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沣远)红染锦华之乱世风云 作者:一笔天堂 【文案】 为了他们的爱情,他离开爱人,北上承州,成为了慕容少帅…… 为了他们的爱情,他费尽思量,八面玲珑,只为爱人没有后顾之忧…… 家仇、血恨、算计、女人……一切的一切都在阻挠他们在一起…… 前一世生死两分,这一世还要重蹈覆辙吗? 不,绝不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内容标签:民国旧影 灵异神怪 前世今生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慕容沣,苏明远,方少陵 ┃ 配角:商子倾,商子钧,沈家平,萧天豪,慕容紫,方琪楷,慕容宸 ┃ 其它:天涯明月刀,笑红颜,来不及说我爱你,沣远,方远 ================== ☆、第一章   这是一座庭院深深的庄园,占地极广,简单而又庄严,古老而又肃穆。里面住着承军主帅慕容宸及他的几房妻妾。      本来这些夫人姨太们整日想着的都是如何如何搬到这个对手,或者怎样怎样算计那个敌人,不是你掐我一下,就是我刺你一刀,而这相互争斗的结果就是慕容宸的三妻四妾除了因病死去的大夫人之外,这三夫人,四姨太、五姨太都相继香消玉殒在这座庄园中。      当家的慕容总督对此却是一点也毫不在意,对于他来说,要做他的女人,就必须能够活的下来,才有资格。      于是,这剩下的三位斗的是更欢了。   但这所有的动作和想法,都在听到一个消息之后立马偃旗息鼓。      慕容家二十年流落在外的四少爷慕容沣要回来了。      慕容府南院,衣着艳丽的女子抚着自己挺出的肚子,满面笑意:“哥,我已经请医生查过了,我这一胎,是男孩儿。”      “哦,你确定?”站在窗边的中年男人一身挺直的军装,只见他猛的转身,“你确定是个带把的,没有弄错?”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弄错!”女子叫道:“中西医都看了,这是千真万确,绝对没有错。”      “那就好!”中年舒了一口气。      “好什么呀?”女子叫道,“这慕容府的四少爷都要回来了,有什么好的?”      随即嘀咕着:“本来是满心欢喜的,现下什么都没了。这该死的慕容沣,乖乖的呆在江南不好,非要回来。这不是找我的晦气么,这该死的慕容……”      “你给我闭嘴!”女子话间未落,便被中年男子打断,“艳儿,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听到了没有!”      “我……”女子还想反驳,却见男人神色一冷,气呼呼道:“听到了!”      “艳儿,你别怪哥哥训斥你,这慕容沣可不是别人,他可是大太太留下来的儿子,当年大帅与大太太是何等的情深,若不是大太太病逝,你以为你们这些个女人能嫁进慕容家?”男人语重心长道。      “哼,就算他们再怎么情深意切,这大太太还不是呜呼哀哉了。”女人翻了个白眼道。      “好了,这慕容沣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给我记住,千万不要去招惹他,安安静静的做你的七姨太,听到了没有!”      “那我们难道就此束手就擒了?”七姨太起身道。      “束手就擒?哼!”男人冷笑一声,儒雅的面容上神色未明。      而在慕容府的西院,气氛却是完全不同。      “哈哈哈哈!”一阵大笑自本院传出,这笑声中气十足,爽朗畅快,可见主人的心情极为畅快。      “爹,这慕容沣回来了,你何以如此高兴啊?”二夫人林将自己的老父扶到了檀木精雕椅前坐下,又接过丫鬟香云端来的清茶递了过去。      林老太爷满头白发,七十高龄了却是精神抖擞,只见他倚着茶盖喝了一口清茶,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慕容沣虽说是大帅独子,但你可别忘了,这大太太可是早就病逝了的。况且这慕容沣长年在江南长大,对于大太太也没有什么感情,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啊……”      “爹,你的意思是我……”二夫人林青瑶心中一阵雀跃,面上已满是笑颜。想她嫁入慕容家十余年,却一无所出,这慕容沣回来的好啊。这孩子在江南定是受了很多苦,到时候只要自己稍微给他点甜头,他还不乖乖的将自己作亲生母亲对待。      想到此,二夫人面上笑意是更加灿烂了。      “没错,青瑶啊,你可要把握好这次难得的机会啊!”林老太爷起身,拍了拍女儿的手语重心长道。“你可要好好对他,他可是一个很重要的砝码!”      “爹,你放心,女儿自会尽力!”二夫人低眉回道。      “嗯,这我就放心了!”林老太爷笑道:“你这里努力,爹那边也要帮称着,这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呵呵……”      看着林老太爷大笑着离去,二夫人脸上也是掩藏不住的喜色。      “恭喜二夫人,贺喜二夫人!”旁边的丫鬟香云笑道。   “哦!”二夫人拉长语调,斜睨了香云一眼,慢条斯理走到椅子前坐下道:“这喜从何来啊?”      “如今这慕容府的当家主母可是二夫人您啊,”香云娇笑着走到二夫人的身边,乖乖的捶着肩膀道:“这四少爷回来,还不得敬您为母啊!这慕容府回来了四少爷,二夫人您膝下又多了一个孝敬的儿子,这还不值得庆贺庆贺吗?”      “你这丫头,就是会说话!”二太太轻轻的拍了拍香云的手,笑道:“照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喜事临门了!”      “这个是自然的!”香云附和着,“这南院的七姨太老是挺着个肚子招摇来招摇去的。这会子估计是要气死了!”      听着如此话语,二夫人的面色猛的沉了下来,“香云,那可是七姨太,是你的主子,怎么说话这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二夫人,这程艳儿才没有教养呢,若非他兄长程天阳是承军的副帅,受到大帅器重,否则她如何能在这慕容府中张牙舞爪,盛气凌人的。”香云轻轻的敲着二夫人的肩膀,这话是一句接着一句的往外冒,“新婚那天大帅还没到,她自己就把头盖给揭了。第二天赖在床上还不来给您敬茶。整天不是胳膊痛就是腰酸的,不就是怀了个孩子吗?整天在人前招摇来招摇去的。这也就是夫人宽宏大量不和他计较,要是别人,早让她吃家规了!”   “好了好了,你还说个没完了!”二夫人起身,没好气道。   “我这不是给二夫人您抱不平嘛!”香云几步跟上,笑道:“不过现下好了,这四少来了,这七姨太的肚子里的那个带把的可不管用了!”   “带把的?”二夫人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二夫人您还不知道哪?”香云道,“那日这七姨太刚从医院出来便跑到军部去,说是要告诉大帅这个好消息。谁知,大帅那时刚好与方大帅密谈,这连大帅的面都没有见上,就被轰了出来。这满府啊都传遍了!”      “还有这种事?”二太太惊奇,笑了开来。   目光远投,眉眼低垂,掩住那满目的凶光。      承军军部      慕容宸将手中的情报随手的扔在桌子上,冷笑。      这沣儿还没有到,这两个女人就已经将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哼,还真是胆大包天。      随即又似想到什么,抬头问道:“这六姨太是什么反应?”      “六姨太只是约束自己身边的人,叫他们不要随意乱说话。”警卫员恭敬的回答。      “哦!这样的反应啊……”慕容宸轻笑,挥了挥示意警卫员退下。      “大帅,这四少刚回来就遇上这样的麻烦,你看我们是不是……”一旁一直没有作声的的沈参谋长的话语却被慕容宸抬手打断。      “若连这么点的小小的麻烦他都解决不了,还不如现在就回江南做他的苏家小厮去,我慕容宸没有无能的儿子,承军——更不需要这样的少帅。”      慕容宸虽是满脸笑意,但话中的内容却是极致的残酷。      “禀告大帅,刚刚收到消息,少帅已经到达承州,正向军部赶来,大约半个时辰后到。”      “哦——这么快!”慕容宸大笑,拿起大衣,拉上沈参谋长,快步向外走去。      他的儿子,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部开始,剧情展开 ☆、第二章   慕容沣站在慕容府外,静静的凝望着眼前的大宅,相比于云台镇的苏府,这慕容府邸可算是庞然大物了。古老的门墙,精致的雕花,还有门前那对已然有了悠久历史的石狮,无不昭示这坐宅院的古老与悠久。   慕容宸快步走着,远远的望见慕容府前那身姿挺拔,英气逼人的青年,脚步不由的慢了下来。      这孩子,长的很好,如利剑一般。      毕竟是血亲,即便是冷心冷情的慕容宸心中也不由的有些惶恐,当初白云起能那么顺利的将孩子带到江南,原因固然是因为白云起的挟持,却也有慕容宸自己的放纵。毕竟当时若倾尽承军全力,并非不能将孩子给抢回来。      但那时承军的状况由不得他如此作为,所以他放任了。      这一放,就是二十年。      这孩子,会不会心怀怨恨而不肯认他这个父亲。      沈参谋长看着慕容宸踌躇不前,心中不由的暗暗好笑。   威风凛凛的慕容大帅也有怕的时候啊!      从身后猛的一推慕容宸,看着他踉跄的前行,心中更是痛快。      慕容宸狠狠的瞪了一眼沈参谋长,不再踌躇,几步便来到了慕容沣的跟前。      眼见青年打量了一下自己,随即目光四瞟,不知所措。      再也忍受不住,慕容宸上前一步,将慕容沣拥入怀中,紧紧的搂住。      眼前的人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是他的亲骨血。   “欢迎回家,孩子!”      这时,慕容府大门打开,里面出来的夫人姨太们刚好瞧见这父子俩拥抱的一幕,不由的神色各异。      二夫人心中自是暗暗高兴,这大帅越宠爱这慕容沣,她这边的筹码就越大,眼角扫过七姨太愤恨的面容,二夫人只觉得这心情是万分的舒畅。      见两父子松开了怀抱,赶忙上前一步,笑道:“大帅,您看这四少刚回来,是不是先进屋子里去,外面风大。”      慕容宸一愣,随即笑道,“青瑶说的没错,来,沣儿,随我进去。”话语顿了顿,瞄向了另一边的沈家父子,“你们也进来。”      看着慕容宸欢喜的拉着慕容沣的手带着众手下进了府,二夫人瞟了一眼七姨太,笑道:“这亲骨血就是亲骨血,这血浓于水的感情,别说是二十年啊,就是二百年,这感情还是一样深!你说是吧,香云?”      “二夫人,你说的极是!”香云附和着,“瞧刚才的场面,那可真是感人啊!毕竟是亲生的父子,哪里是一点时间就可以隔断的。”      “就是!”说完二太太不理会七太太愈发抓狂的神色,搭着香云的手进了慕容府。      而那六姨太却是没有说话,见着二夫人已然进了府,便跟着走了进去。      “死老太婆!”七姨太恨恨的咬了咬牙,“叫的这么欢,有本事你自己去生个出来啊,人家父子感情再好,也跟你没半点关系!哼,等我的孩子出来,指不定这慕容沣怎么样了呢?”      说着,便温柔的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自得意满的搭着丫鬟的手走了进去。      现下让你们再风光一下,等我的孩子出了世,哼哼……姑奶奶会让你们见见什么叫真正的亲生骨血。      夜色朦胧,明月已然高挂,清凉的月光淡淡的洒向人间。      西式的雕花大床上静静的睡着一人,只见那人微微的翻个身,手不由自主的在旁边的空处摸了摸,随即身躯一抖,整个人猛的从床上窜了起来,“明远——”      猛然愣住,入目是完全陌生的环境,微微喘了口气,慕容沣颓丧的倒在了床上。      按理来说,快马加鞭的狂跑了几天,中间只睡过一两时辰,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应疲劳了,而这进口的西式大床很是舒服,比苏家之间睡的木床更是天壤之别,但是他却完全的睡不安稳。      原因自然是知道的,他的床上,少了一个人,少了那个能让他安心,让他温暖的人。   长长的叹了口气,才刚到承州,思念却如同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他的心。   抿抿唇,慕容沣深呼吸,光思念是不够的,只有将思念化为动力,自己再加倍的努力,才能得到更多的权利,才能够保护明远,让他留在自己的身边,让自己不再彷徨惊慌。   白天虽然看起来这总督父亲对自己是十分的宠爱,但他却更是明白,军人深处那股冷血。自己并不能凭着这股不知何时便会丧失的宠爱过日子。他的时间已然不多,他不懂的却又太多。   所以,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猛的从床上窜起,慕容沣理了理自己的衣衫。他现在身上所穿是慕容府送过来的。至于之前那件,慕容沣瞟了瞟枕头边那叠的整整齐齐的藏蓝色长衫,嘴角不由的扬起了一抹微笑。   “四少爷,四少爷!”门外传来了下人的敲门声。      “什么事?”慕容沣道。      “二夫人请您到厅堂去用餐!”      “用餐?”慕容沣眉头一皱,说实在上,这混在女人堆中吃饭,他还真是不想去。随后又想到今日毕竟是第一天,拒绝没有理由,微叹气:“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慕容家的厅堂极大,一张大圆桌摆着,几个女主人都已经坐下,桌子上只空了两个位置。      一个是慕容宸的,一个是慕容沣的。      脚步声响起,映入众人眼帘是身材挺拔的青年,俊美的面容与慕容宸七分相似,却又比慕容宸多了几丝光芒迸射的锐气。      在厅中伺候的丫鬟们不由的羞红了脸,谁也没有想到,这四少的长相竟然是如此的出众。      其中,更是以香云为最。      只见她娇笑的凑上前,替慕容沣搬好了椅子,满目娇羞:“四少爷,你这边坐。”      慕容沣不由的皱了皱眉,这丫鬟也太过放肆了。      瞟了眼桌边的众人,慕容沣微微颔首坐下。      “好了,可以开饭了!”见慕容沣坐了下来,二夫人笑道。      “等一下!”一个娇嗲的声音响起,只见七姨太微微甩了甩手中的帕子,“这大帅都还没有到呢,我们怎么可以自己先用饭了呢?”      “大帅已经交代过了,他有要事,今天不在家中用餐!”二夫人微微皱眉,这七姨太可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哟——!大帅怎么这样啊!”二夫人的话语刚落,七姨太却夸张的大叫起来,“这四少爷可刚回来啊,大帅怎么能不回来用餐呢?”      说着,目光瞄向了面无表情的慕容沣,叹息道:“这孩子也真是可怜,这刚出生就被人挟持到了江南,做了人家少爷的小厮。这也难怪大帅不肯一同用餐了!”      “七姨太,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二夫人怒斥道:“大帅不在家吃饭那是常有的事,用的着这么一幅大惊小怪的样子吗?你就不能消停一下?”      “我怎么了我?”听到二夫人如此话语,七姨太猛的从位置上窜起,那身子灵活的,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即将生产的孕妇,“我哪说错了我,我告诉你。我就一点都没说错,大帅就是嫌弃这慕容沣……”      她的话语还没有落,却见慕容沣猛的站了起来,手掌微微一动,等到她反应过来,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直直的瞄向了自己。   慕容沣看着噤声不语的七姨太,冷笑道:“你倒是给我再说一遍,七姨太?”    作者有话要说:分……留言……收藏……谢谢 ☆、第三章      整个大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慕容沣,最后还是二夫人先反应过来。      “你,你干什么,四少爷!”二夫人叫道:“那可是七姨太,他肚子里可是有大帅的孩子,快把枪放下!”      “四少爷,请你冷静一点!”就连一向少语的六姨太也开口规劝。“有什么事,好好说。”      倒是被枪口瞄着的七姨太哈哈大笑,满脸的不屑嘲讽:“你们都别说了,让——他开!”      镇定自若的抚着自己的肚子慢悠悠的坐下,七姨太拿起筷子戳了个白煮蛋,狠狠的咬了一口,冷笑道:“什么人啊,一个乡下来的小厮能拿的起枪就不错了。开,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呯”的一声炸响,将七姨太接下去的话语死死的堵了回去。      七姨太看着手上空荡荡的筷子,耳边嗡嗡作响,四肢百骸的血液,都似乎散失开来,她双手紧紧的掐着筷子,掐得指间发白,仍是浑然不觉,只是直直的僵在了椅子上。   刚才,她甚至以为自己会死掉。       这个慕容沣,他竟然真的开枪了。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望着将枪放回口袋中的慕容四少,却见他背立于灯下,面色深沉,渊亭岳峙的气度,让人生出莫名的压力。心里不由的一阵阵发凉,这四少爷同大帅一样,也是个狠角色啊。      而二夫人更是神色不明的望着慕容沣,心中不由的有些担忧,自己与父亲是不是都小看了这个人?      “哈哈哈哈,好!好枪法,好胆识,好儿子。”门外传来了慕容宸开怀的笑声,“不愧是我慕容宸的儿子!”      一阵脚步声,慕容宸带着沈家父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厅里的人都赶紧行礼。   只见慕容宸笑容满面,随意的挥了挥手,走上前去重重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刚才慕容沣的那一枪打的实在是太让他满意了。      作为一名军人,就是要有这种所向披靡,睥睨众生的气概,这儿子——像他。      又见慕容沣神色一直如常,没有半点变化。   慕容宸的心中更是满意,宠辱不惊,不卑不亢。好,很好。      接着他的目光瞄向了瘫在椅子上的七姨太,冷哼一声道:“七姨太身子重,孩子没生出来之前,就不要出来走动了。”      可怜这七姨太脑子灵台刚刚恢复一些清明,便听到如此话语,只觉的眼前一黑,再也经不住昏了过去。   二夫人急忙叫着下人去请医生,整个厅堂内乱哄哄的一片。   慕容沣不管这些,向慕容宸和沈参谋长告退了一声,便离开了厅堂。      “四少,四少!”伴着脚步声,身后传来了沈家平的叫声。      微微止步,慕容沣转身面向那急步而来的人。      “有事?”四少挑眉问道。      “没事就不能找你啊?”沈家平没好气道,好歹之前是同学,又即将是主副的关系,说话又的着这么生疏吗?      “不能!”慕容沣认真的答道。      “你……”沈家平只觉的自己的一股子气硬生生的堵在胸口,让他憋的万般的难受,根本就喘不过气来,同时又在心里万般的膜拜远在江南的苏二少,竟然能与如此恶劣的家伙一同生活二十多年,果然人家年纪轻轻能做老师,他却只能做学生。      “啊,四少,你以前学过枪法?”话语回归正题,沈家平想起自己在慕容厅堂内捡到的那个鸡蛋,心中不由的咋舌。在这么远距离,抬手击碎人嘴边的鸡蛋而不伤到人。这即便是被称为承军第一神枪手的自己,也不敢说一定能做到。      “没有啊!”慕容沣疑惑的瞥了瞥满面崇拜的沈家平,有些不解。      “没,没有!”瞪大了眼睛,沈家平几乎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再三确认之后,他终于相信世界上还真是有天才这种东西存在,并且对于自己以前所得到那些个赞赏和夸奖产生了怀疑。是谁说他沈家平是为枪而生的,若真是这样的话,这慕容四少是怎么回事,难道人家天生就是一把枪?      望着沈家平满面的纠结,慕容沣颇有些心虚的转过了身。      其实刚才那一枪,他是想打七姨太对面的最边上的那个盘子的,并不是他害怕,只是不想扫了新认老爹的面子。谁知道,这子弹竟然跑到七姨太那边去,并且还造成了如此惊人的效果,这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当然,真相他会死死的埋在自己的心里,绝不让任何人的知道。既然这个假象能给自己增加砝码,他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自己不能再耽搁时间了,要赶紧动起来学习才是啊。      “沈家平,这谁的枪法最厉害啊?”既然要学习,肯定是要找最好的教。      “嗯,四少问的是只指我们承军,还是指我们所有的军区中的?”沈家平问道。      “哦,你们还知道所有军区的?”慕容沣表情一怔,问道。      “四少可不要小看我们,我们承军的情报系统在所有军区中就算不是最厉害的,排进前三可是轻轻松松的。”沈家平愤愤不平。      “好,那你倒是和我说说!”慕容沣笑道。      “我知道四少是想要学习各方面的本领和知识,知识的话四少就不用到部队里去找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沈家平眼神瞥了瞥厅堂的方向。      “你是说我父亲?”慕容沣随着他的眼神瞄了一眼,随即反应过来。      “当然,慕容家是军人世家,试问又有谁在军事学识上比得过大帅呢?”      “那好吧!”慕容沣略一思索也不得不承认沈家平说的极是:“那本领呢?”      “本领嘛,有一个人选是极为合适的,”沈家平促狭一笑,“就看四少你能不能说动大帅出马了?”      皎月在云影中缓缓穿行,时而银华泻地,时而朦胧绰约,慕容府中盛开的红梅,更是在幽静中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暖香。   一阵风吹过,几朵红梅晃晃悠悠的飘了下来,慕容沣顺手接住,只见那掌心中的梅花红若朱颜,清艳无比。   轻笑一声,慕容沣随手将手中花丢开。这满院红梅开的再绚烂,在他的心里远不如千里之外苏府的那株白梅,清冷高雅,纯净妖娆。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起相思啊……呵呵……”慕容沣低笑,瞳眸有些湿润——   明远,这个时候,你在做什么呢?    ☆、第四章      梓桃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站没有站像,坐也瘫着的家伙。      这人难不成将这苏府当作他在这云台镇的别院了。      “别一幅难以接受的样子,不就是在你苏府住了几天吗?”商子倾喝下最后一口燕窝粥,朝着旁边的梓桃笑道:“慕容姐姐,再来一碗!”      梓桃望着已经空空的小锅,又瞟了瞟三公子那眨巴眨巴的桃花眼,即便是淡定如她,也不由的抽动嘴角。这商家三公子不会是饿了几天之后专门来苏府蹭饭的吧。   “三公子,已经没有了!”梓桃道。      “啊,已经没了啊!”商子倾满脸失落,低声埋怨着:“你们怎么不多烧点呢?堂堂江南第一富,也不用这小气吧!”      梓桃只觉的自己脑门上的青筋猛烈的跳动着,恨不得将手中的锅朝着那张娇艳无比的脸狠狠的砸过去。      这可是三个人份的燕窝粥啊,除了二少爷面前的那一碗外,其他的全都进了这吃货的肚子。他竟然还埋怨烧的少?      “我这碗还没动过,给你吃吧!”看着耷拉着脑袋的商子倾,苏明远将自己面前一直没有动过的燕窝粥推了过去。      “好啊好啊!”商子倾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概念,兴高采烈的接过,大口吃了起来。      “二少爷——!那可是你……”梓桃猛的瞪大双眼,满脸不赞同。      “无妨!”苏明远轻笑,“三公子若是喜欢,我可以再吩咐下人去烧点来!”   “嗯——”猛的将最后一口粥咽下,商子倾拍了拍有些圆鼓的肚子,心满意足道:“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你当然吃饱了,一整锅燕窝粥,撑都撑死你。梓桃暗暗翻了个白眼。      “既然这样,我就先去休息了,你们休息吧!”伸了个懒腰,商子倾摆手示意,晃悠悠的向外走去。      梓桃目瞪口呆的望着那人的背影,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奇人。瞧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这苏府的主人呢?      至于商子倾说的这休息,哼哼,地点——云台镇红楼或倚春楼。      看着起身相送的苏明远,梓桃只觉得自己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二少爷了,这商子倾在红楼中曾欺侮过二少爷,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为何对于他此番的连续拜访,二少爷都是以礼相待呢?还忍受他多番的刁难?      饶是自己堂堂慕容家出来的,也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苏明远自门外走进,便见梓桃正在利落的收拾碗筷,眉头不由的微微皱起,“二小姐,这些事你就交给下人去做行了,不必亲自动手的。”      顿了顿,苏明远又道:“你是我们苏家的客人,不用一直在我身边照顾的!”      心中一阵无力,自从阿其走后,这二小姐就如同约好一般的跟在自己身边伺候着,只要有关于他的,她都是亲力亲为的,不管他怎么说都是没用。而且每次他说起,她都是一样的回答。      苏明远真的是万般的困扰。      “我喜欢,我喜欢照顾你,不成吗?”梓桃扬起了下巴,“再说了,若让别人来做的话,我那个爱你胜命的弟弟也不会安心吧!”      话语被堵住,苏明远心中一阵挫败,只好苦笑。      “对了,二少爷!”整理好的碗筷,梓桃问道:“我给你的那块玉碎,你戴起来了吗?”      这又是另外一个困扰了,苏明远几步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到了梓桃面前,“二小姐,这玉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借口!”苏明远话语未完,梓桃已经满面怒气的打断,“你不就是嫌弃我这块玉是半块的嘛!”      “我,我没有……”苏明远有些不知所措。      “就有,你就是嫌弃了,就是,就是!”梓桃连声叫道。      苏明远不由的愣住,难不成这才是慕容二小姐的真性情,对于女孩子的胡搅蛮缠,他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好好,我收下便是!”最后只能妥协。      “还要挂起来!”梓桃得寸进尺。      “好,我挂起来!”苏明远应着,轻轻的打开了盒子,映入眼帘是半块精致的玉碎,散发着淡淡的幽光,呼吸回转间,他惊异的发现,自己的身子竟然通畅了很多。      苏明远的心不由的一颤,这玉,为何他是如此的熟悉。      小心翼翼的拿起,犹如拿着价值连城的宝物一般,苏明远缓缓的挂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看着正在端详玉碎的青年,梓桃微微一笑,猛的低头,一滴眼泪顺着面颊低到了手背上。      “怎么了,二小姐?”苏明远抬头见梓桃如此,不由的问道。      这二小姐是阿其的姐姐,他有责任要照顾好他。      “没事啊!”梓桃抬头,露出了一张满是笑意的面容,其间竟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怀好意,“二少爷,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这玉碎是怎么来的啊?”      “没有啊!”苏明远答道。      “我告诉你啊,这玉碎是我娘交给我的,叫我以后交给小沣的媳妇的!”梓桃说到最后,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所以说,你现在就是我慕容家的儿媳妇了!”      苏明远怔怔的拿着手中的玉碎僵在原地,他能拿下来吗?当然不能,他与阿其相爱,自己可不就是阿其的爱人么?只是这媳妇,他可是苏家的二少爷,实打实的男人啊。      看着苏明远满脸纠结的表情,梓桃心情极好的拿起了锅碗走了出去。      苏明远叹了口气,缓缓的在雕花椅上坐下,心中不由的万分庆幸,还好自己喜欢的是阿其,这些个女孩子,他可真是吃不消啊。      “对了,以后不许再叫我二小姐,否则我就每天叫你弟妹!”门外传来了梓桃的声音,话语的内容吓的苏明远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弟妹——      这也太惊悚了!      算了算了,为了以后的安宁日子,自己还是小心点吧。      抬头望了望窗外明朗的月色,目光不由的有些迷离。      阿其应该到了吧。他一个人到了那么陌生的环境,会不会有人因为他之前的身份欺负他?      不过——      清新雅致的面容轻轻笑开,如夜兰初放,雪梅顿开。   他的阿其一向是迎难而上的人,那些敢招惹他的人还是自己小心点吧!      伸了个懒腰,苏明远正想起身洗漱休息,门外却传来了下人的叫声:“二少爷,那个商三公子又来了!” ☆、第五章      苏明远心中一不由的讶异,这三公子这些个日子虽然常有打扰,但从未有像今天这般去而又返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吩咐着下人将商子倾带进来,苏明远盘算着是不是叫厨房烧点夜宵来。      这样的念头在他看到商子倾时全部打消。      “三公子,你,你怎么会如此……狼狈?”眼前商子倾不但衣衫不整,面色灰暗,还有那肿的老高的面颊,上面还有鲜红的五个手指印。      “来,快坐下!”苏明远赶忙迎了过去,“将他扶到桌边坐下,“梓桃,拿些温水来、”      梓桃应着端了一盆温水过来,苏明远接过,“再去我的药箱内将那瓶红霄露拿来!”      用温热的毛巾轻轻的擦拭着商子倾的面颊,苏明远不由的皱起了眉,怎么连嘴角都被扇破了,这么巴掌大的脸蛋竟然肿的如此之高,是谁这么狠心,下手这么狠毒?   商子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苏明远帮自己擦药,冰凉的药露涂在脸上清清凉凉的,即便是在这寒冷的冬日,也不觉的冷,反而给他的心带来一阵又一阵的温馨。      擦好了药膏,将药瓶递给了梓桃,苏明远笑道:“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商子倾只是摇了摇头,静静的望着苏明远,目光眨也不眨一下。      半晌,他低头牵起苏明远的手,话语幽幽:“你知道吗,你是第二个让我的温暖的人。”      “我很荣幸!”苏明远就拉着的手在旁边坐下,目光温柔。      “所以这段时间我才会常常来吵你,我很任性吧!”商子倾抬起头,桃花眼微微有些红,带着一点羞臊,“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还有人能够包容我的任性,包容我的胡闹。”   顿了顿,他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嘴角,“我一定很惹人讨厌吧?”      苏明远轻轻的摇了摇头,“你只是还没有长大而已!”      “你们都是这样,都说我没有长大,你是这么说的,他也是这么说的!”青年突然间激动起来,猛的站了起来,桃花眼中满是痛楚和激愤,声音不由的拔高,“我已经19岁了!我明明什么事都知道,什么事都清楚,凭什么说我没有长大?”      商子倾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化为一声呜咽,身子也缩倒在了苏明远的怀中,“他凭什么还将我当作小孩子,到底……凭……什么?”      轻轻的啜泣声在耳边轻轻的回响着,苏明远只是静静的将人搂在怀中,没有言语。      梓桃几步走过来,递过一方手巾,比了比商子倾,苏明远摇了摇头,柔声道:“哭吧,把所有的委屈和郁结都哭出来,哭出来心里就会好受些……。”   其实那日在红楼他就发现了,虽然这商子倾言语行动间无比的□,但是在他将自己压在软榻上时,自己却感觉不到一丝欲望的气息。那时他的瞳眸是分外的明亮,仿佛做戏的不是他,他只是一个看戏的局外之人。   而外面传言这商家三公子却是放浪形骸,到处猎艳,如此的矛盾的事情,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商子倾自己在破坏自己的名誉,或者说他故意让外界认为他是这个样子的。      会这么做的原因,只怕是有着极大的苦衷,毕竟在中华民国,这声誉甚至可以比生命更重要。      所以近段时间商子倾接二连三的上门打扰,苏明远才会毫不变色的接下。在他看来,这是这个敏感青年的一种试探,就像他自己所说的,试试苏明远能不能包容他的任性和胡闹。      啜泣声缓缓的低去,苏明远轻轻叹息,只那怕商子倾口中的那个“他”就是一切事情的根源……      初冬时节,天方亮,薄雾弥漫,人世间是乳白的,朦朦胧胧,特别的清冷,云台镇这个小城,因这氤氲不散的淡雾,越发得萧条。   商子倾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入目的陌生的环境,猛的坐了起来,才回想一切,这里是苏明远的房间。自己竟然在苏明远的怀中哭睡过去。   “这还真是……。” 青年只觉的脸上有些臊热,随手摸上脸颊,却发现那如馒头般的肿起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急忙爬下床拿起了桌边的镜子,商子倾惊异的发现就连那鲜红的手指印已完全消去,不留一丝痕迹。   “三公子,你醒了?”苏明远清朗的声音传入耳中,身后跟着几个下人,分别端着洗漱用具及早餐。“不知道三公子早点喜欢吃什么,我就只随便拿了几样。”   “没关系,”商子倾笑道:“对了,以后我叫你明远哥,你就叫我子倾吧,什么三公子,二少爷的,听起来生疏死了!”   旁边的梓桃禁不住笑了起来:“我说子倾啊,我们本来就不熟啊!”   “我和你慕容二小姐自是不熟,”商子倾挑眉翘眼,眼角下的泪痣生动无比:“但我与明远熟啊,我只要与他熟就够了。所以以后我与慕容二小姐之间还是生疏的叫法比较好!”   “你……”梓桃被他一口气堵住,不由的双目圆瞪。这臭小子,还是安静点好。   “我,我怎么了我?”不甘示弱,桃花眼狠狠的瞪了回去。   “好了好了,一大清早的都这么精神啊!”若再让这两人吵下去,这早点都要凉了,苏明远赶紧打圆场。      于是在两人你戳我一下,我刺你一句,之后苏明远总结停顿的过程中,将早点匆匆用完。      眼见着下从将碗碟收拾下,苏明远拿起了一本帐本,随手翻了开来。      “等一下!”商子倾清脆的声音响起,苏明远疑惑的抬起头。      “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只见他怯生生的望着自己,眉目中有些疑惑,“就比如我被谁扇了耳光?或者我口中的那个“他”是谁?之类的,你没有要问的吗?”   将帐本放回到位置上,苏明远轻笑开,低声道:“你愿意说出来?”      望着那真诚柔和的目光,商子倾笑了,他这一笑,仿似严冬尽去,春暖花开,眉宇间的阴霾俱隐去,云开月朗。桃花眼下那颗泪痣,愈加生动起来,更衬得男子美艳动人。   “若听的人是你,我愿意说出来!”    ☆、第六章      “我父亲是个脑子很死的人,而且极爱面子。在他的心中,这名誉只怕是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商子倾低着头,语音淡淡:“他身边只有夫人一个人,生了两个儿子,大哥商子疆和二哥商子钧。而我……”   商子倾嗤笑一声,“却不过是父亲酒后乱性强上了一个丫鬟所形成的一个产物而已。”   他低着头,让人看不见表情,但那平淡如常的语气,却更显悲凉和苦涩。   到底是什么样的待遇,才让这样一个人说起自己这样的身世时,如此的平常,平常到让人心中止不住的凄凉。   商副帅是个极重名誉的人,商子倾的出生对于他的完美生涯来是说,是一个□的污点;而对于商夫人来说,商子倾的存在就代表着丈夫的背叛,容忍已是极限,如何能够再进一步。   “按道理来说,且不说商夫人,就是这商副帅也不会容许你的出生啊!”旁边的梓桃道。   “没错!秦奶奶告诉过我,在强占母亲之后,父亲只当是风月一场,想就此揭过。谁知,母亲竟然一次就有了身子。她知道自己父亲绝对不能容忍我的出生,就趁父亲还没有下手之前,去找了一个人!”商子倾微微抬头,面上微有变色,又随即化为平淡。   “你母亲找的人应该是方琪楷方总督!”苏明远接口道,眼见梓桃有些疑惑,开口解释:“其实要猜到是他并不难,一则这商副帅在军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最能压制他的就是身为大帅的方总督。”   “那二则呢?”梓桃倒了杯清茶递给的商子倾,在接到他的感激的眼神后微微一笑。   “二则就要说说这方总督的性子,我虽与他接触不多,但就那一两次接触就足可证明这方总督是重情重义之人,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情存在的,所以他就是押也会押着商副帅娶了你母亲,并且让你平安出世。”苏明远抿了口清茶,转头看向商子倾。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父亲的确是按照方总督所说的做了,但是他却更恨母亲了!”商子倾抿唇轻笑,神情却是万分的讥诮,“我只知道自我懂事起,我们一直住到大宅边上的茅草屋中,母亲一直都是躺着的,虽然母亲和伺候我们的秦奶奶都说母亲是因为生病了,所以才没有下床,但是之后我偷偷去查过书,那根本就是被打断了手脚,可笑当时我竟然相信了。”   微微一惊,听着的两人相视,继而同时将目光投向镇定平淡,面无表情的男子。   苏明远上前一步,愈要言语,却发现平日自恃博学的自己,竟然抽不出一句话来安慰。   “我没事!”商子倾笑了起来,声音轻脆无比,“真的,这只不过是一个傻子在幼年时所做的傻梦罢了。他明明知道在那个家中他是多余的,不受人待见的。他却还相信着什么亲情,骨血这些子空虚无妄的东西,还妄图能够得到父亲的宠爱,真是天真!”   商子倾摇头笑着,似在嘲笑别人,又像在嘲笑自己。   “那接下来呢?”梓桃只觉的心中闷的慌,急忙问道。   “接下来……呵呵……”男子猛的抬头,眼圈渐红,目光不由的四处乱瞄:“接下来……接下来不就是我六岁那年,母亲……病重吗?”   “病重?那要赶紧请医生啊!”梓桃道。   “怕是没人请吧!”苏明远仰天长叹,他似乎可以体会到那幼小的孩子在母亲病重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想到此,不由敛下眼睑,掩住目中的湿润。   “这商家人竟然如此狠心!”梓桃猛的从位置上窜起,“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他们竟然连医生都不给请。那他们与畜生有何分别。”   商子倾冷笑,除了有些发红的眼圈神色如常,说的话却利如刀剑:“他们恨不得我们母子二人早早的翘辫子呢,如何还会请医来救。”   “你母亲去世之后,你的日子必定更加难过了!”苏明远轻声道。   “无所谓好过难过,都是那样!”商子倾淡笑,“自母亲去世后,我才真正的认知到自己在这个家里到底是如何的人见人恶,人见人欺!你知道吗,到最后,我竟然怕的不敢再走出那个茅草屋一步,就怕走出去又哪里冒出个人来揍我。呵呵,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居然孬到了这种地步。”   苏明远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他没资格评价什么。毕竟,在那种情况下,还是这么小的孩子,产生畏惧心理也是如常。   人见人恶,人见人欺,这样落魄残忍的局面又岂是一个六岁孩童所能承受的。   “若真是如此下去,你,又怎么会……”梓桃小心的问道,她真的怕了,她生怕自己随便一问,又揭出商子倾一个血淋淋的伤疤。   “是啊,若真如那样的生活下来,我商子倾又如何会坐在这里呢?”男子微微抬头,嘴角轻翘,眸光竟然有些迷离,“还不是遇上那个冤家吗?”   冤家?   两人同时愣了一愣,不再言语,而梓桃更是松了一口气,听这样的语气,至少不会再像之前一般悲凉吧。   “商子钧,商家二公子,十岁被送出国,自小在国外长大,十六岁留学归来。那一年,我刚好十岁。”随即,他似想到了什么似的,笑了开来,刹那间,竟如同春日暖桃绽放,娇艳欲滴。   梓桃在一旁看的有些呆滞,随即又瞄了瞄旁边华贵雅致,清冷若梅的苏明远,不由的叹了口气。   “我那二哥在国外留学了十年,他的性子竟会如同父亲一般,古板固执,那爱面子的程度,简直是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商子倾眉飞色舞,侃侃而谈,与之前那个满身尖刺的男子完全不像是同一人。   苏明远直直的看着满面春风的男子,心中已然明了。   只怕在这商子钧回来之后,发现了这个年幼的弟弟,便不顾家人反对,带在身边照顾,所以才有了今日商家的三公子。   只是……   商子钧既然如此注重名誉,看商子倾的样子又像是极为尊重这个哥哥的,那么,为何商子倾会将自己的名声弄的如此狼藉呢?   苏明远咬咬唇,犹疑着是否该问下去。他有种直觉,商子倾的回答绝对不是令人欢喜的……      ☆、第七章      商子倾瞄见苏明远欲言又止的样子,笑道,“明远哥是想问我为何将自己的名誉弄的声名狼藉吧?”   不待苏明远点头,他便解释了起来:“那时二哥将我带在身边,我本以为自己的出头日子到了。想着要好好的学习,长大了好帮助二哥,也让那些小瞧我的人看看,我商子倾可不是个废物。”   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小喝了一口,青年神色飞扬,“你们不知道,那时在军校,我的成绩可都是名列前茅的。特别是对于情报方面,我极有天赋,那时教我们的老师是怎么说来着……”端着杯子想了一下,随即开怀大笑起来:“没错,我们老师说我天生就是搞情报的料。”   “吹牛!”刚刚开门出去端点心的梓桃回来刚好听到这几句,不由的嗤笑道:“若真有你所说的那么厉害,今儿个这风流好色传千里的商三公子是怎……?”   “梓桃!”苏明远急忙打断,却发现青年已然黯然下来的面孔,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这梓桃,现在就是嘴快。   “对不起,我……”梓桃有些懊悔,自己这话怎么越来越不经过大脑了,难不成恢复了身份,自已太过于放松了。   “没事!”强扯起嘴角,商子倾笑道:“你说的没有错,若是我认真的读下来,想必今日的我也必定是在战场上挥斥方遒,而不是在这里耍嘴皮子了。”   “是不是有人不想让你出头?”眼见商子倾的样子,苏明远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测。以商子倾的身世,能让他成为商家三公子已是极限,如何能再让他崭露头角,出人头地。“应该是商夫人吧!”   商子倾惊奇的望着苏明远,不住的惊叹,“人人都道苏家二少灵心慧性,才貌双绝,前儿个我只注意这貌了,今儿个才发现苏二少真是名不虚传啊。嗯,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是你猜不到的?”   “别,你可千万别将我想的太厉害了,我只不过看的书多了些,再加上思维逻辑比较清晰,所以才能猜到的。其实只要多想想,谁都能猜的到!”苏明远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   “照你这样的反应来说,二少爷是猜对了,”梓桃道,“只是,那么这个商夫人是如何阻拦你的呢?她总不会说不让你上学之类的。而且你这名声如果没有你自己的配合也是传不到这种程度的。”   “说的没错,我这声名狼藉的名声是我自己弄出来的,”商子倾抬头冷笑,“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我学习了情报,帮助二哥打了几次胜杖,赢得了方大帅的赞赏。大哥就将二哥视为仇敌,在军部处处打压二哥。而商夫人,则抓了秦奶奶威胁我,若我还想秦奶奶活命,就立刻退学,商家保我荣华一辈子,可以做个纨绔子弟,条件便是……”   商子倾最后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听着的两人心中都已明了。   这个商夫人,真是好算计。梓桃暗暗想道,商副帅和商子钧都是极重名誉之人,以商子倾如今这样的名誉,就算是他的天分再好,商副帅也不会瞧一眼;而长此下去,即便商子钧再怎么疼爱商子倾,也会恨铁不成钢,最终只能放弃。到那时,商子倾不就任由商夫人搓圆压扁么?   “但是,我不认为你没有反抗之力,”苏明远望着沉默的商子倾,低声道:“我不认为你商子倾会如此受她的摆布,将自己的一切葬送。”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 青年如是说着,随后又低声笑道:“没错,如你一般,我也爱上男人。只不过你与慕容沣是两情相悦,而我……呵呵,只是可怜的单相思罢了!”   “你喜欢的是商子钧,他拒绝了你?”话都说到这份上,梓桃如何能不知道这桃花般的男子喜欢上的是何人。她心里有些担忧,饶是苏明远与慕容沣这一对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离经叛道,遭人唾骂了,更何况这商子倾与商子钧还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拿过一盘点心放到了商子倾跟前,这孩子这爱恋注定是无望了。   “呵呵,拒绝??”商子倾嗤笑,那双波光盈盈的桃花眼,里面盛的是满满的苦涩,“他若是拒绝就好了!”   梓桃手一顿,盘子差点摔在地上,“他没拒绝?”   “没拒绝?哼哼……”商子倾低头,肩膀猛烈的抽动着,继而疯狂的大笑起来,笑的泪水不住的满出,好似听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直笑得全身抖动,胸口闷痛,他还在不停的笑着。   梓桃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笑的一阵阵发毛,全身不住的发冷,不由的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苏明远。   苏明远眉头紧皱,他就知道,不能问,只怕是这商子钧已是伤到了这个敏感的男子。   “咳,咳咳!”商子倾终于停住了不再狂笑,只见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双手叉桌,满面笑意:“你知道我表白后,我二哥他是怎么理解的吗?他,他当我有病;他当我胡闹;他当我年少叛逆;他当我没、有、长、大!”最后的几个字是从商子倾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至此苏明远也终于明白为何昨晚他说商子倾没有长大时,他的反应会如此的激烈。   心中有些酸涩,为了商子倾。终于明白自己的感情,并鼓起勇气付诸于行动前去告白,得到的结果却是被当住小孩子的胡闹,甚至是被当作有病,这样的结果任谁都无法接受。   屋内一片寂静,苏明远只是静静的望着满脸夸张笑意的青年,而梓桃更是闭住了嘴巴,不再多言。   “怎么不问了?”商子倾挑眉道,“其实没什么的,这本来只是我的单相思而已,二哥他不用回应的,没关系的。真的,真的……”张了张嘴,却哑然无声,“没关系”三个字怎么也吐不出来。   泪水却是一连串一连串的往下掉,紧咬唇瓣,商子倾深深的呼吸,却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悲痛,唇瓣止不住的颤动着,“凭什么,凭什么说我有病;凭什么说我胡闹,他到底凭什么?就凭我爱着他吗?”   苏明远上前一步,将青年拥入怀中,轻声道:“不要再讲了,你需要冷静,你需要休息。”   “不,我要讲,你让我讲!”商子倾大声的说着:“你不知道,在我告白那天晚上,他就给我安排了一个女人。那可是青楼中的一个妓女啊,他性子那么封建古板的人,竟然会给我安排妓女?你说,你说他这是干什么啊!”   不待两人反应,商子倾又道:“第二天,他竟然要求商夫人给他自己安排亲事,新娘子是谁都没有关系,只要能尽快成亲就行!你们听听,这叫什么事啊?就为了我的一次告白,他竟然恐惧到这种地步。为了断绝我的念想,他竟然将他自己的一生做陪葬。”   颓然的趴在苏明远的怀中,许久,商子倾颤抖的声音才传了出来,“他这样,叫我——情何以堪啊!”   苏明远沉默,毕竟他是幸运的,爱上的人同样爱着自己,   “昨天晚上我又和二哥发生冲突了,这脸就是二哥打的!”从苏明远的怀中坐起,商子倾红着眼圈,安静的道:“他说,我对他的感情,让他感到——恶心!!”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分啊,收藏吧,留言吧,多谢了 ☆、第八章   苏明远只觉浑身一震,这商子钧难道不知道这话有多伤人吗?   “天哪!——”旁边的梓桃更是说不出话来,只是拿着帕子捂住了嘴巴,两眼已经是满汪清水。   “叫天有什么用,天又不会听我们的!”吸了吸鼻子,商子倾露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道。   苏明远知他是不想自己和梓桃难过而强装笑容,不由的笑着附和。   “若是慕容姐姐真觉的小弟我很惨的话,我就留在苏府给慕容姐姐一个表示的机会好了!”青年嬉皮笑脸道。   “一个表示的机会?”梓桃微微一愣,不明白商子倾的意思。   “我是说慕容姐姐烧的饭菜很好吃,那我以后在苏府吃的喝的就劳驾慕容姐姐了!”话语落下,就见一块帕子狠狠的砸了过来,附带着梓桃恨恨的声音:“我是脑子坏了才觉的你这家伙可怜!”   被他两这么一闹,这满堂的低迷气氛少了大半,苏明远装作严肃道:“子倾,你要住在苏府可还没经过我这苏家当家人的同意啊?”   “哪需要同意啊!”商子倾摆摆手道,“明远哥你对于我的到来定是万分欣喜的,怎么会不同意呢?”   苏明远张口结舌,瞧瞧这话说的,这脸皮只怕是比这苏府的门墙还厚了吧,“好吧,你要留下也可以,但是要有所得必有所出,你在这苏府能做什么呢?”   “我说过我对于情报是很敏感的,我就给你打探情报好了!”话语刚落下,那边的梓桃就大笑了起来:“你还来真的啊!情报很厉害?那你倒是跟我说说,我那远在千里之外的弟弟,现在在做什么?”   “慕容沣啊!”商子倾扬眉大笑,“那家伙,现在只怕是在……”   勾了勾手指,示意两人挨近,才吐道——   “挨揍!”       “嗯!”小腹被一脚踹中,迅雷刚猛般的力度让慕容沣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已经过了二十招了!”旁边的沈家平都不忍再看,四少跟新教官第一天学习武技,可是瞧瞧,这叫学习吗?整个就是蹂躏嘛。   这新教官,还真是如流传中一样的古板固执啊,沈家平长叹。   不过,四少不愧是四少,短短半天时间,竟然从在教官手下一招即倒,到了如今能避二十招,有时抓住机会还能反击个一招半式。想起自己那惨不忍睹的武技,沈家平突然觉的自己也许该练练了。   微微沉思了一下,慕容沣不顾沈家平的扶称,咬牙站了起来,对着教官道:“再来!”   倒地之后,并不莽撞,而是思索了前因后果,并想到了对策之后再起来,并且大胆再战。   新教官那张冷硬的面孔不由的软化柔和。   能进能退,胆大心细,谋定而后动,是个帅才。   “好,那我来了!”话语落下间,只见教官脚步连垫,身如烈风,一蹿一冲就到了慕容沣的面前,欺身前进,右足猛踏,两拳由上而下,对着慕容沣的喉颈狂击而去。   这一击怒龙拳劲攻击距离极短,爆发力却是极强,只听到教官的浑身骨骼噼啪,拳头更是快的不可思议,拳劲眨眼间已经吹到慕容沣的衣服。   沈家平赶忙向旁边退去,刚才那威势,吓的他是浑身冒冷汗,不愧是武技高手啊。   慕容沣猛的咬牙,目光闪过亮光,气势陡然比之前要强十倍!出手便是少林罗汉拳中虎型狂啸拳。既是取名为虎形,自然要有虎的气势,兽中之王的张扬与狂傲。踏前半步轮起左臂就狂劈而去,强壮的手臂宛如一把开锋的开天大斧,衣服跟空气摩擦出的噼啪声响之不断:少林罗汉拳之虎势!   “呯”的一声,手臂与手臂的碰撞,钻心的疼痛自臂上传来,咬牙忍住,眼见教官双手一顿,化拳为指,直戳慕容沣的双眼而来。   慕容沣空中身躯一拗,侧身一个后空翻,躲过了教官随即而来的鹤山指。   脚步下抬,挟着义无反顾的气势,猛的踹向教官手臂。   呯!   地面震动了一下,双方各退半步,相视而立。   沈家平在旁边大声叫好,刚才那几招四少竟然能与教官分庭抗礼,势均力敌。这还算是一个初学生吗,至少比他是要强太多了。   要知道,这教官可不是常人,他可是留学海外七八年,枪技、军事、武技各方面都是顶尖的直军第一悍将——商子钧啊。   而且这位爷可是第一位将洋人的格斗与中国的国术相结合的人。若在古代,估计,这位就是武林盟主之类的人了。   “好了,这武技今天就先学到这,下午我们学习枪技,四少先去休息,恢复一□力吧!”醇厚的男中音自那硬朗的面容中吐出,商子钧对于这个学生很是满意。   慕容沣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了练功房。   商子钧微微顿了顿脚,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本来大帅告诉自己慕容大帅要请自己教授他儿子时,他心中是有些不满的。这些纨绔子弟,随便碰一下都能叫个半天,叫他来教,不是纯粹给他找晦气么?不过既然大帅已经答应了,作为下属的他自然应该执行。没想到,这慕容四少竟然这么硬气,而且还有如此胆识,这让作为教官的他也感到高兴。   不过,听说这慕容四少之前流落江南,是在一个叫云台镇的小城。   想到云台镇,商子钧的脑海中浮现一张梨花带雨般的娇艳面容,心不由得紧紧揪了起来。看着自己宽大的手掌,不由的叹气。那时自己怎么就没忍住呢,而且还说了那样的话——   子倾,一定是哭了吧!   那时怎么一冲动手掌就下去了呢?   该死,真是该死。   眼见商子钧一幅苦恼的样子,沈家平不由的笑道:“商将军,在想什么呢?”   商子钧微微抬头,看了眼沈家平,随后又低下头去。   哎——,看不起我呀。   沈家平不服气了,几步来到商子钧的面前道:“商将军,不如说出来,兄弟给你参谋参谋?”   商子钧再次抬头,略略皱了皱那如剑般的眉毛,道:“沈副将,如果有一个你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注意是男人,他跟你说喜欢你,你会怎么样?”   “怎么样?”沈家平微微一愣,随即道:“那就看我喜不喜欢他了,喜欢就在一起喽!”他的眼前就有很鲜明的例子,四少和苏老师,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怎么能在一起呢,这自古阴阳两和才是正道,这男子与男子怎么能在一起呢?”商子钧面色严肃,声音微微抬高。   “我说,商将军——”沈家平笑道,“你这思想太古老了,只要两人相爱,这性别根本就不重要。不过,这话又说回来,难不成有男人喜欢商将军你?呵呵,是什么人啊,什么时候介绍给兄弟认识认识?”   “什么相爱啊,”商子钧大声道,“这喜欢男子就是一种病,就应该看医生。我认为,沈副将你——最好也去看一下医生。”   说完,便不待沈家平回话,转身走了出去。   “你……”沈家平闷在原地,心里嘀咕着,怎么回事啊这是,之前还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间就生这么大气啊?   不过,这敢喜欢商子均这种古板封建到骨子里的男人,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倒底是谁这么义无反顾的飞蛾扑火啊,这样的人,还真想见见哪!   沈家平正漫天胡想间,身后响起了警卫员的声音,“沈副将,这是最新的情报!”   “哦——”沈家平接过,细细一看,常年的笑脸猛的一凝,便不再多言,快步向外走去。    ☆、第九章      沈家平快步走着,面色愈发的凝重,快到慕容沣所在屋子时,只听得里面传来一身爆喝:“将她给我拖出去,抽十鞭子!”   正在诧异间,便见门被打开,一个身着薄纱的女人痛哭流涕的被拖了出来,还一直在不停的求饶。      沈家平抬头看了看天,瞅了瞅自己身上穿着的军大衣,再瞄了瞄被拖走的女子,不禁咋舌。乖乖,这么个大冬天,竟然只裹着一层薄纱,这女人啊还真是奇怪的生物。   轻笑,几步跨进了屋子。只见慕容沣已然整理好衣衫,正在用着午饭。      沈家平来到慕容沣的贴身警卫小杨身边,指了指外面,道:“那女人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小杨冷笑:“那个是二夫人身边伺候的香云,今天四少练习武技刚回来,就看见她穿成那副德行坐在四少的床边。见四少回来,便阴阳怪气的拼命要给四少上药。也不瞧瞧自己长的什么样,   竟然想勾引四少,真是不知羞耻。这二夫人也不好好管教管教!”      管教管教?      沈家平轻哼,只怕这二夫人巴不得这香云能将四少勾搭上呢!现在谁都看的出来,这四少在大帅的心中独一无二的位置。不出意外的话,大帅百年后,这承军主帅的位置就是四少的了。现在如果能勾引上四少,对于这些女人来说,就是一个荣华富贵的保证;若运气好了能够生个一男半女,即便不是夫人,这姨太的位置是绝对跑不掉的了。      可惜这些女人都不知道,这个未来大帅夫人的位置,早就让一个男人给霸占了,而且这四少的心,也被霸占的满满的。      “你在笑什么,这么好笑?”沈家平猛的回神,却见慕容沣已然用了午饭,坐在桌边目光疑惑的看着自己,轻咳两声,赶紧将手中的情报递了过去。可不能让四少知道自己所想的内容,否则以他现在的武力值,自己不死也会少半条命。   沉默的将手中情报放下,慕容沣低头沉思。   “这情报可不可靠?”随后他抬头问道。   “绝对可靠!”沈家平叫道,他的手下可都是顶级情报员,查出来的消息怎么可能是假的。   微微叹了口气,慕容沣勾起了唇角,“还是小看了这方少陵啊!”   真没有想到短短不到几天,这方少陵就已然查出了另一张藏宝图的下落,若真是如这情报所说的话,那么方少陵接下去的话……   只见慕容沣的脸色巨变,身躯猛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小杨,你吩咐下去,叫人给我准备一队人马,我要去江南。”   “是,四少!”虽然对于四少突然下的这个命令有些疑惑,但军人服从的天职让小杨接下命令,向外走去。   “等一下!”沈家平拦住小杨,面色肃穆道:“四少,现在你不能离开承州!”      “我不能离开承州?”慕容沣面色阴冷,狠道:“那方少陵已经发现了那张藏宝图,他接下去的目标就   剩下的这一张。明远的处境很危险,你知道吗?”   示意小杨先退下,沈家平低声道:“四少,现在你绝不能离开承州。先不说你要学习着各方面的东西,光是去江南的理由,你要如何与大帅说。四少,你不能冲动。”   低头靠近慕容沣,沈家平将声音压的极低:“若是被大帅知道了你与苏老师的关系,四少你是没有问题。但以大帅的性子,只怕方少陵还有没有动手,苏老师就危险了。”   听着沈家平的话语,慕容沣一时静默。   沈家平说的没有错,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害了明远。但是,方少陵那边……   “若是四少放心的话,我愿意为四少跑这一趟!”沈家平笑道。   慕容沣微微一怔,随即笑开。的确没有比眼前这个更好的人选了。以沈家平的身份,只要将这份情报交给父亲,以前去寻找藏宝图的名义,还是比较寻常的。   只是没有了见明远的机会,慕容沣在心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那就麻烦你了!”慕容沣重重的拍了拍沈家平的肩膀,力道十足。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模样,放声大笑起来。   难怪那方总督这么喜欢拍别人肩膀,看着别人痛苦的样子,嗯——很不错。   交待了沈家平一些重要的信息。慕容沣随即想到什么似的,转身走到桌前,从里面拿了出一个盒子。   沈家平的眼睛猛的睁大,如果他的猜的没错的话,这盒子里装的应该是勃朗宁M1900手枪。   这种枪使用简单,而且能杀伤近距离有生目标,简直就是手枪中的王者。在这华夏大地,拥有它的人数绝对不会超过一只手。   沈家平知道,自家大帅手中有一把,没想到大帅竟然将它给了四少。   那四少现在拿出来干什么?难道是……想到那种可能,沈家平只觉的自己的心完全荡漾起来,能拥有一把这样的手枪,是每个神枪手的愿望。   赶忙上前一步,沈家平笑的灿烂如花:“四少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我,我怎么好意思呢?不过既然四少都已经拿出来了,我也就不……”   他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便见慕容沣双眼一瞪,道:“谁说给你的,这勃朗宁M1900手枪你帮我带给明远,就说我给他防身用。”   沈家平只觉的晴天一声霹雳,狠狠的在他耳边炸响,使劲摇了摇头,道:“四少,你是说你将这把枪给——苏老师?”   “是啊!”慕容沣将盒子交到了沈家平的手中,“明远现在身处危境,身边没个东西防身可不行,这勃朗宁M1900手枪刚好操作简单,给明远用最适合了!”   沈家平看着手中的盒子欲哭无泪,他觉得盒子中的枪王也一定和他一样的无语,堂堂枪中王者的最终归宿竟然是成为一个毫不懂枪之人的防身武器。   只能说——   四少不愧是四少,为了心上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眼见沈家平天崩地裂般的表情,慕容沣不由的好笑,他如何不知道沈家平,这家伙看到好枪绝对是连命都可以不要的,“行了,如果你能完成好这次任务,我将父亲给我的那只左轮给你。”   瞳眸猛的一亮,沈家平呲牙笑开,没有枪王来支左轮也不错啊!   于是,沈副官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一只十人小队踏上奔入江南的路程。   而这边,慕容沣来到了射击场外,便见到两块石头朝着自己飞了过来,猛的后退几步,正想出拳将石头击落时,一连串的枪声突然响起,子弹穿透窗口准确无误的将飞来的石头全部在半空中击碎。   慕容沣抬头看向射击场内气势汹汹的商子钧,挑眉——   这——算是下马威么?    作者有话要说:副CP的两攻一受都出来了…… ☆、第十章      商子钧见慕容沣走了进来,并不为自己的偷袭作解释,只是挥手让他立在那里,便一个摆弄枪支去了。   慕容沣没有疑问,服从是军人的天职,这是他回到慕容府后第一个学到的。   现在商子钧是他的教官,他的命令必须执行,不需要疑问。   时间一点一点的划过,汗水至慕容沣的额间,发间、身上狂涌而出,瞬间湿透了衣衫。但是他仍然笔直的挺立着,如一根标枪一般。   商子钧摆弄着手中的机关枪,若有似无的微笑在唇边展现。这个慕容四少,倒是比他想像中的好的多啊,是个称职的军人。   不过,能做军人,并不代表能成为一个懂枪的人。   示意慕容沣跟上自己,两个人走到了室内射击场中。慕容沣的瞳孔就猛烈的收缩了一下。   好多枪——   一张张排列整齐的桌子上,放着一把把大小各异,型号不同的枪支。   慕容沣,只觉的自己的心猛烈的跳动了起来。   “选一把枪!”商子钧低沉的声间在耳边响起。   听他此方,慕容沣猛烈的心情又跳动了一下,正欲去拿,却又猛的收住了手。   这商子钧叫自己选枪做什么?   活动了一下手掌,心神稍定,慕容沣冷静的抬头看向商子钧。   商子钧僵硬的嘴角微微一翘,瞳眸猛的一亮,这四少不错。一般人见到这么多枪,早挑一把自己喜欢的拿起来了,哪会去管为什么要挑枪。   做事冷静,善于思考,在商子钧心中评价着。   商子钧指了指自己,道:“只要你能打到我,这里面的枪随你挑一把!”   慕容沣的目光快速的划过这一大堆大小各异,型号各不同的枪种,迅速的定在了其中的一把左轮之上,不过……   “如果我打不到呢?”慕容沣才不相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餐,商子钧这么说肯定有他的用意。   “你有一把朗宁M1900手枪。”只是如此简单一句话却已经表明了商子钧的意向。   又是一个觊觎那把枪的家伙,慕容沣心中冷笑一声,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商子钧他已经将那把枪送给心上人防身了。   快速的扫了一眼盒子中的枪械,慕容沣选了一条手枪。   对于枪,慕容沣接触的并不多,只是觉得这枪做的有些紧凑,便于操控,近距离射击应该速度较快,比较好掌握。   抓起枪来,慕容沣仔细的检查着手中之枪,许久也不曾移开目光。   商子钧不由的皱起了眉头,不明白慕容沣在看什么,正想开口询问,却见慕容沣手掌猛的一翻,朝着他便来了一枪。   沈家平说过商子钧是全能的悍将,显然应该有些本事。慕容沣从不会认为,自己这个没玩过枪的人,能够一枪就把高手给打中。   喀吧……   手中的枪猛的一颤,发出刺耳的声音,却没有射出任何火光跟子弹。   慕容沣冷了冷面容,轻哼一声。被这个商子钧给耍了!   “怎么,不服气?”商子钧道,“不要光看外表,不是所有外表完好的东西,里面就一定有用的!人是如此,枪——也是一样!”   慕容沣受益匪浅。当然,他更加明白是,不要因为那个看起来正气凛然,就理所当然的认为那人是君子坦荡荡,不会耍花招。实质上那人的内芯是黑到了极点的。   不过,慕容沣眉头挑动,你既然耍我,就别怪我不认帐。   似乎明白了慕容沣的想法,商子钧到是没提那把朗宁M1900手枪,只见他拎着一把枪,指了指前面的靶子道:“武有武感,枪当然也会有枪感!”   随手拿起一把枪,丢给慕容沣:“打一下远处的靶子。”   拿着手里的枪,慕容沣瞟了眼商子钧。   “行了,这把没有坏。”商子钧眉头抖动,抽嘴道。   既然得到了保证,慕容沣就大胆的抬抢瞄准起来,二十五以外的靶子在他的面前,靶心清清楚楚。   正想开扣去扳机,但总感觉哪里不对。慕容沣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枪,仔细的检查起来。   他心有一种直觉,这枪绝对还是有问题。   只是他从未接触过枪,不知从何开始拆起。   看着一本正经检查着的慕容沣,商子钧轻笑,枪感,特级。   一把抓过慕容沣手中的枪,道:“看好了,枪是要这样拆的。”   只见他长手眼花缭乱的动作之下,那把本来完整的长枪,瞬间就变成了一堆零件。   顺便还挑眉询问:‘拆枪就该这样拆,看懂了没有?”话语是极度的不负责任。   慕容沣嘴角微微一抽,这家伙是第二次没有耍到自己,现在又是来炫耀的吗?   是谁说这个商子钧虽然留学了六七年,性子却是古板固执,在他看来,这商子钧倒是将那些洋人的自大无耻学的一点不差。该死的沈家平,就算这次他将任务完成了,左轮手枪也决不给他。   不过现在嘛——   慕容沣凝神皱眉,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堆零件,大约过了三分多钟的时间,只见他顺手拿起一把一样的长枪,修长的手指快速浮动,比之商子钧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哗啦一声响……慕容四少手里的枪,也变成了一堆的零件,噼里啪啦掉落在了桌面。   …………   饶是淡定稳重如商子钧,也不由的张口结舌,就这么看过一次,这个人竟然就掌握这拆枪的方法。   “咳咳……”商子钧不由的轻咳了两声,掩饰住脸上不自然之处,道:“你自己看一下,这堆零件中哪个有问题?”   对照着两堆细密的零件,慕容沣仔细的一个个对照着。   商子钧眯了一下眼,缓缓的向另一边走去,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以慕容沣如今的天资看来,不出三个月,自己的任务就能完成。那时不知道子倾消气了没有?   商子钧正在盘算着如果到时商子倾还没有消气,自己该如何做时,慕容沣已然站在他跟前。   “怎么,找不到就丧气了?”商子钧冷言:“我告诉你,枪这玩意,不只是苦练就行的,这也是要天份的。只靠苦练最多也就是个用枪的高手,找不出问题,你无论如何都不能真正成为一个与枪融为一体的人。”   “谁说我找不出问题?”慕容沣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将手中的零件上下抛动:“不就是这个有问题么?”   “嗯——”商子钧低哼了一声,随即轻笑:“不愧是慕容四少,你找对了。”   慕容沣只是点了点头。在他看来,能找出来是理所当然的,如果这样就被难住,他又如何有资格去拥有那高华雅致,慧性灵心的人呢?   “既然拆枪会了,这组枪定然也难不住你!“商子钧快速的掏出一把枪,猛的朝慕容沣攻击了过来。   慕容沣心中一惊,正想躲避,却见一颗颗子弹擦着他的面颊呼啸而过。子弹的轰鸣声响起,在慕容沣的耳边不住的盘旋,许久才停歇。   看着对面一本正经的商子钧,四少不由的嘴角抽动,快步跑到了二十五米外的靶子前,不由轻笑出声,这靶上弹孔乱七八糟的,正想回头嘲笑一下商子钧,却又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对,这弹孔没有这么简单。   手指摸上弹孔,一个一个缓缓滑下,到最后慕容沣是惊在原地。   “三十六个弹孔组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倾”字,”这也太神了吧,慕容沣咋舌。   商子钧面容一如既往的严谨,但熟悉他的人却不难从他的瞳眸深处看到那压在最底下的得意。“行了,慕容四少,轮到你了!”   听得此话,慕容沣迅速的回到二十五米之外,转身看向靶子,连连放了十枪。枪声响起,超绝的视力,稳定的手臂,打出来的成绩却不是很理想   商子钧在旁冷笑道:“你的天赋是不错,枪感也是顶尖,但射击这种东西可不是光靠天赋的!我给你三天时间,这十天内如果你达不到枪枪中红的程度,你的朗宁M1900手枪就是我的了!”   慕容沣冷笑——   现在的他,就如同一块庞大的海绵,有着波澜壮阔的面积和深度,缺少的就是被海面吸收的海水,所有这一切,都是他所要学的。   “十天?”猛的擦去脸上的汗水,他目□光,“三天,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呃,把四少神话了 ☆、第十一章      群山的远处是一片连绵的树林,夕阳的余晖撒在大地上,在冬日显的无限的温暖。   但此时商子钧的心却只是惊骇,他没想到慕容沣在真在三天内达到了要求。看着面前这一连串全都只有靶心一个弹孔的靶子,一向以祖宗传统为准的商将军不由的暴了粗口:“真他娘的见鬼,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总算能体会到沈家平的感觉了,十天他已经将慕容沣逆天的天赋计算在内了,没想到人家愣是在三天内就做到了,而且……   看着另一边排成一列的长枪短枪。即便是不动神色如商子钧,也不由的面色铁青。慕容沣竟然还炫耀似的将所有型号的枪全部打了一遍。还一个靶子一杆枪的放在一起,这是在干什么?   商子钧恨恨的咬牙,目光狠狠瞪向远处放下最后一柄枪的慕容沣,这样的天赋即便出色如他也不由的嫉妒。   放下最后一柄枪,慕容沣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瞟了眼远处咬牙切齿的商子钧,轻笑一声,拿起了那把自己早已看中的左轮,朝着商子钧抬手示意,随即转身离去。   脚步轻快的离开了射击场,却见一个警卫跑了过来。   “禀四少,刘老太爷请您和商将军前去天香楼一聚,他已在那摆了一桌酒席为两位接风。”   “天香楼?”慕容沣微微一怔,随后走出的商子钧直接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那个……那个是……”警卫低头话语有些结巴。   “到底是什么地方?”眼见警卫如此模样,本就满肚子气的商子钧不由的爆喝,浑身的铁血杀气直冲而来。   “是妓院!”警卫不由的一惊,大声答道。   “妓院——”商子钧冷哼一声,“回去告诉那个什么刘老太爷,我没空!”   而那边的慕容沣更是连个余光都没给,直接向外走去。   抬眼望向远方的夕阳,沈家平早已出发,只是……明远那边……,微微敛下眼睑,唇齿相切,明远一定会没事的,他说过……他会等我的。      云台镇苏府   听说镇东打铁铺的王铁匠打铁时不小心打了个瞌睡,醒来时火快烧了大半间屋子;又听说镇南的天翔钱庄的赵老板最宠爱的六姨太养的宠物狗不小心咬了倚春楼的头牌小金花,现在倚春楼的陈嬷嬷整天赖在钱庄要向赵老板讨个说法;警察局的阎探长在红楼与小倌混成一团时当场被他家母老虎抓住,脸上被抓了三道抓痕,到现在还不敢出来;镇东的江南麻布厂倒闭了,有一大堆麻布积压,厂长痛哭流涕,声称要低价贱卖……   “明远哥,你们苏家的三太太身边的萍姐真奇怪,鞋子穿的比我还大!你不知道,我看到时吓了一跳……”   商子倾连说带比划,讲得眉飞色舞。   苏明远实在忍不住,不由的轻敲了一下他的头:“你说你情报特长,怎么在我感觉里就像那七大姑八大婆一样,说的全都是些八卦流言啊!”   “你可别这么说,我的这些情报也有些是有用的不是,”商子倾满脸不服气,“就像那些麻布,如果不是我的情报,你先下手为强,买了那批麻布,现在指不定要和多少人抢呢?”   “那是二少爷聪明,”梓桃自外边走了进来,瞥了一眼商子倾,“如果不是二少爷想到将那些麻布做成麻袋卖给城管部装沙石筑堤坝,现在那批麻布估计就要烂在我们手里了。那样的话,就不是大赚一笔,而是大亏一笔了。”   “慕容姐姐你当然是向着明远哥了!”商子倾翻了个白眼道。   “这可不是我向着谁的问题?”梓桃瞟了他一眼,“我可是公正人说公正话。若你真有那么厉害,你倒是说说,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接下来嘛——”商子倾眉头紧蹙,随即拍手叫道:“如果我的情报没有错,接下去这苏家的大少爷可就要闯祸了!”   闯祸?   苏明远的心猛了一惊,正想说话,不料外面传来了平叔急奔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气声。   “二少爷,二少爷,大事不好了……大少爷被绑架了!”   苏明远面色一变,冷声道:“他不是被关禁闭,绑匪总不会跑到苏府来绑架吧!”   “是啊,之前大少爷都被关在房间里的,可是刚才去送晚饭的时候却发现房门大开,大少爷不见踪影了!”平叔气喘吁吁的答道,“之后就有人说大少爷在苏府的门口被一群绑匪绑架了……”   “那也就是说苏明利是被人放出去的了?”梓桃将目光投向了满面神采的桃花男子。   “干嘛这么看着我!”商子倾瞪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我也是有职业道德的!”   梓桃瞥了瞥他,转身不再说话,那张俏脸是赤|裸|裸的怀疑。   “你……”遭到了质疑,商子倾却是满怀气愤,但他最终没有再说下去。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绑匪说了什么……”苏明远按了按太阳穴,面色沉静。   平叔将手中的纸缓缓的递上,满面凝重。   苏明远猛的接过,迅速的将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遍,面色愈发铁青起来。   “啪”的一声,修长白皙的手掌将手中的白纸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白皙的面容上是掩不住的怒气。   “二少爷!”梓桃赶紧跑了过去,从抽屉中拿出药丸递了过去,旁边的商子倾起身将苏明远拍在桌上的白纸捡了起来。   抬手止住梓桃的动作,苏明远极力压住汹涌的怒气,真是奇怪,自从佩戴了梓桃给的玉碎后,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发病了。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一个苏明利要六十万现大洋!抢劫吧!”商子倾大叫道。“苏家就算是江南第一富也拿不多这么多现钱啊!”   “本来就是抢劫啊!”梓桃没好气道,随即担忧有望向苏明远:“二少爷,六十万现大洋可不是个小数字,这一时半刻我们怎么拿的出来啊?”   “干嘛要拿出来,这个苏明利也不是个好东西!死不足惜。”商子倾冷笑道:“他们要杀就杀好了!反正这苏明利在苏家也是个祸害!当初明远哥你费尽心思将他禁闭在府中,不就是怕苏明利在这非常时期惹祸吗?现在倒好,是他自寻死路,让他去死,明远哥你就不要再担忧了!”   “二少爷!”平叔望着面无表情的当家人,垂首道:“老奴认为,这大少爷再怎么样,也是苏家人,我们不能见着他去死啊……”   “我说,平叔,你这话可不地道啊……”商子倾道:“你可不能这样……”   “好了,都别争了……!苏明远长吐了一口气,面色愈发的沉静。“我已经决定了……”    ☆、第十二章      深冬寒意越深了些,天灰灰着酝酿了雨意,云台镇的水上人家都是黛瓦白墙,远远地一望,只觉得是一幅美极的水墨,深幽而又古老。   苏家的议事大厅内,苏明远静静的坐在首座上,旁边是一声不吭的梓桃及四处打量的商子倾。   一阵脚步声响起,四太太腰肢窈缈的走了进来,看着这阵势,不由的扯嘴笑道:“哎呦,二少爷,这是干啥啊,今儿个又有什么大事啊!”一双杏眼低溜溜的直转。   示意四姨太先到旁边坐着,苏明远沉着一张俊容,没有说话。   四姨太讨了个没趣,左右瞟了一下,寻着一张椅子坐下了。   紧接而来的是三太太,只见她步伐稳重,不卑不亢,身后的萍姐更是面色沉重。   待到三姨太坐下之后,苏明远才开口说道:“不用我说,两位太太应该知道了,这大哥被绑匪拿了去,绑匪限令我们三天内交出六十万现大洋,我算过了,苏家暂时是拿不出这么多的现银,想着家中的古董再加上几们太太的首饰应是差不多,不知两位太太有何意见?”   “二少爷这说的什么话啊,我可没有多少银钱。每个月领来的大洋还不够我自己用的呢,哪来的余钱凑数啊!”苏明远的话语刚落下,一向不多话的四太太便站起大声叫道:“再说了,我的首饰也就老爷生前给我的那几件。这也不差我那点不是?”   对于四太太的言语苏明远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三太太。   三太太沉思一番才道:“这苏明利虽说是不是苏家亲生,毕竟也是苏家的大少爷,咱们怎么也不能看着他被绑匪杀害不是?但这六十万的现大洋短时间内是很难凑到,即便苏家身为江南第一富也是一样!所以二少爷所说的计策实是唯一能行的路。不过……”   三太太看了看苏明远,又瞄了瞄了一旁沉静品茶的梓桃,欲言又止。   “三太太但说无妨!”梓桃轻笑,放下手中的茶盏。   “听说,这老爷生前有……宝藏留了下来,二少爷你说若是有了这笔宝藏,这别说是六十万啊,六百万也说不定啊……”三太太轻声细语的说着,“那大少爷的……”   “行了。”苏明远拍桌冷笑,“三太太在说笑吧,我父亲怎么可能有宝藏留下来。若真是如此,我苏家又怎会只是这江南一方的首富,这全华夏大地的首富只怕也是不在话下,三太太如此聪慧之人,怎么会相信如此传言。”   眼见苏明远如此怒气,三太太与身边的萍姐交换了一下目光,笑道:“瞧瞧我这张嘴,就会胡乱的说话,让二少爷生气了不是?二少爷不要介意,我就是这么说说的!”   三太太笑的自是灿烂如花,苏明远却是面若冰封,“三太太以后说话还是悠着点才好。今儿个这大厅内只有咱们这些子人也还好说,若是被那些个心怀不轨的人听去了,指不定给苏家带来多大的灾难呢!”   一双平静温润双眸,猛然迸裂出的猛烈的锐气,“三太太之后还是多多管好自个儿那张嘴,说话多多慎言,多事之秋,护好已的福气!”   如此话语,自向来温润君子般的苏明远口中吐出,三太太不由的脸色煞白,四太太更是吓的捂住了嘴。   护住自己的福气的另一个意思不就是要小心自己的命吗?   三太太胸口不住的起伏着,半晌才见她极其艰难的点了点头,哑声道是。   “好了,既然两位太太没有别的意见,那就麻烦两位回去点一下首饰,看看能凑到多少现钱。”见警告的目的已经达到,苏明远也不是得理不饶人之辈,交待了几句就放了两人回去。   见几人匆匆离去,梓桃走到苏明远的身边,满目疑惑:“你确定这样有用?”   苏明远走到桌边,端起了清茶抿了一口,朱唇轻启:“只要是心中有鬼,此计定然有用。”   “希望如此吧!”梓桃回道,转身见商子倾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大厅中间挂着的苏老爷的画像,不由得的好笑:“不就是一个肖像画么,有这么好看?”   “不,这可不是普通的肖像画这么简单!”商子倾向着两人招手,眼睛却还是牢牢的粘在画上,“明远哥,慕容姐姐,你们过来,这画有点名堂。”   “什么名堂啊!”梓桃嘟着嘴道,人却随着苏明远一起走到了画前。   “你们看,这苏老爷的衣服上,这个地方……”修长的手指指着一处道,“这像不像一个山峰?还有这个地方,像不像是一个山洞。还有这个地方……”   随着商子倾一处一处的指出,苏明远眼中的神采愈发的耀眼,的唇角越发的挺翘。面上的笑容,却是再也止不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轻拍了拍商子倾的肩膀,苏明远道:“子倾,你果然擅长于发现啊!”   “那是当然!”商子倾微微眨了眨眼,虽然不明白苏明远说的是什么,但来自于苏明远的夸奖却是他却是理所当然的全盘接收。   “二少爷,这是……”梓桃似是明白了什么,望着那幅画像,难以置信:“这……天嘛,怎么会在这里!”   苏明远微笑的点了点头,“只能说,这姜还是老的辣,这种东西敢于挂在这大厅的,也就只有父亲这样老谋深算的人了!”   “可是,这个应该也只是一部份吧,不完整啊!”梓桃疑惑道。   “没错,这画上只有一部分。全部的在哪里,我已经知道了!”苏明远用袖子擦了擦画像,悠悠叹道:“父亲,这也算是在还债吧!”      凌晨三四点钟的光景,天空就飘着雨了,时紧时松,细细地滋润着。   苏府中,数十道从影快速的跑动着,踏着轻微的水声向祠堂跑去。   祠堂的大门,在寂静中发出沉闷的"吱嘎"声,面对凄迷的雨雾敞开了。人影穿梭而入,在火把的映照下,那些人的手中拿着的,竟然是锄头、铲子等工具。   只见带头的人手轻轻一挥,人影顿时行动了起来,祠堂里顿时传来了锄头锄地,铲子挖土等声音。   深夜中,苏府的祠堂,人影交杂,一切都在雨声中……交织……    ☆、第十三章      “二少爷,二少爷!”祠堂外,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只见来人满脸雨水,浑身湿透,手臂指着门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苏明远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停止动作,往日沉静清雅面容难掩此刻张扬出的凌厉,嘴角微微一翘:“你终究还是来了!方——少——陵!”   “老师,演了如此精彩的一出戏,不就是为了引我出来么?”方少陵独有的透过雨幕穿透过来,紧接着出现的是他那傲然挺拔的身躯。张扬俊朗的面容下是紧抿的唇角,微微透露着坚硬与霸气。   自从拿到一半藏宝图之后,方少陵就细细理了一下事情的全过程,又怎会不知道这是慕容沣引他上钩的一出戏。敢将他方少陵做工具,也要付的起代价。既然知道那消息半真半假,那么另一半的藏宝图就有可能还在苏家。而当前最重要的当然是弄清楚苏明远到底有没有这藏宝图。于是,也就有了绑架苏明利这一幕。他却没想到,苏明远却将计就计,利用他在苏府埋下的探子将他引了出来。   带着一队人马走进祠堂,方少陵自发的寻了一张椅子坐下,目光深幽的望着不远处挺直而立的男子,狭长的细眸不由的收缩,不由的轻笑一声,这才几日不见,他的苏老师好似又动人了几分啊。   对于方少陵的探视,苏明远自是不加以理会,只见他冷笑了一声,挑眉道,“若不是心中有鬼,又何惧我的试探?”   “我倒是很有兴趣想知道,老师——你是怎么知道这是我设的一个局?”方少陵悠闲的靠在椅背上,神色张扬惬意。   苏明远瞟了瞟被士兵押着一动不动,面色垂败的苏明利,轻哼:“这苏明利被我用理由关了紧闭,如今却叫人放了出去。试问,堂堂苏府,能将苏明利放出绝不会超过五人。我、梓桃、四太太以及三太太。”话语间,苏明远的目光猛的向外瞟了一眼,继续道:“这放了大少爷,我自是不可能,梓桃也是一样。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只有四太太及三太太。本来,我是不敢肯定,毕竟按理来说,这平日胆小的四太太比之沉稳有心计的三太太更有可能受人控制。不过,我想到子倾告诉过我的一件事……”   “我说的?”商子倾惊叫,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事帮了苏明远的大忙。   “没错,你可还记得,前日你曾和我说过,三太太身边的萍姐?”苏明远转身笑道。   “是啊,那时我说这萍姐穿的鞋子竟然比我还大!”桃花眼猛的一亮,“明远哥是从这句话中想到了什么吗?”   “没错!”苏明远微微颔首,“之前我和阿其、梓桃他们一直奇怪,那日偷听我们的话的人远远看去,明明是个女子的装扮,之后到方大少那里去告密的却是个男子,明明两人体型差不多,何以要如此变化装扮,又有何人要如此变化。听了你那日之语后,我就想到了,并不是这人要如此变化,而是不得不如此变化!”目光猛的直视向门外,朱唇微点:“我说的是吧,三太太,还有萍姐?或者应该叫赵—平——先生?”   门外的身影微微一抖,随即三太太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失魂落魄。   “将他们带进来!”方少陵手指轻敲茶几,吩咐手下道。   三太太及萍姐被带到祠堂中央,三太太眸中含泪,唇瓣颤动,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萍姐却是镇定的站立着,面色沉静:“二少爷,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在苏家住了二十多年,可没有一个说我是个男人。你单凭我脚大就说我是男人?”轻哼一声,萍姐扬唇笑道:“好,我是男人。今天我倒要让你们看看,我是男人,还是女人!”   话语落下,萍姐狠狠的将手中的帕子摔在地上,伸手便解了腰带。   长裤落下,梓桃不由的转身不敢再看,苏明远苦笑的闭上眼睛,即便是方少陵都不由的愣在原地。   一滴泪顺着萍姐的眼角流下,滴落在祠堂的土地之上。   三姨太紧咬唇瓣,不住的摇着头,泪水止不住倾泻而下。她费力的自地上站起,却又全身的支架被抽走一般的跌倒在地。缓缓的,一步一步的爬到萍姐的跟前,那眸中的泪水却似天河被捅穿了一般,不住的倾流而下。   萍姐望着三太太,不由的叹了口气,眸中水色弥漫,目光迷离。   缓缓的跪□去,伸手小心翼翼的擦去三太太脸上的泪水,扬起一个凄美的笑容,“月桂,这二十多年来,我与你日夜相伴,我知足了,我一点也没有觉的亏!”抬头望向沉默的苏明远,萍姐弯腰将头狠狠的磕在地上:“二少爷,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三太太,她是没有办法。这苏府的内奸是我,是我靠的密,三太太全不知情。二少爷,你要将我填井也好,分尸也好,我在这里只求二少爷能放了三太太。她——什么都是不知道!”   “不,不,明远,二少爷,都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听着萍姐如此话语,三太太如何不知他已打算身死以偿,不禁凄厉的大叫起来。“他才是无辜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梓桃用帕子捂住眼睛,却如何也止不住蔓延出的泪珠,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向苏明远。   商子倾更是几步来到苏明远跟前,此情此景。即便是他也禁不住眼眶湿润。   苏明远转身,没有面对两人,眼眸垂敛,苦涩异常。若非万不得以,他又如何会将此难言之隐公布出来;若非危急到苏家,他又何至于走这一步。   二十年前,名动江南的余家班的顶梁柱是一对小情侣——花旦小月桂,青衣赵一平。当年,小月桂一曲月下貂蝉惊艳四方,更是让众多才子商贾迷恋不已,纷纷下聘求嫁。最后,财力最为雄厚的苏老爷得胜而归,迎娶了小月桂。至于赵一平,众人都当他为情所伤,远去他方。又有谁知道,这个情根深重的男子竟然舍弃男身,成为心上人的随嫁丫鬟。这一舍,就是二十年。   人生在世,身不由已事情多的是,就如男扮女装随心上人下嫁苏家的赵一平;又如现在纵使心中万般不愿却不得不揭露真相的苏明远。   但此时此刻,苏家还有危急关头,定是不能拖延的,即便再心软,也要下决定,苏明远低声开口,只听得他语含无奈,却字字断金碎玉,“来人哪,将他们带下去……”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苏明远的身上。只见他仰头长叹一声——   “填井!!”    ☆、第十四章      语音落下,整个祠堂中一片寂静,大家都想不到苏明远竟然真作出了这样的决定。   商子倾上前一步,想说些什么,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他还是知道苏明远的难处,三太太与萍姐的一段确是感人,但这萍姐一个男人呆在三太太身边多年是真;这两人虽是被方少陵胁迫,但出卖背叛苏家也是真。苏明远若因为心软就此放过或轻罚两人,那么这个苏家就不成家,苏明远的这个家主也就没法再做下去了。   三太太微微一怔,随即释然。轻拉起萍姐的手,站直了身子。   她月桂坦坦荡荡的进了这苏家,如今也要挺挺直直的离开。只是……   望着三太太有些迟疑的眼神,苏明远道:“明玉我会好好照顾她,以后她一定能有一个好归宿!”   听他如此话语,两人心中最后的一个结也打开了,微微向苏明远鞠躬,转身,手牵着手,昂首向外走去。   平叔带着几人跟上,却听到身后苏明远道:“平叔,就假山前的那井好了!”   平叔微微一愣,随即应下。   看着两人牵手离去的身影,梓桃不由的叹息一声。对于那两人来说,也许能与心爱的人一同赴死,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呵呵……”寂静的祠堂中,方少陵的笑声显的是如此的突兀,“老师好手段!”   苏明远目光一瞟,冷笑,“比不上你方大少擅用人的弱点加以威胁!”   “你说什么?”方少陵未有反应,他旁边的一个军官倒是怒吼了出来,他对这个苏明远早已不满了。不过是个有点才气有点名声的商贾之子而已,凭什么让他家少帅如此低声下气的与他说话。   “哎——”方少陵拦住那句军官,笑道:“我以为老师早就明白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在这里,我不介意再重复一遍!”随手抽出一把匕首在手中随意的把玩,语气甚是悠闲,“我方少陵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为了得到这些东西,我可以不择手段。包括苏老师你这人,还有你手上的藏-宝-图!”   祠堂内再次陷入的冷封,谁都没有想到方少陵竟然如此光明正大的宣布了对苏明远的占有|欲|望。   “方大少想的太美好了吧!”方少陵如此的话语,苏明远只觉得心中的怒气一波冲击着一波,汹涌澎湃,“人,你得不到。藏宝图,更没有!”   “苏——老——师!”苏明远的话语刚落下,方少陵却已叫出了声,语调极其的温柔,如同与爱人之间蜜语,手中的匕首在桌上不住的转动着,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一道道的精光,抬手示意将苏明利抓到了跟前,尖锐的刀尖轻挑起苏明利的下巴,微笑,“苏老师说话还是想想后果再说为好。否则,我听了不高兴,一不小心,这苏家大少可就危险了!”   苏明利惨白着一张面孔,整个人已经瘫软在了地上。   他已经绝望了,他知道这苏家的人有多恨自己。更何况这次危机是他自己造成的,若不是他不顾禁闭的命令,擅自离开苏府,也就没有眼前这将死的局面了。   更何况,那方少陵要的是什么?是藏宝图,是慕容沣的藏宝图。以苏明远宠爱那人的程度,他如何会拿出来交换自己这个处处与他做对的人。   想到此,苏明利眼中的死灰更是不住的蔓延,面呈死色。   “方少陵,你……”苏明远极力深呼吸,手掌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抠入掌心之中,鲜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的垂落。   冷静,一定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解决危机。   “我的确没有藏宝图,那藏宝图已经被阿其带走了!”   “带走了……”方少陵唇角扬起残酷的笑容,嗜血又张扬,“苏老师,我再说一遍,你的答案可是关系到这苏明利的小命。再问你一次,若老师你还说谎话,那这苏明利的左耳可是就没了……。”   感觉左耳边上那深深的寒意,苏明利只觉的得全身的毛孔都冰封了起来,这是凌迟啊!这方少陵竟然还要如此折磨他。   若只是死,那不过是手起刀落的瞬间,但要是这般的折磨,苏明利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恳求的目光不由的投向了苏明远。   接收到了苏明利求救般的目光,苏明远只觉的自己的心在剧烈的挣扎着,却不知该如何抉择。   到底要不要交出藏宝图——   若是不交,难道他真能忍受苏明利被方少陵如此一刀一刀在他眼前被凌迟;交了,他又如何对得起心心念念护着自己的爱人还有那被自己父亲谋害过的慕容府。   人生,最痛苦的果然是抉择!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划过,苏明利恳求的目光渐渐地淡化,直至成为那最为黑暗的死色。   他,已经不再抱有希望了。苏明远怎么可能舍弃那慕容沣的利益而择他?真是痴心妄想!   苏明利不由的想大笑出声,无奈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却不妨碍他神色的疯狂。   整个祠堂又一次陷入的平静,平静的令人感到可怕。   终于,苏明远松开了紧蹙的眉头,神色坚定而又决然。   “梓桃,将画像给我!”清朗的声音如翠玉一般滴落在瓷盘之上,悦耳动听。   “二少爷,你真要将这东西给方少陵?”梓桃大声道:“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发现的。为了个苏明利你就将它交给了方少陵,怎么向慕容沣交代……”   话语未完,却被苏明远突起提高的声音打断,“给我!”   顿了顿,他才道,“再好的宝藏也比不上人命,苏明利再不好,他也是我的大哥!”   低头从梓桃手中拿过苏老爷的画像,他垂首苦涩道:“至于阿其那边,我自会交代!”   随即转身面对方少陵,苏明远话语铿锵有力:“先放人!”   “老师这话说的好笑,我怎么知道你手中那个是不是真的?”方少陵抬眼笑道,满脸讽刺。“怎么可能先放人?”   “随你信不信!”苏明远一把扯过旁边家丁手中的火把,将画像置于其上,“再不放人,我就烧了它,大家谁也别想得到!”   “你……”方少陵猛的从位置上立起,神色有些铁青。他从未想过,他方少陵也有被人威胁的一天,而且这个威胁他的人还是他心仪的人。   不过,也不愧是他方少陵看上的人,临危不惧,遇难冷静。好啊,好的很!这样的妙人叫他如何能够放弃。   “哼哼……哈哈……”到最后方少陵不由的大笑起来,示意手下将苏明利放开。“老师,我信你!”   眼见苏明利已然被松绑,慢慢的朝着这边走来,苏明远松了一口气,抬手便将手中的画像扔了过去。   正待转身询问苏明利,却听得一声枪响,苏明远猛的转头,只见不远处一个黑色的枪口直直的对准了自己……   血花飞溅,在朦胧的火光中迸裂出缤纷的光华,灿烂而又疯狂……    ☆、第十五章      苏明远看着眼前的身影缓缓的倒向自己,猛的上前一步接住,惊叫出声:“大哥?!”   是的,在那危急的时刻,苏明利用自己的身体挡在苏明远的面前,子弹正从他的胸口穿透而过,炸出一串血花……   行凶的人正是方才发怒的那个军官,只见他微微一愣,随即又将枪口对准了还在呆怔中的苏明远。   “混蛋!你要干什么?”一声爆喝,商子倾挡在了苏明远跟前,怒目而视。   军官眉头一皱,扣动扳机的手指微微一停,一声枪响,手腕剧痛,接着脸上便挨了一刀,顷刻之间,整个人躺在了地上。   “你,你竟然敢动他……”方少陵几步走上前去,面目狰狞,靴脚上军靴猛猛的在军官的脸上踩踏,“当我是死的吗?你敢动他,你竟然敢动他……”   军官在方少陵的脚下不住的哀嚎着,声音无比凄厉。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响起,沈家平俊朗的面容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老师,你怎么样?”几步来到扯下衣摆为苏明利止血的苏明远身边,沈家平心中大骇,浑身冷汗淋漓。差一步,就差一步,若不是这苏明利以身挡枪,若不是方才那男子挡在了老师前面,这后果……   想到苏明远中枪后慕容沣那绝对的疯狂模样,沈家平简直不敢再想下去,平日嬉笑的面容现下只剩惨白。   方少陵停止了对军官的践踏,审视的目光直直的对上了沈家平,唇角轻扯:“这承军的效率还是挺高的嘛,这么快就到了!只是……”   狠狠的又踹了那人一脚,方少陵唇角诡异的勾起,“这云台镇可是我直军的地盘,还请沈副将约束好自己手下的士兵,可千万别惹出什么事来!到时即便是同盟军,我方少陵也不会手-下-留-情!”   脸色微微转好,沈家平笑道:“这个方少帅自可放心,我承军兄弟绝对是遵守法纪,绝不惹事生非。内怕是有人栽赃陷害或者扣下莫须有罪名!”   “哼!”听得沈家平如此话语,方少陵面色一变,正待反讽回去,却听得那边苏明远大叫:“大哥,苏明利,你撑住啊!”只见他煞白着面孔,两行清泪便这么流了下来,双手不住的按压着苏明利,无奈那血却是不停的流泻着,平日所学的医学药理却是完全都用不上,“大哥,你挺住,我们这就去找西医。他们会动手术,他们可以将子弹取出来,他们可以救你的……”   说到最后,那一声声的急切已化为一声呜咽,止不住那心中的悲痛与哀伤。   “明……远……”知道自己已不久于人世,但苏明利却觉的自己有着从未有过的轻松,“你……在,为我哭……呵呵……真好,终于……有人……真心为……我苏明利……流泪,真好……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带出一缕缕的红血,“大哥,先不要说了,你……”   “不……让我说……”苏明利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面色轻柔舒缓,“我苏明利……这一辈子……就一直在与你……争,与你……作对,明远你……不要恨我……,我只是太……嫉妒了……,也太渴望了……!”断断续续的讲着,苏明利费力的喘着大气,手紧紧的抓着苏明远的手,“今天,你……愿意用……藏宝图……换我一命……。我……我……”气息越来越急,瞳眸猛烈的睁大,“我好……高兴!”   随即,一片沉静。无人想语,无人敢言,整个祠堂阴冷的让人心惶。   “大少爷——去了!”随着平叔的一声长叹。   顿时响起了下人们唱腔般抑扬顿挫的哭声,   而此时的苏明远却沉静的一张面容,没有流泪,只是呆呆地看着怀中身子还温热的人。   苏家张扬叛逆的大少苏明利就这样去了,带着满足与微笑离开了这个他无比留恋的人世。   苏明远紧紧抓住那只已然无力的手掌,满心的哀伤愈要迸发而出。   这种哀伤,是如此的深切沉痛,却又是如此的无可奈何。   苏明利是带着笑离开人世的,从未知道,这个张扬贪婪的人真正想要的竟是如此的简单。他只想要得到不过是一句真心的称赞,一颗真诚的对待他的心,还有一滴真心为他而流的眼泪。   仰头望天,苏明远噬咬着自己的唇瓣。这是第一个自他手中流逝的生命。他眼睁睁的看着苏明利从他的眼前离开人世。那种无可奈何,那种无能为力,那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让他想要发疯,想要狂叫,想要咒骂,最终——却只能化为沉寂深埋心中。   “来人哪——”许久,他才微微开口,哑声叫人.旁边赶忙有几人凑上前去,“将大少爷抬下去,全府挂上白灯笼,换上白绫,在正堂为大少爷设下灵堂,我要亲自守灵三日!”   听他如此话语,几个机灵的家丁赶忙跑出去抬木板。   “二少爷,你的身子骨不好,这守灵的事情就交给老奴吧!”旁边的平叔道。   苏明远轻轻的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苏明利递给了平叔,看着平叔称起了伞,看着他们将那个已死去的人缓缓的抬出祠堂,消失在夜幕中。   慢慢的起身,许是蹲了过久,他的身子不由的有些摇晃。   梓桃、商子倾欲上前扶他,却被他抬手拦住,苏明远只是微笑着,晶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方少陵,盯得他心生寒意,全身发毛,“方大少,你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莫非……”   雅致面容上的笑容明亮却又讽刺,“莫非真要收了我苏明远的这条命不成?”   “我……”方少陵上前一步,想解释自己带这么多兵来只是助助威势,只是想恐吓苏明远一番,并未真想要他的性命,只是——   那些个解释却在苏明远冰冷讥诮的目光中退缩。   现在解释这些又有何用?自己的手下开枪了,苏明利也死了。他一切的解释,在于那人看来,都是借口,都是狡辩。   微微抿了抿唇,方少陵向后退了几步,又瞟了瞟苏明远身边警戒的望着自己的承军兵将,苦笑一声,“好,那我先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   “不劳方大少担心,大哥代我而死。这命,苏明远自是要好好留着的。”苏明远打断了他,语调平滑,语句却是万般的尖锐。   “好,我马上就走!”深深的望了苏明远一眼,随即一转身,投入到了夜幕之中。   “二少爷——”梓桃走上前去,伸出手却不敢碰触眼前人挺直僵硬的身子。   商子倾苦笑道:“明远哥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我们!”   一步,一步的,苏明远走到了祠堂门口。   雨停了,却仍有雾样的水气,一团一簇地漫进院落。在灯笼光的映照下,院里云雾缭绕,宛如佛界仙境,平添了一种神秘而又阴森森的氛围。   仰头闭上眼,苏明远任由泪水滚滚而下——   阿其,你在哪?   我的心,好痛——    ☆、第十六章      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冷,即便即将进入早春,那点点寒意依旧侵入衣裳,侵上人心,让人冰凉不止,一树雪色梅花,却在这漫天阴沉的寒气中,香气四溢,绽放得尤为多姿。   如此美景,站在窗前的梓桃却无心欣赏,一双俏眸望着远处雪白弥漫的正堂,是又无奈又焦心。   “今年这天是怎么了,这雪就下个不停!”房门被打开,沈家平伴着商子倾走了进来。   利落的拍去商子倾身上的雪花,接过他的大衣挂了起来,才着手弄自己的衣物。   梓桃杏眸微微一眯,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即又释然,这样的发展——未偿不是件好事。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还为时过早,重要的是——   “怎么样?”梓桃走到两人身边,话语中满含期待。   摇了摇头,商子倾扯着沈家平的衣袖苦笑道,“连梓桃姐你都劝不动明远哥,我和他去又有什么用?”   “其实我们都知道,老师现在真正需要的是谁?”沈家平将手中的大衣挂在衣架上,沉声道。   “是,我们都知道,但是你们承军的慕容少帅能来吗?他会来吗?”商子倾没好气道,“别说你们,就是我也知道,这慕容沣是不能来的。依着两家上一辈的恩怨,慕容宸早就应该将苏家抄家灭门了。而他到现在都没有出手对付苏家一个原因是因为苏家在直军的地盘上,他不好动手;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慕容沣对明远哥的情份。我可不认为,堂堂承军主帅对于两个小辈之间的感情会一无所知。他能忍到现在还不动手,指不定在下着什么圈套要谋算明远哥呢?”   “这话说的不对,大帅他……”听着这话,沈家平只觉的心里有些闷,这慕容主帅可是他们承军的统领人物,商子倾怎么能如此诋毁他?   “我说错了么?”商子倾冷笑,“你敢说慕容宸会就此放过苏家,放过明远哥?”   沈家平被堵的哑口无言,心中奔腾般的叫着不对,叫着不是。但任他脑子再灵光也想不出任何话语予以反驳。   “好了,别争了!”梓桃淡道,“阿沣那里我已经传信过去了!”   “什么?”整齐的声音响起,满是惊异与难以置信。   “二小姐,你怎么能这么做?”沈家平失声叫道,“你这一传信,四少一定会不顾后果快马过来,那么这个后果……”   “这个后果是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梓桃几步来到窗前,指着不远处的正堂大声道:“我只知道,这么冷的天,这二少爷若是再在灵堂上跪下去。别说他的双腿会出问题,就是他的命都会有问题!”   顿了顿,长叹一声:“若是连人都没了,讲那些子后果还有用吗?”   屋内一片寂静,沈家平扯了扯嘴角,想到灵堂前那单薄而又的脆弱的身影,不由的低下了头。   罢了罢了,既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还是想着接下来怎么做吧。   正想开口,却听到正堂那边一阵哄闹,三人猛的交换目光,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飞身向外跑去。   漫天冰雪,满世界苍白而又冰冷。   慕容沣狠狠一鞭抽在□坐骑上,枣红马浑身一怔,随即放声狂鸣,脚下用力,如箭一般往前窜去。   身后奋力跟着的几个士兵紧咬牙,纷纷抽打□坐骑,一路狂奔起来。   “四少,这都跑了一天了,还是先等一下吧!”为首的士兵顶着寒风大声叫道,“就算人可以顶住,马不行啊!”   慕容沣严峻的面容更是深沉,等?如何能等?怎么可以等?   他的少爷,他的明远,差点就被枪击杀。若不是苏明利,若不是商子倾,他的少爷只怕早已魂断世间,只余下他悔恨终生。   一想到此,慕容沣只觉的有一钝器,狠狠的,猛烈的,从各个方向剜刮着他的心脏。   手中的长鞭又是猛的一抽,迎面袭来的寒风却没有带来任何的寒意。   明远现在正跪在灵堂前为苏明利守灵。这样的寒冬,都跪了一天一夜了,他的身子如何能承受?   只怕他那敏感而又善良的少爷此时此刻正在无尽的自责与挣扎当中。   长吸了口气,他已经感觉到了,感觉到明远的泪、明远的痛、明远的自责,还有那汹涌咆哮的忧伤。   明远,现在需要他。   这样的境况,他如何能忍住。他恨不得能飞速赶到他的身边,轻轻抹去他的眼泪,告诉他——他还有他,还有属于他的阿其。   正待再次加鞭彻马,□的枣红马却一声狂嘶,随即双腿瘫软,连带着身上的人倒在了地上,只剩下细微的喘气之声。   慕容沣只觉的身子一坠,一阵天翻地转,头便重重的磕在路边的石块之上。一阵剧痛,随手一摸,满手滑腻,竟然流血了!   身后的士兵见慕容沣连马带人摔在地上,个个神色大变,赶忙斥马跑了过来。   谁知这慕容四少猛的一甩头,敏捷的至地上爬起,几步来到一个士兵跟前,猛的将他自马上扯下,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士兵们个个相觑,现在有一人少了马匹,他们该如何是好?而那名被抢了坐骑的士兵更是不知所措。   “不如你骑我的吧!”一名满面刀疤的士兵道。   “那你呢?”见有人将马给自己,自是万分高兴,但自己用了,那人家该怎么办?   “你们看我的脚?”刀疤士兵指了指自己的脚,有些不好意思,“刚才下马时有些急,不小心拐了脚,我这样骑马很危险。你们先跟上四少,倒时再来接我就行了!”   众人想了想,最后不得不承认,刀疤士兵所说的法子是最好的,于是为首那名士兵道:“那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到了就叫人过来接你啊!”   “好的好的!”   看着众人上马飞驰而去,刀疤士兵冷冷一笑,此时的他哪有方才的憨厚模样,面色阴冷,满目狰狞。   只见他顿了顿,冷笑一声,转身向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只留一地的荒凉……   古道清幽,冰雪封天。故事终究还是出乎意料之外……    ☆、第十七章      阴深的地牢,四周的墙壁上明晃晃的点着火把,把一间大屋子照得象是白昼一样。   右手的方向,摆着一排排的型具:皮鞭,夹棍,烙铁,铁链……不管是明面上该有的,还是动私刑所用的,应有尽有。这些东西,显然都是被人用旧了的,看上去只让人毛骨悚然。   一盆冷水扑面而去,手臂被绑得紧紧的吊在柱子上,绑在铁链上的人无力的任头垂在胸前,头发上的水珠滴滴嗒嗒的淌了下来──   方少陵上前几步,不耐烦的揪住那人的头发,把他的脸掀得後仰,对上半睁的眼睛,面容狠戾,“说,到底是谁指使你开枪杀苏明远的?你说!”   那人却是轻笑一声,“少帅要杀便杀,我没有别的话好说!”   “嘴还真是硬啊!”方少陵冷笑起来,抑制不住的狂暴与狰狞,揪住那人的手猛的放开。转身坐到了审讯椅上,“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这边上的刑具硬。”   抬手示意,“好好的招待一下这位硬汉!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是!”旁边的一名主管似的大汉接口,随即转身,叫道,“来人,架炭火!”   不一会儿一盆红通通的炭火就送了过来,飞舞的火星扑面而来,即便是离得好远,都能感受得到那份灼烈的炙热。   只见一人上前将吊着手的绳子很上紧了几圈,整个人双脚一下子就离了地面。接着一把褪去了布袜,露出脚掌,另一只手握着一根被烧得通红的铁条,左右比了比。   “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方少陵望着被悬挂而空的人,慢条斯理的问道。   “我……”那人唇瓣微微颤动,沉静的瞳眸中飞速的闪过一丝惊慌,“我……。”   “不用问了,是我指使的!”方少陵猛的转身,只见着自己的母亲缓缓的朝着他走了过来。   “啪!”清脆而又响亮的声音在地牢中回荡,方少陵捂住自己的脸,难以置信的望着方夫人。   从少到大,他都是被父亲斥骂鞭打,母亲却是从来没有打过他,连句重话都没有。今天竟然……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方夫人望着懵在原地的方少陵,面色肃穆,手指向那被吊在半空中的人,大声斥责,“那是什么人,那是为了我们直军出生入死的兄弟,那是帮我们方家用他们的血汗一点一点将这军区打出的功臣。”   “我……”方少陵想反驳,却咬牙没有出声。   “你还不服气是不是?”方夫人示意众人将那军官放下,回首望着方少陵,“一将功成万骨枯,你难道不知道,要多少个同他一样的人战死沙场,才有我们直军如今的天下。为了一个小小的苏明远,你竟然如此待他!好,那我告诉你,这苏明远是我叫他杀的,你待如何?是不是也要将我挂上刑架,施以极刑啊!”   “母亲!”方少陵走过去,想拉住方夫人的手,却被她一把推开,苦笑一声,“儿子只是急了,并无其他恶意!”   说着,快步来到那名军官面前,弯腰鞠躬,低头道歉。   那名军官自是万分恐慌,连称不必。   看着军官被众人抬着送去医治,方夫人的面色才算是好了些。   望着一脸沉默的儿子,方夫人淡道:“少陵啊,其实当初你设立这个地牢我是知道的!”   “母亲……?”方少陵猛的一惊,面色不由的大变。   抬手止住方少陵的问话,方夫人缓缓的用帕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汗珠,“放心。你父亲我没告诉他!”   见方少陵松了一口气,方夫人揪了揪手中的帕子,语重心长:“少陵,从小母亲就宠爱你。对于你的要求,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掳掠,母亲都是一应具之。即便是你不去读军校,而要去那岭师大,母亲可说过一个驳斥的字?”   方少陵摇了摇头,母亲说的没错,从小到大,对于自己的要求,母亲从未拒绝过。   “那时我想着,你既然喜欢那苏明远,就让你过去玩玩也无妨。但是我没想到,你这一读竟然将自己给填了进去!”方夫人猛的转身,指着方少陵的鼻子大声痛骂,“这苏明远到底有什么好?竟然值得你如此用尽心机,如此不择手段!”   “我……”看着大声斥骂,满面怒容的方夫人,方少陵不由的低下头,却又在刹那间猛的抬头,声音斩钉截铁,“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要他!我的身体,我的心,我全部的每一个部份都在叫着,我要他!”   “也就是说,为了他,你可以不要父母,不要家族,可以放弃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吗?”方夫人极力平息暴发的怒气,手掌不由撑在墙壁上,心中止不住犯疼。   “我……,”方少陵微微一怔,“母亲,这些与我得到苏明远并不矛盾啊?”   “呵……!”方夫人冷笑,“看来,我儿子是想江山美人兼得啊!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苏明远与慕容沣是什么关系?我不信你不知道,难道你想为了一个男人而得罪承军,你想要撕毁同盟协约吗?”   “母亲,我……”方少陵还想再争辩,却见方夫人挥手叫上几人,将他捆绑了起来!   方少陵不由的大骇,“母亲,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方夫人玉面含霜,神色低沉,“我告诉你,方少陵。你若是再执迷不悟。那么这次的刺杀只不过是一个开始。这苏明远,必死无疑。”示意手下军官将方少陵关入大牢,方夫人紧咬牙根,“少陵,你应该知道母亲我的手段!”   方少陵看着挺直站在牢外的方夫人,心中的恐慌无止境的蔓延着,他母亲的手段他自是知道,若母亲真要苏明远死,那么……想到此,他不由的大叫起来,“母亲,你不伤害他,千万不要!”   “到现在了,你还是想着他……”方夫人轻笑,一滴清泪至眼角落下。   抬手用帕子猛的擦去,方夫人高声道:“你与沈家的大小姐沈流云自小定有姻亲。前些日子,我与沈家老爷已经商量好了。不日,你就会迎娶沈流云过门!”   话语落下,便大步向外走去。   “不,母亲,我不要……”方少陵死命的挣扎着,冲着方夫人的背景大声狂叫着,“母亲,我是不会娶她的。我要的只有苏明远,只有苏明远……”   脚步一步比一步更快,泪水却再也止不住,“少陵,母亲是为了你好,放手吧!放了苏明远,也放了你自己。”    ☆、第十八章      “你说什么,中毒?”梓桃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老中医,二少爷的饮食一向都是她亲手打理的,怎么可能中毒?   “大夫,你确定是……中毒?”苏家现在唯一一个能当家主事的四太太揪着帕子,额头上的冷汗是一阵接着一阵的向外冒。“呃,你确定不是劳累过度什么的?”   “老夫行医数十年,虽说不能起死回生,但这医好的人也是不计其数的,这中毒和劳累过度老夫还会分不清吗?”被人质疑自己的医术,老中医气的是眼红胡子翘。   “老先生莫要介意,我们四太太随口问问,并无其他的意思!”梓桃忙笑着赔礼,“只是不知道这二少爷中的是何种毒药?”   “若老夫猜的没错,应是失传已久的“安息””,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须,老中医来到苏明远床前道:“你们看,这二少爷神色平静,面色安详,整个人如沉睡一般。若是一般的大夫,只怕真会认为二少爷是风寒入体,劳累过度。老夫也是几年前见过一次,才能诊断出来。你们看这里,”老中医轻轻抬起苏明远的左手,将他的衣袖轻轻向上拉去,围在一旁的人不由齐齐的生抽了一口冷气。   修长的手掌中,满是指甲抠切的疤痕,而在白晰的手腕上,一条鲜艳的红线直直的向上蔓延,直到手臂处。   老中医将苏明远的手臂放回到原处,“这就是安息,又名“阎王媒”,中此毒者无其他症状,唯一的反应便是沉睡。一旦睡过七日,这红线入心,这人……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屋子内一片心惊,商子倾猛的上前一步,愈要询问,却被沈家平拦住,指了指梓桃。商子倾明悟,不再多言。   毕竟现在,人多了反而口杂,不若交给慕容姐姐一人,危机解决也会快一些。   只是,这明远哥的衣食住行全是由慕容姐姐一手打理的,如何会出现中毒这种事情?平日,他也都是同明远哥一同吃喝的,为何明远哥会中了这“安息”,而他却一点事都没有。   商子倾皱紧眉头寻找着起因,这边的沈家平也是蹙眉苦思。   老师是今日才昏倒的,那么问题就在于——   “老先生,不知这安息中毒后几日会发作?”异口同声,商子倾与沈家平望着与自己同样言语的人,不禁有些惊异,沈家平更是觉的自己的心猛烈的跳动了一下,全身的血液沸腾了起来。他轻咳了一声,随即又与商子倾一起望向老中医。   被两人如此闪亮的目光瞧着,老中医只觉得全身上下有些发寒,轻咳了一声,“这安息发作,只须一日!”   “一日?”商子倾顿了顿,目光瞄向沈家平。只见对方同样望着自己,商子倾眉头微松,“若是没有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中的毒。”   沈家平颔首,“没错,就是那个时候!”   “行了,别打哑谜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梓桃白了两人一眼,道。   “在确定之前,我们想请老先生和我们一起去看个人。”   老中医被两个青年军官带来看人,他却想不到,他要看的竟然是死人。   看着躺在灵柩中的苏家大少,老中医不由的打个寒颤。   “你们这是……”梓桃不由的皱眉,她也没有想到商子倾和沈家平竟然带着老中医来看苏明利的尸首。   “老先生,请您看一下苏大少的手腕!”商子倾弯身抬起苏明利冰冷的手掌,示意老中医。   微微皱眉,老中医低头细看,微眯的瞳孔猛的睁大,只见苏明利的手臂上,同样有着一条鲜艳的红线。   “苏大少,也中了“安息””,老中医惊道。   到了此时,梓桃也是有些明白了,随即问道,“不知这安息,老先生可能解?”   “这安息是何等毒药,老夫如何能解?”老中医话语低沉,“不过,方才众位所言,似是已经知道这苏家二少为何中此毒药。也许,这下药之人会有解药!”   下药之人?   堂内众人面色不由的沉寂了下来。梓桃眉头紧皱,强牵起笑容:“多谢老先生。”   随后吩咐下人带着老中医去拿钱。   老中医跟着向外走两步猛然回首,面色沉重:“若姑娘真能拿到解药,务必要快。迟了,只怕解药也没用了!苏二少,可是个好人啊!”   “是,梓桃记住了!”梓桃弯腰谢过,看着老中医离去的身影,面色有些阴郁,“按你们两个的说法,这“安息”只怕是涂在那开枪之人的子弹上,所以苏明利才会中了安息。可是,二少爷并未被击伤,又何以中毒了呢?”   “慕容姐姐,可还记得明远哥手掌中的那些伤口?”商子倾上前一步,面色沉静。   伤口?梓桃微微一愣,随即陷入沉思。   “你是说,二少爷手掌中被指甲抠出的伤口?”似是想到了什么,梓桃惊叫。   “没错,就是那些伤口!”沈家平接道,“我记得我到之时,老师的手上全是血迹。我想,那些血迹,除了老师自己的,还有苏明利的!”   “也就是说苏明利的毒血从二少爷的手掌的伤口之中进入到了身体中!”梓桃苦笑了一声,下了结论,“所以二少爷才中了毒!”   “没错!”两人同声道。   “老先生说过,这解药还是要从下药的人手中拿。如今我们能找的,只有方少陵了!”梓桃满语苦涩,“也不知这不择手段的方大少又会提出怎样的条件?”   “或者,我可以去找找我二哥,也许他可以帮忙?”许久,商子倾呐呐道。   “你二哥?”沈家平微微一怔,“你姓商,商家二哥……你二哥是商子钧?”   “是啊!”商子倾老实的回答,随后望向梓桃,“二哥在直军中也算是有些能耐的,也许能拿到解药也说不定。”   “但是这商子钧若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在承州吧,你如何去找?”梓桃有些叹气。   “据我所知,四少学习的能力是极强的,这商子钧此刻差不多应已回到了东城。”沈家平思虑一番后低声道。   “这样是最好不过了。事情紧急,这方少陵还是一定要找的!”梓桃面色凝重,细心安排,“这样吧,家平,你陪着子倾去找商子钧;而方少陵那边就由……”   梓桃的话语未完,便听得一道低声磁性的嗓音——   “我去!”    ☆、第十九章      薄雪刚刚下过,漫天冰封。   往日喧哗的十里长街尽皆笼罩在一片萧索的气氛里。   一阵北风过处,带来行人一声斥骂,随即吹奏起进行曲,拼命嘶嚎。   慕容沣拍了拍身上的雪水,蹲□捡起一张陷在泥泞里的报纸。   抗日、民主、爱国。   早已脏污的纸面只余几个朱红色的大字清晰可辨。   果然,纷乱已经开始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现在所在意的。   “你们两个去找商子钧,我去找方少陵!”慕容沣微微定了定神,抬脚向前走去。   “等,等一下!”身后沈家平慌乱的大叫,“四少你准备怎么找方少陵。咱们是不是谋划一下比较好?”   谋划?   一抹嘲讽闪过慕容沣俊美的面容,轻笑一声,向前走去。   坐上了一辆三轮车,慕容沣来到了方府,求见的人却不是方少陵,而是方家的女主人——方夫人。   “四少,请用茶!”方夫人坐在主位上,笑容满面,高贵大方。   慕容沣却是一动未动,连日的疾行让他的容颜带上了憔悴,但那双瞳眸却是晶亮的透人。   “方夫人,明人不做暗事,真人不说假话,”理了理手上的白手套,慕容沣抬眼望向方夫人,“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   “好!”方夫人轻笑,“不愧是慕容宸的儿子,有胆识,有魄力!难怪那苏老师看上了你,却看不上我家少陵!”   轻咳了声,方夫人挑眉望向慕容沣,有些疑惑:“只是,我不明白,四少如何认为这安息是我指使所下的?”   “呵,方夫人你自己不是很清楚吗?”慕容沣冷哼一声,“纵使我慕容沣再不耻方少陵的做法与其为人,但有一点我却不得不承认。他投在明远身上的感情绝不比我少,方少陵是绝对不会让人伤害明远的,更何况是派人击杀后又下毒。而方少陵如今对明远的追求与执念,明显对于直军的影响和方家对于直军的统治是极为不利的,这却是方夫人你最不想看到的,所以会下手的人除了方夫人,绝没有其他人选。”   话语落下,一旁倾听的方夫人不由拍手叫好,眉目间满是欣赏,“好个慕容沣,思绪敏捷,逻辑得当,再加那过人的胆气,也难怪我家大帅第一次见到你就要将你网入帐下,甚至比亲生儿子还要看重。”语到最后,话语中已满是不甘与阴狠。   “方夫人,说出你的条件!”慕容沣皱眉,这方夫人在干什么,拖延时间吗?想到这方夫人竟然派人枪杀明远,并且还暗中使毒,又想到苏府那沉睡不起的心上人,语气更是冷了几分。   “四少既然如此直接,我自是不再拖延。”方夫人自椅上站起,走到了慕容沣的跟前,沉声道,“我要我儿子亲自到我面前来说他会娶沈流云,说他会为方家生下继承人,说他会放弃苏明远!”   听得她的条件,慕容沣不由的嗤笑出声,“方夫人这话可真是好笑,这些都是你们方家之事,如何要我一个外人插手?更何况,方夫人又如何确定这方少陵会听我的?若我去劝,方大少只怕是更加的顽固,那执念只怕是深入的更彻底吧!”   “那可不一定,有些事反其道而行也许会更有效果!更何况……”方夫人勾唇轻笑,“我又怎么能让四少轻而易举的将解药拿去,要知道,那可是失传已久的呀!”   这方夫人是吃定他为了明远的性命而无法拒绝,慕容沣面色冷凝,瞳眸微微一眯,笑道,“那不知这方少陵现在何处?”   此言方落,却见方夫人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轻轻地放到了桌子上,随即走到慕容沣面前,弯腰施礼。   如此行为,即便是霸气稳重如慕容沣也不由的大惊,忙起身将方夫人扶起,“方夫人,无论如何,你都是长辈,晚辈受不起如此大礼!”   “不,你该受,你也受的起!”方夫人起身,面色平淡,“五天前,我告诉少陵,已经将日子定好,让他迎娶自小定亲的沈家小姐。他不肯,我只得将他关在大牢之内,本想着让他长点教训。谁知这孩子竟然用断绝进食来抗议。五天五夜,滴食未入,滴水未进,嘴里只是不停的叫着苏明远,一口一个苏明远,一口一个苏老师,呵呵……他这样,将我这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的母亲置于何地?又将他安生立命的承军置于何地?”   猛的揪紧手中的帕子,方夫人紧紧的盯住了慕容沣:“若四少能让少陵不再绝食,让他能放弃苏明远而迎娶沈流云,别说是给你行大礼,便是让我给你跪下都成。”   听得她如此话语,慕容沣只觉的更是心惊,从未想过方少陵对于明远的执念已然深到了如此的的程度。以他如此的执念,只怕若是求之不得,定然要毁之而后快。这样的感情对于明远和他来说,都是极不安全的存在。他如何能放心少爷一人留在这江南,但承州那边……明远定是不能过去的,自己那父亲看似儒雅斯文,但如今这样的世道,生里来,死里去,都是在死亡边缘徘徊的人,又怎会是个好说话的角色。再加上苏家与慕容家的恩怨,他那父亲此刻只怕早已磨刀霍霍了。   慕容沣在那皱眉苦思,这边的方夫人却也是一脸的无奈与感伤。   她是真的没有法子了,若这慕容沣再晚到个一日,自己只怕真要答应少陵的要求。毕竟那是她怀胎十月,含辛茹苦拉扯到这么大的儿子,又怎么会因为别的东西而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一点点的苍白,一点一点的虚弱的呢?看着他从生龙活虎到现在的虚弱无力,只能靠着西医的静脉注射维持生命,她这个做母亲的心简直就像被刀割一样。   那苏明远,真有那么好吗?   转头将目光投向沉默不语的年轻少帅,她的希望全都在他的身上了,只希望他真能够做到,否则——   方夫人,咬了咬牙,她便是为了儿子妥协,也绝对不会让那苏家二少好过。   “夫人,不好了,夫人……夫人……”大叫声至远处传来,只见一个嬷嬷打扮的人物神色惊慌跑了过来。   “叫什么,没看见有客人在吗?”方夫人呵斥道。   “夫人,不好了!”那嬷嬷大声惊叫,“大少爷拔掉了莱那先生弄的那根针,他不肯挂那水啦!”   “什么——”    ☆、第二十章      慕容沣在方少陵的房间里见到了他,即便是心中早有准备,他还是被方少陵那虚弱无力的模样吓了一跳,若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他差点就这为那处处为难明远的方家大少就这么去了。   “我,我不挂这东西……”低弱声音如蚊虫轻叫,若非慕容沣经过武技训练,还真听不出方少陵到底在说些什么。   “母亲,你就依了……我吧,只要有他,我……以后什么都听您的,母亲……!”即使这性命已在死亡边缘徘徊,方少陵却仍念念不忘苏明远。他是在用自己命却赌,赌方夫人对他的疼爱,赌方夫人最终会让步。   方夫人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方少陵每说一个字对于她来说就一道伤口。转身不忍再看,只好将期待乞求的目光投向了慕容沣。   方少陵果然是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慕容沣不由的冷哼一声,你方少陵怎么赌都与他慕容沣无关,只是现在明远还沉睡安息当中,已然过了三日,你等的起,我等不起。   只见他几步来到方少陵跟前,冷笑一声,手掌猛的挥动。   “啪!”   巨大的力道甚至将方少陵扇到了地上。   “慕容沣,你干什么?”方夫人不由的惊叫,正想上前,却见慕容沣一把拎起了无力反抗却满是怒火的方少陵,凑到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随后将呆滞的方少陵扔回到了床上,走到方夫人的身前,“夫人请到外面一坐,让方大少一个人好好想想!你要的答案呆会儿便知!”   方夫人惊疑不定的看着慕容沣,又看了看平躺在床上一声不吭,满面麻木的方少陵,紧了紧手中的帕子,转身向外走去。   慕容沣冷笑一声:“方大少还是好好想想吧,千万不要害人又害已啊!”   走到门外,他不禁深呼吸,成败在此一举,只希望这方少陵不要偏执,拖累了明远。   “慕容沣,你方才……”见慕容沣走出了屋子,方夫人即刻发难,她只要他去规劝她儿子,可没叫他扇他耳光。   “方夫人,你认为,若没有那一耳光,方少陵能清醒吗?”慕容沣冷笑。   “当然……”方夫人暴怒,想要斥责回去,与慕容沣讥讽的目光碰撞,却不由的有些心虚,却再也说不下去。   方少陵那时已断绝食粮五日五夜,又滴水未进,这人即便是再怎么强壮这精神也已然有些混沌,而在方少陵的脑海中,怕也只剩下“苏明远”三个字,慕容沣的那一巴掌,恰好是将方少陵那混沌的思绪重新清理了过来。   当然,慕容沣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一巴掌他扇的是极其的痛快,若是可以,多扇几下都没关系。   两人正沉默间,几个身影自门外走了进来。   “四少!”走在最前便是慕容沣的教官——商子钧,商子倾在他身后半步,而沈家平却苍白着俊容,脸上的笑容是甚是勉强。   慕容沣不由的疑惑,这沈家平平日里都是一幅嘻嘻哈哈,嬉皮笑脸的样子,之前分手那时也是那般,现下这是怎么了,难道——   “夫人!”商子钧恭敬的行了个军礼,身后的商子倾也赶忙行礼,而那举手投足间,目光却始终牢牢的粘在前面的硬朗军官身上。   慕容沣不禁暗自为沈家平担忧,在明远的信中大概的将商子倾与商子钧的感情讲述了一下。那时,明远的意思是让他看看商子钧这个人如何,值不值得商家三公子如此痴恋狂迷。   现下看来,这又是一对三角恋了。   无奈的用手抚额,沈家平,你沦落的也太快了吧。   “四少,如何?”心中再怎么不爽,沈家平的本质还是一个军人,有着军人最起码的冷静与清醒,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怀儿女情伤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拿到字息的解药。   慕容沣轻笑的拍了拍沈家平的肩膀,“没事,放心!”   “这么说,四少你已经拿到解药了!”商子倾清爽的声音传来,一双桃花眼弯成月牙儿。   “我……”慕容沣尚未回答,却见一直在门前等着的方夫人惊叫一声,冲进了屋子。随即听到了她喜极而泣叫唤声,以及那一连串的吩咐。   “陈嬷嬷,大少爷要吃粥,要清淡点的。”   “老王,去请莱那医生,请他过来一下!”   “小月,去准备清汤,少爷要沐浴净身!”   ……   下人们接到命令一个个欢天喜地的离去。   站在门外的慕容沣也不由的握紧拳头——   方少陵,算你识趣!      承州军部   “你是说,沣儿接到沈家平的密报就带了一队人马连夜动身,离开了承州?”慕容宸紧皱眉头,问道。   “是的,大帅!”慕容沣的贴身警卫小杨恭敬的回答道。   “可知,是去了哪里?”   “四少并未明说,只让我禀报大帅,说是关系到承军的大事!”   “关系到承军的大事?”慕容宸眉头微微一松,随即又紧紧皱起,冷哼了一声,挥手示意小杨下去。   凌厉的目光透过窗户直直的射向窗外,“外面的朋友,听了这么久,难道还要慕容宸请你进来么?”   一阵细微的声音,随即见窗外猛的窜入一个矫健的身影,定睛看下,竟然是个满脸刀疤的中年男子。   只见那人笑着拍拍手掌,道:“大帅,没想到这二十多年未见,你还是那么的警戒,直觉还是那么的敏锐!”   慕容宸冷笑一声,“是啊,二十来年未见,你还是这么的让人厌恶!”   “我让不让大帅厌恶无所谓,只不过这慕容四少只怕是要让大帅伤心了!”那人一脸的无所谓,扯动着脸上交织的刀疤,狰狞而又恐怖。   “我儿子的事情我知道,不用你多嘴!”慕容宸冷言道,“前一阵子的暗杀,我本就没打算能干掉你。但是……”   慕容宸微微向前几步,掏出手枪,指着那满面刀疤的中年男人,“我没想到,你的狗胆这么大,竟然在毁容后敢蒙混在我的军中。今日,你既然已经送上门了,就不用走了吧!”   随即手中食指一动,就要抠动扳机。   却见那男人一把捂住了枪口,嬉笑道:“大帅,我们作个交易怎么样?一个关乎到你承军将来的交易?”    ☆、第二十一章      头……好痛,全身都痛。   苏明远紧蹙着眉头,只觉自己全身火烧火燎一般,疼痛不已。   双眼微微颤动,缓缓的,慢慢的张开。   迎眼而来的是那刺目的光芒,不由的紧闭上眼,缓缓的坐了上来。   手掌轻轻抚额,嗓子更是如火焰焚烧过一般,干涩难忍。   “阿其,给我水!”苏明远无力的靠在床头上,声音有些沙哑。   随即便是一愣,唇角蔓延开苦涩的笑容。   自己这是怎么了?阿其都已经去承州那么长时间了,怎么可能在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温热的茶杯沿轻轻的碰触唇瓣。   “明远,来,喝水!”记忆中那熟悉的温柔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明远僵在原地,眼睛更是紧紧的闭着,他不敢睁开。   他怕,他怕这是他的幻觉,他怕他还在梦中,只要眼睛一睁开,所有的美好都回归现实,他的阿其还远在千里之外。   “怎么,听到我的声音还闭着眼?”那声音再度响起,只是温柔中夹带了一丝笑意,“明远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没错,没有错!这是阿其的声音,他不是在做梦。   猛的睁开眼睛,熟悉的笑脸映入眼帘,还是那般的温柔,只是……   白皙的手掌轻轻抚上慕容沣棱角分明的面容,抚过他的眉,他的眼,纤长的手指停放在他的唇边。翦水般的瞳眸紧紧的盯着眼前这个让自己日也思、夜也想的人,不知不觉中,已然红了眼眶,一滴泪水轻轻的掉落在手背之上,唇瓣微张,喃喃自语:“阿其,你瘦了!”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绵绵而来,宛如春风。   慕容沣听着,咽中又是一紧,将茶盏置于一边,双手紧紧的握住那抚在自己脸颊之上的手掌道:“你还不是一样,也瘦了!”   随即又想到自己差一点就见不到怀中之人,不禁有些伤怀,双手猛的用力将人搂入怀中,将头深深的埋入苏明远的发丝之中。   脚步声传来,眼见着拿着温水的沈家平与端着稀粥的梓桃出现,一抹红晕染上苍白,苏明远不由的想要挣脱,恍然间,淡淡的湿润儒湿了他的脖颈。身子微微一怔,心中便是一阵心痛,本有些远离的身子不由的靠近了几分。   “行了行了,你也瘦,他也瘦,就我没瘦行了吧!”梓桃夸张的拍了拍自己的双臂,白了两人一眼,促狭的笑道,“一见面就你瘦我瘦的,一大堆的肉麻话,也不怕人笑话。”   另一边的沈家平却是静静的望着两人,满眼的羡慕,之后又似想到了什么,面色黯淡了下来。   “咦,你们都在啊,那子倾呢?”苏明远有些疑惑,这子倾不是最喜欢凑热闹吗,怎么不见人影。   “那没良心的,二少爷你就别管他了!”梓桃没好气道,“他呀——跑了!”   “跑了?”苏明远有些迷惑,“跟谁跑了?”   “跟他的那个二哥呗!都好几天了!”   “商子钧啊!”听到这个名字苏明远点了点头,接过慕容沣递上的温水,喝了几口,随即笑道:“若是他,这子倾跟着跑倒也是常理。”   将手中的茶盏递给了慕容沣,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头,有些疑惑,“好几天?我竟然睡了如此长的时间?”   旁边的人微微一愣,互相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从何说起。   苏明远面色一变,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是不是我又得了什么病,还是说是什么不治之症?”   “没有没有,二少爷!绝对没有!”梓桃和沈家平连忙回答,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正在绞手巾给苏明远擦脸的慕容四少。   慕容沣接过苏明远手中的手巾置回盆内,递给了沈家平,又接过梓桃手中的稀粥,舀了一勺,轻语慢言,神色有着那无边的宠溺:“先喝粥,吃饱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一点也不隐瞒。”      深冬,大雪初歇,四处泛白,天地共苍。   “这么说,这方夫人是不满方少陵对我的……”苏明远话语一顿,却不是用何词来形容,轻轻咬牙,放松身子,靠在了背后宽阔的胸膛上,“阿其,那方少陵已然娶妻,为何我却没有一丝放心之念呢?”   紧了紧搂住怀中人的双手,慕容将下巴轻轻的靠在苏明远的头顶上,轻轻的蹭了蹭,不禁舒适的闭上了眼,“像方少陵此人,愈是不得,他愈要疯狂而得。只怕这方夫人越是阻拦,这方少陵对你的执念是越发的根生啊!不过……”   瞳眸猛的睁开,慕容沣猛的将怀中人抱起转身面对自己,伸首向前偷得一香,俊美的面容满是自信,“即便他方少陵再疯狂,对你的执念再深也没用,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话语还未落下,额头上却是轻轻的挨了一记,只见苏明远平日清雅的面容却是布满绯红,清澈幽深的眼眸更是羞涩难掩,“去,什么抢不抢的,我可是个人,又不是东西!”   “是是是,我家少爷是人!”慕容沣微微靠近苏明远的耳边,低声道:“我家少爷是我的人!”   听得慕容沣此语,苏明远只觉得脸的上火热烫的更加厉害了,正想发作,唇瓣却已被慕容沣擒住,无力挣扎,转眼已拒陷入那无尽的漩涡之中了。   雪域初开,白梅绽放,屋外冰天,帐内欲放。   领扣松,衣带宽,袖梢儿轻解落衣衫。   美满幽境,香不可言。春意动人,美不盛收。   是谁,在青纱帐内婉转轻吟,   是谁,在青丝被下奋力勃发,   又是谁,妩媚风华绚烂开放,   还有谁,硬挺昂扬高声狂涌。   冰雪封天,一道黑影静静的站在窗外,屋内那似有若无的□,那浓情蜜意的私语,还有那高|潮迭起的尖叫似乎从未入耳。只有那满是刀疤的面容越发的狰狞与可怖。   狠狠的一脚踹向旁边的白梅,树干痛苦的□了一声,一个拳头大的洞口夹带血丝刺目而现。   狠戾猩红的目光再次瞟了瞟那已然陷入沉静的屋子。   “贱货!”   沙哑阴暗的声音响起,似有着无力的怨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除之而悦心。   许久,那人才冷哼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大雪又开始下了,北风呼啸。   飞扬的雪花轻轻的落在地上,遮盖了离去的脚印。   也落在了白梅树上,积起无尽的寒霜。    ☆、第二十二章      清晨,晨曦自窗缝中偷偷射入,透过那青纱雪帐,调皮的笼罩在相拥而眠的二人之上。   头头相并,颈脖相依,发丝相缠,气息相融。   慕容沣微微睁开双眼,慢慢的适应房中的光线,随后转首,痴痴凝视着怀中人纯净的睡容,轻柔印下一吻,轻笑一声,慢慢的起身,下床,着衣,动作都是小心到了极点的,生怕吵醒那仍在沉睡中的人儿。   理好了衣装,正想出去为心上人拿水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味……可有够浓的,自己昨天是不是太过了?慕容沣立在原地,若是让明远闻到了……   沉默,再沉默……   他可以想象自己那羞涩到骨子里的爱人闻到这满室的糜香之味后恼羞成怒的模样。最主要的是,到时候遭殃的肯定就是自己。   挺拔的身躯不由的一颤,慕容沣再次小心望了望那床上的人,确定人儿未醒后,猛的开启那紧闭的棱窗,灿烂的冬日朝阳刹时便泻了一室,暖暖了金辉中,微寒的晨风灌进一室的清爽,也将屋内那弥漫的糜香之味微微驱散。   随即,慕容沣的眼睛微微一眯,目光停留在了远处。   在屋外不远处的凉亭中,沈家平正坐在石凳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满面犹豫与沧桑。   回头来到床边,为苏明远掐好了被子,慕容沣才小心翼翼的离开了屋子。   “这大冬天的,一大清早,坐在这里想什么?”慕容沣的声音打断了沈家平的思绪。   只见他转头瞥了一眼自己的顶头上司,随即又低头沉思。   这……什么态度?   几步上前,慕容沣重重的拍了拍副官的肩膀,满意的看着他龇牙咧嘴的站起来,才心情大好的走到另一边的石凳上坐下,悠闲道:“有什么心事,跟四少说说?”   跟四少说?   沈家平在心中翻了翻白眼,估计自己真说出来,这个对自己向来不厚道的顶头上司第一反应就是爆笑一场先,他敢说么他!   “不肯说?”慕容沣挑眉,邪笑道:“你真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啊。你吗,不就是为了个商子倾么?”   沈家平微微咋舌,随即只觉的心中有些怒火要熊熊燃烧,鼻孔出气,知道了还装模作样的问我。   眼见沈家平这怒气冲天的模样,慕容沣只是笑道:“你每次看那商子倾都是一副呆瓜的模样,任谁都看的出来的!”   起身,望向远处的屋子,透过窗户将那纱床上的动静一目了然,“家平,你还是放弃吧!那商子倾整颗心都在他二哥身上,已经没有放你的余地了!”   沈家平眉头更是紧皱,此时的他倒时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四少你也与商子钧相处过,那样古板固执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接受男子之间的感情?更何况,商子倾还是他的弟弟,这对于他这样一个要名誉胜过生命的人,如何会接受,只怕他是避之而不及!”   “话虽如此,但是你这次与商子倾一同去找商子钧,他们兄弟俩如何相处?那时的商子倾,他的目光中可有你的存在?商子钧可是知道商子倾对于他的感情的,那他对于商子倾有没有避而远之呢?”慕容沣一连串反问的话语却是让本是理直气壮的沈家平顿时蔫了下来。   微微叹气,慕容沣回首望着沈家平,“若真是可以,家平,我不希望你走这条路。毕竟以如今这世道,男子与男子之间的恋情是不容于世的!”   “可是四少与老师……”   “正因为如此,我与明远之间才会如今天这般的聚少离多。他在承受苦难之时,我甚至不能陪在他的身边陪他一起度过!”慕容沣紧紧的掐着自己的手掌,每一次想到自己来时见到心尖子上的人那再无声息的模样,心就若尖刀搅动一般。这样的情景若再来一次,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如何的疯狂爆发,会如何的崩溃无力。长叹了口气,慕容沣话语喃喃:“你知道吗?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真的让人很痛苦,也让人很无奈。”   “无奈?”沈家平微微一愣,不明白慕容沣为何如此形容。   “是的!无奈!”慕容沣深深的吸进了一口冷气,打了个寒颤,只觉的自己的脑子更是清醒了许多,“因为我们这样的身份,我和明远想要在一起就还会有更多的劫难。这次方夫人的枪杀下毒就是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想要在一起,就必须经历更多的痛苦和悲伤!但又是为在一起,我们却不得不选择这样的身份。这——就是无奈!”   “难道说四少对于和老师的感情没有信心,想要放弃?”沈家平有些怒道。   “我如何会放弃!”慕容沣陡然提高了音调,“明远是我的爱人,是我心尖子上的人,他是我的命却更胜我命!我如何会放弃?”   “那四少你方才那段话……?”   “我是在劝你,毕竟现在的你还能回头!至于我和明远,就算有再多的劫难,只要想着有对方和自己一起面对。那么,就算再多的苦,再多的泪,它也是甜的。”青年少帅狂笑一声,对着那朝晖昂首道,“轰轰烈烈爱上一世,也是人生难得之举。就算有再多的阻碍,我与他同心共赴便是了,就算死,我们也会死在一起,共化为尘,彼此不能分割!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如是,明远,亦如是。”   沈家平静静的望着此时的慕容沣脸上坚定的笑容,又想起方才那肝肠寸断、痛苦万分的四少,心中有些疑惑,为何四少变化的如此之快。   许久,沈家平才微微低头,望着向远处梓桃走去的身影,心中已是了然。   唇瓣抖动,他知道,四少是为了他好才劝他回头。也是在告诉他,想要走这条路,只有两人相互前进,光靠一个人一条心是不够的。   轻笑,长叹了一口气,摇头定了定神,   他沈家平的心已经完全沦陷,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其他的,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梓桃站在远处,见慕容沣走来不待他问便急声道:“方少陵来了!”   “方少陵?”慕容沣一怔。   身后随之而来沈家平有些不可思议,“算着日子,今天不是这方少陵迎娶沈流云的日子么,他不去青城县迎亲,到此何事?他不会……又要搞出什么花样吧?”   “不管他要搞出什么花样,我们前去一看便知!”慕容沣低声语。   “他要见二少爷!”梓桃又道。   “他要见明远?”慕容沣的面色有些发沉,咽中又涩了涩,沉默。   一时间,三个人都静在原地,直到一道温润柔和的声音划破——   “既然他要见我,那就见见便是!”       ☆、第二十三章      漫天雪影,苏明远一身青衣,怡然而立,日辉自他身后印下,留下斑驳侧影,徒留一双平静的双眸,如一泓秋水一般的平静。   见三人回头望他,苏明远微微笑开,清秀雅致的面容上,如雪中白梅绽放,清丽无双,出凡脱尘。   三人望着这如仙之人,不由的怔在了原地。   苏明远缓步前行,在慕容沣前立定,看着痴望于他的慕容沣,不禁轻笑,笑声清悦之极,如同冰玉相击,在这种有点寒意,日辉相应的晨间,远远地传荡开去。   沈家平怔怔的望着苏明远,随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嘟囔道:“难不成是我眼花了,我怎么感觉这老师长得愈发好了!”   “你没有看错,”身边的梓桃收回望着苏明远的目光,垂首低眉,“二少爷,是越来越好看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想起那还在大厅虎视眈眈的方少陵,齐齐的叹了口气。   “明远,你真要去见那方少陵?”将目光粘在苏明远的身上,慕容沣细细的将苏明远的每一寸收入瞳孔深处。   “他既已到苏府,作为苏府的当家之人,我是必要出去见他的!”苏明远清朗地一笑,修长的手掌握住慕容沣的:“有你在,我又有何惧之?”   他本就长相极为清秀干净,这一笑,当真若雪莲盛露,月与云逐,无边秀色当中,竟是含着无尽的风华。   如此光华一笑,却又是引得旁边两人一阵侧目,而慕容沣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笑颜秀丽,墨眼流波的苏明远,久久都移不开眼来。   到最后,旁边两人都是笑了开来,慕容沣还是紧盯着眼前之人,苏明远被他看的极为羞臊,不由的狠狠的踩了他一脚。   脚上传来的剧痛让慕容沣猛然回神,眼见自家爱人羞红的面容,还有旁边那两人之笑,如何不知自己方才所为。他倒也是不恼,长臂伸展,不顾自家少爷挣扎的将其搂入怀中,笑道:“我家明远是天人之姿,我看的神思恍惚也属正常!”   言谈之间,还颇为自豪。   苏明远自是无语,他家阿其的这脸皮是愈发的厚了。之前都不是这样的,定是跟着沈家平学坏了。想到此,不由的狠狠的瞪了瞪一边笑的脸上开花的沈副官,接着便抬脚向大厅走去,慕容沣轻飘飘的瞟了一眼一脸莫名的副官,追着那缓步前行的人影而去。   “我——”沈家平只觉得脑子晕呼呼的,转身望向身边的梓桃,“关我什么事啊?”   梓桃只是绕着他慢悠悠的转了一圈,随即长叹了口气,优雅的离开。   “你……你们……”沈家平只觉得满肚子的气堵在了身体内放不出,这四少脸皮厚关他什么事啊?又不是他带坏,还有二小姐,你那叹气又是怎么回事啊?   “你们,等等我,把话说清楚……”狠狠的撇撇嘴,追着人影而去。      苏府大厅内,一身剪裁合身的红袍长衫,方家大少却没有本该有的喜意,手指不停的的敲动着茶几,面色阴沉。   时间在不断的流逝,方少陵敲击茶几发出的声音是一下重于一下。怎么还没有出来,再次将目光瞟向厅外,长出了一口气。他只觉得胸口很是堵闷,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右手紧紧地握着盖碗,不知不觉中,一声‘啪’的脆响传来,那青瓷盖碗竟被他抓得粉碎,滚烫的茶水猛的溅了一袖,青瓷碎片更是切入手掌之中,一丝血红流滴而下。   旁边伺候的下人赶忙上前,方少陵却毫不在意的将碎片拔出,置之于地,眼眸仍然紧紧的盯着大厅门口。   “方少帅,您的手是不是包扎一下?”平叔小心的提醒着,见方少陵没有理会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想了想,还是吩咐旁边的丫鬟去叫大夫。   方少陵皱起剑眉,只觉旁边的这人聒噪的很,正想大声斥骂,便听得厅外一阵脚步声传来,猛的从位置上站起,痴痴的将那云淡风轻,飘然若仙的身影收入眸中。   “今日可是方少帅的好日子,怎么着有空到云台来,莫不是请我与明远去喝喜酒的!”慕容沣轻笑着先开口。   方少陵却是没有理会他,只将目光深深的印在苏明远的身上。   心中却是万般的庆幸——   幸好,他还在,他还活着。   见方少陵浑然不理的痴望着自家爱人,慕容沣面色微微一沉,将苏明远挡于自己身后,沉声道:“方少帅,今日大喜,那青城县离此千里遥远。少帅你还是早些动身前去为好,免得误了吉时。”   厅内的下人们都已让梓桃遣了下去,厅内自是一片寂静。   方少陵收回痴望的目光,抬道看向眼前这军装笔挺,英姿勃发的青年,嘴角含笑,却是显露深深的冷意。   曾几何时,眼前这人在自己面前如蝼蚁一般,他一个手指就可以让其灰飞烟灭,让其死死无葬身之地。现在的他,与自己却是同等尊贵,为了直承联盟,他方少陵却是不能动他分毫。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方少陵会退缩忍让,特别是关系到苏明远,他更是不能让。即便他娶妻生子,那也只是为了方家传宗接代,这苏明远,他绝不让。   “老师!”方少陵只是朝着苏明远轻轻的叫唤了一声,目光中满含深情,“老师,今日娶妻,少陵实是无奈之举,望老师不要介怀。”   苏明远微微一怔,就想脱口而出,这事他一点都不介怀。暗暗思量后,他方笑道:“方少不必多礼,娶妻乃是人生大事,更是人生喜事。大少娶妻,明远只会为大少欣喜,何来介怀之说?”   不待方少陵开口,苏明远又转身道:“梓桃,吩咐下去,将库中那清康年间的汉白玉送子观音像包好,我要送给大少为礼,祝大少早日得子!”   方少陵含笑的俊朗面容瞬时一僵,右手一紧,长吸了一口气,冷声道:“多谢老师美意,这送子观音倒是不必了。少陵此次前来,事由有三!一为看望老师,二则是告诉老师,少陵虽已娶亲,但这心……还是如初。至于第三嘛……”   只见他自袖中缓缓取出一物,望向苏明远的面色万般复杂,“还望老师解说一二。”    ☆、第二十四章      见着方少陵手中的物什,再见他那纠结的面容,苏明远笑道:“不知大少要明远作何解释?”   “作何解释?到今时今日老师难道还在狡辩不成?”方少陵怒道:“当日在苏家祠堂,众人可都是听见的,老师用另一半的藏宝图交换苏明利的性命。当时,老师拿出的便是此画像,我信了老师。谁曾想,这根本就是一幅画像,哪是什么藏宝图,我已请人多番研究查探,并无收获。