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物语》 作者:冰姐 内容简介: 一个地区一个村庄或是一个城市,每一个地方都有其悠久的历史和美丽的传说,好多的文学作品和电影电视故事,还有那些地方戏曲,都在讲诉着那些美丽传说,颂扬着那美丽传说里所蕴藏的人生哲理。在我们这个不算大的城镇里,也流传着好多或美丽,或发人深省的传说和故事,虽年代久远,今日细细品来,仍可教给我们一些有关人性的剖析和对人生的感悟。"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第1卷 第一章 跑上房梁的黄鼠狼 上园村是一个华北平原上最普通不过的小村庄,几百户人家,过着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生活。日子平淡而又安详,虽也有些小小的波澜,但日久天长,那波澜也就被生活的大『潮』淹没了,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 拾取一点点大浪淘沙后留下的沙砾,点缀一下寂寥的心空,也给朋友们带来一点乐趣,茶余饭后,以做聊资。 1、 文俊的『奶』『奶』是一个很能干的老太太,说老其实也不过有四五十多岁的光景。在二三十年代的中国农村,女孩子结婚都比较早,一般十七八岁早都做了人家的媳『妇』了。文俊的『奶』『奶』虽然才四五十岁,已经是娶了儿媳『妇』且子孙满堂的人了。 文俊是头大的,他妈妈过门一年多就给他们老李家添了一个男丁,这也算功劳不小,很得男人和婆婆的好眼。接下来几年她又一连气的给文俊生了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让单门独户的老李家着着实实的人丁兴旺了。那是文化大革命时期,男人在生产队做木匠活,人比较聪明,木匠好歹算是个小手艺,所做活计比起田间劳作算不得很累。因着文俊的『奶』『奶』的聪明能干,虽单门独户也没有怎么受欺负。 文俊的妈妈在生她最小的女儿的那一年,那一个月,还没出满月。这里的风俗,生孩子的『妇』女要养足一个月,叫坐月子。月子里还有很多的讲究:三天的时候要煮一大锅红蛋和面片汤,送给亲戚朋友老邻旧居,以示喜庆。满了十二天算出小月子,叫十二晌,这天要摊鸡蛋饼吃。满月的那天,要让产『妇』出来晒晒太阳,身子底下还要铺一条装粮食的口袋,以示顺利。本地风俗,没出满月的产『妇』是产婆子,谁在那天看到她谁就会倒霉的,做生意的会亏本,尤其修炼的人就会损失修行,还有好多的不利。所以,当这天正午才是产『妇』晒太阳的时候,知道的人都会躲开她。可那时,能象文俊妈妈这么的享受坐月子的人可是不多,由于贫困,由于生产队的活计要去做,很多妈妈在满了十二晌出了小月子就要出去做力所能及的劳动了。 那时的村子里只有一个公厕,庄户人家一般都是在自家院子里有厕所。和该出事,满月这天的文俊妈妈,在躲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晒完了太阳,也睡足了口袋,准备自己到自家院子里的厕所小解的时候,要命的冲撞了东西。没有想到一次普通不起眼的小解,却招来了意想不到的塌天大祸。 那时老人们都说,每家都有家神保佑,也许是蛇,也许是刺猬,也许是黄鼬,还有蝎子和蜈蚣,俗称五毒。那些有了灵『性』的动物,平时人们见了都要退让的,没有人敢无故去招惹它们。 这天文俊妈妈去厕所小解,竟然看见了一个和狸猫一般大的大个儿的黄鼬。 本来这黄鼬的个头就实数罕见了,更罕见的是,那黄鼬正在做的动作:就象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在祷告企求着什么。女人进来,那黄鼬犹如不见,兀自的拜完了最后几下,才不慌不忙的从厕所里放着的谷杆捆子上下来不见了。那女人一见,先是一惊,可是憋的实在难过。转念一想,不会有什么的,都说什么神呀怪的,谁看见过呀,还不是自己吓唬自己。小解完毕回屋不提。 怪事是从当天晚上开始的。 上学的孩子们早都回来了,文俊『奶』『奶』把晚饭早已做好,等上工的文俊爸爸回来了,一家人这才坐下吃饭。坐月子的照例有两个鸡蛋,这在那个年代已是很优待了。两个大点的孩子眼巴巴的望着,女人拿起来,剥去鸡弹壳,欲往嘴里送的手停在了嘴边,抬眼看了看两个孩子,刚要把鸡蛋给孩子,婆婆说话了:“自己吃了吧,他们以后吃的日子有的是呢。”女人缩回了手,把鸡蛋放进了嘴里,低头吃了下去。婆婆又说了:“你今天是怎么了?让你自己先吃,你不吃。和孩子一起吃,你又这样。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己做着月子呢,和你说话,你在那里发呆,到底是怎么了?” 文俊妈妈没有说话,样子真的有点呆呆的,吃完饭下炕回自己屋去了。一家人吃完饭也都各忙各的了,谁也不会想到夜里会出那样的事情。 第1卷 第二章 跑上房梁的黄鼠狼㈡ 2、 那时的农村,文化娱乐活动少的可怜,电视也是没有的,顶多有个小戏匣子,也是在作为主要劳动力的文俊爸爸那里,两个孩子写完作业就都睡下了。坐月子的也睡下了。文俊『奶』『奶』忙活完家务,也熄灯睡下了。由于劳累,大人做活劳累,孩子玩耍的也很累了,各个都睡的很沉。可是,刚刚过了子时,文俊妈妈却悄悄的爬了起来,先是向动物似的把嘴巴啜起来,吧唧了几下,然后双膝跪下,对着东方不停的叩拜了起来。叩拜了大约一百下左右,又啜起嘴巴,吧唧吧唧的动了几下,这才躺下。可一忽而又爬了起来,对着墙壁哭了起来。 半夜里的哭声,听来是那么的森人。把一家老小都惊动了起来,作为老大的文俊和爸爸『奶』『奶』一起忙跑过来,一边询问着,一边忙着安慰妈妈。两个弟弟一看妈妈哭了,也跟着哭了起来。『奶』『奶』又赶紧跑过去哄两个小的,就在这时,妈妈身边睡着的小妹妹也被惊醒,哇哇的哭了起来,这爷俩又忙着看孩子,又忙着劝大人,一家人『乱』成了一锅粥。 好不容易七手八脚的把文俊妈妈劝的不哭了,询问原因,只见她只是发呆,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文俊『奶』『奶』一看这形势,以为媳『妇』可能是不知道哪里对自己伺候月子不满意了,当着自己的面不好意思说,虽心里不满,可念在媳『妇』还在月子里呢,算了,就不和她计较了。文俊爸爸心里也想,可能婆媳俩有什么不对劲吧,自己成天的在生产队忙,也不着家,她们娘俩的事情也不好太认真,既然媳『妇』心里憋屈,可也已经哭出来了,现在问她不说,估计也没什么事情了。丈母娘呆了几天就走了,就是老娘自己伺候媳『妇』坐月子,还怪心疼娘的哪!怎忍心再问下去?所以,当文俊『奶』『奶』说:既然没事了,那赶紧接着睡觉吧,明天还都要忙呢!一家人也就重新睡下了。 『乱』腾了一个多小时,一家人才又睡了几个小时的安稳觉。第二天就都把这事忘记了,以为都过去了。可有谁知道,到了晚上,昨夜的一幕又重新上演了一遍! 还是昨夜那个时辰,那女人又悄悄的爬了起来,吧唧吧唧嘴,叩拜一百下,然后又吧唧吧唧嘴,躺下!又爬起来,对着墙壁哭! 你说这女人,这是怎么了?一家老小又是跟着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两个大人又把事情压下了,接着睡觉。 第三天,照样如此。老太太吃不住劲了,干活的也受不了了。这每晚折腾,明天都有事情做,怎么能受的了呢? 老太太找儿子,你赶紧的给妈去问问,妈哪里对不住她了,让她说出来,干吗呀这是?折腾的一家老小都不得歇息。不过你可别把她怎么着,她还在月子里呢,落下什么『毛』病,将来可是你的累赘。 文俊爸爸也很恼火:这个女人真是欠揍呀,坐月子这些日子没打她骨头刺痒了不是?有什么事情你到是说出来呀,这tmd每天半夜哭哭唧唧的,真是丧气!要不是看在你是坐月子,我非tnd给你顿老拳不可! 可是还是得慢慢问问,不能急,到底媳『妇』是怎么了? 第1卷 第三章 跑上房梁的黄鼠狼㈢ 3、 吃过晚饭,和女人坐到一起,问问吧! 可他不问还好,一问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女人时时发呆不说,晚上的事情她根本不承认,或者说根本不知道。男人的拳头握起来,又放下。叹了一口气:唉!你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没关系,你放心大胆的说,就是咱妈哪里得罪你了,你也告诉我,假如你真的有道理,我决不怪你。说吧! 孩子他爸,看你这话说的,咱妈服侍我坐月子,吃苦受累的,我这心里还怪不落忍的呢,我说要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妈死活不让。我们娘俩能有什么呢?再说了,好好的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妈不乐意了?那我明天就别让咱妈服侍了,我自己也可以了! 说完,眼神又有些呆呆的,再问,就不说话了。 文俊爸爸只好去老妈那里复命,先告诉妈妈别让老太太误会了,别把老妈气着了。可心里还是纳闷,她的眼神怎么一阵阵的不对呀。心里琢磨着,就走到母亲的屋里了:妈,文俊妈妈说了,不是和您,可是妈呀,她那眼神怎么我看着不对呀,您发现没有,这两天她是不是有点反常? 老太太一拍大腿:对呀!我也发现她这几天不对劲。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她是和以前不大一样了,常常的自己发呆,我还以为她有什么心事呢。可是总觉得有一种怪怪的说不出来的感觉,有时觉得不是她,可实在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象是她。坏了!她是不是...... 文俊爸爸打了个激灵:妈!不会吧...... 你可别不相信,我也不愿她是被什么东西魔怔了,可看她的样子,分析她这几天的状况,可真的很象呀!你说,她要是再这样的闹下去,时间长了,不仅会对她自己不好,拖垮了她的身子,咱们一家人也会被她拖垮的。我看哪,咱还是找个香头给她看看吧! 妈!都说有什么魔怔,可谁看到过呀?别相信那些,什么鬼呀神的,在哪里呢?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信那个?再说呢,现在正在破四旧,咱们这么一找,还不得批斗咱呀?我就不信那个邪,我自己就能给她摆平了。 虽说文俊『奶』『奶』一再的说,让文俊爸爸偷偷的找个香头什么的来看看,可是文俊爸爸就是不信那一套。他和孩子们悄悄的商量好了,让孩子们在家的时候注意观察一下,看看妈妈有什么别的反常动作,还有注意妈妈周围有什么反常的事情和人呀动物呀什么的。孩子们都答应了,觉得很新鲜也很刺激,事情布置好了,文俊爸爸还是坚持每天上工,到了晚上再来听取孩子们的汇报,思量对策。 那女人还是每天夜晚都闹那么一出的。 这天文俊爸爸下工后,小儿子跑到爸爸身边,神秘的趴到爸爸耳边说:爸爸,我发现情况了! 什么情况? 你不是让我注意观察妈妈吗? 是呀! 今天下午,我看到妈妈又做那个动作了,对着东方。 和晚上的一样吗? 是的!并且...... 并且什么?快说 并且在咱们家的被摞子上有一只大黄鼬,也在和妈妈做着一样的动作,我悄悄的喊『奶』『奶』来看,『奶』『奶』却说没看到什么,还告戒我不要胡说。可是我真的看到了。爸爸,你相信我吗? 恩!孩子,别告诉别人,明天你再注意观察,看看还有没有。 好的!爸爸,其实妈妈开始闹的第二天晚上我就看到那只大黄鼬了,我看到那只黄鼬一拜一拜的,妈妈就随着它拜。那时我怕你们不相信我,没敢告诉你! 哦!~~~~~是这样啊! 那男人沉『吟』了一会:孩子,你先观察着,看看那个黄鼬是不是天天都来,咱们和两个哥哥商量商量,一起来把这个黄鼬抓住,把它送到它应该去的地方。这事先保密,不要让『奶』『奶』知道,听到了没有?这是咱们的秘密。好不好? 好!小孩子一脸郑重的答应着。 见他那可爱的样子,男人怜爱的拍了拍他的小脸蛋儿:好吧,咱吃饭去! 第1卷 第四章 跑上房梁的黄鼠狼㈣ 4、 终于,男人『摸』透了那个东西活动的规律,等到女人满月了以后的一天,他和孩子们把老太太提前哄劝到孩子的姑姑家去了。然后爷儿几个开始行动了。 他们耐着『性』子等到了那个东西进来,蛊『惑』着折腾着女人又开始了每天如此的跪拜。那女人已经形容枯槁,依然不能解脱。他们把它能够进来和出去的通道--他们家老猫的出入口和烟囱等等所有的能够使它逃生的地方,都严严的堵住了。然后按计划爷几个开始如此如此。 就在那个女人正在频频磕头的时候,爷儿几个忽然的冲了进去,由小儿子指出的那黄鼬的所在,文俊爸爸把预先准备的黑狗血泼了出去,顿时,一个比他们家那只老猫个头还要大许多的老黄鼬立时的出现在爷儿几个的眼前,只见它的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着,嘴边的几根胡须一根根的支棱着,好象在警惕的探察着四周的情况。最显眼的地方是它的嘴巴周围,不是别的黄鼬那样的那种颜『色』,而是一种黑『色』,显眼的令人触目的黑『色』,已经快要延续到两个耳朵了。只见它先是用一种有些饥饿、怨毒和惊怵的眼光看了看屋里站着的几个人,然后弓起它那光滑的发亮的细腰,象一道闪电朝出口冲去。爷儿几个只有文俊爸爸和文俊还能够举起手中的家伙朝它投掷扑打过去,那两个小的有些吓傻了,木木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弹!文俊爸爸喊了一声:你们两个,一个护住妹妹,把妹妹抱起来,别伤到妹妹。一个看好妈妈,别让妈妈把门打开,让那东西跑了!布置完毕,爷两个拿起手中的棍棒,向着那只黑了嘴的有了道行的孽畜打了下去! 那只早已跑到出口的黄鼬,发现经常出入的地方已被牢牢的堵死,只稍微一楞的工夫,马上又转身寻找另外的出口。它跑遍几间房子没有找到出去的地方,甚至跑到了窗户上,也没有找到可以让它那滑溜的身躯出去的一点点缝隙。那东西在几间屋子来回的奔跑寻找,速度快捷的象一道黄黑『色』的闪电,爷儿两个的棍棒根本就招呼不到它的身上。他总是很小心而飞快的从爷两个的手底下跑过,使他们举起的棍棒总也放不下来。因为他们顾忌着屋子里的家具和易碎品,也大大的影响了他们的攻击速度和力度。最后爷儿两个逐渐的缩小包围圈,把它堵在了那间堆放杂物的屋子里,那屋子里只有一个小窗户和进来的那道门,也都被死死的堵住了。 那只老黄鼬奔跑着,时时的寻找着逃生的方向。眼看着逐渐缩小的包围圈,它的行动更加的快速和小心,它的一双小眼睛里已满是惊慌,活动余地已越来越小,只剩下四个墙角可以供它稍微喘口气儿了。随着棍棒不时的险险的从它身边掠过的次数越来越多,那惊慌已逐渐的由绝望代替了,那种绝望的眼神,令人感到寒意和心颤! 第1卷 第五章 跑上房梁的黄鼠狼㈤ 5 可是棍棒并没有完全的放弃的意思,犹在一棒加一棒一棒紧似一棒的铺天盖地而来,令它眼里那绝望的神『色』更加的明显了! 一个时辰下来,双方都有些疲累了。那生灵很是机灵,它在抓空儿休息,积攒着自己的体力。但是它的一双眼睛却死死不肯离开那两个手持棍棒的人和他们的棍棒一会儿!它已经筋疲力尽,却仍在困兽犹斗,不放弃一丝逃生的机会和信心! 那爷儿两个也已有些气喘吁吁了,但是一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全家人受到的困扰,想起来女人那憔悴的脸和萎靡的神『色』,想到全家人被它搅闹的夜夜不得安宁的日子,心里的愤恨的火焰,就不能有一些些的减少和熄灭。他们面对着的仿佛不是一只小小的黄鼬,而是一个仇敌一般,立时就要把它置于死地而后快! 随着时间的推移,爷儿两个的怒火和耐心似燃烧了的绳索,被寸寸的磨断。尤其是文俊的爸爸,他的胸中仿佛有一股无名火在熊熊燃烧,他的脸『色』越来越严峻,眼中也似有两团火被点燃,那种犹如被魔怔了的神『色』,使人望而生畏。所以他的棍棒下去一下比一下更加的稳、准、狠,那畜生已有些吃不消了。人和动物在较量,在僵持,在考验着各自的耐心。 文俊爸爸和文俊在商议:咱们两边堵它,这家伙太狡猾,咱们也得动动心思,不然还真的要多费劲。孩子你累不累,咱们喘口气儿,看我眼『色』行事,今天非把这个坏东西打死不可,不然的话,你的妈妈就会被它给折腾死的。我就不信,我们两个大活人会斗不过一个小小的畜生!加把劲,消灭了它咱们都好睡个安稳觉。 好的爸爸!我看咱们如此这般这般...... 