料和打探信息的麻烦,也只能向你透露公安局允许披露的案情,不可能……”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听见颇具职业敏感性的楚韵怡又要搬出她那套“保密”理论来,我不得已打断了她,“不可能了解到仍处于保密状态中的案件细节,更不可能知道公安局对案件的侦破进度以及对案情的推测,对吧?”   “是的,”韵怡不由点了点头,而后却紧接着说出了一句令我震惊不已的话,“提起梁天鸿的死,我只能感受到 两个字——可怕。”   “什么?I怕?!”韵怡口中的这两个字让我分感意外。想到黎姗说起梁天鸿的死,用了“耻辱”二字,而她居然用“可怕”来形容。 第十八章:被隐藏的可怕秘密   “没错,自从我当了记者,了解了这个案子之后,就一直存有这种感觉。”韵怡继续她的叙述,“2001年5月,当时滨江市规模最大的服装生产企业海蓝集团和规模最大的购物商场隆泰商厦签订了一份金额达7000万的天价合同,规定由隆泰商厦于商场的黄金地段为海蓝集团设置专卖场,出售海蓝集团最新一季的湖蓝色系列服装。其实,虽说隆泰商厦是规模最大的商场,可却是在2000年底刚刚建成的,影响力还远不及滨江的几处老购物区,未来发展前景如何还是个未知数,所以,在众多欲与海蓝集团合作的商场中,隆泰并不是很占优势。或许是为了急于扩大自身影响力,做成海蓝集团这桩买卖,隆泰商厦居然答应一次性购进海蓝集团的全部合格成衣制品,并承诺首付70%的定金,5000万。”   “啊?”对于隆泰的“委曲求全”,我十分意外,因为几乎没有商场或是专营户愿意一次性购进厂家所有商品,这等于提前将风险揽到了自己头上,另外,厂家的货款往往都是随销随结,甚至先销后结也是常有的事,首付70%也是闻所未闻,由此可见当年的海蓝集团在服装市场上的绝对优势地位了。   “正因为隆泰提出了如此诱惑人的条件,海蓝集团最终选择了隆泰。隆泰资金雄厚,很快就将5000万打到了海蓝的账户上,随后,海蓝最新一季的湖蓝色系也在6月份正式上市了,也正是借着这一季湖蓝色系的服装,也让隆泰迅速成了滨江市最繁华的购物广场,如此看来,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说到这里,韵怡的脸色不由黯淡起来,我也明白,意外马上就要发生了。   果然,她继续说道,“可好景不长,就在7月份,忽然有人举报这批湖蓝色系服装根本不是海蓝集团生产的,而是从法国走私来的劣质货,经公安部门查证属实后,就将这批服装如数查封了,如此一来,就给隆泰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可就在公安局试图进一步调查案情,隆泰企图索要赔偿的关键节点,梁天鸿却忽然潜逃了,据说,他一起带走的,还有隆泰首付的那5000万。只是没想到,他还未逃出滨江市,就死于那场意外的车祸中。”   “梁天鸿带走了那5000万?!”韵怡的话让我很是惊讶,“梁天鸿虽说是海蓝的董事长,可他也没有权利私自调用属于企业的款项吧?怎么会凭他一己之力就将隆泰的定金全部带走呢?”   “的确是这样。”韵怡说,“可梁天鸿出事后,当时海蓝集团的一名出纳却亲口证实,是梁天鸿要求她将隆泰那笔款项转入了他的一个个人账户里。”   “出纳?是谁?”此刻,黎姗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瞬间扫过了我的脑海。   谁知道什么背景啊?外地人一个!从前也就是个小出纳,不过啊,听说自从梁董事长出事之后,这吕总监的地位就节节攀升那!   我心里渐渐有了一种隐隐的预感。   “名字记不清了,好像姓吕。”韵怡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吕素华!”我脱口而出。   “没错,应该就是这个名字。”楚韵怡说。   “哼!”想起吕素华那天的蛮横样子,我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不满,“这个吕素华现在居然兼任了煜峰最抢手的两个职务,并且听说她是在梁天鸿死后才一步步爬上来的,我估计她与当年的事脱不了干系!”   “其实我也想过,假如梁天鸿一案有隐情,那么这个吕素华就肯定是个撒谎者!”此刻,楚韵怡的目光也变得异常坚定。   “韵怡,那梁天鸿死后,那笔钱是否追回来了?”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没有,”楚韵怡无奈地摇摇头,“后来公安去查账,发现账户里的钱在梁天鸿潜逃之前就已经被转走了!”   “转走了?”我不由一惊。   “梁天鸿死后,那笔钱却始终没有找到。”楚韵怡继续向我透露着普通人难以探听到的案情真相。   “没有找到那笔钱?”我心里猛地一惊。   “是的,梁天鸿没有随身带走,并且遍查梁天鸿所有的私人账户,也没有发现那么一大笔钱,所以那笔钱的去处,至今还是个谜。”楚韵怡无可奈何地说。   “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那笔钱?!”我更加震惊了,“那有没有这种可能,就是梁天鸿根本就没有拿走这笔钱?”   “当然,非常有可能。”没想到,楚韵怡对我自认为这个大胆的猜测根本不以为然,“可说来说去还是一句话,海蓝众口一词,梁天鸿死无对证,案子就这么一直悬着。”   听着楚韵怡的话,我逐渐也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其实梁天鸿的案子牵扯到的人远不止吕素华一个。”韵怡在谈话中逐渐显出了她理性的一面,“还有一个重要的人物,是当时海蓝集团采购部的一个组长,他也证实,那批湖蓝色系服装就是在梁天鸿的授意下,由他从海外非法购进的。这个人好像叫——于森。”   “于森?”我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却感到十分陌生。   “没错,除了这两个人的关键证词之外,公司其他与本案略有牵扯的人员口径也出奇得一致,都说自己负责的业务是梁天鸿授意的。而公司董事会那帮人则是另一幅嘴脸,只要谈及这个案子,全部都说与隆泰那笔生意完全是梁天鸿一人指挥的,自己完全被蒙在鼓里等等。总之,出事之后,海蓝集团除了主动筹款弥补隆泰的损失之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梁天鸿这个已死的人,仿佛偌大的一桩生意完全是梁天鸿自己做的。”楚韵怡说到。   一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全部陷入了沉默之中。   “依依,你想想,那批服装从购进到进入隆泰商厦,前后要经过无数个环节,怎么可能都是梁天鸿亲力亲为的?而董事会那帮人又怎么可能完全不知情?所以我认为,梁天鸿的案子无非就是两种情况,一是那些事情确实是是梁天鸿董事长一个人自己完成的,且做得密不透风,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二是当时的海蓝集团集体失语,企图让梁天鸿这个死人来承担一切。”楚韵怡说完,便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仿佛在很清晰地说道,梁天鸿案,疑点重重。 第十九章:神秘的第五人   “定然是第二种情形。”我不假思索地说到,“除非梁天鸿是神而不是人。”   “所以我感到可怕。”韵怡终于又说出了“可怕”二字,“一个案子疑点重重,一个企业集体失语,就让这个轰动一时的大案以梁天鸿的死草草了结了,想想真的可怕!”   不知为什么,“可怕”这个词汇也激活了我大脑中一个个回忆的片段,陈义神秘被杀、10年前的一件密谋之事,沈煜三人口中的一笔巨款以及相互之间的猜忌……   一切都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并在我的大脑里合成了一个可怕的真相,难道真是?!   “依依,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好友很快发现了我神色的异常。   “哦,没什么,只是感到不可思议,”我含糊回答着,“韵怡,真没想到你对梁天鸿案了解得这么详细!”   “呵呵,”楚韵怡居然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其实你这次来找我算是找对人了。我虽然只是一个记者,但向来对一些悬而未解的案件感兴趣,尤其是梁天鸿案,我私下里一直很关注。并且,由于工作关系,我和刑警队的田玉走得比较近,也就能经常打探到一些关于梁天鸿案的讯息,尽管都是些皮毛,可多少也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田玉?”听到这个名字,我隐约回忆起了在陈太太大闹煜峰那天,周弘身边似乎就跟着一个姓田的警官,便忍不住问到,“是经常跟着周弘队长查案的那名女警官吗?”   “没错,就是她。”韵怡笑着回答。   “韵怡,其实……其实我今天约你来,是……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你……你不是主修过犯罪心理学吗?”谈话至此,我感觉自己应该说出真实目的了。   “没错,我是修过,算略知一二吧,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的话让楚韵怡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我现在可以确定,梁天鸿……梁天鸿根本就没有取走那笔钱。可我……我不确定究竟是谁取走了,所以……所以想让你帮忙。”我赶忙解释。   “什么?!你……你是怎么确定的?为什么要我帮忙?梁天鸿和犯罪心理学有关系吗?”此时的韵怡更惊讶了。   简单理顺思绪过后,我便把这两天来的所见所闻向楚韵怡和盘托出了。