老师到现在还不承认吗?”   语到最后,竟是伤心三分,痛苦不堪。   听得方少陵此等话语,不只苏明远,连梓桃都是笑出了声。   “大少此言有差,二少爷未曾欺骗于你,此画却是藏宝之图!”慕容二小姐笑意盈盈。“大少可将此画卷打开,仔细察看苏老爷衣衫上的纹路,便可知。”   听她如此一言,方少陵半信半疑的如此动作,仔细的查探了起来 ,旁边一知半解的慕容沣与沈家平也围上前去。   到最后,震惊的三人齐声叹气,感慨苏老爷的老谋深算。   “老师,这并不是完整的藏宝图吧!”方少陵扬眉,“里面内容最多也不过是一角而已!”   “没错,这的确是不完整的,”苏明远面色从容,清幽的墨色瞳眸中瞬间划过一丝狡黠,“当日大少只说要藏宝图交换我大哥,也并未说要完整之图啊?”   方少陵一时语塞,他并未想到苏明远竟然是这样的说法,想到当时自己是如何的暴怒,誓要苏明远给个说法,更想过要借此事让苏明远对自己产生愧疚,之前那般痛心疾首的话语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么?怎知道就被苏明远就这样三言两语,此事就这样被揭过了?   旁边的人反应也是各不一样,沈家平是目瞪口呆,一幅难以置信的模样;梓桃却是理所当然,一幅本该如此的样子;至于剩下的那人,他现在的眼里已经满满的全是苏明远狡黠机智的容颜,再无其他。   方少陵心中万般滋味自是不足人道,那又郁结又欢喜的心思实在太难忍受。郁结的是喜欢的人给自己挖了个坑,虽然那个坑赤、裸、裸的摆在自己面前,并且已经说明了那是个坑,他还是欢天喜地的跳了进去;欢喜的是看到了苏明远干净优雅之外的另一面,也看到了苏明远平日难已见到的狡黠。   罢,罢,罢!   用力压下心中的思绪,方少陵恢复了平静,转身落座于雕花椅上,面向慕容沣,“如今这藏宝之图是你我各半,光凭一方是无论如何不能找到宝藏的。慕容沣,开个价吧,你要如何才能将另外那半张转让于我?”   慕容沣拥着苏明远让他坐到对面的位置之上,又将平叔手中的盖碗递给了苏明远,轻笑道,“方少要我这藏宝图也不难,只需答应我一事便成!”   “什么事?”方少陵紧绷面容,能用半张藏宝图交换,这条件定不简单,扫了扫对面相依的两人,坚毅的下巴猛的一紧,急声道:“先说了,就算是你给藏宝图,我也绝不会放弃老师,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正待开口的慕容沣面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面色冷了下来,“那么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说的,这藏宝图就彼此搁置了吧!”   战场厮杀,你死我活,这后方的粮草更是重中之重。每放一枪每放一炮用掉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对于他承军来说,世袭军阀,这底子是深不可测的,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所以这藏宝图一开始他就并未有在乎之心,它在他慕容沣的心目中,只不过交换方少陵的条件而已。   但这直军却不一样了,它是由现任大帅方棋楷一枪一炮打出来的,这家底能有多少可是摆在明面上的。如今更是多事之秋,军阀乱战尚未结束,东洋人又在东北蠢蠢欲动,直军如何消耗的起。只怕这也是方少陵如此爽快提出条件的原由之一。   “慕容沣,你莫要太过份!”面对慕容沣如此咄咄逼人的态度,方少陵不由怒上心头,冷声晒道,言语中已带着森森杀机。   “我如何过份了?方大少此话可真是好笑!”慕容沣却是浑然不惧怕于他,“这藏宝图在我之手,我要如何处置,自是由我决定,如何存在过份之说?”   “你……”方少陵面上青白交加,被慕容沣一句话堵的气息郁结,心中更是怒火翻天。这慕容沣就是欺他直军家底不厚,急需这笔宝藏才如此有恃无恐。   但是,要他放弃苏明远,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那根本就是在要他方少陵的命,他宁可不要这笔宝藏,也决不会放弃。   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方少陵不由的将目光望向对面沉默无声的人,一个念头猛的闪过,嘴角不由的扬了起来。   只见他不慌不忙道:“慕容沣,你可知对于你我是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慕容沣冷哼一声,之前在学校这方少陵的所作所为,他自是明白他与方少陵之间难以共存。   方少陵却是不在意他的态度,他只是将目光静静的投向了苏明远,“那么你认为,若是没有人阻拦,没有人插手,你还能完好无缺的存活到现在?若是没有人将我禁闭,你慕容沣如何还有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他的话说到如此份上,且不说慕容沣、苏明远两人,即便是旁边的沈家平都已然明白这方少陵所说何意,他口中的那人又是谁?   苏明远轻敛下眉,心中长叹。在东城他和阿其唯一有着亏欠的人——直军的主帅方棋楷。   且不说方大帅对于阿其的欣赏与看重,就凭方少陵方才所说,自己两人已然欠了方大帅一个大大的人情。若是没有方大帅的阻拦,没有他的插手,以方少陵在东城的权势,阿其定是凶多吉少的了。想来,那段时间方少陵的缺课也就是被方大帅关了禁闭。   慕容沣面色沉静,沉凝如山,那如刀斧削出来的面容神色莫辨,只见他瞟了眼气势张扬的方大少,低声道:“方大少莫不是想以此情换我手中的半张藏宝之图,这心——未免也太大了吧!”   今日到此,一直以来都是被慕容沣猛压着,此时难得占据上风的方少陵禁不住爽朗一笑:“我自是没有那般没有自知之明,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慕容沣与苏明远对望了一眼,接着慕容沣开口道:“不知是怎么个合作法,这寻宝的人员要如何安排,这中间的宝藏又如何分割,若有其他的东西你又待如何?”   寥寥几个问句,便将合作寻宝的几个要点细数了出来。   方少陵却是没有被为难住,张扬而笑:“这些都由苏老师所定即可,我信老师。”   狭长的眼眸深深的注视着苏明远有些惊异的面容,其中的深情更是让苏明远有些不知所措。   “既然如此,合作就合作!”慕容沣一步挡在了苏明远的跟前,面容上笑意盎然,“这正事已然全部谈好了,方大少还是早些起程吧,晚了的话新娘子可是会不依的!”   满心的畅意被慕容沣一句话扫了个精光,方少陵冷哼一声,再次深深的望了苏明远一眼,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眼见直军人马离开,慕容沣正待上前和苏明远说话,却见梓桃走了过来,那神色却是从未有过的慎重与坚定。    作者有话要说:求包养,求分,求留言 ☆、第二十五章      莽莽密林,有巨木擎天,蔓藤牵连,错综交杂,密密麻麻。   林中一片宁静祥和的气息,微风拂过,带起阵阵松涛,回响密林;溪流淌过,潺潺水声,叮咚作响。   突然,一阵密集杂乱的马蹄声自无处传来,打破了密林的沉静。   急声停住马,慕容沣抬头望着眼的苍苍密林,眉头一皱。微微沉思后,翻身下马。   旁边的方少陵也示意众人下马,回首四望。   慕容沣则疾步走到马队最后的马车前,温声问道:“明远,可还好?”   马车前部的拉门从内被打开,露出了苏明远清雅的面容,只见他起身望了望四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脚就要跳下马车,慕容沣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搭住。   苏明远没有理会他,自由戴了梓桃给的玉碎之后,这身子是一天好过一天。   古书上说,好玉能益人,看来还真有其事。   轻巧的自马车上跳下,苏明远微笑的瞄了瞄四周。   “芳草鲜美,落英缤纷,良田美池,阡陌交通!”苏明远叹道:“此地真乃是桃花源地!”   “行了,大文学家!”身后梓桃笑着将手中的水壶递给苏明远,“先喝水吧!”   苏明远不好意思的轻笑了一声,接过水壶,抿下几口。随即望向另一边一脸沉寂的慕容沣与方少陵等人,有些疑惑,便走上前去。   却见商子倾与沈家平正各自拿着半张地图照着四周比划着,商子钧则带其余的十几名官兵查看四周有无其他的路。   “啊……”商子倾大叫一声,苦恼的将手中的地图放下,满脸愤懑,“你说,好好的一个藏宝图,干嘛画的那么乱,看不懂啊!”   “就是啊!就算两张凑在一起也看不明白。”沈家平将手中那足米高的藏宝图放下,心中微微一动,眼睛朝四周小心的望了望,靠近商子倾轻声道,“你说,会不会是老师在描绘苏老爷衣衫上的纹路时,一小心有些地方描错了?”   “沈副官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话语刚落下,苏明远幽幽的声音便自身后传来。   沈家平只觉的背上满是寒意,不由的打了个冷颤,慌忙转身,只见苏明远正站在不远处,笑眯眯的望着自己。   老师是笑着的,可是他怎么感觉这全身是越来越冷了呢?   当然现下这个可不是最重要的,沈家平赶忙跑到苏明远的身边,笑容是极致的谄媚,“老师您听错了,我是在怀疑我自己的能力,懊悔自己当年学习时没有认真专研,以至於今日寻宝时,竟然在藏宝图上找不到路……”   沈家平滔滔不绝的讲着,讲到最后更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一幅煞有其事的模样。   听的苏明远再也装不住,轻笑出声。而另一边的商子倾更是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骂。   本来尚在沉思中的两方少帅也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至于跟着商子钧寻路回来的两边士兵们更是笑的前俯后仰。   这些沈家平都不在意,自从上次方少陵被老师下了个跘子之后他就知道,这苏老师也不是好惹的。更何况,如今这寻宝的队伍中,眼前这位可是太上皇级别的,四少一句“都听明远的!”,方少帅一句“我相信老师!”,这最高者的权杖就交到了这位的手上。自己要是不小心得罪了,那么下场……沈家平只觉的这后背是一阵凉过一阵。   “好了,好了!”苏明远轻朗一笑,“我不就是一句话么,你何必如此紧张?”   顿了顿,叫两人将藏宝图放在一起,仔细看过。   依着方少陵的那张藏宝图寻路到此,上面却没有画明有处密林,而自己这边的藏宝图弯弯绕绕全是路径,这中间到底差了什么。   苏明远皱眉想着,随即叫两个人将藏宝图换了个方向重新放在一起,两人依言而行。   不对,还是不对,再换个方向,……   苏明远不断的重复着,可是这感觉却从未有变过,都是那般的突兀,到底是怎么回事?   抬头望向密林,远处是一座葱茏秀丽的山峰,白雪皑皑。   慕容沣自梓桃手中接过干粮和水,放到了苏明远的手中,笑道:“这事咱们不急,先吃点东西,之后大家一起讨论讨论,也许这问题就解决了!”   苏明远百思不得其解,也就听话的接过干粮,朝着慕容沣露出了一个明亮的笑容。   慕容沣微微一愣,随即轻笑着擦去眼前人嘴角那细小的干粮屑。   两人之间的气氛浑然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外人根本不能穿插其中。   方少陵拿着水壶的五指收了收,却表情冷冷,没有抬头。   只是不知不觉中,他的手指在不停的收拢,直到掐的那水壶挤压变形。   手指传来剧痛,才急急地喘出了一口气。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屏气太久,胸口竟是刺痛无比,绞成一团。   之前那一幕,简直是刺眼到了极致。   猛的灌下一口水,方少陵收回了目光,垂下眼睑,却难掩饰住那越发深沉的阴霾。   而此时,还有一个人与他感同身受。   沈家平随意的坐在草地上,右手拿着水壶,缓慢的摇晃着壶中的清水。自始至终,他都是低眉敛目,疏淡而又冷漠,与方才在苏明远面前那个滔滔不绝,唱作俱佳之人完全不同。   “二哥,给你水!”商子倾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沈家平低垂着头不语。   “二哥,来,给你干粮!”商子倾清脆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沈家平身躯猛的一颤,随即沉于静寂。   “二哥,你嘴边有东西,我给你擦擦……”   “二哥,你的衣袖有点脏了……”   “二哥,你……”   再也忍受不住,沈家平“噌”的从地上站起,粗粗的喘了口气,只留下一句“我去探路”人影便快速窜入了密林之中,迅速被灌木与草丛淹没。   慕容沣微微一怔,正想叫人跟上,却被苏明远拉住,疑惑间,却见苏明远修长的手指指了指了另一处。   转头望去,只见商子倾不再作声,默默的啃咬着干粮,面色有些发紧,担忧的目光不时的瞟向了密林之中。   “光啃干粮作什么,来,喝点水!”身边传来了商子钧近乎温柔的声音,商子倾猛的转头,只见自家哥哥笑望着自己,手中正拿着一个水壶。   桃花眼微微睁大,商子倾有些受宠若惊。自从告白之后,二哥就再也没有表现出对他有半点呵护和温柔,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二哥给你的水,你不喝?”商子钧挑眉。   “不,不是这样的!”商子倾急忙接过商子钧手中的清水,打开盖子,猛的一口灌了下去。   “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商子倾咳的都红了眼眶,桃花眼中水波汪汪。   “又没有人和你抢,怎么这么急?”商子钧笑着轻轻的拍着商子倾的背,“呛着了吧!”   苏明远望着那惬意和谐的一幕,挺秀的眉不由的蹙起。   手掌被一只大掌紧紧的握住,传来了慕容沣温和的声音:“明远,让他顺其自然吧!”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沈家平的身影却一直没有出现,   天空中,无尽的乌云仿佛凭空生成,刹那间凝结成团,漆黑无比,黑压压的欲要坠落人间。   如此地点,若真是下了大雨的话,在场众人不由的齐刷刷的变了脸色……   就在这时,天地间,一声轰鸣响彻,直冲云霄,整个大地猛烈的摇动起来。    ☆、第二十六章      众人心惊,如此惊天动地的轰鸣之声是从密林深处传来,想到久久未归的沈家平,不由的心急起来。   商子倾更是满面担忧,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只得将恳求的目光投向了苏明远。   苏明远正待与慕容沣说话,天空竟然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猛然间又转大。空中,雷声鸣动,电光闪耀,天地刹那间白茫茫一片。   暴雨如幕,割裂天地。   这该死的天气,慕容沣心中咒骂一声,连忙脱下军装,披在苏明远的身上,接过梓桃递上来的伞,打了开来。   “我不用……”苏明远正待拒绝,却在慕容沣坚定的目光下妥协,心中自是甜蜜万分,紧紧的靠在慕容沣的怀中,心中更是庆幸梓桃有先见之名,准备好了伞。   只是……   这雨如倾盆一般,一直滞留在此也不是长久之计,需寻得避雨之所才行。   还有那久未归来的沈家平,心中的担忧更甚。   “要么进林子吧,长时间呆在这里不行啊!”哗啦啦的雨声可以盖住一切声响,慕容沣不得不扯着嗓子大声吼叫。   “不行啊,藏宝图上并未标明路线,这密林如此茂密,太过危险!”另一边的方少陵叫道。   “可是,可是沈家平他……”商子倾满心慌乱,沈家平对于他的感情,敏感的他如何会不知道。只是自己的整颗心全都给了二哥,根本就没有容纳他的一席之地!所以他才会在方才不断的刺激他,希望他能对自己死心。但他从未想过这样做会让沈家平遭遇不测啊!   猛的自怀中拿出直军方那半张藏宝图,商子倾恨不得将他它个粉碎。既然是藏宝图,为什么没有标明寻宝时所会遇到的一切。   再找一下,一定可以找到的,这寻宝的路一定可以找到的。   唇齿交噬,一滴滴红艳的鲜血至唇瓣中溢出,一滴滴的落在藏宝图之上,商子倾却浑然未觉,一双桃花眼死死的盯着藏宝图,专心的查探着。   撑着伞,望着眼前正在细心研究藏宝图的人,商子钧心中突然生起了一股苦涩。以前,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子倾的目光全是围绕他转,那双明媚动人的桃花眼中满满的全都是他,如何会有此时将他遗忘忽略的时候。   沈家平?   子倾是在担忧那个年轻的军官吗?   看之前两人之间的表现,这沈家平莫不是喜欢上了子倾?   商子钧硬朗的面容沉了下来,细细回顾,终于在心中确定了答案,那年轻的承军副官是喜欢上了他的三弟——商子倾。   那么子倾呢?他对那个沈家平是什么感觉?他是不是也喜欢着那个人?   商子钧怔怔的想着,突然之间,他的心烦躁起来,心口如同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他——不希望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暴雨倾盆,哗哗不绝。   如此下去,如何能成!   苏明远扯了扯身后人的衣裳道,“阿其,我们进林子吧,晚上一分,家平的生命就多上一份危险。”   慕容沣面色严峻,缓缓的点了点头。   转身正要吩咐承军官兵统一进林时,旁边传来了一名承军士兵的欢叫声:“沈副官,沈副官回来了!”   其余人急忙寻着看去,只见密林深处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缓行而来。   尚未走到近处,却见他一个踉跄,已然摔倒在地,商子倾心中一惊,冲入雨中,迎了上去。   徒留身后的商子钧一脸铁青。   “沈家平,沈家平!”商子倾任由斗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自己的身上,将倒在地上的人搂入怀中,却发现人已经晕厥了过去,心猛的一抽搐,不由的转身大叫起来。   大雨轰隆,波涛般的雨声将他的声音埋葬,只留下他奋力开阖的嘴唇。   众人赶忙围了上去。   慕容沣撑着伞,苏明远接过梓桃递上的手巾细细的擦去沈家平面上的雨水,再细细的检查了一下,号了脉,最后长出了一口气。   “明远哥,他怎么样?”商子倾焦急的问道,他全身已然湿透,明媚的桃花眼被大雨冲刷的绯红。   “放心,他只是用力过度,脱力晕厥而已,并无大碍!”苏明远笑着安抚道。   “嗯!”听得他如此诊断,商子倾也放下了心,一张小脸终于又绽开了笑容。   商子钧站在人群的最外围,望着中间那一幕,面色越发的深沉。   不知何时,雨已然停止,就如同一刹那间,戛然而止。   众人收起了伞,长出了口气,这不下雨总是好一些的。   “天哪,大家看!”一个士兵的惊叫声响起。   大家随着转身看去,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见方才他们所在之地,也就是密林外处,已然是波涛滚滚,他们骑来的马匹还有马车都已然不见踪影。   众人面面相觑,若不是大家围上来看沈家平,只怕此时他们也不会比那些被淹没的马匹好上几分。   即便是如此,他们接下去的路也不好走,因为所有的干粮与清水都在马车之上,如今这马车被雨水淹没,他们若接下去找不到粮食与清水,也是死路一条。   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紧绷,他们也终于意识到,这寻宝路上,绝不安宁。   “事已至此,我们只有向里走了!”方少陵沉声道。   众人点头,商子倾将怀中的人交给了承军的士兵,抬头便对上商子钧烦躁欲狂的眼神,桃花眼微眨,心虚的低下头去。   双手不住的绞着湿透的衣衫,目光左右漂移。   心中却是七上八下,刚才怎么就忘记了二哥还在身边呢?   真是完蛋了!   商子钧冷哼一声,沉声道:“跟上,别再乱跑了!”随后便转身离去。   低低的应了一声,商子倾松了口气。   再看了看手中的藏宝图,他猛的吓了一跳,差点大叫出声。   这——藏宝图怎么变成红色的了?   颤抖着唇瓣,商子倾忐忑不安的将藏宝图缓缓的打开,心中不断的祈祷着。   直到全部打开时,那双桃花眼却是紧闭在了一起,不敢睁开观看。   “怎么,闯祸之后不敢看了?”苏明远温和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   桃花眼猛的睁开,有些不安的望向苏明远,怯弱道:“明远哥,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不管怎么样,都要感谢你,子倾!”苏明远帮他理了理粘在脸颊边的湿发。   “谢谢我,明远哥,什么意思?”商子倾娇艳的小脸上是满满的疑惑,就边眼角下的那颗泪痣都仿佛在疑问着。   苏明远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那已经打开的藏宝图。   商子倾疑惑间,将目光投向了那份红色的藏宝图,桃花眼在一刹那收缩……    ☆、第二十七章      只见鲜红的藏宝图上,一座巨大的密林曾现,飞禽走兽,花草树木,描绘的栩栩如生。   最让商子倾惊喜的是,这坐巨大的密林中,一条几不可见的蜿蜒小道缓缓爬行,直至到那远处山峰的山脚之下。   桃花美男在一刹那间绚烂开放,灿烂如霞。   虽然有了明确的道路,但因由于长年无人通行,古道早已淹没在及膝的野草和低矮树丛之中。众人费了好大劲才辨认出道路的走向,两方士兵们轮流上前开路,艰难地在密林中走着。如此又费了大半日的工夫,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而此时的沈家平已然醒来,就如苏明远所说,他面色如常,并无大碍。   商子倾看着他无事,便松了口气,转身又如开始那般紧紧的跟在了自家二哥的身后。   慕容沣再次接过地图,又朝着眼前的路微微比划,清醒了的沈家平也凑了上来。   “大家加油,照着地图我们很快就可以到山脚了!到时我们休息一下!”慕容沣大声鼓励道。   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大家精神振奋起来,加快了脚步,完全没有注意到沈姓副官那惊慌失措的眼神。   一脚将眼前挡路的树藤踩在脚底下,小心的扶着苏明远走了过去,慕容沣转头询问旁边的沈家平,“家平,刚才这密林中传来的巨响声,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如此一问,沈家平心中更是焦虑万分,低着头,不敢与慕容沣对视,更没有回答。   一旁的苏明远有些惊奇,不由的笑道:“难不成,方才是家平引发的这声巨响?”   沈家平猛的一愣,随即垂下头去,这二少还真是神了。   “我猜对了吗?”苏明远眨了眨眼,“那不知家平到底做了什么?”   沈家平尚未回答,走在他们前面的方少陵却是开口了,“他怎么引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方才那惊天冻地的声音到底是什么了!”   众人转身望去,不禁被眼前这壮丽的景象震撼住了。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苏明远轻声吟道,“这雪山之景果真是气势磅礴,波澜壮阔啊!”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如苏明远一般到此刻还有心情吟诗称赞美景。从雪山壮丽的景象中恢复过来后,每个人都黑着脸的发现,藏宝图上那条唯一的小道,已经被大雪所覆盖,而他们,距离山脚甚至还有好长一段路。   沈家平嘴角抽动,他也是心中很郁结才大叫了一声,谁知道会引来大雪翻山,要不是他跑的快,这条小命都要交代在这了呢。   所有人都沉寂在原地,这大雪已然封了山,如何能进?退出去,那更是不可能,身后那浩浩荡荡的水海可还没有退去。   如今的他们,是进退维谷。   众人看向沈家平的目光不由的带上了谴责与愤慨。   苏明远望着头简直要低到雪中的青年副官,陷入了沉思。   如今的他们是前无进路,后无退路。本来那条小道是他们惟一的希望,现在因为沈家平导致大雪翻山,堵住了道路,可以说他们现在是死路一条。现在,其他人看沈家平的目光已然是带了指责,承军中的士兵也不例外。   苏明远紧抿唇瓣,现下大家还只是心中抱怨,但长久下去,等到众人心焦之时,等到饥饿与疲惫降临时……   苏明远不由闭上双眼,那样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不,不能这样干等下去,为了承直联盟,为了阿其,为了沈家平,必须得想法子。   “大少,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等死吗?”直军中的一个军人首先沉不住气,叫道。   方少陵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沈家平,其中意思自是不言而喻。   “沈副官,你将我们逼入了绝路,是不是要给我们兄弟一个交代啊?”那名军官立马将炮口朝向沈家平。   一边的慕容沣紧皱眉头,正想开口驳斥。   却见苏明远展颜一笑,“大家先别灰心,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在古书中曾看到过,有些宝藏的入口其实就在大雪之中,沈副官引起的这次大雪翻山,也许就将那洞口暴露出来了也说不定。不如大家先去找寻一番,再作定论!”   他这番话说的是有条有理,众人也不能干留在原地。于是有些人的情绪也安定了下来,但那名军官却仍死扯着不放,“若是我们找不到洞口呢?”   “若找不到洞口,我苏明远与沈家平一起任由你们处置!”苏二少冷下容颜,话语斩钉截铁。   他的话语却引的方少陵双眸一亮,忙带着直军的那队官兵寻路向去。商子倾微微看了沈家平一眼,欲要说什么,却被商子钧一把拉上,向远处走去。   而慕容沣却是深深的望了一眼苏明远,嘴唇微微张开,却又猛的合上,黝黑的瞳眸中是坚定,是执着,随后便带着承军众人而去。   待到众人离开之后,沈家平才起身,在梓桃惊异的目光中,走到苏明远身前,猛的弯腰鞠躬。   “家平,你这是做什么?”苏明远急声道。   “老师……”沈家平却依然保持的鞠躬的姿势,大声道:“老师,谢谢您!”   不待苏明远回话,便转身朝着大雪之中跑去。   苏明远微叹了口气,随即不由的开怀而笑。   身后的梓桃心中也是欢心不已。其实大家都知道,沈家平之前对于二少爷的尊敬都是由于阿沣的缘故,若不是阿沣极力爱护二少爷,只怕这自小在军人世家成长的年轻军官是绝对不会对苏二少这样的商人子弟有上些许的敬意。经过了这一次,这沈家平怕是完全将二少爷当作主子,当作恩师来尊敬了。   望着苏明远亮丽的笑颜,梓桃轻笑。   这也是二少爷笑的如此开怀的原因吧。   现在沈家平的那声“老师”可是真心了许多。   沈家平吃力的在大雪中行进着,深一脚,浅一脚。一阵狂风吹过,一个站立不稳,整个人被摔了出去,重重的跌在了雪地中。   躺在雪地上,他仰望碧蓝的天空,忽然觉得眼睛涩涩的,似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   他是家中独子,从小到大一直顺风顺水,即便是成为慕容沣的副官,如其相处也是如同兄弟同伴一般,插科打诨也是常有的事,如何会有今天如此的责难。   那种滋味……真不好受啊……   沈家平缓缓的闭上眼睛,觉得身下的雪地温暖如春,恨不得就此沉睡下去。   一阵冷风刮过,沈家平猛的瞪大眼睛,他在干什么?他竟然想就此放弃?   沈家平打了个寒颤,狠狠的甩了自己一个耳刮子,他怎么就此放弃,苏老师在人前为自己做下担保,他如何能在此时颓废。这洞口,一定要找到,必须要找到。    ☆、第二十八章      时光如水,缓慢而行,沈家平也缓慢的在雪山上四处寻找着,眼光紧紧的掠过每一寸的雪地,不愿放弃每一个可能会用到的信息。   也许一放松,就会让他们逃生的希望为之破灭,更让为他担保的苏老师陷入无比艰难的困境,怎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再次失望从一个深凹进去的雪洞中爬出,沈家平已是满身雪水,头发上更是布满了冰渣,重重的喘着粗气,咬了咬牙,再次缓慢的向上爬去。   雪水夹杂着汗水一滴滴的至发上滴落,瞬间在眼前凝结成一层冰霜。   大手狠狠的撸下冰霜,沈家平面色阴沉,时间已经越来越晚,他们没有了野外住宿的物品。如果就这样在雪山脚下过夜,危险性可想而知。   那该死的洞口到底在哪里?狠狠一脚踹向雪地,扬起一阵漫天的雪花,一抹绿色微微的露出头来。   绿色?   沈家平不由的凭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将雪扒开……   绿色,一大片的绿色,如同一条蜿蜒的小道一般。这厚雪之下,竟然还有植物顽强的生存着。那么,是不是代表,他已经离希望很近了……   想到此,沈家平只觉得全身的颓废与沮丧一扫而空,奋力的沿着小道扒起雪来。   如同加了油的机器一般,沈家平以着最快的速度清理出了一条道路,虽然他的手指冻的麻木没有了知觉,指尖更是被手指流出的血液凝结成冰,但这一切都不重要,只要能找到洞口,今天就算是废了他这双手也认了。   但到了小道的尽头时,沈家平却绝望了,因为尽头没有他想象中的洞口,甚至连路都没有,那——是一道深不可见底的沟壑,而那片绿色却原来是这悬崖边的一株藤蔓,蜿蜒到了雪山之中。   远处的雪山朦朦胧胧,白茫茫的一片,沈家平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望着眼前翠绿茁壮的藤蔓,面色如金。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难道就这样放弃了?   不,绝不能就此结束,又怎能就此而放弃。   若是放弃,他不但辜负了老师对他的期望,还有两队官兵的性命,还有那个……   一对桃花眼出现在脑海中……那样明艳的人怎能让他年纪轻轻就被这深山大雪所埋葬。   沈家平奋力的站起了身,眼睛望了望那难以望尽的深渊,又将目光投向那茁壮的藤蔓,眼眸不由紧紧的闭上,深深的呼吸。   生死成败,在此一举!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沈家平在心中做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却不知山脚这边,因为他的不归,寻找不到洞口却带着大大小小各种伤口沮丧而归的两军士兵们,在久等却未见罪魁祸首回来之后,终于开始发难。   “我说,苏二少,这沈副官这么久都没有回来,该不会是跑了吧!”直军小队的一个队长模样的军官讥诮道。   别人尚未接话,正沉默在一旁的商子倾却是猛的站了起来,“萧天豪,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说的有错吗?”那个名叫萧天豪的军官冷笑,“我们都回来这么久了,这沈家平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不是怕死逃跑,又是什么?”   “队长说的没错!”另一名直军士兵接口道,“这沈家平一定是怕死逃跑了!”话语竟是极其的肯定。   “你,你们胡说!”商子倾想要极力反驳,但任是他百般机灵却完全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不,他认识的沈家平是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他绝不会逃跑,他更不会怕死!他是沈家平!”商子倾冷静道, “他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逃跑……”   话到此处,商子倾话语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扼住了喉咙一般,因为他看到他家二哥正冷冷的看着他,那眼神如同这雪山最深处的冰川一般,将他死死的冻住。   嘴巴微微张开,却又缓缓的合上,如此重复数次,最终商子倾咬下唇瓣,像是要突破什么一般,闭上眼睛大声嘶吼,仿佛用尽力气一般,“哪怕就是死在这雪山中,沈家平也绝对不会因为怕死而逃!”   商子钧脸颊的肌肉不由的抽动了一下,往日那总是沉稳,仿佛将一切掌握的眼眸中,终于带上刻骨的伤痛与茫然。   嘴唇微动,他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走上前去想将商子倾拉回来;未曾想平日乖顺的弟弟却剧烈的挣扎起来。   商子钧不由的怒上心头,子倾这是做什么?他难道不知道他如果再说下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猛的抬起手掌,朝着商子倾的脖颈狠狠的落下,迅速的接过那软下的身体,冷冷的瞟了一眼另一边被慕容沣护在怀中的苏明远,转身走到了一边。   商子倾好歹也是商家三公子,上面有商将军护着,直军士兵自是不好为难,但对于站在他们对立面的苏明远,即使他们少帅看上了他,那也只不过图个新鲜未得而已。   萧天豪嗤笑道,“若不是苏二少担保,这沈家平怎么可能有机会让他逃跑!我说苏二少怎么也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身后的直军士兵也是大声附着,大有苏明远不交待便不罢休的模样。   苏明远却是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望着萧天豪手下不停滴落的血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萧天豪冷笑一声,一瘸一拐走到苏明远的面前,眼中带着嘲冷,“还是说苏二少现在怕了,不敢说话了。那你刚才是强出什么头,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到最后,他已是声嘶力竭,满是鲜血的手指直指着苏明远大骂。   眼见如此,慕容沣剑眉一凛,怒火在胸口剧烈燃烧,几步上前,将苏明远挡在了身后。   苏明远静静的望向对面的直军官兵,来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如今却是一个个全身犯紫,有些甚至是鲜血淋漓,个个都是面色狰狞。转眸又望向这边的承军官兵,不由的收敛了眉眼,情况也是同样惨烈。   只有慕容沣、方少陵、商子钧与商子倾四人尚且还算是整齐。   “哟,原来这苏家二少是一只缩头乌龟啊!”萧天豪此话一落,旁边的官兵大声哄笑了起来。   方少陵皱了皱眉,随即又陷入了平静。   “你……”慕容沣大怒,正要开口呵斥,却见苏明远几步踏出,走到了萧天豪的身前,身后是拿着药箱的梓桃。   “萧队长,你和你的兄弟们都受到剧烈的冻伤,若是不及时医治的话,就再也不能上阵杀敌了!”苏明远转身从梓桃身后接过一个药瓶,温和道,“这是我精心研制的药汁,对于冻伤有奇效,萧队长还是先擦药吧!”   “啪”的一声脆响,药瓶被萧天豪拍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苏二少,你就不要惺惺作态了!”紧随而来的是萧天豪的唾弃般的声音。   苏明远低头看着地上蔓延出来的药汁,挺秀的眉头不由的纠结在了一起。   慕容沣看着心上人失落的模样,只觉的肚中的火焰如火山一样爆发,“萧天豪,你找死!”   “找死?”萧天豪猛的取出枪,满面凶光,抵在苏明远的额头上,“就算是死我也要拉苏二少陪葬。慕容沣,你是承军的少帅,我可不怕你!有本事,你打死我……”   眼见如此,承军这边的士兵一个个警戒了起来,手齐齐的按在了枪套之上。   直军的官兵也不甘示弱,纷纷掏出了配枪,一排黑洞洞的枪口黑压压的指向承军这边。   两军的矛盾,在这一刻被激化……    ☆、第二十九章      “放下枪!”   “萧天豪,你干什么,放下枪!”两道暴怒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竟然将枪口抵在苏明远的额头上,本来还准备一直的看戏的方少陵不由的大喝出声。   而慕容沣则是站在苏明远身边,全身紧绷,手中的左轮已经完全戒备,只要这萧天豪一有开枪的苗头,就开枪将他击毙。   至于那些所谓的承直联盟,根本比不上他家明远的一根毫毛。   “少帅,这次我不能听你的了!”那萧天豪目光紧紧的盯着苏明远,大声道:“兄弟们在枪林弹雨中都没有死,却要饿死在这里,这太窝囊了。若不是那沈家平,我们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死死的咬着牙关,另一只手随意的抹了一下脸,顿时满面血迹,“要不是这苏二少骗我们说什么雪山中有宝藏洞口,我们怎么可能放了沈家平!都是因为他……”   苏明远唇瓣微动,正想开口说话,承军这边的一个刀疤士兵却跳了出来,指着那萧天豪就破口大骂:“我们又不知道沈副官会逃跑,这二少爷身为沈副官的老师,当然不能眼看着沈老师被你们为难,为他担保也是理所当然的。”那名刀疤士兵气势张扬,满面的刀疤道道狠戾,“怎么,你们还想为难二少爷不成。要知道,他也是你们方少帅的老师!”   慕容沣眉头紧皱,这刀疤士兵的话看似句句有理,深思琢磨下来,却是句句将沈家平的责任往明远身上推,句句将明远往死路上逼,想到自己那心机似海深的父亲,不由又朝那刀疤士兵看了几眼。   这身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过,现下还是先帮明远过了这关再说。   面对这诸多的指责,苏明远却仍是沉寂着,俊雅的面容只是越发的深沉。   他只是平静地承受着众人的指责,那直逼在额头上的枪口,仿佛不存在一般。   萧天豪冷笑,“苏二少,准备给我们陪葬……!”   话语还未说完,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全场一片死寂,众人都惊愕的望着苏明远,连呼吸都仿佛已经忘记。   “你……”脸上火辣辣的刺痛,萧天豪神色阴沉了下来,“苏明远,你敢打我?”   “啪”的一声,又是重重的一巴掌。   “你……”萧天豪一双眼睛似要喷出火来,尚未说话,却见苏明远右手一扬一耳光就要过来,连忙用空余的那只手抓住。   苏明远一愣,冷哼一声,左手一扬,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萧天豪猛的一怔,他是怎么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苏二少甩了三记耳光。   脸上的肌肉剧烈的抖动起来,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你以为我不敢开枪吗?”   “喀吧”一声,子弹上膛。   “萧天豪,你敢!”慕容沣一步走到他跟前,就要拿枪,却被苏明远一把按住。   “知道我为什么甩你耳光吗?”苏二少道,墨色的眼眸深幽而又平静,却又深深透露着无比的失望与蔑视,“因为我瞧不起你,瞧不起你们,瞧不起这里所有的军人,包括你们两个!”   目光深深的划过方少陵与慕容沣,“你们太让我失望了,你们让我对于军人的崇敬以及敬佩完全消散!”   话语刚落,众人顿时骚动了起来,所有的人包括承军的军兵都是满脸的愤慨,若不是那服从命令的信念牢牢深刻到骨子里,苏明远现在只怕已是千疮百孔,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个被他们保护着,一直在享受他们劳动成果的富家公子凭什么看不起他们?凭什么对他们失望?   他,苏明远,算是个什么东西!   慕容沣与方少陵同时低下了头,敛眉沉思,随后慕容沣露出了了然与释怀的笑容,而方少陵却还拧着眉,不时的抬头望向苏明远。   雪山寒风阵阵,众官兵却是怒火烧身,恶狠狠瞪向在长立于众人中央的修长身影。   面对如此境地,苏明远却是放声大笑起来。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澈而又温和,笑声更是如同春日暖风迎面,秋日凉风习习。如此动人的笑声,听在众位官兵的耳中,却是极尽嘲讽,刺耳无比。   “别笑了!”抵在苏明远额头上的枪不由紧了几分,萧天豪大声咆哮。   “哼,萧队长要杀人,难不成连我笑都要阻拦吗?”苏明远眉眼弯弯,唇瓣轻扬,“现在的军人都是如此霸道么?难道做为普通老百姓的我连笑的权利都没有了么?难道你们这些军人只会将枪口抵在自己的老百姓身上么?难怪啊……”   苏明远仰头长叹,深幽的墨玉瞳眸中是赤|裸|裸的蔑视与不屑。   “难怪什么?”一直沉默的商子钧开口问道。   “难怪这上海被各国洋人划分而立,租界门前竟然立着华夏人与狗不得进入;难怪东洋人区区小国竟然进驻华夏,在东北三省虎视眈眈,蠢蠢欲动;难怪华夏老百姓的生活越来越艰苦,变卖儿女以求生存之事处处可见……难怪啊……”苏明远大声疾喝,说到最后不由的红了眼眶,哑了声音,“如你等这般,寻个小小的宝藏都要花尽心思,争来斗去,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这华夏大地,何日才会有孙先生所说的“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一天!你们谁来告诉我,何时有那一天?”   清澈的瞳眸投向了每一个官兵,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不由的都低下了头,没有任何的理由。   最后的目光定在了高举枪支的萧队长的面容上,两目相视,萧天豪手微微一抖,竟然生出了无力的惭愧之感,不由收回了手中的枪支。   雪山脚一片死寂,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站要雪地上的苏明远,玉身长立,已然及肩的发丝被冷风卷起,飘散出来。那张清雅俊秀的容颜上,那又沉静如湖的瞳眸中,刮起了名为凛然与傲气的狂风,竟是高贵无比,风华无双。   慕容沣目光灼灼盯着苏明远,此时此刻,方才不解也好,茫然也罢,郁结也好,舒心也罢,所有的情绪只化为两个字:骄傲。   他剑眉飞扬,那双深沉如子夜,锐利如剑锋的瞳眸中,深深的弥漫着笑意,那种自豪、痛快而又舒畅的笑意,直至心底。   方少陵却是望着这样的人,手不由的抚摸上自己的胸膛,在这胸膛下面,是一颗猛烈跳动的心。这颗心,每跳动一下,都在叫嚣着一个名字——苏明远。   “苏老师,你方才这话是不是过于偏见了,”商子钧望着场中那风华绝代的身影,不由感叹江山美人,又想到自己小弟与这位苏二少的无比亲近,眉头又不由的皱了起来,声调也不由提高,“要知道,上海租界也好,东洋人也好,还有这华夏大地的老百姓,这些都不是我们这些上阵杀敌的士兵所能决定的,你如何能将这些责任推到我们头上?”   听他如此话语,苏明远转身望向他,目光自是澄澈无比,清亮逼人。   商子钧目光一颤,那样明亮的目光,竟然让历经沙场的他差点低头回避,不敢与之对视。   苏明远静静的望着他,嘴角轻扬,温和而又澄澈的声音再次在雪地上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注明: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引用自历史书。 ☆、第三十章   “记得孙先生曾经说过一句话,”苏明远收回看向商子钧的目光,望向天空,“吾志所向,一往无前;百折不挠,愈挫愈奋!”他一字一句的念着,怀着无比的崇敬。   随后猛的回首,望向商子钧,俊雅的面容上是淡淡的笑漪,“早就闻商将军博学多才,能否为明远解说一下此句之由来”   商子钧微微一怔,硬朗的面容露出了些许的不解与疑惑,这句话需要他解说么?但是当他扫视了一圈众官兵那满面的茫然之后,却不得不感叹这苏二少的玲珑之心,由他说出来比苏二少说出来更让人相信。毕竟他商子钧在军人中也算是个硬汉,是绝对不屑于说假话的。   “伟大的民主主义革命的先行者孙先生,发动多次武装斗争,遭到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商子钧侃侃而谈,孙先生的事迹自他的唇中一点点的吐露,“虽然孙先生经历了无数挫折,但他毫不气馁。孙先生言:“至诚无间,百折不回,……穷途之困苦所不能挠,吾志所向,一往无前,愈挫愈奋,再接再励。”   听完了商子钧的话语,众多官兵不由的再次沉默,面上齐齐的露出了羞愧之色。可以说,在他们这一代的青年人之中,孙先生就是一个信仰,是心中的信念的象征。百折不回,一往无前,愈挫愈奋,再接再励,再联系孙先生一次次的斗争,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重新站起的故事,即便是再没有文化的人,也明白他们此次寻宝途中的所作所为,与此是天壤之别。遇到一点点的挫折就拔刀弄枪,怨天尤人,将所有责难怪罪到沈家平与苏明远的身上,真是枉称为军,难堪为军。   苏明远轻笑,他几步走到了那萧天豪的身前,拉起了他满是鲜血的手,接过梓桃递过来的融化好的雪水,利落的将他满是污血的手清洗干净,擦上药膏,绑上绷带。   再接过那专门医治冻伤的药汁,拉起萧天豪冻的发指的手腕,细细的涂抹了起来。   萧天豪看着那双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臂上细细的涂抹着,冷硬的心不由的柔软了下来,却听着苏明远朗声道:“萧队长,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三巴掌吗?”   “啊!”萧天豪微微一愣,却不知苏明远为何会在此时说起这个事情,只是茫然的望着那张清雅无比的面容。   眼见他一副傻愣愣的模样,苏明远不由的轻笑出声,拉下他左手破烂的衣袖,又卷起了他右臂的。   身边的梓桃却是插口道:“你不知道,你那时摔碎的那瓶药汁的材料可都是一些名贵的材料!像火灵叶那些是有钱也买不到的,而且还花了二少三天三夜的时间才研制出来,一瓶就价值上百金!”   “这么贵!”萧天豪不由的咋舌,目光投向了那破碎的药瓶上,感情他刚才那一摔,就将上百两的金子给摔没了。想到此,看向苏明远的目光不由更加愧疚。   “我打你并不是因为这个!”看着萧天豪整条冻的发紫的右臂,苏明远抬起手重重的在上面拍了一下,萧天豪一怔,手臂剧烈的刺痛让他欲要叫喊出声,却又生生的被强忍了回去。苏明远冷笑:“若你这手臂还会痛,这样还好,还能恢复。若是我这样一巴掌下来,你就手臂不痛了,那才是出了大事,你这手臂就算是废了!”   细细的涂抹上药汁,苏明远面色沉静,“明明可以让我早些医治你们的冻伤,却因为怨恨而拒绝,枉顾自己与其他官兵的性命,这是打第一个巴掌的原因。”   萧天豪不由的垂头,满脸的羞愧,旁边的梓桃倒是兴趣极大的接问:“那第二个巴掌呢?二少爷是因为什么呢?”   皱眉看着萧天豪右手关节上的磨伤,苏明远低头吩咐,“将我药箱最底层的那瓶雪松散拿来!”   “雪松散!二少爷,那可是要千金难求一滴的呀,你竟然拿出来给他……”梓桃难以置信道,“这个人刚才可是拿着枪指着二少爷你的,若不是阿沣他们阻止,他估计就……”   梓桃的话语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意思却已是明明白白,萧天豪的头更是往怀中缩,被苏明远握在掌中的右手不由的想要收回,却被苏明远一声喝止。   “你若是从此之后不再拿枪,你就尽管收!”   萧天豪颤抖了一下,终究没有将手掌收回。   梓桃无奈而又万分痛心的看着苏明远将雪松散涂抹到萧天豪的指关节上,随即又想到了方才的问题,不由的凑上前去,“二少爷,你还没有回答呢,第二巴掌的原因是什么?”   涂好了药汁,苏明远微微的伸展了下酸疼的手臂,瞟了一眼梓桃:“不就是失望于他们早早放弃生机,只会怨天尤人吗?”   说完没有理会还在呆滞中的梓桃,示意萧天豪脱去上衣。   ‘“什么?脱衣服?”萧天豪尚未回应,却见两声爆喝,苏明远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已然被慕容沣搂在了怀里,而手中的药瓶也落到了方少陵的手中。   “你们干什么?”苏明远愣道。   “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你干嘛要他脱衣服?”慕容沣面色冷峻,他指着呆愣的萧天豪气急败坏道。   他已经忍了很久了,他的明远要擦药也要先给他擦啊,什么时候轮到这个小子了?方才他都还敢那样对待明远,他绝不让他好过。   “我是大夫,他身上有冻伤,不脱衣服我隔着给他擦药啊!”苏明远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就,就算是要擦药,也不用你亲自擦啊!”慕容沣反驳。   “那你说谁擦,梓桃?可能吗?”苏明远看着强词夺理的慕容少帅,是好气又好笑。   自家姐姐是个女人,当然不能由她擦了,那么……慕容沣目光回转,突然间猛的一亮,手指直直的指向旁边一人,大声道:“方少陵,方少陵不是会擦吗?”   “方少陵?”苏明远微微一怔,随即想到方少陵既然身为直军的少帅,为下属擦下药汁也是正常。只不过这方少陵他……   看见苏明远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自己,又瞟了瞟他身后慕容沣那不断示意的嘴唇,方少陵面容微微扭曲,“没错,老师,这药还是我来擦吧!”   眼见方少陵如此,苏明远笑了笑,转身拿起一瓶药就要朝着另一名士兵走去,却被慕容沣一把拉住了手臂。   “阿其,你干什么?”苏明远墨眸一瞪,轻声呵斥。   “明远,我觉的这擦药你一个人是来不及的,这样时间长了,对他们反而不好。倒不如将药发下去,叫他们自己相互擦不就行了吗?”慕容沣如是道。   听着他如此言语,苏明远微微沉思了一番,随即展颜笑开,“你说的对,是我欠考虑了,我这就将药汁发下去!”   看着忙碌的发放药汁的身影,方少陵狭长的眼眸深沉,将手中的药瓶塞到了萧天豪的手中,“自己擦!”   天色已近黄昏,整个雪山被晚霞笼罩其中,交相辉映。   商子倾早已醒来,他没有与商子钧说话,只是拿着药瓶细细的帮商子均擦着药,心中百感莫名。   突然,听见一名士兵大声喊叫,“有人过来了!!”   微微一愣,商子倾猛的转头,在望清来人的瞬间,药瓶跌落在雪地,眸中泪光满眶……    作者有话要说:注明:关于孙先生的那一段话引用自百度知道 小番外 慕容沣(泪眼汪汪);亲爱的,你怎么能让别人脱衣服呢?应该叫我脱啊! 苏明远(瞪大眼睛):我叫你脱你就会脱? 慕容沣(有些羞涩):虽然会不好意思,但如果是亲爱的你的命令的话,人家会脱的。 苏明远(眨眨眼睛):那如果老妈叫你脱呢? 慕容沣(不屑一顾):那个闷骚女,谁理她? 笔笔躲在密林中一把将身边骚扰的可爱毒蛇甩到一边,咬牙切齿,好样的,儿子,既然这样,咱之后不虐虐你,就对不起你这句话不是?咱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苏明远(微微沉思):如果读者亲们叫你脱呢?喂喂喂……阿其,你在做什么?这旁边这么多人,你这是干什么啊,哎,裤子就不要脱了啊,亲们看了会长针眼的…… 慕容汗(浑身颤抖):读者亲们就是我们的上帝啊,他们叫我脱,我绝对脱还会叫方少陵脱,叫商子钧脱,我说你们一个个听到没有,赶快脱啊……(抽抽鼻子)所以亲们,看在我们牺牲色相的份上,就可怜可怜我那快要饿死的骚包老妈吧……我说明远,你不用脱,千万别脱啊……你给我住手……都被别人看去了…… 苏明远(解下长衫):为了支持老妈,我拼了,亲们,求包养,求分分,求留言啊! 将一条剧毒蜈蚣扔到了一边,笔笔痛哭流涕:不愧是我的好儿子,不过该虐的还是要虐,儿子,原谅老妈吧! ☆、第三十一章   商子倾跟着众人向那人跑了过去,却在半路猛的止住了脚步,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满身伤痕,摇摇欲坠的身影。   “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苏明远看着满身是伤的沈家平,满是震惊,身为大夫的他竟然不知从何下手。   刮伤,割伤,磨伤,冻伤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沈家平的全身,而最严重的则是他的双手,不知被什么东西所割,皮肉向外翻开,隐约还可以看见其中的白骨。   旁边的众人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若真是算起来,他们身上的那些伤与沈家平相比,根本就是不足一提。   连忙叫人将沈家平平放在雪地上,苏明远接过梓桃递上的雪水,正要为他清洗污血,却被沈家平一把拉住手腕,黑红色的血液自手掌相交的缝隙中缓缓流出。   “老师!”沈家平使劲的抓着苏明远的手,脏污的面容愈发的惨白,重重的喘了口气,颤抖着嘴唇,断断续续,“老师,我……我找……到洞口了……,老师……我……我没有……!”   望着浑身是伤却仍奋力坚持清醒的副官,苏明远不由的红了眼眶,心中却更是焦急,沈家平如此这般,他根本不能进行医治。   “家平一定是靠着极大的意志力才回来的,若是常人,只怕早就昏死在这雪山中了!”慕容沣低声道,“你为他在众人面前担保,家平便奋力而寻,哪怕吃尽苦头,受尽各种创伤。甚至为此而赔上自己的性命,”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慕容沣大声道:“家平不愧是我们承军的栋梁。”   “是啊,方才不知道有哪些人诋毁家平,说他怕死逃跑呢?”梓桃冷笑的接口,“现在看来,指不定是谁怕死呢?不然,怎么你们一大堆人找不到这洞口,沈副官一个人却找到了?”   她如此尖酸刻薄的话语,若是放在往常,即便梓桃是个女子,这些被她所骂的官兵也不会放过她,但是此刻他们只有默默的承受着,满怀愧疚与敬佩。   “老师,那……藏宝……的洞口在……”   听着沈家平吃力的吐露着一个又一个的字词,商子倾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他的面颊狂涌而下,滴落在雪地之上。   他不由的缓缓蹲下,靠近沈家平,话语轻柔,“家平,你说的明远哥都知道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知道吗!”   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抚摸着沈家平的头发,商子倾满是泪水的容颜酿出一个明艳的笑容,“你啊,乖乖的先睡一觉,等醒了,什么都好了……到时,大家一起去找藏宝的洞口啊……”   许是真的累了,再也坚持不下去;许是因为找到了苏明远他们,成功带回了关于藏宝洞口的消息,又许是其他的原因,沈家平终于在商子倾温和的声音中沉沉的睡去。   看着沈家平陷入沉睡,苏明远向商子倾投了一个赞赏的眼神,就赶忙动手医治起来。   商子倾抹去脸上的泪水,感觉到背上那炙热而又焦躁的目光。他知道那是他二哥的,但是到现在,他什么都不想管了。沈家平到如今这地步,和他有着莫大的关系,他必须要承担起照顾他的责任,不管是为往日两人的默契相处,还是为今日沈家平舍生忘死的寻找洞口,都值得他这么做。   想到此,他站起身,帮助苏明远动作了起来。   商子钧站在远处,看着自家三弟跟在苏明远的身边不断的为沈家平的伤势而忙碌着,本就烦躁的心情如瞬间被点燃了引线的炸药桶一般,仿佛在下一刻就要轰然狂炸。   方少陵看了看那边忙碌的商家三公子,又看了看这边铁青着脸的直军悍将,不由的叹了口气。   这一路走来,商子倾对于的情报的敏感天赋展露无疑,若是能将其的能力为之所用,这直军的情报定能更上一层楼。否则的话,方少陵瞟了眼地上沉睡的人,沈家平的存在已是承军情报比之直军先进了许多,若是再让慕容沣将商子倾收入麾下的话……   方少陵的面容不由的阴沉了下来……   冷哼了一声,几步来到商子钧的身前,拍了拍的他的肩膀,眼见他转身看过来,低声道:“一起走走吧!”   茫茫雪海,方少陵漫步走在前面,商子钧在他身后半步之遥。   “商将军,这商子倾喜欢你吧!”语气低沉,万般肯定。   商子钧的脚步微微一滞,却是没有反驳。   “怎么不说话?”大手抓下一棵灌木叶子上的白雪,方少陵轻笑,“没什么不可告人,我就喜欢苏老师,我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苏明远最终会是我方少陵的人,让别人不再敢觊觎他!”   商子钧微微一怔,硬朗的面容虽没变,心中却是万般疑惑。这一路看过来,他如何不知道,那苏二少与人家慕容少帅两情相悦呢,怎么可能属于大少?   看着他的表情,方少陵大笑出声,大掌猛的掐紧,雪水四溅,“你是在想慕容沣是吧!放心,一切都会在不久的将来明了的!倒是你……”   眼见着商子钧面露疑惑的表情,方少陵沉声说道:“你确定你对商子倾没有感觉?”   “我……”商子钧正想开口争辩,却被方少陵抬手挡住,“不要急着回答,这几日估计商子倾都会寸步不离的贴身照顾沈家平,直至他完全康复为止,你就用这段时间好好想想,你对商子倾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话语落下便转身离去,留下商子钧一人沉寂在原处。   商子钧听着方少陵的话,沉默不语,心中却是翻起了涛天巨浪,光是听着那“贴身照顾,寸步不离”几个字,心中就止不住的怒火直烧,却又带着酸酸的感觉。这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无所适从。   烦恼的低头叹息,闭上酸痛的双眼,他是应该好好想想了。   脚步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方少陵猛的顿住,转身看向远处直立的身影,“商子钧,你可要好好想想,再不明白你自己的感情,到时候是后悔也来不及了!”随即他又露出了个苦涩的笑容,“你比我幸运,他的心一开始就是你的。不若我,要费尽心思,用尽手段还是求之不得……”   正要往前走,却见萧天豪跑了过来,“少帅,慕容少帅请你过去商量前往宝藏洞口一事!”    作者有话要说:佛堂前笔笔拿着香对着菩萨念念有词:菩萨,大慈大悲的菩萨啊,保佑笔笔的文起来越红啊,保佑亲们多多留言,多多送分,多多包养我啊! “没错啊,菩萨,你就成全成全我这骚包可怜的的老妈啊!否则她将所有的气都撒在我们这些儿子身上,我们虐不起也伤不起啊!”转身看去,只见慕容少帅一本正经拿着三支香,“我还想和明远好好过日子呢,所有读者菩萨们,你们发发好心吧!” ☆、第三十二章   天色已然有些发黑,空旷的雪山寂静无声。   在沈家平醒来指明了道路了后,众人相依着来到了这深不可测的沟壑前,而到达之后所有人都只有一个表情——惊愕。   自雪山深处一条小道弯弯扭扭的一直延伸到沟壑前那株悬挂在悬崖上的茁壮藤蔓处,整条小道已是泥泞无比,遍布血水。   慕容沣几步上前,走到沟壑边上,将那株藤蔓拉起来细看,藤蔓上满是血迹,在了然之余,却又不忍再看。   苏明远望着被承军官兵抬着的又陷入沉睡之人,低声道,“藤蔓是一种顽强的植物,它们为了生存就极力将枝干延伸出去,久而久之,延伸的枝干上会再长出根须,扎根雪地。以此看来,家平定是循着这株藤蔓而来,而且定是用手将这株藤蔓那些根须自雪山深处起一点一点的拔了过来,所以他的手……”   苏明远已经不忍再说下去,他已经可以想象到,那个年轻的副官是怎么一点一点用冻的破裂而又麻木的双手将这些深深扎根在雪地中的藤蔓拔出来的,那泥泞的道路和遍布的血水就是最好的证明。   说不清这是第几次沉寂了,但是没有人想出声,因为他们都在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若是之间听浑身是伤的沈家平说出找到洞口是吃惊与难以置信,外加一点点的羞愧的话,那么现在的他们,根本就是无地自容了,恨不得将之前所说的所做的一切通通收回。   “现在看来家平定是抓着这根藤蔓往下爬,才找到洞口的,”慕容沣拍手集中了众人的思绪,指着那根藤蔓大声道:“我们现在要下去也定然是爬下去的,这很艰难,而且一个不好就会掉落悬崖。天就要黑了,我们不能拖延,所以大家一定要慎重。问题是……”慕容沣目光瞄了苏明远,又看了一眼梓桃,浓密的剑眉拧在一块。   明远他是一定要自己带下去,但是姐姐……他不知道那洞口在何处,也不知道要抓着藤蔓爬多久,只怕到时自己再也没有了力气爬第二次,更何况要带人。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旁边的方少陵轻笑,“老师由我带,慕容少帅你带二小姐就行了!”   “不劳方少帅辛苦了,姐姐和明远都由我自己带好了!”慕容沣冷哼。   “不是我瞧不起少帅你,只是这沟壑深不可测,而且陡峭无比,少帅你确定带了一个人下去之后,还能再上来将第二个人安全带下去!”方少陵也收起了笑容,眼眸半眯,“这人命可不是儿戏!”   “你……”慕容沣正待说什么,却见梓桃一声爆喝打断,“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只见她快步走到沟壑边上,使劲的拉了拉,转眸看向方才争辩的两人,“不就是爬下去吗,瞧你们这点出息。凭什么要你们带,我自已爬!”   说着,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利落的撑着崖壁往下去。   自惊愕中回神,众人急忙冲向悬崖边,却见梓桃轻巧利落在的抓着藤蔓在崖壁上下坠,动作竟是娴熟无比。   缓缓的抬头,苏明远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瞪大瞳眸,“你们慕容家的女子都是这么……”苏明远不知该如何形容,只是指了指崖壁上那如灵猴一般的身影。   慕容沣垂着头,低声:“明远,这个你别问我,论相处时间,你可比我多的多!”   听了他的话,苏明远略微一想,点头同意。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平日里那个端庄有些小俏皮的女人竟然如此的彪悍,这让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如何言说。   回过神来,却见慕容沣有些为难的看着自己,欲言又止,微微皱眉,苏明远开口,“阿其,有话就说!”   “那个……明远,你不会也要自己爬下去吧!”慕容沣开口道。他是真的有些怕了,他深怕自己的明远与那个彪悍的女人在一起久了也有样学样,那他就惨了。   苏明远只觉的自己的嘴角一抽再抽,极力压抑住自己一拳过去的冲动,毕竟慕容沣现在是一军少帅,自己不可随意,深呼吸,苏明远扬起嘴唇,冷道:“你说呢,慕容少帅!”   “明远,你别生气,我……”慕容沣刚想说什么,却见人群中承直两军的官兵争执了起来,与苏明远对视了一眼,两人赶忙走了过去。   “这沈副官是我们承军的人,当然应由我们承军的士兵带下去!”   “不,现在我们两军是一体的,沈副官我们直军也可以带……”   “不管怎么样,我们才应该带沈副官……”   “这沈副官我们带定了……”   “……”   听着两军争论的内容,两人相视一笑,望着远处的皑皑的雪山,慕容沣长吐了一口气,将苏明远背在了身上,轻笑一声,拉起藤蔓,向下纵去。   这是崖壁中央开的一道狭长口子,两边山崖高耸突立,中间是一个一个身高的洞口,不大,却很长。当最后背着沈家平的萧天豪踏入洞口时,天色已是完全黑了下来。   借着梓桃自小道中捡来的火石,又吃了一些她不知从何处找到的果子,众人点燃了小道两边的火把,有了火光的照耀,又听着洞外寒风呼啸肆虐的声音,众人都无比感谢那个全身是伤的副官。   “所以说,这枪感就如武感一样,不可乱来,要细心去把握!”在两队士兵崇敬的目光中,将自己对于枪感的了解告诉了他们,看着他们相互交谈,慕容沣微笑着环顾了一下四周。   昏暗而双温暖的石洞中,苏明远正仔细将一些白色的药粉洒在沈家平的伤口之上,梓桃跟在身边帮忙着,商子倾不停的擦去沈家平因为伤口发作而不时的冒出的冷汗。   方少陵却是立在洞口望着漆黑的雪山之夜,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与他同样的还有商子钧,他静静的沉默着,目光却紧紧的粘在将沈家平按住不让他因疼痛而挣扎的商子倾身上。   慕容沣微微皱眉,随即又平静了下来,感情的事情只能由自己去感受,商子钧,商子倾还有沈家平之间的纠葛,也只能由他们自己去解决。   时间流逝,如飞鸟过隙,游鱼破浪。   石洞中,众人相互依偎陷入了沉睡当中,慕容沣紧紧的搂了搂怀中的苏明远,嘴角含笑,满身的疲倦使他警戒的意识慢慢的松缓了一来,上下眼皮一点一点的融合。却见一道身影缓缓的站起,一步一步的来到苏明远跟前。   慕容沣正想训斥,却惊骇的发现自己并不能出声,身子更是连动都不动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一声冷笑,一道白光在昏暗的石洞中划过苏明远纤细的脖颈……    作者有话要说:呃大家多多包养咱啊,多多留言,多多送分,谢谢了 打滚打滚求分 打滚打滚求留言 打滚打滚求包养 ☆、第三十三章   “住手!”虽然知道发不了声音,慕容沣还是不由的嘶声大吼。   明远,他的明远……   奋力挣扎着,嘶吼着,却只是无力为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在苏明远的身上捅了一刀又一刀……   遍地血水,中间是倒在血泊中的瘦弱身躯,泪水自慕容沣的眼底中漫出……   不,明远不会死的,他们要在一起的,明远……明远……   “阿其,阿其你怎么了……”一阵温和轻柔的声音自远处传来,慕容沣一阵猛烈挣扎,睁开眼却见苏明远正担忧的望着自己,“阿其,你做恶梦了么?”   慕容沣看着眼前的人,再想起方才梦中那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心不由一酸,长臂一伸将苏明远死死的拥入怀中。   刚才他差点以为失去他了,还好,还好只是作梦,他的明远还好好的。   “怎么啦?”苏明远轻笑的拍拍慕容沣的背,却发现他身上的衣衫已然湿透,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这冰天雪地的,这湿透的了衣衫怎么保暖,只怕还会带来伤病。   想着自己身上所盖的军大衣,苏明远不由的直起身想要将其脱下。   眼见苏明远要起来,慕容沣尚未安定的心不由的一惊,失声叫道:“明远,你要做什么……?”   话语还未落下,却被苏明远猛的按住了嘴唇,只见他指了指旁边酣睡的众官兵,轻声道:“你先换上这件外套,身上的那件湿衣服我拿到火把旁边去烤烤。”   听他如此说话,慕容沣长舒了口气,低头看了看那件粘在身上的衣服,也就不再拒绝,将湿衣服递给苏明远,套上了外套。   看着远处苏明远认真烤衣服的模样,慕容沣心中是甜蜜非常,却又止不住的忐忑。方才的那个真是梦吗?为何为如此的真实,真实到他至今还是惊魂未定。慕容沣知道,明远的安全一定要万分的小心。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方才那个身临其境的恶梦就是对他的一个警示。   随意的扫视了一圈,目光在几处微微的逗留,冷笑,宁可我负天下人,也不能让天下人负我。谁敢有伤明远之心,他不介意提早送他见阎王,不管是直军,还是承军,都一样。      第二天,太阳在雪山尖上微微露出一角,却将雪白的山峰染成金黄色。而石洞中的众人又开始了漫长而辛苦的寻宝之路。   他们昨天找到的那个石洞不宽,只能容下三人行走,却很长,最重要的是,它很陡。   是的,这个石洞是呈一个向上爬的趋势,他们所进的那个洞口,是最低点。   抓住石壁上的一块突起,慕容沣拉起了苏明远,大大的向前迈了一步,晚上刚刚烤干的衣服,又是湿淋淋的一片。不同的是,昨晚的是冷汗,而今天却是体力剧耗所致。   “你们几个,慢一点,稳一点啊,千万别碰到石壁!”商子倾被商子钧拉着手,向上缓慢的迈着的步伐,不时的回头看一□后几句士兵抬着的沈家平,口中不停的交代着。“沈副官的身体还没有复原,你们可要悠着点抬啊,这……啊,好痛!”   商子钧紧紧的抓着商子倾的手腕,手掌的力度一再的加强,面容黑沉。少帅要他好好想想,可是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静下心思去想,每天看着子倾围着那个沈家平转,他的心就像是有着一巨兽在咆哮,在怒吼,他再也无法忍受。他无法忍受子倾那双明媚的桃花眼没有了他的存在;他无法忍受那张娇艳的唇瓣中吐出都是为了那个沈家平;他更无法忍受在晚上安睡时,子倾都是呆在那沈家平的身边贴身照顾……自寻宝开始,子倾身上所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感万分的烦躁与不安。   烦躁什么?又是为了什么不安?   商子钧不敢去想,也不要去想。他的直觉告诉他,只要他弄明白了原因,那么他的心就会沉沦而无法自拔。   商子倾使劲自商子钧的掐握中夺回了自己的手腕,桃花眼狠狠的瞪了沉思中的商子钧一眼,用的着这么大力么,手都被掐青了。   不过,二哥不会是在吃醋吧!   想到这个可能,商子倾只觉的自己的心顿时轻飘飘的飞扬了起来,随即又见商子钧瞟了自己一眼,面无表情向前走去,那冰冷的眼神似乎在警告他不要自作多情。那颗飘扬的心“嘭”的一声,如被放了气的热气球一般,跌回到了大地,扬起一阵阵名为苦痛的灰尘。   长吐了口气,商子倾不由的在心中自嘲,二哥怎么会吃醋?修长的手指盖住了桃花眼,只余下上扬的唇瓣,商子倾啊商子倾,你的白日梦还要做到什么时候?   该醒了,二哥不喜欢你,还有喜欢你的人不是吗?你商子倾并不是没有要,为何要死皮赖脸的缠着他呢,如他所愿,做兄弟不是很好吗?   示意慕容沣带着众人先往前行,苏明远拉起商子倾的手,自药瓶中取了一些红霄露,细细地抹在了白皙手腕那一圈突兀的黑青之上。   手掌无力的垂下,商子倾抹了抹眼角溢出的泪水,苦笑:“明远哥,你说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苏明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拉着商子倾,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他知道,他不用回答,他现在只需要做个听众就可以了。   “明明知道他只想做兄弟,明明知道他厌恶我这样的感情,为什么我还要这么的缠着他!”商子倾平静的声音在长洞中的回荡,之后便没有下文,石洞里只剩下两人费力迈步的喘气声与脚步声。   两个人就这么缓缓的向上移动,经过一个凹处时,苏明远微微停顿,靠在岩壁上缓缓的喘气,目光不经意间瞟过那处凹陷。   长久之后,商子倾才再次开口说话,带着些颤抖,带着些无奈,带着些不甘,也带着些绝望:“也许,是我该放手的时候了,这乱伦的情感,就让它随着时光淡去吧!这样,他就可以不再担心我哪一天会爆发疯狂,而我也可以解脱烦忧,重新开始。”   苏明远呼吸顺畅了一些,低声道:“子倾,你还有家平!”   “对啊,我商子倾还是有人要的,家平他很好!”使劲的抽了抽鼻子,商子倾强笑道。   突然,听得前面传来了欢呼声,随手擦了一下脸,商子倾笑道:“明远哥,定是他们已经走到了洞口了,我们快点跟上去吧!”   苏明远点了点头,便被商子倾拉着向前疾步走去。   石洞的凹陷处,缓缓的走出一个身影,强壮而又挺拔。那身影起步就要前行,却不知为何,踉跄了一下,脚步僵在原地,无法移动分毫,只能靠着石壁大口的喘着气,目光却是死死的望着那离去的身影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上天保佑 亲们会多多包养笔笔 会送分给笔笔 会留言给笔笔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因为存稿箱的自动发文时间没有设置好,所以21号没有发,今天两章,对不起了亲们 ☆、第三十四章   苏明远和商子倾看到远处的一点亮光,心中大喜,沉重的脚步也不由的轻快了许多。   走到了洞口前处,两人不由的有些疑惑,前面那些走出洞口的官兵全部呆愣的望着前面,连两方少帅也不例外。两人不由的好奇心大起,特别商子倾,只见他猛的加快速度,拉起苏明远就一阵狂奔。   快速的钻出了洞口,漫天的雪白印入眼帘。   这是……雪山顶……   苏明远眨了眨眼睛,随即他的墨玉瞳眸不由的紧缩。   漫天飞扬的雪白之间,一座巨大的白玉宫殿浩然而立,与雪与天混为一色,奇异的是,宫殿及以殿前的阶梯上,却没有一丝雪的痕迹。   宫殿高大巍峨,墙壁上的壁画华美而又飘渺,但这些都不是让苏明远吃惊的原因。   “云——天——之——巅!”站在宫殿的台阶之前,苏明远一字一句的读着铭刻在宫殿匾额上的几个大字,难已置信。这个地方他虽没有来过,但是他却知道那个燕南飞却是出自这个地方的,还有傅红雪那个红颜知己明月心也是来自这个地方的。记得,叶开常常为了这个女子吃醋。   苏明远心中一阵好笑,再次举眸仔细的打量起这个宫殿。他实是没有想到,这宋朝的宝藏竟然是云天之巅的宝藏。   不过,这样说来也没有错,那时的武林,这云天之巅也算是个超凡脱俗的门派了,有点宝藏也不足为奇。   众官兵在震撼过后,随即面露喜意,这回可是找到大宝藏了。   每个人都分外的精神起来,方才在洞中的那些疲倦早已一扫而空,个个精神抖擞,眼冒绿光,大有要狂涌而上,将这座宫殿以及里面的宝藏一同搬回去的势头。但即便是如此,他们也没有一涌而上,只是目光投到自己的主帅身上。   苏明远赞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满心的自豪。   这就是军人,我们华夏民国的军人。   见方少陵与慕容沣两人的目光投向了自己,苏明远自怀中掏出自沈家平受伤后就一直存放在他处的承军藏宝图,看了看后,笑道:“还好你们守军纪,没有乱冲,否则你们后果……你们看……”   在众官兵疑惑的目光中,苏明远将一个空药瓶投向了其中的一个台阶,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却听得一声低沉的轰鸣声响起,那个空瓶所在的白玉台阶的一边猛的收缩,瓶子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掉了下去。 现在不用苏明远解说,众人也明白苏明远所说的后果是何等的严重。若是方才他们不管不顾的冲上去,那么现在掉下去的就是他们这些人了。   众人惊喜的表情一扫而空,纷纷严肃了起来,虽然已经找到了宝藏的所在,但还须小心谨慎才行。否则,一个失误,这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只是,这台阶如此危险,却又是进宫殿唯一的路。那么,该怎么上去呢?   这一次,众人将目光都投到苏明远的身上。   苏明远却没有说话,只是又掏出一个空瓶子,扔在另一级台阶上,众人不由的屏息凝视,等了半晌,那石阶也没有缩了回去,众人不由的长舒了口气。苏明远却没有放松,叫一个承军的士兵自旁边挖了一大坨份量极重的雪块,让他扔到刚才没有回缩的台阶之上。   “嘭,”雪块与台阶交织产生巨大声音,接着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本来原封不动的石阶竟然猛的缩开,雪块掉落了下去。   “这……”商子倾指着那已然闭合的石阶,只觉的自己已是完全看不明白了,这机关也太精妙了吧。   苏明远凝声道,“大家都看到了,虽然藏宝图上说每一级的台阶都只有一半有机关,但想投机用瓶子探路是不行的了,我建议大家一起用绳子绑牢,一个接着一个前进,一人在前面探路,只要有一边机关发动,后面的人便将掉落的人拉上来,只有人的重量才能真正测出这机关来。”苏明远顿了顿,望着下面目光灼灼的官兵们,低声道:“我必须告诉大家,古人的智慧不可限量,我也不知道藏宝图上的这一半的这个情况是否属实,也许又是这藏宝图主人设计的另一个陷阱。所以,这种方法还是很危险的,请大家不要掉以轻心!还有,最前面那个探路的工作由我去做。”   他的话语落下,不但骚动的官兵们惊讶的没有了声音,慕容沣与方少陵更是极不赞同。   “明远,你不能去,我身为此次承军的主帅,我才应该去!”慕容沣皱眉道。   “没错,这种事怎么能让老师你去。我去,老师就在后面好了!”方少陵点头表示同意慕容沣的说法。   “你们两个以为我是在逞强吗?”苏明远轻笑,眼见两人一脸赞同的表情后,长叹气道:“这从台阶上突然掉下去,对于后面的那人来说,要拉住势必是一项艰巨的工作,你们想,前面那人是不是却轻越好。在场众人,还有谁的体重会比我轻的!”   “我……”两道声音响起,苏明远微微一滞,转眸望去,不由的嘴角抽动。   一个是商子倾,还有一个是寻宝队伍中唯一的一个女性——慕容二小姐。   苏明远无语的拍了拍额头,将目光投向了慕容沣,示意他将他家中的人叫回去,谁知那个人却是抬头望天,仿佛什么也没看到。   而商子倾却是一步窜到苏明远的面前,老气横秋道:“明远哥,这种事应该由我们年轻人来做的,你这身子骨就好好的呆在后面,等着拿宝藏吧!”   年轻人?呆在后面?   苏明远白皙的额头上一根青筋猛烈的跳动着,他苏明远好歹也才二十出头一点,难不成在他商子倾的眼中,他已经步入古稀,是老年人了么?他这身子骨又怎么了,他这身子骨就不能冲在前面吗?   不行,这次,他一定要去。   苏明远咬牙,心中发狠。   之后的你吵我辨,你争我夺,自是难以言尽。   而争论的结果是——苏明远在前面探路,慕容沣与方少陵一起跟在后面,之后一个个官兵的接连下去,背着沈家平的萧天豪夹在中间,而最后却是一脸阴沉的商子钧拉着商子倾。   慕容沣将苏明远身上的绳结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两条剑眉拧在一起,“明远,这事……”   “阿其!”苏明远抬手按住慕容沣的嘴唇,低声道:“阿其,我也是男人,我不能老让你们在前面护着,你就让我去吧。你和方少陵在后面拉着我就是了。你们两个也要小心,你们是两个人,这重量也许会引动石阶,要集中精神注意!”   苏明远说着,将目光投向另一边的方少陵,方少陵仔细的查看着绑在自己身上的绳结,听着苏明远的话,微微颔首。   “好了,接下去,我就开始了!”苏明远望着高耸的一级级台阶,深呼吸,朝着第一级迈去,众人的呼吸在刹那间,凭住!   站在石阶的最中央处,苏明远的一只脚缓缓的踏上左边的石阶,稍微停了片刻,石阶没有动,才将另一只脚踏上,整个人站在了石阶上。后面的慕容沣与方少陵不由绷紧了身子,蓄势待发,只要那阶梯一有异动,马上就拉人。   身后的众位官兵更是凭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抽一下。   静待了片刻,石阶仍是没有动,苏明远也仍是直直的站立在石阶上,后面的人不由的一阵欢呼。   第一步成功踏出,苏明远心中也多了一丝底气。长吸了口气,看向第二级台阶,苏明远又朝着左边轻踏而上,脚掌刚刚与石阶相接,轰鸣声响起,苏明远猛的收回了脚步,看着面前石阶深深的呼吸,心中暗骂自己成功了一步就大意。   腰上的绳子更是被抽的死紧,向身后两人示意自己没有事,苏明远将脚步移向了右边的台阶,虽然藏宝图上说只有一半的机关,但谨慎一些还是没错的。   脚步轻轻踏上,石阶没有动,再将另外一只脚踏上,还是没有动。   如此小心翼翼的向上缓慢的移动着,苏明远靠着他的小心谨慎与玲珑心思,愣是将这本是惊险万分的机关,从容走到了最后一级。   抬手擦去额头上的细汗,苏明远望着最后一级台阶,一只脚缓缓的踏了上去,没有动,正准备将另一只脚踏上去,却听得后面一名士兵大叫,紧接便是轰鸣声响起。   苏明远心中一惊,是谁触动机关了,怎么会?   念头刚刚生起,又一阵轰鸣声响起,脚下一空,身躯猛然下坠,黑暗瞬间弥漫了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呃,前世今生啊,大家千万不要雷啊 ☆、第三十五章      苏明远自石阶坠落,身后的两人惊骇的神魂欲消,一人一脚抵住正要合上的石阶板,抓住绳子死命的往回拉。   反倒是苏明远从空中一路下落,脑子里竟然反常地清明,他清楚的感觉到腰上绑系的绳子不断的抽紧,身躯也在一点一点的上升。   看着苏明远冷静的模样,慕容沣心中长长的松了口气,手中的力度却不断的加大。   绳子摩擦着石阶,发出令人心颤的声音。突然,一阵嗡嗡的声音至远处传来。苏明远的神情猛的一凛,这声音——   是蜂群!   上面的两人心中更是拼命般的加快了速度。   苏明远升得虽然极快,却快不过那黑压压的蜂群蜂群狂涌而来的速度。   上面的两人双眸通红,疯了似地向上拉着绳子,站在后面台阶上的官兵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方才那个尚未掉落便被众人救了上来的士兵更是煞白着一张脸,紧紧的闭着双眼。   墨玉清澈的瞳眸清晰的映着那狂飞而来的身影,体形钝圆肥大,体黑翅蓝,带金芒。苏二少不由的倒抽了一口气,竟然是竹蜂,带着剧毒的竹蜂。   这主人还真是算无遗策啊!   苏明远苦笑一声,有关于竹蜂的资料却在脑中快速的划过,束手待毙不是他苏明远的作法。   火,蜜蜂一定怕火。   看着越来越近的蜂群,苏明远快速的脱□上的外衣,从袋中取出梓桃自地洞中捡来的火石,奋力的摩擦起来。   着啊,快点着啊!   苏明远死命的摩擦着火石,一滴滴汗水自他的额间溢出,刹那间,汗如雨下。   慕容沣瞪着眼睛,死命的揪着绳子向上拉,汗水迷蒙了双眼,这些他都没有在意。他只知道,快,快一点,再快一点。   危机时刻方少陵却突然惊恐大叫:“这绳子要断了……”   什么,慕容沣猛的转头看去,只见手指粗细的绳子竟然被摩擦的只剩下一点点的丝线牵连着,随即在慕容沣通红的目光中——断裂。   “不——”慕容沣惊骇大吼,人也随之跃下,一手紧紧握住绳子一端,整个人跳进了洞口之中。   方少陵心中一惊,长臂一伸,猛的跩住慕容沣的另一只手,身子也随着冲力被带到了洞口的边缘。   只见他大喝一声,双脚猛的一开,左手一叉,整个人呈大字型撑在了洞口之上。   三个人就这样一个拉着一个吊在半空里,摇摇晃晃,身后两军官兵们大惊之下想冲上来帮忙,却被方少陵阻止,他怕这台阶承受不住太多的重量,只是示意下面的士兵用力拉绳。   慕容沣悬挂在半空中,紧咬牙,掐着绳子的手狠命的在手腕上绕了一圈又一圈,任由绳子死死的勒入他的皮肉之中,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将苏明远往上拉。   方才在绳子断了之时,便是坚韧如苏明远也不由有了死心之意,怎会想到,他的阿其,他的阿其……   紧紧的闭上眼睛,嗡嗡的声音已然来到了眼前,却又忽然远去。   苏明远睁开眼睛,却见有那群竹蜂竟然朝着同样晃在半空中的慕容沣而去,容颜一冷,奋力的将手中已然燃烧的外套狠狠的挥去……   敢去咬阿其,烧死你们……   慕容沣一圈又一圈的将绳子绕在自己的胳膊上,任由竹蜂在他的身上刺下一个又一个的伤口。他现在只想将差点离开自己的爱人拥入怀中,立刻!马上!   苏明远死命的挥动着手中滚滚燃烧的外套,感觉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上升,最后被搂入那个熟悉的怀抱之中。   慕容沣紧紧的搂着怀中之人,即便是如此,他的心还是不停的抽动着,方才自己若是慢了一步,那么明远……将头深深的埋入苏明远的发丝之中,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身躯的颤抖。   “阿其……”苏明远看着环抱着自己那只深深勒入绳子的手臂以及那血迹斑斑的肌肤,又想起绳断时心中升起的恐慌,看到阿其扑下来时大脑的空白。心猛烈的抽痛着,长吸了一口气,苏明远使劲将自己缩进慕容沣的怀中。只有这样,他才能肯定,他们——都还是活着的。   直到两人被众人拉了上去,脚踏实地,却仍是紧紧的互相拥抱着,浑如一体。   方少陵喘着粗气,无力的靠在宫殿的墙壁之上,看着远处相拥的两人,面上的肌肉一阵猛烈的抽动,敛下眉睑,掩住其中的万般情绪。   良久之后,两人才分开,苏明远叫过梓桃,接过她递上的药膏,轻柔细心的帮慕容沣满是勒痕的手臂抹上。   猛然抬头,映入眼帘是青年温暖宠溺的眼神。   苏明远微微叹气,微微坐正了身子,正色道:“阿其,这竹蜂的毒素太过强烈,我现在只能暂时的压制,回去之后可以找药材解去,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情绪波动绝不能太大,否则毒素攻心,这就危险了!”   慕容沣微笑的望着他,颔首。   “还有!”苏明远的神色更加凝重:“以后有这种情况,你不能再像今天这样冲动,知道吗?”   慕容沣的笑容一僵,微微皱眉:“明远,那不是冲动!而且,下次若还有这种情况,我还是会这样做。”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我绝不会再让这样的情况发生,我发誓!”   “你……”苏明远只觉得心中一阵气极,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说,旁边的梓桃却大声道:“好样的,阿沣,这才是我们慕容家的好儿郎!”   看着那一脸得意模样的两姐弟,苏明远是好气又好笑,想到方才惊险的那一刻,还有心有余悸。慕容沣阳光的笑脸映入眼帘,心却又甜蜜非常。   拉开自己的衣袖上下检查,苏明远秀气的眉头一皱,却听得一阵加油声。   “这是……”苏明远来到了大门前,只见十几个官兵齐齐的站在门前,齐齐的喊着口号,使劲的推着大门,但无论众人怎么用力,大门都是纹丝不动。   方少陵面容紧绷,示意所有的士兵都上去,那大门却仍是纹丝不动。   看着面色铁青的方少陵,又看了看死命推门的众官兵们。苏明远再次拿出了藏宝图,却无奈的发现,上面并未表明大门有机关。   看着官兵们气喘吁吁的瘫坐在地上,想着可能有什么机关,苏明远缓步上前,手掌抬起,想要触碰大门……   下一刻,所有人的心在瞬间同时惊骇……    ☆、第三十六章      苏明远静静的站着,满面惊异。明明他手都没有碰到门,这门竟然在他接近的那一刻无风自开,这……   苏明远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众人在惊讶后又集体将疑惑的眼神投向了苏明远,苏二少却是怔怔的望着门户大开的宫殿,又看了看身后目瞪口呆的众官兵,不知该说什么。倒是身后的梓桃一脸的淡定,“你们这些人都不看书的吗?古代藏宝地中的机关多的去了。二少爷也许无意间触碰到了打开门的机关,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真是大惊小怪!”   眼见女子一脸嫌弃的模样,这帮被挂上“大惊小怪”光环的众官兵不由的面红耳赤起来。   “好了,好了!”苏明远微笑解围道:“既然门打开了,大家准备一下,我们进去!”顿了顿,声音微微低沉:“虽然藏宝图上没有说明,但也许会有机关,注意谨慎,小心!”   有了台阶,众人赶忙点头称是,忙碌了起来。   但他们从未预料到的是,他们千小心万小心,做好受伤甚至是阵亡的准备,进宫殿的过程却是顺畅无比,根本没有任何的机关,这让小心到了极点的寻宝众人憋着满肚子的火气却无处发泄。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前殿,里面的摆放奢华至极。不说其他,即便是最为普通的座椅、小案和长几,还有装饰物品,有许多即便是博学如苏明远也说不出名字与来历。   经历过最初的震撼之后,苏明远将目光停顿在大厅内的几具白骨之上。   几具白骨或趴或躺或侧,但却有两个地方是完全相同,一个每具白骨的心口之处都深插着一把锐利的飞刀,而伤口旁边的却是紫的发黑。   “看来,这里经过一声大战!”方少陵指着杂乱无章,东倒西歪的物品及那几具白骨道,“这些人都是被胸口的那把飞刀一击致命!”   “没错,而且这飞刀上还抹有剧毒!”慕容沣接口道,“否则这些骨头就不会发黑发紫。”   方少陵点头同意,走到一具白骨跟前,捏住飞刀的顶端猛的用力,那飞刀却是丝毫没有动弹,他脸色微微一变,示意萧天豪将那飞刀□。   萧天豪快步上前,双手紧握住飞刀的顶端,大喝一声,双手的猛的用力。   整个殿堂鸦雀无声,萧天豪的脸却已是通火的红色。   这飞刀,竟然插的这么紧!!!   萧天豪只觉得旁边那些士兵的惊疑全是对他的嘲讽,双目通红一咬牙,卷起袖子,脚踩住白骨,双手用力狠狠的一抽——   最后,白骨碎裂,萧天豪踉跄的后退了几步,手中的飞刀脱手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掉到了苏明远的面前。   这飞刀……苏明远不由的上前一步,将那东西捡起,不由失声:“这是……”   “怎么了,明远!”眼见苏明远大惊失色,慕容沣不由的上前询问,众人的目光也齐齐的投了过来。   “没,没什么!”苏明远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没见这种叫飞刀的武器,有些惊讶而已!”   “原来这世间还有苏老师没有见过的东西啊,真是难得啊!”如愿将飞刀拔出的萧天豪爽朗的大笑起来,引的其他官兵也是一阵大笑。   苏明远微微掩下眼睑,心中却是惊骇万分。这飞刀他在那个梦中见过,明明是叶开的飞刀。   这飞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涂上了剧毒。以叶开的为人,他是绝对不屑于抹毒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之后,叶开还是与云天之巅对上了?还是有人借他的飞刀嫁祸给叶开,想让他们两相残杀,那傅红雪呢,他又在干什么?他是不是和叶开在一起?   怀着满肚子的疑问,苏明远随着众人依照着地图顺利过屋穿廊,来到了最里面的正殿。   一路上同样都有着被带毒飞刀一击毙命的白骨。   这明显是叶开一人灭了云天之巅啊,叶开他……苏明远长吸了口气,朱唇已被噬咬的点点斑驳。   慕容沣走到了殿前,转身看向正在细心察看地图的苏明远,在接到他的颔首之后。双手猛的用力,推开了大门。   刹那间,刺眼的光芒迸发而来,慕容沣不由的抬手遮住了眼,后面的人也齐齐的闭上了眼。   许久后,众人才适应那光芒,睁开了眼睛,将大殿观察。   金山……   他们真正的看到用金砖搭成的金山……   还有那开着盖子的满箱满箱的珠宝与刀剑……   慕容沣长吸了一口气,如此多的财宝,真可说是富可敌国了。   即便是阴沉如方少陵,也不由喜上面容,不住的作着深呼吸。   那些官兵们自是兴高采烈,他们一路的艰辛与苦难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在苏明远确定没有机关之后,众人欢呼一声,狂奔而上。   看着众人兴致勃勃的搬动着宝藏,苏明远却走到那几箱刀剑前,猛的抽出一把剑,剑身上“南宫世家”几个字却直直的射入他的眼中。眉头微紧,走到另一个箱子抽出一把刀,还是刻着“南宫世家”,苏明远只觉心中的疑惑愈发的强烈,又连续抽了几把,而结果却都是一样。   云天之巅的武器有多少他自是不知道,但是即便是购买武器也绝不需要这么多,那么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南宫翎的南宫世家被云天之巅给灭了?所以,叶开才会上云天之巅给南宫翎报仇?   不,叶开那么爱傅红雪,他是绝对不会因为南宫翎而为傅红雪带来麻烦的。   那么,眼前的这些到底怎么回事?   正烦燥间,身子却被猛烈的撞击。苏明远一时没有稳住,人被撞了出去。   “你们干什么?”慕容沣忙上前扶住,大声呵斥。   那两名士兵因为首饰箱遮住了眼,眼见撞到了苏明远,赶忙将手中首饰箱放下,大声道歉。   沉重的首饰箱碰触地面,发出低沉的□,装的如树尖般的首饰堆一阵抖动,一串翠绿的珠玉项链自树尖滑落,掉了下来。   苏明远瞳眸猛的一缩,赶忙上前几步接住。   将那串项链放回去,并盖上箱盖之后,苏明远心中已是万千翻滚。   他不知道他那超级的记忆力是如此的麻烦。因为他清晰的记得,那串项链是傅红雪的母亲,魔教公主花白凤常年所带,从不离身。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无间地狱也……   苏明远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欲望,他想要弄清楚……不,他一定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抬头望着指挥着两军搬抬宝藏的两人,又望了望愈来愈空的大殿,苏明远知道,他想要一个人留下查找答案是绝不可能的,想要查找答案,就必须想办法让阿其他们先留下来。   时间已经不多……    ☆、第三十七章   但是找什么原因呢?苏明远低下头,陷入沉思,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边梓桃复杂的眼神。   寻找的过程是漫长而的辛苦的,而拿取宝藏的过程却是轻松而又愉快的。   “好了,这是最后一箱了!”方少陵大笑,这些宝藏即便只有一半,这一趟也值了。   慕容沣上前几步,重重的拍了拍几个士兵的肩膀,沉声道:“谢谢你们,辛苦了!”   因为商子倾留在前殿照顾沈家平而一直阴沉着脸商子钧望着截然不同的两方少帅,面色更是复杂。   一句话就可以看出不同,大少自出生便是高高在上,所以言词之间极度狂傲,从未想过感激,认为所有的一切是理所当然;慕容沣却不同,毕竟出身自最底层,他懂得人心的重要,所以这一路他将自己所学教给了众官兵,即便直军官兵也不例外,而方才他的那一句辛苦了,看似简单,却让众官兵感怀在心,无论是承军还是直军。   如此的心机与胸襟,再加上那彪悍的天资与本能,商子钧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气。这慕容沣,即便没有那高高在上的身份,前途也不可限量。   商子钧如何感怀在心众人自是不知道,在搬完最后一箱宝藏后,众人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慕容沣正准备宣布可以踏上归程之时,却突然传来梓桃的一声大叫,随之而来是一声巨响。   苏明远一愣,转身看去,却见梓桃不小心摔倒在地。而她前面一扇石门正缓缓的升起,露出一个两人大小的洞口来。   难道说,还有宝藏?   众人面面相觑,瞬间又转为兴致勃勃。   看着众人高昂的气势,本来还带着的疑问的慕容沣轻笑的摇了摇头,“看来我们的寻宝之路还没有结束!”   方少陵更是神色飞扬,对于他来说,这宝藏自是越多越好。   在稍许休息之后,留下几人看守,其余的人依次踏入了地道。   外面看着那地道口很黑,但是进去了之后众人才发现,里面竟是亮如白昼。   墙壁两边镶嵌着一颗又一颗鸭蛋大小的夜明珠。   “这个云天之巅的主人还是真是够富的,这些夜明珠就算是一两颗都是很难得了,他竟然拿来做照明,这也太奢侈了!”萧队长没好气道,他已经麻木了。即便是后来看见山一样大的夜明珠,他也不会再吃惊。   “古人嘛,总是有钱的!”承军的小队长梁清笑着回答。   地道很深,呈直线向下走,而众人每走一步,就会感觉到温度底上一分。   看着身边的苏明远,慕容沣伸手就要解开衣扣,却被那白皙的手掌拦住。   诧异的抬头,却与苏明远坚定温柔的目光碰撞,“阿其,我不冷,真的!”   苏明远如是说着。   随后牵起了慕容沣的手掌,笑道:“这样就可以了!”   慕容沣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掌,紧绷的脸庞笑开。   方少陵静静的走在两人身后,乌黑的发丝遮住了脸庞,让人看不清神色。   而走在三人的身后的两队官兵却是目不斜视,大步向前,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   商子钧虽然走在最后,他的手死死的抓着本该留在前殿照顾沈家平的桃花男子。   大步走着,将最前面那两人的举动却全部收入眼中,又看了看身边一直沉着脸没有说话的自家弟弟,他的心底第一次有了疑问:两个男人之间真的不能有爱情的存在吗?   在众人或温馨或低沉或平静或疑惑的心情中,地道的温度却在一点一点的降低,到了最后,不得不相互挤在一起才能继续前进。   商子钧紧紧的抱着怀中柔软的身体,之前那无数的烦躁与失落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无尽的满足与幸福。   满足?幸福?   是的,他从未想过只是抱着子倾会让他如此的满足与幸福,哪怕是打上一场难得的胜仗,也不会让他有如此深的感受。   只是,即便是如此,他还是难已接受,毕竟他与子倾不仅同为男子,还是亲兄弟。若他他真在一起,那是乱伦,这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   商子钧苦笑,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与子倾的血缘。   被商子钧温暖的怀抱拥着,感觉着他的呼吸,商子倾只觉得自己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不断的心中警戒自己不要妄想,不要自作多情。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地道的出口出现在众人的眼中,一扇石门紧紧关闭。   不待吩咐,就有几个士兵上前推门,石门没有丝毫的松动,众人又各自寻找机关,却也是毫无所获。   最后,所有人再次齐齐的看向苏明远。   苏明远缓步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石门,却见石门上有一个形状怪异的孔。   这个难道是钥匙孔?但是,他们并没有钥匙啊?   苏明远不由的面色凝滞,他有种感觉,他要的答案一定在这密室当中。   “算了,明远,没有钥匙我们进不去!”慕容沣不忍见苏明远费神,低声劝道。   “等等,”苏明远自怀中拿出之前那把飞刀,朝着孔放了进去,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石门缓缓的打开。   一个精致的冰谷花园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一株株盛放的白梅错落有致,清香萦绕。而那些寒冰雕成的桌椅、器具、楼阁、亭台,个个精巧别致,巧夺天工。   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众人还是再一次被震撼,如此美景,毕生难见。   商子倾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这雪山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精致的花园建筑?难道这里有人住?正想开口询问   猛然想起自家二哥在身边,连忙合上大张的嘴巴,小心的瞟了眼商子钧,却迎上他面容表情的面容。失落间,小巧的面容猛的惨白,苦笑一声,快步走到一旁,大问开口:“请问……有人在吗?”   商子倾一连询问了好几遍,整个花园却只是他的声音在回荡,无人应答。   “这个花园应该无人居住!”慕容沣道,随即笑开,“这冰谷花园,震撼归震撼,但要长住,一般人是很难做到吧!”   旁边的商子倾点头同意,这里漂亮归漂亮,要长住,冻死是早晚的事。   “我想,我们的目标应该是那里!”苏明远指着花园深处的一间楼阁,拉起慕容沣便大步走去。   他想要的结果在那里,一定在那里…… ☆、第三十八章      慕容沣看着疾步而走的青年,心中微微疑惑,两人相知二十多年,从未见过明远如此急切。心微微有些失落,一路寻宝而来,特别是过了台阶之后,这寻宝是顺利的过份,让他心中止不住的发毛。事极必妖,他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而且明远的身上有着太多太多的迷,让他看不清。本来两人就是聚少离多,这样的感觉让他抓狂,还有那个惊悚的梦境……   心口一痛,身子不由的一僵,迎上苏明远关切的眼神,慕容沣只觉的心头一暖,所有的疑惑与骇然远离他而去。   “阿其,是不是蜂毒……”眼见慕容沣苍白的面色,苏明远心中却是万分的自责,阿其身上的蜂毒还没有解,早点回去便能早些解毒,阿其的性命也早一些安全,但是……   苏明远转头望向那间冰雕的阁楼,他能感觉到,在那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呼唤他,如果他不去,也许会错过很多重要的东西,关于叶开与傅红雪的东西。但是,阿其……   慕容沣极力的平缓自己的心绪,看着身边的人,笑道:“走吧,我没事。”   为了明远,他也要好好活着,他要正大光明的与明远的在一起。不管这有多难,他会一直努力,拼命努力。   至于那些围绕明远身边的迷,明远总有一天会告诉他的。   他,慕容沣,如此肯定着。   两人快步向前,来到了那座阁楼之前。   相比花园的精致,这阁楼却只能算是普通,而最吸引人的却是阁楼的冰层是最厚的,但是却没有一点的冰冷之感。   苏明远深呼吸,轻轻推开了阁楼之门,抬眼注视的一刹那,苏明远不由的惊骇出声——   空荡的屋子中,挂满了画卷,画中的青年或青衣雅致,或白衫飘逸,或黑袍肃穆,或紫纱妖娆。是的,那幅叶开仕女相,妖娆多姿,明眸善睐,可说是妩媚入骨,身姿妖娆。   身后进来的众人不由齐齐的抽了口气,从未想过,男子竟然可以美的如此多彩,让人如此的惊艳与震撼。   苏明远却是将目光紧紧的盯在最中央的那幅巨型的织锦屏风。锦绣中,一身红衣斑驳血迹,叶开黑色长发飞扬,双目空洞而又疯狂,艳红的唇瓣镶嵌在惨白的俊容之上,嘴角的血丝缓缓的垂落。锋利小巧的飞刀全身环绕,修长的手掌猛然挥动间,鲜血淋漓,戾气狂啸。   张扬、疯狂、遍身死气,如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魔一般。   抬手捂住嘴巴,苏明远眼睛有些湿润。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叶开,这样疯狂的叶开。天底之下,只有一个人才能让叶开如此变化。   傅红雪,只有傅红雪才会让叶开这样。   难道说那个冷酷的男子出了事?   身子不由的颤抖起来,即便知道屏风之中的那人只算是自己的前世,但苏明远却清晰的感觉到叶开心底深处的绝望与疯狂。   在他离开后,他们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心口一阵阵的抽痛,火烧火燎一般,苏明远恨不得自己大病一场,昏迷下去,也许能再次进入到那个梦境,查找答案。   “明远!”慕容沣上前一步扶住那颤抖不已的身躯,紧搂入怀。回眸注视到那个巨大的屏风之上,深呼吸,画上那人面容竟是与明远一样,但从他的着装来看,明明是几千年前的宋朝服饰。虽然有着莫名的熟悉感,慕容沣却是将那归为与明远一模一样的长相之上。   温暖的怀抱让苏明远颤抖的身躯猛然停滞,望着慕容沣满是焦急的眼眸,苏明远颤抖着唇瓣欲要说什么,最终却化为两行清泪,无声呜咽。   慕容沣眼见他好此,想要安慰却苦于不善言辞,只好将人搂入怀中,任他发泄。   再次望向那满身鲜血的红衣男子,慕容沣突然觉的他的胸口十分的堵闷,难以形容的堵闷。他直觉的认为,这个男子应是张扬随意,潇洒飘逸的。   “这……”商子倾终于自惊骇中回神,大声惊叫起来,“明远哥,这人和你长的一模一样!不过,样子虽然一样,这衣着和这气势却不一样。”   其他人的目光也是不停在苏明远与那些画像之间来回。   此时的苏明远已然将所有的情绪隐藏,只见他自慕容沣的怀抱中走出,清雅的笑容端是温润如玉,君子如书。与那画卷上如魔般的男子截然不同。   虽是如此,却是同样的高华绝世,风华无双。   “长相一样即便是同一时代也有可能,更何况这千年之前呢?”苏明远微笑的抚过了一幅幅画卷,摘下小心的卷起。   不论是谁出于什么理由将叶开的画像放于此处,他苏明远都万般感激于他。   缓步来到那幅女装像前,苏明远却是不知该说什么好,叶开那时着女装他是知道的,怎么那个时候就没感觉竟然是如此的妩媚动人呢?   好笑的收起心中的念头,苏明远正想摘下画卷,却被一只大手抢了先。   面对着苏明远疑惑的眼神,方少陵笑道:“老师,这些画卷也算是宝藏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嘴角猛烈的抽动着,苏明远紧握拳头,试想着自己这样一巴掌过去,能不能打到方少陵。   什么叫不客气了,那是叶开的画像,理当属于他苏明远的。   另一边的慕容沣眼见方少陵竟然抢夺画像,鼻子猛的出气,大步上前,将苏明远已然卷好置于一旁的画卷统统搂入怀中,随即朝着呆愣在一边的承军官兵道:“愣着干什么,赶紧收画啊!”   听得主帅如此吩咐,不止承军官兵,直军也蜂拥而上,惊骇与感伤一扫而空,在面对金山银山时井然有序的两军官兵,终于开始了抢画大战。   苏明远无力的抚额叹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自己是绝对抢不过了,望着中间的那个巨大的屏风,还好还有这个。   快步走上前去,苏明远抓住屏风,更在苦恼如何取下织锦之时,屏风猛的转动,他的脚下一空,尚未出声,人已然坠落……    ☆、第三十九章      “明远——”慕容沣厉声狂吼,飞身而上,却阻挡不了苏明远消失的身影,   所有的人都懵在原地,谁也没有想到此时此刻竟然还会有机关。   商子倾剧烈的喘着气,看着疯狂的慕容沣,心头灵光一闪,大声道:“慕容沣,屏风,屏风有机关!”   慕容沣身子一颤,转身去推动屏风,结果却是如之前一般,无论他如何用力,这屏风纹丝不动。   “这什么破东西,你……”   紧绷的手掌突然停止了发力,慕容沣挺直着身躯,一动也不动,暴戾扭曲的面容在一刹那凝滞,如被冰雕一般。   心口传来的一阵阵的剧痛时刻在提醒他不能如此下去,慕容沣手指深深插入屏风中,鲜血淋漓。悔恨、自责、愤怒甚至还夹有一丝疑惑,所有的表情在那张俊朗的面容上闪现。瞬间,这些表情全部消逝,恢复平静镇定,只是脸色却是十分的苍白。他怔怔的站在屏风前,半晌未动。随后大笑起来,只是眼光紧紧盯着红衣美人,带着难测的光芒。   看着这样的慕容沣,一向镇定的梓桃心中有些惊慌,不由的上前一步,开口愈要安慰,却被慕容沣抬手止住。   “我没事!”背对着众人,慕容沣低沉的声音传来,仿佛来自地底的最深之处,阴冷而又平静。   是的,他绝不能有事,他的明远也绝对不会有事。   仔细想想,这一路过来,这所有发生的一切蹊跷无比。明远看似步步凶险,实质上却未真正受过什么伤害。石阶掉落,毒蜂成群,却没有一只去攻击明远;殿门紧闭,众人合力未开,明远上前未触门却闻风自张;还有这个张的与明远一模一样的之人,明明那双眼睛空洞而又残暴,自己却感到份外安心,心中万分确定明远会没有事。   罢罢罢,且等上一个时辰,若之后明远还未出现,他便是拼上这条命也要将这云天之巅拆个干干净净,救出明远来。   将手指猛的自屏风中抽出,慕容沣转身面向另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方少陵,“先在此处暂等一刻,大少以为如何?”   慕容沣的眼光很平静,平静到让一向张扬的方大少也不由的感觉一阵又一阵的森冷。   沉静的面容微微一变,瞬间又恢复自然,方少陵冷笑一声,“老师生死不明,慕容少帅怎么还能如此镇定?你对老师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方少陵!”慕容沣暴喝一声,打断方少陵嘲讽的话语,苍白的面颊颤动了一下:“明远出事,我比谁更急。他生死未知,我的心比谁都痛。但是现在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办法,没有任何的线索。我们现在所做的只能等。而且……”   慕容沣抬首望向方少陵。这一眼,很平静,方少陵却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平静后的信任与豪气。   “我的明远心性灵慧,你也看到了,这一路过来,若是没有他,我们这些人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如何还能得到如此巨财。这一次,我也相信他,一定能够平安回来!”   他竟然是如此的相信?慕容沣竟然如此相信苏明远能够自己安全的回来?   方少陵看着镇定若山的慕容沣,面容几经变色,难道这就是他与慕容沣之间的不同,这就是他方少陵得不到心的原因?   不,不是的!   方少陵无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他方少陵还没有输,即便不做这直军的少帅,这苏明远他也绝对不放手。   夜色如水,在雪山中的第二个夜晚,没有狂风呼啸,也不需要相互取暖。尽管已是疲劳至极,众人却是一个个瞪大着眼睛,毫无睡意。   慕容沣低垂着头,手掌紧紧的掐着衣袖,不知在想些什么,冷汗自他的面颊不住的下流。   方少陵靠着墙角闭幕养神,眼皮却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住的颤动。   商子倾却是没有理会商子钧铁青的面容,径自在冰室内不住的敲敲打打,寻找着机关。   萧天豪与承军的小队长梁清带着两队士兵使劲的推着屏风,那屏风却是极其的不给面子,依旧纹丝不动。   “他\娘|的,老子跟你杠上了,兄弟们,再用力!”萧天豪通红的眼睛仿佛能喷出火来,   双手紧紧的抓着屏风,浑身的肌肉紧绷。   唯独梓桃一人站在角落处,神态安祥的仔细的打理着每一幅画卷,仿佛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冰室却是毫无变化,既没有哪个墙壁突然打开出来一个地道,也没有凭空出现什么东西,虽然还是那般的冰凉,众人却感觉这胸口闷到了极点,让人想要抓狂。   萧天豪烦躁的松了松领口,大跨步来到慕容沣跟前,双目横视:“慕容少帅,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你是不是该想想法子啊,不要一直在这发愣啊!”   谁知慕容沣竟然没有理会他,猛然站起身来,或许因为起身太快,近在身前的萧天豪被他猛的推开了几步,随后大笑了起来。   “你竟然还敢笑,现在晚一分钟,苏二少就多一分危险,你竟然还在笑……你……”萧天豪暴怒起来,上前一步就要揪住慕容沣的衣领。   没想到,慕容沣笑的更大声了,不但如此,旁边的众官兵也大笑了起来。   “这……”萧天豪懵在了原地,不知为何会如此。   “萧队长如此关心我,明远心中真是万分感激!”   清澈如坠玉般的声音自石室的门口传为,萧天豪猛的转过身去,却见满身是雪的苏明远站在冰室门口,正笑意盈盈的望着他,身后跟着满身绷带的沈家平。   “这……苏二少……我……”本是豪气冲天的萧队长眨了眨眼,对着苏明远傻笑了一下,快速的钻入人群中,引的众人又是一次大笑。   苏明远望着冰室内那径自大笑的爱人,不由的向前迈了几步,眼眶有些湿润。   眼见此情此景,其余的人也识趣的离开了冰室,即便是方少陵,也只是阴沉着一张面容,一步一步的跨出冰室。   商子倾窃笑的将石门关上,只留下安静的苏明远以及径自大笑的慕容沣。   “阿其……”他轻轻的叫唤着,一如既往的清澈温和。可是这声音,却很温柔,非常温柔。如在那苏府后花园中,两人相依私语时;又如在那石洞中,苏明远细语安慰之时;更如在通道时,两人紧贴相互取暖之时。   慕容沣的狂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身躯,在那一瞬间,颤了颤。   许久,他才几步来到苏明远身前,猛的将他搂入怀中。   “明远……”    ☆、第四十章      靠在那熟悉的怀抱之中,苏明远突然有一种再世为人之感,想到自己跌下机关后所遇到的一切,不由的暗下了清亮的眼神。   “阿其,你就没有想问我的么?”相拥许久,苏明远轻声问道。   手指细细的摩挲着苏明远及肩的发丝,慕容沣随口问道:“我有什么好问的?”   苏明远自慕容沣的怀抱中离开,走到了屏风前:“比如说这次寻宝时所遇到的反常情况,还有我对你所隐瞒的事情?还有……”手指轻轻的点在那张扬红衣之上,“他的故事!”   慕容沣微微一怔,随即正色道:“明远,其实有些事情你若是不能告诉我也没关系,我可以接受的。我……”   未尽的话语消失在苏明远白皙的手掌中,他墨玉般的瞳眸水光盈盈,秋波中温柔万千:“阿其,你要知道。在这世间,在我心中,没有人能比你更重要,包括我自己。所以,即便我有什么苦衷,但我绝不会隐瞒你。你是我的阿其,在这世间,我没有任何事情不能对你言说。”   他的面容轻柔无比,语气也是温和细腻,慕容沣却发觉自己的心在猛烈的跳动着,一下重于一下,猛烈的仿佛要从胸口跳出一般,重重的喘了口气,他长臂一伸,再次将眼前之人搂入怀中,将头深深的埋入那熟悉的发香之中,一声长叹,是满足,亦是幸福。   “明远,定是我修了几辈子的福气,这一世才能得你倾心!!!”   苏明远轻笑,低声道:“你是不是修了几辈子福气我是不知道,不过你的前世倒是不错的!”   “我的前世?”慕容沣抬起了头,望着苏明远,有些疑惑,有些吃惊。   “是,你的前世!“苏明远低声:“还记得查大夫人死因那一次我的昏迷吗?”   “当然记得,那一次你昏迷了好几天。”慕容沣颔首。   “那一次昏迷我来到了千年前的宋朝,遇到了两个人!”转头看向旁边屏风上红衣男子,苏二少眸光迷蒙,“一个就是他,小李飞刀李寻欢的传人——叶开。还有一个冷酷的男子,前武林盟主杨常风与魔教公主花白凤之子,天下第一刀——傅红雪。”   将自己的头轻轻的靠在慕容沣宽阔的肩膀上,苏明远声音在冰室中如流畅的溪水般回响。   慕容沣环抱着爱人,面色平静的倾听。   “在我苏醒来之前,他们两个已然在一起了!”苏明远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将目光投向屏风之上,面色肃穆:“能让叶开如此疯狂的,只有傅红雪,所以傅红雪他,一定出事了!”   “那又怎么样?”听着苏明远如此话语,慕容沣却是轻笑。   “什么?”听着慕容沣如此话语,苏明远微微一愣,满是吃惊。   将苏明远的面容转过直直的对视上自己的,慕容沣沉声道:“明远,傅红雪怎么样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即便他是我前世,那也只是前世!他不是我。听了你所说的,我只是欢喜我们前世就是在一起的,其他的什么傅红雪叶开什么的都不重要。对于我来说,”俊美的面容上渐渐浮出一抹温柔眷恋的笑容来。“对于我来说,只要我们两人能够开心幸福的在一起,就够了!”   “阿其——”苏明远望着那双温柔万千却是满含坚毅的眸子,清澈黑眼中不由秋波滚动。   阿其,他的阿其……   阿其想要的是那么的简单,却又是那般的艰难。   叶开与傅红雪那真的只是单纯的前世吗?真的与他们今生今世无关吗?   双掌紧紧的抓着慕容沣强壮的手臂,苏明远一字一句,艰难的吐出:“阿其,你知道,我自洞口掉下之后,看到了什么吗?”   眼见苏明远如此慎重的模样,慕容沣也不由的正色起来,“你看到了什么?”   “叶开,我看到了叶开啊!”苏明远脱口而出,“不是这些画像,是真正的叶开啊!”   话语落下间,泪水已然迷蒙了双目,思绪也缓缓的蔓延开来……   那是一个宽阔的冰洞,两壁夜明珠,莹光点点。除了正中间那具冰棺之外,苏明远的视线满满的全是冰。   惊诧之余,苏明远不由的上前几步,来到冰棺之前,随后便仿佛是被打了一棍,懵在了原地。   透明的冰棺中,黑发红衣的男子孤寂的躺着,纠结在一起眉头,斑驳的唇瓣,还有眼角处的冰珠却清楚的诉说着男子的不甘与遗憾。   “叶……开!”长久之后,苏明远才缓缓的开口,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与叶开竟然会在这样情况下相见。   空旷的冰洞,孤寂的身影,揪紧的眉头,还有眼角凝结的冰珠。   叶开啊叶开,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让你落到如此的地步?   为什么到最后你会孤身一人躺在这里,带着千般的不甘与满怀的遗憾死去。   傅红雪呢?他在哪里?   那个冷酷而又温柔的男子啊,他如何会舍得让你如此孤苦一人。   吧嗒……吧嗒……   墨玉般的瞳眸如沉静的古湖泛起滔天波澜一般,狂涌而起,顺着苍白的面颊不住的蔓延而下,滴落到了冰棺之上。   苏明远却完全没有停住的意思,任由泪水泛滥。   心止不住的绞痛,为叶开而痛,也为叶开而哭,也为傅红雪而哭。   若那个人还活着,是绝对不会让叶开如此的,所以结果只有一个。   傅红雪——死了。   那个外表冷酷无比,内心却是满怀温柔的男子死了。   死在云天之巅的手中,正因为如此,叶开——疯狂了。   一向光明正大的浪子因为爱人的死飞刀抹毒,只身来到云天之巅,拼死为爱复仇。   纤长的手掌细细的摩挲过冰棺,通红着双眼,苏明远怔怔的望着冰棺里面的人,话语喃喃:“你说,是不是这样呢,叶开!”   傅红雪死了,叶开也死了,那么活着的他们,如今活在这人世间的自己与阿其呢?是不是也会如同叶开一般,带着不甘和遗憾死去?   苏明远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慌。他想阿其,想看看他的阿其,想投入那个温暖的怀抱之中,感受他的温度。猛的转身,大步朝着方才掉落的地方跑去,他不能再停留,一刻也停不了。   才没走几步,身后一阵清脆的碎裂之声,将苏明远的脚步猛的断住。   转眸望去,苏明远不由的瞪大瞳眸,难以置信的后退了几步……    ☆、第四十一章   “你看见了什么?”慕容沣将抬手轻轻擦去白皙面容上的泪痕,轻声问道。   “我看见……”苏明远紧紧的抓着慕容沣的衣袖,神色呆滞,仿佛还在那冰洞之中,“我看见冰棺在一寸寸的碎裂,里面的叶开一点一点消失,直到最后……最后……”苏明远吃力的说着,每个字说出都要费好大的力气,“最后那冰棺和叶开全都消失了,若不是我在原地捡到了这个,我甚至会以为之间我所看到的都是幻觉,又或者是我的一场梦。”   慕容沣低头,白皙手掌中轻放的是半块精致的玉碎,玲珑剔透,温润清雅,就如同苏明远这人一般。   “这玉,跟你身上所挂那半块玉碎很像。”慕容沣道。   “不是很像,我感肯定,他们原本就是一块玉!”苏明远将脖颈上的那半块玉碎摘下,将两块玉碎拼接在了一起,竟是天衣无缝。   “只是,这好好的一块玉怎么会一分为二呢?”慕容沣将两块玉碎拿了起来,手指不由的一僵,俊美的面容现出了惊骇之色,旁边的苏明远亦是如此。   本是分开的两块玉碎竟然拼合成了一块,看不到丝毫的裂痕。   惊骇之后,慕容沣却是一脸坦然,“果然,这东西一牵扯到古人,神秘莫测的事情就多多了,这是再怎么解释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过……”只见他将小心的将玉碎为苏明远戴上,“不管这事情多么离奇,这东西既然是叶开留下的,自然也就是明远你的。至于那什么叶开,什么傅红雪,都不许再去想。你的心里想的,应该是我,只能是我!”   看似霸道实则贴心的话语听的苏明远连连点头,小心的将玉贴身戴好,却是觉的心口猛的一暖,整个人仿佛轻了许多,精神了许多。   轻轻的吁了一口气,那满心浮躁而又忧伤的情绪也是一扫而空,如同明玉扫去了最后一丝瑕疵,,那面容依旧清雅,墨眼仍是清澈明亮,但那光风霁月般的至清至纯之美,让人目炫神迷,神魂沉沦而无法自拔。   慕容沣呆呆的看了半晌,随即面色沉寂了下来,身子猛的一翻,将苏明远压在底下,双唇紧覆而上。   明远,他的明远越来越诱人了,觊觎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一个方少陵已经叫他够头痛的,现在又要加上……   哼,就算觊觎的人再多又怎么样,明远是他的,是他慕容沣的,谁也抢不走。   狠狠的啃噬着身下人的朱唇,慕容沣只觉得全身所有肌肤都在叫嚣着,他要身下的这个人。   现在,立刻,马上。   如此疯狂而又急|色的爱人苏明远从未见过,他只觉的全身被慕容沣火热的身体笼罩,只觉连自己的脚底板都烧成了一团。   奋力将自己的唇瓣挣脱开来,苏明远刚想说话,胸前却是一阵冰凉,慕容沣他赤|裸的右手紧紧锢制苏明远的腰身。   “明远,少爷,我的少爷!”温柔的呼唤夹杂着粗重喘气,呼呼地喷在苏明远的脸上,耳上,脖颈之上,猛烈侵袭,无孔不入。那汹涌而来的阳刚气息,让苏明远止不住浑身颤动,神魂消弭。     “不,不要在这里……”苏明远奋力的喘出一口气,“外面,外面有人,会,会听见……啊……”   断断续续的话语以尖叫的声音为结,慕容沣猛的抓住苏明远身下的半起的脆|弱,力道适中的撸动着,另一只手轻轻抬起苏明远尖细的下巴,重重地罩上了他的朱唇,辗转,咬啮,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那年轻俊美的脸上满满的全是情|欲,他沉重的喘息着,呼吸浓浊,往日浓情温柔的深幽瞳眸中满是火光。   “明远,我的明远。给我吧!全都给我!”   霸道而又□的话语,深深陷入□漩涡中的苏明远已然听不清,他只能随着慕容沣的动作而一起一落,□,抽泣,直到高|潮|迭|起起压抑不住的放声尖叫。   冰室内是如此的暧昧旖|旎,血脉|贲张 ,屋外却是冰火两重天。   “家平,你的伤还没有好,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商子倾将沈家平扶到了一个冰雕的凉亭边,将他按在了椅子上,窃笑:“我敢肯定,明远哥和慕容沣一下子肯定是出不来的,我们啊有的等!”   随着商子倾的动作而落坐在一张椅子上,沈家平轻笑,少帅与老师生死重逢,定是有好多话要说的。   “手上的伤还疼吗?”商子倾拉过沈家平绷带包扎的手掌,手指轻轻的碰触了一下,皱紧了眉头。   “没事,经过老师的医治,已经好多了!”眼见商子倾纠结的神色,沈家平赶忙答话,“真的,已经不大痛了!”   “骗人!”明亮的桃花眼中渐渐浮出一抹委屈来。商子倾紧紧地瞅着沈家平,红唇微抿,一脸控诉。“这么重的伤,就算明远哥是神医,又怎么可能一两天就好的差不多,你是不是也当我是小孩子好骗!”   “我,我没有,我没有骗你,真的!不,不是这样的,我是说,我没有当你是小孩子,我……”沈家平如何见过如此这般的商子倾,被他这么一弄,整个人猛的自冰椅上跳了起来,语无伦次的解释着,却发现自己似乎越说越糟糕,只能无力的低垂下了头颅。   平日不是很能说的吗,今天怎么说的乱七八糟的。   眼见他如此模样,商子倾却是再是装不下去,整个人趴在沈家平的身上开怀大笑了起来, “家平,你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我喜欢!”   沈家平微微一愣,随即也明白商子倾方才所有的一切是耍着他玩的,心中却无半点的不悦,也随之笑了起来。   能让心爱之人开怀一笑,也是人生一美事,不是么?   这边两人开怀畅笑,温暖如春,另一边却是阴云密布,如冰冻三尺。   商子钧远远的望着相视欢笑的两人,眸光幽深,如暗流汹涌,危险万分。   明明刚刚决定要将自己对子倾的感情湮灭在萌芽状态,可当他看到子倾与他亲近时,胸口那熊熊燃烧的妒火却是让他欲要抓狂,怎么也忍不住。   沉着面容,他快行几步,来到两人跟前,不待商子倾出声,长臂一捞,便将他抱在了怀中,大步越过噤若寒蝉般的众人,朝着前面的大殿走去。   看着两人纠缠的身影远去,沈家平的笑容僵在脸上。   半晌,他才静静的坐回到了位置上,幽静的瞳眸夹杂着淡淡的苦涩,喃喃自语:“不够,还是不够啊!”   “二哥,你干什么,放我下来!”被商子钧扛在肩上,商子倾奋力挣扎,即便是胆大如他也是又羞又臊,这算是怎么回事啊。“听到没有,放我下来。”   “闭嘴!不要乱动。”随着低沉的话语落下,商子钧随意找了一个屋子踹开了门,将商子倾扔在了床榻上,反手将门关上。   转身面对满面通红却又百般疑惑的自家弟弟,商子钧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大步向着床上的人儿走去。    ☆、第四十二章      看着商子钧气势汹汹的向自己走来,商子倾微微瑟缩了一下,身子不自主的向后移动,直至靠到了边沿。   前行的脚步微微一滞,商子钧皱起了眉头,“子倾,你怕我?”   听他如此话语,商子倾赶忙摇头,“没有啊,我没有怕二哥啊!”   “没有?”真的没有吗?   商子钧低头苦笑,子倾虽然口上否认,下意识的动作却将意思赤|裸|裸的表明。难道,他对子倾真的过于强硬了吗?   寻宝这段时间来,他的情绪可说是比之过去二十多年产生的还要多,嫉妒、哀伤、失落、迷惘,这些他从未出现的情绪全部都一骨脑的钻了出来,拼命的迷乱着他的心。   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子倾,但他至少能够肯定,当子倾与沈家平,不,是子倾与任何男子接触时,他心中都是极为不爽的。   是的。他不喜欢子倾与其他人亲近,包括已然有主的苏明远。   抬起头,直直的注视着床上的人,商子钧却是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上一眨。   缓缓的靠近,在商子倾惊慌的眼神中抚上他的双眸,心中却是一片安宁。   这样美丽的眼睛,里面怎么可以有别人呢?   有的只能是他——商子钧。   宽大的手掌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双瞳,商子倾却觉得自己的心被高高的悬挂在半空中,晃晃悠悠,不敢多想。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从空中掉落,摔个粉碎。   二哥,到底想怎么样?   明明已经决定要放弃了的,明明想好只当兄弟了的,明明要决定接受家平试试的。现在做这样的动作,到底想怎么样?   难道他放弃绝望了还不够吗?   商子钧——   罢了罢了,本来就想着要跟他说明白,捡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将所有的事情,说清楚了吧。   猛的将眼角旁的手掌拉下,在商子钧黑沉的面色中,商子倾深深呼吸,“二哥,关于我之前所说的那些,你都忘了吧!你是我二哥,我是你弟弟!”   商子钧心猛的一颤,反手将商子倾的手抓入掌中,轻声道:“你说什么?”   他的手是抓的如此之紧,手腕上已是青筋暴露,目光却是灼灼的直盯着商子倾。   好痛……   手腕上传来剧痛,商子倾却是极力忍住,他直直的对上商子钧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我说,请二哥将我以前所说的那些话全部忘掉。我以后不会再纠缠二哥,我会乖乖的做个好弟弟。所以……”   心口不住的酸痛着,眼眶已然湿润,商子倾全然不顾。   鼓起勇气说出来,说出来一切就过去了,二哥不需要再烦恼,不需要再痛苦。自己,也可以得到解脱。   张大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商子倾低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所以……二哥不用再苦恼,也不用再害怕我会怎么样。我——放弃了!”   我放弃了。   我放弃了!   我放弃了!!!   商子钧低垂着头,紧抓着商子倾的手不由一松,转瞬间,便又牢牢的,牢牢地握住。   这是他正想听到的答案,不是吗?   就如子倾所说,他放弃了,自己也就不用再烦心如何湮灭自己对于子倾那异样的感情。   一切都已经回归到了正途,皆大欢喜,不是吗?   可是,紧紧闭着双眼的商子钧,却仿佛听到了什么被打碎了一样,心中空洞了一片!   静寂,沉闷无比的静寂,空气都仿佛已经被点燃。   商子倾低垂着头,呆呆的坐着,心中一片惨淡。   终于还是全部说了出来,二哥,想必已是安心了吧。   “收回去!”良久,商子钧嘶哑的声音才响起。   “什,什么?”商子倾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等来这样的话语。   “我叫你,把那些话收——回——去!”加重了语调,商子钧沉声。   “为,为什么?”他实在是不明白二哥为何会这样说,他不是应该感怀欣慰,并且庆幸得到解脱吗,为什么会这样?   “我叫你收回去啊!”咆哮的声音如同心中的苦闷一般宣泄出来,汹涌澎湃。   怎么可以?   子倾怎么可能放弃他,怎么可以?   “你放弃我,是不是想那沈家平在一起,是不是?”双手猛的抓住商子倾的肩膀,想到那个可能,他就禁不住的发狂。   “是又怎么样?”终于没有忍住,商子倾一把推开身前的人,大声道,“你不要我,我放弃还不行吗,难道还不许我和别人在一起?”   “不许!不许!除了我,谁都不许和你在一起!”脱口而出的吼声将两人定在原地。   半晌,颤抖着声音,商子倾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你说什么?二哥,你刚才说什么?”   “我——”商子钧紧绷着面容,望着对面那小心到了极点,轻声询问的人。所有的郁结仿佛都迎刃而去,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才正色道:“子倾,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你,但是我知道我对你有感觉,我会努力去做。如果这样你愿意的话——”   手掌缓缓的抬起,“子倾,我们在一起吧!”   一滴泪水,自桃花深处蔓延开来,悄悄的往下滴落。渐渐的,它如珍珠成了串,竟是一滴又一滴,不断的滴溅在地板上。   商子倾难以相信,明明已经做好了放弃的准备,幸福就这样突然来临。   他缓缓的向前跨了几步,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到商子钧的掌中,被温暖的手掌包裹其中。心头一震,猛的整个人撞进了商子钧宽阔的怀中。   “二哥……” 这一声叫唤,声音沙哑,语调呢喃,却又欣喜万分,恍若梦中。   商子钧伸出双手,把怀中人紧紧地搂着。他只是这般搂着,这般将脸埋在子倾的发间,这般与他亲密无间着的拥抱着,所有的愤怒感伤甚至是疲惫都随之而消散。   子倾,我的子倾……   两人紧紧地靠在一起,交颈相缠,呼吸相闻。   商子钧静静的注视着怀中之人,手指轻轻的移动着,自眉而下,直至那柔软的唇瓣之上。   那唇瓣,诱惑逼人,让他的目光再也离之不开,头颅不受控制般的低了下去——   商子倾缓缓的闭上双眸,心剧烈的跳动着,仿佛就要跳出来摇旗呐喊一般。   接近,接近,再接近 ,两唇正要相接之时——   “商将军,少帅找你有事。”萧天豪的声音煞风景般的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二哥终于表白了,虽然这表白不对……但小子倾还是感动了…… ☆、第四十三章      室内的两人齐齐的一闷,随即一个失笑,一个阴沉。   看着满面阴沉的商子钧,商子倾却是笑意盎然。对于他来说,今天已是得到一个大大惊喜了,其他的……来日方长。   将商子钧的头猛的拉下,唇瓣猛的贴在薄唇之上,触之即离。   随后便脱离怀抱,猛的拉开门,一溜烟似的跑了,徒留下一个商子钧傻傻的摸着自己的唇瓣。   而这边,苏二少无力的瘫着,咬牙切齿却又盛气凌人的指使着让他全身酸痛的罪魁祸首将屏风上那副红衣图拆下来。   “拆下来之后,给我叠好,要叠的整整齐齐,方方正正的!”苏明远大声道。这人也太过份了,竟然如此折腾他,而且……冰室外还有那么多的人,他竟然……以后他怎么有脸去见人啊。想到此,白皙的面容上艳色更浓,心中的怒气又上了一层楼,“速度快点,不要拖拖拉拉的!”   云雨后的嘶哑嗓子却愣是让本来极为凌厉的语句变的极为缠绵,更是让正在努力拆屏风的慕容沣全身又是一热。   不够啊,还是不够啊,他的明远永远都要不够。   没关系,等回去之后……脑子中一片旖旎之色。   想到此,慕容沣只觉的那全身的YU|火都转变为动力,手下的动作也快了起来。不多时,那块巨幅的红衣画变成了慕容沣手中巴掌大小的织锦。   看着慕容沣献宝般的将那叠的方方正正的织锦放到自己的手中,苏明远那满怀的怒气与羞臊消失的无影无踪。   目光落在掌中的织锦之上,不禁感慨古人的智慧。如此巨大的织锦,折叠起来竟然只有巴掌大小,即便是放入怀中也不会觉的突兀。   看着苏明远正细心的打量着手中织锦,慕容沣顿时有些不满,不就是一块破布,明远有必要看的如此仔细?   大手一抬,将苏明远视线对上了自己的,在他疑惑的眼神中,慕容沣笑道:“明远,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将那块织锦小心的放入怀中,苏明远笑道。   “就是那第三个巴掌?”   “第三个巴掌?”苏明远微微一愣,随即了然,“你是问我打萧天豪第三个巴掌的原因?”   慕容沣点头。   “来,把头凑过来我告诉你!”一抹狡黠至墨玉瞳眸中一闪而过,苏明远笑着向他招手示意。   眼见着慕容沣将耳朵凑到了自己的嘴边,良久之后,苏明远才轻声道:“第三个巴掌的原因是——秘密!”   看着傻在原地的年轻少帅,苏明远终于按压不住,爆笑出声。那笑容,如冬日咋开的雪梅一般,灿烂光华。   他的阿其补天浴日、风华正茂,是一代风流人物,即便之前还是苏家小厮之时也是艰苦卓绝、风骨峭峻,如何会有此时这般呆傻的模样。   看着苏明远开怀大笑的模样,慕容沣不由的扶额叹气。他是如何也想不到,温良恭俭的爱人也有如此淘气的时候。   能让明远如此开心也好,古有周庸王为褒姒一笑而烽火戏诸侯,他慕容沣不过是出了个小小的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笑归笑,这答案嘛——他是一定要知道的。   良久之后。苏明远才收住了笑声,揉着笑痛的肚子,不住的喘着气。   “笑够了么?”慕容沣上前一步,温柔的擦去那因爆笑而流出的泪水,笑问道。   苏二少揉着肚子点了点头。   “这笑也笑过了,那答案是不是能告诉我了!”慕容沣修长的手臂将苏明远整个人圈在怀中,低声询问。   “不是说了那答案是秘密吗,自然是不能说的!”苏明远抬首回道,一脸正气。   “是吗?”慕容沣的语调极其的温柔,如一湖春水一般,苏明远却听的心中发毛,不是他过于紧张,实在阿其笑的太灿烂了,怎么看都有种要秋后算账的味道。   “怎么,怕我秋后算账啊!”慕容沣笑的愈发的灿烂,修长的手指猛的钻到苏明远的腋下,挠动了起来。   一阵难耐的痒猛的蔓延开来,苏明远轻叫一声,按耐不住,再次大笑开来。   “不,不行了,不能再笑了!”苏明远极力的扭动着身子,想要躲避那两只坏心的手掌,却都是徒劳无功,直到最后,不得不开口求饶。“阿其,放手,放手啦,不要再挠了!我说,我说……”   目的已然达到,慕容沣也就收回了作乱的手掌,将苏明远搂在怀中,微笑示意。   将双手按在慕容沣的手掌之上,确定安全之后,苏明远才垂下眼睑,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那萧天豪不将你放在眼里。敢和你顶撞,我给他一个耳光算轻的!”   慕容沣怔怔的望着怀中的爱人,脑子仿佛被重重的敲了一记,晕呼呼的,如一团浆糊一般。那第三记耳光的原因他想过很多,却从未想过竟然是为了他。只为了那萧天豪对于他的一句顶撞。   他静静的望着苏明远,眼神有些发直。对上苏明远那宛若秋水般的瞳眸,忽然有了一种冲动,这少帅他不想当了,他只想永远永远的搂着他的明远,抱着他的明远,拥着他的明远,就在这云天之巅隐居下来,只有他们两人。   虽然这个想法不大可能实现,但他还是如此殷切希望着。   不,只要他努力,所有的不可能都会化为可能,直至最终实现。   “怎么了?”看着慕容沣那紧绷的面容,苏明远有些担忧。   “没事!”慕容沣轻轻的拉起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掌,放在唇边亲吻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柔软的唇瓣带着温暖的气息落到自己的手背之上,苏明远的心一颤,轻轻挣了挣,慕容沣却加重了力道,包的更紧了,亲下的唇瓣也更加用力。   无奈之下,苏二少只能任由爱人一下一下亲着自己的手掌,姣好的面容却是止不住的一点一点的发热。   就在苏明远觉得自己全身要被燃烧殆尽之时,门外承军小队长梁清的声音将他解救了出来。   “少帅,方少帅请您与苏二少一起过去商量一下宝藏的事情!”   这个方少陵……   狠狠的在苏明远柔软的唇瓣上啃了一记,慕容沣恨声道:“知道了,就来!”   苏明远好笑的拍了拍他的面容,整了整衣衫,准备随慕容沣一同前去。不想,却被慕容沣一把压在了原地。   “宝藏的事情,我去就行了,明远你就好好休息吧!”心虚的瞥了瞥那修长脖颈上密密麻麻的吻痕,慕容沣笑道。   如此明显的痕迹,他自是不在意,但是他家明远若是知道自己留下这样的痕迹而且被众人所见……   挺拔的身躯晃了晃,别的他不知道,但想要回去再痛痛快快的吃上一回,就绝对不能让明远知道。   苏明远看着慕容沣殷切的面容,摸了摸了还是酸痛不已的身子,也就答应不再一同前往。   心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慕容少帅殷切的将士兵至大殿处弄来的床褥给苏明远铺好,沉声道:“不要乱跑,我很快就回来!还有,那把勃朗宁手枪要贴身带着,一定要注意……”   眼见他说话没完没了,苏明远嘴角不自主抽了再抽,阿其这是将他当三岁小孩了吧。抬起双手将慕容沣向外推去,“知道了,知道了,我都听着呢。快走吧快走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推到门边,位开冰门,双手猛的用力,人推了出去。   “我叫家平过来啊!”慕容沣最后的声音消逝在关闭的冰门之上,呆立了一会儿,他才摇着头失笑的转身离去。   冰室内的苏明远摇了摇酸痛的臂膀,长出了口气。将身子埋入暖暖的被窝,正准备休息,却听得冰门外一声叫唤:“明远——”   是谁?谁在叫我?   猛的自被窝中站了起来,苏明远一把拉开了冰门。门外却是空空荡荡没有人影,除了门前的一张纸条。   “欲知你父下落,速孤身来石洞口处,不可带人,否则后果自负!”   苏明远怔怔的望着手中的纸条,心中百感交集,他从未想过,他的父亲苏济世苏老爷竟然还在人世。   能知父亲下落,不管那父有何过错,为人亲子,都是必定要前去的。   苏明远心里也清楚的知道,此去一趟非同小可,那放纸条之人也许是下了套子正等着他自投罗网,即便是这样他却不得不去,而且必须是一个人。   “有些事情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该解决的就必须要解决!”苏明远低声,话语喃喃。   若是告诉了阿其,只怕父亲的下落就永不得知了。   将纸条置于门前,摸了摸了怀中的勃朗宁手枪,苏明远关上冰门,步伐坚定的向外迈去。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还需要发展啊 ☆、第四十四章      狭长的山洞,苏明远一步接着一步的走着,脚步平稳而又踏实,丝毫看不出此刻的他心中百感交集。   昏黄的火把映照下,那张白皙的面容此刻更显苍白。   来到洞口处,长身玉立,苏明远朗声道:“我已经到了,你出来吧!”   温润坚定的声音在甬长的山洞中回响,却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应。   苏明远也不恼,回扫了一圈四周,继续道:“是慕容大帅派你来的,是不是?他将我当成了阿其完美一生的污点,叫你将我杀害,是不是?”   昏黄的火把火焰摇晃,整个山洞中除了苏明远的声音外寂静一片,“因为阿其将我保护的如铁桶一般,你没有机会下手,所以才会借我父亲的名义将我孤身引了出来,是不是?又或者——”   苏明远敛下眉睑,清亮的声音微微低沉,“又或者,你根本就是我的父亲——苏济世!”   话语落下,黑暗中一个黑影缓缓的走了出来,赫然是当日的那个刀疤男子,只见他面无表情,冷声:“你为何是如此认为?”   苏明远看着眼前之人,不由的向前几步,却又猛的滞住,哑着声音道:“当日,我与阿其检查那无头之尸时便未相信父亲就此死去,无奈那尸体却与父亲一般,脚底上有一颗黑痣,纵使万般怀疑,也只能将此事搁置一边先。自打你一出现,我便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直到方才看到那纸条上的字。我才肯定,你就是我父亲。”   “哦,你就这么肯定!我一定是你的父亲?”那人冷笑几声,“就不怕我是慕容宸派来杀你的?”   “就算是你是大帅派来的,我见见又有何妨。”苏明远笑道,“慕容大帅很珍惜与阿其之间的感情,他定不会为了区区一个我而破坏好不容易才开始的父子之情,这也是时间过了如此之久他却没有下手动我原因。如果说来之前我还有一点点的顾虑的话,那么现在,我是万分肯定,你就是我的父亲。慕容大帅手下士兵敬他如山,没有人敢直呼其姓名,能如此叫唤的,除了我那与慕容家有仇的父亲的,别无他人。”   “不愧是我的儿子,机变如神,目光如炬。没错,我就是苏济世。”刀疤男子爽快的承认。   “爹……”苏明远心中一喜,不由的呼唤出声却被苏济世暴怒的大喝声打断。   “闭嘴,我没有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儿子。”   “不知廉耻?”苏明远紧咬着唇瓣,他不明白为何刚刚见面,自己父亲就如此批判自己。   “哼,我可没想到会看到自己的儿子被一个小厮当做男宠一般压在身上承欢!简直是贱货一个,不是不知廉耻是什么?”苏济世冷笑,话语如冰。   这是他至小宠爱至极的儿子啊,心性灵慧,人中龙凤。他如何会知道,不过短短半年时间,明远竟会如此……承欢于慕容沣身下。   坚硬的心脏猛烈的抽痛着,苏济世面颊两边的肌肉不由的抖动了几下。   当初若是知道会有今日,他便是死也要将那慕容沣活活掐死,以免他祸害明远。   修长的身躯不由的晃了晃,却依旧挺直着。苏明远惨白着面容,他没想到与父亲的再次相见竟然会是如此的状况。   男宠?贱货?不知廉耻?   呵呵……   清澈的冷笑声在山洞中响起——   没想到啊,这些词竟然有一天冠到他苏明远的头上。但是,他不后悔。   “爹,你错了!”努力挺直着自己的身躯,苏明远坦然而言:“我与阿其两情相悦,都是彼此放在心尖尖上的爱人,哪会如同爹所说的那些男宠一般。若两个男子相爱便是不知廉耻的话,明远——认了。我苏明远是男宠也好,是贱货也好,纵使全天下都骂我不知廉耻也好,有阿其深情待我,这些又有什么关系。”   斩钉截铁般的话语一字一句,字字如钢,句句断金。   “苏明远,你这个孽障!”伴随着爆喝声响起的是狠戾的耳光,将那单薄的身躯猛的扇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石壁之上。   苏济世将扬起的手掌猛的收紧,只觉的手掌火辣辣的疼痛无比,这是他第一次打明远……阴鹜的双眸一道凶光而过……   只怕也是最后一次,今天他绝不再心软。   “咳咳——”苏明远重重的喘着气,脸颊火辣辣的,如被火炭烙上一般,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要尽碎。   伸手抹去嘴边的血丝,自地上一点一点的爬起,然后挺直腰板,站在苏济世的面前。   “爹,不管您是这我这个儿子也好,不认也罢,我苏明远无怨无悔!”   “好,好一个无怨无悔,好一个至大至刚、超尘拔俗的苏二少。既然如此,今天我就要为苏家清理门户,明远,你不要怪爹心狠了!”   火花乍现,枪声响起。   “老师小心!”一股巨大推力带着苏明远向山洞口滚去,强忍着全身的剧痛,沈家平猛的起身将苏明远挡在了身后,戒备的望着苏济世。“苏老爷,虎毒尚且不食子,老师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能下这种毒手?”   苏明远惨白着面容,浑身僵硬,那颗心更如针刺般疼痛。他死死的瞪着自己的父亲,就因为他与阿其相爱,从小宠爱他如至宝的父亲竟然下手杀他。难道,那些什么门户,什么面子比亲情真重要吗?   或者说,他的父亲打见面一开始就想置他于死地。   从寻宝开始,路断家平未归时,他这父亲扬言挑衅直军,看似为自己争辩,实则更大激起了直军将领的怨气国走台阶时那名士兵好端端的为何会无故摔倒,只怕也是他的杰作。   千般算计都没能让他死于非命,今日才会现出身份,打算一举击毙吧。   是了,只要他苏明远一死,慕容宸就是解了心中一大患,也许就会放父亲一马。那么他苏济世就不必再躲躲藏藏的,甚至还有可能做回他临驾万人的苏老爷。   杀一个败坏门风、不知廉耻的逆子却能换回如此好处,他都能想到,何况是老谋深算的苏济世呢?   “呵呵——呵呵——”苏明远轻笑出声,他想哭,却完全哭不出来。所以,他只能笑,弯起唇角,苏明远笑的极为灿烂。   沙哑的笑声在寂静的山洞中更显悲凉与酸楚。   沈家平直直的挡在苏明远面前,只觉得这心猛一酸,不忍再听。   “哼,有什么好笑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一个全身是伤。你们如何能与我对抗!”苏济世讥笑道:“况且,据我所知,沈副官你的手掌,应该是拿不了枪吧!这样的你们,只不过是死路一条!”   “你……”沈家平气结,双目通红的望着眼前这人,方才少帅找他去陪老师,走到半路却见老师孤身向此处走来。好奇之下,便尾随而来,不想却撞到了如此一幕。   “苏济世,你还是人吗?”想到方才那惊险的一刻,沈家平不由怒吼出声。   而另一边,慕容沣与方少陵等人正在研究着如何将宝藏搬离此处,却隐隐仿佛听得一声枪响。   “我听到了枪声!”慕容沣沉声道。   “没有吧,我怎么没听到?”方少陵挑眉冷笑道。   旁边的众官兵也摇头示意没有听到。   慕容沣紧皱眉头,难道是自己太过担心明远而出现幻听,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猛然间幽黑的双眼如刀般迸射光芒。   一把扯过身边的梁清,厉声道:“那个满脸刀疤的士兵呢?”眼见小队长满脸的茫然,慕容沣只觉得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起身大跨步向门外走去,没走几步,却碰上了满面焦急,狂奔而来的商子倾。   “慕容沣,明远哥不见了,这是在冰室前发现的纸条!”   慕容沣接过纸条,略微一扫,面色更加深沉,脚步飞快的向石洞跑去。   明远,等我,一定要等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二少 ☆、第四十五章   沈家平没想到这苏济世会如此嚣张,不计后果的要杀死他们。   此刻的他恢复了冷静,死死的挡在苏明远的面前,心中不断的思索着脱身之策。   他和老师已然到了洞口处,身后是无边悬崖,再无退路。前面的苏济世张狂无比,步步紧逼。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我是不是人?”苏济世大笑,“沈副官不觉的你这问题太好笑了么?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手中枪支“吧嗒”一声上膛,冷吭一声,“你们还是去问阎王吧!”   话语落下间,抬手就要开枪。   沈家平身躯一凛,双目精光乍射,今天就算要了他这条命,也绝不能让老师受到一点伤害。   轰隆的枪声至耳边炸开,他只觉的脑中一阵炸裂,随此而来的是苏济世难以置信的大叫声:“苏明远,你敢对我开枪?”   摇摇头,清了清神,沈家平定晴看去,却见之前还嚣张无比的苏济世死死的捂着自己的手臂。   鲜红自紧压的手掌中一点点的渗出,苏济世瞪大着瞳孔,满面的刀疤狰狞的扭曲在了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   沈家平猛的转身看向身后,只见苏明远静静立于他身后,空旷的天地间,单薄的仿佛一阵微风便可将他卷落悬崖。面如金纸,汗水一点一点的至他尖细的下巴滴落,湿透了那厚厚的冬衣。   但即便是如此,那双黑玉般清澈瞳眸的目光是如此坚毅,那把握手枪的手掌绷的紧紧的,青筋尽露。   沈家平从未如此的佩服四少的远见,看来这枪王还真是要跟着老师才能发挥威力。刚才那一枪就救了两条命。   “苏老爷,”苏明远声音仍是那般的嘶哑,却是平静无比,“你是我父亲,你说我不知廉耻,败坏门风都没有关系,做儿子明远受着。但这条命——”   苏明远长吸了一口气,话语坚定:“这条命绝不能给你,他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不能给你!”   “是吗?”随意的撕下一边衣角,苏济世包裹了一下伤口,冷笑道:“若是我执意要杀你呢?”   听此话语,苏明远面色更是惨白几分,连呼吸都不由的弱上几许,单薄的身体微微摇晃,吓的沈家平欲要上前一步扶住。   “若父亲你真得如此做为的话——”手中的枪口对准了对面之人,苏明远不易察觉的微颤了下,极力撑住自己不让倒下,“就恕明远不孝了!”   “不孝?哈哈——”苏济世张扬大笑起来,“那么你开枪吧!”   大踏着步伐,苏济世一步一步的向着苏明远靠近,肆无忌惮的声音不住的在山洞中回响着:“苏明远,你开枪啊,你打死我啊!”   苏明远,你开枪啊!   苏明远,你打死我啊!   苏明远,你要做弑父的孽畜吗?   苏明远,你……   苏明远……   不,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苏明远瞪大着双眸,全身血液几乎都要逆流。   不要逼我!!   甬长的山洞,昏黄的灯光,一阵急奔的脚步声夹杂着山石碎裂的声音。慕容沣疾步狂奔着,他的身后闻言而来的梓桃、方少陵与一众官兵。   踩着一块山石利落纵身跃下,身形一闪,便是十步之外。   快一点,再快一点,慕容沣拼命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时间,每过去一点,他的心就会沉下一点,心中的害怕也会多上一点。   双目紧瞪着前方,那处已然可见一丝光亮,石洞口就在不远之处。   明远,等我,一定要等着我。   看着步步逼近、面目狰狞的苏济世,苏明远缓缓地向后退去,渐渐的退到了悬崖边沿。   “苏明远,你到是开枪啊,你不是很有胆啊,你打死我啊!”一抹凶狠至那双疯狂的瞳眸中闪过,苏济世又向前大跨了一步。   苏明远又向后挪了一步,碎小的石子随着脚步的移动滚落山崖。   “老师,不能再退了!”眼见此,沈家平大叫一声,赶忙上前要拦住,却不想那一直针对苏明远的苏济世却猛的向他扑了过来,惊骇之下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家平!”苏明远赶忙伸手去拉沈家平直坠而下的身躯,身后却传来苏济世狂笑的声音:“明远,我的儿子,再见了!”   尚未回应过来,一阵巨大的力量传来,半边身子已然悬空……   “明远——”狂奔而至的慕容沣眼睁睁的望着苏明远半悬在空中的身躯,只觉的要魂飞魄散,惊骇大吼间,飞身上前去抓。   奋力转身,朦胧中,苏明远见到那飞身扑来的身影。瞬间,泪水弥漫眼眶,一抹灿烂到极致的笑容夹杂着泪水在唇边缓缓的绽放——   阿其,还能见到你一面,真的……很好!   一滴清泪滑下,随着直坠而下的身影,消失在深渊之中。   半边身子趴在悬崖边,笔直伸起的手掌空洞无力,看着那人却已快速往下坠去,顷刻消失在茫茫云烟中。慕容沣起身便要跃下,却被身后赶来的承军官兵拼命压住。   “你们放开我!”青筋暴动,慕容沣拼命挣扎着。手掌拼命的向下伸展:“明远,明远——”   凄厉的声音在深渊中不断的回荡,众人死死的压着,怕一个不小心这慕容沣就随了苏明远而去。   突然,那叫喊声猛的一止,慕容沣面色猛的巨变,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旁边众人一愣,慕容沣接连又吐了好几口血,全身鲜血淋漓,直至最后晕厥过去。   “阿沣,阿沣……”梓桃赶忙上前察看,跟随在苏明远身边久长,她也略懂得医术,只见她面色凝重,在众人惊慌的目光中沉声道:“蜂毒攻心,我们必须赶快将阿沣带回去医治!”   “那苏二少和沈副官他们……”旁边一个承军士兵问道。   “慕容二小姐还是尽快将少帅带回去医治吧!”一直默不作声的方少陵开口道,“这时间拖的越久可就越危险啊!”   梓桃将慕容沣交给了承军士兵,转眸望向那万丈深渊,长叹了口气,大声道:“我们——走!”   看着承军众人缓缓离去,方少陵一个箭步来到藤蔓之前,沉声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仔细找!”   “是……”   雪山悬崖,云天之巅,万丈幽谷,冰雪寒天。   民国14年冬,苏明远跌落悬崖,慕容沣蜂毒攻心,双双在生死边缘徘徊。   是生?是死?   故事——   还在继续。   第二部,乱世风云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部完了,接下来是第三部《风声鹤唳》 笔笔偷懒就不开新书了,直接在这部接下去,请大家多多指教啊 呃,大家要不要准备一点纸巾什么的…… ☆、第一章      张灯结彩,遍挂红绸的庄园前,宾客盈门,络绎不绝。   