爷俩商量好了,又开始了捕杀。 只见随着爷俩凌厉的攻势在增强,那畜生的眼中忽然有一道光掠过,是那样的绝望和希望掺杂的复杂的眼神,就好象频临死亡的人的回光返照,让人心悸!然后它忽然做出的动作让那爷俩几乎吓的不再动手捕杀它了:原本沿着墙根奔跑和偶而跑到屋子中央的黄鼬,竟一下子跑到了墙壁上,就象古代飞檐走壁的侠士一样,沿着墙壁上下左右的转着圈子跑了起来!那泥抹的土房墙壁虽然不象现在的墙壁这样光滑,表面有一些粗糙。可能够在直立的墙壁上奔跑也是决不可能的。可那生灵就那么的跑起来了,并且越跑越快,就象一只飞快旋转的陀螺,让人眼花缭『乱』。爷俩看着那骇人的一幕,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手中的棍棒就那么的停在了半空,仰着头看杂技一样的看着那东西在飞转。只见它转呀转呀,越转越高,逐渐的接近了靠近房顶的通向烟囱的一个出口了。那时的土房子都是不糊顶棚的,房梁都是一根根粗大的原木,去皮以后稍做加工,使之看上去光滑整洁一些就可以了。烟囱是从土炕那里通到房顶的,一般都在炕上一人高的地方开一个小洞口,安放一块薄薄的铁皮做闸板,好在灶里的火灭掉以后,而又没有烟的时候保持土炕的温度。现在那东西就在靠近那个小洞口,原来它竟想从那个细细的窄窄的缝隙般的洞口中得以逃生。 第1卷 第六章 跑上房梁的黄鼠狼㈥ 6、 再说那爷俩,从愣怔中醒悟过来,看着那东西跑着跑着就接近了那个洞口附近,突然的一下它的两只前爪搭上那窄洞口的边缘,然后它的头部竟然可以钻入那窄洞口以内了,仿佛它的身体柔若无骨,可以随时消失掉似的。就在这关键时刻,文俊爸爸的棍子到了,一下重击,正正的打在了那东西的腰部,可怜那小小的动物,身子猛然的一缩,然后从高处重重的摔了下来,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没等文俊反映过来,他爸爸的第二棍又到了,这一次打在了那动物的头部,扑哧一响,红白之物流了出来,那东西四肢痉挛了几下,就不动了。爷俩舒了一口气,站直身子,抬手擦了擦头上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冷汗,正打算仔细的看看这个让爷儿几个费尽心机大动干戈,让一家人十几天不得安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突然!一阵凄厉的笑声透过关闭着的门板,清晰的如一根针扎进了爷儿两个的耳朵,使两颗刚刚安静下来的心又突突的抖动了起来。爷俩急急忙忙寻找那声音的来源,打开关的严严的门,来到发出声音的另一间屋子,眼前的景象使爷俩大大的张开了他们的嘴巴,仿佛再也合拢不上了: 那娘几个呆着的屋子里,三个孩子惊骇的看着他们的娘,而那女人正披头散发,两眼直直的,大张着嘴巴,那凄厉的笑声就是从她的嘴里发出来的。没等爷俩反映过来,那女人忽然用手掐住了自己的腰:哎呀,我的腰,我的腰呀,你们把我的腰给打断了,痛死我了!呜呜呜呜呜......她又大哭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怨毒,爷俩的心又哆嗦了一下。可是 那个他们辛辛苦苦救出来的,牵扯着他们的心肺的女人,又突然的滚倒在地,双手抱头,大声呼痛,哭天抢地的喊叫起来:我的头呀!我的头被打碎了,疼呀!疼死我了!你们这些不得好死的,你们把我的头给打碎了!妈呀!疼死我了...... 爷儿两个好象被谁从后面推了一掌,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但文俊的爸爸心里明白,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2003.1.20晚20.40 文俊的妈妈终于疯了,文俊的爸爸到处求医问『药』求神问卜,却始终难以治愈,直到文俊的儿子都会叫『奶』『奶』了,她还在围着村庄咿咿呀呀地边走边唱边说着一些谁也听不明白的话。文俊的爸爸呢,自从那次以后,一向胆大总是喜欢击杀那些五毒之类的他,再也不敢去轻易招惹它们了。 日落日升,日子还在平平淡淡地走过,人们的婚丧嫁娶依然照旧,只在暮『色』的黄昏里,村子里的人们会听到一两声凄厉的呼叫,开始总觉得『毛』骨悚然,时间久了,人们也就习以为常了。只有那个疯女人,混混噩噩的日子好象永远也没有尽头…… 2007年7月25日星期三20:40 第1卷 第七章 武帝城传说故事 在黄骅市的西北角,有一座土城,说确切点是一座土城围子。由于年代太久远了,风蚀的已经看不出来城墙的模样了,只剩下一座座的小土山样的城座子了。这座看着不起眼的旧城池,就是我们黄骅的古迹--武帝城。 说起这座旧城池的传说,那真是不胜枚举。单就说,杨家将里的穆桂英,可是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的了,电影电视戏曲,编了又编,拍了又拍,从古至今,一直的在演绎着她的故事。保家护国的杨家将,忠心耿耿的杨家将,应该是和古代爱国英雄岳飞齐名了。威风凛凛,勇贯三军的女将穆桂英,更是尽人皆知了。几乎所有接触过中国文化的人,都知道中国古代传说中的这个女将军。据说,这座武帝城,就是当年穆桂英屯兵的地方。 难以想象,当年那些剽悍勇猛的兵士们,就是在这里被训练出来的。 那些土围子,就是当年那在傍晚的寒风中巍峨耸立的城堡吗?那朝南正中的两个土座子,就是那两座高耸的大门吗?那里还有那两扇扣着密密金钉的大门吗?那些把守大门的兵士还在那里威严的站立着吗?也许,现在站立在那里的,只是他们的英灵,是他们那不朽的英灵。 有关这城堡的传说,似乎都有那么一点点的灵异。 一、你想办宴席吗? 先说这器皿的故事。话说从前,也许是从清朝起,也许是民国老蒋那阵子吧,附近这一带住的穷苦人家,每逢婚丧嫁娶就犯难,日子虽然穷,可逢这事怎么也得招待一下来帮忙的亲戚朋友吧。穷人家,别的不说,穷人家,别的没有,靠着穷帮穷亲帮亲,有的就是一些穷朋友穷亲戚。那桌椅板凳盘子碟子碗儿的,可就难凑合了。七拼八凑的,既难看上不得台面,又总是不够用的。那些置办得起酒席摆得起宴席的富裕人家,都是一些没有人心肝的家伙,才不会把东西借给穷人呢。你用他的,得租赁。万一打破了或者是损坏了一个,说不定会赔上身家『性』命的。 这一天,有一个苦孩子,叫刘三。这孩子从小爹娘就死了,爹爹给地主抗长活,狠心的地主,没黑夜没白天的使唤他,活活的累的吐血而死。那时刘三才生下几天,小刘三的妈妈闻听噩耗,一时心急,冲出门外,月子里的人受了风,不到两天,就抛下苦命的孩子去了。亲戚朋友忙着埋葬这两口子,把个小刘三往被垛上一扔,就给忘记了。等发送完了死人,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孩子哪,众人都说完了,这孩子肯定没命了,可怜了一家三口,就这么的都没有了。把孩子抱下来看看吧,等扒开被褥一看,那孩子还有一口气儿呢,赶紧拿些棒子面儿糊糊,给抹到嘴里,那孩子还真是命大,竟然真的活了过来。就这样,靠了好心的亲戚朋友们,东家一口糊糊,西家一口汤水,半饥半饱的,楞是把这孩子给养大了。这一转眼,也到了该娶媳『妇』的年龄了。穷人家的孩子,天养人,长的还算齐整,也很壮实。小伙子忠厚机灵,很讨婶子大娘叔叔大爷们喜欢。因为有个好人缘,自己也勤奋,靠一身的力气和机灵劲,没爹没娘的孩子混上了一房好媳『妇』,姑娘是邻村的,听说心灵手巧的,长的也挺俊的。喜日子都订好了,可为这办喜事需要的一应器皿犯了愁。小伙子心里想着,村子里的婶子大娘老少爷们们,既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养大自己的亲人,要借此机会,一来好好的招待一下他们,二来好好的谢谢他们对自己的养育之恩,说什么也得弄的好看一点,排场一些。可去哪里弄那么多的桌椅器皿呢? 天傍黑了,小伙子躺在炕上发愁,『迷』『迷』糊湖的,好象来到了一座古城堡的大门前,远远的,看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妈妈,冲着他招手,他走了过去。老妈妈领着他,走进了城堡,忽忽悠悠的,来到了一座很排场的大门前。进院后,老妈妈把他领进上房,让他站在门口等着,隔着湘帘,见一个四十左右的贵『妇』,吩咐了老妈妈几句,然后又领他出来,来到厢房。见到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老妈妈吩咐了他几句,然后笑眯眯的走了。管事的打开一扇门,他一看,乐了,那屋里满满登登的,正是他所需要的一应用品,并且应有尽有。可是他又一想,就这大宅门,这么精致的东西,咱一个穷光蛋,租用的起吗?他正转脑筋呢,管事的说话了:“拿去用吧,我们当家的说了,不要租金的。”说完,不等刘三回话,招呼过来几个伙计,七手八脚的抬到了大门外,又装上了一辆不知什么时候等侯在那里的大马车,一声吆喝,马车奔城门口了。出了城门,又七手八脚的把所有的家什都卸了下来。管事的对刘三说:“得,我们只能送到这里了,你自己捣鼓回你自家去吧,用完了赶天亮之前还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们会自己拉回去的。好吧,就这样,回了。” 这太好了,这真是天上掉馅饼啦,那个当家的是谁呀?不会是天上的神仙吧。高兴的小伙子一拍大腿,把自己拍醒了,原来是做了一个梦。可是,那梦境也太清晰了,现在想想又不像是梦,可不是梦哪来的那座城堡呀?忽然想起了武帝城。听老辈人说,那里自从杨家将走了以后,就住上了仙人,叫好儿师傅、好儿『奶』『奶』,也许是她老人家显灵了吧! 真是人『逼』急了,什么想法都冒了出来。唉!想了一通,反正也是暂时没事情做,出去溜达溜达,也许会想出什么办法来。又一想,我也别瞎溜达,我去武帝城那城墙那里看看去,也许真的会碰上什么好事哪。 心里想着,就真的走到了那旧城墙那里了,他围着那城垛子转圈子,当他转到正门的门口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那明晃晃耀眼的瓷器是什么?还有那一张张的八仙桌,一把把的太师椅,那是谁家的呀?怎么都放在这里干什么呀?突然的,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梦,这不是真的吧?是不是又在做梦?他狠劲儿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哎呦好疼,是真的。天也快黑透了,我赶紧回家找车把这些拉家里去,这下可好喽,再不用我发愁喽。 想到这里,回头就往家跑,找来几个亲密的朋友,和一辆小驴车,把一应家伙都拉了回来,喜事办的风风光光。办完喜事,按着梦里管事的指点,在天亮之前,把那些家什又给送了回去。你说怪不怪,等天亮了他们再去看,那些东西已经没有了。 就这样,一个传俩,俩传仨,慢慢的附近方圆这一带的人就都知道了,穷人家谁家有个婚丧嫁娶的,就都跑去向仙家借。开始时,还托刘三领着去,傍黑时去,到那里磕俩头,说一声:“狐仙『奶』『奶』,跟您借东西用用!”然后就回家,明早去城门口拉去,一准有。后来,只要是有事用得着,谁去都可以借到。并且只借给穷人家,也有那贪心的财主去借过,但什么也没有借到。就好象有人告诉了仙人似的。 一直到后来有那么一次,一个贪心的家伙借来了东西,到了预定的时间没有送还,而是自己给贪污掉了。从那次以后,人们再也没有借出什么东西来。 第1卷 第八章 金豆子的故事 上一篇说的是在武帝城借桌椅板凳锅碗瓢勺的事,今天,咱们再说说这金豆子的故事。 话说黄骅的北面三公里处,有一个小小的村庄,叫王曼新庄。庄子不大,但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这庄子里有一个接生婆,那可是鼎鼎有名哩。 那时侯,不象现在,有那么多的大医院,有专门的『妇』产科,那时没那个。就是一些接生婆,我们这里管那叫做姥娘婆。 王曼新庄这个姥娘婆,手艺可高呢,一般的或是特殊的难产她都能对付的下来。方圆百里的女人们生孩子,都会跑来接她去,接生完了,喜烟喜酒好吃好喝好待承,可受人尊敬哩。 老太太今年五十多岁吧,身子骨硬硬朗朗的。脾气又好,不挑主家,不管是穷人富人,有求必应。不管是三更半夜的甜梦还是正在吃饭的时候,也不管是三九严寒的隆冬还是骄阳似火的酷夏,只要是有来求的,抬脚就走,从不打折扣。人们哪,都怕累坏了老太太,道近了,推个小推车,老太太也不嫌弃。道远的哪,套个单套大马车,来接老太太。同村住着的人们,谁家女人要生孩子了她都知道,到时候喊一声,她自己就过去了。因为这点技术,人缘又好,小日子过的顺顺溜溜的,儿子媳『妇』孙男弟女的,也都跟着沾光。 这一天的深夜,老太太睡的正香着哪,忽听有人敲门,一声声的,急促而又小心。老太太赶紧推睡在身边的老伴儿:“老头子,快醒醒。你听听,有人敲门,准是哪家女人要生孩子了。你赶紧去开门,我拾掇拾掇,准备好接生的东西。”嘴里说着,手不停闲的在炕头的磕打窑里『摸』索到火镰,打火把油灯点上,然后手脚麻利的把接生的用品用那个蓝布包包起来。 老爷子去开门了,不大功夫,迎进来两个人。前头一个青衣小帽,打着个气死风灯,后腰上别着个小马鞭儿,一看就是个伙计。后面的那个像是个管家模样的人,手里托着个礼帽,进门后冲老太太鞠了一个躬,然后开口说道:“老太太,我家少夫人难产,老夫人派我来接您来了。麻烦您老人家赶紧给跑一趟好吗?” 老太太一听难产这两个字,赶紧的说:“咱闲话少说,赶紧走吧,人命关天!救人要紧。”伙计前面打着灯,一行人急急忙忙的坐上等候在门外的大马车,赶车的打了一个响鞭儿,三匹健马撒开四蹄儿,窜入了漆黑如墨的夜幕中。 跑了不到一袋烟的工夫,马车缓了下来,稍微的停了一下,老太太坐在车棚子里,好象听到了轻微的开城门的声音,还有一声低低的话语:“接来了,快点去吧,老夫人都等急了。” 又转了一条街的光景,马车停了下来。管家过来给老太太打起车帘,把老太太搀下了车,然后半搀半架着老太太走进了主家的大门。 这老太太,心急着产『妇』,都没来得及看一下人家的门口是什么样子的,就被领到了产『妇』的房里。进屋二话不说,赶紧来到产『妇』的床前,见一个美貌的少『妇』,已被折磨的处于半昏『迷』的状态。旁边丫鬟婆子的好几个,抖着手无可奈何。老太太上前,把那些人指使开,然后动手给产『妇』接生。 不愧是行家里手,一会的工夫,就把孩子给接下来了。当第一声婴儿的啼哭传出后,全家上下都沸腾了。老太太一边手脚不停的忙着,一边说:“恭喜你家老夫人,少夫人肚子里还有呢。”一连的给接下了三个婴儿,两个男孩一个女孩。老太太拾掇着孩子,剪断脐带,包裹起来。让那利落点的婆子把少夫人照顾好。 这里老太太包着孩子,心里有点纳闷儿,这家的夫人可真能生,年轻貌美的,一胎就生了三个呀。真是少见,你说这孩子还不是太小,怪不得生不下来了呢。这孩子,噫!这孩子怎么个个屁股上都有一个小尾巴呢?这可真是怪事。心里这么想着,老太太嘴里可没说,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 一切都收拾好了,老太太也该回家了。出了少夫人的房,管家过来了:“老太太,我们老夫人有请!” 随着管家的引导,来到了一座外表朴素内里华贵的厅堂,里面上坐一位红光满面慈眉善目的富态的老夫人,微笑着在等着呢。老太太进了厅堂,老夫人示意管家把老太太请到老夫人身边的一把太师椅上坐定。老夫人微笑着对姥娘婆说:“辛苦你了!多亏了你,才保住了我的媳『妇』和小孙孙们。我老婆子在这里谢谢你了。”说着站起身,就要给姥娘婆婆施礼。老太太进前一步,赶紧搀住了老夫人:“老夫人,不要多礼。你可折煞我了。我们就是做这营生的,应该的。” 老夫人也就作罢:“既如此,那我也不多说了。大恩不言谢!管事的,你去那库里,把咱那豆子给老人家装上些,就算是给老人家买双鞋穿吧。时候也不早了,天都快亮了吧?老人家也累了半宿了,送她回家歇息去吧。” “是的,老祖宗!” 姥娘婆婆也赶紧的站起身:“既如此老夫人,那我就回去了。您也早点安歇吧。” 又随管家出来,转了几道回廊,来到门房,管家安顿老太太先坐一下,然后扭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口袋,里面疙疙瘩瘩的像是黄豆什么的。管家把小口袋递到老太太手里:“这是我家老祖宗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吧。” 