刚进入煜峰没几天,我就感到身上担负的秘密有些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无奈之下,只得向最好的朋友求助。   “你说什么?!你偷听了沈煜、谢文峰同崔景耀的谈话?还偷拆了沈煜、谢文峰的信?你疯啦!沈煜他们是什么人啊,这么做有多危险你知道吗?”听了我的叙述,楚韵怡吓得脸都变了色。   “我……我知道,也是偶然遇到他们了,就……”我声音小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了,连续的谎话都让我羞于面对韵怡了。可我清楚,现在还不能把自己身负的“任务”告诉她。   楚韵怡久久没有说话,难以置信的神色也迟迟未从她的脸上褪去。   “依照你的话,沈煜三人提到的10年前的事,很可能就是梁天鸿走私诈骗事件,而那笔钱,就很有可能是尚未找到的那5000万!如果是真的,那当年拿走那笔钱的多半就是陈义!而梁天鸿不过是他们嫁祸的对象而已!只不过,在陈义之后,又有一个人杀死了陈义而后将那笔钱占为了己有。”楚韵怡终于开口表达出她的观点。   “那这个人会是谁呢?”闻听韵怡的思维和我基本相吻合了,我便赶忙问到。   “应该就是沈煜、谢文峰和崔景耀三人中的其中一个!”这一次,楚韵怡的语气倒是十分肯定,“因为你刚才也说了,沈煜和崔景耀都曾提过,当年的事只有他们四个人知道,陈义一死,知情者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沈煜和谢文峰都首先把矛头指向了崔景耀,你认为会是他吗?”我问到。   “从表面上看,他的确最有嫌疑,毕竟十年来,他的消费水准提高最快,很有可能就是收入忽然增多的缘故。但从这个角度来讲,谢文峰也有嫌疑,因为他私底下也有许多隐匿起来的房产,还偷养了情人,这足以说明,他也有一笔隐形的收入。并且同崔景耀相比,谢文峰的可能性还要大一些,毕竟那笔钱是不义之财,试想谁会明目张胆地消费不义之财?”楚韵怡的分析非常细致。   “那如此说来,最没有嫌疑的就是沈煜了?”我又问。   “这也未必。”韵怡很轻松地就推翻了我的猜测,“从物质方面讲,沈煜的确最没有嫌疑。但从心理角度来说,他又是嫌疑最大的一个。”   “为什么这么说?”我忙问。   “根据你的描述,在确认陈义的死讯之后,沈煜是第一个采取行动的人,确切地说,他是第一个想撇清自己、将矛头指向他人的人,从这一点看,他或许就是最心虚的那个。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想,并不代表事实。”楚韵怡解释道。   “这样看来,他们三个都有可能?”我又问。   “是的,目前他们三个都在企图撇清自己,怀疑别人,从这一点看,他们三个的确都有可能。”楚韵怡说。   “可依我对沈煜和谢文峰的观察,他们对崔景耀的怀疑是真实的,不像是故意掩饰的样子。”我再次提出了疑问。   “我认为真相永远埋藏在表象背后,或许事情的真相远比我们想象中复杂得多。”楚韵怡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还有,有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我继续述说着疑问,“陈义在10年前就被害了,可沈煜乃至整个煜峰集团却煞费苦心地隐瞒陈太太,努力做出一副‘陈义出国拓展业务’的假象,这是为什么?”   “呵呵,这很好理解啊。”韵怡不由笑笑说,“你想,如果10年前沈煜等人曾经和陈义狼狈为奸,可事成之后陈义却和巨款一起消失了,那他们除了哑巴吃黄连,替陈义隐瞒行踪外,还有别的选择吗?钱财上吃亏总比东窗事发身陷囹圄要好得多。可有一点几乎可以肯定——”楚韵怡面色又冷峻起来。   “什么?”我忙问。   “就是沈煜三人定然与梁天鸿之死和海蓝的集体失语脱不开干系!”   听了楚韵怡的话,我默默点点头,其实这也是我心中早已想到的事实。   “韵怡,有没有可能——”迟疑了几秒钟,我不由说出了心中最大胆的猜测,“可能他们三个都不是杀害陈义夺走巨款的人?凶手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听了我的话,楚韵怡不由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说,“不会吧?知情人明明只有四个,难道会有第五个知情人?” 第二十章:另一起诡秘案件   “可能性不大吧,如果真是这样,那沈煜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的。”思索过后,韵怡不由说道。   “沈煜他们或许不知道,可有一个人或许知道……”   “是谁?”还未等我说完,楚韵怡就赶忙问。   “就是陈义,可惜他已经死了。”我终于说出了那个大胆地猜想。      “没错,如果真有第5个人的存在,那么知道这个人的,也只有陈义了。可陈义早已被害,说不定……”   “说不定杀死陈义的就是这第5个人!”我不由说出了韵怡的猜测,当然,也是我的猜测。   “有这种可能性。不过,依依,”韵怡似乎还对这种猜测不太认同,“我还是感觉你的想法有些过于复杂,或许凶手就是沈煜三人中的一个,只不过他们一个个都在商场中修炼成精了,会做戏也会演戏,一时看不出谁更有嫌疑也是正常的。我想,待他们相互猜忌一段时间后,真凶定然就会露出狐狸尾巴!”   “但愿吧。”我附和道,进而又表达出了我心中的顾忌,对父亲的顾忌,“韵怡,今天我对你说的这些,还烦请你替我保密,尤其是……先别报案,一切没有证据,我怕……”   “放心吧,依依,我会保密的。至于报案就更不可能了,这些只不过是我们的联想和臆测而已。只不过……”忽然之间,韵怡的神色又显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韵怡?”我赶忙问。   “不知为什么,每次想到梁天鸿案,我都会联想起另外一起更加诡异离奇的案子。”韵怡说。   “哦?哪起案子?”韵怡的话不由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杜若秋被杀案。”韵怡此时竟然显得有些紧张。   “杜若秋??!!”这个突如其来的名字让我心中猛地一震,就在不久前,黎姗也曾对我提起过这个名字。   “是的,想必你也听说过她,就是梁天鸿的太太。”韵怡解释道。   我默默点点头。   “一直以来,我感觉杜若秋被杀案和梁天鸿潜逃案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韵怡接着说,“大约是2001年春天,梁家别墅忽然发生了天燃气泄露,梁天鸿的太太杜若秋,两个女儿梁雨倩、梁雨馨以及两个保姆全部中毒了。后被梁家的管家发现,中毒人员都送去了医院抢救,所幸,杜若秋,梁雨馨因中毒不深被抢救过来了,可大女儿梁雨倩和那两个保姆却死在了送往医院的路上。好在中毒事件发生时,梁天鸿正出差在外,也就免遭了一劫。”说起这幕惨剧,韵怡眼睛里不由流露出了一种心痛。   “事故原因查出来了吗?”我忙问。   “说起事故原因可就怪异了!”韵怡不由压低了声音说道,“厨房里的天燃气管道明显是被人割开的,可现场除了几个男人的脚印之外,什么痕迹都提取不到。更奇怪的是,梁家别墅周边都安了监控,可当调看案发前的监控录像时,却发现在案发当天,除了保姆外出买菜之外,居然没有一个人进出过别墅!并且别墅外也没有发现任何脚印!”   “哦?难不成凶手一直藏在别墅里?”我试着问到。   “那怎么可能?!”韵怡很快推翻了我的假设,“等管家回到家时,天燃气早已把整个别墅充满了,听说在抢救出中毒人员后,救援人员又花费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去维修管道,疏散毒气那!若是别墅内还藏着凶手,那他就必死无疑了!试想有哪个凶手愿意作案还赔上性命的?他又不是古代的死士!”   “那……后来又查出什么线索了吗?”我有些紧张地问。   韵怡无奈地摇摇头,“后来不仅没有找到更有价值的线索,反而又发生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M是杜若秋居然被杀死在了自己的病房里!”   “有这样的事?”我不禁说。   “是的。”此时,韵怡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听说死状很惨。被发现的时候,杜若秋早就死了,心脏上就插着那把令她丧命的尖刀,并且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到处都是一道道血淋淋的划痕,整个人就躺在血水里,这画面想想就让人觉得恐怖!”   或许是再次想象这样血腥的画面让韵怡有些心惊胆战,沉默了好一阵子后,她才又重新开口,“和梁家中毒事件一样,在杜若秋的死亡现场,除了在病房里和病房窗台上提取到几枚男人的脚印外,什么痕迹都没发现。听田玉说,杜若秋被杀后,小女儿梁雨馨也疯了,初步诊断是受到了过度惊吓而导致的精神失常。可以肯定,那个小女儿肯定看见了什么,或者说,她很可能看见了凶手,只可惜……”韵怡又是一声叹息,“她不可能提供出有价值的线索了。”   “那……那梁雨馨现在怎么样了?”我有些忐忑不安地问到。   “唉,”说到梁雨馨,韵怡的眼圈几乎都红了,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还能怎么样?出事之后,梁天鸿一边请求公安局方面快速破案,一边就带着疯掉的小女儿到处求医,可治来治去也不见好转。不久后,梁天鸿又出了事,梁杜两家的亲戚都不愿收养这个疯女孩,于是梁雨馨就被送到了滨江市的精神病院。”   “真是挺可怜的。”听到韵怡提起“精神病院”这个令人发怵的地方,我忍不住一阵战栗。   “是,就是从前的滨江市疯人院。”韵怡的声音也有些发抖了,“直到现在还被关在那里,好好的一个女孩就这么毁了。”   “韵怡,唉……”韵怡向来善良,看见她难过的样子,我也有种想哭的冲动,想安慰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依依,我真的想不通!凶手到底是什么人!?就算与梁天鸿有仇,也没有必要对他的妻女这么残忍!梁雨馨尚且不论,凶手居然能这么残忍的害死一个女人M……就用同一把刀,在杜若秋身上划了无数下,而后又刺进了她的心脏!到底有多深的仇恨才能让凶手这么做?!”  〈着愈来愈激动的韵怡,听着她对杜若秋之死的描述,我的大脑里不禁开始回放杜若秋死亡时的画面,心也开始慢慢地缩紧。 第二十一章:第二死亡进行曲   死亡进行曲——杜若秋   2001年4月13日   凌晨一点零三分   滨江市人民医院杜若秋、梁雨馨病房   不知心绪在虚幻的空间里漂浮了多久,杜若秋终于费力地睁开了双眼。她进而想挪动身体,一阵猛烈的眩晕却让她不得不放弃了这种努力。   现在,她眼睛能看到的,仅仅是无边的夜色和一束朦胧的月光。   这是哪里?   杜若秋在心里惴惴不安地问着自己。   分辨了许久,她才看出,这应该是在医院病房里。   隐约中,她仿佛记得,杜家保姆在客厅里大喊“雨倩小姐晕倒了!”,之后她就心急如焚地跑到了她的雨倩身边,可还未看清女儿的样子,她也失去了意识。   雨倩到底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让她揪心,可虚弱的身体又着实让她力不从心。   此时的她定然还不知道雨倩已经离开这个人世了,如果知道了,她必然会绝望地也追随雨倩而去。   猛然间,眼角的余光告诉她,身边的病床上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那是谁?!是雨倩吗?   这个想法让杜若秋一震,随之她便艰难地将目光移到了这个人身上。   是雨馨?!躺在病床上的居然是雨馨?!   她也来到了医院?!   眼前的情景让杜若秋感到难以置信,看起来,雨馨的情形似乎比自己还要糟,一个偌大的吸氧罩还罩在雨馨那张苍白的小脸上,一双原本灵动美丽的眼睛此时也紧紧地闭着,显得安静又无助。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我和雨馨为什么会躺在医院里?雨倩怎么不在?她到底怎么样了?   一连串的疑问在杜若秋的脑海里升腾了起来,可回答她的始终都是周围静静的夜色。   无奈之下,杜若秋只得独自叹了一口气,重新把眼睛闭上,以试图减轻眩晕给她带来的不适。   浑身虚弱动弹不得,闭上眼睛却无法再次入睡,杜若秋不由想到了自己深爱的男人——梁天鸿。   自己和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却正巧不在身边。其实想来,多少次自己需要他的时候,他会在身边呢?   想到这里,杜若秋又是一阵深入骨髓的辛酸。   想少女时代的自己——那个有梦有幻想的女孩,无时无刻不在憧憬着人生,憧憬着未来,尤其是,憧憬着爱情。   虽然她贵为杜立诚的千金,但她从未想过让金钱来玷污自己的爱情,她想用心寻找到一个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想追寻一段纯粹而美好的爱情,想得到一桩没有金钱、没有名利掺杂的婚姻。  ⊥是在这种心境下,她遇到了梁天鸿,一个英俊沉稳又才华横溢的男人。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他眼睛里流淌出的深邃温柔的目光,他结实宽厚的肩膀以及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淡淡的男人味道就让她沉醉不已,那一刻,她就认定了,这就是她要找的男人!   于是她心动,她执着,她不顾一切地嫁给了他,祈盼着更加幸福的人生……  ∩是,十几年的光景过去了,一切真如她想象得那样美好吗?   杜若秋最近禁不住发出了一丝苦笑。   她早就应该知道,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她一厢情愿地想追求纯粹的美好的婚姻,可对方,未必是这么想的。   她也早就知道,当初,这个男人与其说愿意娶自己,倒不如说愿意娶海蓝更为合适。   她更知道,这么多年来,他心里始终想着那个女人!!那个不是他妻子的女人!!   一想到这些,她就恨!恨!恨!恨透了!   凭什么?!命运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   自己堂堂一个杜家千金,不惜一切名利嫁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设计师梁天鸿,带给了他如此多的荣耀和利益,还一心一意地爱他,而他,居然心里还藏着另外一个女人!   她恨自己!恨梁天鸿!恨那个女人I恨到最后,她感受到的,还是一种彻骨的心痛,因为她还是那么爱着梁天鸿。   自己该何去何从呢?   这个问题,杜若秋不知已经问了自己多少次,可始终没有答案。更确切得说,她是还没有勇气去回答。   猛然间!她似乎听到身边有细微的响动!   是谁?医生吗?杜若秋不由猜测着。  ∩令她做梦都没想到的是,还未等她睁开眼看清来人,自己的身体就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   “啊……”杜若秋虚弱地呻吟着,同时,在疼痛的刺激下,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疼痛并没有因为她低微的呼喊而停止,反而更加肆无忌惮起来!睁开眼的同时,杜若秋居然看见一把锋利的尖刀在月光的照射下明晃晃地在自己眼前飞舞着!并且,尖刀每移动一下,方才那股剧烈的疼痛就会从自己的身体传来!   是有人在用尖刀疯狂地割划着自己的身体!!   杜若秋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可怕的真相!   悲哀的是,虚弱的她根本没有力气反抗,自己就像一条被放在案板上的鱼一样任由宰割,除了能发出一些破碎的求救声,居然什么都做不了!   一瞬间,杜若秋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没想到,当施暴的人发觉杜若秋已经醒来时,居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并冷笑着向着杜若秋又走近了两步,仿佛故意想让杜若秋知道自己的身份。   果然,借着清冷的月光,杜若秋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的面容,那是一张带着笑意的恶魔的面庞!   “啊!”这一刻,杜若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瞬间,她的眼睛因为巨大的恐惧而睁得滚圆,嘴巴也张成了“O”型,整个身体就如触电一般僵到了病床上。  〈见杜若秋的恐惧模样,对面的人似乎很满意,只见这人的嘴角得意地上扬着,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而后,又优雅地将面庞贴到已是满身伤痕的杜若秋耳边,用飘渺而冷冽的声音说到,“杜—若—秋—,去—死—吧—”   “不……”   杜若秋发出了一声无助的哀求,可身边的人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机会,再次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之后,便将那把无数次划过杜若秋身体的尖刀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脏!   “你……”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杜若秋真想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抓住这个人,让这个人留住自己的生命。  ∩已经不可能了,就在这方冷冷的黑夜中,杜若秋感到自己的灵魂在逐渐抽离自己的身体,向着无限的夜空飞去,飞去……   在这个过程中陪伴着她的,始终都是那张恶魔的面庞和那抹残忍的笑。 第二十二章:猜不透的男人脚印   “和杜家天然气管道泄漏时的情形一样,在杜若秋死亡前后,从病房外走廊的监控里,没有看到一个人曾出入过她的病房。”说到这里,韵怡似乎感到了一种后怕。   “会不会是从窗户逃走的?刚刚你说病房窗台上不是留下了男人的脚印吗?”我赶忙说。   “不知道。”韵怡心有余悸地说着,“杜若秋的病房在17层。况且人民医院的病房构造你也清楚,住院楼外侧墙壁上根本就没有助于攀爬的东西,难道他会飞檐走壁?即便他会,可案发后也没有在窗外墙壁或是地面上发现一枚相同的脚印!感觉凶手就像在病房窗台上忽然蒸发了一样,太不可思议了!”   “真的找不到其他线索了吗?”我仍有些不甘心地问到。   “据我的了解是没有了,至于公安局还掌握了什么秘密线索,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依依——”韵怡忽然顿了一下,便又压低了声音对我说,“可以肯定,杜若秋和梁天鸿的死背后肯定有内幕!并且——”韵怡还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定然与沈煜他们三个脱不开干系!你知道么?听说这十年来,梁雨馨在精神病院所有的费用,全部是煜峰集团负担的!”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这个消息让我猛地一惊,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这没什么疑问!”