喜庆的大堂内,遍身红衣的新郎官随着主婚人的高声叫喝而僵硬的动作着,面无表情,毫无本该有的那份喜气。   “等一下!”低沉的声音至门外传来,新郞僵硬的身子一颤,随后愈发的僵硬。   一道白衣身影至外飘落至正殿当中,目光牢牢的锁在了新郎身上:“叶开,你真要与南宫翎成亲么?”   ……   冰雪皑皑,天高地寒的悬崖前,遍身伤痕的傅红雪双目通红,望着面前围攻他的一群高举着“正道”的无耻败类,冷笑出声。他走火入魔,活的时间已然不多。但他傅红雪就算是死,也绝不让这些人沾染半分。   目光远远的望向那天高之处,心中猛然剧痛,低笑一声:“叶开,再见,再也不见!”   纵身跃下间,却仿佛听见身后那撕心裂肺的叫唤之声——傅—红—雪。   ……   青葱欲滴,遍布丛林的深渊之中,叶开疯狂的寻找着,丝毫不顾及自己已是遍体鳞伤,“傅红雪,傅红雪,你在哪里?求求你,你出来,你出来啊!”   凄厉悲凉的喊叫声在深渊中不断的回荡着,却无人应答。   踉跄的来到一棵灌木之前,叶开无力的靠着树干滑落瘫坐在地:“你在恨我吗?你恨我是吗?傅红雪,是我错了!我错了!”   泪水夹带着血水自眼眶中蔓延而出,叶开不管不顾,只是傻傻的瘫着,满面绝望,任由血泪将那身红衣染得更加妖艳。   “你恨我,你恨我!”他只是不断的重复着这三个字。   身后的南宫翎只觉的心中大痛,因傅红雪死去的那丝窃喜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她不敢看叶开那空洞绝望的眼神,只需一眼心就像被尖刀绞碎一样。她只死死的抱着叶开,泣声道:“叶哥哥,傅红雪他那么爱你,他不会恨你,不会的!”   “不,他恨我!”缓缓的自地上起身,叶开目光中的光芒一点一点的丧失,“他连一点寄托念想的东西都没有留给我。翎儿,我的心好痛,我找不傅红雪,我找不到与他有关的一切,我找不到,我找不到啊……”   ……   恢弘壮观、超凡脱俗的云天之巅,站在遍地死尸当中,一身红衣的叶开如同鬼魅重生。   手中的飞刀啪嗒掉落在地,叶开放声狂笑,张扬狂暴的笑声却让身后的南宫翎全身发麻。   三个月,傅红雪死去只过了三个月。   叶开服下了剧毒“万年长青”,瞬间给自己增加了百年内力,给飞刀抹上了剧毒,踏上了为傅红雪的复仇之路。   当日围攻过傅红雪的门派一个又一个消逝在武林当中。而今日,叶开终于将最后一个门派——云天之巅灭门。   “红雪,你看到了,我已经给你报仇了!”一口紫色的鲜血至喉中喷溅而出,叶开挺直的身子缓缓的倒在地上,他茫然地看着天空,恍恍惚惚地喃喃:“这样,你是不是就可以原谅我了。你是不是……就还会要我?”   大殿中一片死寂,南宫翎捂着唇瓣,极力压抑着那要嚎啕而出的哭声。   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早就该明白,感情是不能强求,自己竟然痴心妄想的与伯母一起用傅红雪的性命威胁叶哥哥。   自作自受啊,不但叶哥哥从未碰过自己,还害的他们两人丧失了性命。   “不——”终于抑制不住,南宫翎冲到叶开身前,放声大呼:“叶哥哥,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叶开却没有理会她,只是缓缓的抬手伸向高空,满面温柔:“傅红雪——,我来了,你等我!你等我……”   ……   苏明远踉跄了几步,无力的靠坐在宫殿的墙壁之上,看着叶开一点一点的断气,手掌不由自主的捂上心口。   痛,难已抑制的痛。   从未想过,叶开与傅红雪竟然是如此结局。   一个心灰意冷,愤恨跳下悬崖绝壁;一个悲痛欲绝,为爱复仇而亡。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两个男子之间真的不能有好结局吗?   他们难道就不真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吗?   他们的相爱难道真的是天理难容吗?   一切的疑惑都已解开。但是这样的答案,苏明远宁愿他永远不要知道。   长吸了一口气,通红着双眸,苏明远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堕入永恒的孤寂与黑暗之中。   ……   无边的黑暗,苏明远呆呆的立着,远处正是在刚刚在他面前身亡的叶开。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未待苏明远反应过来,一道威严却又森冷无比的声音响起:“叶开,你真的决定了么?”   “我决定了!”叶开的声音如最开始时那般的清朗明亮,“只要能让我的下一世找到红雪,我什么都愿意做。”   “狂妄自大!”那威严之声冷喝一声,苏明远只觉的无边的威压自四面八方狠狠的压制过来,让他禁不住的跪倒在地,前面的叶开亦然。   “不,我不是狂妄,阎王!”虽然是跪着说话,叶开却是坚定无比,“只要能让我的转世带着记忆找到红雪的转世,我真的愿意用任何东西交换!”   “真的愿意用任何东西交换?”阎王问道。   “是的,”叶开坚定的重复,“任何东西!”   看着一脸坚定略带一点欣喜的叶开,苏明远却觉得脊背一阵发冷,心中难已自抑涌上一股恐慌。   “包括你转世的寿命?”在无边的静寂中,阎王缓缓的开口,不待叶开开口,他又道,“你若是答应,你的转世就只有二十五载的寿命,你要慎重考虑。”   不,不要答应,不要答应。   苏明远想要快步上前,抓住叶开,大声代替叶开回答,这个他不交换,他的寿命不能减。   但是他的身体仿佛被定在原地,不能动弹;他的喉咙却如同被狠狠钳制住,不能言语。   他就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局中人操控着他的命运。   “不需要考虑,我答应!”叶开爽快利落的回答。   身后的苏明远如遭雷劈,浑身僵在了原地,缓缓的闭上双眸,泪如雨下。   二十五载,二十五年……   他的寿命就这样被缩短到二十五年……   “好吧。”阎王一贯平淡威严的声音仿佛有些波动,“叶开,你会后悔的!”   “只要能找到红雪,我永远不会后悔!绝不会!”   不——   苏明远看着那坚定无比的人,泪水不断的冲刷着惨白的面容——   叶开,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部风声鹤唳开始了…… 希望能赚到大家的眼泪…… ☆、第二章      一股冰凉的寒意侵袭而来,冰凉刺骨。   苏明远猛的惊醒,却见自己竟然漂流在冰冷的湖水当中,而沈家平正漂在离自己的不远之处。他站直了身躯,还好湖水不是很深,只到下颔之处,赶忙连走带游的拉着沈家平沉重的身躯到了岸边。   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密林绿湖,青山绿水。谁又曾想到,在这万丈深渊之中,景色竟是如此的清丽怡人。   若是往常,苏明远倒有些心思欣赏美景,而此时的他却是皱着眉头,面色凝重。   雪山之下的山谷,虽说的风景宜人,却也是冰冷异常。他和沈家平两人命大落入水中,却也是浑身湿透,若是不赶紧点火取暖,将衣服烤干,只怕过不了多久,再好的身体也会冻出毛病来。特别是家平,他的伤还没有好,长此下去,花费巨金药物挽救回的生命又会出现危险。   伸手去怀中取火石,却发现许是掉落前挣扎的缘故,叶开那红衣织锦竟然将火石包在其中,而火石却没有被弄湿。   此等出奇状况,苏明远不想深究,运气也好,别的什么也好,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利落的在沈家平的旁边弄好了枯木,点燃火石,苏明远怔怔的望着那燃烧的火堆出神。   寿命二十五载,只有二十五年的寿命,而再过上几天,他就二十二岁了。   他在人间存活的时间,已是一清二楚,屈指可数。   胸口突然一阵疼得要命,苏明远皱紧眉头,不由紧紧的掐着自己的手掌,只将掌心刺的血肉模糊。只有这样,胸口的疼痛他才能承受下去。   他无法不去怨恨叶开,怨恨他为何如此轻易的将他的寿命减去,即便他是他的前世。   在他有了亲□人,得到那细心呵护和宠溺之后,就叫他永别爱人,永别人世。   他苏明远如何能甘心?   只是他又万分感激叶开,谢谢他让自己带着记忆找到了阿其。虽然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在一起却不得不说也有那前世的归属之感。   是的,阿其是他的归属,他也是阿其的归属。   当他死去之后,阿其会如何?   苏明远痛苦的闭上双眸,紧握成拳的双手微微发抖。   他死了,阿其会怎么,他完全能够料到。   他们两人是共生、共死、共存亡。   所以叶开啊,在你爽快的做下那决定之时,是否想过有一日,我们两个会为了你的决定而共赴黄泉。   这样的结局,让他如何能够忍受。   他的阿其胆色过人,豪气冲天,是当世的风流人物,他如何能忍心让阿其年纪轻轻,风华正茂便随他消逝人间,同去轮回。   “呵——”想要微笑,嘴角却如被冰冻一般,无法动弹;想要流泪,眼眶却已被熬干,流不出半滴泪水。   苏明远只能如此僵硬着,如雕像一般,安静而又孤寂的,怔怔的望着火堆,仿佛灵魂被抽离,思想被泯灭,这样情况一直到沈家平醒来。   望着一如之前的苏明远,沈家平却觉得仿佛什么东西至老师的身上抽离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却觉的心中万般感伤。   “我们不能在这里过夜,”苏明远强打起精神道,“这里树林茂密,只怕有毒的东西会很多,我们又没有必备物品,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老师放心吧!”沈家平笑道,“我注意过了,那条藤蔓很长,足够人爬到这崖底。说不定,四少他们已经下来找我们了!”   那是……   苏明远点头,“只是我们也不能在这干等,这林子很大,一个不小心只怕会走上叉路,我们还是四处找一下,也许能碰上他们。”   “那就我去吧!”利落的自地上欺身,沈家平动了动手脚,“老师就在这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不行,家平,你的伤还没好,还是我去……”苏明远的话还没说完却被沈家平笑着打断,“老师,放心吧。好歹我也是堂堂军人,这点小伤,没事!”   看着沈家平的身影消逝在丛林中,四周一片空荡,苏明远突然觉的心中万分焦灼起来,那种莫名的感觉让他止不住的心悸,仿佛是什么在不停的呼唤着他。   起步向着湖水的方向轻轻的迈了一步,那种感觉却是强上一分。   苏明远定了定神,快步走过去,越进一分,脚步就重上一分,越近一分,脚步就慢上一分,终于来到了湖边,苏明远的瞳眸在猛然间收缩。   那清澈见底的湖底深处,那散发的光芒的是什么?   心跳一下重于一下,苏明远只觉的那焦灼浓烈无比,似要将他焚灭一般,咬咬牙,猛的跳起了水中,朝着那光芒游了过去。   冬日的湖水冰凉刺骨,苏明远缓缓的前进着,那摆动的双脚已然没有了知觉,牙齿也在不住的打着颤,划动湖水的双臂几乎已经控制不住,可他的脑子却是从未有过的清醒,冷静。   他深深的知道自己就算再冷再冰,他也要将那湖底的东西捞上来。   坚持,一定要坚持下去。   身体在一点点的接近再接近,手掌似乎已经碰到了那个坚硬的物体。正欣喜间,脚下却不由的一滑,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狠狠的栽在了湖水当中。   刹那间冰冷淹没了耳际,无法呼吸的压力带来铺天盖地的恐惧。   突然间,苏明远就想着这样放弃算了,这死在这里吧,反正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什么叶开傅红雪,什么二十五年的寿命,什么前世今生,统统的抛掉,不再忧心,不再痛苦,不再纠结,不再心如刀绞。   只是……   “明远……”那张意气风发的面容直直的闯入苏明远愈要沉睡的脑海之中。   一个寒噤,苏明远猛的惊醒了过来,他怎么会想要放弃?   手忙脚乱的自湖水中立起身,苏明远猛烈的咳嗽着。   他还有阿其,怎么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苏明远,你怎么能轻易放弃!!   重重的甩了自己两个耳光,直觉的自己不再犯晕,苏明远才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潜下水去将那沉重无比的东西捞了上来。   满是伤口的手掌传来剧痛,苏明远却不想再管,当双眸看清那物体之时,那本以为已经干涸的双眸却再也止不住的泪如泉般涌出,疯狂流泻……    作者有话要说:苏明远摸出来一看,大惊失色:“娘啊,你怎么成这副样子了? 笔笔不停的向外吐水:“没办法啊,没有人包养,剧组资金紧缺,这个道具就只能我自己客串了。儿子,啊快快叫那些读者姐姐阿姨么包养你娘啊! 苏明远……娘……阿姨们不是百合! 笔笔: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第三章      双手不住的颤抖着,苏明远简直是难以置信。那满腔涌出的泪水瞬间迷蒙了双眼,想要抬手擦拭一下,手中的物体差点掉落,吓的苏明远赶忙抱紧,向着岸边一步一步的走去。   来到火堆旁,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放置在草地之上,苏明远心中却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难以明辨。   巨大的刀鞘正被一具白骨牢牢的抱着,那本来淹没在湖中白骨,却是全身笔直,丝毫不同溺死之人那般的挣扎,扭曲。   这白骨死前分明是了无生念,自生自灭。   这把刀——   苏明远如何会不认得,这刀分明是傅红雪永不离身的那把灭绝十字刀。   那么,刀下的白骨是谁却不用言说了。   膝盖一阵阵的发软,苏明远只觉的遍体生凉,单薄的身子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傅——红——雪——   叶开那撕心裂肺般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你在恨我吗?你恨我是吗?傅红雪,是我错了!我错了!”   “他连一点寄托念想的东西都没有留给我。翎儿,我的心好痛,我找不傅红雪,我找不到与他有关的一切,我找不到,我找不到啊……”   苏明远苦笑一声,如何能想到,叶开费尽心机遍寻不到,并为之终生遗憾的傅红雪的遗骸竟然在千年后被自己所寻。   这是不是也算的上是叶开得偿所愿了,是不是也代表着傅红雪终于原谅了叶开。之前那莫名的焦灼——   “是你在呼唤我吗?”朝着白骨,苏明远怔怔的询问着,“傅红雪,是你在一遍又一遍的在呼唤我是吗?”   “你怨恨叶开吗?即使知道他的负心是因为南宫翎与你母亲拿你的性命相威胁,你还怨恨他吗?”   “你知道你死后叶开成了什么模样?你知道你的死给他带来多大伤害?你又是否知道你的死给我——苏明远和你的转世慕容沣造成了什么的结果?”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至那因冰冷而发紫的唇瓣中吐出。   “不,你不知道,所有的一切你都不知道!”苏明远突然大声吼叫起来,他猛的自地上起身,指着那白骨怒声道:“傅红雪,你是个懦夫,你是个没胆的懦夫!你是个遇事只会逃避的懦夫!叶开成亲怎么了,若他真是负心负情,这样的人不值得爱,不要算了。为什么要自跳悬崖,为什么不弄清楚一切就轻易放弃自已的性命。傅红雪,我看不起你!”苏明远大声叫骂着,脑中不断的回放着叶开疯狂的模样。   渐渐的,疯狂变为凄苦,叫骂转为哀问,“你如此的不负责任,就不知道这样会给爱你的人带来多大的伤害吗?叶开那个样子,你若是看到了会不心疼吗?你怎么能这样做啊傅红雪……”   青山绿水,天地间一片寂静,崖底沉寂的如那无声的世界一般,只有苏明远一个人的气息在浮动。。   苏明远急剧的喘着粗气,晶莹的目光微微闪动,望着那平静的白骨,不由的轻笑出声。这寂静的白骨让他想起了两人吵架之时傅红雪那一声不吭任由叶开大声叫骂的模样,此情此景,何等相似。   自怀中将叶开那幅巨大的织锦摊开铺了地上,再小心翼翼的将傅红雪的遗骸连带着那把灭绝十字刀置于其中,细细的包裹在了一起。   找来一根枯木一点一点挖出一个一人大小的坑,将织锦放了进去。   最后一掊土洒在那个小土堆之上,苏明远静静的望着远方的天空,心中却轻松了不少,如此,算是了无遗憾了吧。   在不远处,漫天落英中,那个潇洒清亮的男子欢叫着扑向了那一脸冷酷却满目温柔的男子。   相视微笑,相拥相抱,相依相偎。   青山绿水,风景似画。   叶开,傅红雪,你们一路好走。   苏明远眨了眨眼睛,一抹灿烂的笑容缓缓的绽放,如春日暖光一般,温柔而又暖和。   “看到老师无恙,我这颗悬着的心就放下了!”熟悉无比的声音穿透过空气,直直的钻入苏明远的耳中。   方少陵?   苏明远刚刚缓松下的情绪猛的揪紧,一阵微风吹过,遍体生凉。   怎么会是他,阿其呢?   看着直立在眼前的承军少帅,苏明远直觉的有些不对。   阿其绝对不可能放弃他的,除非——   “方少陵,阿其是不是蜂毒攻心了?”苏明远急声道:“他怎么样了?”   望着眼前全身湿淋却仍只是关系慕容沣的人,方少陵的脸色欲发的黑沉。他带着直军官兵费尽心机才找到了他,老师竟然只挂念着那个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棺材的慕容沣!   不过没关系,从今天开始,苏明远就是他方少陵的了。   “到了此时此刻老师还有心思关心慕容沣?”他扬眉笑道,“你是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自己。这里有的只有我们直军的士兵,少陵不才,想请老师前往东城大帅府住上一段时日。你看如何?”   方少陵的避而不答,却让苏明远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心中百般焦急,却无奈身不由已,他凝起面容道,“如果我说不去呢?我总有选择的权利吧!”   “是,老师是能选择不去大帅府,那么我也能选择误杀承军的沈副官!”对于苏明远的冷面方少陵却是一点也不在意,手中配枪直直的顶在被捆绑的晕厥在地的沈家平头上,面上的笑容更是张扬上几分,“那么现在,老师您会如何选择呢?”   “方少陵,你拿家平的性命威胁我!”苏明远咬着银牙,狠声道。   “没错,我是用沈家平的性命威胁老师!”方少陵爽快的承认,“在我眼里,只要能达到目的,任何手段我都不介意。别说区区一个沈家平,就是再多的人命在我的眼中不过是蝼蚁一只!”   “方少陵,若是没有家平拼死寻找到石洞,也许你们早就死在这雪山当中,如今你怎能恩将仇报,翻脸就做出这无情之举。”苏明远冷静道,脑中却在不断的思索着脱身之策。   阿其不在,家平又被直军捆绑,徒留一个他,却是百般也想不出办法来。   去方府?   不,怎么能去。   若真跟着方少陵去了方府,以方少陵的能力,只怕是到了二十五岁奔赴黄泉之时,他也难以从中离开。   “老师不必多费口舌,到底是去还是不去,还请老师早做决断。”似是看穿了苏明远的缓兵之计,方少陵露齿一笑,洁白的牙齿却是刺眼无比。   “你……”愤懑的低下头,苏明远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只觉的那上面传来的痛似要将他全身的神经拧断似的,让他无力支撑。   “我跟你走——”终究无奈,苏明远妥协,但那双晶亮瞳眸却是坚定无比,“但家平必须跟在我身边,否则我不放心。”   听到苏明远愿意和自己回方府,方少陵不由的喜上眉梢,又怎会因为一个沈家平而拒绝。   “没问题!“愉悦自方少陵的身上蔓延开来,只见他爽朗一笑,平日低沉的嗓音都清亮了几分:“老师,我们这就起程吧!”    作者有话要说:唉,苦难的日子开始了,大家千万不要抽我啊。 苏明远(暴怒):我丫的抽死你这后妈。 慕容沣(疯狂):一笔天堂,你敢虐明远,我一枪崩了你。 方少陵(欢喜):做的好做的好,老师早就该住我家了。我说老师你都丑媳妇要见公婆了,这…… 一笔天堂(一巴掌将方少帅扇飞):你丫的想太多了。 ☆、第四章      东北承州。   坐在窗台边,慕容沣就着大开的窗口向下望去。街上一片喧闹。一串串鞭炮如星星点点般在夜空中炸响,如滚滚雷声,轰鸣不断。   本是熙熙攘攘的大街,也只有孩童们在欢笑着你追我敢,小贩们早已打点货物回家过年了。   慕容沣静静的闭上双眼,今天是大年三十,仿佛承州的每一处角落都弥漫着喜庆的气息。人人都是欢笑满面,迎接着新一年的到来,除了他,除了他慕容沣。   蜂毒早已解除,如今还留在医院只不过是怕余毒未清,观察几日。但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少爷他的明远摔下悬崖,生死尚且未知,而他却呆在这温暖的病房中享受着极致的看护。   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啊!   一把扯下刺在手背上的针管,那黝黑深邃的双眼中露出淡淡的嘲讽。   “四少,你怎么将吊针给拔了,你看血都流出来了!”英姿飒爽的女子刚进门便看到慕容沣那满是鲜红的手掌,不禁大声惊呼。   沉寂的双眸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微微转首,将目光落到女子身后的文气男子身上,慕容沣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那文气男子略微笑了笑,看到慕容沣的手掌时抑不住的皱起了眉头,满声不赞同,“四少,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   他的话语刚刚开始,却被慕容沣猛的堵住的话头。   “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慕容沣如是说道,避过女子前来擦拭的手,拿起她手中的手巾,随意的擦拭了几下,扔在盛装垃圾的桶中。   程谨之,程信之……   这两个人虽然只在云台时看到过一面,他却是记忆深刻,却没想到这兄妹俩竟然是这程副司令流落在外的儿女。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这程谨之在明远面前时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哼,还想招惹他家明远。这程谨之,绝对他最讨厌的女人,没有之一。   看着自家妹妹丧气的模样,程信之微微叹气,感情这种东西他不能帮,也帮不了。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是看出来了。慕容沣其人,看似俊美挺拔,豪气冲天,实质上却是冷酷无情到骨子里的男人。除非你是他心尖上之人,否则即便是身为其父的慕容大帅,他也是丝毫情面不给。   这几日的相处,不就很明显的表现出来了么。只有自家这个傻妹妹和两方长辈没有看清,想将他们两人凑成一对。若是可以,他真不希望谨之跟着他。   若真要算上好归宿的人选……程信之温润的瞳眸微微一滞,耳边仿佛又回响了那个温柔而又清澈的声音:“以后有事了可以来找我,我叫苏明远!”   那时的他虽然因为毒打而陷入了半昏迷,但那个声音就如同这黑暗天地间上面赐下的一缕阳光般,将他那颗绝望丧气的心一点一点的温暖,直至鲜活。那一句句话语都深深的烙在他的心上,融入骨血,永世难忘。   程谨之为慕容沣的拒绝而丧气,程信之陷入沉思,而慕容沣却是神色不明的看着窗外,屋内又恢复到如先前死亡一样的静寂。   使劲的戳着手背上那个小小的针孔,慕容沣神色冷然。   自打清醒后,这程谨之就天天到自己这里来报道,说什么探病,帮忙。   自已那大帅父亲真是打的好主意,想让他娶了这程谨之,既可拉拢程副司令,又自认为可以让他收心,一箭双雕,不愧是久经沙场的人物。   只是,他还真以为明远会死在苏济世的手上?又或者说,他认为明远若真死了他慕容沣还会苟活于世。   一声嗤笑——   父亲啊,是您根本不认为这我们之间的爱情不能相互忠贞,还是根本就认为我慕容沣是个见一个便爱一个的风流情种。   自窗边猛的跳上窗台,丝毫不顾及扑面而来的冰冷气息,慕容沣冷笑的看着楼下是一排排整齐站立的士兵,晶亮的瞳眸中是满满的讽刺。 到了大年三十也不放松啊。   他虽说是在医院养病,看楼下那一整溜名为保护的士兵便可知,他那父亲是打算软禁他了。 唯一能帮他的二姐也没有过来看过他,只怕这处境与他相差不了多少。   明远定是被方少陵挟持去了方府,以方少陵对明远的感情,安全自是不用担忧,但是其他的……   一股恐惧自他的心中蔓延开来,慕容沣突然觉的身下这窗台热的过火,让他一刻都呆不住……   猛的转头看向屋中的两人,慕容沣目光有些灼热。   程谨之他是一点都不想沾惹上,所以他的出路就只能放在……   看自犹自沉思的男子,慕容沣敛下眉睑,程信之他自是可以轻易搞定,只不过父亲那边还得有人帮着遮掩一下,找谁帮忙呢……   “今天大年三十,你们还是早点回家过年吧!”自窗台上跳下,慕容沣闭上双眼躺在了病床上。   “四少你不回去过年吗,还是说大帅他……”眼见慕容沣说话,程谨之顿时精神了许多,“要不你去我们家过年吧,我……”   “不用了!”打断了程谨之一连串的话语,慕容沣平静道,“我不用过年!”   没有明远在身边,这年有何好过。   “怎么不用过年呢,四少你……”程谨之还想说话,却被身后的程信之拉住。   朝着自家妹妹摇了摇头,程信之微笑着与慕容沣道别离开了病房。   空旷的走廊,寂静无声。   程信之看着满脸怨愤的自家妹子,有些无奈:“谨之,那慕容沣并不喜欢你,你又何必拿着自己的热脸去受这份气。是不是害怕父亲那边,没关系,我去说……”   “哥!”程谨之猛的拉住了程信之的手,娇俏的面容坚定无比,“并不是因为父亲,我是真的想嫁给慕容沣!”   “妹妹,这慕容沣根本就是个冷酷无情的人,除非他真的喜欢你,否则你跟着他不会有好结果的!”程信之语重心长道,“虽然大帅下了噤口令,但整个承军的将领都知道,这慕容沣回到承州之前就有一个同性的爱人,他如何会喜欢上你,你就清醒清醒吧!”   “他那爱人不是死了么?”程谨之冷笑,“男人喜欢喜欢男人有什么用,又不能生儿育女,怎么可能长久。我有自信,终有一天,我会征服这个男人,让他的心满满的全是我!”   程信之看着自信满满的妹子,不由的苦笑。   这一天会不会来到他自是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的心中满满的全是那个慕容沣。 “这承州多少俊杰公子捧着自己的心希望能得到妹妹你的亲睐,你怎么就看上这个慕容沣了呢?”程信之抚额叹道,“就算是那苏二少爷也比这个慕容沣好啊!”   “哥哥你说的没错,苏二少真的很好,温柔体贴,家世也不错。可是……” 程谨之面容不由有些恍惚怅然,转身对自家哥哥迷惘的双眼,声音微微低了几分:“他太美了。你知道吗,那样高贵风华,清雅无双的人,我连站在他身边的勇气都没有。只要往他身边一站我就自惭形秽到无以复加,仿佛就是亵渎了他一般,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这种感觉我很不喜欢,你知道吗,哥哥”   “好吧,不说这些了,这是直军那边传来的信函,给你!”   “肯定是流云寄来的!……我猜的没错,流云请我去东城玩呢。”   ……   听着杂乱的脚步渐渐远去,慕容沣冷笑的睁开眼,不知该说外面那两人说话不顾及他这当事人,还是这医院墙壁的声音传递的好。那一句句话语就像在他耳边说的一样,清清楚楚。   哼,还真是不知廉耻的女人。   自枕下拿出一把口琴,那本来冰冷到极致的面容突的缓和了下来,温柔无比。   放在嘴边,一串串音符流泻而出——   这是他离开云台前明远送给他的礼物,到了承州之后,他一有空就会学习怎么吹奏口琴。   至今为止,他会吹奏的只有一首曲子——《彼岸花》。   彼岸花开,一生两梦。   他以前用陶笛吹这首曲子,每次都感觉自己吹出来的不大对。   现在的感觉终于对了,却没想到是如此时刻——   生死徘徊,危机时分。   一向刚毅凌厉的瞳眸渐渐湿润,一滴晶莹的水滴自眼角滴落——   明远,我的明远,你一定要等我,等我!    ☆、第五章      寂静的黑夜,星光点点。   遍城的红色,熙熙攘攘的人群,昭示这个夜晚是个热闹喧嚣的夜晚。   而在方府的客院中,优美流畅带着点忧伤的旋律流泻而出,与那喜庆的气氛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寂静而又喧嚣的大年夜,月圆如镜,星光璀璨,依山傍水,白梅绽放的水榭梅林中,苏明远长身而立,闭目吹奏。   《彼岸花》中的那种无奈,那种相思,那种悲伤,他从未感受的如此时此刻这般的透彻,明白。 轻轻划下最后一个音符,苏明远抬头看向那皎洁明月,眼眶瞬间湿润,唇瓣微微抖动,却是没有话语。   阿其的毒解了吗?他恢复了吗?慕容宸有没有对他怎么样?   心中万般疑惑,千般思绪纠结成一团,苏明远只觉得自己满心满腹的全是渴望,渴望着能见到那个意气风发的爱人。   他不想将自己少的可怜的寿命浪费在这无聊的地方之中,他想将他剩余的每分每秒都与阿其形影不离。   他身上所有的地方都在呼叫着要离开这里,去寻找阿其。   这个想法就像点点星火般,瞬间燎原,猛烈的灼烧着苏明远全身的每一寸。   “ 老师——”身后传来了沈家平虚弱的声音,苏明远灼热的情绪猛的一滞,平缓了下来。   “家平你怎么出来了!”几步来到沈家平的身前,扶着他到一旁坐下,苏明远道:“你的身体很虚弱,这天这么凉,小心受寒!”   “老师……对不起!”垂着头,沈家平低声道,“若不是我,老师也不会受方少陵胁迫,我……” “不,家平”苏明远轻声道:“你掉下悬崖,受到冷水侵袭,导致尚未复原的伤口更加严重。若真要道歉的话……” 那双翦水般的瞳眸瞬间的染上点点名为愧疚的光芒,苏明远弯腰郑重道:“家平,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不不不,老师!”苏明远如此大礼,年轻的副官敢忙自椅上跳了起来,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老师,你不用这样,我,我才该……”   到最后,他却不知说什么好,只是不停的朝着苏明远鞠躬,惹的苏明远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我们就不要你对不起我道歉什么的了!”将满身是伤的病患推回到屋子中,苏明远拿起一件大衣披在了沈家平的身上,“不管怎么样,先养好伤再说。”   “养伤么?”听他如此话语,沈家平本来清亮的瞳眸有些迷惘,静静的看着自己被白布紧紧包扎的双手,“老师,我的手还能复原吗?”   苏明远微微一怔,目光移到了沈家平的双手之上,向来清澈的眼睛闪过一丝不忍、一丝游移,转身不敢与沈家平对视,他大声道道:“当然可以复原了,家平你……”   “老师!”突然加重的语调让苏明远的声音猛的停滞。   望着背对自己的苏明远,沈家平的心中突然一片惨然,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双手,“老师,你就不要再隐瞒了,我的手——到底怎么样?”   仰天长叹,苏明远突然有股想要大声叫骂老天的冲动,为了自己,为了阿其,也为了本是神枪手却不得不面临即将丧失双手的命运。 “家平……”   “老师,这么晚了,你一定饿了吧,我去叫人拿点宵夜!”眼见苏明远要开口,沈家平却是脸色一变,随意找了个理由,落荒而逃。   看着那消失在夜色中的人影,苏明远苦笑,家平的双手在寻找洞口那次后就已然剧烈受创,他也是费尽心思才稍稍有些复原。不想之后家平随着他一起掉下了悬崖,双手又受到雪山冰水的冰冻,想要再复原——难啊!   对于一个军人,特别是有神枪手着称的人来说,不能再拿枪上阵是多么悲哀的事情。那等于要了他的命!   苏明远全身都充满了沉重的疲倦感,像被灌了铅块似的,连抬一根小手指,都感到无比困难。   这种无可奈何,想要发狂的感觉,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在祠堂中,他眼睁睁的看着大哥在自己的怀中断气;难道这一次,他双要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本是前途一片光明的大好男儿为此而颓废沮丧吗?   不,不能,怎么能容许这种事情的再度发生! 可是现在的自己根本毫无举手之力,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掐着棱窗的手掌不由的收紧再收紧,苏明远凝着面容,不断的回想着自己之前所学的中医之法,无奈却是毫无收获。   狠狠的一拳砸在雕花的棱窗上,顷刻间窗花迸裂,鲜血遍洒。苏二少却完全没有痛感一般,又是狠狠的一拳。   “前几日母亲请了法兰西着名的莱那医生到总督府小住,这莱那医生在法兰西也是个顶级的医生,特别对于内科很有研究,特别是关于体虚、心悸之类尤有经验,不如这次老师随我们去府上请莱那医生看看!”   方少陵的话语猛的窜过脑海,苏明远抬起的手掌猛的一滞,眼前不由的一亮,中医不行,那么西医呢?   失笑的拍拍自己的额头,苏明远叹息,一直以来都想着怎么样才能用自己所学的医好沈家平的手,却从未想过这家平的手不一定要自己医,那个法兰西顶级的医生也可以看!   想到此,苏明远自打进了方府后一直郁结的心情首次愉悦了起来,向外快走几步,想要叫人去请方少陵,却遇到了前后而来的两人——沈家平和商子倾。   一个暗着面容,一个红着眼眶。   “明远哥,你的手怎么回事,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商子倾一进门就看见那遍洒窗棂的红色印记,目光又落到苏明远还在不停向外溢血的手背之上,赶忙自翻箱倒柜的找出了药箱。 沈家平看着苏明远的鲜血淋漓的双手,不由的低下头去。   苏明远见他如此,知他又将原因加到了自己的身上,不由的笑道:“家平,不关你的事。”   沈家平没有回话,旁边的商子倾却是按捺不住,小心翼翼的拉过苏明远的手,轻轻的洒上药粉,嘟囔道:“要是慕容沣看到明远哥你这个样子,指不定有多心疼呢……”   话语刚落下,便如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迎接着沈家平略带提醒的视线,商子倾哈哈讪笑着转移话题:“明远哥,这家平的手……”   话语再次嘎然而止,商子倾有一股想要暴打自己的冲动。他今天是怎么了,老往明远哥的痛点上戳。   “没关系!”看着眼前这桃花美男一脸郁结沮丧想要钻地缝的模样,苏明远失笑:“听说方府上有一位莱那医生,不知可否请他来医治家平,我也可以在旁边观摩学习。”   “莱那医生?”旁边的两人相互交视,随后商子倾开口道:“是有这么一个医生,听说在法兰西也是很厉害的,让他来给家平看手倒是个好主意,只不过……”   在苏明远疑惑的视线中,他才缓缓接下去,“你确定方少陵不会因为这个而向你提出别的要求吗?”   满腔的热情如同被一桶冷水猛的浇下,在瞬间被冻结。苏明远动了动僵硬的身体,面色缓缓的沉了下来。   “老师,我没关系,你千万不要因为我的手而去找方少陵啊!”沈家平急声道。他想过了,虽然从此不能再拿枪是很痛苦,但他的人生不是只有枪。方少陵那是什么人啊,说好听点,是直军的少帅;难听点,那就一头野兽,而这头野兽正虎视眈眈的瞪视着老师,他如何能因为自己而让老师自动送上门去。   “是啊,明远哥,家平的手或者可以等你们离开这里之后再请西医看啊!”将药瓶放回到药箱中,商子倾也加入了规劝的行列。   虽然他是很想沈家平的手早些复原,但若要拿苏明远去换,他却是万万不同意的。   “不,不能等,家平的手不能等!”苏明远低声道,“若不趁现在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时医治,之后就算医术再高超也没用!”   “老师,我没有关系,你……”沈家平欲要再争辩,却见苏明远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语,“我心中自有主张。”   望着面色沉静的男子,沈家平没有再多言,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暗暗在心中作下决定,若方少陵真敢对老师怎么样,他就算陪上这条命也要带老师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唉……两地分居的感觉是差到了极点有没有…… 慕容沣(暴跳如雷):还不都是你害的…… 笔笔(满脸无辜):是我害的吗,是我吗?是我吗? “啪”的一声,一笔天堂呈大字型贴在墙壁上…… 苏明远(酷酷的擦了擦手):对付这种人,就应该这样…… ☆、第六章      眼见沈家平那肃穆的容颜,苏明远又转头看了看沉默的商子倾,突然道:“家平,这夜宵怎么还没有来,你帮我去催一下。”   沈家平呆了一下,随即应下离开了房间。 看着沈家平的身影缓缓消逝在夜色中,苏明远转首郑重的看向一脸莫名的商子倾。   商子倾被他看的有些脸红,手足无措间,不由的叫道:“明远哥,你怎么这样看我!”   “子倾!”苏明远上前一步,轻轻拉高商子倾的衣领,挡住了白皙脖颈上的点点红痕,轻笑道:“下次出门前,记得要所有印记遮盖好!”   “啊!”商子倾猛的叫了起来,赶忙用手遮盖住脖颈,心中暗暗恼恨那个罪魁祸首不知节制,竟然连脖子上都留下痕迹。   “商子钧和你在一起了!”拉着商子倾坐下,苏明远道。   “嗯!”商子倾轻轻的应了一声,只觉着这面颊火辣火辣的。   “你们发生关系了!”苏明远又问道。   这不是明摆着嘛,脖子上都有印记了,怎么可能还没有发生关系。若不是问的人是苏明远,商子倾只怕是要跳起来大声吼叫了。现在的他全身都要烧起来,就要被融化了。明远哥能不能不要再问这种问题。   “那他为什么还放着你一个人过年?”看着面带□,如妖娆艳桃般绽放的商子倾,苏明远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语直直的压下。   说句实话,对于商子倾他一直认为沈家平更为适合,并非他偏心自己的学生。主要是商子钧的思想观念以及那极尊体统,极重面子的性子不可能让他将子倾放在首位。而子倾却是情感至上、极其敏感的人,两人现在还刚开始,也许各方面都会相互担待忍耐一些。但时间一久——   苏明远极力压下心中那极为不好的设想,也许是自己过于多想。至少可以看出商子钧是真的爱子倾的,有了这一点,这两人之间即便有矛盾,应该也是可以化解。   苏明远如是想着。   而本来羞的快要变成气泡飘散的商子倾却见苏明远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仿佛明白了什么,火红在瞬间褪去,结结巴巴的解释起来:“二哥他是要我……一起去……去跟家里一起过年的,是我自己……我自己担心明远哥,才不去的!”   眼见苏明远沉静的模样,他不由的又重复了一遍。   看着商子倾那急于解释的模样,苏明远不禁微微叹息。先爱上的人总是输家,在商子钧与商子倾的爱情国度中,子倾明显就是卑微的一方,这样的感情……   摇摇头,不让自己多想,苏明远笑道:“既然你来看我,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能没有表示,方少陵给我安排的水榭自个儿带着小厨房。今天我就破例下厨烧几个菜,你就留在这过年吧!”   “明远哥你还会下厨烧菜?”   “老师你还会下厨烧菜?” 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商子倾与沈家平对视了一眼,齐齐的笑了开来。   “怎么我会烧菜很稀奇么?”苏明远笑道,两只手掌握拳试了试,“你们不知道,以前阿其虽然说着是我的贴身小厮,但是与这厨房像是与他犯冲似的,怎么学也学不会,差点将整个厨房给烧起来。没法子,出门在外,总要有人会吧,只能我自己上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刚才去催夜宵时看到厨房里还有好些新鲜的蔬菜瓜果,看来今天可以大饱口福了!”沈家平笑道,旁边的商子倾也连连点头附和。   “好了好了,家平你手上有伤,帮我去请萧天豪他们过来,大家一起过个年!大年三十的,他们也不容易。”苏明远利落的卷起衣袖,大步向厨房走去。自从他来到这里之后,方少陵便直接将萧天豪的那队士兵派到了这里,名为保护苏明远的安全。   这种挂着羊头卖狗肉的行为让苏二少嗤之以鼻,好在大家在寻宝路上都相互熟悉了,相处的也算是融洽。   拿起了菜刀,苏明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身后被满桌的瓜果蔬菜吸引住的商子倾道:“子倾,你去将秦奶奶过来,我们和她老人家一起过年。”   商子倾正准备去拿番茄的手微微一怔,身子僵硬在原地,心头猛的一暖,一股热流自眼眶中蔓延开来。   “子倾,怎么了?”见他没有反应,苏明远疑惑的上前询问。   却见他猛的低下头去,转身踉踉跄跄的朝着门外冲去:“没事明远哥。我,我这就去请奶奶!”   “这小子……”苏明远失笑的摇了摇头,转身拿起一块鲜肉,手起,刀落,干脆利落。   古人云,君子远庖厨,他却认为,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尝到那为爱人洗手做羹汤的美好。看着心爱的人将你精心烹制的膳食一点点的吃下去,那种感觉是那样的温暖而又幸福。   自从回到苏家之后,他就很少下厨了。   脑海里浮现阿其吃到菜肴时那满面的宠溺与幸福,苏明远只觉的眼睛酸酸涩涩的。   麻利的将切好的肉丁放入碗中,苏明远接过下人递上来的番茄,手中的刀刃快速的切动着。   “怎么样?”   “嗯,少爷,你这蛋是不是太嫩了点啊,老点就更好吃了!”   “余其扬,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短,你吃着我做的东西,还敢给我挑三拣四!”   “少爷,阿其是老实人,当然说老实话了。不过……少爷烧的菜是这天底下最好吃的饭菜。”   ……   含蓄在眼眶的热泪,在瞬间纷纷崩落。   长吸口气,苏明远随手抹去那狂涌而下的泪水,暗暗发誓,只要能再见到阿其,就天天做饭给他吃。   随手将油倒入已经发热的铁锅中,苏明远熟练的翻炒着,眼见那鸡蛋已然到了金黄正浓之时,苏明远却没有起锅,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番茄炒蛋,阿其喜欢鸡蛋老一些。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一道道佳美的菜肴在下人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自苏明远的手下出现。   香煎脆皮豆腐,阿其喜欢豆腐外松里嫩……   青椒木耳肉丝,阿其喜欢木耳烂一些,肉丝细一些……   桂花糯米藕,阿其不喜欢太甜,要少放甜汤……   ……   伴着泪水迷蒙的双眼,苏明远定了定神,将最后一道菜肴盛盘装出。   长寿面——   细细的洒上葱花,十二月二十五日——小年夜正是阿其的生日。   往年他都会烧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给阿其,今年却因为这般局面而错过了。   那个傻瓜,若是没有他提醒,只怕早就忘了自己的生日。   死死的捧着手中的面碗,不在乎那滚烫的温度,苏明远只觉的自己的心口传来难以形容的绞痛,就连呼吸,都一点点的虚弱起来。   缓缓闭上眼睛,沙哑的声音在夜色中轻轻的响起……   阿其,生辰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慕容沣(疑惑):你确定我的生日是十二月二十五日,不是十一月二十五,或者是一月二十五,或者是其他的二十日…… 笔笔(一个苹果飞过,塞住了慕容沣喋喋不休的嘴巴):闭嘴,既然度娘上没有说明,那老娘说你十二月二十五生辰,你就得十二月二十五日生辰,多一个月都不行。 苏明远(疑惑):你们怎么确定阿其一定是在二十五日出生的,不是二十六,或者二十七,再就是二十四或者二十三…… 笔笔(嘴巴抽搐):我再说一遍,度娘没有说明生辰是几号,老娘说是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不许顶嘴。 苏明远(恍然大悟):那娘啊,只要你让我自己来挑选生辰,我就让读者阿姨姐姐们包养你啊! 笔笔(口水直流):没问题没问题,儿子你要什么时候生啊? 苏明远(狡黠一笑):就十二月五十二号好了。 笔笔双眼一番,昏倒在地。 ☆、第七章      正在沉寂间,却听得外面传来一阵爽朗大笑,随之而来的还有直军大帅方棋楷那浑厚的大嗓门:“没想到苏老师竟然还会做饭,真是想不到啊!”   擦擦眼角,苏明远理了理衣着,嘴角扬起一个标准的笑容,紧紧的端着手中的面碗向外迎了出去。   饭厅内,苏明远见到了方家父子,以及身后的那一大群直军领导阶程的人物。除了商子钧外,其余的他都不认识。   还有一个正眼睛发光的看着那桌丰盛的菜肴,恨不得扑上去尝一口的高鼻子蓝眼睛。   苏明远微微一怔,随即笑开,这个人想必就是那个来自法兰西的莱那医生了。   扬唇起笑,苏明远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将那大碗的汤面放在了桌子菜肴的正中央。   举手投足间,悠逸淡雅,就如同江南云烟袅袅的水墨画一般,不徐不缓,飘逸自然。   这面如白玉的清雅男子,只一眼便叫人惊艳无比。细看之下,却惊觉那微微上扬的双唇、清澈黑亮的瞳眸、温煦如阳的笑容,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印入你的心中,刻在骨上,难已忘怀。   “咳咳!”对于自己看美人看的愣神,正直的方大帅有些不好意思,只见他轻咳了两声,正要开口说话,一个惊喜的大叫声却先他响起。   “哦,上帝,这位先生,你长的太美了,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维纳斯!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了!”高鼻子蓝眼睛的中年洋人冲到了苏明远身边,猛的握住那双修长的双手,大声赞美。   维纳斯?   苏明远的嘴角难以抑制的抽搐了几下,据他所看的西方典籍中记载,这位莱那先生口中的维纳斯是一个女神,还是断了双臂的。   想到此,苏明远只觉的自己脸上那完美的笑容都要差点崩溃。   好歹他是个男人,用一个断了手臂的女人来赞美他是什么意思。   苏明远心中的万般纠结莱那医生自是不知道,只见他紧紧的盯着苏明远的手掌叫道:“哦,不,先生,你的手受伤了,要尽快医治!不过不用担心,这点小伤我会帮你医治好的,保证“完美无缺” 。”   莱那卖弄了一个成语,还调皮的冲着苏明远眨了眨眼睛。   从未想过这个法兰西顶级的医生竟然是这般的有趣,苏明远不由的轻笑出声。   刚想说些什么,那边方少陵却开口道:“父亲,方才在酒席上孩儿光顾着陪酒了,也没吃多少菜,您看……”狭长的目光扫了扫眼前这桌丰盛的菜肴,意思自是不言而喻。   “嗯,你这么说,我也没有吃多少,你们呢?”威胁的目光朝着身后的几名军官望了过去,那些军官赶忙连着称是。   “苏老师你看……”满意的收回了目光,方棋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讪笑的望向苏明远。   苏明远头次发现这位大帅的无赖品质,只觉的自己的嘴角抽到不行,你都这么说了,这里又是你的地盘,难道做为客人的我还能将你们赶出去不成?   “只是些家常小菜,大帅与众位长官若是不嫌弃的话……”苏明远笑着回道。   “不嫌弃,不嫌弃!”话语未落,却见着那些人各自已然找了个位置坐下,就连方才还站在苏明远身边的莱那也赶忙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生怕晚一点就没有了似的。   “咦,苏老师,你怎么不坐?”方棋楷人高马大的坐着,正想拿起筷子前去夹菜,却见苏明远还一直站着,不由的放下手中的筷子,疑惑的问道。   “嗯,大帅,因为没想到大帅你们会来,所以我请了几个客人,他们……”苏明远低声道。   “哦,是哪些客人啊?”主人不入席,做客的自然也不好先动筷,方棋楷没有动手,其他人当然也只能等着。可怜了那眼睛直冒绿光的法兰西人,不住的吞咽着口水。   “就是子倾和他的奶奶,还有方大少派来保护我的萧天豪他们……”   苏明远话音未落,却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军官道,“那些下人怎么能与大帅同桌,不用管他们,叫他们自己到别处去吃!”   言语行间,竟是盛气凌人。苏明远只觉得心中的怒火“噌噌噌”的向上连涨几层,正想开口争辩,那边却有人先开口了。   “商桥副司令员,你这话就不对了!”方棋楷敛下了笑容,正色道:“他们既然是苏老师邀请的,不管什么身份,与我们都是一样,都是苏老师的客人。再说了,人家是苏老师先请了,若真要走,该走的也是我们!”   商桥?姓商的副司令,这个气焰嚣张的中年男人就是商子倾的那个无情父亲?   站在商子钧旁边的那个冲着他眼睛乱瞟的就是商家长子商子疆?   眼见着那商子疆不断的用余光瞄向他,将他做货物一般大量。苏明远只觉得全身的汗毛猛的立了起来,深深呼吸压抑下全身爆起的怒气,却见方少陵冷眼扫过,商子疆猛的垂下眼睑,不敢再多看。   商桥、商子疆、商子钧,那个剩下的那个看着像弥勒佛一样的中年男子又是谁?   苏明远正思考疑惑间,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沈家平与萧天豪前后脚踏进了饭厅,却见满堂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两的身上。   沈家平猛然一愣,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苏明远。   而萧天豪先是一愣,随后身体猛的挺直,手掌上扬,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洪亮的声音在饭厅中响起:“直军第五师第四团第八分队小队长萧天豪见过大帅和长官们。”   “好好好,萧天豪,今天在苏老师这里吃饭,就不用管那什么劳子东西了。刚好你老子也在这,就坐下来吧!”方棋楷爽朗大笑,随即向这边的苏明远解释,“前面的这几个想必苏老师你应该猜到了,这是萧天豪的老子,我的参谋长萧三。”   那个弥勒般的男子微微笑道:“鄙人萧三,久闻苏明远苏老师的才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苏明远微笑着回应,目光却不由的瞟过另一边挺直坐立的萧天豪,又瞄了瞄这边的两对父子,暗暗咋舌直军的父子兵个性相差极大。   当然,此刻并不是苏老师感慨直军风气之时,因为外面已经传来商子倾欢快的叫声,“明远哥,明远哥,我带着奶奶和小豆子一起来了!”   而厅中的商子疆与商桥不由齐刷刷的变了脸色。    作者有话要说:小番外 维纳斯 苏二少抓狂的揪着笔笔(怒吼):你才维纳斯,你全家都维纳斯,你祖宗十八代都维纳斯…… 笔笔(狂笑):儿子,你是我儿子,既然我全家都维纳斯,我祖宗十八代都维纳斯,那你不就是维纳斯了么……你还说你不是…… 苏二少熊熊怒火燃烧,手掌一抽,将狂笑的某人扇飞(冷酷):就你这副样子,难怪那些读者阿姨姐姐们不包养你了…… 天边,笔笔大声叫着:嗷——呜——我会回来的……记得包养我…… ☆、第八章      商子倾小心翼翼的与另一个十来岁大的小女孩一直将秦奶奶扶了进来,满面的笑容在看到厅中的人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奶奶的面色猛的刷白,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身边的小女孩更是跑到了商子倾的身后,娇小的身躯不住的抖动着,目光瞟过面色阴沉的商子疆时,那身子就如同打摆的刷子一般,抖动的更加厉害了。   商子倾疑惑的将目光投向了苏明远,心中暗暗打起了退堂鼓。   却见苏明远微笑的上前几步,温和坚定的眼神安抚住了胆战心惊的商子倾,双手轻轻的扶上那条枯瘦的臂膀,止住了秦奶奶不住后退的脚步,笑道:“您就是秦奶奶么?我是苏明远,早就在子倾口里听过您好多次了!”   秦奶奶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如春风般温和的年轻人,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秦奶奶,您不要介意!”苏明远扶着秦奶奶的手臂,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是我叫子倾去请您来的。这些菜都是我烧的,还不到火候,您今天啊就好好尝尝,帮我把把关,指导指导!”   秦奶奶就只看这个年轻人,听着他和煦的声音,向着饭桌走去,直到被苏明远按在位置上,一众军官的面容映入眼帘,心中猛然一惊,直起双脚就想站起来。   又被站立在一旁的苏明远按了回去,正想下跪赔罪。   苏明远却笑着将商子倾按到秦奶奶身边的位置上,道:“秦奶奶,今天这里的人全是我苏明远的客人,不分高低,不分贵贱,只讲老幼,只讲岁月。所以,今天这桌上,你是最大的。”苏明远转身又抱起那个小女孩放到了商子倾的旁边,“再说了,您将子倾养的这个大,将他的带的这么好,这么出色,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应该让子倾伺候您好好吃顿饭。你说是不是啊,大帅?”   方棋楷在一旁看的有滋有味,冷不丁苏明远突然将皮球扔给了自己,赶忙笑道:“没错没错,秦奶奶,今天这饭桌上你就是最大的,不要有什么拘束。而且少陵回来也和我说了,这商子倾在这次寻宝中可是立了大功啊,他对于情报的天赋在我们直军也是他|娘|的头几名。这样的人才竟然浪费着,是我们这些做头的失职了。商子倾,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直军情报处的副处长,授中尉衔。年轻人,给老子加油吧!”   话语落下,席上众人是反应各异面,面色也截然不同。   沈家平略过面无表情的商桥、阴沉的商子疆以及那仍是那温和笑容的萧三,与商子钧欣喜的瞳眸碰撞,瞳孔猛的一缩。心中那为商子倾欢愉的心情猛然间退去,徒留一心苦涩。   新上任的情报处副处长只觉得头晕呼呼的,只见猛的自椅上站立起来,往日明媚的桃花眼却只是直直的望着方棋楷,满面呆滞。   眼见他如此模样,方棋楷大笑出声,调侃道:“怎么了,商副处长,嫌弃这职位太低?”   苏明远失笑的扯了扯商子倾的衣袖,桃花美男身子一颤,大声回答道:“不,不是的。”   随后向后一退,一个标准的军礼,灿烂的笑容如明媚的日光朝气扑人,又如春日盛放的红桃般妩媚逼人。   “谢谢大帅,我一定好好努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好好,你啊给老子争点气,干好了,就给你升职!”方棋楷大笑的回应,“来来来,都坐下坐下,沈副官,苏老师你们都快坐下。再不开席,这莱那医生可就要将那整盘水晶肘子给偷吃光了。”   被抓包的法兰西人也不害臊,狠狠的咬了一口筷子上的肘子,嘴里还直哼哼:“好吃,好吃,这东西真好吃!”   引得席上众人一顿狂笑。   苏明远在小女孩身边坐下,微笑的询问道:“想吃什么?”   那个叫小豆子的女孩怯生生的望着他。良久之后,才缓缓的抬手指了指面前的鱼香南瓜。   苏明远眉头微微皱起,温润的瞳眸中认过一丝怜惜,夹起了一块南瓜放到小豆子的碗中,接着又夹了块椒麻鸡翅放了进去,在女孩诧异的眼神中,手掌抚过女孩的长辫子,笑道:“你还小,吃南瓜不好,多吃肉,嗯——。”   小豆子轻轻的点了点头,夹起鸡翅大口的啃了起来。   旁边的商子倾却是瞪大了那双桃花眼,一脸不能接受的表情。   “怎么了,还不快吃菜?”苏明远好笑道。   咽下口中的菜肴,商子倾才道:“明远哥,你不知道我用了多长时间才让小豆子相信我,吃我给她的东西。整整一个多月啊,你倒好,几句话就搞定了,我怎么能接受!”   目光瞟过正在与鸡翅激战的女孩,小女孩身子一转,将屁股朝向了商子倾,商副处长的脸色又深深黑了一层。   旁边的秦奶奶赶忙接过苏明远盛好的老鸭汤,笑容满面道:“这三少爷与孙小姐这样,两个人一见面不是你说我一句,就是我顶你一下,吵吵闹闹的,其实感情啊好着呢!”   三少爷是子倾没错,能让秦奶奶称为孙小姐,那么小豆子的身份自然可以料想到了,是商子疆的女儿吧。看来,又是一个苦命的孩子,难怪子倾对她如此之后,许是看到她想起了自己的幼年吧。   夹了个糯米藕放到女孩的碗中,又夹了个白菜包子放入自己的碗中,正准备放到嘴边。席上另一边却吸引了苏明远的注意力。   准确的说,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互相瞪视的两父子身上。   “方少陵,我是你老子,这个白菜包子应该给我吧!”夹着包子的筷子紧了紧,方棋楷虎着面容道。   这苏老师的菜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吃,特别是这个白菜包子,他一口咬下去,满肚子暖暖的,就像以前过年时老娘做的一样好吃。   夹着包子的筷子紧了紧,方棋楷狠狠的瞪视着包子的另一双夹着包子的筷子。这个兔崽子,这都最后一个了,竟然还和他抢。   “父亲,这个吃包子哪里有什么讲究父子的,您喜欢吃,儿子我也喜欢吃啊!”方少陵眨了眨眼睛,无辜道。夹着菜包的筷子却是一点也没有放松。   “你这个兔崽子……”方棋楷夹着菜包的筷子猛的一拉,方少陵手上一紧,菜包仍是好端端被两双筷子夹着。   苏明远快速扫过众人那看好戏的眼神,不由的失笑。   这对父子,都多大年纪了,为了个菜包……   将手中的菜包夹起,笑道:“我这里还有一个,没有吃过,若是不嫌弃的话……”   话语还未落下,方少陵赶忙伸过筷子将菜包夹了过去,朝着苏明远笑道:“不嫌弃,不嫌弃!”   苏明远怔在了原地,温润清凉的瞳眸不由的眨了眨,扫过同样没有反应过来的众人,这方大少转变的也太快了吧。   这饭席就在你吃我抢,你吵我闹或者是满怀心事、心思不明中到了最后。   看着方少陵带着其他的军官一个个的离去,摸了摸撑的满满的肚子,方棋楷对着苏明远道:“苏老师,出去走走吧!”   示意商子倾和秦奶奶他们先稍等,微微抿了抿唇瓣,苏明远带着百感交集的心思随着方棋楷向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这是被苏二少扇飞,挂在月宫屋檐上的笔笔留言—— 同志们,同学们,亲们,快救救我吧,嫦娥说了,如果我的包养人不达到40个,我就要一直挂下去了,亲们——救命啊! ☆、第九章      寂静的夜晚,繁星点点。   跟在方棋楷的身后,苏明远缓缓的漫步在红梅林当中。   盛放的梅林中雪色的梅花如银雕玉琢般,冰肌玉骨,超然而又无瑕,无邪而俊雅,芬芳浓郁,暄香远溢。   方棋楷缓步的走在前面,一双虎目微微的扫了扫如白霞织锦般的雪色梅林,低声道:“苏老师,这片梅林怎么样?”   苏明远的脚步微微一顿,回答道:“很美!”   “这是少陵为你准备的!”方棋楷大笑,手掌抚过一朵盛放的白梅,“在见到你之后,他就开始准备这个梅林,还有你住的那个精致的水榭。开始,我是很反对的。为了这个,他不知道吃了我多少鞭子,却仍然坚持将这个做成了。他说,你在他心中,就如同这雪中白梅一般,清白无暇,超然物外,让你住的地方,一定配的上你这个人。”   方棋楷的声音低低的,却一句又一句的打在苏明远心上,让他全身发慌,不知所措起来。   “大帅,我……”想要开口说话,却被方棋楷抬手止住。   “苏老师,并不是我这个做老子的为自己的儿子说好话,”缓缓的走至一个凉亭前,精致的石雕桌椅一笔一画精细到了极致。“我知道苏老师你喜欢的是慕容宸的儿子慕容沣;我也知道,少陵在你心目中的印象很不好。我这人没读过什么书,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不过,我知道三字经中这样的一句:“养不教,父之过。”   示意苏明远一起坐在石凳上,方棋楷继续道:“从小到大,我常年在外打仗,这孩子在家中被他母亲宠的无法无天,目中无人。我回来发现不对也只会用鞭子抽他,才养成了他如今这飞扬跋扈的性子,这里面我这个做老子的要负很大的责任。但是——”   方棋楷猛的抬头紧紧的盯着苏明远,一双凌厉非常的虎目却是带着请求:“苏老师,不管少陵对于你的追求是对还是错,我只希望你给他一个机会!”   苏明远心中一空,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意气风发,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大帅竟然会为了方少陵而恳求自己。   “方大帅,我……”平日里的口才早已丢到了九霄云外,苏明远起了个开头,却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先不要急着拒绝,苏老师!”方棋楷微笑道:“这只是做为一个父亲的方棋楷的请求,并不是直军的大帅。我已经和少陵说过了,苏老师在这里住上一年,这一年时间他可以花尽心思来追求苏老师,但是绝对不能强迫。”   自口袋中掏出一把手枪放到了苏明远的身前,在苏明远诧异的目光中解释:“这是勃朗宁手枪,射程短,火力猛,最适合不懂枪的人防身。若是……”   眸光微微暗下,醇厚的声音微微愈发低沉,“若是那个臭小子敢强迫苏老师,你尽管开枪,只要留着他一条命,都没有关系。”   苏明远看着面前的手枪,正想开口拒绝。   “大帅大帅……”一个士兵自远处疾步跑了过来,“禀告大帅,东北急电!”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传我命令,叫副司令员、参谋长还有各师的师长将军么统统到会议室集中!”   “是!”   看着士兵的身影远去,方棋楷满是歉意的笑道:“不好意思,苏老师,我有事了。这枪你先收着。刚才那事,你就考虑考虑,不用勉强。”   看着那强壮的身影消失在白梅深处,苏明远突然觉得心沉甸甸的。   “青天悲吟声声泪,声声呼严父;碧水苦诉字字血,字字哭慈母。劳苦莫教爹娘受,忧愁莫教爹娘耽。”   《劝孝歌》的一字一句缓缓的划过他的脑海,方棋楷的父爱是如此的沉重,如此的浓厚,即便是身为外人的他都禁不住为方少陵而羡慕。   将那把勃朗宁手枪拿起,苏明远面色有些呆然。   其实方大帅也很矛盾吧,对于方少陵的疯狂而无可奈何,心痛不已,又怕方少陵会为此而不择手段,伤害到他,才会给他枪予以自卫。   将枪放入怀中,苏明远一步一步的向着水榭走去。   一年时间,一年啊……   方大帅,并非我苏明远不通情理,不识抬举,实在我的时间已经不多……   一年,我给不起。   刚刚跨进水榭,却见秦奶奶拉着商子倾“噗通”一声跪在了自己的跟前。   苏明远心中一惊,赶忙去扶,“秦奶奶,子倾,你们这是做什么?”   “不不不,苏老师,你不要扶我,这一跪是应该的!”秦奶奶颤声道,满是沟壑的面容泪流满面,“若是没有你的帮忙,三少爷只怕是这辈子都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秦奶奶,您这话言重了!”苏明远将秦奶奶扶了起来,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就算今天没有我开头,方大帅早晚也会注意到子倾的。”   旁边的商子倾连连点头赞同。   “子倾现在是情报处的副处长了,这商家的人定然也不敢再随意的欺负你们。秦奶奶,您享福的日子到了!”苏明远笑道。   “没错没错,秦奶奶,我一定好好干,您啊就放心吧!”商子倾也附和着。“你看你这么大把年纪了都还哭,也不怕人笑话!明天这事要是传出去,您的老脸可往搁啊!”   “坏小子,胡说八道!”被商子倾一番话语说的破涕为笑,秦奶奶拉起苏明远的手,“苏老师,遇到你,是三少爷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你就是他的贵人。三少爷自小多灾,吃了很多苦,若有什么事情做的不对的地方,是他不懂事,还请苏老师你多担待一些。”   苏明远含笑的瞟了一眼瞪大了桃花眼的人,含笑着答应。   “秦奶奶——”商子倾气急败坏道,“过了年我就二十了,什么叫不对的地方,什么叫不懂事,怎么可能?”   “秦奶奶又没有讲错,小叔你本来就是不懂事!”一旁的小豆子冷言冷语道。   “小豆子,你给我说清楚——”   拉着争吵不休的两个小孩,秦奶奶笑着与苏明远道别。   长吐了口气,走出门外,却看见深不见底的夜空中,纷纷扬扬,飘着细细的雪花,洁白的雪花,一片片、一朵朵,飞旋飘落,消融在大地的怀抱之中。   一片片、一朵朵,也轻轻的坠在他的头发、额角、眼睫毛、鼻尖上,渐渐化为水滴……   将怀中的勃朗宁手枪取出,想起那遗失在悬崖湖底的手枪,苏明远苦涩一笑,抬头望向黑暗的北方,   阿其……    作者有话要说:杯具无能……我哭…… ☆、第十章      黑,无止境的黑。   一片让人感到虚无的黑暗。   黑的那么沉,黑的让人无法喘气。   “嗯……”闷哼一声,心憋的十分难受,眼睛却像是被粘牢一般拼死睁不开。   自打苏明远跌落悬崖后,慕容沣就一直做着这个恶梦。   那无境的黑暗让人窒息。   猛的自梦境中挣扎出来,慕容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良久之后,双手才无力盖住了面容。   一个月了,这样的恶梦已经做了整整一个多月了,明远离开他一个多月了。   虽然能猜到明远没有事,短时间内方大帅也不会让方少陵伤害到明远,但是那掉落悬崖的身躯,那凄美的笑容,还有那滴晶莹的泪珠……   心痛就如狂潮一般汹涌袭来,让他禁不住想要疯狂。狠狠的掀开盖在身上的棉被,这样的日子他一刻也过不下去。   没有亲眼确认明远安全,心中的大石就永远不可能放下;没有明远在身边,他的心就永远是空的。   打开窗户,抬头望着阴暗乌沉的天空,这感觉就如同那令人窒息的梦境一般。慕容沣一咬牙,狠狠的将窗户扇到一边,噼啪作响。   “怎么,心情很不好?”不知何时,慕容宸已然站在了门口,静静的凝视着窗边的人。   眼见是他,慕容沣却是冷哼了一声,嘲讽笑道:“我还想着父亲会什么时候来见我呢?”   对于慕容沣的放肆态度慕容宸却毫不在意,自行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抬眼看向自已的儿子,道:“苏济世在牢中自尽了!”   “杀害明远,死一百次都不足以弥补他造成的伤害!”慕容沣冷哼一声,随即看向慕容宸,“你确定他死了,不会过段时间又冒出一个苏济世来?”   一而再,再而三的嘲讽话语终究是忍耐不下,慕容宸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沣儿,你非要与我这么说话么?就为了个苏明远?”   听他如此话语,慕容沣不由的想狂笑三声,俊逸的面容布满嘲讽,“就为了个苏明远?父亲,看来,你从来没弄明白明远对于我的意义。和你如此说话算什么。为了明远,我什么事都可以做。他生,我生;他死,我亡。共生,共死,共存亡。”   “胡闹!”如果说之前慕容宸还认为自己儿子不过是官家病,玩玩的话,现在的他终于明白事件的严重性。他已经极力将苏明远在沣儿心中的位置一抬再抬,却从未想过会到生死相依的地步。   “沣儿,男人与男人之间不可能有好结果的,你就清醒清醒吧。你们会遭受到世间言语的嘲弄与唾弃,这是人根本无法承受的。”压下满胸的怒气,慕容宸语重心长道。   “唾弃?嘲弄?”慕容沣直直的对向自家父亲的眼睛,面容坚定,“我与明远的爱情,何以要其他人来过问。就算这全世间都反对,我也无所谓。只要我们自己相依相爱便行了。父亲,听说你与我母亲很是相爱。除了我与明远都是男子这件事,这种可以为爱人放弃一切,付出一切的感情你怎么就不能认同呢?”   “我凭什么要认同!这样的感情,凭什么让我认同?”爆喝一声,慕容宸猛站了起来,指着慕容沣的手指止不住的颤动着,满腔的怒气直逼的他胸口发痛,“执迷不悟,死不悔改!你就继续在这儿呆着吧!”   本来他今天来是想着带沣儿一起去东北的,现在看来是不必,再关他一段时日清醒清醒。   愤恨的离开房间,猛烈带上的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声。   大步在走廊上前进,慕容宸暴怒的脚步声却一步缓过一步,直至停止。   当初他与阿依不也是如此相亲相爱吗?   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慕容宸长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自东北回来后再说吧。   看着慕容宸暴怒离开,慕容沣沉寂在原地,强硬的面容微微有些失落。   说实话,到承州之后,父亲待他真的很好。若是可以,他真的很想让父亲认可他与明远的感情。   嘴角扬起,慕容沣不禁苦笑,自嘲自己的痴心妄想。父亲怎么可能认可明远呢?   突然间,窗外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夹杂着女人尖细的叫声。   微微皱眉,慕容沣来到窗边,却见衣着华丽的七姨太正趾高气扬的站在楼下喝骂着士兵们。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刚刚为大帅府添了个小少爷,大帅很宠爱他的。”七姨太得意的抱过身后奶娘怀中的婴儿,满面春风:“这四少生病住院不能看弟弟,我这个做姨娘的带着弟弟来看四少怎么不行了,你们敢拦我!就不怕大帅怪罪下来一枪毙了你们吗?”   “我倒是不知父亲会如此草菅人命!”楼下士兵尚未说话,楼上的慕容沣倒是先开口了。“七姨太还是谨慎言语为好,免得毁坏了父亲的清誉!”   “哟,我还当四少还躺在床上呢,原来可以起来了呀!真是可喜可贺啊!”娇滴滴的笑着,七姨太眉飞色舞的摸着怀中的婴儿道:“四少快瞧瞧,这可是你的弟弟啊。从此以后,这慕容帅府可就不止四少你一个男丁了。”   慕容沣冷哼一声,对于七姨太的示威自是一笑置之,不与这女人计较。   眼见慕容沣没有回应,七姨太笑的是更欢了,将手中的婴儿递给了身后的奶娘,笑道:“哎呀,我得赶紧回去收拾行李,还得赶着坐下午的火车跟大帅一起去东北呢。”   慕容沣神色一滞,急声道:“你说什么,你说父亲要去东北?”   “哎呀,原来大帅没有告诉四少啊!”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七姨太低声道:“这大帅也真是,好歹也是自个儿的儿子啊,怎么能有了小的就冷落了大的呢?”   慕容沣却不管她的嘲讽言语,他只知道,离开这里去寻找明远,终于出现了光芒。   “对了,四少啊,不是七姨太说你,这次你真是不应该!”七姨太道,“出去一趟怎么就让这沈副官失踪,生死不明呢。昨天这沈参谋长来大帅府,你不知道这脸色啊都能吓死人了!”   沈参谋长?沈副官?   一道精光闪过,慕容沣却是冷笑一声,“沈家平作为我的副官,自然有责任保护我,能为公殉职也算是他的荣幸!七姨太你一介女流,还是乖乖的呆在家中带孩子吧!”   “你……”七姨太没想自己说了一大通没刺到这慕容沣,倒是被他一句话气个半死。想到慕容沣之前所说的那番话,冷笑,看我不添油加醋的告诉参谋长夫人去。   到时,有你的好果子吃。   看着七姨太扭着腰肢离去,慕容沣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七姨太,谢谢了!    ☆、第十一章      当天晚上,慕容沣如愿在房间中见到了沈家平的父母,眼见着气势汹汹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沈夫人,慕容沣不由的感慨这女人添油加醋的能力果然非同凡响。   沈夫人眼见慕容沣见到他们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心中的怒火“轰隆”炸了开来,上前一步就要怒斥,却被一旁冷静的参谋长沈青山拉住。   慕容沣几步来到两人跟前,弯腰道歉,“沈伯父,沈伯母,对不起!”   沈家平的跌落悬崖为保护明远而跌落悬崖,虽能想到有明远在,家平性命应是无忧,但这个礼他应该赔。   沈夫人猛的一愣,那满腔的怒火仿佛被一桶冰水浇下一般,“嗤”的一声被完完全全的湮灭。   这四少的态度很好啊!并不若七姨太所说的那般嚣张无礼,盛气凌人。   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丈夫,却见他只是静静审视着慕容四少,“四少用计将我们夫妇叫来,不知有何要事?”   “不愧是参谋长,一眼就看出小侄有求于两位!”被沈青山一语揭底,慕容沣也不恼,“伯父、伯母先请坐!听小侄慢慢说。”   看着两人依次坐下,慕容沣才低声道:“我与明远的事情父亲虽在承军下了噤口令,我想您两位应该是知道的。   “没错,你与苏二少的事情,家平曾经与我们说过!”两人对视了一眼,沈夫人开口答道。   “这次我们到江南去就是寻找二十年前的那笔宝藏!”在两人惊异的目光中,慕容沣将事情的经过缓缓道来,“我们手中的藏宝图只有一半,而另一半则在直军少帅方少陵的手中,所以我们约定一起前去寻找宝藏。那天……”   时间在点点滴滴的流逝,慕容沣仿佛将自己又投入到那惊险而又悲壮的寻宝途中。那浑然忘我的讲述,连带着沈夫人的情绪也剧烈的波动起来。讲到沈家平被众人谴责时会难过焦急,讲到苏明远解围时会感激感动,讲到沈家平满身伤痕是会泛红眼眶,讲到沈家平单独找到宝藏洞口又是满脸的自豪骄傲。到后来,那本是平稳如山的参谋长也不由自主的随着事件的发展而波动情绪。   “这个有刀疤的士兵有问题啊!”沈青山凝声道,“之前他那话说的看似是为苏二少辩驳,实质上却是将他往两军的刀锋上送!而且这过台阶时他刚好在那触动机关的士兵后面,难保不是他耍的花招。”   慕容沣点头,深幽瞳眸中似有点点水光闪耀,话语低沉,“没错,但是伯父你绝对想不到这个屡次想要将明远送上黄泉路的人,他……他竟然是明远的父亲——苏济世!”   “怎么会?”沈夫人不由的惊叫起来,眼眶在瞬间泛红,便是历经沙场的沈参谋长也不由的自位置上站起,满脸的难以置信。   人间亲情,本是美好事物。但这生父要杀害自己,一向尊父敬父的苏二少如何能承受?   慕容沣强忍住内心的酸涩,红着眼眶,扯着有嘶哑的喉咙道:“家平被苏济世推下了悬崖时,明远伸手去拉,没想到苏济世双手一推……”   没有再说下去,慕容沣只是低着头,身子不住的颤动着。   沈夫人与沈青山静默在当场,虽然从梁清的口中知道自家儿子是掉下悬崖,却不曾想过是如此经过。   沈夫人面前的年轻人,泪水不断的滑落。   这也只一个孩子啊,爱情不容于世,却忠贞坚定,矢志不渝;对待家平也是忠肝义胆,信任有加。   只是她的儿子……   一滴晶莹的泪珠自年轻少帅的眼角缓缓流下,强忍着心中的无边绞痛,慕容沣接着道:“那时我是想下去找的,结果因为怒极攻心而蜂毒发作,二姐为了救我的命而没有去找家平。伯父,伯母……”   男儿挺直了身躯,深深的弯腰鞠躬,“没有将家平安全的带回来,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不不不!”沈夫人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赶忙过去将慕容沣扶了起来,“孩子,你也是身不由已,我们不怪你,真的!”   沈参谋长只觉得自己眼眶酸酸涩涩的,不由的紧紧的闭上眼睛。   良久后,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四少……你一定很爱苏二少吧!”   “是的,伯父!”对于这禁忌的感情,慕容沣却是爽快的承认,“我和明远是共生死,共存亡,共赴黄泉,共化为尘。”   “好啊,好一个共生死,共存亡,共赴黄泉,共化为尘。”参谋长朗声大笑,“说吧,想要我们帮什么?”   低着头,终于让参谋长答应帮忙,慕容沣偷偷的松了口气。讲故事也有策略,九真一假。他只不过将最后明远为家平而不惜对峙承直两军官兵的事情着重来讲,便加深了伯父伯母对明远的好感,接下来请求他们帮忙的事情也会更加的顺利。   至于刚才的那滴泪水,四少苦笑,半真半假吧。   说假是假,是因为他流那滴泪却是带有目的。那些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什么的对于他来说都是空话,对于他来说,只要能救出明远,叫他哭上一次都成,更何况只是一滴心痛的泪水。   说是真其实也的确是真,这滴泪水确是他心痛到极致所流,爱人好友深陷因境而无法相救。是痛、是苦、也是恨。   