老太太接过小口袋:“那你替我谢谢老夫人了。我们回吧。” 随着管家出大门的时候,老太太偷偷的打开小口袋看了看,接着昏暗的灯光,只见小口袋里是一些绿豆和黄豆,老太太又回头看看那华丽的门第,心里有一些不高兴了:“可说是我不图你什么吧,这么富有的人家,真是小气,就给我这些豆子呀?我们庄户人家,谁稀罕这些呀?这豆子我们家里有的是哪。真是的,财主人家心都这么黑!” 坐在车上,越寻思越有气,偷偷的抓了两把给扔到了车外。心想把那口袋给扔了得了,要那破玩意儿干啥?又一寻思,那我回家老头子问起来我说啥呀,说我给人家接了三个孩子,人家什么也没谢好我,可人家给了我绿豆和黄豆了呀。尽管是几颗不值钱的豆子,也不能埋没了人家的一点心意呀。 得了,留着吧。回家也给老头子看看,看看人家这一片心。 想到这里,就把那小口袋收了起来。 回到家里,天也快亮了。也没再脱衣服,囫囵倒下睡了一觉。 第二天,起来梳洗完毕,吃过早饭,和老伴坐在炕上唠嗑。又说起了这件事,把那小口袋拿了出来说:“老头子你看看,人家给的绿豆和黄豆。是不是和咱自己种的一样?” 老两口子打开一看,都惊呆了,还真是不一样哪,大张着嘴楞在了那里。原来,那小口袋里装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绿豆和黄豆,是一粒粒溜光滚圆的珍珠和一个个金光闪闪的金豆子。老太太不由得想起了,那三个孩子屁股后面的,那一条条的小尾巴…… 第1卷 第九章 灵异物语 1 白蛇的疑『惑』1 我不『迷』信!但,当一件不可解释的事情出现时,我想听听别人怎么说。 呼唤善良!不管是对同类的我们--人类,还是对不属于我们同类的,却和我们共同生活在同一个星球上的动物们,请献出你的爱心。如果你不愿,那么,请你不要无端的去伤害它们。就像央视二套节目,《地球故事》里所说的:地球不属于人类,人类属于地球。今天我就讲两个人类和异类的故事,请听: (一)箔沿上的白蛇 这是一件很久以前发生的事了,是听我的妈妈讲的。 村子的后边有一条三十米宽的河,村子的前面是一条十多米宽的小河,前后两条河的河水都是那么的清澈怡人。河里水草萋萋,两岸一片青绿。河里面生存着鲫鱼、小河虾还有河螃蟹,河边上的水里还有一种小跳鱼,遇到危险会逃到岸上一蹦一跳的走,危险过去再重新回到水里游。柔软的河滩上,那温湿的泥里面,还住着一种贝类,叫海蛏(cheng),你用一条细铁丝,做一个小钓钩,找到它的窝,就是两个小通气孔,就可以把它钓上来。回家用开水一焯,它的壳就会打开,『露』出『乳』白『色』的贝肉,拿来和在河里『摸』来的小鱼小虾小螃蟹,还有地里间苗间下来的小白菜一起熬着吃,那味道,要多鲜美有多鲜美。 炎热的夏天,小孩子们有空就会跑到河边来玩。那时侯的小河边,简直就是一个儿童乐园。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你叫我我喊你,一起到河边,洗澡打水仗,『摸』小鱼抓小虾,掏螃蟹钓海蛏。抓来的鱼虾什么的,回家还可以让妈妈给做一顿好吃的解解馋。 大人们捉鱼蟹的方法可就多了,有拉网,撒网,捞网,还有推网也叫抢网子。还有一种就是本文中的人用的--苇箔。 那是用芦苇编制的,很坚硬结实的一种捕鱼工具。把箔下到河里,就像是打了一道小水坝,把上下游游过的鱼蟹们都给截了下来。那苇箔的中间有一个小仓库,可以把截下的鱼儿们暂时放在里面,等待主人来收获。 下苇箔的人们每天早晚收两次。一般都是饭前去,可以在饭桌上吃到鲜鱼。 有这么一个人,叫什么名字已经被人遗忘了,只记得他的外号叫坏三儿,从小到大的外号了。这不,有了老婆孩子了还被这么叫着呢,顶多那敦厚的晚辈们尊称他一声“三叔”。因为什么呢?这小子从小就嘎,嘎坏嘎坏的,弯着心眼儿的发坏。什么坏点子他都会想的出来,什么坏事儿嘎事儿他也能做出来。比方说上房堵个烟筒拉,脸上抹把灰装饭的拉,用点燃的鞭炮扔到人家的厕所茅坑里拉,数不胜数。有时候他嘎的令人发笑,有时候他坏的让人痛恨。不过这最后一次的坏,却让他送了『性』命,事情是这样的: 坏三儿也下苇箔,每天早晚收两次,饭桌上添点菜,老婆孩子都高兴。有时候到的鱼虾多了,他老婆还会给邻居街坊的送点去。早晚倒两次,还不耽误农活,小日子过的挺滋润的。 这天傍晚,他又去倒鱼,拿着个苇篓子,边走边和人们打着招呼:“二大爷,您还没吃哪?”“三嫂子,三哥没回来呀?要不晚上我给你解解闷儿去?”“坏三儿,你个挨千刀的。看我不抽你个嘴。”“嫂子,看你。想歪了不是?我是说呀,我给你送个痒痒挠去。”“你个坏三儿,我要是不打上你个嘴呀,你就不老实。”那边脱下鞋来老远就追着扔了过来。坏三儿一见不好,撒腿就跑了。跑着,看到一个半大小子:“狗子,走。跟三叔倒鱼去,三叔给你洗个澡。”“好来三叔,你前边走,我后跟着。”走到河边,看到远远的上游和下游的下箔的人们也来倒箔了:“嗨,今天咋样?多吗?”“还可以,你倒倒看看吧!”回身招呼一下狗子,:“你下河吧,一会三叔和你玩。”然后把苇篓子往腰上一扎,下水往河中央的苇箔仓库那儿走去。 走到河中央的倒鱼的仓库那里,忽然看到他的苇箔沿儿上,趴着一条雪白的尺把长的小白蛇。这白蛇在本地可是不多见得,听老人们说那都是有些灵『性』的东西,招惹不得的。况且今天这小蛇更是怪异,那一棵芦苇粗的也就是直径不到一厘米,而苇箔用的芦苇直径也就在五毫米左右。那么细的芦苇打出来的苇箔能有多厚呢?顶多六七毫米,可那拇指粗细的小白蛇楞能直直的趴在那上面,还撅起那小脑袋,小绿豆眼直直的看着坏三儿。坏三儿一看,竟然有这种怪事儿,心里一动,眼珠儿一转,那坏水儿又冒上来了。只见他解开裤子,把那东西掏了出来,对着小白蛇就呲上了。从头到尾转着圈儿的把小白蛇呲了个够,一炮『尿』还没『尿』完,就觉得有一股凉气儿,从脚底嗖的一下钻进了身体,那凉气儿走到哪里,哪里就先麻后凉然后是钻心的疼。慢慢的凉气儿走到了头顶,坏三的人也慢慢的瘫在了河里,幸亏旁边洗澡的狗子眼急手快,一把把他给抄了起来:“三叔,你这是咋的拉?怎么回事呀?”这坏三儿还剩了一口气儿,话也说不出来了。狗子看了看他三叔没来得及系上的裤子,又转脸看了看坏三儿没倒的苇箔,悠忽间,看到那条白蛇的影子,一闪就没了,心里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他打了一个激灵,怪声的嚎叫起来:“快来人呀,帮帮我,看看三叔怎么了?” 众人过来,七手八脚的把坏三儿送到了家,老婆孩子一见着了慌,哭泣着跑去把村上的大夫找来。可没等大夫来到,坏三儿已经咽了气儿了,到死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第1卷 第十章 白蛇的疑惑⑵ 2 被打断腰的小白蛇 这是一个下箔人的故事。这是听邻居王『奶』『奶』讲的,王『奶』『奶』是这样说的: 早先我们一个生产队里有个赵四,跟我们老头子关系可好了,常到我家来串门儿。赶上饭时就在我家吃,可实在了。 他喜欢鼓捣个鱼呀兔子什么的,也会淘换。有时捞上鱼和兔子打我们家门口过,不回家,直接就拿我家来杀吃了。 河里有他下的苇箔,地里有他下的兔子扣儿。想吃什么就和他们自己家的似的,到那里就拿来。 这一天,快吃晚饭了,他提了个篓子打我们门前过,径直的就走到我家,嘴里喊着:“嫂子,快拿盆子来,你看看我倒了些什么来!”我一听,准是又打河里倒箔回来,赶紧拿了个盆子,走过来一看,嚯,满篓子的小白虾。一个横有两寸多大,这个齐整。赵四说:“嫂子你说,今天多怪,都是白虾,连一条鱼和别的都没有。你看这么多,我给你倒半篓,你赶紧炸出来,剩下的那半篓我给那娘儿几个拿回去,回来我和大哥喝两盅,和你们说个新鲜事。”说着话,到下虾他就走了。这功夫老头子也回来了,我给他们把虾炸出来,装了两大盘,还有我炒了一个鲜丝瓜虾米,一个炒鸡蛋,又炝锅做了一个马径菜汤。收拾利落了,我也坐在炕上,听他俩摆龙门阵。 赵四吃了一口菜:“大哥,来一口。”老头子和他干了,他自己抓过酒瓶子,先给老头子满上,又给自己倒上,然后打开了话匣子:“大哥,嫂子,你们说今天这事怪不怪?今天我去倒箔的时候,走在路上,碰到了一条雪白雪白的小白长虫,有一尺多长吧。我看它不怕人,就用脚去踩它。一踩它不动,二踩它才跑,我就追上去又踩,它不动了,像死了得样子。我就往前走,可是才走不几步,它又在前边爬着呢,我一看,就又追着踩,踩了几下,它又不动了,我以为这次准死了,就又往前走。可是呀,走了没多远,它又在前边爬着了,我一看,来气儿了,怎么着?跟我较劲那?我踩!我踩!我就不信踩不死你!”我忍不住『插』了一句:“咳,你看你这人,没事你踩它干吗呀?再说了,这种白蛇本身就可能是个东西,你没事惹它干吗?万一有个什么你担的起吗?”“哎!嫂子,还真让你说中了。我这一次使劲地踩,眼瞅着把它的腰都给踩折了,它才真的不动了。我这才去倒箔,可那腰就开始不得劲儿,那我就不信这个邪。一个小白长虫,它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我在一边撇了撇嘴:“恩!就你能干儿。”“也别说,它还真是邪行,你看我今天倒的这些东西了么?清一『色』,历来没有过的。走在路上,我和张大哥说了这事,他劝我别吃这虾了,赶紧倒河里,再拿几张纸钱,烧烧化化,念叨念叨,那白蛇有点道行的。”老头子听到这里点了点头:“恩!有道理,这个法也可行。”“什么呀大哥?你也信这个?我不信!我偏把它吃了,看它能怎么着?怎么样,你们也都吃了,不也没什么事吗?这天下的事呀,就是这样。你信它,它就给你闹鬼,你不信它,它也没招了。哈哈哈哈!”老头子也跟着嘿嘿的笑了几声。“咳!你们这些老爷儿们呀,什么都不信,等真有了什么事呀,你就受罪去吧!”说完了饭也吃饱了,收拾利落了,赵四又坐了一会儿,也就回家了。 原本以为赵四不信邪,这事也就这样过去了,可谁知,赵四的腰却从那时就坏了。说疼就疼,并且一疼起来就什么活也做不了!去医院里找大夫看,也看不出是哪里的『毛』病。照x光片,只看到他的腰部有一团阴影,可就是看不出来那阴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因为这病,跑了好几家大医院,钱也花了好几千,就是看不透。我们那村上的老婆婆们,都劝他去找个香头神汉什么的看看,他就是不去找,也不让他老婆去找。有时疼起来满炕上滚,头上脸上黄豆粒大的汗珠儿直往下掉,可他还是不信这个邪。 也该着他有福气,他这病还真的好了。事情是这样的:他儿子在外面上学,放假回来的时候,买了一个储蓄罐儿回来,回家就把那罐儿放到他们家的桌子上了。当时谁也没在意这个小罐子,到了晚上可就有了动静了。 白天赵四的腰又疼了,折腾的够戗。孩子回来了,他立马就没事了,他老婆还以为他是看见孩子高兴的呢!赶紧做了点好吃的,吃过晚饭,一家人说了几句话就睡下了。谁知到了下半夜,门不知被谁敲的冬冬直响,一家人谁的好沉好沉,谁也起不来去开这个门。不一会儿,他老婆又嚷上了:“开门开门,快开门让我出去。”声音凄厉而尖锐,然后又是咚咚的砸门声,他老婆又嚷。就这样反复折腾了一夜。第二天,鬼使神差的大清早太阳还没出来呢,我去他家借东西,一叫门,他们儿子这才起来给我开门,他老婆那还喊呢:“快开门,让我出去!”我还以为他两口子吵架呢,谁知门刚一被打开,只见一道白光,从他们家屋里嗖的一下子窜了出来,就在我的身边消失了,把我吓的妈呀一声:“你们家干什么呢?怎么望外放鹰呢?吓死我了!”赵四一下就从屋里蹦了出来:“怎么了嫂子?”“你们家放什么了?怎么一溜白光就没影儿了?”“什么?我们家什么也没放呀!”“噫!老四,你今天怎么这么利索呀?腰不疼了?”赵四活动了活动腰,哎!真的不疼了,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了。这是怎么回事呀?几个人一起找原因,我一眼看到了那个储蓄罐儿,问他们,这个东西什么时候弄来的?他们说是孩子昨天才买来得,哦!我这才恍然大悟,赵四看着那个小小的,瓷制的储蓄罐儿,也张着嘴楞在了那里,原来那是一尊大肚子弥勒佛! 第1卷 第十一章 来自北京的狐仙(上) 传说中武帝城里住的仙家,到底是好儿师傅还是狐仙『奶』『奶』,到如今也是众说纷纭,没有谁来给下一个定论。今天我所要讲的故事中的狐仙,却是一个有来历有准确地址的狐仙,是来自北京仙人胡同的仙气,是一个有关老人爱情故事的美丽传说。 故事发生在南大港还有那一片大水淀子的时候。那是很久以前吧,那时南大港只是一个小村子,几十户人家吧。村子里大多是姓王的和姓徐的两大姓,所以村名就叫王徐庄。听老人们说,先是一个姓王的汉子用一副扁担两个箩筐,挑来了老婆孩子和全部家当,看到这里物产丰富,还可以养家糊口,就在这里落下脚来过起了日子。后来看这里还真是不错,不仅开垦了一点地,种点粮食,野菜水草可以食用的也很多,就把他的盟兄弟一个姓徐的一家也领了来。经过了几代人,慢慢的发展繁衍开来,就成了一个小村子了。渐渐的,也有一些外姓的人家搬了来住了。现在,王徐两姓都早已衰落了,倒是刘姓成了这里的一大家族,尽管村名还是叫王徐庄。 小村庄的后面紧靠着水淀子,春天,是一片的春水各样的水鸟,还有那一片片嫩嫩的新生长的绿草,主要是芦苇。夏天,绿草成片的生长起来了,各种鱼儿也生长起来了,有鲫鱼,涟鱼,最主要的和特产是黑鱼。还有一种鱼是这里最多见得,学名不知道叫什么,人们管它叫得(dei)儿逛。这家伙可能欺软怕硬了,那些小鱼小虾的都会被它贪婪的大嘴吃掉,甚至于它的同类比它小的它也吃,所以,人们又管它叫傻得(dei)儿。秋天,各种草都成熟了,大片的芦苇上芦花飞舞,蔚为壮观。大雁也来这里栖息,水里还盛产一种水草,也可以食用的。冬天,一片冰封的世界,人们可以坐上自制的爬犁,去冰上收割芦苇用来编制席子背篓等生活用品,即可以自己使用,还可拿到不远的镇子上换些零花钱和别的什么。那时大雁也很肥了,好猎手也可以在幸运的时候打来吃。还有那种腿很高的水鸟,在冬天的时候也可以很容易猎获得。那水淀子的富饶和丰富的物产就和白洋淀一样,可惜解放后在一次填洼造田的运动中都给造没了。 那大苇洼是要人看守的,一是怕土匪祸害,二是怕有人不小心撒下火星子着了。再者,好象谁霸占了大苇洼,谁就可以发达起来了。 这个故事的主角说的就是其中一个看洼人。因为看洼的要长期吃住在大苇洼,既要胆子大,而且最好是无牵挂。女人很少有愿意去洼里住的。所以就找那些鳏寡孤独的中老年人来担当。 这个看洼的老爷子姓刘,都叫他老刘头。五十多岁,老伴死了好几年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娶的娶嫁的嫁,就剩老爷子光杆儿一个拉,就自告奋勇来看这大苇洼了。 那时侯猎物多,也没有动物保护法,人们可以随便杀生,只有佛和一些灵异故事才可以管束和约束他们一下。 这一天,老刘头像往常一样,清早起来,离开那个睡了一宿的窝棚。窝棚的四周都是冰,又『潮』又冷。所以窝棚里絮满了四处寻找来得柔软的干草,还幸亏儿媳『妇』给弄了两个狗皮褥子晚上还不至于太冷。老汉起来,去那个每天供应他食水的凌窟窿里,把昨夜又结的一层冰用冰穿子凿开,先用冰水洗了一把脸。冰凉的水使他打了一个激灵。又拿来一个捞网子,下去捞网子,捞了一网子鱼上来,有一斤多吧。拣大的几个放到盆里,小的又放到了河里。然后和了一点棒子面,攥成了尜尜。把鱼收拾好了,点火做了一锅鲜鱼汆尜尜。美美的吃完了,身子也暖暖和和的了。把灶火收拾干净了,见一点火星都没有了,这才出了窝棚,沿以往的路线转悠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就又转回了窝棚。这一大圈转下来,也就小半晌了。老爷子搬了个苇个子,放在窝棚向阳的南面,坐下来喘口气儿,歇息一下。 暖洋洋的太阳照在身上,老汉掏出了旱烟袋,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用鼻子闻了闻那烟袋锅子,又把旱烟袋揣回了腰里。在这大苇洼里,到处是沾火即着的芦苇,可不敢把火星子弄出来。实在忍不住烟瘾了,抽一袋,得把那烟灰仔仔细细的摁熄在冰里。 不能吸烟了,老汉就『迷』起眼睛晒太阳,想起了好久没有回家看看了,也不知儿子媳『妇』他们怎样了?孙子孙女们有没有想爷爷?闺女有没有回娘家。苦命的孩子,自打她娘死后,自己又来到这大苇洼,回娘家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想到这里,老汉打了个咳声:“唉!” 