韵怡的语气倒是十分肯定,“滨江市精神病院并不是政府全额拨款的,很大一部分花销要靠自收自支,多年前就快入不敷出了,近十年来,煜峰集团每年都会向精神病院捐赠一部分钱,表面上是做慈善,可实际上,就是想偷偷担负梁雨馨的费用!这也算是公开的秘密了!哼!若不是良心上过不去,沈煜他们会白白地往精神病院送钱?鬼才相信!”   “这的确是最合理的解释了。或许真的是煜峰那帮人害了梁天鸿夫妇!”此时,我依然感到心还是在猛烈地跳动着,声音也有些虚浮。   “依依,或许是直觉吧,我还有一种奇怪的猜测。”听了我的推论后,韵怡似乎还有异议。   “奇怪的猜测?”我有些迷惑不解。   “许多人都认为杜若秋的死和梁天鸿的死有关联,甚至认为杜若秋被杀就是凶手为了报复梁天鸿,毕竟相隔时间很近,可我总感觉内中有蹊跷。”韵怡又一次表达了她与众不同的观点,“先说杜家别墅那次天燃气泄露,当时梁天鸿正巧出差在外。如果凶手是为了报复梁天鸿而误伤了他的妻女,那他就不应该选在梁天鸿外出的时候,也更不可能尚未确定梁天鸿是否身在别墅就贸然动手。即便真是凶手疏忽大意,那么他也不可能在杜若秋被送往医院后再重新把人杀死,并且还是这么残忍的方式!让我感到,凶手好像就是想杀死杜若秋!”   韵怡的话让我不由打了个寒战,莫名的恐惧不由让我的身体又开始颤抖,“会……会不会就是想杀死杜若秋而恐……恐吓梁天鸿?”   “不知道,”韵怡无奈地摇摇头,“闲暇时候,我经常会想起这两起案子,可就是想不通。”   “的确让人捉摸不透。”我也附和说。   “天哪!”韵怡像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忽然变得慌张起来,“抱歉依依,我该走了!下午还有个采访!”   “好吧,我们改日再聚。”我无奈地说。   “真是没想到,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见面后居然只和你谈了这些可怕的话题。”韵怡也很是无奈地笑着。   “没关系,也是我主动要了解的,下次我们谈点开心的!”我不由笑着宽慰她。   “不过,依依,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你这个大小姐的‘反抗精神’还是适可而止吧,最好眷离开煜峰,回到罗氏去!罗董事长是你老爸,他终究不会害你的,可煜峰就不一样了,那里面的水很深,我很担心你。”韵怡开始像个姐姐一样的奉劝我。   “好,”我笑笑说,“等找到合适的机会我就离开。”   如果韵怡知道正是我那个董事长父亲送我去煜峰的,真不知她会有如何的感想。我心里如此想着。   “对了,依依……”没想到,当我们在咖啡店门口准备分别时,韵怡居然又叫住了我,脸色也变得很不自然。   “韵怡,还有事吗?”我忍不住问。   “他……他还好吗?”韵怡的眼神中不禁流出了一种酸楚的味道。   “他?”我先是一怔,随即就明白了。韵怡口中的“他”,就是她的前男友,也就是我那个风流花心的哥哥——罗仲文。   “都这么久了,你还想着他?”我无不心疼地说到。   “我……”提到哥哥,韵怡几乎又要落下眼泪,可她还是拼命忍住了,“我也想忘,可……总也忘不了。”   “韵怡……”我心里越发难过了,“我哥哥他不值得你这样,眷忘了他吧,找一个值得你爱的男人。”   “唉,”韵怡不由叹了口气,“依依,其实不瞒你说,自从我和你哥哥分手后,我就既想见到你,又怕见到你。想见到你,是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心事也只有你懂,怕见到你,就是……怕见到你后又……又会想起他。”   “你的感情太投入了。”此时,我的语气充满了怜惜。   “呵,”韵怡又是一声苦笑,“不过是我一厢情愿而已,想必他早已有新女友了吧?”   “这个……我也不清楚,他一直很忙,我们平常难得见面。”我只得如此敷衍韵怡。其实哥哥身边向来不缺少“女友”这种东西,连我都数不清楚,在韵怡之后,他又换了多少个女人。   “我也真傻,问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呢?他有没有女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韵怡就这样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黯然离开了。   望着好友怅然若失的背影,我心底也泛出一阵酸涩。   记得是我18岁生日那天,韵怡去罗家为我祝贺生日。就这样,可爱活泼又俊俏的楚韵怡成了哥哥的下一个“猎物”。随后的日子里,英俊潇洒又懂得如何讨女人欢心的哥哥便对韵怡展开了疯狂又浪漫的追求。单纯的韵怡自然不是哥哥的对手,很快,她就陷入了玫瑰花海中无法自拔了。   我也曾好心提醒过韵怡,哥哥从前已经有过许多女友了,并且也是相同的追求方式,让她可以重新审视一下自己和哥哥之间的感情,可那时的韵怡早已弥足深陷了。她还曾自信地对我说,或许哥哥还爱过许多女孩,但相信自己会是最后一个。  ∩没过多久,当看见哥哥又和另外一个漂亮女孩结伴出游的时候,韵怡才知道,最后一个,不过是自己的痴心妄想罢了,对哥哥而言,她不过也是众多“前女友”中的一个。   对韵怡而言,哥哥是那个唯一带给过她爱情的男人,让她至今依然刻骨铭心,可对哥哥而言,韵怡不过是他流连花丛中不经意摘下的一朵小花,当他看见更美艳的花朵时,就会毫不迟疑地将她丢在一旁,不会再想起。   说真心话,在哥哥和韵怡交往的日子里,我还真的幻想过,在将来的某一天,韵怡可以做我正式的大嫂,可一切也不过是我的幻想而已,哥哥是不会让我如愿的。原来男女之间的爱情,可以如此不平等。   只是那时我还没有想到,韵怡对哥哥的感情,居然还会让她陷入危险的漩涡之中! 第二十三章:风流多情的私生子   下午四点零二分   罗家别墅   今天是我回家的日子,李叔果然准时派司机悄悄把我从北苑小区接回了家。   刚走进罗家大门,我就看见了哥哥那辆扎眼的敞篷跑车炫耀般地停在别墅一侧。从车边走过时,我还能感受到那浓郁的香水味肆虐地涌进了我的鼻腔。   走进别墅,我一眼就看见了两只精致的酒杯如情侣般默契地站立在客厅的茶几上,其中一个酒杯上还有没来得及擦去的口红印。   一切都惊人的相似,然而,我却不会犯相同的错误了。   记得是17岁的一个夏日,刚刚在学校获得了游泳冠军的我兴冲冲地跑回了家,之后又以极快地速度冲上了二楼,迫不及待得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哥哥,期盼能听到他的几句夸奖,完全没有将客厅茶几上的两只高脚杯放在眼里。   然而,当我莽撞地推开哥哥房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是那样一副令我面红耳赤的画面,我先是大脑一片空白,而后便飞速逃离了哥哥的房间。   那件事之后,我和哥哥还是如平常那样相处着,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但我心里,却始终忘不了撞进哥哥房间后,迎面而来的那种尴尬。      不觉几年过去了,此时的我已然成熟许多。再看到此情此景,我便聪明地留在了客厅里随便翻看着杂志,耐心等候着楼上那对鸳鸯戏水完毕。      “罗总,你今天真棒!”   “在你这么漂亮的女人面前,总要好好表现嘛!”   “罗总你真会说话,嘴巴上总像抹了蜜一样!”   “是吗?可我觉得你比蜜还甜。”   ……   不知过了多久,楼上那对男女终于“恋恋不舍”地下楼了,并且还不忘耳鬓厮磨地狎昵一番,一副如胶似漆,难以分离的样子。   不消说,这个刚刚经历欢愉的男人就是我哥哥,帅气俊朗的面庞上此刻还残留着尚未消退的情欲之色,衬衫上边两颗纽扣依旧是敞开着,露出了一大片颇具诱惑力的麦黄色胸膛,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魅力男人的气息。   韵怡方才还在苦苦思念的男人,现在居然是这幅样子,我不禁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   说来,哥哥其实是父亲的私生子,在父亲和母亲结婚之前,哥哥就已经存在于罗家了,只是,鲜少有人提起哥哥的亲生母亲,听说,也不过是父亲年轻时随意摘过的一朵小花而已。  〈来,对于父亲年轻时的风流基因,哥哥倒是如数继承了下来。   此刻,哥哥怀中的女人是我陌生的,想必又是他的新欢。女人长得并不算漂亮,至少在我看来是如此,嘴巴和眼睛都是细长的,鼻子又很高挑,看起来活像个妖媚的狐狸。不过身材却是一等一得棒,简直是完美,无可挑剔。   我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们下楼。   很快,哥哥也看见了我,他先是一怔,接着就给了我一个极具魅惑力的笑,“几天不见,又漂亮了!”   “是吗?”我也回敬了哥哥一个微笑,“那多谢‘罗总’夸奖了!”   “哈哈……”我的玩笑话反而把哥哥逗乐了,“你这丫头又精怪了不少!”   “罗总,怪不得这么着急让人家走,原来是还有佳人等着啊!”没曾想,我和哥哥之间的打趣却让这个不明就里的“狐狸”吃起飞醋来。  〈见“狐狸”扭捏作态的样子,我很是厌恶,本还想解释自己本是罗仲文的妹妹,现在我几乎是懒得开口了。   “怎么?吃醋了?”倒是哥哥这个花心大少还毫不避讳地刮了一下“狐狸”的鼻子,挑逗般地问着。   “哼!吃醋又能怎么样啊!”看来“狐狸”果然醋劲不小,一边回应着哥哥,一边还不忘用警惕的眼神观察着我,“我还能指望罗总你‘从一而终’啊?这么漂亮的女孩,我自愧不如啊!今天晚上,应该就是她陪着你吧!”   “维真!别乱说!这是我妹妹!”或许听到“狐狸”的话太过火了,哥哥赶忙澄清。   “依依,这是苏维真。”为了进一步缓和尴尬气氛,哥哥立马又将“狐狸”介绍给我认识。   “你好。”