恨自己没有考虑周全而让苏济世钻了空子,恨自己不够强大而遭到父亲的软禁,更恨手中无权而要花尽心思请求于人。   “伯父伯母,明远和家平应该都没有事,他们两人应是被方少陵带到方府了,”强打起精神,慕容沣扯了扯了嘴角道:“但是那方少陵对于明远觊觎已久,而且家平手上的伤还没有复原,这都一个多月了,我怕……”   “你怕那方少陵会强迫苏二少还是家平手上的伤势会加重?”沈夫人心惊的将话接了下去,“不管哪个,都让人心惊胆战!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焦急的目光投向了紧皱眉头的参谋长,“青山——你倒是说话啊!”   “别急!”沈青山拍拍自家夫人的肩膀,略作安抚,目光投向慕容沣,“你要知道,这大帅虽然去了东北。我手中的权利却不多,现在我是没有办法帮你救出苏明远,”微微一顿,他的面容黯淡下来,“现在我也没办法出兵去救家平。”   “那怎么办,难道任由我们的儿子落在直军的手中吗?”沈夫人叫道,以前不知道儿子的下落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为什么不能派兵去救,“青山,我们可就只有家平一个儿子!”   “夫人!”沈青山苦涩道,“我也想去救,可是现在东洋鬼子在东北三省虎视眈眈,情况十分的危急,一个不小心这大战就会点燃。我怎么能因为家平而不顾大业!”   “大业大业,没有儿子,你那些大业有什么用?”沈夫人失声痛哭。   眼见此等焦灼的局面,慕容沣赶忙上前一步道,“伯父伯母先不要急,其实小侄倒是有个想法,伯父只要将小侄带出这里便行,其余的我都已经想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同学们,亲们,咱还挂着呢……赶快包养咱,救命啊…… ☆、第十二章      “恭喜少夫人,您这是有喜了!”   站在花园前,沈流云满脑子都回荡着这句话,未曾想到自己过门不到三月,就已经有了少陵的孩子。   想到丈夫听到他有喜时那幅惊喜至极的模样,沈流云便觉的身子暖暖的。   只是,她为什么要好奇跟着少陵去客院那边的水榭呢。如果没有去的话,也就不会听到那些伤到骨子里的话语。   “看少帅你满面喜色,应是有喜事了。”站在门外,沈流云听到一个温和而清澈的声音如是说道。“定是尊夫人怀有身孕,方家后继有人了!”   “老师不愧是老师,一猜便中,只不过……”这是少陵的声音。   “只不过老师猜错了一点,我并非因为沈流云有了身孕而喜!”听此话语,沈流云只觉得自己全身一僵,那满心的愉悦与欢喜也渐渐的冰冷了下来。   “母亲答应过我,只要我为方家留下传人,那么她就再也不会阻止我追求老师!”方少陵那温和无比的话语却让身处门外的方少夫人全身的温度一降再降。“如今沈流云身怀有喜,目标更进了一步,我当然高兴。”   难以置信的向后退了几步,她很想就此推开门冲进去质问,但心中仅存的那丝理智却告诉她,不能!不能这样做。   这样做除了让少陵厌恶她之外,什么益处都没有。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毅然转身离开了水榭。   如此几日,她也查探了许多关于居住在水榭那名男子的信息,得到的资料却让她震惊不已。   “苏明远!”沈流云轻吟着这个名字,不由的苦笑——如雷贯耳般的名字。   苏明远,“江南第一富”苏家的二少爷,心性灵慧,才貌双佳。二十岁出头便已是国立重点大学岭东师范大学的老师。   这些资料她脱口就能说出,箱子里甚至还保存着他的文集与字画。   她甚至还想过,到了东城若是见到了这鼎鼎大名的青年,自己该会如何。   却没想到苏明远竟然是少陵的老师;没有想到她的丈夫竟然对苏明远一曲陶笛而钟情至此;更没有想到竟然在这般难堪的局面下,她见到了那慕名已久的人。   “嫂子,你知道吗?那时在岭师大,那悠扬飘荡、绵延回响的陶笛之声,那温雅俊逸、飘逸自然的奏曲人,那样美好的情景——我想,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小姑子心怡那满是怀念却又带点羞涩的语气,让她明白,方家沦落的不仅仅是方少陵。   “苏老师现在就住在方府,你既然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不去找他?”记得那时自己是如此说着。   心怡若是与那苏明远成为了一对,少陵作为哥哥,应该会收敛吧。   可笑自己竟是如此天真的想着。   “我不敢去!我怕与他多接触一分,这心就更加沦陷一分。”方心怡摇摇头,本来嫣红的面颊瞬间惨白,“嫂子,既然你今天来问我有关苏老师的事情,那么你一定是知道哥哥喜欢苏老师!但是嫂子,你千万不要去伤害苏老师,他有自己喜欢的人的!”   漫步走在小道上,远处的大片白梅如一片云霞一般,清雅无比。   “流云,都我这个做婆婆的错,可是少陵那孩子认了就死不悔改。”犹记得自已问出口时自家婆婆那满面颓丧与无奈,“我关也关过,大帅也拿鞭子抽过,他就是认定了那苏明远。我将他软禁,他竟然绝食五天五夜,他这是拿刀子在挖我这母亲的心。”   只记得那时听了婆婆的话之后,她只觉面前阵阵发黑,人生一片惨淡。   “不过好在苏明远自己有心上人,那孩子出色不亚于少陵。此番他住在方府,是老爷与少陵约定,给少陵一年时间去追求人家。一年之后,若苏明远真为少陵所求得就成全他们;若求之不得,放立刻放手,让人家情人相聚。”   离开前婆婆看似安慰的话语,却不能给沈流云带来丝毫的安心。她可是知道那白梅林还有那精致的水榭都是少陵专门为苏明远所建的,如此情深意重的追求,谁能抵挡的住?即便那苏明远有意中人,一年时间,难保他不会舍情人而就少陵。   站在水榭门口,胸中翻腾不息的怒火和煎熬就让她失去冷静。不住的告诫自己,约束自己,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但那焚心般的痛苦与烦躁让她根本冷静不下来。   脑中仿佛有两个声音在不断的争吵着,一个不断的催促着自己冲进去质问里面的人,为什么要勾引她的丈夫,狠狠的唾骂他一番;另一个却不住的告诉她要稳住,不能冲动。人家毕竟也是无辜的,被少陵一个男子看上已是无奈,更要被迫与情人分离。   脑中思绪就这样不断的挣扎碾压着,让她想要放声大哭一番。   突然,肚子传来一阵剧痛,满身的负面情绪瞬间消失,沈流云紧紧的按住自己的肚子,医生交代过情绪波动不能过大的,她竟然忘了。   肚子越来越痛,不——我的孩子,一滴泪水自眼角流下,那双如花般的杏眸渐渐的浮现绝望之色。   “这是……方少夫人?”记忆中那只一次便铭记不忘的声音响起。   是苏明远!   沈流云想转身求救,黑暗却在刹那间降临……   等到她再度醒来之时,窗外却已是乌黑一片。   自窗口向外望去,无尽夜色中,白梅点点如星。   白梅?昏倒前所发生的事猛然想起,沈流云抚上自己的肚子,还好,那胀胀的感觉还在。她的孩子还在。   “方少夫人,你醒了!”沈流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俊俏无比的年轻男子,一双明媚的桃花瞳眸中似有着无限的娇艳与活力。   “你是……”虽然眼前这男子也长的极为好看,但沈流云却直觉这男子绝不是苏明远。   “我叫商子倾!”男子微笑的回答解决了她的疑惑。“方少夫人,你可是有宝宝的人了,下次身边还是跟着人好一点。今天若不是明远哥刚好碰到,可就危险了!”   商子倾的话语让沈流云不由的有些赫然,的确,她今天是有些过失了。   “好了子倾,经此一次,相信方少夫人一定会注意的。”熟悉的声音让沈流云猛的转头向门口看去。    ☆、第十三章      白梅一般清雅的男子!   这是沈流云看见苏明远之后的第一个印象,但随着那端着汤碗的男子一步步的接近,她心中的印象却是一再的推翻。   枉她自忖也算是阅尽百书,竟然找不出一个词汇来形容眼前之人。   突然间,沈流云觉得自己先前的那般挣扎与痛苦是如此的可笑。这样的男子,若真的跟了少陵,自己如何去争,只怕连争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苏明远,原来他就是苏明远啊。   眼见着沈流云直视着自己,苏明远在刹那间闪过一丝羞臊,却又尽藏于温和的笑容之后。   而沈流云似乎也发现自己这样直视一个陌生男子实为不妥,俏脸在瞬间被染红。   苏明远小心的将手中的汤碗递到了沈流云的手中,轻声道:“我刚才为少夫人把过脉,孩子还好。这是养血安胎的鸡汤,里面放了石莲子,川续断、菟丝子和阿胶,对于妇人食欲不振、腰痛或下腹坠胀有奇效。”   “这……”沈流云看着手中香气扑鼻的鸡汤,眼睛突然涩涩的,一时之间竟怔在当场。   “少夫人,放心喝吧,明远哥的医术可是很高超的!”以为她是不放心,一旁的商子倾插嘴。   “不,不是的!”沈流云赶忙端起汤碗,一口下肚,竟是鲜美无比,完全不似自己先前喝的那些安胎药一般不是苦涩就是甜腻。   “怎么样,很好喝吧!”看着沈流云惊讶的模样,商子倾大笑出声,“明远哥的厨艺也是顶级的,方少夫人,你好有口福啊!”   “你还会厨艺?”沈流云吃惊的望着眼前的男子,拿着汤碗的手不由的紧了紧,“这碗鸡汤是苏老师——你烧的?”   眼前这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男子——竟然还会洗手做羹汤。   眼眶一点一点的泛红,沈流云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苏老师,你的意中人一定很幸福。”   “不!”苏明远接过沈流云手中汤碗,微笑的面容有些黯淡,“他一点都幸福。为了我,他整日提心吊胆,担心受怕;为了我,他身中剧毒,怒火攻心;为了我,他撕心裂肺,恍然渡日……”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苏明远紧紧的闭了闭有些泛红的瞳眸,“摊上我这样的人,是他这辈子最苦恼的事……”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破涕为笑,“当然也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眼见他如此,沈流云只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担忧和无力消失的无影无踪,笑道,“苏老师,你们一定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的。”   苏明远微微一怔,眼眸一涩,强笑道:“承少夫人吉言!”   幸福的生活下去?   他还有这个权利吗?   按捺住满心的酸楚,苏明远道:“少夫人,这天色已晚,我们送你回去吧!”   听到苏明远的话语,沈流云脸色一变,赶忙自床铺上起来。   苏明远笑着安抚:“别急,我已经叫人去告诉方夫人了,她知道你在我这里。”   如此沈流云才算是放下了心,露齿一笑:“谢谢苏老师。”   夜凉如水,雪夜,一片寂静。   沈流云缓步在前面走着,身后不远处跟着苏明远与商子倾。   三人都是沉默不语,沈流云是怕婆婆担心,急着回去;苏明远却是思绪腾空,目光幽幽;而剩下的商子倾不知在想什么,满面娇羞。   突然,在寂静的夜色中,一片枪声响起,似乎是双方在激战一般。   三人心中猛然一惊,枪声是东边传来的,那里正是方棋楷的居住之所。   “出事了!”商子倾快速将配枪握在了手中,对着旁边的苏明远道:“明远哥,我看你还是先回水榭好了,少夫人由我送回去!”   “子倾,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苏明远紧皱眉头,正要将怀中的勃朗宁拿出来,却听得前方的沈流云一声惨叫,转身看去,却见一个蒙面的男子将沈流云钳制在了怀中,黑洞洞的枪口正抵在她的脑袋上。   紧接着,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响起,刹那间,蒙面人便被一群衣衫不整的士兵包围,随之到来的还有手握配枪、气势汹汹的方少陵。   “你逃不掉了!”目光瞟过远处站立的苏明远,方少陵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方才见这杀手朝此边逃窜,真是吓到了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生怕老师有什么闪失。现在看到他安然无忧,这颗心也就放下了。   凌厉的目光扫向钳制着沈流云的蒙面人,方少陵厉声道:“放开我夫人,我还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全尸?”那蒙面人大笑起来,抵在沈流云头上的手枪紧了紧,大声嚎叫:“方少陵,叫他们全部放下枪,放我走,否则你的夫人就只能给我陪葬了!”   沈流云心中一紧,不由的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方少陵。   “你做梦!”   仅仅三个字,却将她的期望焚烧殆尽。沈流云苦笑一声,垂敛下了杏眸。   “这蒙面人说话好奇怪啊!”商子倾紧了紧手中的枪,嘀咕道。   苏明远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他的注意力被黑暗中走出的人吸引了过去。   黑暗处,方夫人搀扶着方大帅缓缓的走了出来。   “全部放下枪,让他走!”方棋楷醇厚的声音响起。   苏明远眉头一皱,虽然换过了衣服,但凭他多年的医术经验,他敢肯定,这方大帅,定是受了枪伤。   受了伤就该找医生医治,怎么能乱跑呢?这方大帅太乱来了。   苏明远摇头叹了口气,抬脚向方大帅走了过去。   “父亲……”方少陵没想到父亲竟然会放这杀手离开,今日若不将这杀手击毙,就是放虎归山,大帅府将永无宁日。   “放下枪,让他们走!”眼见方少陵有些迟疑,方棋楷不由瞪圆虎目,大声吼叫。   “放……下枪!”方少陵僵硬着身子,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枪,其他的士兵也放下了手中的枪。   “好,方大帅,够意思!”蒙面人大笑,猛的将手中的沈流云推了过去,方少陵正想去扶,却听得一声枪响,目标——沈流云……   刚刚走进的苏明远心中一惊,脑中一片空白,等到反应过来之时,他只看见胸前绽放的血液之花……    作者有话要说:苏明远(怒);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笔笔(无辜):难道你忍心你的阿其受伤? 苏明远(被噎住):…… 笔笔(狂笑):所以你就乖乖受伤吧,以后还有你受的…… ☆、第十四章   东城直军军部会议室   “商子疆,你这个蠢货!”伴随着冲天咆哮声的是瓷器摔碎在地的清脆声音。   胸口绑着绷带的方棋楷一脚将杵在眼前的警备处处长踹翻在地,面色铁青。“若不是你老子还有兄弟求情,老子就一枪崩了你!”   衣衫不整的商子疆被踹的胸口剧痛,却不敢伸手去揉,只是直直的跪在地上,不敢多声。   旁边的方少陵赶忙上前,扶住方棋楷,急声道:“父亲,你身上还有伤,莱那医生交代您要注意情绪,不能动怒!”   “不能动怒——老子的胸口都多一个窟窿了还不能发一下火吗?”想到一家人随时可能丢弃性命,想到现在躺在病床上身中枪伤的苏明远,又想起因惊吓过度差点导致流产的沈流云,再看看胸前缠绕的绷带,方棋楷只觉得胸口的怒火猛烈膨胀,随手就是一拳,咔嚓一声响,商子疆旁边的檀木茶几,在刹那间四分五裂。   而一旁的商子疆却是惨叫一声,双眼不由的发直,身子更是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瘫在了地上。   “哼,没种的孬货!”方棋楷收回拳头,冷笑一声,坐回到了主位上。   旁边的几人战战兢兢,不敢多说什么。   “身为直军的警备处处长,整天只知道花天酒地泡女人玩小倌,你他|妈|的就是一头禽兽。这个警备处处长你也不用当了!”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萧天豪,铁青的面容才稍稍有些缓和,“萧天豪,幸好你赶到将杀手抓获,这位置就由你接下,给老子好好干,听到了没有?”   “是,大帅!”看着萧天豪精神抖擞、朝气蓬勃的模样,又瞟了瞟地上那面色灰暗,脸上还带着红印的商子疆,方棋楷冷笑一声,眼神瞟过面色铁青的商桥与笑容满面的萧三,摇了摇头,意思自是不言而喻。   商子疆灰败着脸,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一时的失误竟然导致了如此严重的后果。他只不过是多喝了几杯,然后如往常一般到青馆去享乐,怎么就会有人趁此机会潜入帅府进行刺杀,清晨被父亲从小倌床上拉起来之后,他才知道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情。   他明明按排好了警备人员了,难道还要他这个警备处处长亲自去巡夜守门不成?这样就撤了他的职位,往后他该怎么办?他还怎么混?   想到此,商子疆不由的将恳求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父亲与弟弟。   商子钧面色僵硬,本就棱角分明的面容此时更是如同刀刻一般。他早就对父亲说过,大哥身为警备处处长,身负东城警备的安危,绝不可轻心慢待,但两人却当他杞人忧天。现在好了,出大事了,一想商子疆是从小倌的床上被抓出来的,他就全身要爆炸一般,商家的脸都被他给丢尽了。对于商子疆恳求的目光,他是连回应的念头都没有。不以规矩,不成方圆,该罚还是要罚,罚的越重记的越深刻,下次才不会再犯。   商桥看着犹自带着些不服的大儿子,恨不得冲上去甩几个耳光,让他轻醒清醒,这大帅都受了枪伤,还有什么不服气的?尽管是恨铁不成钢,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做父亲的又怎能看着他就此堕落,前程尽毁。罢了罢了,今天算是陪上自己这张老脸了。   商桥略微顿了顿,上前一步道:“大帅,商子疆身为警备处处长御下不严,管理不慎,导致帅府警备队没有做好警备工作而让贼人趁机作乱,是应重罚,只是这样便撤去他警备处处长的位置是不是太……”   “副司令官是想说大帅罚的太重了是吧!”旁边的萧三面上笑容微敛,这警备处处长可是个有实权的位置,如今既然到了自家儿子的手中,他又怎么会让商桥给挖回去。   只见他上前几步,粘了点商子疆面上的红印,冷笑道:“这是什么,胭——脂!”   拍了拍手,擦去那红色胭脂,萧三慢条斯理道:“有句老话说的好,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这一点在我们大帅的身上就有很鲜明的体现,我们直军上阵杀敌勇猛无比,所向披靡;而警备处的这些兵呢,聚众赌博,醉酒喧嚣,人家杀手都杀到大帅府中,他们一个个还醉烂如泥。听到枪响,才后吃后觉,满身酒气的跑出来迎敌。若是在战场上,这人头早就落地了。如今这大帅被杀手偷袭所击伤,而少夫人,若不是刚好有苏老师挡枪,只怕现在是一尸两命了。”   顿了顿,语气猛的低沉了几分,“即便如此,人家苏老师也还在抢救当中。这正是因为商子疆平日过于放纵,没有管好手下,又或者他自己根本就是这样。才会让手下也是如此委靡不振,如酒囊饭袋一般。”   “萧三你这老匹夫,你血口喷人!”商子疆大声吼叫,却被自家父亲一个巴掌扇倒在地。   “商子疆,你给我闭嘴!”极力压制着心中暴起的肆虐,商桥咬牙切齿道。   “我血口喷人,商大公子你这话说的真是好笑,我如何血口喷人了?我说的可是句句属实!”敛下面上常挂的笑容,萧三满面嘲讽:“就算不说前面那些,但这大帅府里出现杀手,身为警备处处长应在第一时间赶到。而那时你在哪里,那时只怕你还在小倌馆中寻欢作乐吧,可别忘了第二天你是在小倌的床上将商副司令带出来的。”   一席话说的商子疆哑口无言,商桥面色黑沉,而商子钧那纠结的眉头更是紧粘在了一块。   “行了,都不用说了!”方棋楷沉声道,“商子疆,你下去吧!”   看着自己的沉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父亲以及那无动于衷的弟弟,商子疆缓缓的自地上爬起,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去,垂落在两边的双手不由的紧紧的掐起。   他不会就此沉沦下去的,他商子疆不会就这么被打倒的。   萧三,商子钧——走着瞧!   看着商子疆满是怨恨的身影消逝在门口,方棋楷不由的摇头叹气,“我已经下令情报处彻底征查此事,相信今天下午就会有结果了!”   话语刚刚落下,门外就传来了商子倾清亮的声音,“报!”   方棋楷有些诧异,随即笑道,“商子倾,进来吧!”   随着门被打开,商子倾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一身笔挺军装让他少了一分稚嫩,却多了三点风姿。   只见他大步来到方棋楷身前,在三步外立定,朗声道:“禀告大帅,关于昨晚贼人帅府行凶一事情报处已有了初步结果!”   “好,说说看,商子倾!”    作者有话要说:苏明远(疑惑):为啥这章没有我的出场? 笔笔(在半空中悬挂着):儿子,那是娘以前写的,现在想改也没的法改了,你就先休假几章吧? 苏明远(怒):休假,还几章? 笔笔(汗):不多不多就一两章,呵呵…… ☆、第十五章   “大帅,在看情报前,我先向您回报一件事情!”在众人的目光中,商子倾从容不迫道,“萧队长抓住的那名杀手服毒自尽了!”   “什么?”会议室内齐齐的响起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商子倾,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能让那杀手死了呢?”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商桥先开始发难。只见他满面怒容,暴怒无比。   子疆被免了职位,他们商家在军中的地位已经下降很多了,可笑他竟然还指望这个野种,真是愚不可及。   “父亲,这些专业的杀手身上都带有剧毒,准备随时自尽的!”一直沉默不语的商子钧辩驳道,“子倾初次接触这种事,有所闪失也属正常。”   “这个时候怎么能有闪失,这个杀手可是这次刺杀的唯一线索……”眼见商子钧竟然为了商子倾顶撞自己,商桥心中的怒气熊熊燃烧起来,声音也一再的提高。   “谁说这个杀手只是唯一的线索的……”商子倾清脆的声音响起,很单一平常的声音,却生生的将商桥的咆哮压制在了最底端。   会议室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直直的望着站在最中央那个泰然自若、英姿勃勃的年轻军官。   “哈哈哈哈……”最后,方棋楷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沉寂,“好,商子倾,你倒是说说看你查到了什么情报?”   “是,大帅!请允许我的手下将六名杀手的尸体带上来!我将为您一一解说。”商子倾道,桃花眼中满是坚定与自信,整个人如一支在弦上的利箭一般蓄势待发。   商子钧只觉的心头一热,紧崩的唇微微上扬。   他的子倾就如同脱胎换骨一般,从一只高傲任性的波斯猫蜕变成为一头英姿勃发的猎豹,亮出了他的利爪与獠牙。   他身上的光芒是如此的耀眼夺目,商子钧突然想闭上眼,这样的光芒,他怕被灼伤。但是那双眼眸,却自始自终没有闭上,死死的粘在中央的身影之上。   子倾,我的子倾,属于我的子倾……   在方棋楷的应允下,一干士兵将几具尸体抬了进来,整齐的放在众人跟前。   杀手蒙面的黑布已被扯下,五男一女,其中一具唇边还有着黑色的血迹。   “其实昨天晚上在听到杀手说话时我觉的他的话语很奇怪!”商子倾来到那具有血迹的尸体旁边道,“那时我就对他的来历在所怀疑。随后我查看了一下其他杀手的长相……我有了定论!”   “长相?”参谋长萧三微微一愣,绕着地上的尸体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满脸茫然,“看不出什么来啊?”   方棋楷也来了兴致,叫其他人陪着自己一个个的仔仔细细的看了过去,那认真的神色,似乎那杀手脸上有几颗痣,有几个孔都要数出来。   结果却是同萧三一般,什么结论都没有得出来。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还是齐刷刷的投向了商子倾。   商子倾轻笑,在尸体边蹲下指着一排尸体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这六个人的身高都是偏矮的?“   话语刚落下,一旁的萧三大笑,“这有什么,人总有高矮的嘛!商副处长……”   “参谋长,你都知道话,你来找情报好了!老子听着的正起劲呢!”在方棋楷的瞪视下,参谋长的声音渐渐消于口中。如此状况,一直被憋着的商桥不由的爽笑出声。   嗯,看来这个野种还有有点用处的,至少现在大帅对他青眼有加。   收回瞪视的目光,方棋楷示意商子倾继续。   商子倾点了点头,“其实萧参谋长方才说的没有错,人的确是有高有矮。但是大家注意到没有,这几个人好像没有腰一般,这腿直接长到胸部一般。”   众人微微一怔,察看之下又看了看自己的,随后面面相觑,最后方棋楷拍了拍商子倾的肩膀,“不愧是精英啊,这样的东西都能看出来。不过,就算是这样又能证明什么呢?”   “大帅,光是这样当然不能证明什么,但是再加上这后两样他们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商子倾转身将其中一个杀手的嘴掰开,一口雪白的牙齿映入众人的眼帘,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商子倾指着最前面那两颗板牙道:“我们华夏人的牙齿普遍比较整齐,而他们却是大多有着两颗板牙,还有……”   只见他随手扯下一具尸体的鞋袜,指着那微微与其他脚趾略略分开的大脚趾,随后又接过身后士兵递上的一双木制有着一条夹带的拖鞋道:“这种拖鞋叫木屐,这条夹带是夹在大脚趾与其他指头之间的,就因为常年穿这种鞋子,他们的大脚趾与其他脚趾之间才会有分开的迹象,而我们华夏人是绝对不会有这种现象的。这一点,不指这个杀手,我相信其他几个都一样。”   说完,便吩咐士兵脱去其他几个杀手的鞋袜,而众人所看到的果然如商子倾所说的一般。   方棋楷接过商子倾手中的木屐,面色极度的难看,“这种鞋子老子曾经在一个人的脚上看到过……”   “父亲,是谁!”方少陵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确定了幕后主使之人,急声问道。   “上海日本领事馆领事——小田浩一。”   方棋楷咬牙切齿般,将字一个一个的吐了出来。   “没想到,上次上海没有谈判成,这狗|娘|养的竟然派杀手来刺杀老子。”将木屐狠狠的砸在地上,方棋楷一屁股坐回到了位置上,“老子绝不让他好过。”   “大帅,如今这日本人在东北三省虎视眈眈,对于我们华夏的土地是觊觎已久!”旁边的萧三沉着面容道:“这大战迟早要打起来,而历数当今华夏的军人,能与其对抗不过寥寥几个,大帅您就是其中之一。如今这日本人既然派了杀手来刺杀,这战事只怕是不远了!”   “要打就打,老子还怕他不成?”方棋楷虎目凛然,澎湃的战意在眼眸中不住的狂啸、肆虐,掌下青瓷花瓶裂痕四蔓,最后“嘭”的一声四分五裂。   “除非他们不来,若真敢来,老|子让他有来无回!”   快步走在林荫小道上,商子倾觉得自己仿佛还在梦中一般,他就这样升到情报处处长的位置了,这也太快了。   身后的商子钧看着他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不由的大笑起来。   笑的商子倾满面通红,上前一步冲着商子钧过去就是一拳,却被那人大掌一张包入掌中,手臂微微用力,商子倾却已是被他二哥整个包在了怀中。   “二哥,这里是外面,快放开!”商子倾面上的艳色更浓,看着怀抱之人眼睛都有些发直。   “放心,我看过了,没人!”痴痴的看着怀中的男子,商子钧只觉的全身沸腾起来,“子倾乖,不要动,让二哥好好亲亲!”   “什么……”商子倾的惊呼尚未出声便已被那柔软的唇瓣全部堵了回去,于唇齿交融间沉迷。   幽静的小道,掺杂的红梅,商子疆面色黑沉的望着不远处唇齿相依的两人,一抹阴狠猖狂爆裂,冷笑的吩咐身边的人:“去请夫人,二少奶奶到我房中一趟,就说我有要事相告!”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上面的东东是经过咱深深研究的哦,所以不要大意的支持我,包养我,顺便跟着笔笔大叫一声:“钓鱼岛是中国的!” 咳——谢谢 ☆、第十六章      白梅林中,水榭清雅,边上湖水清幽。   冬日能在此等地方晒晒太阳,养养神,也不失为一件人间美事。   当然,要排除旁边那个一直沉默不语满面自责,恨不得剖腹谢罪的副官,还有那个一直叠叠不语要他注意这个注意那个,并且不断谴责他好好的身体不用,非要挡上一枪给自己的身体加个窟窿的法兰西人。   “我说苏,你……”苏明远无力的揉了揉自己的鼻梁,天哪,又来了。   这莱那医生自打吃过年夜饭之后,就天天过来蹭饭吃。苏明远顺其自然的提出了请他医治沈家平的请求,蓝眼睛也爽快的同意了。至那日以后,苏明远就一直跟在莱那的身边与他探讨中、西医各自的长、短之处。莱那医生不愧为法兰西顶级的医生,不但西医技术炉火纯青,便是这中医的原理也是侃侃而谈。苏明远甚至觉得这一个多月所得比之自己那十几年的收获还要多。   而那日沈流云来时沈家平不在,便是跟着莱那医生前去治疗手掌的。   现在倒好,就因为自己给沈流云挡上了那一枪,年轻副官知道后便从此开始了沉默自责之旅。每天一到苏明远跟前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杵在他的旁边,到了晚上也不消停,非要在苏明远的房外打地铺,美名其约怕杀手再来。   苏明远很想揪着他的领子大声喝叫,如果真有杀手来了,你就算睡在我房外也不顶用。   “家平,你的手刚刚做过手术,先去休息吧,这样才有利于恢复,我真的没事!”苏明远微微叹了口气,记不清第几次说这句话。   当然,沈副官的表现也如之前一般,面无表情,挺直的身躯还是直直的杵在原地。   “苏,你不能这样对待自己,身体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很重要的部分,还好这一枪只打在肩膀的位置,但是稍稍向右移个三公分,你的生命就危险了。苏,你也是医生,怎么能不对自己的生命负责呢?要知道……”   长长的出了口气,苏明远将注意力投到了另一边还在叠叠不休的医生身上,内心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么长时间了,莱那医生的话语竟然没有停过。   “要知道爱默生曾经说过……”   “一个伟大的灵魂,会强化思想和生命。”苏明远唇角一勾,将莱那的话接了下去。   “没错。我们法兰西的伟大的诗人吕凯特也说过……”   “生命不可能有两次,所以要善待生命!”   眼见着苏明远又将自己的话接了下去,莱那医生微微一怔,接着道:“苏,你的记性真好,将我说过的话都记住了。苏,不指我们这些国家,就算是你们华夏也有一句话叫“身体发肤……”   “受之父母!”再次将莱那的话语接了下去,苏明远只觉的心中暖洋洋,并非因为这难得的晴朗天气,那是因为眼前这位豪爽而又善良的法兰西人。   “谢谢你,莱那医生!”苏明远抿了抿唇瓣,微笑道:“我一定记住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将他牢牢的刻在我的心底。”   “这样就好!苏……”莱那自位置上起身,轻轻的拥抱了一下苏明远, “苏,我要走了!”   “走?”苏明远自躺椅上坐直了身子,“莱那医生,您是要去华夏别的地方还是……”   “不,苏!”法兰西人摇了摇头道,“华夏是个很美丽的国家,我很高兴在这里结识了这么多可爱的人,就像方大帅、苏你们一样。”   抬头望向远方,那声音是无比的思念:“但是我出来太久了。五年前,我离开我的国家,离开我的妻子与儿子,来到华夏这个国家研究华夏的医术。现在,我应该回去了!”   朝着清澈、幽静而又美丽湖泊,法兰西医生张开自己的怀抱,大声道:“我的国家,我的妻子,我的儿子,他们在呼唤我,他们需要我。现在,是我回去报效祖国,陪伴妻子和儿子的时候了!”   看着面前张开双臂怀抱天空的人,苏明远突然觉自己一直抑郁的心也开阔了起来,就仿佛心中装着这碧蓝碧蓝的天空一样。   而莱那却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转身凑到了苏明远跟前,吓的苏明远不由的向后退了退。   “哦,苏,我可爱的小朋友,你今年是二十二岁是不是?”莱那医生如此问道。   虽然不明白莱那先生为何会如此发问,但一向乖顺的苏二少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苏,你比我的三个儿子都要小!”法兰西中年人惊喜欢呼。   苏明远眨了眨眼睛,比他的儿子要小,难道——这莱那医生要认他做个义子什么的?看着中年洋人一脸殷勤的模样,苏二少愈发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苏,我的小朋友,你是我在华夏这个国家遇到最出色的孩子!我必须告诉你我来自于祖国最伟大富有的家族——维卡家族。”莱那先生自豪道:“我的孩子,你就像那雅典娜一般,聪慧而又美丽。”   听着莱那先生歌颂一般的赞扬,苏二少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倒是脸上那洋溢的笑容渐渐地僵硬。   雅典娜——希腊神话中的智慧女神,又是一个女的,虽然比上次那个断臂的有所进步,但苏二少是绝对不会承认“美丽”这个词可以用在他的身上。   而身后那一脸紧绷的副官倒是嘴角勾起,笑的无比灿烂。难得看到老师吃鳖啊。   “苏,这是我妻子寄给我的照片,你看一下这个是我的大儿子,里克-维卡。”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递到了苏明远的手中,莱那先生满脸骄傲:“里克今年三十岁,虽然比你大了八年,但是你看照片,他是如此的稳重。稳重的男人才懂得疼爱自己的爱人。而且他是我们家族接班人,跟他在一起,权利,财富什么都不会少,用你们中国话说就是——”莱那先生想了一下,拍手大叫道:“就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苏明远怔怔的看着手中黑白照片上的男人,卷头发,大胡须。他的嘴角抽了抽,这个大胡子确定只有三十岁?而不是五十岁?   眼见他没有反应,莱那先生一愣,随即又将一张照片放到了苏明远的手中,笑道:“苏是不是觉的里克年纪太大。没关系,这是我的二儿子肖恩-维卡,二十七岁。肖恩是个画家,你看他,就连那卷曲的长发都充满了艺术的气息,与他在一起,绝对是浪漫中的浪漫。”   什么叫和他在一起,什么又叫浪漫中的浪漫……苏明远目光从照片上那长卷发的英俊男子上移开。莱那先生在做什么,他的儿子再出色也不用向他推销吧。这跟他完全没有关系啊。   眼见苏明远瞪大双眼望着自己,莱那先生的眉头微微一皱,将手中最后一张照片塞到苏明远的手中,“若是肖恩还不满意的话,苏,这是我的小儿子豪斯-维卡,他今年只有二十五岁,是个很有激情的孩子……”   “等等,等等!莱那医生等等——”苏明远赶忙打断莱那医生的推销,如果到现在他还不明白的话,他就是脑子坏掉了。   莱那医生竟然想让他当他的中国“儿媳妇”,这让苏明远真是不知该笑是该气。   “莱那医生,你的儿子都很出色!”苏明远笑着将照片还给了莱那,“但是,我有爱人!一个我很爱很爱的人!”   “我早该想到的,苏你这么出色的人怎么会没有爱人呢?”听苏明远如此话语,莱那先生失望道:“更何况我只有儿子,如果是女儿我就一定要将嫁给你!”   “莱那先生,我的爱人他也是一个男人!”苏明远在莱那惊异的目光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他也许没有您的大儿子那么有权有势,也许没有你二儿子那般浪漫,更没有你小儿子那般激情扬溢。但只要是他,在我心里就比什么都幸福美好。”   “苏,好吧。既然你有这么好的爱人我就只能放弃了!”莱那医生至怀中娶出一封信函和一张纸条,塞到了苏明远的手中:“信是我写给上海法租界领事皮埃尔先生的,以后有困难了可以去找他,他会帮助你们的。另外那个我在法国的地址与电话,记得给我写信。”   苏明远点头间与莱那医生相视而笑,,法兰西人紧紧的抱住了他。低声道:“苏,有空带着你的那个爱人来看我吧,我一定带你尝遍我们法兰西的美食与美酒。”   眼眶有些湿润,苏明远点了点头,笑道:“我会的,我一定会带他来看您!”   如果那时候我还活着的话。    ☆、第十七章      看着莱那医生的身影渐渐的远去,苏明远低下头,理了理那满心的失落,正准备起身回屋子,却见商子倾踉踉跄跄的自远处跑了过来,惨白着一张面容。   身旁的沈家平赶忙冲了过去,将他扶了过来。   “子倾,你这是怎么了?”苏明远起身拉住他的双手,急声道:“怎么哭了?”   虽是如此询问,苏明远却已了然了答案。子倾就像一只刺猬一般,一般人他都会浑身尖刺挺立,想要招惹他就要小心被刺个鲜血淋漓,能伤到他的这天底下只有一个商子钧。   商子倾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望着苏明远苦笑道:“明远哥,你是不是之前就不看好我与二哥的?”   “我……”长叹了口气,苏明远点了点头。“子倾,你性子烈,对于感情极为看重,有了依托便会全心全意、舍身忘我般痴狂的去爱。而你二哥他的观念极为传统,对于祖宗名誉也极为看重。在他的心里,你绝对不能算是最重要的……”   “明远哥,何时你说话也会留上三分,你根本就是知道他商子钧从来没有将我放在心上过!”双手猛的抓住苏明远的双肩,商子倾大声吼叫,“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你说呀到底是为什么?”   双肩被商子倾猛的钳住猛烈摇晃,剧烈的疼痛自肩膀传来,苏明远痛哼一声,想要叫他住手,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呼吸,只能随着商子倾的动作一点点惨淡面容。   “子倾,快住手!”旁边的沈家平一看不对,赶忙上前去拉,却不想商子倾竟然如此用力,不论他如何死命去掰却没有掰开来。眼见着鲜血一点点渗透衣衫,苏明远的呼吸一点点的减弱。   沈家平不由的怒上心头,冲着商子倾就是狠狠两巴掌:“商子倾,你疯啦。”   被沈家平大力甩了出去,商子倾呆呆的坐在地上,泪水一点一点的滴落。   “商子倾,你知不知道老师肩膀上还有枪伤,你……”沈家平轻拍着苏明远的背,让他顺畅呼吸,斥骂的话语却被苏明远抬手止住。   “家平,不要怪子倾。他也只是太爱了而已!”示意沈家平扶起自己,苏明远一步一步来到沈家平的跟前。   “子倾!”张开双臂,将颓丧的桃花男子拥入怀中,苏明远轻声道:“有明远哥在,哭出来吧!”   “不,我不哭,明远哥!”自苏明远的怀中直起身子,商子倾小心翼翼的抚上绷带,“疼吗?”   苏明远微笑的摇了摇头。   ‘“对不起,明远哥,我那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不是故意的!”商子倾急声道。   “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你!”苏明远微笑的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有什么心事、痛苦,说出来,才会好受些!”   商子倾身体微微一僵,面色越发的白了几分,苦笑道:“那事在我二哥心里算不了什么。但是在我心里,那却是背叛……”   “那时我和二哥刚刚跨进大门,就听到一个下人欢天喜地的跑了过来,嘴里大叫着……”   “恭喜二少爷,贺喜二少爷!”仆人大声叫着。   商子钧一愣,自己一没升职,二又没有立功,这喜从何来?   旁边的商子倾也是一脸的疑惑。   仆人眼见两位主子一脸疑惑的样子,开口说道:“二少爷,王大夫刚刚诊断出来,二少奶奶有喜了!”   “你说什么,翠文她有喜了!”商子钧上前,猛的扯住那仆人的手臂道:“她有我的孩子了!”   “是啊是啊,二少爷,二少奶奶有您的孩子了!王大夫诊断出来,有一个月了!”那个仆人被商子钧抓得龇牙咧嘴,赶忙连声回话。   “哈哈,我有孩子了,我有孩子了!”随手扔了几块大洋给仆人,商子钧喜不自禁,喃喃自语。   转身想要与商子倾去分享自己的喜悦,却见自家弟弟一脸惨白,那黑色的瞳眸里满满的难以置信,冰冷的目光如同冬日的寒芒一般,直直的射向自己。   不知为何,商子钧只觉的自己有些心虚,上前一步,想要去拉商子倾的手,却被他侧身避开。   “别碰我!”男子冰冷的话语让商子钧的喜气在瞬间散去,紧紧的掐了掐拳头,双手猛的将那纤细的手腕握在掌中,商子钧低声道:“子倾,不要任性!”   “啪”的一声脆响,商子倾将手腕上的手掌狠狠拍下,踉踉跄跄的向后退了几步,俊俏的面容上是赤|祼|祼的嘲讽,“一个月身孕,呵呵。商子钧,你跟我在一起之后,你还跟别的女人上床,你背叛了我,竟然还说我任性?”   “子倾,这孩子肯定是要有的,那怎么能算是背叛呢?”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待遇,商子钧的面色也难看了起来,向来都是他质问别人,何时轮到子倾质问他了。“传宗接代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而且翠文她是我的夫人,我这个做丈夫当然要尽我的义务。子倾,不要胡闹!”   “胡闹!商子钧,你说我在胡闹?”商子倾脸色惨白,只觉眼前阵阵发黑。他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剧痛自胸口传来,世界在瞬间崩塌。   “既然商二公子认为我只会任性,只会胡闹的话,你尽管去找别人好了!”没有再去看商子钧如何,他就这般狼狈的自商家跑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商子倾便沉默在了原地,不再出声。   “那你们接下去该怎么办?”一旁的沈家平将一块帕子递给了商子倾,眉宇间是满满的心疼。   “我不知道!”商子倾摇了摇头,“我想过,可是我什么都想不出来?让我离开他,我舍不得,可是我更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爱情!不,他对我根本就不算是爱情。当初他表白的时候就只说过对我有感觉而已,可笑那时我竟然以为他是爱我的!”   “他是爱你的!”苏明远道,眉宇间充满了笃定。   “不,他并不爱我!”商子倾神色冷然,“否则,他怎么忍心伤害我!”   “那是因为他没有失去过你!”苏明远想要脱口而出却又猛然煞住,看着小心翼翼帮商子倾红肿的面颊擦药并不断道歉的沈家平,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言。      夜色昏暗,乌云层层,这冬日的夜晚,反常般窒闷。   商子倾长长的出了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大步向着商子钧居住的屋子走去。他们之间,需要谈谈。   还没走到,却见那边一片喧哗之声,伴随着的还有二哥的咆哮和二少奶奶的哭泣之声……   怎么回事?   商子倾不由的快走了几步,刚好碰见商子钧抱着二少奶奶一脸狂暴的自他跟前走过,瞟了他一眼,快速进了屋子,随之进去的还有几个大夫。   商子倾怔怔愣在原地,二哥刚才的眼神,好像要杀了他一般。    ☆、第十八章      “小少爷,小少爷——”熟悉的声音响起,却见秦奶奶被几个下人押着自他身前而过,扔在商子钧所住屋子的门前。   商夫人冷笑一声,大声道:“秦妈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趁二少奶奶游园之时谋害二少奶奶,加害商家子嗣。”   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正疾步走来的年轻军官,商夫人冷声道:“这样狠毒的妇人,我商家怎么能留。来人哪,将她给我乱棍打死。”   “我没有,我没有啊夫人!”秦奶奶颤抖着身子,大声哭喊,“我真的没有推二少奶奶,我去的时候,二少奶奶已经躺在地上了!”   “还敢狡辩!”大夫人怒叫道,“还不快动手。”   听到夫人吩咐,几个下人拿起棍子就要朝着秦奶奶身上打下。   “住手!”一个箭步来到秦奶奶身前,商子倾凌厉的双眸狠狠的扫过,那几个拿着棍棒的仆人不由的退后了几步。   低下头去将满脸泪痕的老人搂住怀中,轻声道,“奶奶,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秦奶奶紧紧的抓着商子倾的衣袖,急声道:“小少爷,我真的没有推她,我没有啊!”   “我知道我知道。奶奶,你先放下心,这事交给我!”   奶奶是他在这商家唯一的亲人,今天就算拼上他商子倾这条命,也绝对不能让奶奶出事。   空气愈发的沉闷,憋的人喘不过气来。一滴,两滴……似有雨水不断的滴下。   “哟,三少爷说的什么话?什么叫这事交给你啊!”话语刚落下,商夫人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商夫人,你们认为是秦奶奶害二嫂流产的,有什么凭证?”抬头看向高处那盛气凌人的商夫人,商子倾冷声道。   “这还要凭证吗?大家可都看见了!”指着旁边众仆人,商夫人大声叫道。   “是吗,都看见了吗?”拍了拍怀中老人的肩膀,见她的情绪有所缓和,商子倾缓缓的站了起来,伸手抓过旁边一个仆人,冷声问道:“是吗,你亲眼看到秦奶奶推二少奶奶了?”   那仆人全身颤动着,只是拼命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猛的将他放开,商子倾伸手又拉过一个:“是你亲眼看见了?”   “不不不,三少爷,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仆人赶紧摇头。   商子倾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拉另外一个人,手掌还没有碰到,那个仆人就赶紧摇头。接连几个仆人都是如此。   商子倾转头看向一脸阴狠的商夫人,冷笑道:“商夫人,这就是你所谓的大家都看见了?”   “我说大家都看见了,就是都看见了!”自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商子倾,商夫人一字一句道“我今天让她死,她——就——必须——死!来人哪,给我拦住三少爷,再将那毒妇给我杖毙。”   “商夫人,你敢!”商子倾上前一步想要去拦,却被几个士兵死死拉住,“住手,你们住手,不准打奶奶,不准打……”   “三少爷,三少爷……啊……”秦奶奶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天际,也狠狠的揪住了商子倾那颗已然有了裂痕的心。   轰隆……伴随着雷声响起,噼里啪啦滂沱大雨从天而降。人群中,一个弱小的身影快速的向外跑去。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不要打我奶奶,不要……”商子倾死命挣扎着,却怎么也无法挣脱仆人的钳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棍棒一棍一棍的落在秦奶奶消瘦苍老的身躯之上。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混乱无助的头脑中,突然闪过一个身影。   二哥,只要二哥出来说句话,奶奶就不会死,对,求二哥,求二哥……   “二哥,二哥,你出来啊!你出来说句话啊!”冲着那房门紧闭的屋子,商子倾嘶声嚎叫着,倾泻的雨水猛的钻入他的喉中,却没有让他停止呼叫:“二哥,我求求你,你出来说句话啊,你救救秦奶奶。只要……只要你救了秦奶奶,从此以后,我不再任性,不再胡闹,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出来啊……咳咳……二哥……”   嘶声的喊叫如天边的雷声一般直直的钻入房中商子钧的耳中,他浑身一凛,起身便往外走。身旁陷入沉睡当中的二少奶奶突然猛烈挣扎了起来,泪水自紧闭的眼角流下,“孩子,我的孩子……”   心酸的叫声让商子钧向外的步伐猛的一滞,良久之后他转身回到床前,抓起一床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双耳。   子倾,对不起,可是我必须要对我的孩子负责。   “二哥,二哥,二哥……”,呼唤声一句高于一句,一声悲于一声。在隆隆雷声中,商子倾眼睁睁的看着棍棒却是一棒接着一棒的落到秦奶奶只有微弱呼吸的身上。   秦奶奶被直直的按在地方,身子不断的随着棍棒的起落而抽动着,双手朝着商子倾的方向极力的张伸着,死盯着商子倾的眼睛中有依恋、有不舍、有绝望、还有那无已抑制的悲凉。红色的液体自那单薄的裤子中溢出,与雨水交融四溢,在瘦弱的身躯旁蔓延开来……   商子倾的身子不由的晃了晃,想要过去拉住奶奶的手,身子却动弹不得。   猛的抬头看向那灯火闪耀的屋子,商子倾弯起了唇角——二哥,终究没有出来。   那扇紧闭的房门就如同天堑一般死死的横在他的身前。   “呵呵……商子钧……商子钧……!”桃花眼中的光芒在一点一点的消逝,一点一点的被雨水淹没,直至剩下仇恨与死寂。   商子钧,你好狠的心啊——   “商子钧……我恨你!”突然暴起的嘶喊伴随着雷声在空中炸开。一道闪电划过,映亮了商子倾那张煞白如鬼魅般的面容。   抽泣着,无力的跪在商夫人的跟前,商子倾死命的抓着坚硬的石板,直至十指血迹斑斑。   他清楚的听到,他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脏,“嘭”的一声,四分五裂……   “我求你,商夫人,你——放了秦奶奶。商子倾愿意一命抵一命!”   “嗯,一命抵一命。”商夫人瞟了一眼跪在自己身前面若死灰的商子倾,讥讽道:“若是之前,我也许还会大发慈悲答应你。但是现在,我告诉你——晚了!”   看着商夫人那如孔雀一般招摇的身影,商子倾怔怔的趴在原地,双眼只剩下一片绝然的空茫。   他不知道,他还能怎么做,才能救奶奶,才能救下从小将他辛苦拉扯大的秦奶奶……   “商子倾!”似乎有人在叫他,茫然的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商子疆那张阴暗的面容。   “哎哟,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怎么变成这样了!真是可怜啊!”食指抬起商子倾那尖细的下巴,商子疆笑道:“想救你奶奶吗?”   空茫的脑中瞬间划过一丝希望,那桃花瞳眸中一丝小小的火星噼啪响起。   “想救你奶奶很简单。只要——”凑进那白皙的耳廓,商子疆忍不住伸舌舔了一舔,感觉到怀中人猛然僵硬的身子,他yin笑道:“只要你陪我睡一晚,我就救她!”    ☆、第十九章      倾盆而泻的雨水打着雷声,划着闪电,咆哮的冲刷着天地,似要将这世间万物吞噬进肚一般。   东城元帅府前,一个个警备士兵挺直而立,精神抖擞,目不斜视。   “啪啪啪……”清脆的脚步踩着雨水的声音,随后戛然而止,紧接着是重物跌倒在地的声音。   是谁在这样大雨晚上来元帅府,警备士兵们不由的疑惑。随即又想到前几日的刺杀,稍稍有些松懈的精神猛的又揪了起来。   渐渐的,一个娇小的身影透过雨帘来到众官兵的眼前。   那是一个小女孩,单薄的衣衫紧紧的贴在瘦弱的身上,膝盖的位置已经破损,不断有红色的液体自被雨水冲刷出来。   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小女孩眨了眨通红的双眼,松了口气,就直直往大帅府里冲。   下一刻,瘦弱的身躯被推了出来,“帅府重地,不得擅入。”   “士兵叔叔,我叫小豆子,是商家的,我有急事要找明远叔叔,你们让我进去吧!”小豆子往日清脆的声音此时却嘶哑无比。   话语落下,抬脚又要向往里冲。   “什么小豆子小竹子的,这是帅府重地,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进的!”随着语音的落下,小豆子的身躯被甩了出来,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再说了,苏老师是大帅府的贵客,哪是你说想见就能见的?”   幼小的身躯就这样静静趴在地上,长久没有动静。   门口的士兵们有些心惊,那个将小豆子扔出来的士兵更是胆战心惊,不会这样就出事了吧!   正要往前一步去看时,地上的人突然站了起来,瞄着空隙就向前冲。   在踏进门槛时,衣服被拎住,随后身子一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好痛——   咬着牙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小豆子觉得好像全身的骨头都碎了一般。若是可以,她真想就这样算了。但是不行。奶奶等着救命,小叔也等着明远叔叔去帮忙。   她出来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再下去奶奶她……   滂沱的雨水冲刷着那张苍白的小脸,被冻的黑紫的嘴唇不住的颤动着。上前几步,“嘭”一声,小女孩直直的跪在了众人跟前,“求你们让我进去吧!”   “呯”额头重重的磕在坚硬的帅府台阶上。众士兵面面相觑。   “求你们让我进去吧!”   又是一记额头与石阶相碰的声音,白皙的额头已留下淡淡的红印。   “求你们了!”又是一记……   有的士兵不忍再看,扭过头去。   “求你们了!”鲜血自白皙的额头上缓缓的流了下来。   “队长,要不我们……”一个士兵犹疑道。   “不行,若苏老师出了事,我们谁负责!”队长摇头道,转身将小豆子扶了起来,“小姑娘,你走吧!我们是不可能放你进去的。”   她知道啊,可是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想到此,小豆子弯起膝盖又要跪下……   “小豆子,你怎么在这里……”突然出现的声音止住了小女孩下落的身躯,萧天豪诧异的面容映入眼帘。   “天豪叔叔!”一直忍住没有流泪的小女孩“哇”的大哭起来,“天豪叔叔,救命啊!”   ……   “竟然发生了这种事?”苏明远猛的站了起来,惊声道,因为过力肩膀传来的剧痛让他无力的跌回到躺椅上。   “我去救他!”话语落下,沈家平的身影已经冲到门口。   “沈家平,你给我站住!”苏明远大声喝止,但那身影依然故我的向外冲去,瞬间消失在门口。   苏明远不由的急声道,“天豪,快帮我拦住他!”   萧天豪点了点头,快速向外追去。   深深呼吸,苏明远自位置上起身,拉起小豆子的手一步一步向外走去。愈走一步,面色就白上一分,越走一步,全身就冷上一分。   站在门口,看着不远处纠缠打斗的两个身影,苏明远厉声道:“沈家平,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你去救,你能怎么救。你以为是在承州吗?你就这么莽撞的过去,是要救子倾,还是要害子倾。”   剧烈的喘着气,沈家平的身影在刹那间静止,如被冰雕了一般。随后猛的转身看向苏明远,通红着眼眸狠声道:“那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吗?”   “谁说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的!”苏明远长吸口气,压下满心的酸楚,强笑着对旁边的萧天豪道:“天豪,又要麻烦你一次。帮我找一下方少陵,就说我有要事——找他!”   萧天豪微微有些发怔,但还是应下,转身便要向外走去,却被沈家平拦住。   “老师,你不能找方少陵。这样的情况,方少陵他,他绝对,绝对会……”沈家平颤抖着嘴唇,急声道:“是,我是很想救子倾,但也不能拿老师你去赔啊!”   “想要救下子倾,救下秦奶奶,这是最好的方法!”苏明远惨然一笑,“大帅带着副司令、参谋长去了东北,夫人与少夫人去接少夫人的好友。如今,我们能求的也只有方少陵了!”   “二少,再想想吧,也许还有别的法子!”一旁的萧天豪忍不住插嘴道。   “时间不多,我们不能拖延。晚上一分,奶奶的生命就多一分危险!”将满心的苦涩压下,苏明远强打起精神,“我们这就去找方少陵吧!”   “不用找了,我就在这!”悠闲的语调自白梅林中传来,方少陵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只见他快步走到苏明远跟前,唇角抑制不住的扬起,长臂一展,猛的将眼前这日思夜想的人拥入怀中,丝毫不在乎怀中身躯的陡然僵硬,深深埋入那柔顺的发丝中。他一直想这么做,今天终于实现了。   吸着那清雅的药香,方少陵不由的闭上了双眼,柔声道:“老师,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苏明远全身僵硬无比,恐惧与厌恶瞬间蔓延,双手抬起想要将方少陵推出去,却又无可奈何的垂落而下,只能死死的掐着手掌,将指甲一点一点的抠进去。   沈家平看着面前的一幕,想要上前阻拦,商子倾满面泪痕的面孔快速闪过,那蓄势待发的拳头却怎么也挥不出去,四少,你怎么还没来啊……老师他……狠狠的一拳砸在旁边的白梅树上,一滴泪水自年轻副官的眼角滑落。   雷声滚滚,暴雨轰鸣,花园的凉亭内,商子倾静静的躺在冰冷的石板上,任由衣衫一件件脱落,任由商子疆的手掌抚上他的身躯,瞳眸空茫。   在商子疆的手指伸进密处时,一道电花乍现,一声轰鸣响起,一颗晶莹的泪珠缓缓的滴落……    ☆、第十九章      “你这个畜生!”狠戾的暴喝声响起,商子疆还未反应过来,头上传来剧烈疼痛,一阵天旋地转,他已经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倾盆大雨瞬间将他淹没。   “谁敢坏我好事?找死啊!”商子疆龇牙咧嘴的自地上爬了几来,呸呸呸的吐了几口雨水,通红的眼睛瞪着脱下大衣盖在商子倾身上的沈家平大声叫骂道。“来人那,给我杀了这……!”   “你要杀谁!”商子疆吼得起劲,冷不丁被耳边低沉平稳的声音给惊得失了魂,猛然转过头看向来人,刹那间,他那满肚子的怨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将雨伞往苏明远那边移了移,直军少帅冷笑道:“商大公子也要剥了我的皮么?”   “不不不!”商子疆抖了一□子,矢口否认,“我怎么敢对大少不敬?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方少陵却没有多加理睬他,现在的他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极力挽救老人性命的心上人身上。   不远处的屋子中,苏明远小心翼翼脱去那血肉模糊的薄裤,缓慢的动作猛的一滞,嘴唇不由的颤动了一下,对着旁边的下人道:“给我剪刀!”   只是平淡的开口,平淡的吩咐,但那仆人却仿佛一股无形的冰冷寒气侵袭过来,好似锋利的刀刃一般割痛了皮肉,手忙脚乱的去找剪刀。   苏明远小心的理了理秦奶奶纠结成一团的湿发,黑白斑驳的发丝中竟也是血迹斑斑,想到那血肉模糊,不得不用剪刀剪开衣裤的受伤之处,怒火不经意间,熊熊燃烧。   这商家夫人,到底到有多残忍,才会对一个老人下如此毒手。   接过仆人递上的剪刀,苏明远小心翼翼的将那薄裤一点一点的剪开,清澈的目光也随着那缓缓暴露的伤口而一点一点燃烧……   “啪”的一声,剪刀被重重插在了茶几之上,旁边几个帮忙的仆人不由的齐齐抖动了一下,低着头不敢多看。   苏明远胸膛不住的起伏着,眼见着茶几上放着一个画有寿山福海图的青瓷花瓶,那燃烧的怒火就犹如火山一样轰鸣一声,向着全身爆发,手臂奋力一甩,“啪“的一声,青瓷花瓶跌落在地,化为粉碎。   如此心狠手辣,还想着福寿双全?真是可笑。   拿着药箱推门而进的萧天豪眼见苏明远如此暴怒的身影,有些诧异,随即将目光移向了床上的秦奶奶身上。   “这……”萧天豪不由别过脸,不忍再看。那样的伤,如何会出现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眼睛不由的紧紧闭上,这一次就算秦奶奶的命能救回来,这双腿是保不住了。   苏老师,也是因为这个才暴怒的吧。想到此,他不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苏明远看着肩膀上因用力过猛而渐渐渗出的血色,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理智终于回笼,暴怒的情绪渐渐恢复平静。   示意萧天豪将消毒液递给自己,苏明远知道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挽回秦奶奶的性命,其他的——再说。   透明的液体缓缓的渗入到那血淋淋的伤口之中,苏明远的精神在这一刻,高度集中……      屋子外面,大雨已歇,天气却比之前更为阴寒。   已穿着好衣物的商子倾静静的靠在沈家平的身上,一双明媚桃花眼死死的盯着屋子,眨也不眨一下。   接过小豆子递上的姜汤,沈家平柔声道:“子倾,来,先喝口姜汤!”   商子倾却是紧闭双唇,无动于衷。   无声的叹了口气,沈家平舀了一勺凑到他的嘴边,劝说道:“你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来,喝一口,要不以后等奶奶醒了,看到你这幅模样,肯定会心疼的。”   许是想通了,又许是“秦奶奶”三个字触摸到了那颗破碎的心,一道泪痕滑过,商子倾终于缓缓的张开了嘴唇。   商子疆早已穿好衣服,心神不宁的站立在方少陵的身边。倒是那商夫人理直气壮的冲着方少陵道:“少帅,这处罚下人好歹是我们商家的家务事,就算您贵为少帅,也不能插手吧!”   方少陵冷冷的瞟了一眼这个盛气凌人的妇人,转过头去,不与他多做计较。   “怎么,少帅还瞧不起人了是不是?”没有理会一旁拉着自己衣袖示意自己闭嘴的大儿子,商夫人大声叫道:“我又没有说错,秦妈加害商家子嗣,以她的贱命换我的宝贵孙子的命,我还便宜了他呢。我那可怜的孙子啊,他还只有一个月啊……”   看着那顷刻间嚎啕大哭的妇人,方少陵一声冷笑,俊挺的面容微微发沉:“商夫人,这二少奶奶真有身孕了?”   哭声微微一滞,随即更加大声起来。   “少帅说的什么话,这怀孕还有假的不成。我的孙子啊,你的命好苦啊!你……”   而因听到方少陵声音出门而来的商子钧夫妇不由的同时顿住了脚步。   商子钧微微一懵,随即目光划过面色巨变的妻子,坚硬的心不由的晃动了起来。   “听说诊出二少奶奶有孕的是东城名医王一由王大夫?”方少陵将目光投向了二少奶奶。   “是,是的!”目光相接,二少奶奶不自主收缩了一下,低下头去。   “可是为什么这王大夫对我说,二少奶奶你……并没有怀孕呢?”   方少陵的话语犹如惊雷一般在商子钧的耳边炸开,往日沉稳如山的面容猛然色变,锐利的鹰眸直直的钉在了自家妻子的脸上,那本来温柔相扶的双手不由的青筋暴露。   “啊……“二少奶奶痛呼,煞白了本是志得意满的俏容。   商子钧却是不管不顾。只是哑声开口,“说!”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如果这所有的一切是个骗局。那么他……他……   不敢回头去看不远处的那个身影,只是死死的盯着那张惊慌失措的面容,瞪大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你——给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娇小的身影被他的猛的使力摔倒在地上,二少奶奶却只是傻傻的坐着,苍白着面容,泪流满面……   “子钧,你干什么,”商夫人一把冲了上去,扶起呆滞在原地的二少奶奶,“翠文刚刚小产,你这做丈夫的怎么能这样对她?”   “她不说。好,那母亲你告诉我!”商子钧上前一步凝视着自己的母亲,乌黑的瞳眸中风暴已经慢慢的笼聚,“她,到底有没有怀孕?”   “当然是有……”商夫人正想大声回答,声音却突然停止,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商子钧的后方,跋扈的面孔也一点一点的惨白了下来,   猛然转过身去,却见王大夫正恭恭敬敬的站立在方少陵的身边。见他回头,赶忙道:“二公子,这个事情我真的被迫的。那天商夫人和二少奶奶叫我去,说只要我说一句二少奶奶有身孕了,就给我一百个大洋。我那时以为……”   后面的话语商子钧已经听不进去,一股温热的腥甜,猛地呛上喉咙,却又被他死死的压了下去。踉跄后退了几步,靠在屋子的墙壁之上,手掌抚上面容……   沈家平望着眼前这一幕,瞟了一眼颓丧的商子钧,眼中有怜悯有怨恨,有鄙夷有痛快,嗤笑一声,不再理会。而商子倾的目光一直凝视着屋子,没有分出一丝的注意力。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脸低沉的萧天豪走了出来,对着紧迎上来的商子倾摇了摇头,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你……进去……”随即再也说不出话来。   商子钧看到商子倾他们进了屋子,缓缓走了几步,抬脚想要进去,却听得商子倾凄厉的哭喊声:“奶奶——”   顷刻间,面色煞白,踉跄的后退了一步,随即整个人僵在原地,泪水至盖在脸上的手掌中溢出……    ☆、第二十章      天色已然接近黄昏,天空被薄红色晕染,整个梅林水榭一片灿烂,绯色的光芒比之夕阳更为浓重。   被冰封的湖边,白衣男子正垂眸吹奏陶笛。   幽幽陶笛曲,点点碎人心。   “老师!”沈家平自远处疾奔而来,俊朗的面容上布满了汗水。“老师,我听说……方少陵他今天晚上……”   “怎样?”苏明远小心的擦拭着手中的陶笛,面色平淡。   “听说,方少陵今天……今天晚上要在水榭这里……”沈家平结结巴巴的,最后的话语却是没有再讲出来。   擦拭的动作微微一滞,温润的瞳眸蒙上了一层水雾,苏明远颤声道:“家平,你从哪里听来的这消息?”   “哪里还用听啊?”沈家平急声道:“整个水榭的仆人都在谈论这事,说这方少陵今天下午就来说了,叫他们晚上不要靠近你的屋子,而且还好心情的每个人赏了两块大洋!”   一把拉过苏明远,年轻的副官一把抹去脸上的汗水道:“老师,我们还是离开这吧!我手上的伤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不会再像上次一样被方少陵抓住了!”   “家平!”苏明远抬头望着他道:“我们真的能离开么?我们真的离的开么?”   “我们当然……”沈家平猛的抬起头,高声就要肯定,却在苏明远灼灼的目光中化为无力。   “家平!”苏明远转身看向湖边,话语轻柔:“你我都知道,我们是离不开这里的。秦奶奶刚刚过世,子倾现在还在昏迷当中,奶奶的丧事只能靠你帮忙打理,如此局面,你能就此抛下,一走了之吗?”   苏明远顿了顿,纯净的瞳眸如同面前这冰封的湖泊一般平静:“天豪刚刚当上直军警备处处长,位置还没有坐稳,我们真要离开,他也许会放我们一马,但是到时候他就要承受方少陵疯狂的怒火,这样的结果你能接受吗?还有……”   “老师,不要说了!”那低低缓缓的声音悦耳无比,听在沈家平的耳中却是让人心焦烦躁,欲要发狂。那声音似乎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在控诉,都在哭泣,都在一声声的诉说着绝望。   实在是忍受不住,大叫一声,沈家平转身狠狠的一拳击向旁边的白梅树,刹那间,血花飞溅,白梅漫天。他却仍觉不够,换手又是狠狠的一拳。   “沈家平,你要让我和莱那先生的心血白废吗?”苏明远淡淡的开口,那轻柔的声音如同秋日的雾气一般轻薄,瞬间融化在森冷的空气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猛击树木的动作戛然而止,沈家平傻傻的愣在了原地,如同被这森冷的空气冰冻了一般。   苏明远垂下眼帘,微微调整一下自己的气息,手掌轻柔的抚摸着手中的陶笛,像是在抚摸情人一般,眼神如那清幽的湖水般轻柔,情意如那嬉戏的小溪般欢快的流畅着,嘴角勾起浅浅的笑纹,“家平,回去照顾子倾吧,我没事!”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苏明远越是平静,他的心就越是恐惧,那无边的恐慌压抑着他的心,让他根本就无法呼吸。想要拼命挣扎,却又无可奈何。   一阵冷风吹来,带起朵朵白梅。一朵自他的脸上轻轻掉落,就在梅花坠地之时,一串眼泪顺颊流下。   沈家平无力瘫坐在了地上:“老师,是我和子倾害了你啊……”   苏明远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的站在湖边,一遍又一遍的吹奏着《彼岸花》,忧伤的乐曲似哭泣,似自怨,似坚定,似期望。   ……   “苏老师,你要的酒菜已经准备好了!”夜幕降临,一个仆人跑来恭敬道。   “酒菜?”苏明远微微一滞,随即恍然:“原来已经晚上了啊。”   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语气,自然的不能再自然的声音,红肿着双眼的沈家平却分明感到那一丝几不可见的绝望与痛苦。   “老师……”禁不住上前一步,沈家平刚要说话,却听得旁边的仆人道:“沈先生,少帅说商处长发病了,请您前去照顾。晚上就不要出来了!”   沈家平一愣,随即了然。方少陵这是拿子倾的命威胁他,也是拿子倾的命警告苏老师。警告他们不要耍小动作。   一把拎起仆人的衣领,沈家平狂嚎一声,原先那无处发泄的怒火,猛地窜上天庭,轰然巨响,万物消散。   “沈先生,你干什么,我,我只是传话……的,我……”手掌下的人面色渐渐铁青,呼吸也越来越弱。   苏明远一看不对,赶忙上前一步抓住了沈家平的人,怒声道:“家平,他是无辜的,快放手!”   重重的喘了口气,沈家平狠狠的将那仆人甩在了地上,“啪啪”给了自己的两个耳光。随即对着苏明远便是“噗通”一声跪下,重重的磕了个头。   待到苏明远反应过来,他的身影已然消逝在梅林深处。   那仆人见沈家平离去,长舒了口气,向苏明远告退了一声,也转身飞似的离开。   苏明远面色有些恍然,望着渐渐升起的圆月,胸膛上下起伏,伤口更是传来阵阵难忍的绞痛,他却不已为然,只是怔怔的对着明月喃喃自语:“该来的总是要来,不能给的……死也不给!”   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走向水榭,白色衣袍在风中翩翩起舞,直至夜色将之湮灭……   看着满桌的佳肴,苏明远猛的将杯中的烈酒灌下,白皙的面色猛然间通红,剧烈的咳呛了几声,却仍是没有停止,抬起手来又是一杯烈酒。   “阿其,我终究还是没有挽回秦奶奶的性命……”清澈的瞳眸盈满了晶莹的泪水,慢慢的滑过面颊,滴落到地上。“我是不是很没用,大哥中了枪伤,我无能为力;秦奶奶棍棒加身,我束手无策;阿其,你在哪,为什么还不来接我,这地方,我一刻也呆不下去!”   长叹了口气,筷子便伸向一旁的清煮鲍鱼,塞入口中。通红的面容巨变,似要呕出,却咬牙忍住,最终一点一点的吞咽了下去。   紧接着又是一杯满满的烈酒……   “你说,这苏老师怎么回事啊?”一个丫鬟对着一个仆人道,“我记得苏二少应该是喜欢清淡的啊,这几天是怎么了,不是海鲜就是牛肉。吃完后,还要喝浓茶,这……”   “噤声!”旁边的仆人低声道,“主子的事我们不可多加猜测!口味也是会变的,苏二少喜欢吃什么,你给烧着就是了!少帅快来了,我们走吧。”   丫鬟赶忙点头一起消逝在夜幕中。   听着门外的窃窃私语,苏明远瞳眸暗了下来,为什么要换口味?将一口牛肉塞入嘴中,苦涩一笑……   不远处窗前书桌上翻开的书页中,有一行字被划出:   饮酒时不得加食海类、牛肉、核桃等物,更不是在食后喝饮食浓茶,食下则两物冲撞,即生剧毒,轻者咯血昏迷,重者丧命……   又将一杯烈酒灌下,苏明远只觉的脑子一阵阵的发沉,随后将手中的酒杯扔在了桌子上,踉踉跄跄的走到书桌前,看着那行字,嗤笑一声,狠狠的将书扔在地上,奋力的踩踏着……   咳血昏迷?丧命?真是可笑!   他能活到二十五岁,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虐的一章 大家别的我,自认为这一章以及后面的一章算是最虐,所以大家…… 果然……挂在天上很安全,至少自家儿子打不到…… 哈哈哈哈 ☆、第二十一章      月色正浓,洒落在梅林中斑斑驳驳,隐隐错错。   方少陵满面笑容的大踏步,穿过梅林,来到水榭门前。   正想抬脚而进,却又猛的缩回,上上下下整理了一番之后,才迫不及待的推门走了进去……   刚刚踏进房门,方少陵不由的失笑,苏明远正瘫坐在椅子之上,面色通红,醉眼朦胧。那拿着酒杯的手却没有停,还在一杯接着一杯的往口中灌。   方少陵缓缓的走了过去,瞄了一眼满桌的菜肴,伸手拿下了苏明远手中的酒杯,长臂一伸便将人揽入怀中,狭长的眼中光芒闪烁,“老师,春宵苦短,我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将怀中的人轻轻横放到床上,方少陵正准备帮他脱去鞋袜,苏明远却是含混的咕哝了几声,手臂却勾住他的脖子是死死不肯放松,脑袋更是撒娇一般直往他的怀中,犹如情人细语。   方少陵懵在原地,随即又惊又喜,俯□,轻轻的在那涂了胭脂似的脸颊上印下一吻,唇下那细腻到极点的触感那心中蓬勃YU发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重重的啃了一下,脱解衣衫的手指也快了起来。   胸前一阵清凉,苏明远眯起有些惺忪的瞳眸,在夜明珠的映照下,墨玉如月,光华流转。眼前人影朦朦胧胧,伸出手掌,痴痴的抚摸着眼前人棱角分明的面容,柔声呢喃:“阿其……”   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让方少陵从头顶凉到了脚底,笑容僵在了脸上。   “阿其?慕、容、沣!”将那个名字一点一点的至牙中挤出,看着满面温柔的怀中人,僵冷的身躯忽然暴发成为火山,不住的向旁边狂笑肆虐着。   他小心翼翼的呵护他,宠溺他,步履维艰不敢有丝毫的行差踏错,为了他耗费巨金建造了这座白梅水榭,为了他被父亲抽鞭、被告母亲软禁,甚至为了他不惜绝食去伤害家人。   如今他得到什么?他得到了什么!   而醉酒的苏明远也因为冰寒大半酒气消退,看着自己竟然衣衫不整的蜷缩在方少陵的怀中,屈辱与愤怒自心底升腾而已,身体也挣扎起来。   “老师——”方少陵恶狠狠地钳制住他的下巴,手劲青筋暴露,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老师,不管你想的是谁——今天我一定得到你!”   不待苏明远反应过来,手掌用力一扯,苏明远身上的雪色锦衣便被撕开,露出里面精致的锁骨和雪白的胸膛来。   “方少陵……”苏明远急叫一声,抬手便要阻拦,却被方少陵大手一绞,双手便被告钳住。苏明远心中一惊,抬起脚便狠狠的踹了过去。   不曾想这方少陵却是硬受了他这一脚,沉重的身躯压了下来,将苏明远所有的抵挡强行压制。   “老师,是我之前对你太忍让了!”重重的喘着气,方少陵盯着身上满脸绝望与暴怒的容颜,狭长的瞳眸中溢满残酷的YU|色光芒,猛的撕开剩余的衣物,“我就该这样的,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的得到老师!”   看着如玉般白皙细腻的肌肤一点一点的展露出来,方少陵的气息也在一点一点的加重。   苏明远死命的挣扎着,如水般的瞳眸掀起滔天巨浪,他咬牙狠声道:“方少陵,你……你敢!”   “我怎么不敢?”冷笑一声,牙齿不禁狠狠的啃噬了一口那精致如玉的锁骨,“老师如此美味,少陵当然要好好品尝了!”   苏明远颤抖着身躯,全身冰凉,他现在四肢被钳制,身体不能动弹。   难道真要认命?不,怎么可能?绝不可能!   看着身下人那坚强与软弱并存的面容,那如梨花般点点的泪意,方少陵只觉那滔天的怒意化为无尽的柔软,轻叹一声,朝着那不断自虐的唇瓣吻了下去。   柔软的唇瓣盖了下来,苏明远却只觉的满心的厌恶,张开唇瓣便是狠狠的咬了下去。   吃痛一声,方少陵眼睛一眯,“对老师,果然不能太温柔啊!”瞳眸中波涛汹涌澎湃而来,抵住苏明远的下巴便是重重的啃噬。宽大的手掌也在洁白的身躯上不住的抚摸着。   