老伴也去了有几年了吧,时不时的会想起她来。老伴也苦啊!跟了我没过几年好日子,本来身子就弱,过穷日子落了一身的病。这不,还没等孩子们都出窝呢,就早早的去了。你走了可倒心静,撇下我一个孤家寡人,这日子可真难熬哇! 晒着太阳,想着心事,老汉有点昏昏欲睡。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枪响,把正在『迷』糊的老刘头吓得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正想寻着枪声去看看,只见北面的芦苇一动,钻出一个美貌的中年『妇』人出来。那『妇』人慌慌张张的,跑的发髻散『乱』,鞋子也掉了一只,隐隐可看见雪白的袜子上的血迹。『妇』人急急的跑到老刘头跟前:“大哥,求求你,救救我!有人在追杀我。” 老刘头一看她的样子,不象是个坏人,就问到:“为什么?” 『妇』人急促的说:“大哥,我不是坏人。追杀我的人是我的仇家,他们杀了我的丈夫孩子,还要杀我。大哥,我看出来你是个好人,求你救救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一边说着,一边慌张的频频回头去看她跑来的方向。 “大妹子,什么也别说了,我相信你。来,到这来。” 说着,把『妇』人领到窝棚后边的苇垛旁边,搬开两个苇个子,让那『妇』人钻进去,然后又把一个苇个子填上,把另一个搬到自己刚才坐的那一个那里,摞在一起,然后坐下。 刚刚安排停妥,就在『妇』人来的方向跑来了两个剽悍的男人,每人手里端着一杆猎枪。 “老头,看见一个娘儿们跑过来了吗?” 第1卷 第十二章 来自北京的狐仙(下) 2来自北京的狐仙 老刘头不动声『色』的说:“没有,这漫洼野地里的,哪来的娘儿们?” “不对吧?我们哥俩明明看到她跑到你这个窝棚这儿来了,你怎么会没看见呢?” “骗你们干啥?没看到就是没看到,不信你自己找呗。” 另一个稍微缓和了一下脸『色』说:“老人家,我们在找一个很重要的人,如果您看见了请告诉我们好吗?” “我真的没看见什么女人,看见了我还会瞒你们吗?我谁也不认识,犯得着偏一个向一个的吗?” 那个凶横的人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他妈的,死狗!跑哪儿去了!要不然,还用得着和这老头淘神。” 另一个瞪了他一眼,他没有再说下去。 和蔼一些的不死心,又问老刘头:“大爷,您真的没看到?” “可不真的没看到吗。我看呀,你们赶紧去别处找找吧,看你们这着急劲儿,竟在这瞎耽误工夫,别真的找不到了。” 两个人狐疑的用眼睛四下里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破绽来,就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追下去了。 老刘头看看他们已经跑的很远了,这才搬开芦苇垛子,把那个『妇』人放出来。 那『妇』人一出来就给老汉跪下了:“谢谢你大哥!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说着,眼泪下来了。 老刘头抖着手,搀也不是不搀也不是,急的一个劲儿的说:“快起来快起来,用不着这个。不过是举手之劳。” “你是哪里人氏呀?怎么落到这步田地呢?” “咳!大哥,您不知道呀,说起来真是一言难尽呀!” “那你先进窝棚裹裹伤吧,看你的脚八成是受伤了,我给你找点『药』,你自己收拾一下吧。” “不用了大哥,够麻烦你的了。” “看你这样子,暂时你也跑不动了。再说,万一路上再碰到他们怎么办?我看你歇一下,躲一躲再走吧。” “好吧大哥,那我谢谢你拉!” “甭客气了,这边来吧。” 老刘头给她找出自己备用的那点『药』,去冰窟窿里舀了一盆冰水,倒在锅里,点火烧开了,拾掇好灶火。然后自己出来,让那个『妇』人自己洗洗裹裹伤。 过了一袋烟的工夫,那『妇』人出来了,老刘头抬眼一看,不由得眼前一亮,刚才没仔细看,直觉的她很俊,再者她逃命逃的那个狼狈样,现在这一收拾利落了,这才显出了这个女人的美丽来了。怎么说呢,增一分则太肥,减一分则太瘦,那脸蛋就像画上画的似的。神情体态,具有成熟女人特有的那种魅力的美。长这么大年纪,真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把个老刘头看的呆住了。 直到那『妇』人不好意思的喊了一声:“大哥!”老汉这才回过神儿来,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大妹子,咱窝棚里坐会儿去。看那俩兔羔子再回来一眼看到你。” “好吧,大哥!” 俩人回身又进了窝棚,坐下慢慢的说起话来。通过攀谈,大约知道了『妇』人的身世,知道了『妇』人夫家姓胡,丈夫孩子都被那两个人杀了,房子也被烧了,现在已无家可归。说道这里,胡氏又落下泪来。 听到这些,老刘头打了个咳声:“大妹子,你也是个苦命人呀!你现在也无处可去了,你一个个女人家,今后可怎么生活呀?” “大哥,我现在一点主意也没有。”说完又哭。 “那么这样吧,反正这里有的是芦苇,我再找些干草,我给你在那边搭个窝棚吧。暂时你先住着,等你找到亲戚或者找到好一些的地方,你再走。我这里呢,有我儿子媳『妇』省给我的棒子面,咱先吃着,凌窟窿里有鱼,不行的话,冰下面还有水菜,捞起来搭配着也够咱俩吃一阵子的了。能维持到下一个换班的人来了。你看怎样啊?” “大哥,那这样我不更麻烦你了吗?你真是个好人那!” “就别说客气话了,谁还没有个七灾八难的,互相帮一下也就过去了。再说了,咱穷人不帮咱穷人,那谁还能帮助咱哪?” 就这样,老刘头在和自己的窝棚相隔一段距离的地方,给胡氏又搭建了一个窝棚,算是给胡氏暂时的安了一个家。 两人相安无事的过起了日子。老刘头现在可滋润了,开始还谦让着,后来架不住胡氏的热情,也就让她做了。 肚子饿了,有人做饭;衣服脏了,有人给洗;鞋袜衣服破了,有人缝补。老刘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老伴在世的日子,那种安逸、舒适和幸福。应该说是幸福。因为老汉感觉到了一种很特殊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胡氏呢,也很满足的样子。渐渐的,两个人见面很有些不好意思了。慢慢的,一种很美好的感情,在两个人的心里悄悄的生长起来。 老汉觉得很不应该,孙男弟女的知道了,还不笑话我这个老不正经的,邻里们听到了,也会在背后戳我脊梁骨的。 可是,胡氏却表现的越来越热情了。老汉心里的一块冰,也被慢慢的融化了。 终于有一天,两个窝棚合成了一个! 快乐幸福的日子过的如飞梭一样,不知不觉间就飞过去了。转眼两个多月过去了,这一天,胡氏和老刘说:“大哥,咱们的缘分尽了。实话和你说吧,我不是什么落难女子,我是一个狐仙。你甭害怕,话说完了我就走。那天我出来游玩,被猎人识破,多亏你好心救了我一命。为报恩,我和你做了两个月的夫妻。如今,我可能已有了你的孩子。我就要回家了,回家后,我一定把你的孩子生下来,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会把孩子还给你的。”说完,目不转睛的看着老刘的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老刘开始心里一楞,可想起胡氏这些天的知疼着热,眼看就要失去这一切。不由得悲从心来,男人大丈夫,泪水落了下来。 他知道,老人们说的狐仙人,今天让他碰到了。并且是这么一个美貌温柔善良的好女子,我老刘头何德何能,能享受两个月的温柔乡,这辈子我知足了。 想到这里,他收了眼泪,紧紧抓住胡氏的手:“我知道,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我想留也留不住你了。可我实在是舍不得让你走哇!不管你是狐也好,仙也好,我都不怕。我只知道你是个好人,是个知疼着热的好媳『妇』。跟了我两个月,也没享什么福。你要走了,我给你打点干粮带上,路上好吃。我这个旱烟嘴儿,祖辈相传好几代了,听老人说是玉石的,值不值钱的,就算我的一点心吧,给你留个念想。” 胡氏从头上拔下了一只发簪:“这只玉簪,虽不是什么上等货『色』,但自小跟随着我,长这么大,从没离开过我的身。今天给大哥留下,想我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我不在你身边了,要好好保重自己,不要让我在那边为你担心!” 就这样,两个人不舍的离开了,一段美丽的爱情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后来,老刘回到了家,不在大洼里住了。和孩子们谁也没说过这档子事,只在没有人的夜晚,偷偷的把那玉簪拿出来,对着月光,用一双粗糙的大手,摩挲着那玉簪上精致的花纹,回忆那一段美好而甜蜜的日子,想着看着,泪水就会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忽然有一天,城里来的人给捎来了一封信,打开一看,正是那狐仙写来的。上面说,孩子已经生下来了,是个男孩,三岁了。让老刘去北京把孩子接回家来认祖归宗,详细地址写的是北京仙人胡同。一家人追问起来,这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原由,老刘的这段艳遇也被公诸于世。 老刘去了一趟北京,由于人生地不熟,最终也没找到那个仙人胡同。带着遗憾回到了家。 再后来由于年纪越来越大了,也不好意思再提什么遇仙的事了,孩子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美丽的故事,留下了一段缺憾。 第1卷 第十三章 金三儿的故事 金三儿好象一生下来就在讨饭,父母早都不在了,还算不错,给金三儿留下了两间破草房,晚上还不至于餐风『露』宿。金三儿一个人整天东家讨西家要的,也能混个饱。 随着年龄的增长,金三儿也想着能够过上富裕一点的日子,不再讨饭,还能凑合着娶个老婆,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于是,金三儿开始算计着自己怎么才能实现自己的梦。金三儿的破草房在村子边上,和土地爷的小庙相距不远,金三儿很虔诚,每次讨要来的饭食,不管好坏冷热,都要先敬献给土地公公一碗,然后再自己享用。这个习惯从小一直坚持到现在。 都说土地爷担不得大香火,也是金三儿的虔诚感动了土地公公。所以,土地公公在一个夜晚溜达到了金三儿的破草屋里,托梦金三儿,他要让金三儿发达起来,过上好日子,享享清福。金三儿很是高兴,忙请示下,如何才能发达起来?土地公公告诉金三儿:村东的张财主有块不『毛』之地,虽然租金很低,还是没有人愿意租种。你去把它租下来,我保证让你丰收就是。金三儿一觉醒来半信半疑,清早起来屁颠屁颠的跑到村子里去打听,还真有这么一回事。赶紧讨要了几文大钱,把那块地给租赁下来了。 那块地还真的是荒的厉害,几乎寸草不生。金三儿借来锄头,可劲翻了一遍,又清除了那些碎石硬坷拉,跟村人讨要了些高粱种子,就赶着季节下了种。好心人劝金三儿:你别白费劲了,就那地还能长庄稼?金三儿心中有底,笑笑继续干。下种后天就下了场透雨,那高粱苗还真的长出来了。接下来老天爷却滴雨不下了,旱的那庄稼们都打蔫儿了。可也怪,别的地里的庄稼眼看着蔫了下去,惟有金三儿地里的高粱可着劲儿的长,眼看着丰收在望。 赵公元帅去天宫公干回来的路上路过这里,看到了金三儿的庄稼,那一个个高粱穗好象小笆斗,出了奇的比别人的好。恩?有蹊跷,我得查查。赵公元帅一看,原来是土地爷在那里给捣鼓的,不对呀,这个金三儿是个要饭的命呀,怎么他还种起庄稼来了,眼看着这日子就要起来了呀。不成,人的命天注定,他一个小小的土地爷怎么可以给更改了呢?我得给他打点灾,让他折腾进去。这位财神爷,自己特爱财,还心胸狭小,见不得别人发达。心里有了这么个主意,赵公元帅就去找阎王爷商量,两人一拍既合,由阎王爷出头,派了一个小鬼,开始追逐金三儿。 再说金三儿,这个时候已经把粮食打轧收成了,那红红的高粱粒把借来的几个大麻包都装满了。金三儿心里暗暗的高兴:这些粮食,除去留点种子继续耕种,都卖了,把破草房拾掇一下,托村东头铁嘴刘媒婆给找个人家说合说合,物『色』个女人,我不就可以娶一房媳『妇』了。想到这里,金三儿做梦都笑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阎王爷给金三儿打灾的小鬼已经派了出来。土地公公一掐算:不好,阎王爷派了小鬼来了,我让金三儿发达的打算要落空,我怎么能白受他那么多的供奉呢。虽然不是什么琼浆玉『液』,可那片虔诚的心可是别人没有的。我得赶紧帮他,想到这里,土地公公也派了一个小精灵,背起金三儿就跑,哈哈,这下可热闹了。小精灵背着金三儿在前边卯着劲儿的跑,小鬼在后面拼命的追。虽然小精灵比小鬼跑的早,速度也不慢,可毕竟背着个人呢,跑着跑着,忽然脚下绊了一下,扑通跌倒了,小鬼随后赶来扑在了金三儿的身上,金三儿从此一病不起,眼看着就奄奄一息了。穷人生了病没钱也要保命呀,怎么办呢?只好卖那些粮食。 就这样,卖粮食治病。卖了一点,病没治好,还得卖还得治呀,一直到把所有的粮食都卖光了,金三儿的病也彻底的好了。金三儿呢,只好又去讨饭了。但是,金三儿的心里还存着一点希望,就是那块地:地还在,自己满身的力气还在,那么,自己的愿望也就还有实现的机会。 第1卷 第十四章 一块棺材板⑴  久远的过去,谈说的或许已成了传说,可在当时,那诡异的故事,却让人『毛』骨悚然! 我们村上有个高大个子,胆子特大,别人都叫他高大胆儿。每天背个布褡裢,从我们村往西南二三十里地的回民居住的镇子去,在一家铺子里给人家当伙计。那时没什么脚力,就靠两条腿走路,一天打一个来回,凌晨三四点就要起来,到了镇子上天也就差不多亮了,接着在镇子上的小饭馆里吃点早点,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午饭后接着做,到傍晚时收工回家,走到家时也就很晚了。很少住到铺子里,除非是雨雪天气或者铺子里月底结账的那几天。往往是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才回到家,可他从不害怕,一直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吃过晚饭唠唠家常,闲在时和村人邻友『摸』『摸』小牌,如此反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过着平淡的日子。 且说有一天,高大个儿起冒了五更,一睁眼爬起来洗把脸背上褡裢就出了门,轻车熟路,一个人『摸』黑往前走,也没觉出什么,其实那时也就下半夜一点。本来要走大路,但是是要绕远的,可每次他都抄近路走。那样可以少走些冤枉路,不过要从一片坟茔地里穿过去,胆小的人白天都不敢走的,何况在这漆黑的夜里。但是高大个儿不怕,其实每天他四点左右走的时候天也是很黑的,因为黎明前的黑暗嘛。但是那些坟包他根本就不怕,他向来胆大!可是今天有点怪,走起来很费劲,总是觉得好像在绕圈子。正走着,突然,眼前冒出来一个黑大个儿,直直的矗在他的眼前,好像是从地底下突然冒出来似的,猛丁的吓了他一跳。开始他还以为碰上劫道的啦,那年头土匪特多。但转念一想,自己身大力不亏,就一个土匪好对付,再说了,做小伙计的也没多少钱,不怕!就定下了心神。正思磨着,那黑大个儿开口了:“大哥,去哪?” 高大个子心想,这黑大个儿,比我还高一头呢,不能说实话,就应付道:“前边,就到了。”黑大个儿听后并不害怕,反而又往前挪了两步挡住了他的去路:“大哥,咱商量件事情,你答应了,完后你就过去。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 高大个儿心想,看来有点小麻烦,先听听他是什么事,能应付过去就应付过去,不能咱再想别的辙。就说道:“那好,你先说说是什么事吧。” 黑大个儿说:“咱们两个背狗狗,看见这块地了吗?从这头到那头,我背你过去,然后换过来,你再背我,咱们一人一次,可以吗?” 高大哥儿心中暗想,这也算不得什么,也许他还是个孩子,就是个子高而已,要不就是这人缺心眼,要不一个大人怎么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要说呢,也不算什么事,也不是只要我背他,他还背我呢。