我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你好。”苏维真也懒懒地回应着。   “没想到罗总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哎!罗总,”苏维真紧接着又撒娇般地说,“依依是你妹妹,你会不会觉得很遗憾啊!如果她不是你妹妹的话,你是不是早就……”   “苏维真!”苏维真过于放肆的玩笑终于让哥哥发作了,“都告诉你了依依是我妹妹,你还这么胡言乱语的!”   “好嘛好嘛,人家也是开玩笑,罗总发这么大的火儿干什么。依依!我这人就是爱开玩笑,你别介意啊!”苏维真马上识相地求妥协。   此时的我,却连一个伪装的微笑都露不出来了,因为方才女人恶心的“玩笑”对我而言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晚上七点四十分   罗效明书房   面对父亲,我重新又将沈煜、谢文峰、崔景耀三人之间的纠葛猜忌如实复述了一遍。  〈得出,父亲的眼里也同样闪过了惊异、揣测和一种隐隐的不安,几乎与楚韵怡的目光如出一辙。   “谁??竟是谁?!”父亲艰难地思索着,两只手居然不自觉地紧紧握在了一起。   “爸,您说什么?什么究竟是谁?您为什么要我盯紧他们?”父亲的样子又让我忍不住担心起来。   “哦,没什么。”或许觉察出了自己有些失态,父亲赶忙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依依,你先去休息吧,顺便让你李叔来我书房一趟!”   “爸!您到底瞒着我什么?告诉我可以吗?您为什么这么关心陈义的死?您难道……”   “依依,你怀疑是爸爸杀了陈义,而后又取走了那笔钱,对吗?”父亲再次直白地说中了我的心事。   “真……真的是……”我不安地说着。   “呵呵,”没想到,爸爸居然不以为然地笑了。   “如果真的是我,我又何必花费如此多的心思呢?依依,我也一直以为自己不是个普通的人,但是这一次,你高看爸爸了!凭你爸爸的能力,还真做不到这一点!”   “我……”此时,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在我看来,父亲似乎也没有说谎或是做戏,如同沈煜三人一样。   “对了,依依,”父亲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今天顾敏,哦不,你妈妈还从法国打回了电话,向我询问你的情况,她很挂念你,不然你过会儿给她打个越洋电话好吗?其实她……”   “我不!”还未等父亲说完,我就拒绝了他的要求。   “依依!别这样!她毕竟是你妈妈……”   “爸!我累了,先去休息了!”不敢再听父亲的劝说,我便逃也似地跑出了书房。   不论什么时候,“妈妈”这两个字都能触痛我内心最深处的那道伤痕。   在我还不满两岁的时候,父亲罗效明和母亲顾敏之间的婚姻就走到了尽头。哥哥不是母亲亲生,自然跟随父亲生活,而刚刚牙牙学语的我因为年龄太小,便被法院判给了母亲。  ∩未曾想,当我长到13岁时,母亲忽然和一个法籍华人热烈相爱了,那个法籍华人许诺要把她带到法国去,自然,我成了他们爱情道路上最大的“障碍”。于是,母亲又想到了已经多年未谋面的父亲,几番协商下,父亲同意接收我的抚养权。  ⊥这样,摆脱了我这个“累赘”的母亲,很快便随着那个男人去了法国,开始了她一直向往的生活。而已长成少女的我便重新回到了父亲身边。   然而,我却永远忘不了,在李叔将我接回罗家的那天,父亲和哥哥看我时,眼中流出的那种陌生感。对他们而言,我完全是一个忽然闯入的陌生少女,而在我眼中,他们也几乎可以算作是两个陌路的男人,生活似乎又从头开始了。   管凭借温和乖巧的性格,我很快就得到了父亲和哥哥的认可,但最初的那份尴尬和对生活的茫然失措,却让我无论如何都难以忘怀。   所以,多年来,我一直逃避母亲,害怕父亲提起母亲,其实,也是害怕重新撕开心底的那份痛。 第二十四章:死神的恐怖降临   9月30日   下午五点三十分   煜峰集团办公室   前日,偶然间看见那两个被我破坏过的快递信封已经出现在办公大楼清洁工的垃圾袋中,不由大大松了口气。说明两位董事长都没有发觉我的行径。   煜峰似乎又恢复了正常,每个人都像往常一样工作着,忙碌着。但敏感的我却也在一些零散的闲言碎语中听出了一些讯息,就是沈煜和谢文峰的关系似乎变得有些微妙了,彼此之间都像是隔了点什么。想必只有我清楚,这都是崔景耀的“成绩”。  〈似平静的煜峰,实则早已波涛暗涌。   “依依,下班啦!走吧!”临近下班时分,黎姗依旧向往日一样约我结伴离开公司。   “好!”我笑着回应着,并紧随黎姗走出了办公室。      “大家小心一点!慢点慢点!这批货大多是丝织品,千万别损坏了!哎!前面你们两个长点眼睛!把办公楼侧门打开!不然这么大的箱子能抬进来吗!?……”   刚走到办公大楼门口,我和黎姗便被七八个车间搬运工拦住了去路。工人们旁边,还站着一个类似于工头的人在粗暴地指挥着搬运现场。且乍看起来,工头还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   “真是受不了!每次验货的时候都这么吵吵闹闹的!”身边的黎姗很快表示了不满。   “这是要验货吗?”不明就里的我问到。   “可不是吗?!”黎姗依旧一肚子怨气,“真受不了我们公司,质检部本应该挨着车间嘛I就为了扩大车间面积,硬生生得就把质检部放到了办公楼!每到一批货完工的时候全部都要抬进办公楼来检验,之后还要抬出去,烦都烦死了!”   “呵呵,既然如此,也没有办法了。”我只好笑着安慰黎姗。   “快点l点!抓紧时间!别磨磨蹭蹭的!”那个工头模样的人依旧在不停地催促着。   “这工头好凶啊!”我忍不住小声嘀咕。   “工头?!”听了我的话,黎姗不由瞪大了眼睛,“你不认识于经理吗?”   “于经理?哪个于经理?”我忍不住问。   “生产部经理于森啊!”黎姗说到。   “于森?他就是于森?!”我忽然想到了韵怡曾和我提到的那个梁天鸿案的关键人物,原来就是眼前的这个人!此刻,我也忽然想起,那日的大火,从秘密会议中逃离的五个人中,那个陌生的男人就是这个于森!   “其实你也没说错,这个于经理向来都是凶巴巴的!从来不给工人和下属好脸色!并且啊,什么事都是亲力亲为,仿佛缺了他别人就干不成事似地,你看看,堂堂部门经理就像个工头一样,不过啊,他这也是为了讨好董事长们……”   “姗姗,他从前是在采购部吗?”还未等黎姗发完牢骚,我就忙不迭地询问。   “对呀,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不认识这个于经理吗?”黎姗有些惊奇地问。   “呃……偶然听其他同事提起过,当时并不知道他就是于经理。”我含糊作答着,心里却又泛起了一种新的不安。         10月1日   早上八点三十分   煜峰集团   在煜峰,节假日的概念向来是十分淡薄的,正值国庆,公司却像往常一样的忙碌着。   还未等我在办公桌前坐定,忽然听到楼上似乎传来了一阵骚动,紧接着,便转成了更大的恐慌,进而弥漫到了整个办公楼。   没过多久,几个财务部的人慌慌张张地跑了下来,一个个早已变得脸色煞白。   “小王,出什么事了?”见此情形,丽萍姐忍不住询问一名财务部的员工。   “许……许主任,吕……吕总监死了!”只见那个小王惊魂未定地说到。   “什么?!”   闻听此言,整个办公室的人全都呆若木鸡。         上午九点零一分   煜峰集团吕素华办公室外   此时,六楼的财务部已经挤满了前来一看究竟的煜峰员工。   “谁发现的死者?”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周弘义正言辞地问到。   “是……是我……”此时,财务部的小赵早已吓成了一团。   “把情况说一下吧。”周弘的语调略有缓和,想必是不愿带给小赵太大的心理压力。   “我……今天早上……早上给吕总监打……打扫办公室,一打开门,就……就看见吕……吕总监浑……浑身是血歪……歪在椅子上……太可怕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小赵一边说着一边还是在不停地打哆嗦。   “平时都是你负责打扫吕总监的办公室吗?”周弘开始询问。   “我……我和小陈轮流打扫,这周……这周轮到我了。”小赵抖抖索索地说。   “别紧张,”周弘又适时安抚了一下小赵,“你发现尸体时大约是几点?”   “可……可能八点五分左右吧。我……我都……都是八点到公司,之……之后就给吕总监打扫办公室。”小赵神色还是难掩紧张。   “周队,死亡原因是颈部动脉被利器割开,失血过多而死。除此之外,身上没有其他伤痕。死亡时间是昨天傍晚六点半到七点之间。”汇报完吕素华的初步验尸结果后,李明海又略带遗憾地说到,“现场清理很干净,没有提取到有价值的线索。”   “二位董事长来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很快,员工们很自觉地为沈煜和谢文峰让开了一条通道。   “沈董事长、谢董事长,”周弘依旧很客套地问候着,“死者确定为贵公司财务总监吕素华,关于本案的一些细节,还需贵公司人员配合,还望二位董事长行个方便。”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周队长,你尽管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全力配合,全力配合。”此时的沈煜居然一反常态,全然没有了上次陈太太大闹时的那种沉稳,反而是一副对周弘“全力讨好”的神态。   “周队长,”迟疑了几秒钟之后,沈煜再次开口了,“吕总监居然在公司里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还请你眷破案,找出凶手才好啊!