苏明远僵硬的被强压在身下,无尽的厌恶在不断的翻腾着,绝望不断的翻腾着,看着方少陵的头颅一点点的向下。浑身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喷窜上喉咙,直直的喷在了方少陵脸上。   眼见着方少陵那震惊呆滞的模样,苏明远却觉的从未有过的畅快,闭上双眼,任由黑暗笼罩……   东城大帅府的花园中,沈流云悠闲的走着,不时的与旁边的女子嬉笑交谈着。   “这大帅府不错啊!”程谨之笑道:“嗯,特别是那片白梅林,很漂亮,我很喜欢。听说那里有一座水榭。流云,你能不能跟夫人说说,让我住那啊!”   话语落下,却见沈流云笑容猛的僵住,程谨之微微一怔,讪笑道:“我开玩笑的,不住那也没关系!”   “不,谨之!”沈流云摇了摇头,低声道:“并非我不肯,而是那座水榭已经住进了一个男子!”   “男子?”程谨之微微一怔。   “是啊,是个很好看也很好心的男子!”温柔的抚摸有些突出的肚子,沈流云笑道。   “很好看?很好心?”沈流云笑开,正想说话,却见一大群人至外跑了进来,匆匆的向着水榭而去。   “这些人是大夫吧!”程谨之惊异道,“什么人病了,要请这么多的大夫?流云——是不是这东城的大夫都被请来了呀!”   “程小姐,这些都是外地请来的,东城的大夫前两天就已经全部请过了!”旁边的丫鬟插话道。   “哦,你到是说说,这什么人生病啊,要请这么多的大夫?”程谨之挑眉道。   小心的看了眼沈流云,见她没有不悦,丫鬟才大胆说起来,“生病的就是住在水榭中的苏老师!”   “什么,苏老师生病了,”沈流云猛的转身,“什么时候的事情?”   “禀告少奶奶,是前天晚上的事情了,苏老师半夜突然咯血昏迷,少帅当时就请了大夫来看,但是都没有用,到现在苏老师都还没有醒呢。”   “这么严重!”沈流云的面容愈发的凝重,甩了甩手中帕子道:“抱歉谨之,今天不能陪你一起了出去玩了。要不我让心怡陪你去吧,她……”   不待她说完,程谨之却是抬头笑道,“苏老师,应该就是云台镇苏明远苏二少吧。刚好我与他也有一面之缘,一起去吧!”   快步走在林荫道中,程谨之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苏明远生病昏迷,而喜的是之前她多次去云台寻找他却不能相见,却没想到在东城……   悠悠长叹,望着那无边的梅林之海——   那个高贵风华,清雅无双的苏家二公子是否还记得她呢?   程谨之心绪千揪万结,却没注意到她的警卫中,一个人直直的盯着愈发临近的水榭,目光中满是焦急与懊悔……    ☆、第二十二章      众人疾步穿过梅林,却听得一声狂吼穿过水榭,猛的钻入众人的耳中,“庸医!给我滚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又加快了脚步,却见几个大夫被士兵带了出来,满身狼狈。   “陈大夫,连你都看不出来是中了什么毒吗?”一个大夫理了理衣衫,对着另一个道。   “唉,老夫行医数十年,却从未见地此等状况,惭愧啊惭愧!”   ……   “中毒?”看着那几个大夫离去,程谨之心中惊骇间,却见一个随身警卫一个箭步上前推开了水榭的门,身后的警卫一哄而上。   程谨之微微诧异,随即扶着沈流云也跟了进去。   屋内的气息压抑到了极点,方少陵坐在床边,面色阴沉,目光死死的注视着床上昏迷的人,方心怡满面担忧的站在一边。而几个大夫却是战战兢兢窝在一个角落低声交谈着,期间还不时的上前为苏明远把脉。   看着床上之人那苍白的几近透明的面容,先前那名警卫抬脚就要冲过去,不想却被身后几人暗中扯住,动弹不得。   “你们放开我!”慕容沣黑色的瞳眸眯起,冰冷的目光如同冬日的寒芒一般,直直的射向身后那强拉着自己的几个警卫。   明远,他的明远昏迷不醒。慕容沣奋力挣扎着,他们竟然敢拦着他,“我命令你们,放、开、我!”   声音虽然很轻,但几名警卫却清晰的感觉到那混杂着愤怒与悲伤的气息以排山倒海之势袭过来,瞬间将他们淹没。   定了定神,一个警卫低声道,“四少,这里是东城,直军的地盘,不可冲动啊!”   见方少陵目光瞟过这边,两个警卫上前一步,将慕容沣挡在身后,遮盖的严严实实的。   “承军?”眉头一皱,方少陵为苏明远将被子掖好,一双阴鹜的长眸上下打量着。“承军的警卫怎么会出现在我方府?”   “我们是随程二小姐过来的。”眼见方少陵一步一步的靠近,承军警卫不由的有些慌乱,四少就在他们身后,若是被这方少陵看见了,后果不堪设想。到时莫说是救苏二少和沈副官,他们自己想要脱身都是难上加难。   “程二小姐?”脚步微微一滞,方少陵狭长双眸微微眯起,“程天阳的女儿程谨之?”   “没错是我!”程谨之清亮的声音至门口传来,转头望去,却见她正扶着沈流云缓慢的走了进来。经过警卫之时,目光不经意的瞟了一眼慕容沣的方向。   “程二小姐怎么会到方府的?”眼见程谨之挡在承军警卫之前,方少陵挑眉看向旁边的沈流云。   身子微微一颤,沈流云低声道,“谨之是我在青城时的好友,这次请她到东城来玩是经过父亲和母亲同意的。那段时间你正忙,就没有告诉你。”   “怎么,方少帅不欢迎!”程谨之将沈流云按在一旁的躺椅上,调侃道。   “不,怎么会不欢迎呢?程二小姐来东城玩,少陵荣幸之至!”   没有理会方少陵的口不应心,程谨之目光紧紧的盯住了床铺上的人,疾步上前,却在最后一步时止住,伸出去的手指有些颤抖。缓步上前,轻轻的在床边落座,如水般的目光深深的注视着苏明远。   “二少爷,”看着那苍白消瘦的面容,程二小姐咬了咬唇瓣。“才这么点时间没见?怎么就这样了呢?”   那呢喃的声音,那依恋的目光,分明就是小女儿一份纯青思恋。   竟然凭空又冒出一个情敌,还是个带有先天优势的女人。   方少陵皱紧了眉头。   果然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前些个月还拼命的黏着他,现在又对着明远一副小女儿的姿态。   慕容沣目光凌厉。   “方少帅,苏二少这是中了什么毒?竟然昏迷不醒!”半晌之后,程谨之收回目光,转身面向方少陵。   这个女人是在质问他吗?一丝怒气快速自瞳眸中闪过。   “二小姐远到而来,一定没有游玩过东城的名胜景点。”方少陵伸手拉过一旁的方心怡,皮笑面不笑,“我这妹妹对于这些很熟悉,就让她做向导,二小姐好好的游玩一番!”   “这风景又不会跑!早看晚看又有什么分别。”程谨之冷笑道:“当年苏二少救我与哥哥一命,如今他身中剧毒,我当然要尽心尽力,还望方少帅见谅!”   方少陵面色更加阴沉下来,冷哼了一声,目光直视向那群缩在角落里大夫。   在互相推诿下,最为有名的王大夫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请问少帅,不知这苏二少之前可是饮过烈酒?”   “没错,是有饮过!”方少陵挑眉,似是想起了什么,薄唇勾起一个弧度,随即又挂了下来,面色更加阴沉。   几个大夫脸上顿时一亮,王大夫急声道:“那少帅可知苏二少喝酒时吃了什么菜?可有牛肉、海鲜等石材?”   “牛肉?海鲜?”微微沉思,方少陵在众大夫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抬道问道:“这有什么不妥?”   “少帅不知道吧,这烈酒加食牛肉海鲜是产生剧毒的呀!”王大夫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大声答道。   “可能解毒?”找到了毒源,方少陵连日阴沉的面孔终于有了一点喜色。   “我这就开药方!”   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方少陵紧紧的握住了苏明远的手,唇边的狠戾渐渐消淡。   利落的写好了药方,王大夫再次上前给苏明远把了一次脉,苍老的面容上是满满的疑惑,撸了撸山羊胡晃悠悠的向外走,“若是老夫没有记错的话,几年前中医会上老父应该见过这苏老师,他的中医能力,可不在我之下呀!怎么会因误食而中毒呢?真是怪啊!”   看着王大夫念念有词的离开屋子,方少陵却感觉自己如雷劈顶,一种说不出的伤痛,自那被劈中的头顶之处蔓延开来,瞬间充塞了整个身躯。   其他人更是矗立在原地,目光瞄向了方少陵。   众所周知,苏明远的医术本就超群,跟随在莱那身边学习后,医术更是登峰造极。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误食而中毒呢?   方少陵一步一步来到苏明远的床前,看着床上昏睡的人,深邃的眼眸像是冰封过的海面,寒风吹过,薄冰激起了阵阵涟漪,刹那间波涛汹涌,狂啸着要吞噬一切。   老师为什么要如此对他?难道他对他还不够好吗?全身不住的抖动着,方少陵手掌慢慢的朝着苏明远伸出,缓缓的在那纤细的脖颈上按下……   另一边的慕容沣却是暗下了眼神,全身紧绷,倘若方少陵敢伤着明远一丝毫毛,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时间仿佛静止,空气仿佛凝滞,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没有了气息。    ☆、第二十三章   “哥!”却见方心怡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急声道:“苏老师虽然医术很好,但不可能所有的东西都知道啊?圣人都有疏漏的时候,更何况苏老师呢?更何况这是要命的,苏老师怎么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呢?”   眼中的风暴微微止住,方少陵转头望向方心怡,看着她坚定的点了点头后,唇角慢慢的勾了起来,温柔抚过方少怡的头发,“心怡说的没错,老师定是不知道才会吃错了!”   眼见方少陵宽下了心,方心怡长舒了口气,而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让苏明远喝下熬好的药汁,方少陵就下了逐客令。   慕容沣死死的站在原地,不论士兵们怎么拉都不肯动弹半步,目光痴痴的望着苏明远。眼见着帮苏明远掖被子的方少陵就要转过身来。   程谨之上前一步,低声道:“慕容沣,想要救二少需从长计议。”   许是此话打动了他,深深的望了一眼那消瘦单薄的身影,慕容沣转身走了出去。   明远,你放心,很快我就会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很快……   松涛阵阵,溪流潺潺,鸟鸣悦耳,碧湖清幽。   苏明远醒来之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了一间木屋中。诧异之余,起身推开木屋之门,一股清爽的芬芳扑面而来。   他怔怔的站着,难已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切,这个山谷就是他从雪山上掉下来的那个山谷啊,他……他怎么到这里了?总不可能是方少陵将他送到这里来吧!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难道……难道又是梦境。   正在纠结诧异间,一阵笑声自湖边传来。   叶开的笑声!   苏明远快步跑了过去,映入眼帘的一幕却叫他啼笑皆非。   凌波清亮,清澈无比的古湖边,白衣的冷酷男子正在闭目垂钓,而一旁的青衣男子也是一本正经的盯着鱼竿。   看着叶开那瞪圆的眼睛,苏明远不由的失笑,叶开要是能钓上鱼来,除非那鱼傻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不到半刻钟叶开就呆不住,那天性中的跳脱性子蹦了出来。   于是这名为叶开的小鸟就一直不断在傅红雪身边唧唧喳喳的叫着。   看着傅红雪无可奈何,仰天长叹的表情。苏明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咦,你醒啦!”苏明远只觉的眼前一认,叶开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什,什么?”苏明远不由的退后了几步,叶开竟然能看到他?   看着眼前人一脸惊骇的模样,叶开大笑的一把将他扯住,哥俩好道:“没错,我和红雪是能看到你!”   苏明远眨巴眨巴眼睛,脱口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叶开一愣。   “苏明远是问为什么他现在能看到我们,之前却不行!”一旁走来的傅红雪好心的解释。   “这个问题啊!”收回搭在苏明远肩上的手臂,叶开拍了拍脑袋一脸的苦恼,“这个还真不好解释啊!”   看着苦恼的叶开,苏明远将目光移到傅红雪的身上。   这个外冷内热的男子虽然与阿其长的一样,同样是外冷内热,苏明远却还是觉的他的阿其帅。   不管从哪个方面,都是他的阿其更胜一筹。   上天见证,他苏明远是抱着公正无私的态度去评判的,绝对没有偏袒。   正呆滞思虑间,却见傅红雪满面肃穆,“苏明远,谢谢你!也……对不起!”   “谢谢我?又对不起?”还在向上天保证的苏二少怔了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谢我是不是因为我将你和尸骨和叶开的画像一起葬在这里?”   傅红雪轻轻点了点头。   “至于对不起……”苏明远的目光瞟过早已站在一旁满脸懊悔的飞刀传人,笑开,“其实也没什么关系的。我现在才二十二,离二十五还有三年。能和阿其在一起三年我已经很知足了!真的!!!”   叶开看着对面那张强笑的面容,恨不得捶上自己千次万次,阎王果然说的没错,他现在已经后悔死了。   “别这样,叶开!”苏明远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手,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温润清澈的双眼溢满名为温柔的光芒,“我是真的这么想的。”   眼见两人惊异的望着自己,苏明远抬头望向碧蓝的天空,“最开始知道只能活二十五年时,我的确很难过,甚至一度怨恨于你。恨你将我的寿命拿去替代,明明我与阿其相爱正浓。但这次的中毒却让我知道,与其怨天尤人,与其怨恨于你,还不如珍惜与阿其相处的每分每秒。所以叶开,不必难过,也不必抱歉。”   看着那潇洒而又灿烂的笑容,叶开只觉的满心的负面情绪如同阳光下的露水一般,一点一点的蒸发。   不由上前一步,猛的搂住了苏明远,然后又猛的放开。放开时目光微微瞟动,随即面色一变,刹那间又恢复了正常。   “既然你已经想通了,就赶紧回去吧!不然,你那个阿其可就要发狂了!”   “什么?你是说阿其?”苏明远话还没有说完,却见叶开将他猛的一推,只听到叶开长叹一声:终究是我亏欠了翎儿……。   眼前一黑,便再度陷入了昏迷之中。   而这边的程谨之看着闷坐在位置上紧绷着一张面容的慕容少帅,冷笑:“我就猜到是你。除了你,还有谁这么大胆敢混到我的警卫队里来的。”   慕容沣冷吭了一声,没有理睬她。   程谨之也不以为意,“是我哥帮的忙吧!也只要他那个烂好人才会帮这种忙!”   慕容沣眉头皱了皱,瞟了一眼程谨之,冷声道:“放心,到时救明远我自己就行,不会拖累你!”   “少帅这话说的真是好笑,我们都是承军的,就算你认为不拖累我,就一定不会拖累吗?”程谨之扬声道,“再说了,这救二少爷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明远不会喜欢你!”慕容沣的眉头皱的更紧,紧绷的面容更是阴沉了许多。   “少帅这话说的太满了吧!”斜睨了一眼慕容沣,程谨之笑道:“我可是女人,你敢保证苏二少不喜欢女人?”   “明远当然不喜欢女人。”猛的起身,慕容沣的双眼瞪的滚圆,“不管男人女人,除了我,这天底下他谁都不会喜欢!”   随后不待程谨之反驳,转身不再理会她。他要好好想想,倒底该如何才能将明远救出去。   突然间,门外一道阴影闪过,慕容沣眉头一皱,身边的警卫也如狼似虎般的扑了出来,瞬间将那个人影押了进来。   当看清那人面容之时,慕容沣不由的诧异万分:“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四少终于出来了,咱容易么,亲们,咱还挂着呢,救命啊…… ☆、第二十四章      蓝天碧波,白梅绿水。   将最后一口药汁喂掉,商子倾小心的接过沈家平递过来的帕子擦了苏明远的唇瓣,再小心将他放平,盖好了被子。   手指理了理苏明远前额有些凌乱的头发,商子倾低声道:“都是我害了明远哥啊!”   旁边的沈家平将手中的药碗放下,拍了拍他失落懊悔的面容,笑道:“放心,老师会好起来的。不是已经服下大夫开的药了吗,很快就好醒过来的!”   “会吗?”商子倾急声道,“都喝了两天了,明远哥还是没有醒啊!”   沈家平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呃……这解毒也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当然不可能喝了马上就好的!”   对于沈家平的解释商子倾不予置评,他只是拉起苏明远有些消瘦的手掌,低声恳求,“明远哥,快醒来吧。奶奶已经走了,我可就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我不能再失去你啊!”   沈家平上前一步,抬起他的下巴调笑道:“怎么说话这是,什么叫只剩下老师一个亲人了?我也可以做你的亲人啊!再说了,那句我不能再失去你可不能让我们慕容四少听见,否则有你好看的。”   转头望向昏睡的苏明远,沈家平扬声道,“老师啊,你赶快醒来吧。再不醒来,我……”   “你就怎么样?”抽了抽鼻子,商子倾好笑的问道。   “我就……!”眼见商子倾看好戏的面容,沈家平狠狠咬牙,“我就砍树去!”   “砍树?砍什么树?”瞪大了桃花眼,对于沈家平这样的答案有些目瞪口呆。   “外面的那些白梅树啊,老师不是最喜欢吗?”沈家平笑道,“老师一天不醒来,我就砍十棵白梅树。他要不想看到醒来时只看到光秃秃的话,就赶紧醒醒过来吧!”   “你……”商子倾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只怕到时候不是你砍树,而是方少陵砍你了。   不过……   商子倾自床边站了起来,理了理沈家平有些凌乱的衣袖,往日那灵动艳丽的笑容缓缓的绽开,“家平,谢谢你!”   “谢?我有什么好谢的!”摸了摸头,沈家平有些傻笑道。   “刚才你故意那么说的吧!”看着眼前人的傻样,商三公子忍不住的伸手掐了掐他的面颊,“是为了逗我开心!”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垂头看着地面,消瘦的侧脸在背光处显得有些灰暗。   “家平,如果当初我爱的是你该有多好!”许久许久,商子倾才一字一句道,“这样的话,我的心就不会破碎,奶奶也不会离去,而明远哥也就不会昏迷不醒。一切一切都在于我……做出了……那个……错误的抉择!”   “现在也不晚啊!”沈家平急声道,“我尚未娶妻啊!”   看着沈家平那眼巴巴的样子,商子倾仿佛听到他在说,选我吧!选我吧!选我啊!   不由的失笑,满心的感伤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见他有了笑容,沈家平眉开眼笑道:“我可是说真的。本人年轻,脾气好,性子好,什么都好!怎么样,商处长,考虑一下!”   商子倾微微一怔,望着对面的人,不由的低声道:“家平,你很好。所以我更不能将你当做替身,这样对你不公平!”   “我不介意!”微微皱了皱眉,沈家平道。   “可是我介意!”商子倾拉起了他的手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伤痕,心狠狠的抽痛,“家平,如果两个人相爱,就要给予对方完完整整的爱。所以……”   声音顿了顿,商子倾猛的抬头,那双清亮妩媚的瞳眸,竟绽放出无比绚丽的光芒来。   “所以,给我时间!”   “好吧!”沈家平将商子倾扶坐到了躺椅上,状似勉强道:“我就宽宏大量给你一点时间。不过可要快哦,慢了我就不等了!”   放□子躺平,商子倾粲然一笑:“行啊,到时我追你好了!”   “少爷我可是很难追的!”沈家平拿起毯子盖在了商子倾的身上,大笑。   “再难追也难不住我!”商子倾翻了翻眼,嘀咕道。   “好了,”细心将毯子掖好,沈家平柔声道,“你身子还很虚弱,大夫交代过要多休息。现在先睡一觉!”   “嗯!”商子倾乖巧的闭上眼睛,突然又猛的睁开,“你不许走!”   “好好好!我不走!”沈家平失笑,急忙应下。   许是倦了,不一会儿商子倾便陷入深深的睡眠之中。   沈家平看着沉睡中的面容,只觉得满心满怀的柔情愈要喷泻而出,将身下的人紧紧包围。   手指轻轻的抚上那精致的眉眼,唇角扬起一个灿烂的弧度,仿佛全世界的幸福都笼罩着他。   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沈家平的思绪,看着那幸福如泡泡般飞走,沈家平不由的气结。一个箭步拉开门正想大声吼叫,随即又生生的咽下。   商家二公子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羹站在门口,燕窝雪嫩无比,显然是经过细心挑选的。   老师现在身体虚弱,是绝对不能补的,那么商子钧拿给谁吃就不言而喻了。   现在想来补救了,真是天真!   沈家平挑了挑眉,上扬的嘴角划过一丝讽刺。   “商将军大驾光临,有何要事啊?”   “沈副官,我想见见子倾!”商子钧低声道。   自从那日之后,他就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仔细回忆着两个人的点点滴滴。发现对于商子倾自己除了让他恢复商家三公子的身份外,竟然没有丝毫的关怀和爱护。反倒是子倾为了他付出了许多。   本来他们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偏偏就是那个骗局让他伤了子倾的心。   没关系,以后他会对子倾好的,好上千倍万倍。他们会幸福的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   端着亲自熬制的燕窝羹,商子钧是如此自信着。   “对不起,子倾睡了,不见!”沈家平挑眉。   “那你让我看看他!”睡了,商子钧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我给他做了碗燕窝羹。”   “对不起,不吃!”挺拔的身躯往门口一站,沈家平冷笑。   商子钧只觉的自己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猛烈的颤动了一下,面上的笑容也慢慢退去,“沈家平,你什么意思?”   却见那人只是淡淡的瞟了他一眼,身子没有移动。   “让开!”商子钧面颊的肌肉微微颤动,咬牙道。   沈家平冷笑一声,眸中的寒意更甚,不发一言,挡路的身影仍是直直的挡着。   “我叫你让开!”眼见沈家平一副不屑的神情,空着的那只手掌猛的握紧,商子钧神色有些癫狂,厉声怒喝。   滔天的血腥夹杂着怒气狂涌而来,沈家平的身躯微微一颤,顷刻间就冷汗涔涔。   他却咬牙没有移动半分。两边手掌已经握紧,蓄势待发。   意思表露无疑,想打架奉陪,想让他让路——绝无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该死的晋江,我昨天发的抽了 ☆、第二十五章      看着对面已经摆开架势的人,商子钧全身的怒火犹如往热油中投了一个炸药桶,一声轰鸣,布满血丝的眼眸微微一眯,抬起一拳,直攻下沈家平的心口之处。   沈家平神色一凛,身子一晃,就着这般姿态,向后倒仰,身下双脚却如同粘在地上一般,没有移动分毫。   暴戾声自眼前擦过,一道血丝至面颊滑落。沈家平面色更为凝重,手臂拳头肌肤鼓起,毛孔似铁疙瘩,脚步擦地而行,一扭一绞一缠,身体前撞,已经抱住了商子钧的身体,脚下随后一拐一袢,踢住小腿关节,向下就摔。   瞟了一眼手中的燕窝,商子钧冷吭一声,身体一偏,整个人故意失去了平衡,宛如一条绳子一般紧紧绵系在在沈家平的身上,手中那碗满满的燕窝没有丝毫溢出。   沈家平没有将商子钧摔出去,脚步猛的踏住,抬臂又准备再摔。   商子钧嗤笑一声,迎臂而上。双臂相交,待到沈家平发力,身体自然而然的跳步,随手一记牵引,沈家平的身躯控制不住的向前倾去。   一个飞鹤转身,商子钧翻臂穿掌,从他肋下穿过,腿一蹲,一记回身掌狂啸发力。   砰!   肚子被掌集中,剧烈地疼痛顺着神经瞬间传入了大脑。沈家平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商子钧一个鹞子翻身,一脚高鞭腿抽出,风雷滚滚,狠狠的抽在沈家平的背上。   沈家平被踹的整个人如弓形一般弯起,随后整个人腾空飞起,重重的摔了出去。   却见他吐了一口鲜血,手掌猛的抓住门板,整个人重重的挡在门口。   即便是受了重伤也要挡住他吗?   商子钧面色微缓,“沈家平,你已经受了重伤,还是让开吧!”   嘴角渐渐流出一线血丝,沈家平脸色惨白,满额冷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休——想——”   “不实抬举!找死!”商子钧脸色一沉,手掌指节噼里啪啦作响,猛然间冲着沈家平的面额便是一掌击出。   “住手!”一声大叫自屋中传来,商子钧微微一怔,却见一个人影窜出,扑向了沈家平。   “子倾!”收回了手掌,商子钧似低声呼唤,又似自语喃喃。   虽然仅是过了短短半月,但是他却如同过了几十余年,想要上前一步,将他拥入怀中,却在意识到商子倾的动作下猛然间清醒。   他的子倾从始自终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他所有的目光都在那个沈家平身上,他小心的帮沈家平擦去血迹,桃花眼中忧心惶急,他柔声询问着,生怕那人有什么闪失……   商子钧不由的后退了几步,那碗即便是武斗挣打都没有溢出的燕窝羹“啪”的一声坠落于地,如同他的心一般,四分五裂。   心被利刃割裂开来,每个细胞都叫嚣着疼痛。他紧紧地握住拳头,却依然控制不住心底涌上来的阵阵冰寒造成的颤抖,身子不由的晃了晃。   商子钧缓缓的伸出手,轻声叫道:“子倾……”   商子倾将沈家平扶到躺椅上躺下,低头细语了几句,随后走到商子钧的身前,话语谈谈,“商子钧,我们谈谈!”   看着疾步离开水榭的身影,商子钧感觉自己的温度在渐渐的回暖。   没错,他要向子倾好好的解释,然后告诉他,从今以后,他只要他一个,子倾一定会原谅他的。   商子钧是如此想着,却没有看到身后沈家平的满面嘲讽。   静水湖畔,霜雪退去。绿色渐染,春意将来。   “子倾!”看着背对自己的人,商子钧上前一步急声道:“秦奶奶那事我真的不知道会如此严重。我以为母亲只是略做惩罚的。”   顿了顿,见商子倾没有反应,便硬声接了下去:“而且那时我并不知道这是一个骗局,你也知道,我对于子嗣的看重,好不容易有了个孩子,又突然没了,我……我……我只是想给孩子一个交代而已。并没有想要秦奶奶的命的。”   见身前的身影还是一动不动,商子钧那本来满怀信心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话语也结巴起来,“子倾,你原谅我一次。翠文我已经休了她,从此我只要你一个,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的!子倾……”   商子倾静静的注视着刚刚化冰的湖面,湖边的风吹在脸上很痛,却让他无比清醒,无比畅快。   冰凉的湖水上还浮着一块块坚硬的冰块,水中有冰,冰中含水。就如同他的心一般,因商子钧而猛然冰封,因沈家平而渐渐融化。   听着身后人自一开始的满怀自信到最后一声哀求。商子倾猛的转身看向身后的人,抬首道:“商子钧,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商子钧想要说话,却被他止住,“我恨你你将我当作游戏随意耍弄;我恨你明明知道秦奶奶对我的重要意义而见死不救;我更恨你对我没有半点信任;我最恨你明明不爱我却要招惹我!”   瓢泼的泪水自桃花眼哗哗涌出,就如那晚滂沱的雨水一般。   那一句句的控诉如同一发又一发的炮弹,重重的打开胸口之上。商子钧觉得自己心被狠狠地劈顾成两半,一股又一股的鲜血四处飞溅。   怎么可以?   子倾怎么可以就这样将他否定,将他的存在,他对他的感情,他的一切全部否定。   张了张舌,想要辩解,最终只化为苦涩而又无力的几个字:“我是——真的爱你!”   “你爱我?商子钧爱商子倾?”桃花美男犹如听见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眉眼弯弯,放声狂笑。   “你不信?”商子钧颤抖着嘴唇,满面苍白。   “我信!”收敛了面上的笑容,商子倾挑眉,却在商子钧喜色浮上面容之时冷声道:“但我不爱你。”   ‘“子倾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你明明爱着我!”终究忍耐不住,商子钧暴吼出声。“你明明说过……”   “那是我犯下的错!”商子倾冷声打断,眼眶凌厉,泪水干涸,“那是一个错误的抉择!”不待商子钧反驳,他低声道:“商子钧,放手吧!我们之间已经——再无可能!”   痴痴的呆在原地,商子钧面色一点一点的灰败,凌厉的眼眸渐渐猛上水雾,一颗晶莹的泪珠自眼角缓缓流下。   “啊——————”如狼声般凄厉狂嚎,回荡梅林,撕心裂肺。   听着身后饮水痛彻心扉的嚎叫声,商子倾一步一步的挪动着双脚,心脏一阵阵的抽痛,本以为干涸的泪水一点点的滑落。   仰头深呼吸,告诉自己,他与他——已经结束。   来到水榭前,仔细打理了一下面容,擦了擦泪水,酿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推开门走了进去。   突然间,一声惊叫自水榭中传出……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开始虐子钧了 ☆、第二十六章      商子倾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得惊叫了一声,随后便被沈家平用手堵住了嘴巴,“子倾,你想把方少陵给引过来吗?”   惊骇的看着眼前的两人,又看了看远处床铺上笑意盈盈的苏家二少,商子倾仍然不敢相信所眼前的一切。   这也不能怪他,明明已经出死去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任谁都会惊魂未定,大叫出声的。   旁边的沈家平苦笑,他刚才那样子也没比子倾好上多少。   商子倾急声问道,“月桂,赵先生,你们不是……怎么会……?”   看着吓得连句话都问不全的青年,一身杂布衣衫月桂失笑,“若是不嫌弃的话三公子你们还是叫我桂姨吧。那个月桂已经被真在苏家的井中了!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赵一平的妻子月桂。”   看着几人点了点头,月桂才继续道:“三公子是不是想问我们不是应该被二少爷填井了,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商子倾急忙点头,没错,他想问的就是这个意思。   “前面一个问题应该由我来回答!”苏明远缓缓的掀开被子,活动了一下四肢,“子倾,你还记得我让平叔带三、呃桂姨与赵先生去填井时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商子倾微微皱眉,突然拍手叫道:“明远哥那时说叫平叔将桂姨他们填在假山前的那口井中!”   “你在苏家住过一段时日,苏家花园的假山前可真有井?”   “没有啊!”商子倾脱口而出,随即霍然开朗,瞪大了桃花眼眸,“假山前的填井,不就是假填井吗?”   一个转身,粘到了苏明远的身上,“明远哥,真有你的!”   看着商子倾一脸崇拜的模样,苏明远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而一旁的沈姓副官却是不着声色的拉起贴在苏明远身上的人,笑道:“那可是我的老师,当然厉害了!”   老师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还是我哥呢!商子倾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又好似想到了什么,飞扬的神采黯淡了下来。   而屋中唯一的一对夫妇却是“噗通”一声,两人直直的跪在了苏明远的跟前,重重的磕了个响头。“二少爷,谢谢您的成全!”   “别,千万别,快起来!”如此大礼,如何能承受的起。   苏明远赶忙起身想要阻拦,不想多日昏睡全身无力,脚刚点地人就直直的摔了下来。   “老师|明远哥|二少爷!”屋内几人吓的大惊失色,赶紧上前扶住,将苏明远扶回到原处。   苏明远缓了缓气息刚想说话却见她眼眶湿润,唇瓣颤动,满面感激。   “二少爷,这礼是你应该得的,若不是你暗中放过了我们,又将明玉送到东城来读书,我们一家三口是绝对不可能团圆的!”   “没错,二少爷!”赵一平接着道,“以前我们虽然想过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但不管是月桂还是我都知道,这根本就是鸡蛋上刮毛——痴心妄想,没想到这愿望却实现了。如今我们在这大帅府做活虽然辛苦一点,但是我们的心是甜的!”   旁边的月桂也附和的点了点头。   “桂姨,赵先生,你们竟然在方少陵的眼皮底下,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商子倾轻声询问,“没被他发现吗?”   “那时我们刚到东城,又没有手艺赚钱,我们两个也只会唱戏!”赵一平苦笑,“那时刚好大帅府招收新仆人,无奈之下我们两个就进来了。刚进大帅府时我们还胆战心惊,生怕碰到一个熟识我们的人。结果过了几个月才知道,这方少帅很少回府的,一般都住在军部。只有二少爷入住水榭之后,他才长住在府中的!”   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赵一平懊恼的看了收敛了笑容的苏明远一眼,声音有些降低。   屋子中的气氛瞬间压抑。   月桂捅了捅满脸懊恼的赵一平,低声道,“快将那个好消息告诉二少爷啊!”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赵一平一愣,傻傻问道。   “真是猪|脑子!”月桂气呼呼横了他一眼,在苏明远疑惑的目光中凑到他的跟前,低声道:“二少爷,慕容沣来了!”   苏明远一懵,随即紧紧扯住月桂的袖子,“你……”   随即又降低音量:“桂,你说的是真的,阿其他真的来接我了?”   阿其,他的阿其真的来了?苏明远抓着被褥的手掌猛的收紧,心中的喜悦满的再也装不下,丝丝缕缕的向外溢出。   “二少爷,”赵一平一脸恍然大悟,赶忙解释道:“慕容少帅装扮成一个承军小姐的警卫员。我刚刚与他碰了面,他说若是二少爷你醒了,就叫我转告二少爷—— 继续昏睡,静待时机!”   “继续昏睡,静待时机!”苏明远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等等……”   秀美的眉头猛的皱在一起,“你说阿其装扮成一个承军小姐的警卫员,那这次来了多少人?”   赵一平略做沉思,开口答道:“大概十余人!”   语音刚刚落下,却见苏明远俊秀的面容上刹那间冰雪笼盖,寒风簌簌。   他本以为阿其会带着众多人马借着承直联盟将自己带回去。未曾想他才十余人就这么冲进了虎山之中,这算什么?将他自己的命当儿戏吗?眸中冰封之色凛冽,周身蓬勃怒意缠绕,阿其真是——“胡闹!”   看着满面怒容的苏明远,沈家平知道他是在气少帅不顾自己的安危,潜入方府搭救他。   轻声道,“老师,事已至此,你就算发怒少帅也不会回去。如今我们最重要的是等待时机!”   旁边的几人也点头如倒蒜,纷纷赞成。   苏明远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沈家平说的没有错。只是……   “这时机并不是那么好等的,”苏明远冷声道,“但是阿其他却不能多等,时间一长,方少陵绝对会怀疑!”   沈家平点了点头,正想着如何为自家少帅说话,却见小豆子一脸惊慌的跑了进来。   “小豆子,怎么了?”商子倾上前一步拦住那个娇小的身影。自从奶奶离世之后,他就与小豆子住在这个水榭当中。小豆子与方府的下人也融合的极好,每次回来都是笑哈哈的,怎么今天会如此惊慌。   “小叔小叔,好多血!”小豆子大声叫道。   “血,什么血?”商子倾将她搂入怀中,极力稳住她不住颤抖的身躯。   “方爷爷回来了,满身都是血!”   方爷爷?苏明远一怔,不就是方大帅,他受了重伤?   清澈瞳眸中的波澜浮动,苏明远抬头望向窗外——   阿其,我们等待的时机到了!       ☆、第二十七章      将圆未圆的明月,慢慢升到高空。一片朦胧的灰云,淡淡的遮住月光。梅林水榭,笼罩着一层轻烟,朦朦胧胧,隐隐约约。   看着赵一平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苏明远收起手中的字条,面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明远哥,”一旁的商子倾诧异道。“是不是慕容沣那边遇到了什么状况?”   “不,”苏明远摇了摇头,“一切都很顺利!”眉头更加纠结,“就是太顺利了我才觉的不安!”   接过沈家平递过的盖碗轻抿了一口,苏明远道:“堂堂直军大帅府,如何会让阿其如此顺利的安排逃跑路线,这其中一定有名堂!”   商子倾略微沉思,随即反驳道:“明远哥,如果之前这事情太顺利也许会有诈。但现在不同,方大帅在东北遭到日本人的伏击,身受重伤,整个直军人心惶惶,警戒稍稍有些放松也属正常啊。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二少奶奶帮我们吗,这已经是万全之策了,放心吧!”   “子倾,不是我想太多,实在是这事太过离奇。阿其现在的身份是承军的警卫员,精明如方少陵怎么会让他们如此自由动作,定是派人牢牢监视。说不定他早已布陷阱等着我们往里跳。还有桂姨与赵一平,就算之前方少陵没有注意到他们,但如此频繁出入水榭与慕容沣所居住的客院,方少陵又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呢?”   苏明远将商子倾的一番大论生生的塞回到了他的喉咙之中,眨了眨桃花眼,商三公子没有说话。   倒是旁边的沈家平笑道:“老师多虑了。这大帅府的警备是由萧天豪掌管的,方少陵要派人监视也必定是找他。老师对他有大恩,依他的性子对四少所做之事睁只眼闭只眼也属正常。”   “没错,是有这种可能!”苏明远略略沉思,赞同沈家平的意见。但那紧锁的眉头却是一点都没有松开,“只是……”   “好啦,别再只是了明远哥!”商子倾起身拿起早已整理好的包裹,“这约定好的时间就要到了,还是赶紧动身吧!”   熟练的将被子制造成有人熟睡的模样,拉起苏明远,“错过了这次机会要等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苏二少、苏老师,你的爱人正在眼巴巴的等着你呢!!!”   是啊,他的阿其正在等着他!   随着商子倾的动作而移动脚步,想起不久之后就要见到心心念念的人,一抹的明亮的笑意自唇角绽开,那满心的焦虑也一扫而空。   乌云团缓缓的移动着,被吞没了多时的明月轻轻的跳了出来,照亮了整片梅林,寂静的黑夜中万籁俱寂。   苏明远跟随着商子倾快速的移动着脚步,身后紧跟着背着小豆子的沈家平,突然前面转出了一队巡逻警卫队,几人心中一惊,赶忙躲到了路旁的花园之中。   明亮的探照灯自头顶上缓缓的移过,整齐的脚步声在耳边啪啪作响。   苏明远不由的凭住了呼吸,光洁的额头上冷汗涔涔,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仿佛要从胸口跳了一般。想要抽动一下手指,却发现这是妄想,全身僵的不能动弹分毫。   旁边的商子倾也是一脸紧绷,快要窒息的模样。   看着巡逻士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苏明远才重重的喘了口气,抹了抹了头上的冷汗。   这半夜逃跑这事真不是人干的事!一向温雅的苏老师暗暗诅咒道。   “怎么,很紧张!”身后传来熟悉的轻笑声。   本已放松的身体猛的一僵,苏明远直直的木在了原地。   这声音……是不是在做梦……   即便早已知道要见阿其,但真正听到他的声音,苏明远却仿佛在梦中一般。   因为离开阿其的每一个夜晚,他都是这样思念着他那爽朗的声音,思念他那熟悉的容貌而入睡。   “明远!”熟悉的怀抱将包围,熟悉的气息将他笼罩,苏明远呆呆的望着天空。   多少次他对着月亮思念着阿其,如今这人终于见到了,他却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光了一般,连转个身都做不到。   “对不起,我来晚了!”重重的拥抱着怀中之人,慕容沣心满意足的吸了口那淡淡的药香。只有这样的拥抱着明远,他的心才是真正圆满的。   “我说,现在应该不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吧!”清亮女声打破沉寂,硬生生穿入两人的耳膜之中,让苏明远瞬间红了白皙的双颊,也让慕容沣瞬间扭曲俊美的面容。   没有理会慕容沣那铁青的面容,苏明远使劲挣脱开,看向来人。   “你是……”眼前之人似曽相识,微微沉思,随即苏明远笑道:“你是那个女孩,你叫程谨之!”   “苏二少你还记得我的名字?”程谨之满面惊喜,俏丽的瞳眸中是止不住的意外。   “为何不能记得?”苏明远轻笑,随即又似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哥哥的病怎么样,好了吗?”   “都已经好了!”程谨之只觉的满心欢悦,明媚的笑容如春花绽放。只见一个箭步上前就要靠近苏明远,却不想半路杀出一个身影来,如同一堵墙一般挡在了她的面前。   “慕容沣,你干什么?”满怀的热情被这堵墙撞的四分五裂,程二小姐皱起了秀气的眉头。   “程二小姐,你可别忘了我们现在还在方府内,可不是让你嘻嘻哈哈的时候!”慕容沣挑了挑眉,阴测测的说道。“还有,我家明远已经有主了,程二小姐要找男人别处去!”   随即,没有理会程谨之如调色盘一样不断变化的面容,拿起手中的军服拉起满脸疑惑的苏明远潜入了夜色之中。   方府大门口处,沈流云缓缓的走了出来,身边是一脸肃穆的程谨之及承军官兵。   “流云,我走了,”程谨之拍了拍沈流云的手,轻声道,“放心吧,方大帅一定会没事的。你现在最重要的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沈流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去一路小心!”   程谨之微笑的点了点头,利落的跨上了马背,冲着沈流云爽朗一笑:“流云,等生下宝宝后,到承州来玩吧!我带你好好的玩上几天。”   沈流云正想微笑应下,却见昏暗的门口处突然—股浓郁的油哇传过,无数支火把突然同时亮了起来,一大堆直军官兵将他们团团围住,一个挺拔的身影自包围圈外走出。   “少陵!”沈流云看清来人相貌不由的煞白了面容。   “方少陵,你做什么?”程谨之怒声道,“你凭什么拦我?”   “凭什么?”方少陵吩咐士兵先带着沈流云回去,随即冷笑了一声,狭长的眼眸如探照灯一般扫过她身后的承军警卫官兵。   低沉略带着得意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出来吧!老师,慕容沣,你们跑不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唉,阴险的人啊……可怜的儿子…… ☆、第二十八章      一阵冷风吹过,竟是无人应答。   “既然慕容小帅和老师自己不肯主动站出来,那么我就只能叫人将你们揪出来了!”   方少陵冷哼了一声,挥动手掌,一旁的直军便汹涌而出。   “慢着!”程谨之暴喝一声止住了直军士兵的动作,飞身自马上跃了下来,瞪向方少陵的眼光怒火燃燃,“你这也太欺负人了!”“我欺负人?”方少帅晃悠悠的走到程谨之面前,“到底是谁欺负人!程谨之,你作为流云的好友我才同意你在方府住下。但我可没有同意慕容沣带走我的老师!”   话语落下,程谨之却是大笑起来,一双俏丽杏眼弯弯,“方少陵,这里没有你所说的老师,更没有你说的慕容少帅。你弄错了吧!”   “是对是错一搜便知!”方少陵冷笑,手掌再次活动。   眼见直军官兵如狼似虎般扑面而来,程谨之气极反笑:“你凭空搜查我的警卫队,是不是太过份了,你是欺我承军无人,想要破坏承直联盟吗?”   见程谨之将此番行动与承直联盟连结到了一起,那些准备搜查的士兵的动作停了下来。   破坏承直联盟,这个罪名可太大了。   “程二小姐这个名头扣的也未免太大了些!”方少陵冷笑,一挑眉,一双狭长的眼眸透出些阴冷来。一个两个都拿这承直联盟来压他,慕容沣如此,这个程谨之也是如此。他们还真以为他方少陵怕了他们不成。“给我搜,有什么责任有我担着。”   责任既然有人担着了,便再也没有顾及,程谨之的警卫们被一个个仔仔细细的检查再检查。   只是检查的结果是……   “报告少帅,这些警卫中并没有慕容沣和苏二少!”一个队长模样的士兵大声禀告。   旁边的程谨之嗤笑一声,正要开口讽刺,却见方少陵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不由的有些惊异。   “程二小姐似乎没有看到我的好戏很失望!”方少陵似笑非笑,“没有在警卫队中搜到一点都不奇怪。虽然我不喜欢慕容沣这个人,但是我却很了解他,若是如此轻易就被我搜到的话,那也就不是慕容沣了。好在我早就想到这个情况,准备好了后招!”   说着对着旁边的小队长示意了一下。   程谨之正纳闷这方少陵还有什么花招,却见几个士兵拖着两个东西从黑暗中显现。   “噗通“一声,那两个东西被士兵了扔到了冰冷的地面之上。   定睛一看,饶是胆大包天的程二小姐也不由的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   眼前被丢在地上两个人满面血污,已经看不清楚面。若不是那穿着可以认为,程谨之根本就认不出这是月桂与赵一平。   暗红色的血液自遍身的伤口中一点一点的溢出,瞬间染红了地面,呼吸已是出多进少。   “方少陵,你竟然……”程谨之的手指不住的颤动着,白日还鲜活的人此刻却已危在旦夕,一阵冰凉瞬间蔓延到全身,让她不自主的颤抖起来。   “他们身为我方府的下人,竟然为慕容沣偷风报信,妄图将老师带走。我这个做主人没有要了他们的命还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否则就是死一千次也不够我消恨!”俊朗的面容微微扭曲,方少陵狠狠的踹出了一脚,赵一平微微抽搐了一下,便没有再动弹。   “你……罔顾人命,乱杀无辜!你简直是个畜生!”手掌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马鞭,程谨之厉声道。   方少陵却没有理会她,只是高声对着空气叫道:“老师,我知道你在这里!不要再躲藏了,你若是再躲藏,这两个为你们通风报信的人可就要丧命在这里了。”   冬末春初,冷风入骨,在黑夜中如鬼哭神号一般,抑郁而又压制。   等了许久,却没有任何人影的出现,方少陵面颊的肌肉微微抖动了一下,沉声道:“老师,你是知道我的性子的,该下手时我绝对不会手软。若这两人真为你们而送了性命,老师你于心何安!”   旁边的程谨之杏眸瞟了一眼方少陵,冷哼。   如此不择手段的人竟然还敢问苏二少于心何安,真是无耻中的无耻。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   俊朗的面容一点一点的阴沉下来,狰狞的扭曲在一起,狭长凌厉的眼神中杀气一点点地渗透而出,方少陵终於从齿缝里进出了一句诂:“老师真以为我不敢动手吗?”   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座阴森的冰川一般,沉沉地投射到众人的身上,仿佛要将一切冰封。   “方少陵,你想做什么?”程谨之一把冲上前去,挡在了两具身体之前,“你不能杀他们!”   虽然接触不多,但是她对这对夫妇还是很有好感的,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在方少陵的枪下。   昂首怒视方少陵,程谨之高声道:“我绝对不会让你杀他们的!”   “你?”方少陵嗤笑一声,“程谨之,你也太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对你礼遇有加只不过是看在你父亲与流云的面子上,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   挥手叫过手下,方少陵的眸光愈发的阴沉,“将这个程小姐给我“请”开!”   “你们干什么,不许碰我,放开我,你们……”看着几个士兵围了过来,程谨之扬起鞭子就乱抽,无奈却挡不住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士兵。三两下就被夺了马鞭,拉到了一旁。   将枪口直直的抵在月桂的额上,眸中已是暗黑一片,“不要怨我,是老师不肯救你们的!”   “吧嗒”一声上膛,手指弯曲正要用力。   “少帅!”却见萧天豪快速的自大门中跑出,几步来到方少陵跟前,低声细语。   而方少陵的眼睛像是一下子被抹上了一层烟,黝深灰暗,“你说什么?慕容沣他……”话语没有说完,却是陷入了沉寂。   半晌之后,突见他狂嚎大叫,抢过士兵手中的长枪,冲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疯狂的激射着,“慕容沣,你竟敢如此戏耍我……给我死,全都给我死……!” 作者有话要说:人生就是一出杯具啊……笔笔深奥状望天,虽然还挂在树枝上…… ☆、第二十九章      黄澄澄的月儿,如缀在深蓝天空中的一面铜镜,照耀着整座方府。天空中的乌云早已如水气遇到火焰一般,悄悄的散去。   方府的主院屋前,商子倾靠在沈家平的身后,一张俏容平静而沉凝,丝毫没有在意对面商子钧的灼灼视线。   “四少这回真是好算计,竟然连我们也瞒了过去!”沈家平笑道,“也幸亏四少计算的好,让方少陵以为我们趁非常时机装扮成警卫跟程谨之回承州,实际上却是带着我们前来拜见方大帅。这方少陵只怕是要被气死了!”   “可不是!”商子倾接着道,“方大帅对明远哥与四少都有恩。如今他身受重伤,若真就如此离去,明远哥一定会深感内疚的。慕容沣此计一举两得,一箭双雕啊。”   一阵冷风刮过,衣着稍显单薄的商子倾几不可见的颤动了一下。   动作微乎其微,但是在身旁的沈家平却注意到了。   利落的解开衣扣,脱下自已身上的大衣,沈家平披在了商子倾的身上。   无尽的温暖包容而来,商子倾只觉的心里暖洋洋的,什么寒冷冰冻都靠边了。   嘴角勾起恬谧的笑容,他正想说话,却见沈家平方才红润的脸色刹那间青了几分。眉头紧蹙,抬手就要将身上的大衣脱下,却被沈家平一把拉住。   “子倾,我不冷!”沈副官裂唇笑开,“我现在身体很好,这点冷算什么!不信,我耍套拳给你看看!”   “军拳?好啊好啊……”   商子钧垂下了眼帘,恨不得将举手将耳朵也堵上。对面两人那温馨和谐的一举一动都如一把钝锯在锯着他的心,每锯一下,伤口不深,但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我们之间已经再无可能!”那天子倾决绝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呼吸一窒,这短短的一句话,却已经将他商子钧所有的一切予以否定,将他彻底的打入地狱,无法生还。   睁开眼,怔怔的望着对面那张欢笑的容颜,商子钧苦涩一笑。他想到了一句话,真真是如今他的写照——自作孽,不可活。   远处一阵喧哗声响起,渐渐的,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脚步毫无章法,凌乱到了极点,表明来人的心情定是焦躁而又愤怒。   沈家平停下了动作,炯炯目光转向了那处,松展的眉头微微皱起,低声道:“方少陵来了!”   商子倾也敛起了笑容,目光凝重的看向来人。   挺拔的身影自黑暗中浮现,手拿长枪,笔挺的军装上是斑斑血迹,一双狭长的眼眸平静无波,却更显诡谲阴森。   沈家平与商子倾对视了一眼,感觉身体不住的发凉,不由的同时打了个冷颤。   方少陵大步走着,阴恻恻的瞥了他们一眼,伸手便要推门进去。   商子倾与沈家平刚想阻拦,却见门已从里面打开。苏明远端着血红的纱布走了出来。   眼见着方少陵如恶儿狼般狠狠的瞪视着自己,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东西交给直军士兵。   转身面对方少陵,“我想,我们之间一定要作个了断了!”   这一声虽是平淡清漠,音量也不大,其中决心与力度,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方少陵更是眯起了狭长的眼眸,“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了断!!”   苏明远却是没有回话,只是向前走去。方少陵昂首看着那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冷笑一声,抬腿跟了上去。   “这……”沈家平看着一前一后离去的两人,眉头皱了皱,拉起商子倾的手也跟上前去。   而此刻的主屋内,方棋楷斜靠在床铺上,抬手支撑起身体想要起来。   苏明远刚刚包扎好的雪白纱布顷刻间又有红色渲出。   “方大帅,你这是干什么,赶快躺下!”慕容沣赶忙上前扶住他,垫好了枕头,让方棋楷好斜靠在上面。   看着眼前这个英挺轩昂,生气勃勃的青年,方棋楷咧嘴大笑:“老子的眼光真是不错,你小子果然有出息。”   慕容沣微微一怔,随即明摆方棋楷是说当初在岭师大看中自己之事,也笑了起来。   “你叫慕容沣是吧!来来来,坐下说话!”拍了拍床沿,方棋楷大声道,“别站着,老子抬头说话太累!”   慕容沣一步上前,乖乖的在床沿边坐下。对于眼前这个正直而又豪爽的军官,他心中是满满的崇敬与敬仰。   “这次你小子狠狠的整了那臭小子一次,怎么样,爽吧!!”方棋楷再次开口说的话却让慕容沣吓了一跳。   什么叫爽吧!!!哪有一个父亲这样的问话的?   对于慕容沣的诧异,方棋楷却是苦笑,“少陵自小就被他娘宠的无法无天,那满脑子就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想法。你也看到了,那东西他若是想要了就是不择手段也要拿到。不瞒你说,我这个作老子的也有很大的责任,”许是斜靠着累了,方棋楷仰靠在枕头上,“除了拿鞭子抽他,我真没有其他的办法。如今你若是能让他轻醒清醒,老子不介意你多来几回!”   不介意多来几回,慕容沣唇角抽了一下。光这一回你那儿子估计都要找我拼命了。   “怎么,觉的老子说话很好笑?”方棋楷瞥了一眼旁边的人,虎声道。   “没有没有!”慕容沣赶忙否认,清朗的目光微微的动了动,低声道:“大帅,我可否问你一件事?”   “你是想问你老子吧!”似乎伤口发作,方棋楷咬牙呲了呲,随后才长吐了一口气,“你放心,慕容宸那老小子比老子早动身回来,倒今天都没有传来被偷袭的消息,应该是安全回到承州了!”   听他此方,慕容沣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虽然慕容宸找苏济世暗杀明远,但不管如何他终归还是自己的父亲。他还是不愿慕容宸出事的。   “让少陵精心策划的计谋落空,扫了他的面子;又让苏老师探望了老子,没有遗憾;最后还借着看我的机会打探慕容宸的安危。你小子……唉……”方棋楷一双虎目睁的大大的,“打仗什么的老子什么时候输给那老小子过,怎么这生儿子就比不过呢?”   “呼————————”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方棋楷看向慕容沣,神色竟是凝重无比。看的慕容沣不由的挺起了身躯。   “慕容小子,老子知道为了苏老师,你与少陵之间定有一战。我只希望,若以后那臭小子败了,落到了你的手里,你就饶他一命!算老子——求你!”   说罢猛的自床上转身,慕容沣尚未反应过来,方棋楷沉重的身躯重重的摔在地上。   “方大帅!”慕容沣赶忙过去扶起他,“你这是做什么,我与方少陵本无多大仇恨。若他能放弃明远,这承直联盟会一直存在下去的!若你真是不放心,我慕容沣在这里发誓,若以后方少陵落到我的手中,我定留他一命。”   看着慕容沣如此郑重,方棋楷才微笑的点了点头,由慕容沣扶着蹒跚的躺回到了床铺。   看着床铺上那疲倦的身影,还有已然鲜红的纱布,慕容沣不由的红了眼眶。   可怜天下父母心。   方大帅如此人物,为了方少陵不惜跪求于他这个小辈……   方少陵啊方少陵,你如何不知道珍惜!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满40了,咱终于从天上下来了,刚好这东城的部分即将完结了,不用担心亲们用竹竿捅咱了……哈哈哈哈哈……话说,亲们支持支持咱,分啊分啊分啊…………………………………………………………拜托了 ☆、第三十章      梅林水榭,还是那般美丽而又精致。   方少陵跟在苏明远身后,眼见着他进入水榭,自一大摞书拿出一本。   这不是那一夜老师喝醉时手上紧握着的那本医书吗?书籍方少陵有些诧异,老师将这个拿出来做什么?   苏明远转身看着方少陵,修长的手指微微一翻,便将向翻了的那一面递给他。   满面的疑惑的接过医书,目光却在看到那一行重点标出来的文字上凝滞。   “饮酒时不得加食海类、牛肉、核桃等物,更不是在食后喝饮食浓茶,食下则两物冲撞,即生剧毒,轻者咯血昏迷,重者丧命……”一字一句仿佛自唇间挤出一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方少陵缓缓的提起头,那平日锐利的双眸却一片空茫,“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他如此模样,苏明远心中一阵酸涩。但是没有办法,即使再不忍,这话今天也必须说清楚。   “方少陵,你是一个很好的青年!”苏明远低声道,“我很感激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这白梅林,这水榭,我都很喜欢!但是……感情是不能强求的,我爱的是阿其,我不可能再回应你的感情。放手吧,少奶奶……”   “够了!”暴怒的风浪席卷而来,苏明远还未反应,整个人忽然被用力一推,重重的撞在了门上,头部更像被一把尖刀重重的插了一刀,传来尖锐的疼痛……   方少陵喘着粗气,手掌死死的按在他肩头,倾斜着的身体将他完完全全压制住,暴怒而又冷酷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不由自主的瑟缩。   “为什么?”手指划过苏明远姣好的面颊,方少陵低声话语喃喃:“为什么如此温润如玉的人,心竟然是如此的狠!”   随着手指的不断移动,苏明远不由绷紧了身躯,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我对你不够好吗?”温柔的抬起苏明远的下巴,方少陵如同恩爱情人一般呢喃着,随即手掌猛的发力疯狂的钳制住掌下的肌肤,温柔的耳语瞬间变成了狠厉的质问:“我对你不够好吗?你竟然如此待我!!”   狠绝狂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瞬间穿过梅林,四处张扬。   '商子倾与沈家平全身一凛,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泪水自眼角一点点的滑落下来,下巴上如同有一块火红的烙铁重重的烙在上面一般,无止境的疼痛猛烈的传了过来。   “苏、明、远!”咬牙切齿般将眼前人的姓名咬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至那扭曲的面容中展露,“我方少陵想要的东西可从来没有得不到过,如今你算是开了先例!你有种,但是你给我记住……”   在温润水眸的恐惧中,凑进苏明远的耳边,森然狰狞的笑容中阴冷张扬,“你是逃不掉的。谁敢和我方少陵抢东西,我一枪打死他!永——绝——后——患!”   “方少陵,你做什么。放开老师!”一声惊叫传来,却见不远处两道人影疾驰而来,却是尾随而来的商子倾与沈家平。   冷笑一声,狠狠的将苏明远甩在了地上,方少陵冷眼瞟了来人一眼,随即淹没在夜色中。   “明远哥,没事吧!“商子倾赶忙上前将苏明远扶起。   苏明远却只是怔怔的望着方少陵离去的方向,瘦削的身躯不住的颤抖着:“他已经……疯……了!”   “什么疯了?”慕容沣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随即人影在夜色中缓缓出现。   苏明远一怔,心中一紧,快步上前猛的冲进了慕容沣的怀中。   双倍伸展,紧紧的搂住怀中颤抖的身躯,慕容沣嘴角勾起浅浅的笑纹,柔声道:“怎么了,方少陵吓着你了!”   他本意是开开玩笑缓解一下苏明远的情绪,却不想怀中人儿悚然一惊,身体挺直的僵住。   “你是逃不掉的。谁敢和我方少陵抢东西,我一枪打死他!永——绝——后——患!”   阴森森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回荡,苏明远只觉得一道幽冷的寒气,从心中直直升上,猛然打了个寒颤。   不行,这地方一分一秒都不能再呆下去。   猛的拉起慕容沣的手,快步向外走去,“我们赶快离开这!”   看着前面焦躁难安的爱人,慕容沣轻松的眉头紧皱成川。   挥手示意身后的沈家平与商子倾二人跟上,深幽的瞳色暗沉了下来。   ——————————————我是少爷要离开方府去婆家的分割线—————————   “后会有期!”方府大门口,慕容沣朝着前来送别的萧天豪道别,搂紧了身前的爱人,斥马扬鞭而去。   身后的商子倾抱着小豆子紧随而上,之后的沈家平朝着萧天豪拱了拱手作为告别,目光不经易间瞟过一个暗处,随即微笑跟上。   看着人影远去,萧天豪道:“人都远了,还躲着作什么?”   那暗处微微一晃,商子钧憔悴苍白的面容出现在他的眼前。   萧天豪微微的叹了口气,“你就这么放手了?”   商子钧看向天空,消瘦的面容满脸落寞,“你知道吗,今天在大帅门等苏明远和慕容沣。子倾穿的很少,沈家平就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子倾穿上,他宁可自己受冻。”   萧天豪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商子钧说这个做什么?“这个很正常啊,沈家平不是喜欢商子倾吗?”   “可是我不知道!我甚至没有注意到子倾冷!”商子钧低吼着,双手猛的盖住的面颊,“我到底有多忽略子倾啊!我怎么能不放手!!”痛苦的声音至指缝中流泻而出。   上前一步,想要安慰,却根本找不到言词。萧天豪苦笑的看向那离去的方向,商子钧至少还   得到过。他呢,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一片妄想而已,那个人高华无双,不是他这样的人能亵渎的,他萧天豪能做的只能是将那份爱恋深深的埋在心中,抬头仰望。   空气在凝滞,仿佛连时间也停滞。   突然,一阵喧嚣声自方府内传来,两人一惊,正想跑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却见方少陵通红着眼睛,气势汹汹带着一大群士兵冲了出来。   萧天豪上前一步,“少帅,您这是……”   “慕容沣呢?”方少陵冷声道。   “已经走了!”   “走了!!给我追!”阴冷的目光瞟过萧天豪与商子钧,方少陵扬声道。   “少帅,慕容沣他们是大帅亲口答应放他们走的!”商子钧沉声道。   “慕容沣他杀了我父亲,我要他偿命!!”凄厉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别抽我啊……顶着锅盖逃跑先…… ☆、第三十一章   “不可能!”猛的反应过来,商子钧低声反驳,“慕容沣从大帅屋中走出来的时候,我还听到大帅吩咐我代替他为慕容沣送行。他怎么可能杀大帅,绝不可能!”   “没错,少帅!”萧天豪接道,“大帅对慕容沣极为欣赏,慕容沣对大帅也是崇敬有加,怎么可能会杀大帅呢?他有什么理由要杀大帅?”   方少陵冷眼横扫过两人,厉声道:“我不管他有没有理由杀我父亲,我只知道,他是最后见到我父亲的人。他一走我父亲就死了!”   话语落下,抬脚上了士兵拉来的战马,就要向前冲去。   商子钧面色一冷,就直直的挡在方少陵的跟前,“少帅,此事还是先查清为好!”   “是啊少帅,”萧天豪道,“此事关系到承直联盟,少帅不可莽撞!”   “承直联盟!!承直联盟!承直联盟!”通红的眼眸里风暴聚集,“你们都拿这个来压我。”   手中长枪猛的一划,直直对上两人,“告诉你们,都给我让开,否则……我让他死!”   商子钧与萧天豪神色一凛,挡在方少陵跟前的身躯却没有移动分毫。   “真以为我不敢开枪?”冷笑一声,方少陵抬起枪把就要抠动扳机,院内却突然传来了方心怡的叫声:“大哥不好了不好了,母亲晕倒了!”   马背上的身躯微微一颤,方少陵将手中的枪扔给了旁边的士兵,急忙跳下马朝门内冲去。   看着方少陵没有追杀慕容沣,商子钧与萧天豪同时松了一口气,却听得屋中传来方少陵冷酷阴沉的声音:“给我传令各师各部,明天早上集中召开紧急会议,声讨慕容沣!”   放松下来的心猛的再度揪起。   萧天豪望着再度被乌云盖住的明月,长叹:“这天下——要乱了!”   商子钧没有回答他,只是目光幽幽的望着远去的大道,一抹痛苦疾闪而过——子倾,我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是慕容沣与苏明远剧情就要出现的分割线—————————      夜深人静,星稀月暗。天空中的星辰如烛火般的闪烁着微暗的光芒。朦胧的大道旁树影重重,一阵冷风吹过,哗哗作响。   突然一阵喧哗的马蹄声划破天际,只见大道上一条长龙狂袭而来。   慕容沣将因虚弱而陷入沉睡的苏明远紧紧的搂在怀中,目光如炬。   不知方少陵与明远说了什么,让明远恐慌到如此地步,竟然在路上休息一晚都不肯,更要他日夜兼程,快马扬鞭的赶回承州。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能让明远如此慌张担心的只有他。方少陵定是下了什么狂言说了要将他慕容沣置于死地的话。   冷笑一声,当他慕容沣是豆腐做的吗?   虽然答应过方大帅不要他性命,但他若真敢有什么举动的话,就别怪他慕容沣不客气。   又是一阵夜风吹过,怀中的身躯微微颤动了一下。慕容紧紧了手臂,看向怀中人的目光不由的柔和了下来,东城毕竟是方少陵的地盘,明远定是担心方少陵伤害他才如此焦急的。   目光在那消瘦的面容上停留了一下,剑眉不由的纠在了一起。明远大病初愈,回去一定要给他好好的补补。   想到此,不由的狠狠的夹了一下马肚,而远处的城池已初见轮廓。   马蹄声声,快马扬鞭。警卫队伍越来越接近那座城池。   只是……   身后沈家平冲到了慕容沣的身边,“少帅,你看有些不对啊!”   慕容沣微微颔首,凭他的视力已然看到那城池上的警备士兵比之以前多了好几倍。   眸色微暗:“只怕是出事了!”   “父亲应该已经回到了东城,也定然知晓了我混入程谨之的队伍去了东城。但若只是如此,这警备力量也不需要加倍。定是出了大事!”慕容沣牵动缰绳放缓了速度,旁边的沈家平挥手示意身后的警卫队放慢。   “那我们……”沈家平询问。   凌厉的目光扫过前方的城池,慕容沣轻轻勾起了唇角,露出一个极其轻淡的笑容来,话里面却是狂意十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光明正大的冲进去就是。”   “是!”沈家平应了一声,转身传达命令而去。   “阿其!”苏明远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慕容沣低下头,幽黑的瞳眸迎上苏明远那双湖水般清澈的双眼,柔声道:“吵醒你了!”   坐直了身子,苏明远摇了摇头,“早醒了,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那……明远你有什么看法?”慕容四少将怀中人紧紧的搂在了怀中,下巴放在了苏明远的肩膀之上,扬起嘴角。   瞥了身后人一眼,苏明远没好气道:“你这是欺负我没看过兵书是吧!告诉你,这孙子兵法三十六计我都是牢记心中的。就算不如你们那般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所向披靡,好歹也会纸上谈兵啊!”   “纸上谈兵啊!”慕容沣状似深思,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记得这战国时赵国就有一个光会“纸上谈兵”的将军啊。哎明远,这将军最后是不是很厉害,将所有的对手都干掉了啊……”   他的话语还未落下,搂在怀中人腰肢上的手背却传来了一阵揪痛,那力道——疼啊!   “慕容沣,你是在嘲笑——我吗?”苏明远眼角弯弯,嘴唇弯弯,就连那已然披肩的发丝都是弯弯的,充分表明主人此刻的心情是如何如何的好。   但连名带姓点名到的某位少帅心中却是“咯噔”一下,随后便身体开始发凉。   糟了,逗过头了!   眨巴眨巴着双眼,慕容沣将速度放到最慢,转身冲着身后众承军警卫大声道:“我的明远聪明绝世,博学多才,谁敢嘲笑明远的!刚才是谁说了混帐话?家平,是不是你?”首先被污水泼到的沈副官赶忙停止那满脸的看戏表情,正气凛然道:“不是我,少帅。老师文采风流,举世无双,家平怎么敢嘲笑老师。”   “嗯!”慕容沣满意的点了点头,凌厉的目光瞬间移到了那个警卫队的小队长身上,“陈达,是不是你?”   “不不不,不是我。少帅,这苏老师……嗯,我没怎么读过书,我……”憋了半天,他才憋出两个词,差点将苏明远吓的从马上摔下来。   “苏老师德高望重,盖世英雄,打死我也不敢嘲笑苏老师啊!”   “德高望重,盖世英雄!说的好,下一个,张年,是不是你?”   “啊,少帅,不是不是我,绝对不是我。苏老师忠心耿耿、忠肝义胆,我是绝对不敢去嘲笑他的!”   “好好,下一个……”   ……   在疯狂的笑声中,苏明远望着神采飞扬的慕容沣,是又好气又骄傲。   他的阿其,就是如此出色。他是个天生的帅才,能顷刻间与手下士兵们如兄弟一般混成一团,谈笑风生。这是方少陵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而环抱着小豆子的程二小姐却是嘴角不停的抽搐着,如此光明正大的将污水转移到手下的身上:“这慕容沣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作者有话要说:分————————————————————————————————————————————————————————————————————————————————————————————————————————————————————————————大家支持啊 ☆、第三十二章      时已至初春,天气却还是寒冰未退。天色才亮,薄雾弥漫,整个世界都是淡乳色的,朦朦胧胧,特别的清冷。   等他们这行人嬉笑着慢吞吞的来到城池前,城门早已打开了许久。   一个军官模样的士兵正带领着一帮承军士兵笔挺而立,见慕容沣到了,齐刷刷的行了个军礼。“少帅!”   被慕容沣扶着下了马,苏明远才看清那个军官正是熟人。寻宝时承军这方的小队长——梁清,   而他身后的士兵正是承军寻宝小队。   “梁队长,又见面了!”苏明远理了理衣物,点头微笑道。   “苏二少好!”梁清身体挺直,手一抬,“啪”的一声,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后面的一队士兵也整齐响亮的来了一句。   苏明远吓了一跳,笑道:“梁队长,我又不是你们的长官,不必如此多礼的。”   “不,苏二少,你受我们这礼是应该的!”梁清一脸的理所当然,“当初寻宝时若不是二少您,我们绝对不可能没有伤亡完好无缺的回来。更不可能回为立功而成为精英小队。”   “这是你们自己……”苏明远笑了笑正想辩驳,却被旁边的慕容沣拦住。   “明远,既然他们都这个说了,你就受了吧!”慕容少帅笑道,随后重重的拍了拍梁队长的肩膀,哥俩好般道,“梁清,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明远的贴身警卫队,给我好好保护明远的安全,知道吗?”   “少帅放心,我们绝对会保护好苏二少的安全!”   眼见着刚进城,慕容沣就帮他安排好的警卫队,苏明远轻笑的摇了摇头。随即,身子一颤,胸口有些发闷,想来是身体还很虚弱,尚未恢复的缘故。   “都怪我,一路奔波,累了吧!”慕容沣心疼的将揉了揉苏明远那纠结在一块的眉头。   “我没事,就是有些疲累而已!”看着面前这人紧张的面容,听着那温柔的话语,他的心就像蜜一样甜。   “我们先去休息,你这身子也该好好……”慕容沣扶着苏明远,正想先带其去休息,却见梁清突然挡在了跟前。   “你干什么,梁清?”慕容沣沉声,声音里含着紧张,一股不祥之感突然窜上心头。   “少帅,”梁清道:“大帅已经吩咐下来,若是少帅回来了,就请二少去见他!”   “什么?”慕容沣面色微沉,凌厉的目光钉在梁清的脸上,“你说我父亲要见明远?”   “是的!少帅!”梁清高声回答。   “不去!”慕容沣冷声道,“明远大病初愈,不便见父亲。有什么事情等一下我去交代!”   随后转身拉起苏明远的手就要离开,却见梁清一个闪身挡在了两人跟前:“抱歉少帅,大帅有令,苏老师来了一定要去见他。否则大帅就军法处置。请少帅不要为难!”   “梁清!”森冷深邃不见底的寒光,直直的射向阻挡在跟前的军官,“父亲能军法处置你,我也能。给我让开!”   梁清却是低着头没有说话,仍是杵在了那里。不但如此,精英小队的士兵们也一个个挡在跟前。   “不让是吧!”慕容沣怒极反笑,拉着苏明远的手一步步的向前逼进,每靠近一点,那如山般的重压就凝滞一分,而梁清他们也不由自主的后退一分。紧张的气氛在慢慢的凝聚,如同一个装满了炸药的油桶一般,只要再过一秒钟,就会轰然爆炸,山崩地裂。   “不要这样,阿其!”温润柔和的声音如春风化雨一般,瞬间将那紧张气氛化解。苏明远轻握上慕容沣紧绷的手掌轻笑。   随后转身对向低头不语的梁清,“明远初到承州,本应拜访慕容大帅。此番恰好,梁队长,请前面带路。”   梁清正想应下,慕容沣却是一把拉住苏明远的手,沉声道:“明远,你怎么能去见他。上次你……苏济世来杀你,就是和我父亲做了交易。他恨你入骨,你怎么能自己送上门去!”   “阿其。”苏明远温润的面容微微黯淡,随即又亮了起来,“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我更清楚更明白,我们两个如果想要在一起,想要在承州好好的在一起。这一关,我必须过。我必须去见大帅,让他认可我,认可我们的感情!”   “没用的!明远,他不可能认可我们感情的,”慕容沣急躁焦声,“如果你真去了,我看他绝对会将你软禁起来,甚至……”那甚至是什么,他却不敢再说下去。因为他知道,那样的场面他绝对无法承受。   “没试过怎么知道!”苏明远幽幽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天边,那里一抹红日正慢慢的露出一点光芒,艳红的彩霞绚丽而又壮观。   天,在不知不觉中亮了。   他的心,也在那一刻亮了。   “阿其,他是你的父亲,也就是我的父亲。所以,我必须去!”清澈的眼眸中好像有一团紧簇的火苗,不断跳动,闪耀着自信而又坚定的光芒。   看着对面坚定的爱人,慕容沣只觉的心中的担忧一点一点的消散。   这就是他的少爷,他的明远。   “明远,能与你相伴此生,我慕容沣,夫复何求!”   如此一字一句的说着,每个字都郑地有声,仿佛要直直的钻入苏明远的胸口,深深的烙在那个鲜活的心上一般。   苏明远微微颤动,望向慕容沣的目光不由的有些痴愣,这样的人,这样的话,这样的深情,这样的迷恋……   眨了眨眼眸,唇角绽放一弯明艳的笑靥,“明远,亦如是!”   ————————————我是明远要去见未来公公的分割线————————————   苏明远没有想到,慕容宸竟然会在花园见他。