就算我做件善事,也许他是小的时候没有一个快乐的童年,才导致精神有了点『毛』病的呢,就当我帮他寻找一下童年的梦吧。想到这里,他对那黑大个儿说:“好吧,就依你,不过,什么时候算完呢?你知道,我还得去给东家做活计呢,不能老在这里陪你玩呀。” 那黑大个儿喜出望外的说:“太好了大哥。这样吧,咱们背累了就算,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好不好?” 第1卷 第十五章 一块棺材板⑵ 高大个儿心想:嗯,看来真的是个缺心眼的或是脑子有点『毛』病,你说,这什么时候累了还有什么规定吗?还不是凭嘴说。也好,哄洪他,背两趟我就走人。他就爽快的说:“好吧,咱们开始吧,谁先来呢?” “大哥,是我提出来的,还是我先背你吧,你上来吧大哥。” 嘻,你别说,这傻小子,还挺仁义的。好吧,谁先都一样,反正是一人一次呗。好来,上去喽。那黑大个儿也不吭声了,一哈腰,背起高大个子就走,一条子地,大概有200米左右那么长吧,他吭哧吭哧的背到地头,然后放下高大个儿,两手一张,高大个儿又把他背起来,吭哧吭哧又走回来。就这样背了两个来回,又轮到黑大个儿背他了,高大个子心想,别让傻小子吃亏,在这结束吧。就说,“算了,我累了,咱再见吧。” 谁知黑大个儿说:“不行,该我背你了,不能让你吃亏,我还不累,再背你一次。” 这黑大个儿,他还认死理,我怕他吃亏,他还怕我吃亏,好吧,再背两次。吭哧吭哧又背了两个来回。这时候,天就快亮了,那时候没有什么钟表,不象现在,手腕上带块手表,一看,就知道几点几分了,那时没有。就凭着听公鸡打鸣,清晨的第一声鸡啼,就是那时最准的钟声,鸡叫过后,太阳也就出来了,人们放下手中忙了一清早的活计,吃些早点,就开始一天的忙碌了。他们背到这个时候,鸡将要啼叫还没叫的功夫,黑大个儿说话了:“大哥,我累了,咱们到此为止吧,我走了。你也忙去吧。”高大个儿正巴不得他说累呢,赶紧说:“好的,好的,你走吧,我也该走了。”然后两人各分西东,走了。 高大个子来到柜上,随便吃了点东西,觉得累了。可也是的,也背了一早起的人了,是累了,可是,东家的工作还得做呀,不然会被克扣工钱的。还得打起精神来好好的做。也不好意思和谁说起凌晨的事情。就这样强打精神的过了一天。晚上回到家中,心中也没当回事,以为不过是求生生涯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过去了也就忘记了,只不过觉得有些累了,睡觉更沉一些罢了。一宿无话。可是第二天却神差鬼使的又在那个时间醒来了,自己也没觉得又起早了,穿衣起床洗漱完毕,背上褡裢就出门了。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昨天碰到黑大个儿的那个地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黑大个儿已经等在那里了,一见他来到,赶紧趋前叫了一声:“大哥!” 冷不丁的吓了他一跳:“老天,你怎么又在这里了?” “嘿嘿!大哥,我等你有一会了。” “啊?你等我?” “对呀大哥,咱不是说好了要背狗狗的吗?” “哪,昨天不是已经背过了吗?” “大哥,我觉得挺好玩的,今天我就又来找你玩了。” “不会吧,你累不累呀?怎么还可以没完哪?” “大哥,你就当陪我玩玩嘛,反正你现在也没事。” “什么我没事啊,我还要去做工哪,我一家老小还指着我做工挣钱回来好养活他们哪。我没事,我在这里哄完了你,累得我一天干活没精神,照这样下去,东家不要我了,你养活我们一家子啊?” “大哥,反正昨天你也背了,今天你就当再陪我一次,不然,我就不让你过去。我在这里缠着你,你上不了工,你不去,东家不也是不高兴吗?还不如你和我背完了你就去上工,这样,你两不耽误,你看这样多好啊?” “你……你……你……唉!好吧。” 高大个子一想,要是因为这点事和他打起来,第一打不打得过还另说,你瞧他那象半截塔似的大个子。就是打得过他,那也要费不小的力气,还伤了和气。我们掌柜的总说:和气生财。庄稼人过日子讲究的也是个和气二字。你说,咱要是为这点小事和人家一个脑子不健全的人打起来,这说出去好说可是不好听。得了,就当我哄孩子吧。 想到这些,他也认了:“来吧,咱接茬背。你先还是我先?” “嘿嘿嘿嘿!这就对了嘛大哥。我说的,还是我先背你。”一哈腰,背起高大个儿就走。 吭哧吭哧背过来,吭哧吭哧背过去,一人一次,又是背了好几个来回。这鸡又快叫了,黑大个儿停下了,“行了大哥,今天到此为止吧,我走了,咱明儿见。” “好好好,你走吧。咱哪,也别明儿见了,我赶紧上工去。” 第1卷 第十六章 一块棺材板⑶ 大个子匆匆忙忙的扎了扎腰带,往肩上又提了提褡裢,一边走一边心想:这是怎么话儿说的,半夜起来我陪一个傻小子玩背狗狗,累得我够呛。这话说出去,谁信呀?我神经病呀我。可,我还真是累得不轻。唉!~~~~无奈的长叹一声,上工去了。 到了铺子里,吃点东西工作。这个累呀,平时也不是没干过累活,那二百多斤的大麻包也扛过,也没觉得有这么累呀。再说,自己身大力不亏,这点活也算不得什么呀,不至于这么累的。心里虽然纳闷,身体的乏累感却是无法消除掉,无精打采的做了一天的工作下来。晚上回到家,累得也没找邻居去唠嗑,洗漱了一下就休息了。本来那个累劲,是很有可能睡过了时辰的,可是,又是那个钟点,他又起来了,『迷』『迷』糊糊的洗漱完毕,背上褡裢又出门了。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他又往那条小路上走过去了。又来到了碰到黑大个儿的地方,嘿!你说巧不巧,那黑大个儿又在那里等着了。三天了,连着三天碰到他,你说这事都怪的出了格了。看来他算是把我给缠上了,你说,这是谁家跑出来的傻小子呢?怎么大人也不管管,成天的跑出来累人。这要是长此以往,还不把我给累坏了呀。咱发点善心可以,也不能累坏了自己呀。我累倒了,我那一家人可咋办呀?他心里正嘀咕着呢,那黑大个儿又开口了:“大哥,嘿嘿!你好,我又来了!” “……” “大哥,咱再来一次吧,你看,别人都不跟我玩。就你,我大哥心眼好,肯陪我玩,咱就再玩玩吧,好不好?” “唉!~~~~~好吧!” 心中暗想,再最后陪你一次,明天,打死我我也不从这条路走了。惹不起你,我还躲不起吗? 背吧。吭哧吭哧一趟,吭哧吭哧又一趟。又是到了鸡快叫的时候,他又下来,走了。他也蔫不达的去上工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掌柜的一反常态的招呼他:“大个子,来,咱爷俩喝两盅。” “哎,好的。”高大个子心想,掌柜的今天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心里想着,拿着自己的干粮凑和到掌柜的桌前,小心翼翼的坐到凳子上。 平常的时候,别看是掌柜的和做伙计的,关系也不是那么的紧张,在这民风淳朴的乡村,东家和伙计关系好了是可以拉拉家常唠唠嗑什么的,有时有困难还可以彼此互相帮助的。所以,高兴了一个桌子上吃饭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这时掌柜给大个子推过一盅老白干,大个子高兴地看了掌柜的一眼,一仰脖,一口喝干了。又伸手给掌柜的倒满了,双手捧着给掌柜的送了过去。 掌柜的开口说:“大个子,你这两天精神不对呀,怎么看上去无精打采的?这可不像是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是家里有什么难事了,还是你自己遇到什么事了?” 大个子张了张嘴,没说出囫囵话来,只在嗓子里唔了一声:“嗯!也没什么事。”心想:什么事呀,我自己都闹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我说出来,谁信哪?唉! 掌柜的说:“不对吧!大个子,我告诉你说,我可是懂点什么的,看你的脸『色』可是不对。我瞧你印堂发暗,两眼无神,脸『色』挂灰。你总是起五更,以我看呀,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呀?有两三天了吧,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个子一听,吓了一跳:“掌柜的,你老可别吓我。你老是真懂还是假懂呀?你说得我心里慌慌的。” “大个子,咱爷俩在一起也好几年了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你就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出来我帮你想想办法。” “那我说出来你老相信吗?” “你说吧,我信。我听听是怎么一回事?” 高大个子一五一十把这三四天来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掌柜的。先是自己怎么起冒了五更,又是怎么遇到的那个黑大个儿,怎么的以为那是个缺心眼的孩子或者是个精神病患者,和他一起玩背狗狗,然后就是自己这两天怎么的感觉到很累,提不起精神来。他是竹筒倒豆子,一点也没拉下,都说了出来。 大个子说完了,掌柜的手捋着那几根山羊胡子,眯缝起那一双不大却炯炯有神的小眼睛,点了点头:“照你这么说,你是天天那个时辰起,他是天天那个时辰来,临到快鸡叫的时候他准走,对吧?” 大个子鸡啄米似的:“对对对,三天啦,天天他都如此。我正捉『摸』着呢,明天哪,打死我,我也不从那条路走了。我宁可多走三里路,我也躲开他。” 第1卷 第十七章 一块棺材板⑷ 谁知掌柜的却很坚决的说:“不,你还从那条路走。” “啊?您还让我从那条路走?你老不是说他不是个好东西嘛。” “对,还从那里走。我也听出来了,那个黑大个儿决不是个人类,至于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那就要咱们来看看了。你不是一向胆子很大吗?那就对了,这种道行不深的东西,它不敢吓唬胆子小的,吓坏了或者吓死了会影响它自己的修行。但是它还需要找人来吸取元神精血用以修炼,就只好找胆子大的下手了。” “好吧,你来吓唬我,还想取我的元神精血,孽障!咱们就来试试,看谁把谁先给收拾了。掌柜的,你说,我该怎么办吧?”这个高大个子,他可真是胆子大,都听到这些了,他还敢这么说,要不怎么叫高大胆儿呢?这外号还真没有错起了的。 掌柜的说:“你别莽撞,咱想个万全之策,一下子就把它给治住了,别让他有反手的机会,省的它再去祸害别人。你付耳过来,只需这么这么得如此这般。我哪,也不能闲着,我带两个人去接应你,看准了咱一起把它给治了。” “哎,好来。掌柜的,就照你老说的办。” 这爷俩商量好了,一切准备就绪。第二天,还是那个钟点,高大个儿又起床了,洗漱背褡裢出门走人。这次心中有底了,虽说知道了那不是个好东西,但他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并不怎么害怕。再者说了,咱这沧州地界的人哪个不会两下子武术呀?就说这高大个子,平时的时候,那不会武功的人,十个八个地小伙子是到不了他跟前的。还有那一股气势,也是不可轻视的:想不到自己胆子这么大,在外边也跑了这么多年了,竟被一个孽障给糊弄了,真真气死我也!就差象那猛张飞一样的哇呀呀了。 闲话少说,不大工夫就又走到那个地方了。你还别说,那东西根本就没有想到高大个儿今天是有备而来,又站在那里等着了。一见高大个子就先嘿嘿一笑:“大哥,你来了。” 高大个子心想,还不能发火,先得稳住它,不然,那下一步计划就不好实施了。 “啊!来了来了,你早来了?” “是呀大哥,今天咱还接着背吧。” “嗯,好。不过,今天咱得换个背法,老那样的背,我腻了。” “那也好,大哥。你说,咱怎么背,只要你愿意接着背,怎么背都可以。” “这么着吧,咱别一趟一换了,我算过了,咱俩也就背个二十几个来回,天就快亮了,你也就走了。咱一气儿背完了一半,再换。你看好不好?” 那东西心想,怎么背你不也得背我呀,你还跑得出我的手心吗?“好的,大哥!就依你。咱就一气儿背完再换。” “好吧,开始吧,你先背我,然后我再背你。” “好的。来吧。” 黑大个儿一哈腰,背起大个子又走下去了。 简短捷说,背了有十几个来回了。高大个子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了,也不存怜悯之心了,就让他多背了几趟。估『摸』着也快鸡叫了,就说:“好了,放下吧,该我背你了。” “哎,好的。” 高大个子背起它,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棵结实的绳子,把它牢牢地捆在了自己的身上。 “哎,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把我捆在你背上了?” “没什么,我不如你劲儿大,我怕再把你给摔下来,这样捆起来,我背起来轻松些。万一我手没劲了抓不住了还不会摔到你,你说是吧?” “噢!是这样呀。大哥你心可真细。” 哼!心细,那细的还在后头那。高大个儿心里话可没敢说出来,就这样背起那个东西就走起来了。 才背了五六个来回,鸡就要叫了,那东西慌了:“大哥,你放下我,我该走了。” “咳!那怎么行啊?你说,咱哥俩处了这么几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我哪能让你吃亏呀?你背了我那么多趟,我这才背了几趟呀?不行,我还得背。” “大哥,你就放下我吧!我真的该走了,咱哥俩这么好,我不计较的。实在不行,不还有明天嘛,咱明天来你再给我补上,你多背我几次不就得了嘛。” “这个还兴欠着呀。再说了,你大哥我还有个『毛』病,就怕欠人家什么,所以呀,我还是今天背完了算了。省得我闹心,你也不忍心让你大哥因为这点事心里难过吧?” “大哥,明天我也不让你多背我了,今天就算平了。你还是让我下来吧。” “不行,我刚背的来了劲,你怎么可以下来呢。等我过完这把瘾,我一准放你下来。” 那东西软磨硬泡,高大个儿死活就是不放它下来。由于绳子捆着呢,它自己也下不来。他在后面用手推、拉,可就是下不来。高大个嘴里说这话,脚下加快了步伐,它想下来就更难了。就这么折腾了不大的功夫,鸡可就叫了,那村子里第一声嘹亮的鸡啼声音一传过来,高大个儿只觉得背后一沉,“扑通”一声,整个的连带着那个东西就扑倒在地上了,高大个儿到在地上回头一看,妈呀!原来捆在自己身上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黑大个儿的男子,是一块腐朽的散发着妖冶气味的棺材板。他赶紧的解绳子,爬起来。这工夫,那掌柜的带着那俩伙计也已经赶到了。几个人看着那块棺材板,高大个子说:“原来就是这么个孽障呀!” 掌柜的说:“大个子,你还别小瞧了它,就这个东西,再缠你几天,你就完了。说起来,你也算是个有福之人了,碰到我,算你运气。不然的话,让这东西把你的精血吸没了,元神给摄走了,不只是你的小命没有了,一旦它成了气候,还不知要再去祸害多少人呢?” “还真是多亏了你老人家。我大个子在这里谢谢您了!你老也算替这一方的百姓除了一害,我替大伙再谢谢您。”说完,不住的磕头作揖。 掌柜的把大个儿扶起来:“行了,咱爷俩就别来这套了。现在,趁着艳阳高照,这东西还缓不起来,咱把它一下子治死就永绝后患了。” “那你老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好了。” “捡点干柴,架起来,烧!” “好!烧死它!” 两个伙计和高大个儿捡来干柴,就地搭好架子,把那棺材板架在了火上就烧了起来。一边烧着,隐约的好像听到了几声惨厉的呻『吟』声,听的几个人头皮发麻。只见那棺材板上还有一丝丝的鲜血不绝的流出来,一直到火烧尽,那鲜血才没有了。 第1卷 第十八章 金牛的故事 ⑴ 上园村是个好地方,老人们都这么说。虽然这个小小的村落相比于周围的村子来说并不是最富裕的,可这里是大水落后的堰边,是古代王侯曾经驰骋过的围场。从那些水过后留下的沙砾就可以看出来,这里曾经的富饶。还有就是老人们讲古经常挂在嘴边的故事:这里有宝呢! 好多老人都曾讲说过南蛮子来这里憋宝的故事,历历数来多数已经为历史所淡忘,只有自己的家园还是游子们内心最可珍贵的宝贝。