不然公司里……”   “沈董事长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破案。”周弘回答地很干脆。   “那好,辛苦周队长。”沈煜赶忙回应着。  〈得出来,沈煜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脸部的肌肉似乎也有了轻微的抽搐,并且,他的目光还时不时斜睨一下身边的谢文峰。   无独有偶,谢文峰的面色居然也和他惊人地相似。我还注意到,谢文峰的双拳已握得青筋暴起,肩部也在微微抖动着。   也许,他们此刻都认为身边的人就是杀害吕素华的凶手,也是那个杀害陈义取走巨款的神秘人,吕素华的死不过是被灭口而已。   我心里这样猜测着。 第二十五章: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一)   “昨天晚上六点半之前,有谁见过吕总监?”周弘开始了新一轮的询问。   “我……我昨天下班的时候,路……路过吕总监的办公室,就……就瞅了一眼,当……当时吕总监还……还在办公室,而且我看见办公室里……好像……好像还有一个人。”只见财务部一个年轻女孩用颤抖地声音说到。   “那时是几点?”周弘问。   “五……五点五十。昨天工作比较多,我……我就走得晚了一些。”女孩回答。   “你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的吗?”周弘又问。   “是我最后一个离开的。”财务部的小李适时开口了,“昨天我急着做一个报表,所以……就加了一会儿班。”   “你离开的时候,吕总监还在办公室吗?”   “还在。”   “那时大约是几点?”   “大……大约六点二十左右。”   “当时吕总监办公室里有几个人?”   “两个。吕总监,还有另一个人。”   “你确定?”   “我确定。因为我当时还奇怪,吕总监平常都是提前下班的,今天居然这么晚了还在办公室里,所以就下意识地往办公室看了一眼。就看见……看见一个男人正站在吕总监的办公桌前。”   “那当时吕总监是什么状态?”   “吕总监就坐在办公椅上。”   “两个人在谈话?”   “这……看不真切。门上装得都是磨砂玻璃,我只是透过边沿的玻璃缝隙向里看了一眼。”   “你认识那个男人吗?”   “背影很陌生,只看出是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问到这里,周弘不由下意识地重复了这几个字。   “没……没错!我也看见了M是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方才的女孩又赶忙接话道。   此时,又有几个财务部的人先后证明,他们下班后,路过吕素华办公室时,都看见了那个黑色西装男人。   “那个男人什么体貌特征?比如他的身高体重?”周弘又接着问。   “挺……挺高大的,不过……隔着磨砂玻璃,也不好说究竟多高。”小李有些为难。   “里边你们几个先把尸体抬出来吧!明海,你站到吕总监办公桌前去。”思忖了一会儿,周弘很快有了主意,便对身边高大健壮的李明海说到。   “好。”机灵的李明海很快领会了周弘的意图,很快进入到了吕素华的办公室,站到了她的办公桌前。   周弘将办公室门关上后,随即问小李,“你看一下,昨天你经过吕总监办公室的时候,那个男人是不是站在这个警员的位置?”   “呃……好像再往前一点,往东一点。”小李边在门外瞅着,边回忆说。   “明海!再往前一点,往东一点!”周弘对着办公室里的李明海吩咐到。   李明海很快按要求重新站好了。   “你再看一下,是否这个位置?”周弘又转身问小李。   “差不多就是那个位置了。”小李赶忙说。   “那你再回忆一下,你看到的那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的身高体重和这名警员相比,有什么差别?”周弘又问。   “呃……好像比这位警官还要略高一点,身材还……还要壮一点。不过差距也不大了。”小李很是谨慎地说着。   “好了,明海,出来吧!”很快,身高足有1米80的李明海从吕素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紧接着,周弘就对身边的田玉说到,“暂时记录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高185左右,体重大约在85公斤到90公斤之间。”   “还有谁能提供有关昨天傍晚出现在吕总监办公室男人的情况?”周弘继续问道。   周围,一片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显出一副惊慌失措却又无可奈何的神色。   “许主任,凡是来公司的客人不都要在办公室登记信息吗?昨天是否有这样一个男人来找吕总监?”没曾想,面容阴冷的谢文峰忽然开口了。   “哦,是的,姗姗l把昨天的会客记录拿来!”听了谢文峰的话,丽萍姐仿佛恍然大悟一般。         没过几分钟,动作麻利的黎姗很快就将会客记录本取来了。  ∩事实却是,昨天下午四点十分,一位客户被沈董事长亲自送走后,就再也没有一个外来的人进入过煜峰!   并且,即便是四点十分之前的访客,也没有一个人符合那个黑色西装男人的特征!    第二十六章: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二)   事实一公布,周围的员工不由又炸开了锅。   “天哪!不是外来的人!”   “难道是公司里的人?” “太可怕了,吕总监是被公司里的人杀死的?”   ……   议论声还在继续,但可以感觉出,每个人似乎都在观察着,周围有谁符合黑色西装男人的身材特征。同时,几个身高1米85左右的男人也无奈露出了尴尬之色,其中,就有董事长沈煜。   长久以来,关于沈煜和吕素华之间的桃色新闻,公司内部早已疯传。对此,老道的沈煜一直采取置之不理的态度。而今,吕素华被杀,在她死前,出现于总监办公室的神秘男人居然拥有着和沈煜同样的身型,如此一来,沈煜就难逃被自己员工猜疑的命运了。   此时的沈煜恐怕早就感受到了周围如针扎般的目光,尽管依旧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但表情已极不自然。   “明海,立刻封锁整座办公楼,从现在开始,只能进,不能出!”布置完后,周弘转而对沈煜,“沈董事长,公司可有严格的考勤制度?”   “当然。”周弘的问话让沈煜很自然地走出了尴尬,“许主任,你把考勤制度的详细情况向周队长说一下。”   “好的。”丽萍姐赶忙说到,“煜峰采用的是指纹考勤方式。所有办公楼里的员工每天于上午八点半之前、十一点半之后、下午一点半之前、五点半之后四个时间段在办公楼一楼大厅的指纹考勤仪上输入指纹,如果有员工未在这个时间段考勤,就要向办公室补交所在部门主管领导签字的请假条,否则就视为迟到、早退或旷工。办公室每天都会集中整理统计前一天的员工的考勤情况,并形成考勤通报。”   “那既然是指纹考勤,就可以排除员工替他人代为考勤的可能了。”周弘说。   “是的,不可能出现代考勤的情况。”丽萍姐很肯定地说。   “那昨天下午五点半之后和今天早上八点半之前的考勤情况如何?”周弘又问。   “都是全勤,我刚刚统计过!”负责员工考勤的我赶忙接话了。   “周队,不排除凶手昨天下班后输入指纹而没有离开公司的可能。”一旁的李明海忍不住小声提醒着周弘。   周弘默然点点头,像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公司是否安装了监控设备?”  〈来,周弘把案件的突破点集中到了公司的监控上,以期能从中发现有用的线索。   “只在办公楼门口有一个摄像头,还是多年前安装的。”面对周弘的提问,丽萍姐回答到。   “耽误二位董事长时间了,现在只需要办公室这几位同事留下协助我们就可以,二位和其他员工们可以回去工作了。”谨慎的周弘说道。   “好,那辛苦周队长了!许主任,你负责协助好周队长查案。”沈煜如此吩咐到。         上午九点三十八分   煜峰集团值班室监控区   “小田,根据许主任提供的员工花名册,你再仔细查看一下昨天下午五点三十分之后的监控录像,看有没有员工在考勤之后并未离开办公大楼,或是去而复返,如果有,注意一下是否有与那个黑色西装男人身型符合的!我和明海再去吕素华办公室看一下。”周弘如是安排着。   “是,周队!”田玉利落地答应着。      市场部周云   营销部蔡玉强   ……   办公室黎姗   办公室顾依依   ……   财务部李华   监控录像旁,丽萍姐逐一念出了昨天下午下班后依次出现于监控录像中的员工名字,而丽萍姐每念一个名字,我和黎姗都迅速地在员工花名册上画上一个明显的记号,不错漏任何一个。而整个过程中,刑警队田玉都在一旁仔细监督着,生怕出现一点差错。   “小田,情况怎么样?”不知什么时候,周弘和李明海也出现在了值班室,看着田玉的比对工作结束了,便赶忙询问。   “周队,从监控上看,最后离开财务部的李华也是整个办公楼最后离开的员工,离开时间是昨天傍晚六点二十四分。也就是说,傍晚六点二十四分之后,所有员工都已经离开了办公楼,除了……”   “除了谁?”向来沉稳的周弘居然也有些心急了。   “死者吕素华。”田玉无奈地说。    第二十七章: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三)   “那是否有员工去而复返?或是按了指纹机而没有离开?”面对这个调查结果,周弘显然有些不甘心。   “没有。”田玉依旧回答地很干脆,“另外,我还调看了今天上午八点半以前的监控录像,早上七点四十二分,第一位员工进到了办公楼,之后,花名册上的所有员工都陆续来到了公司,没有发现一个未进办公楼就走出办公楼的员工!另外,在这个时间段,也没有发现公司之外的人出入过办公楼,可以说,从昨天傍晚六点二十四分之后到今天早上七点四十二分之前,整个办公楼里就只有吕素华一个人!”   “什么?!”