上园村是几个大姓组成,东边郑家,中间马家西头迟家,间杂着几家外姓旁人。二三十年代的农村,到处都一样,小小村落里也有难得的平静日子。那一年的麦熟时节,遍地金黄是个丰收年。风吹麦浪一波一波地漾开,简直醉了农人们的心。眼瞅着麦子都收进了场院,白天整个场院里人喊牲口叫好不热闹,到夜晚则静静的只有万籁之声夹杂着麦粒们的窃窃私语。 郑老汉家今年也收了不少麦子,一两天打压不完,金黄的麦子都在场院里堆着呢。一天不进仓一天不安稳,老汉卷巴卷巴铺盖,搬到场院屋子里看麦子去了。 郑老汉今年六十多岁了,老伴儿子媳『妇』,还有个三岁的小孙子,两个闺女儿早都出嫁了,现在一家五口其乐融融的。儿子媳『妇』还算孝顺,这不打下麦子来了,一看老汉来看场院了,媳『妇』做了饭,热乎乎的棒子面粥,黄澄澄的窝窝头,先拣那干的扛时候的饭食给老公爹送了来。老汉心里满知足,这麦子打下来,除去交官粮,自己还能剩下一些,小孙子能吃几个白面馒头,一家人过年也能吃两顿白面饺子的。所以老汉看着这些麦子,那可是比『性』命还金贵呢。 白天跟着忙碌一天,晚上睡下后老汉感觉腰酸背痛的,毕竟年龄不饶人了。可是老汉睡觉那可是灵醒着呢,那麦子是全家人的汗水,也是全家人的盼望,不能有半点闪失。 这天半夜时分,老汉朦胧中听得场院西北的那垛麦子那边好象有什么动静,激灵一下老汉坐起了身子,侧耳又仔细听了听,确实有动静,是慢腾腾的扑扑声。“不好!”老汉心想:“难道是什么东西来祸害麦子了?我得赶紧去看看!” 翻身下地,圾拉上鞋子,边走边提上鞋后跟,顺手抄起一根棍子,顺着一个个土包似的麦垛的空隙,一路小跑着奔场院西北角发出声响的地方去了。远远的,一个大家伙映入了眼帘,四条粗粗壮壮的腿,一个大脑袋,越走越近,又看到那大脑袋上弯弯翘着的两根大犄角。好家伙,原来是一只大黄牛,正在那小麦垛咀嚼麦穗呢。 老汉一看这个心疼啊:“你个畜生,竟敢来祸害我!”边呼喝着,边举起手里的木棒拍打着地面。老汉知道,牲口是庄稼人的宝,因几口麦子可不能打坏了它,还是吓走它吧。 第1卷 第十九章 金牛的故事 ⑵ 那大黄牛猛丁听到人声,吓了一跳,蹦开了几步出去。老汉看它害怕了,呼喝又加强了几个分贝:“畜生,给我走,不许你祸害我的麦子。滚!”一见有人在呼喝,那家伙扭转头看了老汉一眼,转过身慢腾腾的迈着四方步走了。老汉见那黄牛不怕人,有些恼火,一扬手,棍子出手奔黄牛脚下掷了过去:“你个慢家伙,竟然不害怕,看我不打你是吧?我打!”黄牛似乎害怕了,这才小跑几步离开了那垛麦子。老汉还是不放心,往前赶几步拣起那棍子,又举起要做出打的样子:“快走,快给我走,再不走我真拿这棍子敲你!”一路追赶着,把那黄牛赶出了好远,老汉才放心的回来。一路自己还嘀咕着:“这是谁家这么不小心,不好好栓着牛,跑出来祸害麦子不说,也不怕丢了!”心里这么想着,老汉一拍脑门儿:“嗨,这牛还真没见过,哪里跑来的,要不我给拴上,别人来找再还他。”也是,本来几十户人家的村子,哪家的牲口是什么样的乡里邻居都知道,这牲口,眼生着呢。 可是,当老汉回过头来想去追回那牛的时候,不过这么一转念之间,再去找那牛,竟然没了踪影。“这个大家伙,走的还挺快!”这么说着,老汉围着那些小麦垛又转了一圈,这才回场院屋子里重又睡下,不过也没敢睡太实沉。还好,此后再无事,今晚过去,鸡鸣天亮了。 老汉以为黄牛吃麦子不过偶然之事,哪里知道怪事接踵而至。 第二天的夜晚,相同的时间老汉又听到了动静,还是赶紧的抓个棒子赶出去,这次不是在场院西北角的麦堆,而是挪到了正北的麦堆,还是那头大黄牛,又在慢悠悠地咀嚼着麦穗。老汉这次有点着急了:“这是谁家这么不小心呢,连续两天让牛自己跑出来祸害别人,真不象话!”老汉悄悄的绕过去,想把那牛逮住,哪知那黄牛好象知道老汉在靠近似的,一溜烟的又不见了。老汉沿着场院的边缘巡视了一圈,也没发现它的踪迹,也就回屋睡觉不提。 第三天的夜晚,又是那个时间,子夜过后,老汉好象习惯『性』的又惊醒了,侧耳听听,果真那动静又来了。老汉这下火儿大了,抄起棒子就冲了出去。果不其然,还是那大黄牛,转到场院东北角的麦堆了,悠哉游哉的在那里咀嚼着,小尾巴『荡』过来『荡』过去的,很是惬意。老汉这次真的发火了,嘴里不由得骂了出来:“这是哪个混蛋人家的牛呀?成心来祸害我是吧,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嘴里骂着手里的棒子再不留情面的使劲抛了出去。大黄牛看似愚笨,反应可真机灵,一扭身就闪过了那劲道不小的棒子,后蹄一蹬地,噌噌噌,三两步又没了踪影。老汉这里余怒未消的又干骂了几句,无奈静静的夜『色』里只剩下了虫声啾啾伴着老汉的声音,老汉回屋躺下,气的半晌睡不塌实。 翌日老汉跟儿子老伴说了黄牛的事情,老汉的意思问问村子里谁家牛没有拴好,可老伴说:“老头子,你也别着急上火,这事情呀再一再二不再三,已经三次了,我估『摸』着不论谁家也该发现了,别去折腾了。这大忙时节,哪家不忙呀,纵然你找到了,人家承认了,难道一个村子住着你还要人家赔你麦子?人家若不承认,你又怎么说呢?忙忙的麦收,哪有那工夫生那闲气,我看算了吧。再说我们都老了,今后惟有给儿女铺路,哪能再去得罪人给儿女堵路呢?反正那牛也没吃多少,吃个小亏也就算了!”老汉想想也是,老伴说的有道理,就把事情压下了。 第1卷 第二十章 金牛的故事 ⑶ 说话就到了第四天,这天傍晚,当场院人走净了以后,来了一个南方口音的人,本地人称他们为侉子,也叫他们南蛮子。郑老汉拾掇利索正准备进屋休息一会儿,那个侉子从场院东边的土路上溜溜达达的过来了,边走还边用眼睛四处撒达着,令人奇怪的是那侉子还用鼻子到处嗅,好象村子里郑老五家那条冬季里追兔子追的最快逮的最多的大黑狗。老汉有些纳闷:“这个人眼生的很,什么人呢?”老汉这里正寻思着呢,那侉子开口了“老人家你好!”老汉一听,还是个侉子,怪不得这么眼生呢:“哦哦,好好!” “老人家,你家的麦子可真好!” 一听有人夸赞自家麦子,老汉来了精神:“可不,就数今年的麦子好,麦穗大,子粒饱满,好收成呀!” “哦,恭喜老人家呀!” “呵呵哈哈,谢谢谢谢啊!” “老人家,可以看看一下你家场院吗?” “看?” “哦,老人家,我随便溜达看到你家麦子这么好,就走了过来。小时侯家父送我读了几年书,书没学多少,到是跟人学了一样本事。” “哦,什么本事呢?” “我会看田鼠等野生动物的踪迹,若有东西祸害麦子呀作物呀什么的,我能看出来它们的窝,可以及时制止。走到这里技痒,就想帮你老看看。别无他意哦!” “哦,还是个能人呢。”老汉突然心里一动,想起了连续三个晚上出现的大黄牛,困了来个枕头,也许这侉子能帮着看看想个办法呢。因为谁也说不准,今天夜里那牛还来不来,虽然黄牛不是野生的,可也在祸害我家的麦子呢。“好吧,反正现在我也没事可做,随你看看。” “谢谢老人家!” “哈,你帮我家看呢,我应该感谢你!” “哦,呵呵,不必的老人家!” 两个人嘴里说着,那侉子顺着场院的边缘开始查找起什么来。 老汉看着那侉子煞有其事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中暗想:“恩,看来这侉子有点门道!且不与他说究竟,看他能说出点什么来不。” 老汉心里打定了主意,若即若离的跟在侉子后面,看着那侉子的一举一动。 只见那侉子一忽儿蹲下,一忽儿站起来,仔细地寻找着什么。找寻一会儿,立定身子,蹙紧着眉头思索一会儿,然后继续找寻。 老汉见他这么神神秘秘的样子,由不得亦步亦趋的跟在侉子屁股后面。侉子回头一见老汉的神情,好象吃了一惊的样子,然后赶紧的装出一副笑脸:“老人家,你家的场院边有田鼠活动呢,没祸害您家麦子吧?” 老汉心说:“田鼠,能没有那东西吗,祸害现在也是小祸害,哪里比得上那大祸害呢?”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就说了:“是吗?没有别的吗?” “暂时只看出这个,容我再仔细看看。”侉子说了这一句,又开始找寻查看起来。走到场院的西北与正北之间的时候,忽然,侉子好象有了重大发现,脱口而出一句话:“哇哈,应该就是这里了!” 老汉被侉子的惊叫吓的一跳:“怎么?发现什么了?” 侉子好象没听到,完全被一种没来由的惊喜蒙住了,还在那里搓着手的喃喃自语:“就是它!就是它!” “它是谁呀?”老汉提高了声调又问了一句,侉子才好象忽然被惊醒了似的,马上掩饰到:“哦,啊,老人家,没谁没谁,我想起师傅的一句话来了。” “哦,以为你看出什么来呢!”老汉有点失望。 “哦,哦,是,是。老人家,您家的麦子最近两三天遭过祸害吧?” “是呀,你怎么知道?”老汉随口而出。 “我看出来了呀。您看这些蹄印,若是您家轧场的牲口只能一圈圈的轧着麦子跑,决不会跑到既没有青草也不是家的方向去,所以这些蹄印绝对不会是您家牲口留下的。” 老汉一听:恩,这侉子,有两下子!“不错,是这样。” “老人家,您能给我说说详细情况吗?” “哦,可以。他是这么一回事儿。”郑老汉元元本本竹筒倒豆子一点不漏地给侉子学说了三个夜晚黄牛来祸害自家麦子的情况。侉子着重又询问了黄牛出现的时辰,以及黄牛逃逸时的方向。 “这样吧老人家,您别着急,今天晚上我来跟您一起看看,看那黄牛到底跑向哪里,我来帮您解决这个问题。” “那可太好了!”老汉一把攥住侉子的手:“我家老婆子还不让我找呢,怕乡里乡亲的伤了和气。若你出头做个公道事,也帮我们解决了问题,谢谢你呀!” “您别客气,这事儿交给我办您放心就是了。不过,您可别再跟第二个人说了,咱悄没声的就给办了,也是省得大家闹的沸沸扬扬伤和气不是?!” “行,行,你放心,咱庄户人家虽然不当官做宦,这个承诺还是能守的,除去你我之外,这事儿决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好,那就一言为定,晚上在见!” “恩,晚上见!” 第1卷 第二十一章 金牛的故事 ⑷ 侉子说完又从场院的正北方向站立了一会,嘴里念念有词的说了一些老汉也听不懂的话语,然后才转身去了。 本来两人说话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分了,老汉刚送走侉子,儿媳『妇』挽着篮子给老汉送来了晚饭,老汉进了那小土屋,洗了洗手。这小场院屋子一共两间,儿子心疼老汉,不顾老汉反对给老汉在里屋盘了一铺火炕,那烧火口就在炕底下。但是老汉极为小心,很少烧炕,晚上人净后自己点一点柴略微烧一烧,不过惟恐『潮』了睡坏了腰罢了。庄稼收回来,尤其这个时节干燥无比,一点火星都有可能酿成大祸,这一点老汉是深知的,因此当儿媳『妇』摆上小方桌放好饭菜,不过是棒子面窝窝一碟自家拿咸盐泡的的小咸菜,今天难得的还有两个炒鸡子儿,儿媳『妇』摆完这些又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小酒盅子,一只小酒杯,利索的给老汉斟了一杯酒:“爹,俺娘说了,您这两天夜里总起来撵牛,白天也不闲着,肯定乏了。俺娘特意让俺给您炒了两个鸡蛋,还让俺给您捎来一盅酒,您老喝了解解乏!” “嗨,这老婆子也真是,那鸡蛋不给孩子留下,让我那小孙子多吃点长身体呢,我一个大人家家的,吃什么不行呀!” “爹,您就吃吧,孩子还小,他们往后吃的时候多着呢。俺娘也是心疼您不是,您吃着,我给您老烧烧炕。” “别,别,你不会烧,一会儿我自己来吧,看跑了火星!”老汉一听这话,着忙的就要从炕上下来,忙不迭的阻止着儿媳『妇』。 “没事吧爹,我又不是不会烧火。您赶紧吃吧别凉了!” 这里老汉已慌慌的下了炕,儿媳『妇』一看这阵势,知道老公爹不放心火星,也是呀,麦子都在场上呢:“得,爹呀,您快上炕吃饭吧,我不烧就是了。” “对呀小亮他妈,你也赶紧回家吃饭吧,我还要喝这两盅酒,你就别等了。我吃完放在篮子里,明天再带回去吧。” “哎,好的爹,我走啦!” 打发走儿媳『妇』,老汉才继续上炕吃饭。心里装着事儿呢,盼着这天呢赶紧的黑下来,盼着那侉子赶紧的过来,看今晚那大黄牛还来不来,侉子能不能给妥善地解决了这事。老汉心里想着事,那么香甜的饭菜也没吃出个滋味。吃完了收拾到篮子里,老汉捡了一把柴火,小心翼翼的在炕洞里点燃,烧完了那点柴火,又小心翼翼地把所有的火星都弄的干干净净,拿一块小铁板堵上烧火口,这才又蜇身上了炕,拉过枕头侧歪一小会儿吧,那侉子也该快来了吧。 老汉这几天劳心费神的,真的是累了,脑袋一挨枕头,竟然昏昏欲睡了。也罢,反正现在也无事,『迷』糊一个小盹儿吧。 也不知道『迷』糊了多大工夫,那侉子到了。老汉『迷』梦中听到了动静,一个骨碌就起来了,慌慌的下地出门,与那正进门的侉子差点撞个满怀:“呀喝,来了小老弟!” “老人家,我来了!早吃过了吧!” “早就吃了,你也吃了吧!” “吃了吃了。这不吃完饭躺了一会儿,担心着您老这里,赶紧的就过来了。” “哦哦,太好了!现在还不到半夜呢,咱爷俩先上炕歇会儿,等到了时候那家伙来了,我领你去看。” “老人家,那家伙是个牛吧?” “可不是咋地,好大一头黄牛呢,长这么大年纪,我还从来没看到过『毛』『色』这么好的牛。那『毛』皮呀在夜『色』下光闪闪的发着亮,人家肯定喂的好,料好!” “哦?恩!”侉子眼里又闪过一抹喜滋滋按捺不住的笑意,与傍晚他那奇怪的兴奋如出一辙,老汉心里有点莫名其妙,后来一想:恩,这能人呀与咱这常人的想法做法心思就是不一样吧。 说话到了半夜,大约子夜时分,老汉与侉子都支棱起耳朵聆听着外面的动静。老汉一捅侉子的手:“来了,你听,东北角有动静了!走。” 两人麻利的溜下炕,老汉随手又去拿那木棒子,被侉子制止了:“老人家,别带家伙,容我先看看。” “好!” 老汉在前,侉子在后,悄没声息的向着东北方向发出动静的地方『摸』了过去。到了那里一看,果然,那大黄牛又在那里咀嚼上了。老汉回头看侉子,侉子的神情让老汉大为生气:那畜生在祸害我家麦子呢,你竟然这么的喜形于『色』,这不是幸灾乐祸吗? 侉子根本没在意老汉的神情转换,头也不回的抓住了老汉的手:“老人家,您可千万别伤害它,我给您想办法,我一定想办法就是!”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由它吃我家麦子?” “现在你回屋去,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山人自有妙着!” “什么?你唧咕的什么?” “哦哦,老人家,我是说,您就放心回去睡大觉,这里的事情包在我身上,千万别声张也别出来,就万事大吉了。你可千万得记着,别出来别出声,万一你惊了我那招数可就不灵了。我一定把这黄牛给您老弄走,从今后它决不会再来祸害您家麦子了!” “肯定?” “肯定!我说到做到。你就按我说的去做就是了,赶紧回屋睡觉吧。” “那,好吧。我可走了,你一个人对付那个大家伙能行?” “没问题肯定行,您就去吧,赶紧去睡。” “恩,好!我走了。” 老汉心想:“能人就是能人,也罢,你自己说的也不是我不帮忙,我回去睡觉去了。” 边走边不放心的又回头看了看,侉子也在回头看他,四目一对侉子连连打手势让老汉走,老汉这才放心回到小屋安睡。 这几天老汉也是真的累了,这一觉老汉竟然睡过了头,懵懵懂懂的竟然不知道那侉子什么时候走的。不过,既然侉子没了,肯定把黄牛制住了回去了,反正只要没有那家伙再来祸害麦子,老汉就把一颗心放进肚子里了。可是,接踵而来的一个消息,却让老汉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 消息是三天后老汉的儿子亲口说给老汉听的:“爹,您知道吗?咱村出了宝了!” “哪来的宝,一直都是老辈人们谣传的,谁也没看到过。”老汉关心的是什么,这三天的夜晚十分平静,那侉子没有糊弄自己,大黄牛真的不来祸害自家的麦子了。虽然那侉子不告而别有点说不过去,老汉心想也许那侉子见自己睡塌实了不忍心叫醒自己吧,这么一想老汉觉得那侉子人还真不错呢。 儿子可不知道他爹肚子里的这些小九九,还在那说呢: “哎呀爹,您看场院没出去不知道,村东头那个小旅店里来了一个南蛮子,那个侉子是个憋宝的。” “侉子?一个南蛮子?憋宝?” “是呀爹,你猜那南蛮子在咱村憋到了什么宝?” “是什么?” “一头金牛呀爹!乖乖,纯金的好大一个金牛呢!” “什么?”老汉一听牛字,心里咯噔一下子:“你听谁说的?你见过那金牛吗?” “开旅店那三旺说的,整个村子都传遍了。三旺说那侉子给了十天的订金,结果住了三天就跑了。三天前的夜里,那侉子回来的很晚,半夜以后快三更了才回来。三旺纳闷,以为那侉子去嫖村里那寡『妇』小仙儿去了呢,就跟过去贴窗根。