这种诡异的情况不由让周弘这个老刑警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那这个监控摄像头有没有监控盲区?”   “这个监控摄像头虽然旧一些,但监控区域还是很大的,凡是经过办公楼大门的人都会进入监控区域,除非……”说到这里,田玉似乎有些迟疑,“除非是蹲着或是爬着进出办公楼。”   “瞎!那怎么可能?”谁知,还未等周弘接话,值班室的老秦便发表看法了,“我老秦虽然老了,可眼还没花,要有人以这么奇怪的方式进入办公楼,我早就瞅见了!再说了,上下班期间,如果有人在大门这里蹲着或是爬着,不被人当成怪物才怪呢!”   周弘默默点点头,没有应答。   想来,这种逻辑也不会成立,如果凶手果真是蹲爬着进入办公楼,那该是多滑稽的一幕画面。   “许主任,整个办公楼除了这个大门外,是否还有别的出口?或是其他的出入方法?”周弘开始询问丽萍姐。   “这……估计不可能吧。办公楼一共八层,低楼层的办公室窗户都安装了防盗窗,人是不可能出入的。至于高楼层,人若想出入的话,也要经过危险的攀爬,可能性应该也不大。不过……顶楼东侧有一个出口通向楼顶,可那个出口多年来一直被水泥盖封着,上面还锁上了一条铁链,是很难打开的,即便打开了,人到了八楼楼顶上也跑不了啊,难道要从八楼上跳下来?”说话间,丽萍姐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周队!说不定凶手在昨天以前就进入到办公楼了!而现在很有可能还藏在这里!”又是一旁的李明海忍不住提醒着周弘。   李明海的话不由让我的心猛地一缩,从未有过的恐惧感油然升起,而同时,我也能感受到,身旁的黎姗也打了一个寒颤。   “你带几个人重新勘察一遍办公楼,看是否有隐藏的可疑人员。注意动作不要太大,别过分惊动员工,以免造成恐慌,另外,八楼顶层那个出口也去查看一下!小田,你继续调看一下昨天之前的监控,看近几天内有没有人进入到办公楼后就再未出去过!”周弘如是布置着任务。         上午十一点二十二分   煜峰集团办公室   “周队,我方才快速查看了一下最近一周的监控录像,没有发现走入办公楼后从未外出的可疑人员!”   “周队,我和小王几个借例行查看现场之名把这座办公楼上上下下都查过了,除了煜峰员工外,没有藏匿任何陌生人!另外,顶楼东侧的出口我也看过,铁锁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且周边也没有任何攀爬痕迹。”   很快,田玉和李明海分别给出了调查结果。   “可昨天傍晚六点二十四分之后,明明还有一个男人留在了吕素华办公室里,怎么会凭空消失呢?”周弘一边小声低语着,一边还不忘盯着昨天傍晚那段监控录像。   “停!”看着录像,周弘像是发现了什么,赶忙说。   画面被定格了,出现在画面上的,正是于森在指挥车间工人搬运货物的情形。   “画面中,办公楼的侧门被打开了。”心思细致的周弘很快指出了画面中不易被察觉的细节。   “没错,每当一批成衣送检的时候,办公楼侧门就会打开以便于搬运。”丽萍姐赶忙做解释。   “那在货物检验完毕被运出的时候,侧门同样也会打开了?”周弘又问。   “是的,这批货物今早八点之前就检验完毕被送出了,向外搬运时,侧门也是打开的。”丽萍姐说。   “明海,去把侧门打开,然后由侧门进出办公楼,要尽量躲开监控!”周弘重新吩咐道。   “明白!”李明海应声后,很快就打开了办公楼的侧门,并让身体旧能地贴着侧门来回进出办公楼。而在整个过程中,周弘的眼睛从未离开过值班室里的监控画面。   “可以了。”周弘的声音里难掩几分失落。因为监控画面里很清晰地显示出,无论李明海怎样努力地摆脱监控,他至少会有半个头部出现在监控画面中。李明海尚且如此,何况是比他更高大的黑色西装男人呢?!   “周队,难道凶手不是办公楼而是车间的人?”田玉也忍不住猜测起来。   “照现在的情形看,不论凶手是哪里的人,他想杀死吕素华就必定要经过办公楼大门,而只要经过办公楼大门,就一定躲不开监控。”周弘总结般地说到。   “周队,凶手一定是这个黑色西装男人吗?如果凶手是一个比他矮小许多的人,说不定他从侧门出入的时候就能躲过监控。”看似文静的田玉忽然说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当然不能确定那个黑色西装男人就是凶手。”周弘的心思显然更缜密,“但他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吕素华的人,并且被证实在昨天傍晚六点二十四分之后还留在吕素华办公室,即便凶手另有其人,那这个黑色西装男人又是如何离开办公楼的?”   “这个案子真是诡异!还有那个神秘的黑色西装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直率的李明海不由再次显示出了毛躁的一面。   “如此看来,那只可能是财务部的人集体撒谎了!”田玉也耸耸肩,无奈地说到。 第二十八章:第三死亡进行曲   死亡进行曲——吕素华   下午,阳光很好。   吕素华慵懒地斜靠在她那张舒服的老板椅上,摆出一副很是悠闲的样子。  ∩是,她的心情却并不好。而令她心情糟糕的,正是此刻贴在身上的这件真丝外套。   昨天,禁不住专卖店里售货员的夸赞和怂恿,一时头脑发热就买下了这件外套。而今天真正把它穿在身上时,才发现这件外套原来一无可取之处!样式老旧,颜色也不是自己喜欢的,衣料更是不值这个昂贵的价钱,真不晓得自己怎么会买了这么一件衣服!   一整天,吕素华都摆脱不了这件外套带给她的压抑和烦躁。   此刻,吕素华不由再次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十二分。   时间还有点早,再过半个小时,就立刻离开公司赶去那家专卖店,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件碍眼的衣服处理掉!   吕素华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吕素华想要离开公司的愿望也越来越迫切。可不知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却和意愿正相反,只想紧紧地靠在椅背上,没有一点想要离开的意思,渐渐地,自己的意识也变得迟钝起来,渐浓的睡意也随之而来……   恍惚中,吕素华似乎感到身边有轻微的脚步声,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反感。   平日里,她最厌恶的就是员工贸然闯进她的办公室,如此一来,就根本显不出她作为总监的威严。唯有在员工小心翼翼地敲过多次门,在她不屑一顾地应声之后心惊胆战地走进办公室的样子,才是最能让她满足的。   多年来,吕素华一直享受着这种满足,从未改变过。而今天,却又有人犯了她的忌讳,未经她允许就进入到办公室里!真是让她难以忍受!待她知道这人是谁后,一定想办法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我吕素华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吕素华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朦胧中,她仿佛看见,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个人。紧接着,她又费力地晃了晃脑袋,企图摇走大脑的困倦,再次仔细地看向面前的人,这次,她看清楚了,是一个男人,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进而,她又缓缓地抬起头,以便能看见男人的样子。   “啊!!”当眼光接触到男人面部的时候,吕素华不由发出了一声不可思议的叫声。   自己看见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是眼睛花了吗?!   无数个疑问瞬间涌向了吕素华。  ∩是,死神留给她思考的时间并不多。还未等她弄清眼前的一切,自己的喉咙在瞬间就被一道冰冷的寒光割开了!   “呃……”   一时间,吕素华只感到颈部温热的血水正在疯狂流出,还未来得及恐惧和惊叫,就缓缓闭上了眼睛。留下的,依旧是满眼的不可思议。   “哼!”看着浑身是血的吕素华,结束她生命的人不由发出了鄙夷的声音,“像你这样的女人,活在世上原本就是多余的!” 第二十九章:死亡引发的猜测   当天,流言就蔓延开来了。   管监控录像上显示得很清楚,沈煜在昨天傍晚五点三十五分就离开了公司,且他离开时,许多员工都亲眼所见,直到今天上午八点二十二分,他才再次来到公司。可由于沈煜与所谓的黑色西装男人相似的身型,还是难免让公司里的人议论纷纷。   传闻有鼻子有眼,都说吕素华向来与沈董事长有一腿,所以沈董事长便将能力平平的她推上了重要位置,还任她为所欲为。可现在,沈董事长很可能对她厌倦了,却又摆脱不掉,所以干脆把她杀了。当然,也有人传陈义的尸骨发现后不久,吕素华就被杀死了,很有可能是遭灭口了,毕竟她是在梁天鸿董事长死后才开始逐步爬到公司高位上的。   然而,流言总归是流言,我虽然也会听,但多半会把它们看作是不可靠的八卦新闻。沈煜没有作案时间,在吕素华被杀时,他早已离开公司了,这是事实,除非他有隐身术。   但有一点不能否认,就是吕素华的死给沈煜和谢文峰都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从他们疑惑惊慌的神色上就能看得出来。不过,还有一个人对吕素华的死反映更为强烈,几乎可以用恐惧来形容,这个人就是生产部经理——于森。   当天下午下班时,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我就看到于森面色苍白,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公司,一副临近世界末日的样子。