结果他趴窗户纸那破洞一看,您猜怎么着?” “怎么了?” “那侉子神神秘秘的左顾右看确认没人后,打怀里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耀人的眼睛。三旺『揉』『揉』眼仔细一看,我的娘哎,是一头小金牛,半尺来长的身子,头脚俱全徐徐如生的,三旺整个人就傻到那里了。等回过神来,侉子已经不见了。屋门半掩着,三旺冲进屋去,侉子带来的破雨伞也没有了,三旺追出门去,只看到一个黑影一闪就没有踪影了。” “他追了没有,追到了吗?” “追了一辔,始终没有侉子的影子,三旺沮丧的回来了。这事儿族长老五爷可说了:‘那南蛮子是来憋宝的,总跟你们说咱这村子有宝贝,你们就是不相信哪!可惜了咱们一村子的人,楞是让一个外人把宝贝弄了去!’爹,金牛呀,听老五爷说,值老鼻子钱了。爹呀,那金牛要是让咱得着,那得买多少房子,置多少地呀!” 儿子只顾在那里眉飞『色』舞的感慨着,激动着,忽然听得扑通一声,郑老汉的儿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他爹,已经摔在了尘埃地。(2007年10月14日星期日17:50) 第1卷 第二十二章 拉宝的驴子⑴ 在金牛的故事里已经说过,上园村是几个大姓组成,东边郑家,中间马家西头迟家,间杂着几家外姓旁人。那个郑老汉,看到了金牛而未得,遗憾带窝火,一场夹心伤寒差点要了老汉的命。后来老汉也想开了,本地不是有句俗话吗,叫做财佰找人好找,人找财佰不好找。“看来是我没福哇,没有那个财命,所以才会和金牛擦肩而过。”这么一想,心胸开阔了许多,病也去了不少。庄稼人命硬,过了仨俩月,又吃了几副中『药』,老汉也就又能下地干点轻省活计了。比起郑老汉来,村子西头的迟老汉,可就没这么幸运开朗了。 迟老汉住在村子的最西头,一栋五间土房子的院落,东西各四间偏房,两个儿子都已娶妻生子,分别住在东西偏房。那偏房都是三间住房,东偏房最南边一间做了茅厕,西偏房最南边一间作了门洞,两扇木栅栏门上编着荆条,一个搭钩夜里搭上,两个铁丝拧的门鼻儿白天都不在家时锁上。老汉家几乎常年大门不锁,老伴一年到头很少出门。农忙时在家做饭看孩子喂养鸡鸭鹅子,农闲时做做针线。一个女儿也早已出嫁,女儿婆家日子也可以,不用老汉『操』心。大儿子那屋两个孙子,二儿子那屋一个孙子一个孙女。迟老汉家有几亩地,还养着一头牛和一匹小『毛』驴。牛是两个儿子照管,小『毛』驴是老汉的心爱之物,不舍得给他们照管,自己照管着。虽然家道并不算很殷实,却也自得其乐,十分满足。不止是儿女双全子孙满堂,相比于村子里那些无田无地靠给别人扛长活打短工的人家来说,毕竟还有几亩地,够全家吃喝了。俭省着过,一年下来能吃饱肚子不说,年夜饭全家还能吃上顿白面饺子和几个净面的馒头,在那个年代,真的很不错了。最让老汉可心的就是那头小『毛』驴。 说起这头小『毛』驴,那可真没让老汉白疼,也确实招人喜爱。本地的驴子大多是灰褐『色』的,看上去乌涂涂的一点都不耐看,而惟独迟老汉的这头小『毛』驴是纯灰『色』的。由于老汉饲喂的特别精心,驴子的『毛』『色』灰的发亮,浑身上下都是那种纯净的灰『色』,好象一匹上好的素缎子,口鼻是粉粉的些微的红『色』,鼻尖耳朵尖和四个蹄尖俱都是白『色』的。不只老汉自己钟爱,看到它的人无不夸赞。老汉每天清晨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牵着心爱的小『毛』驴去吃带着『露』珠的青草,走出村子到了荒地找青草最茂盛青嫩的地方,放开小『毛』驴的缰绳,由它自己去饱餐一顿。老汉则掏出腰后别着的旱烟袋,抽上一袋旱烟,等心爱的驴子吃饱了,撒着欢的跑上几步。地里有活计的话,套上小驴车一同去,驴子吃饱套上开始干活,直到早饭送来,吃过早饭再继续干活。若地里没有活计,老汉会牵着它一同回家。干活的时候这小『毛』驴可真卖劲,拉起镂犁等农具时,把头一低闷着头使劲的往前赶,从不左顾右盼偷『奸』耍滑,比起那头老牛也不含糊。每天干完一天的活计,老汉都会把小『毛』驴牵到清清的小河边,给小『毛』驴洗刷『毛』皮,吃饱喝足干干净净的回家。回家晚饭后老汉还会把那省吃俭用下来老伴给炒过的一把豆子悄悄的拿出来,挑拣出几粒攥在手心里,背起手走到牲口棚。牲口棚就在院子里,最南边距离茅厕有一丈远的地方,用几根木柱子做支柱,四个支柱之间用秫秸杆编做围墙,一个同样用秫秸编的小门,搭个铁丝拧的钩子。支柱上边搭个顶子,下边加几根木棍子搭着两个食槽,一个槽边拴着一头牲口,各自分开着。老汉来到牲口棚,看了一眼反刍的老牛,『摸』了『摸』牛犄角,然后绕过老牛走到驴子跟前,背转身把手心里的几粒香喷喷的炒豆子一粒一粒的喂给驴子吃。听着驴子咯嘣咯嘣地咀嚼着豆子,老汉心里比自己吃了还香甜。 眼看着驴子吃完了,老汉拍拍小『毛』驴发亮的『毛』皮,抚抚它的头颈:“驴儿呀驴儿,吃饱了喝足了也清清爽爽的了,睡觉吧。我也要去睡了,好好的啊!”小『毛』驴好象总能听懂老汉的话,忽闪着两只大大的眼睛望望老汉,垂下头去。老汉这才转身出了偏房回屋睡觉。 这一年的春二三月里,正值青黄不接的时候,春耕刚刚完毕,也没什么活儿了。老汉依然每天早起去溜溜小『毛』驴,啃几口刚钻出土的小草,撒欢跑跑。这些日子豆子也没有了,老汉就每天带个小羊铲,驴儿吃着的时候他就蹲下找寻一些青草,找寻那些春天刚出土的芦草,春苇子冒油呢,牲口吃了长劲,铲下来喂给驴儿吃,勉强的能让驴儿吃饱。 这天老汉起来去牵驴儿的时候,惊讶愤慨心疼让老汉几乎骂了大街。 第1卷 第二十三章 拉宝的驴子⑵ 原来是这样的:早早起来的老汉,披上旧棉袄,春寒的天气凉着呢。拿上小羊铲走到牲口棚里,准备把小『毛』驴牵出去溜溜早吃点青草,老汉一看那『毛』驴,霎时心疼的好象被一只手给揪了起来。只见那驴儿浑身湿亮亮的,用手一『摸』津津的满手都是汗水,再看驴儿的四条腿,也在突突地抖动着,好象刚刚做过最重的活计。老汉心里好纳闷,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活让驴儿做了,再说了即使秋收时拉那么重的车,也没见驴儿这么的疲累呀?难道是儿子们拉着驴儿去做什么活儿了,这么早?想到这里老汉吼了一嗓子:“都给我起来,谁拉驴子去干活了?” 一嗓子把全家都吵了出来,老伴和两个媳『妇』也从外屋的灶台前出来了。老伴嗔怪到:“你个死老头子,大早起来吼啥呢,好不容易闲下来了还不让孩子们多睡会儿!” 两个儿子分别从左右厢房里走出来,大儿子正抬着一只胳膊往衣服袖子里穿,二儿子『揉』着惺忪睡眼,异口同声的问:“爹呀,什么事啊?” 老汉压着怒火:“你们两个,谁早起使唤驴儿了?做什么重活去了?看把驴子累的那样,怎么就那么下死力气呀?” “恩?”两个男人对望了一眼,诧异的表情显而易见,大儿子说:“爹,我没用驴儿呀,你问老二吧。”二儿子急忙说:“我也没有呀爹,若是想用驴儿我昨天不就跟爹说了吗。” “真的没有用?” “没有。”见老汉还在狐疑,大儿子又补充了一句:“我们用了怎能瞒着爹呢!怎么了爹?出什么事了吗?” “真的好奇怪呀!”老汉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嘀咕着:“真是奇怪,到底谁用的驴子呢?” “爹,您在那嘀咕什么呢?到底怎么了?” “哦,没事。”既然不是儿子们用的,事情没弄明白,老汉也懒得仔细诉说。“你们睡去吧!” “还睡什么呀,你这个老头子,没事你把他们都吵起来。闹怪呢!”老伴儿一边接过话茬。老汉没有理会老伴儿,转身牵出驴儿,慢腾腾的出了大门,向村子外面走去。 两个儿子绝对不会骗自己,因为他们不敢,那么,究竟这驴子是怎么累成这个样子的呢?难道,晚间我们熟睡的时候有贼人进来?不可能,是贼人的话,驴子偷了去绝对不会再还回来。那么,难道是有人夜里进来偷偷的使用驴子然后再悄悄的送回来的?可是,我们这么一大家子人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呢?难道被下了『迷』糊『药』?也不是呀,『迷』糊『药』的『药』力这么短暂,我还是每天那个时辰起来的呀…… 老汉心里千琢磨万寻思,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可是这事实在蹊跷,老汉一来心疼驴儿,二来实在纳闷,牵着驴儿不知不觉走到村口老哥们马老汉的牲口棚前,马老汉正在喂他的那匹大骡子呢,见老哥们来了急忙的招呼:“难得,今天怎么没给驴儿去溜青草呢?” “老哥呀,一会儿再去吧,驴儿汗津津的刚干完活儿,让它慢慢溜达溜达歇会儿再吃,不然怕它消化不好。” “干活儿?大清早起来驴子干什么活儿呀?难道你们家现在还没春耕完?” “嗨~~~”老汉打了个嗨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老弟?有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唉声叹气的?” “我来你这儿就是想跟你剖析剖析,我自己是解不开这个『迷』了!” “哦?怎么回事,说说看老哥能帮你不?” “是这么回事……” 迟老汉竹筒倒豆子,把早晨起来去牵驴子时发现的情况跟老哥哥说了一遍,又把自己心里的疑虑也说了一遍,马老汉边听边掏出旱烟袋,点着头打着火镰点上烟,吧嗒吧嗒吸着,听完也是一脸的茫然,猜不出个所以然来。迟老汉这里说完了话,眼巴巴的望着马老汉,希望他能给拿个主见出来。马老汉吸完那几口烟,抬起脚,在鞋底上磕打磕打烟灰,又把旱烟袋别进腰间,这才开口思索着说:“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你也只能看看明天还会不会这样了,也许就这一宿的‘呱呱淼’(蹊跷)呢。” “唉,也只好如此了。可怜了我的驴儿!我去喂喂它去。” “别着急上火啊,兴许今夜就没事了。” “哎!” 告别了马老汉,迟老汉慢慢溜达着自己和驴儿,吃了青草,喂饱了它,没有着急往家赶回,而是让它在向阳的地方卧下歇息了好一会儿,小半晌了一人一驴才又慢腾腾的回家来。因为回家早饭晚了,惹的老伴儿又着实的唠叨了他几句,老汉也懒得回应。 第1卷 第二十四章 拉宝的驴子⑶ 迟老汉实在无法猜透驴儿是怎么睡了一宿觉不仅没歇好反而累成那个样子的,心中闷闷的人也懒懒得打不起精神,无奈只好静待事态发展,看看明天会是什么样子了。 第二天的早晨老汉又去看他的驴儿,驴子还是照样累的筋疲力尽汗水津津,老汉心疼的没有拉驴儿出去,而是蔫没声儿的去村外野地给驴儿挖来了青草芽,又翻箱倒柜的找出了几把豆子,放在灶灰里烧熟了,怜惜地喂给驴儿一把吃了,剩余的又小心地收好,给驴子保留起来。 早起老汉去挖野草路过马老汉那里的时候,马老汉还关心的问起他的驴子:“老弟,你的驴子今天怎么样了?” 迟老汉心想,这事不能声张了,我得悄悄的自己调查调查:“哦,老哥呀!没事了,准是我那混帐儿子使唤驴子了,使唤的太狠了不敢告诉我。不过今天已经没事了,放心吧老哥,麻烦你还惦记着。” “哦,没事就好啊!咱哥们别客气,只要没事就好了,牲口可是咱庄稼人的宝贝呀,也得和大侄子他们说说,下次可不敢使唤这么狠!” “就是说呢。老哥你忙,我也去忙了。” “哎,好嘞!” 老汉心里打定了主意,今天晚上宁可不睡觉,我也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哪个缺德鬼在这么的折磨我的驴儿? 这一天好象一年那么漫长,终于熬到了夜晚的来临。老汉先佯装着睡下了,等家人们都睡熟以后,老汉又悄悄的起来了。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黑棉袄,穿上那黑『色』的薄棉裤,老婆子给做的实纳帮的结实的黑『色』老头鞋。也是老婆子给缝的宽宽的黑『色』腰带,围在腰间把小棉袄扎了个结实停妥,趁着黑夜悄悄的藏在了牲口棚不远的茅厕里。自家的厕所每次便后都用草木灰掩盖,气味虽不是太冲人,也够老汉受的了。无论如何也得忍住,老汉心里暗暗给自己使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老汉抬头看看外面天空的星子,估『摸』着该是午夜过后了,突然,拴着驴子的地方有了动静,老汉急忙贴近牲口棚,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所以顺着扎棚的篱笆缝隙能够大概看到棚里的一切。当看到那动静的源头,老汉心里大大地吃惊了,屋子里并没有一个人影,只见那驴子在用它的嘴巴解绳子。驴子的动作好象并不生疏,一下一下,那辔头上的结扣不一会儿就被看似笨拙的驴子轻轻的咬开了。驴子脱开了槽头的捆束,拖着缰绳轻轻巧巧的走到棚的栅栏门前,伸出嘴巴轻轻触动那搭扣,那搭着的小铁钩也被它弄开了,然后它踏踏踏地奔着大门而去。到了大门那,照葫芦画瓢,依旧把大门上的搭钩触开,它用嘴巴开门的那动作,简直轻车熟路,把一旁暗藏着的老汉只看得目瞪口呆,待回过神来才想起得追着驴儿,赶紧的一路尾随出去,老汉到要看看,你这个精怪的驴子要往哪里去? 只见那驴子出了大门,一路颠儿颠儿地慢步跑向了村子的西北方向。 第1卷 第二十五章 拉宝的驴子⑷ 老汉见那驴儿一路颠儿颠儿地慢步跑了出去,这才醒过神儿来,匆匆悄声的跟了上去。小『毛』驴一路小跑着出了村,越过村子西北的树园子,又掠过了村子正北的菜园子,一直跑到村子后面那一大片沙砾地,再往北就是大港堰了,大港里面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水域。村北这片沙砾的形成,是由于这里从前也是水域,水退后留下一地贝壳,多年风化成了一片沙砾。现在其中也不乏整个的或扇面或椎体等各式各样的贝壳,白天孩子们经常来这里嬉戏,拣拾贝壳玩耍。村子里有盖房子的人家也会来这儿,挖取沙石,抹墙做缝。驴子一路跑到这里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这个时辰,驴儿来这里做什么呢?老汉望着前边终于停下的驴子,满腹狐疑。望望前边空旷的沙砾地,老汉不敢往前跟了,再跟就被驴儿发现了。找了一蓬本地盛产的荆条棵子,悄悄地伏了下来,好奇地瞧着前面十余米外的驴子。这片沙砾地方圆大约百十平米吧,直径大约三十米左右,驴子站立的位置,刚好是这片沙砾地的圆心。只见驴子站在那里停顿了片刻,然后又开始跑了起来。不过这次不是跑向远方,而是围着一个直径大约五六米的圆心绕着圈儿地跑。也不是轻松的跑,好象在负重而行。老汉远远地看那驴子,四蹄沉稳头颈深深地勾着,用力地向前,一圈儿又一圈儿。看那吃力的样子,做最重的农活时也不过如此。这是怎么回事呢?是谁在驱使驴子,是什么莫名的力量,能使驴子跑着这么圆满的圆圈儿?想到此,老汉向着那虚无的圆心望去,这一望又让老汉大吃了一惊,那圆心里有一个熠熠发着亮光的直径大约半米的圆形物体也在徐徐地转着,驴儿之所以这么地跑,好象是在拉着那个发亮的物体一起转,并且看了不一会儿,就发觉那东西在上升,尽管速度很慢,也可以明显地看到它在上升了一截子,『露』出了很大一部分了。 这个发着亮光的圆形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老汉匍匐在地,悄悄地又向前爬行了几米,隐在一块前面稍稍隆起的被人挖掘出来的沙坑里面,再小心地抬头去观看那熠熠的东西,漆黑的夜『色』中那物什的亮光照的附近一米左右都能够看清楚。那用力前行的驴儿还在跑着,而那东西的亮光也越来越强,夜『色』也变的明亮了一些,老汉也终于看清了,那圆圆的东西原来是一盘磨。 一盘发光的磨?老汉心里突然灵光一闪:“宝贝!”那些村子里古来有之的传言,那些老人们经常念叨的:“咱们这个村子,藏着宝贝呢!”莫不是都是真的! 听老辈人讲,宝物的出现每每都伴随着精灵古怪的事情随之出现,自家驴儿这些举动已经超出常情,够精怪的了。再看这磨,也不知是金银的还是宝石的,肯定是个宝贝了。老汉远远地望着那宝贝,心里这个高兴啊:“我的驴儿啊,这些年我没有白疼你,原来你是个宝驴呢!怪不得和别的驴子长的不一样呢。哈哈,宝贝驴儿,给我拉出这个宝物,我买宅子置地,买骡子买马,不再让你干一丁点活儿,再给你盖个敞敞亮亮的牲口棚,天天给你炒料豆吃。哈哈!”就这么美孜孜地想着想着,老汉好象看到了站着的房子躺着的地,差点笑出声音来。要不是怕惊了那拉宝磨的驴儿,老汉真想放声大笑了。 再看那宝磨,已经快完全被拉出地面了,可驴儿也累的气喘吁吁,眼瞅着步履慢了下来,老汉心里这个着急呀。