想他也曾参与过那次秘密会议,并在当年梁天鸿案中充当了重要角色,难道是吕素华的死让他感到兔死狐悲?         晚上八点三十分   罗家罗效明书房   吕素华的死显然也令父亲猝不及防,直至我叙述完今天案发前后的所有细节,他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公安查看监控录像时,你一直在旁边?”父亲似乎不放心我的叙述。   “是的,我一直在旁边负责员工花名册的对照,不会有错的。”我赶忙回答。   “你确定那个吕总监被杀时,沈煜或是谢文峰已经离开公司了?”父亲继续追问着。   “我确定,监控画面上录得很清楚,他们两个都在昨天傍晚五点四十之前就离开公司了。从他们两个的身高来说,如果想再次进入公司办公楼,即便是从侧门走,也一定躲不开监控。况且顶层的出口一直锁着,他们也不可能从那里进入。”我无奈又重复了一下方才的叙述,为的就是让父亲放心。   “我相信他们也干不出这么狠的事情,”显然,父亲排除了沈谢二人的杀人嫌疑,紧接着,他却陷入了更深的忧虑之中,“如果不是他们,那会是谁?煜峰难道还会深藏着比他们更厉害的角色?”   “吕素华死后,生产部经理于森的反应似乎很强烈。”此时,我大脑中又回忆起了于森那张苍如白纸的脸。   “他?哈哈,”提起于森,父亲居然露出了很不屑的笑,“煜峰的小人物而已,不必为他花费精力。”   “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沉吟了半响,父亲又忍不住想起了那个“黑色西装男人”,但最终,他一切的思索还是归于一声叹息,“唉,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没遇到过,真没想到还会遇上这样诡异的事情!”   “爸,您别想太多了,公安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说不定很快就能水落石出。”看父亲疲于猜度的样子,我忍不醉慰道。   “好,好,”父亲有意识地收回了对死亡案件的思绪,忽然间,父亲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表情也变得紧张起来,“对了,依依,你不要留在煜峰了!这样,你明天就辞职,我很快把你安排进罗氏!”   “爸,您怎么了?为什么忽然让我离开?”我不禁有些诧异。   “我无论如何没想到煜峰集团里会隐藏着这么一个狠角色!我也完全想象不到这个人可能是谁!但是他居然会公然在办公室里杀人I见绝非普通之辈,你留在那里太危险了!”父亲的语气愈加焦急了。   “爸,您先别担心,我在煜峰只是一个普通‘职员’,不会有事的,以后我只要小心一点,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再者,虽然我还不知道您到底想从煜峰知道什么,但我真不想还没帮到您就半途而废了。”虽然亲历了吕素华被杀,但父亲的担心还是令我感到有些“小题大做”。   “那……好吧,不过一定记住,务必把自己当做一个普通‘职员’,类似于上次偷看快递信的事千万不能做了!如果你在煜峰发生了意外,那爸爸宁愿什么都不知道!宁愿什么都得不到!你懂吗,依依?”此时的父亲完全不像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而完全是一个关心女儿处境的慈父。   “好的,爸,您放心吧。”我顺从地回答。   “还有,”父亲似乎还不想结束和我的谈话,只见他顺手拿起了放在他书桌上的一个精致的礼品盒,而后对我说,“这是你妈妈从法国给你寄来的礼物,你看喜不喜欢……”   “爸,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我匆匆瞥了礼品盒一眼,就飞速打断了父亲的话并准备抽身离去。   “依依!”这次,父亲没有任凭我任性,而是严厉地叫住了我,“你不该总对你妈妈这个态度!”   我没有反驳,眼泪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唉,”看见我的样子,父亲又有些心软,“其实当年我们分开,我也承担很大的责任,不能全怪你妈妈。况且,你妈妈也辛辛苦苦地养了你十几年,只不过,她后来是遇到了困难,才……”   “困难?什么困难?”此时,不争气的眼泪已经扑簌簌地从我脸庞滑落了下来,“她不是没有时间养我,也不是没有经济能力养我,而是她看上了那个什么法籍华人,想跟着那个男人去法国,她不愿意养我了!所以又把我推给了您!”   “依依,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很委屈,可你也要为你妈妈想一下,和我的婚姻失败了,她其实很想找到一个爱她的男人,如今她找到了,也是一件好事啊,你该理解才对!”父亲继续着他的宽慰。   “对不起,爸,我不理解,我没有您那么大度,自己老婆找上别的男人了,还要做出一份很理解的样子来!”我几乎要情绪失控。   “依依!你太不像话了!平时挺乖巧听话的孩子,怎么唯独在你妈妈的事上这么任性?!即便你心里有委屈,也不能不认你的妈妈!没有孩子不认妈的!”显然,我方才的话惹怒了父亲。   听了父亲的话,我一秒钟都没有迟疑,泪如雨下地夺门而出了。   一直以来,父亲只看到了我的任性态度,可他永远都无法体会到,我内心的苦楚。 第三十章:令人唏嘘的婚姻往事(一)   10月2日   凌晨零点零五分   罗家罗依依房间   无助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行走着,却感到整颗心,整个灵魂都是孤独的。世界好大,却感到没有可以让我依靠的港湾,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知道是因为妈妈,她离开我了,不能陪在我身边了,我感觉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妈妈,我很想您,真的很想您……   蓦然,在人潮涌动中,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熟悉的发型!熟悉的身材!还有那身熟悉的装扮!是妈妈!   “妈!”我呼喊着飞奔而去!  ∩不知为什么,眼前的身影总是和我保持着同样的距离,当我飞奔时,她就忽然飘远了,当我减慢速度后,她也放慢了脚步,仿佛不愿让我靠近。   “妈!”我还是不顾一切地加快了速度追去!   “啊!!”追逐中,我仿佛感到一个庞然大物无情地撞上了我的身体,把我的身躯高高地抛起,之后,我又重重地摔到了冰冷的马路上。   “依依!”朦胧中,我似乎还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焦急地呼喊着,那是好像是哥哥……   “啊!!”我猛然从梦中惊醒了。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根本没在马路上,没有妈妈,也没有哥哥,房间里只有我一个。   还是那个梦,那个三年来我不知做了多少次的梦。   三年前,我才19岁,有一次在街上游玩时,不幸遭遇了车祸,几乎要送了命。那时,罗家上上下下都紧张坏了,生怕我出现意外,好在,我又从鬼门关上挣扎着回来了。这还多亏车祸发生时,哥哥第一时间将我送去了医院。  ∩直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我为何会发生车祸。这一点,也永远是我心中的痛,就因为那天,我在人潮中看见了一个和妈妈很相像的身影,便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之后,就发生了那惨痛的一幕。   从那之后,我才明白,对妈妈的想念是无边的,可也是,我心底最深的一道痛。   梦中,妈妈的身影还是那么清晰,哥哥的声音还是那么亲切,而今,妈妈依旧不在我身边,哥哥也只知在如云美女中流连忘返,我时常梦见他们有什么用?不过是空欢喜一场罢了。         方才的梦驱散了睡意,我于是胡乱披上了一件外套,悄然走出房间,以期让心中的怅惘融化在这浓浓的夜色里。   不觉间,我来到了一楼宽敞的客厅里。此时才发现,在这个家生活了多年,对一切早已习惯了,习惯到甚至从未好好观赏过这个家的布置。今夜审视,不由发现,这个家真的是美丽又豪华,金色的水晶灯、厚厚的毛绒地毯、巴洛克风格的家具……   对别墅外许多奔忙的人们来说,这种嘲恐怕只能在梦里见到,然而,身在真实嘲中的我为何却并不欣喜?我只是在想,是否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等价的?在拥有此等财富的同时,是否也会有一些东西悄然失去?   我不由再次想起了父亲和母亲的婚姻,当年,父母的结合也算得上是轰动一时,罗氏集团的帅气公子罗效明娶了滨江市分管经济副市长的漂亮千金顾敏,被所有人看作是“金童”和“玉女”的完美结合。自然,罗家为顾家带来巨大的财富的同时,顾家也为罗家带来了商业发展上的便利,一切都是那么令人艳羡。  ∩就是这么一桩“完美”的婚姻,在上演不到三年之后就以离婚的结局收场了,令人唏嘘不已。   母亲走了,去了遥远的法国,和她那个所谓的相爱的男人在一起,父亲留下了,依旧坐拥整个罗氏的财富,哥哥在尽情地享受生活,徒留下容易多愁善感的我暗自咀嚼心中的苦楚,想到此,眼泪不觉又滴落了下来。   “小姐,怎么还不睡?”   猛然间,我听见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不由吓得一哆嗦。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