老汉明白,听老人们讲过古,宝物没有完全出来之前,不能有任何的动静,惊了宝就得不到宝了。于是老汉屏住声息,不顾天寒夜凉沙土硬,继续匍匐在沙坑里悄悄着急地看着。 那驴儿还在拉着,众星已经隐没,东方微微地有红光透出。老汉知道,鸡鸣天亮,驴儿就要回去,可宝磨还没拉出来呢。老汉不由得紧攥双手,手心湿漉漉的满是汗水:“驴儿驴儿,你可得使劲拉呀!”扭头着急地看看东方,红光更盛了一些,再看小『毛』驴,虽然还在拉着,可是已经快要走不动了。老汉又扭头看看那宝磨,只剩下半爿的一点边缘,马上就要被拉出来了。偏偏这个时候,磨子不转了,老汉一回头,原来驴儿停下了,似乎是卸磨不拉要回家的意思,老汉真的着急了,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吼了一声:“别回家,继续拉!” 猛丁地一声喝,驴儿一激灵,撒开四蹄,向着家的方向飞跑了回去。老汉自己也吃了一惊,再要掩口声已出唇,一切都来不及了。老汉噌噌几步窜到那宝物前,想伸手拉住那宝磨。再看那宝磨,“扑通”一声,踪影皆无,只有一片沙砾在凌晨的微光中被晨风吹的沙拉拉的叹息着。 从那天以后,驴儿再也不在夜间出去了。老汉在翌日的夜晚又等在了驴棚中,期待着奇迹的出现,尽管心中明了宝物再也不会出现了。可驴儿到了那个时辰一点要出去的迹象也没有,老汉心疼加上窝火,终于一病不起,最后郁郁而终。临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这才喘息着跟儿女亲人们吐『露』了真相。2007-10-22 第1卷 第二十六章 “孝子”二歧⑴ 上园村真是一个出故事的地方,希奇古怪的事件层出不穷,一件连着一件。这不,这天又有新鲜希奇的事情出现了。 大早起来,一个消息就在村子里传递着:“二歧的娘死了!” “就是那个大孝子二歧的瘫痪老娘吗?” “是呀是呀,自从那次瘫痪了以后,应该有好几年了吧。” “可不是么,总算解脱了,不用瘫在炕上受罪了。幸亏有一个孝顺的好儿子,不然真不知道这日子怎么熬呢!” “看在二歧是个孝子的份上,咱们可得去帮帮忙,打理二歧娘的丧事。” “可不说的是呢,赶紧的去跟着忙活忙活。” 这一忙活才引出来一段奇闻怪事。 诸位可都还记得“凤鸣歧山”吗?也应该没忘记姜子牙动用玉虚大法“冰冻歧山”吧。歧乃分歧枝杈的意思,可用作地名,亦可用作人名。知否,倘若姜子牙尚在,会不会动用玉虚小法,来一个“冰冻二歧”,惩戒那些如费仲一般丧尽天良泯灭人知的人之败类呢。 此乃前言,一抒胸中愤慨。暂且按下心中气,不带任何情绪的来书写这一段“孝子”二歧。 话接前言,二歧娘是如何瘫痪的呢,这其中本有一段故事。上园村园子多,主要都是菜园子。那个时候没有塑料大棚,吃菜就是菜园子里出。这个小村子虽然不大,可风水还不错,一条小河流,穿村而过,把东村郑家穿在了河南,河北面是中间的迟家和西头的马家。小河从村西出村,又绕着村子从北向东,然后又向北流入路过的一条大河里去了。所以,上园村不必担心菜园子缺水问题。 单说村南这三个大菜园,三大家各家一个,每个菜园都有几亩地那么大,里面小面积的分割开,再往小股里分着种植。这三个菜园子出产丰盛绿荫荫的喜人。村北还有三个大园子,也是三大姓各家一个再自家分割。村北的园子蔬菜少稀罕杂粮多一些,比如芝麻呀花生了什么的稀罕之物。这几个园子俱都高出地表半米左右,依傍着河水,旱涝保收。小小上园村因了这几个园子,日子还算过得去。 上园村这个地方盐碱地多,种庄稼多是靠天吃饭,旱年头小河的水也仅够园子和村人使用,根本不够地里的需用。因为盐碱地,荆条不少,多是红荆条。地边上,荒场里,不乏荆条棵子。奇事的开始出在荆条棵子上。 刚刚说了上园村的六大园子,每个园子与园子之间都有一条大壕沟相隔,在村南迟家和马家菜园的壕沟边,靠近迟家菜园子这边,生长着一根红荆条棵子。说是一根,第一它很粗壮,第二它不同于别的荆条棵子是一墩一蓬的生长,只是单独的一根。最奇的是它生长的形状,因为年深日久已成为一棵树倒也无奇,奇的是它盘根错节虹枝盘旋奇形怪状,远看过去,犹如一条苍龙盘旋欲飞。 第1卷 第二十七章 “孝子”二歧⑵ 且说二歧娘也是个命苦之人,自幼丧母中年丧夫。二歧爹正值壮年之时忽然一场疟疾夺去生命,抛下妻子带着两个尚未成年的儿子,大歧和二歧。二歧娘苦巴苦业的拉扯大两个儿子,又苦熬苦挣的给两个儿子都娶了媳『妇』,孙子孙女也都有了,二歧娘总算松了一口气,满以为可以自己过几年轻松日子了,谁知又无意中惹下这等塌天大祸,自己壮壮的身子一下子瘫痪在床。 本来,二歧娘是自己一个人过的。大儿子两口子老实巴交的,也曾木讷地要娘去跟他们一起过,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二歧两口子更是极力的邀请老娘,可二歧娘硬是没答应。总觉得自己身子这么硬朗,不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做婆婆。现在,二歧娘这一瘫痪,却再也不能不依靠人伺候了。这时大儿子两口依然是木讷的一句:“娘,来我家吧!”可二歧娘还是拒绝了:“现在我瘫了,不想要你们伺候也不行了。可是我不能呆在你们一家,我生养了两个儿子呢,轮着吧。你们商议一下,每家住多久就是了。” 二歧两口子眼看娘这样了,不伺候是不行了,于是也还爽快的和大哥商议好,每家半年。于是,二歧轮流的在两个儿子家过起了“颐养天年”的瘫痪日子。 大歧和二歧都是种庄稼的,不过二歧有一个好手艺,下箔捉鱼,那是行家里手,因为此,本地人推举他做了箔头。绕村的小河和村后的大河里,都有二歧带人下的箔。处于大平原中的上园村,虽没有山青,水却是很秀丽的。河水清澈怡人,河里水草萋萋,两岸一片青绿。河里面生存着鲫鱼、鲢鱼、针鱼等好多鱼类,还有小河虾、河螃蟹等,柔软的河滩上,那温湿的泥里面,还住着一种贝类,叫海蛏(cheng),你用一条细铁丝,做一个小钓钩,找到它的窝:两个小通气孔,就可以把它钓上来。回家用开水一焯,它的壳就会打开,『露』出『乳』白『色』的贝肉,拿来和在河里『摸』来的小鱼小虾小螃蟹,还有地里间苗间下来的小白菜一起熬着吃,那味道,要多鲜美有多鲜美。庄稼人所谓的菜肴,也就是地里的出产,若加上这些鲜味,那就很满足了。二歧他们捉鱼蟹的方法可多了,拉网、撒网、捞网、推网都能用的上,但他们主要是用苇箔。 那是用芦苇编制很坚硬结实的一种捕鱼工具。把箔下到河里,就像是打了一道小水坝,把上下游游过的鱼蟹们都给截了下来。苇箔的中间有一个小仓库,可以把截下的鱼儿们暂时放在里面,等待主人来收获。下苇箔的人们每天早晚收两次,一般都是饭前去,可以在饭桌上吃到鲜鱼。二歧他们这伙人的收获除去自己吃用之外也会拿到集市上卖掉一些,来换取些油盐钱。 二歧的孝名最初就是从那些下箔人嘴里传出来的。 第1卷 第二十八章 “孝子”二歧⑶ 那些下箔的人们,每次打得鱼鳖虾蟹,各自按份分匀,然后或吃或卖由自己。每次的收获不一,但总会有些大鱼大蟹比较好比较惹人眼气的,每当这个时候,二歧就会说:“老少爷们们,二歧跟你们商量件事情,请老少爷们们答应。”大伙赶紧的说:“哎呀咱们合伙治鱼,还不是投脾气,一个村子住着,这么客气干吗,有话就说吧!”二歧满脸的讪笑顿时化为苦脸:“唉!我也不好意思开口说这话!”“哎呀看你,有话就说出来吧,咱们大伙谁跟谁呀!”二歧这才说:“你们都知道,自从我那老娘瘫痪在床,我们哥俩昼夜侍奉,惟恐不周。我那老娘呢嘴谗,就喜欢吃个鱼鲜。今儿个打的这大鱼呢,爷儿几个少吃口成不?我想给我那谗嘴的老娘留下!” 大伙互相看看,心里琢磨:“这二歧,是个孝子呢!舍下脸来是为的老娘。得,鱼吗,天天都有,大的小的还不一个味,成全他这片孝心吧!”于是,大鱼和一些新鲜货『色』,每每都被二歧弄了回家。二歧呢,也从此落得个孝子的好声名。 二歧娘这一瘫痪,也就十来年了,现在,总算结束了瘫痪的日子,足蹬极乐了。大家伙知道二歧是个孝子,民风淳朴的乡邻们纷纷到二歧家帮忙打点丧事。 丧事一开始,就出现了奇怪的事情。 本地风俗,哪家老人倒头之后,先要卸下一副门板,搭在外屋的正中地上,把倒头前已穿戴好装裹衣服的死人搭在门板之上,孝子贤孙两边号啕。来吊丧的门外哭嚎,在死人头前的烧纸盆子前停步,跪哭完毕行礼,礼毕退出。死人自己的儿孙们只须趴地痛嚎足以,来了吊丧的临走时再给人家叩头致谢。本地时兴趴灵守灵,本家后辈们都应在灵旁守侯,烧纸谢灵侍奉道爷等等。 由于二歧占的是爹娘留下的老屋,所以,二歧娘倒头后就没有往大儿子那屋抬,直接搭在了二歧家的堂屋里。本来应该是老太太一倒头,儿孙们马上围着痛哭,然后把白布花销等一应物事交给总理丧事的村里长辈,然后执事落忙的人们来了后,孝子们封白穿孝只剩嚎啕了。奇怪的事情就出在二歧一家身上。 大歧一家四口都趴在老太太尸身两边嚎啕,可二歧一家四口都被憋在了他们住的西屋里。无论是二歧,还是二歧的老婆孩子,只要一出声准备到外屋去哭灵,脚还没迈出西屋的门槛,马上就晕厥在地,出不了声音,只得被人们七手八脚的抬回到炕上。等缓过劲儿来再去,依然如此。 人们就说了:“看二歧他们一家多孝顺,老人去世难过成这样!” 就这样,自老太太倒头一直到发丧,灵前棺后,就只有大歧他们一家在哭丧趴灵。就是送路那晚,该儿媳『妇』们扫棺了,那寓意是把财扫到自己家。拿一个簸箕,一把笤帚,象征『性』的扫扫棺材前后,然后把簸箕端进自己屋子,倒在自家的炕席底下,等于把上辈人留下的财运扫到自己家了。大歧媳『妇』拿了簸箕笤帚扫完倒回自家屋子,可二歧媳『妇』根本就出不了那个屋子,最后只好不了了之不扫了。 第三天,发丧。早晨待完亲友就要行礼,全村的人都来观看。哪里知道,这个时候二歧在自家屋子里竟然疯了起来,大吵大闹疯言疯语。你说他疯了,是因为每句话都是在叫着自己的名字一句句的说,可说出来的话却头头是道。让人惊奇不已的是,二歧的声音不再是他自己的,而是他刚刚去世的老娘的声音。 第1卷 第二十九章 “孝子”二歧⑷ 这个时候的二歧,盘腿卧脚地坐在炕头上,拍手打掌好象一个老太太般在数落着,嘴巴裂着,眼角翻着,模样让人看了不寒而栗。那说话的方式和声音,统统都不再是二歧,而是那个两天前刚刚死去,现正躺在棺材中准备出殡的他的老娘。 只听他先是高兴的拍掌大笑,那笑声如夜枭,听的人浑身不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哈哈哈,太让我高兴了!怎么样呀二歧,老娘说的没错吧?你们这帮忤逆不孝的混帐,我活着的时候那样子对我,在我死后我决不允许你们一家四口哭我一声,我不领你们的虚情假意,只要你们要来那死后做给外人看的那一套,我就让你们全家脑袋瓜子疼,让你们的脑瓜仁疼的出不了那间屋子!哈哈哈哈,我做到了没有呀二歧?你老娘我做到了!” 人们忽一下想起了二歧一家那反常的表现,回想自老太太死后到现在,二歧一家四口确实没能迈出那间屋子的门槛,想至此,每个人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再看那二歧,犹自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二歧呀二歧,我把你个混蛋呀,老娘我一辈子没做什么缺德事呀,怎么我会有这样的报应,摊上你这个忤逆不孝子。你拍拍良心想想,从小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们哥俩拉扯大。没等你们两个能支撑这个家,你们那死鬼爹就丢下咱们娘仨一撒手走了,你老娘我又当爹又当妈,苦熬苦挣,总算对得起你那死鬼爹,我给你们都娶上了媳『妇』,你们也都有了儿女。你老娘回想这一辈子,就算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总以为现在的老娘我儿孙满堂,即使瘫痪也能享受晚年幸福光景。可你这个混帐犊子是怎么对待我你亲娘的?今天,趁着老少爷们全村的人都在这里,我把你身上的这层人皮给你撕下来,让大家看看你这个孝子是怎么孝顺我你的新娘的!” 边这么的说着,二歧一抬腿下了炕,两步跨到了距炕三尺开外的地柜前,一下把那地柜的第一个盖子掀了下去:“大家看看,这满柜仓的好吃喝,在这之前,这些可都是我这个老婆子可望不可及的。你们没有人心肝啊,全家大小,没有一个长着人肠子的。为了能够把亲友探望我送来得好吃喝兜揽到你们家,你们霸着我不许你大哥接我过去。可你们给我吃的是什么喝的什么?你们一家大小把亲友探望带来的红塘沏水喝,爷们喝了娘们喝,喝的都不爱喝了就存放在柜仓里。我老婆子口渴了,想喝一碗热水我都喝不到。我是怎么跟你们乞求的,你们还记得吗?我求了儿子求媳『妇』,你们不给我,无奈我又求孙子和孙女,可谁都不理我这个瘫痪在炕的老婆子。二歧呀二歧,你这个丧了良心的贼!” 有那胆大的人们已经进了那屋子,探头向那柜子里看去,只见里面是满满一柜仓的红糖,一股甜丝丝的味道里夹杂着一点点发霉的味道。 二歧咬牙切齿的说到这里,又打开了第二个柜子的盖子:“二歧呀二歧,你自己看看你做的蘖。你老娘我瘫痪在床这几年,有多少亲戚乡邻来看我,他们带来了多少好东西,可你们一家吃的嘴流油,就是不给我老婆子一口。你们应该都还记得我是怎么求你们的吧?我说儿们呀,给老娘一口吃吧!你们不搭理我;我喊孙子宝贝们,给『奶』『奶』一口吃吧,『奶』『奶』也饿了!你们还是不搭理我;我说我不是你们的娘,你们是我的爹娘,是我的『奶』『奶』,『奶』『奶』们哪,给我一口吃吧!你们还是不搭理我这个瘫老婆子,你们还是自顾自得吃、喝。二歧呀二歧,你这个丧了天良该遭天杀的。” 那进屋的人们又望向第二个柜子,里面是满满的槽子糕点心之类的食品。 二歧一弯腰,把两个柜仓里的东西全部撕扯了出来,然后一抬手,顺手扬撒了出去:“今天,老娘总算可以借你这个豺狼之手出出这口恶气了。你不让老娘我吃,你们谁也别吃了!”一边恶狠狠的说着,一边抬起大脚一路踩了下去,屋里屋外的人们来不及惋惜,那些包包盒盒的瞬间被踩踏成泥面目全非。 二歧踩踏完那些包包盒盒,又低头弯腰的蹲下身去,在柜子底下掏『摸』了起来。等他站起身来,一下一下的回身放下,人们才看清他拿出来的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坛坛罐罐,他把这些坛坛罐罐一一摆放在炕上。一铺可以睡七八个人的大炕,一会儿就快被摆满了。 全部搬放完毕,二歧站起身子又开口了:“二歧呀二歧,你这个该死的伪君子。每次倒箔的时候,你是怎么跟老少爷们说的?你说你家老娘瘫痪在炕需要好好照顾,你说你家老娘嘴谗想吃这些鱼腥,人家老少爷们把那逮到的好的大的鱼虾都让给了你,你还落得了一个孝子的好名声,可你给你老娘我吃过一口鱼鲜吗? 鲜鱼活虾的打了来,你们一家大人孩子吃的都不愿意吃了都不给我一口,我怎么央求怎么呼喊你们都置之不理。实在吃不了了你们就一把盐盐泽了,然后坛坛罐罐的存放起来再吃。二歧呀二歧,你们好狠的心肠!”说到这里,二歧的眼中留下了几滴浑浊的泪水。 “二歧呀二歧,今天老娘也让你们全家知道知道疼。这些昧心食,你们也别想再吃!”说着顺手拿起手边的一条板凳,举起来顺炕边使劲一扫,只听的噼里啪啦,那些坛坛罐罐都落到了地下全部摔碎了,顿时一股腥臭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哈哈哈哈……”二歧又是一阵『毛』骨悚然的怪笑,然后扑通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到在满地的污秽中。人们呼啦散开,一下子躲开了扑道在地的二歧,好象生怕会沾染上什么恶物。 孝子二歧,就这样的为他的老娘送了终。 一个地区一个村庄或是一个城市,每一个地方都有其悠久的历史和美丽的传说与故事,好多的文学作品和电影电视故事,还有那些地方戏曲,都在讲诉着那些美丽传说故事,剖析着那发人深省的传说和故事里所蕴藏的人生哲理,虽年代久远,今日细细品来,仍可教给我们一些有关人『性』的剖析和对人生的感悟。 2007-11-23星期五完稿 ========================================================================================================================== 【申明:本书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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