跟着丫鬟的脚步向前移动着,想起方才阿其被沈参谋长拦住不让随行时那万般纠结的面容,不由的轻笑。   心中却也是暖暖的,其实阿其与他都知道,既然慕容大帅要见他苏明远,阿其定是不能在场的。   随着丫鬟绕了几道弯,不远处是一个精致的凉亭,旁边红梅环绕,落梅点点,芬芳环绕。   而亭中央正在闭眼养神之人,正是他此次要见的人——承军主帅慕容宸。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支持支持我啊……分啊分啊…… ☆、第三十三章      一阵冷风吹过,红梅荡漾,芬芳满鼻。苏明远身子微微一颤,不由的紧了紧衣衫。即便是日上高升,这花园中仍是冷的吓人。   有些忐忑的放轻脚步,走到了亭中,只见一个与慕容沣五分相像的中年男子只着一身薄衫闭目躺在躺椅上,双手放在了肚子之上,憔悴而又苍白的面容上眉头紧紧纠在一起。   心中微叹气,只觉的满心的忐忑与不安被消去,不管如何叱咤战场,眼前这人也是个平常人,会疲倦为憔悴会劳累。   脚步声响起,几个丫鬟拿着茶具和热水走了过来。   看着没有转醒的慕容宸,苏明远微笑的示意丫鬟们将东西放在了凉亭中的石桌上。   丫鬟们正要转身离去,却被苏明远一声叫住。   “有没有其他的茶叶?”将手中的极品龙井放回到其中一个丫鬟手中,苏明远问道。   那个丫鬟低头却是不敢说话。   “说!”旁边传来了低沉的声音,苏明远微微一怔,转身看去,慕容宸依旧闭目养神。   丫鬟身子一抖,赶忙道:“府中还有上好的碧螺春、大红袍、还有陈年的普洱茶、乌龙茶,还有……”   抬手示意丫鬟不用再讲下去,苏明远温和道:“取一些陈品普洱茶来!”   “可是……”那丫鬟怯生生的瞄了瞄一旁的慕容宸,战战兢兢道,“大帅一向喜欢喝龙井茶,最讨厌就是普洱茶。”   “你去拿吧!”苏明远瞟了一眼慕容宸,笑道:“有什么事我担着!”   丫鬟见此,也就领命离开。   “有什么事你担着?”冰冷的声音响起,本来闭着的眼睛猛的张开,里面溢满了不屑与嘲讽,“苏二少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没错,作为苏家二少爷我的确没有资格说这句话!”对于慕容宸的嘲讽与不屑苏明远没有在意,温润的面容却满脸肃然,“但是做为苏大夫我却有资格说这句话。”慕容宸一怔,正想冷笑嘲讽一番,却不想铺天盖地的责备扑面而来,将他直直的钉在原地。   “大帅也太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了。明远见大帅面色苍白,眉间青气萦绕,嘴唇发紫,双目发红,定是有伤在身。”苏明远望着慕容沣苍白的面容冷声道。“受了创伤,应在屋中静养,大帅怎能在天寒地冻之时在外吹风,是想伤上加伤吗?”   慕容宸僵直的躺着,镇定老道如他,也不由的抽动起嘴角。   面色的肃然的苏大夫却不管这些,接着道,“大帅双手怀抱肚下,面色不均,分明是平时饮食不当,肠胃不好的原故。这极口龙井虽是可口清香,但对于肠胃不好之人刺激却是极大。明远不相信大夫没有提醒过大帅,大帅如此不注重自已的身体,明远做为大夫,试问大帅,明远有没有资格将对身体有害的龙井换成温和醇厚的普洱茶?有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这口舌——够利的。   慕容宸面目呆滞的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正气、理直气壮的青年,不明白为何会变成这样的一个场面。明明应该是他给这个勾引他儿子的祸水一个下马威,怎么变成了他在受指责,被教育?   一阵爆笑声自远处传来,瞬间将慕容宸自呆滞中拉出。   慕容沣大笑的拿着茶叶自红梅林中走出,满脸得意。   他就知道,他的明远是最厉害的。   而跟在身后的沈家父子虽然没有慕容沣那般张扬,但眼中的笑意是如何也遮掩不住。   慕容宸老脸一红,气结,恨不得冲上去将那个得瑟到了极点的不孝子狠狠的抽一顿。   慕容沣将手中的陈年普洱茶递给了苏明远,冲着慕容宸挑了挑眉,嬉笑:“父亲,下马威也要选人的!”   沈家平向慕容宸行了个军礼,见慕容沣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嘴角不由的撇了又撇。   不知道刚才是谁非要跟进来躲在远处偷听的。不过也幸好跟进来偷听了,否则怎么会看到如此精彩的戏码。   沈青山轻咳了一声,毕竟做为老一辈,承军的参谋长偷听这种事情总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但今天这一段,就算赔上他的名声也值了。   鼎鼎有名的慕容大帅吃鳖啊,这种事情都能让他听到。很好,非常好。   慕容宸看着这三人精彩的面部表情,面上愈发的滚烫,不由的冷声道:“不是让你们在外面等着吗,怎么进来了?你们好大的胆子!”   无奈对于他这滔天的怒气,这几人没有一个吃这一套。慕容沣笑道:“父亲,听说最近您的身子不好,做儿子刚回来肯定是要第一时间前来探望的,否则我心里不安啊!”   这么一番话说下来,不止沈家平,就连老道高深的参谋长都忍不住嘴角抽搐。刚才在城门口那口口声声说苏明远身体不便不能见大帅的是谁啊!   “你有这么孝顺?”慕容宸冷哼一声,面上的表情到是柔和了几分。“你不来气我就已经很好了!”   “当然!我肯定是很孝顺的!”慕容沣恬着脸笑道:“明远一样,也会好好孝敬您的!”   被点到名的苏明远却只是微微一笑,手中的茶叶确是陈年普洱茶,果然是浓香扑鼻。   旁边的丫鬟正想倒水冲泡,却不想慕容宸突然道:“久闻苏家二少苏明远博学多才,不知今天可否为我们这些粗人冲泡一杯清茶啊!”   苏明远微微一愣,随意明白这是慕容宸在找场子。他口中的泡茶当然不会就是简简单单的将茶叶放进去,再将开水倒进去这么简单的事情。   温润而笑,苏明远神彩飞扬:“大帅所言,明远自当尽力。”   随即又道:“所谓茶性必发于水,无水何以谈茶?明远还请大帅拿出埋藏于泥中的冬日雪水一用!”   语音刚落,旁边伺候的丫鬟不由的惊呼出声。   见众人的目光聚集向她,不由的浑身发颤,跪倒在地。   慕容宸瞟了一眼,随手挥动,让她起来。随后深思的目光瞄向了苏明远,略带疑惑:“你怎么肯定我有冬日雪水?”要知道,他在冬日收藏雪水泡茶这一事就是跟了他多年的沈青山也是不知道的,更别说那个一心只在苏明远身上的不孝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远(不屑):这个点东西,对于我来说的小意思。 笔笔:是的是的,我的儿子是万能的。 明远(高傲):不就是承军大帅嘛,我挥手就拿下。 笔笔:是的是的,我儿的武力值破表。 明远(期待):既然我这么好,给我加几年寿命? 笔笔:如果你能让那些读者阿姨姐姐们多给老娘一些分,多几个包养,我就考虑。 明明(冷笑):小样,想的美,快点安排我死,早死早超生。 笔笔崩溃…… ☆、第三十四章   苏明远笑道:“平日里您最爱喝应是这极品的雨前龙井,而非方才丫鬟所拿的大佛白龙井。大帅,我可有说对?”   幕容宸微微一愣,嘴角一抽,很想直接反驳。但那嘴角一张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谁叫他却如苏明远所说呢。更何况现场还有一个通底知晓的沈参谋长。   轻咳了一声,慕容宸点了点头。   “老师神了!”一旁一直聚精会神的沈家平瞪大了眼睛,“这样都知道!”   看着那眼睛中明晃晃的“神仙”两字,苏明远不由的失笑:“我哪里神了,只不过我闻到了大帅身上带有的那雨前龙井的特有茶香而已。不信,大帅可以自己闻闻?”   慕容宸一愣,抬起袖子就要闻,随即又在半空中顿住。苏明远叫他闻他就闻,这也太失面子了。若是不闻吧,这好奇心又如同猫爪挠心一般,难耐到不行。   顿时这手是举在半空中闻也不是,不闻也不是。最后还是面子站稳了位置。强行的将袖子压回到了原处。   他爱面子不闻,不代表其他人能忍住好奇心。   只见慕容沣大步上前,不管自家父亲的龙目狂飙杀气,抓起那只袖子放在鼻间闻了闻,随即惊奇道:“还真有茶香!”   他如此一说,其他两人更是心痒到不行。   沈家平自是没有胆量上前,但跟随慕容宸出生入死多年的沈青山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   抓起另外一只袖子,也仔细的闻了闻,最后面无表情的坐回原位:“有香!”   到了此时此刻,慕容宸哪里还管的上面子什么的,抬起袖子凑到鼻边,一缕淡淡的清香幽幽的钻入了鼻子之中,正是他平日最爱喝的雨前龙井。   施施然的放下袖子,慕容宸冷哼一声:“就算我身上有茶香,那也不能就此代表我一定会在冬日收集雪水吧!”   “大帅这话可就不对了!”苏明远道:“茶香可不如那花香,极易粘身。它是如同药香一般,长年沾染才会身上飘香。大帅身上茶香如此清幽,定是极度爱茶之人。而极度爱茶之人又怎会不懂一杯好茶这水的重要呢?”   听他此言,其他几人的目光均炯炯有神的望向躺椅上已然坐直了身躯的慕容大帅。   看着众人那赤|裸|裸的写着“大帅,快拿出来”的表情,慕容大帅面颊的肌肉抖动了一下,吩咐旁边的丫鬟下去拿雪水。   将手指一点一点的洗净,并仔细的将手中的白瓷杯洗净,苏明远的神色竟是从未有过的庄严与高雅。   拿起鸾云紫檀木茶勺,自茶缸里取出一些陈年普洱,置于紫砂西施壶里,并轻巧的将四个纯净清亮的雪玉白瓷杯倒扣于茶盘之上。   茶桌前安坐的俊雅男子,拿住茶勺的修长手指,映衬着紫砂茶壶那一垂头间的优雅,还有闻嗅茶叶时那闭眼的风情,茶艺中最为精彩的泡茶尚未开始。   即便是对苏明远万般排斥,百般挑剔的慕容宸也不得不承认,看苏明远泡茶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那挥手间的动作如行云流水,那抬眸间的一举一动透着的万般风情!慕容宸垂下了眼帘,他终于明摆自家儿子为何会陷入而无法自拔,为何那方少陵会如此执迷不悟。长叹了口气,只怕自已若是年轻个二十几岁,也必定逃不开这个名为“苏明远”的陷阱。   看着一旁炭炉已将雪水煮沸,苏明远深深呼吸,极力忍住那额间传来一阵阵的晕眩。他知道,这一关他必须过,而且必须完美无暇的过关。只要过了这一关他和阿其面前也许就会出现一条康庄大道。   提了壶柄沸水缓缓的倒入倒于西施壶里,扣上壶盖,按住盖帽顶晃过一圈之后将茶液倒于四个茶杯上顺着镂空的纹路流下茶盘之下的水盒里,动作优雅而又眩目。   “好一个洗茶!”慕容宸赞叹出声。   慕容沣唇角一扬,满脸的骄傲难以自抑。   苏明远微微一笑,煮杯,冲茶等一系列动作也是如流水般而出,举手投足的风华绚烂到了极致,也优雅到了极致。   放下手中西施壶,苏明远暗暗松了口气,终于撑过来了。   “红茶性情温和,易于交融,大帅试试。”苏明远微笑的将第一杯茶送到慕容宸身前。   看着自己面前白玉瓷杯中红亮清透的汤色,醇厚的茶香扑面而来。慕容宸伸手接过,轻轻抿上一口,苦中带酸,酸中带甜,温暖到心。   “宝光初现,清泉初沸,温热壶盏,悬壶高冲,分杯敬客,喜闻幽香!”他一字一句的说着,双目中精光四射。   旁边正在抿茶的沈家平不由的扯了扯自家父亲的袖子,低声问道:“父亲,大帅在说什么?”   沈青山瞟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轻抿着手中的茶,赞叹不已。   沈家平撇撇嘴,转身想询问慕容沣,只是那人现在哪里还能注意到他。此刻的慕容少帅满心满意的全是他家明远。   慕容沣再次抿了一口,突然大笑起来,“好一杯普洱茶,好一个苏明远。”   听到如此爽朗的笑声,苏明远只觉的满心的疲劳一扫而空,旁边的慕容沣更是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   凉亭中的气氛好到了极点,似乎寒冷都畏惧不敢前来。   “苏明远!”慕容宸却是脸色一变,沉声道:“不要以为会泡个好茶,我就会同意你们之间的事。我告诉你们,想要我同意你们的事,没那么简单!”   慕容宸刚想摆架子教育两个小辈之时,梁清却跑了过来,“禀告大帅,东城来的急电!”   “东城急电!”慕容沣眉头一皱,“拿上来!”   东城来的急电!!   苏明远疲倦的身躯颤动了一下,身上的寒毛一根根地竖了起来。一股不详之感自心头而起蔓瞬间蔓延全身。   感觉到旁边爱人的恐慌,慕容沣上前一步,将他搂入怀中。   “嘣”的一声,慕容宸一掌拍在茶桌之上,方才开怀的面容早已狠戾无常。   冷笑一声,尖锐的目光直直的射向苏明远:“苏明远苏二少,我想这封急电你该好好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又开始虐了,大家别打我…… 还有,有关茶艺的有引用自百度知道 ☆、第三十五章      听慕容宸如此话语,苏明远脸色更是白上一分,挣脱开慕容沣的怀抱,就想上前去。不想旁边慕容沣抢先一步就拿了那张急电,“父亲,军务大事,应该由我处理,你怎么能找明远?”   说罢,不待众人反应,快速的看了下去。   苏明远站在慕容沣的旁边,却见慕容沣脸色渐渐的铁青起来,那自心底深处燃烧起来的怒火让身在一旁的他都感到火辣辣的疼。   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军到底发来了什么急电?   上前一步,就想接过慕容沣手中纸张。不想慕容沣却是手掌一弯,将密电递给了一旁的沈家父子。   阿其不想给他看,苏明远沉静在原地,望着慕容沣,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导致阿其不想让他知道。   看到沈家父子也看完了密电,苏明远想要上前一步,却被慕容沣拦住,“明远,你大病初愈,又为我们辛苦泡茶,你还是先去休息吧。这密电是承军军机,你就不要看了……”   “我让他看!”慕容宸冷冷的四个字却将慕容沣的理由消的干干净净。   苏明远望着满脸愤怒与担忧的青年,低声道:“阿其,给我!”   “明远……”慕容沣的脸色沉了沉,捏着纸张的手掌猛的抓在了起。若是可以,他恨不得将这东西撕个粉碎。   “阿其,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看定有你的理由!”苏明远自慕容沣的手中拿过已被捏成地团的纸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有你在我身边,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打击到我了。”   说罢,抚平了手中急电,目光也移了上去。   时间分分秒秒地流失,但在这凉亭当中,却有一种时间被冻结的感觉,分外凝滞。   “方大帅……方大帅竟然死了!”苏明远颤抖的唇瓣,晕眩一阵接着一阵,如海浪一般轰袭而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苏明远极力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全身颤抖不已。   那个豪爽而又正直的军人,那个隐忍而又苦心的父亲,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明明回来那个晚上,他还挺精神的。他为他把过脉,身体还很强健的。才过几天,怎么就没了呢!   慕容沣上前,紧紧的握住了爱人冰冷的手掌。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不能让明远看的。   对于方大帅,他们二人都怀有着极度的崇敬与感恩。他突然离世,叫他们两人如何能接受?   慕容宸的话语冷冷传来,“苏明远,接下去看!”   揉了揉眼角,苏明远拿起急电快速的看了下去。直到最后,他终于明白慕容大帅为何如此愤怒。也明白为何阿其总是拦住他,不想让他知道这密电的内容。   方少陵竟然说是阿其杀害了方大帅?   “简直是无稽之谈!可笑至极!”满心的忧伤已化为冲天的愤怒,狠狠的将手中的纸张扔在地上,苏明远玉面寒霜。   “你也认为是无稽之谈?”一双鹰眸盯住眼前的苍白青年,慕容宸语气深沉。“那你到是说说这真正的凶手是谁?”   “绝对不只能是阿其,凶手肯定是另有其人!”苏明远道,“也许是东洋人,他们偷袭杀害了方大帅,又恰好阿其是最后一个见到方大帅的人。所以方少陵才会认为是阿其杀害了慕容沣。”   大脑疯狂的旋转着,苏明远顿了顿,气息有些不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接着道:“以方少陵的为人他定会擅自撕毁承直联盟而发动战争。既除了方大帅,又破坏了承直联盟,东洋人使的是一石二鸟之计!”   “不错!说的很好!不愧是年轻有为的苏明远苏老师!”慕容宸拍手称赞,但那称赞声却如同尖刺一般狠狠的插在苏明远的身上。   “但你认为你都能想到的东西,直军中就没有人能想到?是方少陵想不到还是商子钧想不到?是萧三想不到还是商桥想不到?”慕容宸话语更加低沉,“东洋人就不会想到我们能算到是他们杀害了方棋楷?你以为他们都只会吃干饭?”   冷冷的自躺椅上站起,慕容宸那背着光的脸上忽明忽暗,喜怒难测。“东洋人是算好了方少陵需要一个借口发动承直大战,就送借口过去。而让他心心念念想要发动战争的原因就是你——苏明远!”   他不是狂吼也不是咆哮,但内心深处那最为深刻的愤怒与悲哀却疯狂的如海潮一般狂涌而来。   闷哼一声,似乎扯到了伤口,慕容宸重重的喘了口气,跌回到了躺椅,话语也随着喘气断断续续的钻入到耳眶之中:“若,若承直大战……真的……打起来了。苏明远,你就是这祸害万千百姓的罪魁祸首,你就是千古罪人!”   罪魁祸首?千古罪人!!!   这个沉重的字眼狠狠的敲在苏明远的心上,单薄瘦弱的身子不由的晃了晃,苏明远只觉得天在旋,地在转,全身疼痛不堪。   见他脸色惨白,牙齿肆虐着早已鲜血淋漓的唇瓣,慕容沣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狠狠的搅动在一起,即将化为碎片。   将那摇晃的身躯搂入怀中,慕容沣声音如同结了冰一般,“什么千古罪人,什么罪魁祸首,你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压在明远身上。父亲,你于心何忍,你良心何安,你简直是……”   “……不!”虚弱的声音自慕容沣的怀中传来,只见苏明远奋力挣开慕容沣的怀抱,额头上冷汗淋淋,面容更是惨白如雪。只见他一步步的走到慕容宸的身前,惨淡的瞳眸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刺的慕容宸想要伸手盖上眼睛。   定了定神,苍白的唇角弯起,苏明远轻声道:“大帅,千古……罪人也好,罪魁……祸首也好,千夫所指……也好,遗臭万年……也好,不管什么罪名我苏明远……都认……了,但要我离开阿其……我,我,却是万无……可能!”   身体在跌落,世界在崩塌,天地在旋转,黑暗在笼罩。   被那熟悉的怀抱搂入怀中之时,苏明远只模糊的看到慕容沣那心疼而惊恐的面容。   阿其,对不起,我终究没有支持到最后。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承认,我又小虐了一把 ☆、第三十六章   看着爱人倒下的身影,心在刹那间被撕裂。   猛的上前一步,将那虚弱的身体搂入怀中,凌厉的双眸湿气蔓延。   “叫医生!”愤怒的狂吼惊醒了一旁呆滞中的丫鬟。   眼见着丫鬟疾步向外跑去的身影,慕容沣扫了眼一脸肃穆的慕容宸,眸色微沉,抱着苏明远冲冲离去。   身后的沈家平向两位长官行了个礼,赶忙跟上去。   “四少,先叫人拿热水,老师出了很多冷汗。”   慕容府慕容沣的房中   接过沈家平递过的热水,慕容沣绞干了白帕,。   巾帕湿柔而又温暖,轻轻的落在那冷汗仍在不断溢出的光洁额头之上,随后缓缓移动到那拧成一团的眉头之间,那一举一动间,似乎在擦拭那最为珍贵归为爱怜的宝物一般,深怕稍稍有点重了伤了手下的爱人。   有多长时间没有这样好好的、细细的帮明远擦汗了。眸眶有些泛红,拿着白帕的手指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为什么明明只过了一年时间,他却恍然过了一辈子那么长,长的他如同死过一次,如行尸走肉一般。   “嗯——”低低的呻吟声响起,惊醒了沉思中的人。   见帕子有些许清凉,慕容沣赶紧放入热水中弄热了再绞起。   “阿其,对不起……对不起,阿其……”低低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中响起,那声音极轻极轻,若是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到,可是在慕容沣的耳中却震耳欲聋,如雷轰顶。   唇齿撕咬间,胸口的那深处传来难以忍受的绞痛,感觉一股温热的腥甜,猛地呛上喉咙,随即又被他狠狠的压制了下去。   手指轻轻的点在那即便是被擦拭过仍旧不松的眉头之上,缓缓闭上眼睛,一颗晶莹的泪水滴落而下。   明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你掉落悬崖我没有去寻你,对不起。   你在方府受苦,我没有即时来救。对不起。   你遭受方少陵强迫,竟然要自虐脱身,对不起。   啪嗒……啪嗒……   一颗颗晶莹的水滴溅在苏明远的面容上,顺着那消瘦的面颊缓缓的滑落。   床上的人影与那方府中昏迷不醒的身影缓缓的融合。慕容沣的心猛然一惊,一种难已抑制的恐慌在全身每一处蔓延。   明远这一次的昏厥会不会也如那一次一般……   挺拔的身躯不由的抖动起来,随后将手中的巾帕甩去,扑到了苏明远的身前,将床上的人搂入怀中,手掌轻拍着那面颊,“明远,明远,不要睡了。不要睡了,快醒醒,明远……”   昏厥当中的人却是瘫软无力,没有回答。   沈家平赶忙将手中的水盆放下,冲过去挡住摇晃苏明远的手臂,“四少,老师只是过于疲惫才昏倒,他没事的!”   慕容沣却是不管不顾,眼中是执拗无止的疯狂,唇瓣颤抖着,“明远,不要睡了,我怕,我怕啊……你醒醒,你看看我,看看我啊!……”   “四少,你……”沈家平想要将苏明远自那搂紧的怀抱中拉住,却被慕容沣猛的甩到一边。   不由的大吼一声,“四少,老师没有事!”   摇晃的动作戛然而止,慕容沣缓缓的转头看向了沈家平,低声问道:“明远没有事,那我叫他,他为什么没有醒?”   “他……”沈家平想要解答,却见那人已然转过头去,痴痴的看着怀中之人。   “明远,我的明远,我的少爷……” 声音越来越哽咽,最后终于泣不成声。   沈家平只觉的那滚烫的泪水似乎是烫在他的身上,心口突然间疼痛的厉害。   自从认识四少之后,不管如何艰苦,如何恶劣,身上的伤如何疼痛,那张坚毅的面容上从未有过一丝沮丧的情绪。如今他痛哭而泣,定是痛到了极致,不是为他自己痛,而是为了床上那受尽苦楚,心伤累累的人而哭。   倒退了几步,沈家平将手捂到胸口之处,那个地方已经酸涩得无法喘气了。   “医生来了!”商子倾双手一手拉着一个跑了进来 ,气喘不止。   却见沈家平一脸呆愣的站在门边,不由的止住了脚步。因奔跑而通红面颊猛的刷白,难道是明远哥……   一个箭步就要朝着屋内冲去,却被沈家平抬手拦住。   “家平,明远哥他……”猛的抓住沈家平的手臂,商子倾颤抖着问道。   “老师没事!”沈家平柔声道,目光瞟过不远处那仍在喘气不止的中医、西医。   转头望向屋内,许久才出声道:“四少,医生来了。”   怀抱的双手紧了紧,慕容沣才将怀中人儿放平,弯腰吻了吻那冰凉的唇瓣,才缓缓的直起了身子,将位置让了出来。   转身却见慕容宸站在了门边,面色凝滞了下来。   明远都这样了,父亲还想怎么样?   眼见自家儿子那瞪视自己的狠狠目光,低叹气,慕容宸向前走了几步,却被慕容沣猛的挡在身前,一张面容如冰雕一般冰雪覆盖。   眉头揪起,低沉出声:“你这是在做什么,难道我还会吃了他不成?”   眼前人却是一声不吭,挡在面前的身躯也没有丝毫的移动。   “慕容沣——”屋中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的目光不由的都聚集到房门口对峙的父子之上。   许久,慕容沣那沙哑撕裂般的声音才缓缓的响起:“还不够吗?”   “什么?”慕容宸微微一怔,不明白慕容沣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将他逼到了这种地步还不够吗?”低垂的头徐徐的抬起,双目如那黑暗的漩涡一般,似要撕毁一切。   慕容宸眉头皱起,目光瞟向床上那昏迷的人,坚硬的心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若这苏明远真出了什么事,沣儿他……。   心口紧了紧,慕容宸将目光移回到挡在身前的人影之上,苦笑一声,他竟然庆幸苏济世没有杀了苏明远。   不过,不管苏明远如何,现在都不是沣儿任性的时候。   “既然回来了,就给我回军部去,与直军这一仗我不插手,你自己给我做好了。”   慕容沣脸色一沉,唇角一动就要反驳,却被慕容宸接下来的话深深的堵住。   “就算是为了苏明远,这一仗你也得给我赢。赢了,你才有资格在我面前谈条件。”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虐到慕容沣了…… 话说为什么我的双引号后面那个都会变成单引号啊,真是见鬼了。 ☆、第三十七章      大帅府前,慕容沣猛的自马上窜下,快步向门口走去,面色肃穆而又焦虑。   明远不知道怎么样了?醒过来没有,那些个医生大夫都说很快就醒很快就醒,这都两天两夜了,若是还没有醒,他就打一块庸医的招牌一个个挂到他们门前,让他们祸害明远。   随即看了看手中的顶级碧螺春,脚步不由的又快了几分,明远若是醒来,他肯定第一个想看到的是他。   “少帅!”慕容沣匆忙给慕容府大门前守卫的警卫了回了礼,急忙向里面走去,瞬间消失众人的目光之中。   看着他加快到奔跑的脚步,一名警卫不由的有些惊奇。先前少帅对于大帅府是能不进就不进,避之不及的,这次回来怎么变了这么多。   “消息不灵通了吧!”旁边另一名警卫窃笑,眼见着旁边的几位好奇的都凑到他跟前才道,“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少帅这次回来将他的心上人带回来了吗?”   “心上人?”原先那名承军警卫愣了愣,随后才道:“看来这少帅的心上人一定是个大美人,不然少帅怎么这么急着回去!”   “没错没错,是个大美人,大大的美人!”旁边传来爽朗的笑声,而映入众人眼帘的则是几个承军的年轻一辈。参谋长之子沈家平,程副司令员的一双子女程信之、程谨之以及刚刚安顿好的商子倾。   几名警卫浑身一僵,赶忙回到原位,立正站好,举手行礼。   沈家平等人回了礼,随后走进帅府。   “家平,如果被明远哥听到你说他是美人,他一定给你好看的!”一身承军军装的商子倾挑眉笑道,他现在虽然只是承军情报处的一个情报员,但是他相信,凭着自己的努力,一定能做到最好。   “别!”大步向前的脚步猛的停滞,沈家平僵硬的转身笑道:“子倾,我们俩什么交情,你是不会告诉老师的对不对?”   “难说啊!”商三公子挑眉晃悠悠的向前走着,“我与你虽然交情不错,但怎么也比不上与明远哥的感情啊!”   “虽然说这样,可是子倾……”   看着前面两人之间那欢快的气氛,程谨之俏丽的杏眸中是满满的羡慕。“哥哥,很让人羡慕是不是?”   半天却无人反应,疑惑的转过身过却见程信之远远的站在那里,满面忐忑。   走了过去,程谨之吃吃笑道:“怎么,要见苏老师了,紧张啊?”   “紧……紧张!”程信之点了点头。那日日夜夜在梦中不断回荡的声音,那模糊却又清晰的身影。在过去一年时间中,他甚至是时刻渴望着能真正见到苏明远,但是今天终于可以实现,脚步却是再也移不动了。   “哥,其实那时我去见苏二少也很紧张,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程谨之低头笑道,“不过真正见到了,却发现那个人根本就是那样亲切温柔的一个人,可笑我之间竟然还常常纠结站在他身边会自惭形秽。那样的人,只会让人忍不住的渴望接近他。”   看着自家妹妹那从未出现的柔情,程信之不由的急声道:“谨之,你不会看上苏明远了吧?”   女子瞪大了瞳眸:“哥哥你不是说过,作为丈夫苏明远比慕容沣更适合我么?”   “那是在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之前啊!”程信之一把拉过程谨之满面严肃:“如今他们之间这样的关系,你还凑什么热闹?”   “我哪里是凑热闹了!”将程信之放在肩膀上的手拉下,程谨之冷静道:“哥,我知道你也喜欢苏老师,我也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一直以为我对他的怀恋与想念是因为他是第一个不计条件对我温柔的人,所以也就应了父亲的要求去追求慕容沣。但是……”   女子猛的转身看向他,眼眸中泛起水光:“当我看到他躺在床上不醒人世之时,我才知道,早已在云台镇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就满满的装载了他。”   “即便是这样,他们两个已经是一对了,根本没有你插足的余地啊!”程信之低声道。   “那又怎么样,他们两个是一对又怎么样?”女子冷笑,“慕容沣即使身为少帅,也不能阻止我追求苏二少的权利吧……”   “谨之,你怎么就这么固执,”程信之想要劝解,却发现自己除了重复那几句话以外,再无其他。“你这样会受伤的。”   “哥,你让我试一次!”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轻柔的话语却包含着无比的坚定,“就算是受伤我也认了!”   ———————————————这是苏二少终于醒过来的分割线————————   当苏明远醒过来之时,第一眼所见到的人并不是爱人慕容沣,而是对他极其排斥的慕容宸。   眨了眨眼,那刚刚醒来的惺忪与恍惚消失的无影无踪。   慕容大帅怎么会在这里?   微微低下头,他知道,前一日他的表现真的不怎么样,甚至可能在这位大帅的心中留下了极其不堪的印象。   只是,不管是谁,都不要枉想他离开阿其,即便是身为阿其生父的慕容宸也一样。   低头轻笑,幕容宸猛的打开窗户,耀眼的阳光一下子扑面而入,将整个屋子的阴暗一扫而空。   苏明远望着背对自己的身影,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苏济世已经死了!”许久,慕容宸的声音才响起,“他是自尽的!”   “死了?”苏明远本就苍白的面色愈发的透明,“竟然死了?”   嘴角苦涩而笑,不是早就该料到的吗?既然再次被抓了,不管是慕容大帅还是阿其都不会放过他的,其实父亲只有死路一条。   但料到归料到,即便苏济世想要致他于死地,那终归是他苏明远的生身之父,他还没有好好孝敬,他却死了。   呆愣的坐在床上,苏明远不由的将头深深的埋入被褥当中。   慕容宸也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站在窗前,沉默的望着窗外,直到门外仆人敲门。   “进来!”随着声音的落下,一个丫鬟端着一碗药来到了慕容宸的跟前,战战兢兢道:“大帅,该喝药了。”   示意丫鬟将药碗置于一边,慕容宸没有再作声。   气氛沉滞了很久,他却丝毫没有要喝药的动作。看着碗上的热气一点一点的淡去,苏明远挺秀的眉头终于纠结在了一起,刚想出声,随即又好似想到了什么,眉头展开。   在慕容宸诧异的目光中,将那碗药放在鼻间闻了闻, “大帅,这碗药已经凉了,请让明远再给您煎一碗——   他抬头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清澈眸子中覆上了层绚烂的光彩,“保证您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拿下公公进行时…… ☆、第三十八章      冬去骈山明水秀,春来鸟语花香。   冰冷的冬日甩甩尾巴,就要离去;而春日那特有的温暖气息正在一点一点的来临,将寒冬留下的痕迹一点点的抹掉,再涂上特有的气息。   虽说如此,但这承州大帅府中的餐厅内,气氛却是爆到不行。   宽大的餐厅内,沈家平、商子倾、程氏兄妹都端着碗远远的坐到一旁,或好笑或惊鄂或平静的望着餐桌上的一幕,但不管表情为何,脸上那看好戏的苗头却是非常的明显。   “慕容沣!”大手猛的拍上饭桌,慕容大帅“噌”的自位置上站起:“你个不孝子,有你这么跟父亲抢吃的吗?”   自从被偷袭受伤,那中药喝的他的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今天喝了苏明远的药膳,好不容易胃口大开,正准备大吃一顿,这小子却一直在旁边捣腾着。打从这顿饭一开始,不管他夹什么菜,就非要跟他抢。本想着在几个小辈面前,也就忍忍算了,谁想到,这小子连块粉蒸肉都不放过。   将自慕容宸筷子下的抢到的粉蒸肉放到了旁边一脸无奈的苏明远碗中,慕容沣随手将他们跟前的红烧茄子放到慕容宸的面前,满意的看到他的面容更加黑上了一层,“父亲,我哪有和您抢吃的。您看,你面前放着的那不都是菜吗?”   旁边的几人看了看慕容宸面前的菜肴,唇角集体整齐的抽动了一下。   是啊,大帅面前是摆满了菜,但那都是些什么菜啊?   红烧茄子,凉拌苜蓿芽,南瓜汤,干煸豆角……   全是素的。   苏明远看着如两头牛斗在一起般的两父子,修长的手掌抚上额头,正想说话,却被一旁的梓桃拉住。   “二少爷,不要管他们两个!”梓桃笑道,“父亲自东北回来后受了伤,那些大夫医生都交代过要忌食荤腥,我都不知劝了多少次,他就是不听。这次就让阿沣来吧!我看父亲这次还能不能敷衍过去。”   苏明远瞧着远处气势滔天的慕容大帅,再想起今天那碗中药,点了点头。   但是看大帅那吃不到就不罢休的样子,额头又抽痛了起来。   这爷俩这样闹成总不成事啊!   目光瞄见了桌前的被慕容宸遗弃在一旁的鱼香豆腐,苏明远只觉脑中一道精光闪过,猛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慕容沣本来还对着自己的父亲百般警戒,苏明远突然来就么一下,着实吓了他一大跳。“明远,怎么了?”   苏明远冲他微微一笑,转身对着梓桃:“梓桃,带我去厨房。”   虽然不明白苏明远要做什么,但是梓桃还是带着苏明远向着厨房走去。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众人有些呆愣,随即反应了过来,神色各不相同。   程氏兄妹是百般不解,商子倾与沈家平不知是想起什么,相视而笑,各自偷偷的咽了咽口水,唯独那对父子还是继续方才的你警戒我暴怒的戏码。当然要排除慕容少帅那眼眸深处的了然与感动。   慕容沣当然知道苏明远去做什么了?他与明远心心相印,对方一举手一投足都能感应到。   他的傻少爷只怕是不忍心他家父亲只能吃素,肯定是研究如何将素食做出肉味来了。深幽的目光瞟过对面的阴沉着脸的慕容宸,慕容沣没好气的翻了翻眼,便宜他了。   他决定了,若是明远如果真的研究成功了,端上来的第一块一定要抢先下肚。   等了许久,在慕容宸终于被慕容沣塞下了几口素菜之后,苏明远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端上了一盘菜肴。   只见小巧的盘子上,正盛着满满一叠的油炸豆腐,旁边是青青的香菜,伴着红艳艳的朝天辣椒,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最重要的是那盘豆腐散发着浓浓的肉香味,让人垂涎三尺。   慕容宸微微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   眼见着慕容宸的双眼发亮起来,慕容沣轻笑一声,上前一步,筷子一伸,就将盘子最顶端的豆腐夹起,送入了口中。   “慕容沣,你还说你没抢!”慕容宸急了,赶忙上前,将苏明远手中的豆腐拿到了手中。   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放入口中,香气扑鼻,竟是比真正的猪肉更香更纯。赞叹了一声,慕容宸朝苏明远随意的点了点头,便坐回到了位置上,期间还不忘得意的扫过慕容沣,看得他是一阵气结,随后幽怨的看向了一旁微笑的苏明远。   苏二少身子一颤,感觉全身的毛孔都纷纷在跳动着,那寒毛竖的是一根比一根高。   “阿其……”颤抖着声音,苏二少猛的将他那幽怨的面孔推到了一边。“赶紧吃饭。”   果然,他的阿其还是意气风发一些为好。这样的“怨妇”表情,他实在是不能接受。   谁知这人却是锲而不舍的重新将头转的过来,那分幽怨更是浓上了三分。   看着坐回到饭桌前开始吃饭的众人,看着那一双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苏明远就感觉自己如同那朝天辣椒一般,全身通红。   “慕容少帅,注意你的形象!”苏二少微微朝后退了退,低声道,   “明远回来都不烧饭给我吃,我还要形象作什么?”看着爱人那又羞又臊的模样,慕容少帅拧起眉头,万般委屈,身体更是靠近了几分。   看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身影,又瞄了瞄沈家平、商子倾不住上扬的唇瓣,苏二少终于忍不住自位置上窜起:   “慕容沣,你给我适可而止!”   ……   终于是酒足饭饱,慕容宸大帅伸了个懒腰,全身竟是从未有过的惬意通畅。   瞄见对面的慕容沣只是埋头啃白饭,大笑出声。   你小子——也有今天。   苏明远瞥了瞥旁边那个埋头赌气的小孩,是好气又好笑。   瞟了瞟窗外在风中飘飞的红色花雨,夹起一只鸡腿放到他的碗中,低声道:“等一下我做梅花糕给你吃。”   话音刚落,那本来气鼓鼓的面容瞬间发出光来,那垂在两侧的唇角是一点一点的往上翘。那双往日只有冷酷与凌厉的眼眸竟然弯成了一条缝。   看着旁边众人那或多或少的好笑与惊鄂,慕容少帅却全然不顾。   要知道这梅花糕可是他最喜欢吃的糕点。   嗯,等一下要陪着明远一起去做。想想看,在这天高气爽的日子里,在那红梅漫天的花园中,他与明远手把手,一点一点的将那软软的梅花糕做出来。   那情景该有多好,那味道该有多甜,想到那软软香香的味道,慕容沣不由的笑的更欢了。   只是想象终归是美好的,现实是无比残酷的。   在天高日爽的日子里,慕容府的花园是红梅漫天。   看着身后或看天赏云,或研究红梅有多少根花蕊,或蹲在树边拔草的众爷们,又瞄了瞄粘在自家爱人身边的慕容二小姐与程家小姐,再瞄了瞄那翘着二郎腿满脸得色优哉游哉抿茶的慕容大帅。   慕容沣就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手掌猛的紧攥成拳——   他想要揍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拿下公公,二少小事一件啊 ☆、第三十九章      红梅花艳若桃李,灿如云霞,在夜晚星光辉映下更显绚丽。   跟在慕容宸的身后,苏明远迈动着步伐,脑中的思绪却在不经意间腾空。   就在几个月前,也是在这样的晚上,也是在这梅林中,也有过这样的谈话。   只不过梅花不同,谈话的人不同,他的心境也不同。   抬手接下一朵盘旋飞落的红梅,苏明远只觉的自己的心忐忑不安。   来到大帅府不过短短几天,却着实受了不少刁难。但为了阿其,就算是再多的刁难他都能接受,他都无所谓。   目光瞄向前方缓慢行走的人影,苏明远面色有些慌乱,现在是否就是宣布结果的时候了。   眼见慕容宸突然停下脚步,他更是心中一凉,脊梁上的汗水瞬间狂涌而出,瞬间弥漫了全身,将那颗剧烈的跳动的心脏裹的紧紧的。   “苏明远——”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慕容宸抬头望向星空,“是不是不管如何你都不会离开沣儿?”   “是的!”慌乱的心猛然间沉稳,望着前面挺拔的身影,苏明远话语一如既往的清幽平静,但那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就算是死,苏明远也要死在慕容沣的怀里。”   “这么坚定?”慕容宸轻笑,“人生长久,你能如此坚定,但沣儿呢?你就这么确定他会永远守着你一个人?要知道,这男人可都是……”   “我相信他!”苏明远干脆利落的打断了慕容宸的话语,“我不知道永远到底有多久有多长。但我坚信,在阿其死前的最后一刻,他心里挂念的,他怀里拥抱的,他口中呼唤的,就只会是我——苏明远!”   一字一句至那嫣红的唇瓣中吐出,字字掷地有声,句句斩钉截铁。   慕容宸身子一震,不由的转身看过。   只见夜色中,那双温润的墨色眸子,浸透了一层名为“坚韧”的润透水色,在朦胧月色映照之下,愈发的璀璨夺目,沁人心脾。   心跳猛然间快了几分,慕容宸神色一凛,猛的转回身去,手掌缓缓的自口袋中摸出一块白色方帕,神色才放松了些。   良久之后他才出声道:“苏明远,记得你刚才说过的话!”   苏明远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大声道:“是,明远定当谨记在心。”   看着慕容宸颔首再次前行,苏明远心中就犹如有几十只兔子上下狂乱跳窜一般,大帅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要记住之前所说的话。   静静的走在慕容宸的身后,脑间突然一抹精光认过,温润的水眸猛的睁大。大帅的意思是不是……已经承认他了?是不是已经认可他与阿其之间的感情了?   脚步不由的有些急促,他很想上前一步拦住前面的那人,大声询问。他这话到底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正在苏明远无比纠结间,慕容宸又再次停下了脚步,深深的望着手中的那张白帕,满怀依恋,“这是阿依,也就是沣儿的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阿其的母亲?   苏明远诧异的抬起头,望向了前方之人。   慕容宸却没有理会他,只是低沉的讲述着,仿佛这天地之间只有他与这白帕一般。   “我与阿依自小青梅竹马。新婚之夜我曾立下誓言,从此身边只有她,心中只爱她,永远只要她。”慕容宸那独有的嗓音在夜空中回荡,往日儒雅的面容此刻却更显柔情,抚摸白帕的动作也更加的温柔。“还记得阿依那时喜悦的泪水湿透了这方白帕。从此,她就将这白帕随身携带,从不离身。而我们之间也是恩爱甜蜜。”   如此听来,慕容大帅应该是很爱夫人的,但是他怎么听梓桃说是大帅在夫人未过世之前就娶了现在二夫人呢?   苏明远心中虽有百般疑惑,但面上却仍是沉静无语。他知道,不管他有多少疑问,今天都是会得到解答。   “我本来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恩爱下去,谁想到……”慕容宸的声音突然间阴沉,月光将他的脸照亮,神色间已无方才的柔情,只剩狠厉与愤怒。“白云起联合杨王海起兵造反,还沣儿抢走,让阿依大受打击,从此一病不起。”   即便是如此,也不能成为背叛誓言的借口啊。瞟了一眼低垂着眼帘的人,苏明远心中暗道。   “你一定在心中唾弃我背叛誓言是吧!”慕容宸低笑,低沉的笑声却让听着的人心中止不住的发凉,发酸,发痛。“我怎么会因为这些而背叛她,那李青瑶是阿依逼我娶的!”   “什么?”苏明远不由的惊叫出声。这怎么可能?   “那时承军因为造反而全军大乱,人心惶惶。而军区中的百姓也因为战乱而流离失所,甚至连填肚子的东西都没有。”慕容宸冷笑,“那时除了青山,那些官军家族们一个个心怀不轨,个个都在等着看我的好戏。只要我一招不慎,下场……哼。”   一抹嘲讽浮上了唇角,他冷哼了一声,却是没有再讲下去。   苏明远怔怔的呆愣在原地,其实听到了这里,后面会怎样已经不难知道了。他听家平说过,若他们苏家是这江南第一富的话,那么这二夫人的娘家李氏家族就是这北方的第一富家。想来那时定是这李老太爷找上门要求大帅娶他女儿,被大帅拒绝又去找了夫人。而夫人……   夫人她……   面色微微泛白,苏明远知道这又是他父亲造下的后果。温润的目光缓缓的朦胧,直至变为最后的苦涩与愧疚,难怪慕容大帅如此痛恨苏家,如此排斥于他。只是……   “大帅,”清了清神,苏明远抬道朗声道,“苏家欠慕容家的,苏明远自知偿还不了,也无法偿还。大帅若要以此要挟苏明远离开慕容沣,却是绝无可能。大帅还是不要多费心思……”   话语未完,前方的慕容宸却朗声大笑起来,那笑声竟是无比的畅快。转身大步走到苏明远跟前,他将手中的那方白帕放到了苏明远的手中,面上笑容微微敛下,“苏明远,记住你的话,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管你们的处境有多艰难,绝对不能放弃。要知道,两个人相爱,就不能轻言放弃,否则只会让爱你的人痛彻心扉。”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不要无视咱,不要潜水啊,分啊………………………………………………………………………………………………………………………………大家帮帮忙,咱想冲冲榜啊 ☆、第四十章      风过流云飘渺,翠意渐染衣襟。   坐在桌前,手握着那方陈旧却又完好的白帕,苏明远怔怔的望着烛火出神。   一双长臂轻柔的将他搂入怀中,那熟悉的气息瞬间笼罩全身。   慕容沣低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连我进来了都不知道。”   “你回来了!”手掌覆上围绕在自己腰上的宽大手掌,十指相交,苏明远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   虽是最为简单的一句话,那轻柔的声音如情丝般缕缕绕上慕容沣的心头。让他那心中那一丝的醋意也化为这情丝般温暖而又缠绵。   搂住腰身的手臂紧了紧,薄唇轻轻的吸吮了一口修长洁白的颈项,慕容沣柔声道,“嗯,我回来了!”   轻笑,苏明远将身子更加往那怀抱中缩了缩。   “对了,今天父亲都跟你说了什么?”满意的看着脖颈那鲜艳的红痕,慕容沣又轻舔了一下,抬首问道。   “给了我这个!”苏明远拿起手中白帕,微笑轻声。   疑惑的拿过那方陈旧的白帕,仔仔细细的看过,却是没什么特别。   慕容沣问道,“给你这个做什么?”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苏明远的眼神微微黯了黯,随即又笑开,“大帅说这个是你母亲送给他的!”   “我母亲?”似乎没有料是这样的答案,慕容沣表情一怔,“听说父亲母亲在当年也算是恩爱夫妻。这方白帕想来也算是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了。他送给你做什……?”   像是被什么掐住了一般,疑惑的话语戛然而止,那双幽黑的瞳眸猛的收缩了一下,随后灿烂的光华喷泻而出。   欢呼一声,慕容沣猛的将苏明远紧紧的搂在怀中,双臂止不住的用力用力再用力。那满腔的喜悦突然间充斥着他全身的每一处角落,让他想要放声大笑。   慕容宸——他的父亲认可了他与明远之间的感情。   真是……太好了。   将头深深的埋入苏明远的乌发当中,慕容沣如此想着,那上扬的唇角是止不住的绽放着灿烂。   而被他紧紧勒在怀中的苏明远却只觉的自己的腰被那如铁钳般的手臂勒的都要断了,胸口中的气息也越来越少。再这样下去,他估计会成为史上第一次被爱人抱晕过去的人。   脑海里浮现出沈家平、商子倾、慕容宸等人爆笑揶揄的表情,苏明顿时觉的不止是腰痛胸闷,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低叫出声:“阿其,放,放手!”   不知太过高兴没有听到,亦或是根本就当没有听到,慕容沣的怀抱反倒是更加的紧了几分。   眼前已经阵阵发黑,全身更是酸软无力,愤懑的咬了咬牙,苏二少抬起脚朝着旁边的那只军靴猛的蹬了下去。   “啊!”惊叫出声,慕容沣赶忙放开怀中之人,踉踉跄跄的坐到了红木椅,俊美的面容揪成了一团。   明远这一脚可真够狠的。   瞥了眼满面委屈的承军少帅,苏明远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胸口的憋闷才稍稍有些舒缓,吊起往日那水润的瞳眸,苏明远笑的如春风暖吹,百花盛开,一个字一个字的将口中的话语挤出,“慕容沣,下次如果你还敢这样抱,小心我让你好看。”   却见慕容沣抖动了一□躯,之后便只是低着头,死命的揉着脚。   苏明远满面狐疑,心更是不由的颤动了一下。   不会真被他给蹬伤了吧,明明他没使多大力气啊。   虽是如此想着,但脚下却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拉开慕容沣揉脚的手,就要脱下袜子查看。   谁知那人却是轻笑一声,长臂一展,瞬间将苏明远围困在他宽大的怀抱之中。   “阿其,你……”苏明远是又好气又好笑,那颗吊起来的心也放回到了原地。   慕容沣紧紧地搂着怀中的人,低声道:“明远,谢谢你!”   他说话际,温热地呼吸全部扑到苏明远的面上。而他那强而有力地心跳,更是不停的“噗通噗通”的在苏明远的耳边回响着。   白皙的面容染上粉色,苏明远敛下眼帘,轻声:“谢我什么?”   “谢谢你那么坚定,没有被父亲恐吓动摇;谢谢你那么努力,让父亲认可我们的感情;更谢谢你那么好,将你的爱给了我!”   火焰燃烧,瞬间燎原。   苏明远感觉自己就像是那燎原火焰中的一棵小草一般,全身烧到不行。   “什么……坚定,好心的,阿其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肉麻了……你…这样……我……”之后的声音在慕容沣的目光中渐渐的低的下去,直至化为唇间的呢喃。   慕容沣唇边勾起淡淡的弧度,幽深的眼眸深深的凝视着怀中之人,眸光中溢满出柔情,伸手轻抚上苏明远那白皙的脸颊,触摸到那细腻地肌肤,低声轻呢:“明远,其实我一直想对你说,我爱你,一辈子……”   苏明远怔怔望着眼前的爱人,他想他就要化为一汪清水,融化在阿其那双幽黑的瞳眸之中……白皙的手掌轻捧起面前刚毅俊美的面容,轻闭上眼,在慕容沣惊异的目光中,将自己的唇覆盖而上。   刹那间,唇瓣相交,气息交融。乌丝缠绕,缕缕旖旎。   慕容沣搂紧了怀中之人,反客为主,轻柔的在苏明远那软滑的唇瓣上吮吸着,只觉得自家少爷那醉人的清香在鼻间缠绕,让他全身热血狂燃。   忍不住喉结滚动,蓦地将怀中人拦腰一抱,大步走向大床。   这一刻,烛光影里,锦帐之中,白衫轻扬,军衣顿地。   在那滚烫的昂|扬冲进来之时,穿心的刺痛让苏明远颦眉,但心中却是从未有过的圆满。   不知不觉中,双臂紧搂住身上之人,柔嫩的嘴唇吻向细细的吮过爱人的眉眼,轻咬着他的鼻尖,含着他的下巴,啃噬着那不断耸动的喉结。   腰身更是猛的抬起,情不自禁的双腿盘上那矫健的腰间,配合着他的律动而前后摇摆晃动着。在梦幻中,在晕沉中,在迷茫中,在那无止无境的酥麻快意中,苏明远竟是从未有过的疯狂。   双眼迷离,汗渍丝丝,被翻红浪,妙不可言。   “嗯……阿其……”听着爱人那情难自抑的呻吟之声,慕容沣觉的自己灼热的肌肤就要狂烧起来。他喘息着,吐着浓浊的呼吸,双手猛的扣紧他的双腿,让自己一下又一下地撞入深处,更深处。   星眸合处魂消散,YU上巅峰美至斯。   在那边的酥麻与畅快狂涌而至之时,苏明远全身剧烈的颤动起来,他猛的拥住身上疯狂耸动的人……   阿其,我爱你,天荒地老,永世不变。 作者有话要说:呃,好久没写H了,不知道这个怎么样…… ☆、第四十一章      天际已经微微露出白色光芒,天边的残月就像一块失去了光泽的玉石,静静的挂着。   眼眸微微颤动,就感觉到背后那柔和温度,绵长微热的吐息自颈侧拂过,触动着他内心最深处的温馨与爱恋。   苏明远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的身后的熟悉的气息,嘴角不由的浮上浅浅笑容。   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慕容沣的睡眼映入眼帘。   手指轻轻的点在了那纠结的眉心之间,苏明远面色恍然。   他知道,这几天虽然他在不断的经受的慕容宸的刁难与考验,阿其却是更加的劳累与辛苦。   事到如今,这承直大战已是不可避免。   所有的战前准备都是重中之重,而慕容大帅又将所有的军务都交给了阿其。若是往日,现在这时间哪里还会沉睡着。只怕是他一个小小的动作,阿其都能精神抖擞的醒来,此吸想来是疲倦到了极点。   将环在腰间的手臂轻轻的放好,苏明远缓缓的坐起了身,低头瞄见身上那一身的红红紫紫,猛的面红耳赤,抓起被子就将自己围成一团。   又想起昨晚自己那般的主动,脸上更是如火烧火燎一般。   不知是过了多久,苏二少才深深呼吸,缓缓的爬过沉睡的慕容沣,抓起了地上的衣物快速的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穿好了衣物,揉捏着酸痛的腰部,苏明远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床上还在呼呼大睡的罪魁祸首。帮他掖好了被褥,苏明远伸了个懒腰。   这段时间阿其这般劳累,早上就再做盘梅花糕吧。嗯……再加个菜肉小馄饨。还有大帅,就做个鸡丝南瓜粥好了。   苏明远将慕容沣散乱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件的捡起,理好了放在床边,正准备开门离去,却见地上还有一块白色的方帕。   这不就是慕容大帅送给他的那一块吗,这阿其竟然随意的扔在地上。叹了口气,苏明远捡起了那块帕子,却见那帕子上竟然印上了一个硕大的脚印。   嘴角不由的抽动了一下,苏明远摇头苦笑,若是让大帅知道,他视若至宝的方帕被阿其如此对待,只怕是要暴跳如雷,大声斥骂着不孝子了。   看来只能去清洗一下,轻轻走到床边,在那柔软的唇瓣轻轻落下一吻,苏明远微笑的打开了门离去。   听着屋门关上的声音,慕容沣猛的睁开了眼睛,嘴角扬起了灿烂的弧度。其实在明远转身之时,他就已经醒了的,只不过想着逗逗自家爱人才装睡的。   谁曾想到他的明远竟是如此的可爱,摸着自己的嘴唇,承军少帅竟然躺在床上傻傻的笑了起来。   ——————————————我是H过后苏二少为爱人洗手做羹汤的分割线—————      细细揉搓着手上的白帕,一股奇异的芳香自帕中徐徐溢起,钻进了苏明远鼻中。   微微一怔,苏明远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按大帅所说,这十几年来他一直随身携带,按那性子,定是不会往帕子上涂染香料,这白帕又怎会有如此奇异的芳香。   而且,这香气怎会如此的熟悉,好似在哪里有闻到过。   苦思冥想却是得不出答案,苏明远轻笑,这许是一种奇特的芳香,大帅用它来纪念夫人吧。   将帕子拧好晾起,苏明远正准备去厨房,却听到一声女子的呼叫声。   “你……就是那个云台镇的苏明远苏二少爷?"   苏明远转过头去,却见着一个端庄秀丽的女子站在自己身后,俏丽的杏眸瞄过他晾在一旁的白帕,不由的深沉了许多。   这个年轻女子发髻整齐,显然是已经为人妇,而在这大帅府中的就只有慕容大帅的三位夫人了,那么眼前的这个应该就是……   “明远见过六姨太!"苏明远道,既然是阿其的长辈,他自然应是以礼相待。   六姨太将目光自帕上收了回来,微笑的点了点头,开口正要说什么,却见远处商子倾走了过来。   “看来二少有客临门,那我就先走了。”朝着苏明远点了点头,幽深的目光快速刷过那方雪色白帕,快步离去。   望着窈缈离去的身影,苏明远的眉头有些揪紧,明明这六姨太各方面礼仪都是完整周全,不知为何他心中却是那般的违和,似乎总有一样东西很突兀一般。   目光再次瞟向旁边在随风扬起的白帕,清澈的目光缓缓的暗了下来。   “明远哥。”商子倾来到苏明远跟前笑道,“我来蹭饭。"   苏明远面色微微一滞,随后转身向着自己的小厨房走去,“家平呢,他怎么会放着你一个人?"   商子倾抬起的脚步猛的止住,嘴角牵起一抹难看的笑容:“他去哪我咋知道啊?我又不整天看着他?"   回了一声向他问好的家丁仆人们,苏明远细心的挑选着每一棵新鲜的蔬菜。“这承军中谁不知道你与沈家平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只要见着一个,定能看见另一个……"   将一棵翠绿色的青菜挑选了出来,苏明远眼皮都没抬一下:“想吃什么?"   商子倾一愣,随即明白苏明远是在问他,赶忙答道:“我就跟明远哥吃一样的好了!"   应了一声,苏明远将伸手拿起了几个胡萝卜,又选了一个小巧细腻的南瓜,递给旁边正等着的仆人。随后洗了洗手,面色有些沉凝,似乎在思虑些什么。   旁边的商子倾眼见他如此,也不再说话,只是眼巴巴的站着。   接过洗好的菜肴,苏明远示意厨房中的仆人们先下去,而商子倾是走到炉口边接过了烧炉的工作。他自小生活艰辛,虽然没有苏明远那般的好厨艺,但是烧炉洗菜什么的却是难不倒他。   苏明远手起刀落,迅速剁去两只鸡爪,闪亮的刀锋鸡大腿沿着骨缝斩下,猛的切开鸡筋,左刀锋沿着骨头轻向下推,瞬间将鸡肉与骨头分割了开来。   抬手捶了捶腰,苏明远不由的在心中咒骂那个安然躺在床上酣睡的人,面上却是平静无比。将剥下来的鸡肉快切成丝,瞄了瞄正沉默烧火的桃花男子,苏明远犹疑了一下,还是询问出声:“子倾,你对家平——到底是什么感觉?”   掰柴的动作微微一滞,商子倾沉默,低头看向地面。正当苏明远以为得不到答案之时,闷闷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明远哥,我知道家平喜欢我。但是……"   手中木柴的一端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地面,“但是在我没有确定心里的感受之前,我不想误了他。家平真的很好,正因为他的好,所以在我没有完整的心之前,我不会接受他。"   “这样不就行了!"将切好的鸡丝放到事先拌好的料中腌制,苏明远眉头展开,“子倾,我知道商子均对你的伤害很大。正因为这样,我不想你过于冲动的接受家平,那样的话结果定是两个人都痛苦。你能这样想,我真的很高兴。"   商子倾微微点了点头,但面上却仍是沉默不快。   苏明远微微一愣,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可能,眉梢眼角都带上了笑意,“那今天家平他……"   话语刚刚起了个头,却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商子倾猛的将手中的木柴折断,塞进了炉灶之中。   苏明远没有在意,继续道:“家平没有和你在一块,是不是……"   “啪"又一声脆响,商子倾面无表情将手中的木柴狠狠的折断,再次塞入炉灶中。   苏二少眨了眨眼,眸中笑意更盛,轻咳了声,接着道:“是不是被参谋长他们拉去见女孩……"   “啪"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不过这次可不是商子倾弄的。   沈家平重重的喘着粗气,冲着苏明远笑了笑,随即便粘到炉灶前的商子倾身上。   苏明远好笑的摇了摇头,想起了房中那满面疲倦的爱人,捶了捶腰,手下的动作快了起来。   冬末春初,这温暖的日头刚刚挂上天边,整个天空便是晴光朗然。苏明远快步的朝着慕容宸的屋子走去,身后跟着的是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的沈家平与商子倾。   尚未接近屋子,却听得屋中传来慕容沣暴怒的声音:“我绝不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分啊分啊,包养啊包养啊……亲们……(癫狂的某人) ☆、第四十二章      "你不同意也没用,这承军还是我做主!"慕容宸饱含怒气的低沉嗓音随之而来。   苏明远不由的顿住了脚步,身后的商子倾与沈家平更是面面相觑。   这演的是哪一出啊?   "没错,您才是这承军的大帅,这承军当家作主的人。但是,父亲你当家作主又怎样,你只管坐镇承州便可,上战场这事还是由我们这些年轻人去吧!"许是被慕容宸有些激到,慕容沣扬高了声调,"再说了,父亲如今受伤在身,伤员就该有个伤员的态度,哪有受伤的人拼命向战场上跑的。"   "伤员又怎么样,年纪大又怎么样,我还用不着你说教!"慕容宸冷笑了一声,"我已经决定了,这一次一定要去。"   屋内便陷入了寂静当中,而那短短几句话,却让苏明远明白了这对父子争执的内容。   想来是直军那边已经有所动作,承军这边也准备好迎战,这慕容大帅要亲赴战场,而阿其却是不同意,所以才有了争执。   阿其担心大帅的伤,担忧他的身体;而大帅是忧虑没有他在,其他将军师长不服阿其之令。明明是互相关心对方,怎么到了他们嘴里竟然会闹得如此糟糕。   仰天长叹了口气,苏明远轻笑,敲了敲门,得到慕容宸没好气的回应后推门走了进去。   紧闭的屋中,慕容沣冷冷的站在窗边,挺俊的面容上阴云密布,而慕容宸则是坐在桌边的梨花木椅上,面色比之慕容沣更是冷上三分,整个屋中的气氛是压抑到了极点。   眼见苏明远走了进去,慕容沣赶忙迎了过来,却被苏明远压到了桌前的梨花木椅上,端过商子倾手中的菜肉小混沌和梨花糕放到了他的跟前。   看着那热气腾腾而又香味扑鼻的早点,感觉刚才还在热火中灼烧的心渐渐舒缓,就仿佛被浸入了温水之中,暖洋洋的,惬意到了极点。慕容沣不禁冲着苏明远温柔一笑,拿起竹筷夹起梨花糕就是大大的一口。   水眸弯弯,苏明远回了他一个温柔的笑颜,起步来到了目光不停的瞄向慕容沣方向却又故作镇定威严的慕容宸跟前。   "大帅,你的伤还未好,对于荤腥还是要忌讳。"在慕容宸急迫的目光中,苏明远将端过沈家平手上的鸡丝南瓜粥和梅花糕放到慕容宸的跟前,"这粥中的鸡丝我已经剥皮去油,对于伤口并无伤害,大帅可以……"   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慕容宸却是没有听得苏明远多言,拿起汤匙就是一口滚烫的热粥。   瞬间满心的热气沸腾,什么不爽快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冲着苏明远赞叹的点了点头,慕容宸心中感慨,除了是个男人,这苏明远简直就是完美的媳妇人选。   不过现在嘛,男人也没有关系。   舀了一口热粥吞了下去,慕容宸瞟过一旁交代着门外的丫鬟将另一样早点送给慕容紫的青年。   细心体贴,温润高雅,心性灵慧……   似乎在这个青年身上有数不完的发光点,让人想要不断的亲近他,认识他,了解他,甚至是爱上他。   鸡丝柔润滑口,应该是花了很大的心思做的。   目光瞄向了另一边吃的无比欢快的自家儿子,慕容大帅低声叹息,随即又轻笑,夹起一旁的梅花糕,送入口中。   甜而不腻,软脆适中,回味无穷!   看着两父子吃的欢快,苏明远心中也惬意起来。目光瞄过一旁散乱在桌上的纸张,苏明远了然,这定是关于直军的情报了。   眼见着两人用餐完毕,苏明远叫过丫鬟收拾了出去,随即叫商子倾关上了房门,郑重的坐在了两父子的跟前。   眼见自家爱人如此的严肃郑重,慕容沣不由与慕容宸相交了一眼,眸光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又在瞬间了然。   明远心灵神慧,定是从他们方才言语中猜到了内容。如今也定是想要跟随自己一同到战场上去。   只是,这样的要求他如何能答应。   战场上枪林弹雨,他怎么能让明远跟着他去冒险。   慕容沣只觉的脑上的青筋不住的闹腾着,痛的慌。   不行,绝对不行。随意搭在腿上的手掌不由的紧握成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明远跟去战场。   就在慕容沣心中坚定不让苏明远上战场后,苏二少也徐徐开口:"阿其,我认为你该同意大帅的意见,让他坐镇前方!"   慕容沣猛的愣住,脑中揪紧的那根神经也猛的瘫软了下来。他如何也想不到,苏明远要说的竟然是这个。心中是又好笑又无奈,刚刚竖起的坚硬墙壁"哗"的一声坍塌。   "听到没有,明远他都同意我的意见,沣儿你还要阻拦吗?"慕容宸笑道,面上神色飞扬。   "阿其,你毕竟第一次上战场,资历尚浅,难保关键时刻那些师长将军们会倚老卖老的对你命令有所不满。"苏明远轻声道,"战场上风云变幻,一个小小的差错就会关系到一场战争的成败。"   顿了顿,苏明远拉起了慕容沣的手,低声道:"这场战争,我们不能输。所以阿其,你只能同意大帅意见。"   慕容沣望着眼前温润的青年,那吐出的一字字一句句都让他找不到丝毫的反驳,苦笑的点了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明远所说的都是确有可能,所以即便是受了伤,父亲也必须要亲上战场。   "虽说如此,但是……"眼见慕容沣颔首,苏明远微笑的将目光投向了另一边的慕容宸,"大帅如今还有伤在身,战场上你杀我打的,一个不慎便是伤上加伤。"   慕容宸一怔,有些不明白,明明沣儿已经同意他上战场了,明远为何又如此说话。   "到时我小心注意一点就是了,到时军队还是有军医的,明远你就放心好了!"虽是满心疑惑,慕容宸却还是解答了一下想让苏明远安心。   听他如此言语,苏明远只是淡淡一笑,"大帅,这战场可不是你注意一些小心一些就一定不会再受伤的。而且若真打起仗来,军医医治士兵们都是来之不及,大帅您若再受伤,岂非是让他们更难办?"   话语被噎住,慕容宸垂眸,这明远说的倒也没有错。"那你认为该怎么办?"   苏明远朗声道:"为了确保大帅你能够安然全愈,即便是受了伤也能够得到最好、最及时的治疗,我决定,我要跟着你们上战场!"   "不行!"决然的冷喝声在耳边响起,慕容沣猛的自位置上挺直站起,他通透的目光直直的锁上苏明远那灿烂光华的瞳眸:"父亲要去,是逼不得以。但是明远你要去,我绝不答应!"   苏明远徐徐的站直了身子,眸内精光大盛,清澈如水的目光中,犀利如冰,"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这战场我去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战争终于要开始了,对于第一次写文的新手来说,这是比珠穆朗玛峰还难攻克的障碍啊,所以亲们,给咱动力吧! 分呢——分呢——包养呢——包养呢—— ☆、第四十三章      这一日,灿烂朝阳刚升露出山尖。慕容沣用冷水随意洗去一夜无眠后眠中的血丝,大步向军营走去。   终究是拗不过明远,还是让他随行了。   这个其实自己是知道的,毕竟自从他恢复身份之他们两人之间聚少离多,多次生死离别,真是恨不得将对方揣在怀中,一转眸,一低眉都可以看见。   但战场毕竟不同于寻宝那一次,风云变换,那是跟阎王打交道的事,一个不小心就是踏入鬼门关。   只是……   “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这战场我去定了!”   明远为人看似温润端方,但一旦认定了什么事,那便是认定了。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义无反顾。他既然放出如此话语,只怕前脚他刚离开承周,他后脚就孤身跟上。还不如将他带在身边,至少可以看的见,安的下心。   军营中,士兵们整整齐齐地排成队列,军马,战枪,在阳光下肃穆而立,虽是气势冲天,却略显不足。   慕容宸身着大衣,正站在高台上,面色冷硬地望着这一幕,看到慕容沣,微微颔首。   他当然知道士兵们为何会气势不足,其实只要他几句话,这气势顷刻间就可上来。但是他不能这么做,这些现在都应该由沣儿做,接下去的战争他才是承军的主帅。   慕容沣大步而行,初春的寒风扬起的他的衣摆,带着义无反顾,带着滔天势气。   来到台下,沈家平上前一步朗声道:“少帅,军马已准整齐,粮草也准备已足,三军已经可以誓师了!”   慕容沣微微颔首,凌厉的目光扫过面前虽是昂首挺胸,却士气不足的士兵们。   眉头一皱,几步来到高台上,低沉的声音却响破天际:“我知道,你们怀疑是我杀了方大帅,才让方少陵撕毁承直联盟合约……”   犀利的目光如炬般的扫过,那如刀般的目光仿佛在每个士兵的身上刮过,士兵们不由的浑身凛然,打起了气势。   “杀了也好,没杀也好,事实具在,我慕容沣问心无愧。”挺拔的身影在渐渐晕开的朝阳里,却有着一种震慑人心的不可抗拒之力。“而现在,我只想说,犯我承军者……”   猛的拔起旁边警卫士兵的长枪,“嗒嗒嗒嗒”一阵子弹轰鸣之声,高台前的地面上更是尘土飞扬,噼啪作响。   猛的收住,慕容沣神色冷冷:“犯我承军者——杀!”   伴随着声音落下,地面上那个硕大的“杀”字也出现在众人的跟前,狰狞而又狂霸。   场上一片沉寂,众官兵们仿佛一时间丧失了语言能力,一个个只是目光呆滞的望着地面上那深凹进去的“杀”。   渐渐的,那些呆滞的目光一点一点的光亮,猛然间疯狂了起来。   “杀。”一个士兵猛的跺了一下地面,大叫出声,如同导火索一般,又如同燎原的火星一般,滔天而又整齐的喊杀声如雷般响起,连大地仿佛都被震动。   “杀——”   那脚滚滚烟尘,那响彻云霄的马嘶声,如那隆隆响起的鼓点一样,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人的心脏,振奋人的心魂,疯狂着所有人的信念。   看着面前气势如宏,杀气腾腾的承军士兵,慕容沣不由的扬起了嘴角。   这才是他要的承军。   苏明远站在慕容宸的身后,望着高台前的那人,场上那震天的喊杀声在耳畔渐渐的消退,他的满心满怀全都是那个人影,那样澎湃的骄傲与自豪,如同风暴一般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身躯,止不住的战栗起来。身体在沸腾,心绪在沸腾,他能感受到的一切都在沸腾,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那个如山高,如水韧,如虎狂,如狼野般的男人——是他的。   “谢谢你那么坚定,没有被父亲恐吓动摇;谢谢你那么努力,让父亲认可我们的感情;更谢谢你那么好,将你的爱给了我!”   温柔宠溺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苏明远不由轻笑,如水般的眼眸缠绵悱恻……   阿其,我才是要说谢谢的人。谢谢你将这么好的爱人给了我。   猛的跨上烈马,慕容沣随意的向后瞟了一眼,只见承军旗下,苏明远正笑意盈盈的望着他,那眸光中的骄傲与自豪让他的心不由的颤动了一下,顿时豪气冲天,大笑出声。   昂首望向天边朝阳,手中马鞭猛的一抽——   “出发——!”      上海日租界领事馆内   一张白纸摊开,上好湖笔沾墨,笔下书文,辗转挥毫间,狂草“华夏”两字现于纸上。写字之人轻笑,正要收笔之时,却听得门外一声大叫,手下一颤,最为精华的一笔却成了最为失败的一笔。   鼻头抽动,猛的将那笔掷于一边,中年男子冷声道,“进来!”   横版纸门被拉开,却见一个身着和服之人快步走了进来,面上满是惊喜。   这个人个子矮矮的,却是罗圈腿,身材极为壮实、脖子和脑袋差不多粗细,猛一看像一颗大号的猎枪子弹。   “领事阁下,恭喜恭喜啊!”那人一进门便连声道。   “哦,喜从何来?”中年男人微微一愣,手指撇过鼻上的小胡子,笑道。   “您还不知道哪?”那人一愣,随即将手中的报纸递了过去。   小田浩一接过一看,细小的眼睛猛的睁大。   “承直联盟破裂,国军自相残杀!”他一字一句的将硕大的标题读出,随即大笑了起来。   “阁下,你说这样的好消息是不是该恭喜啊,”进来那人笑道,“你的借刀杀人之计已经成功一半了!”   脸上的笑容猛的收住,“成功一半也只是一半,并不代表就一定能成功!”小田浩一微微挑了挑眉,对外扬声道,“叫人密切注意两军之间的战争,最好是将所有的情报给我打探清楚了。”   立马有人接声应了下去。   “领事阁下,承军出征与直军对战,这正是我们进军东北的最佳时机啊!你是不是……”   急切的话语却被抬起的手掌止住,小田浩一冷笑:“森田君,千万不要小看这些支那人,他们的脑子可狡猾着呢?不管是方少陵还是慕容沣都不是好糊弄的角色。更何况这承军还有一个慕容宸……对了,春子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完成了任务,就等待结果了!”房间突的出现了一个身影,恭敬的回答道。   “嗯,也难为她几年来一直在做这个任务!”小田浩一顿了顿道,“通知春子,借这次机会赶紧脱身!”   “是。”   没有理会猛的消失在房间中的身影,目光瞟过桌上的两个废弃的大字,嗤笑一声,手掌猛的紧握,掌下白纸被揪成一团。   “承直大战?自相残杀?哈哈!!方少陵,慕容沣,打吧,越惨烈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要开打了要开打了,亲们如果不打分不包养笔笔的话,笔笔就让四少输(龇牙) ☆、第四十四章      天华山,连绵数万里,壮阔波澜,挺拔入云。   而这段陡峭林立的山脉却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承直两个军区的交界点,山之北为承军区,山之南则为直军区。   残阳似血,无边的晚霞将连绵山脉笼罩,寒风凛凛中,呜呜作响。   直军营地,两旁士兵手握钢枪,肃严以待,排山般而出的逼人气势让人遍体生寒!   商子钧安处理好军务,站在营前,顶着凛冽的寒风,凝视着鲜红似血的晚霞与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冷冷一笑。   世事真是难料,年前还生死与共,合作寻宝,如今却要生死厮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承直大战?多么可笑而又可悲。   这么多天来,他每一想到即将要与承军交手,心中便五味杂阵,百感交集。   承军,那是他的子倾最后的归身之处,他如何下的了手去断他的路。   浓眉紧蹙间,神色却是无比荒凉。   世人是否都是如此般的犯贱,等到真正失去时才知道拥有时是多么的幸运。   子倾离去才一个来月,他却几近崩溃,那种空洞而荒芜的心让他不可自抑的绝望,伸手自怀中摸到出一张黑白相片,这是下人在整理书柜时无意发现的,上面笑意盎然的人儿却是年幼至极。   这是子倾十岁过生日时央求自己才为他拍的照,那如桃花般灿烂的笑容却深深的刺进他的心中。眼眸眨动,将那满眸的酸涩将压回去,小心翼翼将照片反了过来。   子倾送给哥哥的照片。   稚嫩的字体,每一笔、每一划却是极为的工整。   “子倾……”颤抖着唇瓣,他紧紧按住了胸口,那里却是一片冰冷,想要哭泣,却是一滴泪水也流不出来,想要维持着表面的冷漠,却发现全身都抖动的厉害。   子倾,我的子倾……手指颤颤的循着那字迹的一笔一划缓缓的抖动着,照片上的字在眼前朦胧的晃动着,无边的冰凉冰封着全身的每一处角落,每一个地方。   迷离间,脑中却是闪过一个无比荒诞的念头。   其实承、直两军打起来也不错。至少在战场上,他也许能看到那个让他想到心痛、想到发狂的人儿。   萧天豪望着营前那仿佛与世界隔离一般的孤寂身影,无力的苦笑一声。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那般绝情。   几步上前,与商子钧平行,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远方,“这次与承军征战,你有几分把握?”   将照片小心的贴胸而放,商子钧本就揪紧的眉头更是拧成了一团,轻声:“几分把握?”   随即嗤笑出声,“能不能胜都尚且未知,何来把握?”   萧天豪神色一凛,要知道商子钧可是直军属一属二的悍将,若他都如此作想,那么其他人……   “这慕容沣就这么厉害?”禁不住询问出声。   商子钧微微一怔,起步向前迈去,萧天豪随即跟上。“我商子钧自问也算是一代将才,纵横沙场,即便是大帅或者慕容宸他们也未能让我胆怯,唯独这慕容沣……”   “慕容沣如何?”   “在承州之时,慕容沣曾跟随慕容宸学习兵法布阵,我也伴在一旁学习。相互之间也在沙地上对战厮杀,而结果……”脚步猛的一顿,低沉而又苦涩的轻笑之声在傍晚的轻风中扬起。   “结果是我全输!”   “全,全输?”萧天豪惊叫出声,他以为,慕容沣能胜个一两场已经很不错了,至多就是与商子钧五五均分,却没想到商子钧竟然是全军覆没。“这,怎么可能?”   似乎没有听到萧天豪的惊骇之声,商子钧抬手,似要将远方的血色云霞扯下一般,“自从接到军令后,我便日日筹谋,千思万想,却终究是毫无胜算。”   扬在空中的手臂缓缓的垂下, “自古天才,当如是。”   一时静默,萧天豪剑眉冷凝,正想开口,却见营地那边一个传令士兵跑到了两人跟前,恭敬行礼后道:“商军长,萧副将,少帅有令,请即刻到参谋处商讨军事!”   两人对视了一眼,转身快步向营地走去。   直军参谋处   当两人到达之时,却见其余几军的军长副将都已在列,朝着书桌前的方少陵行礼,接着便立于一旁。   “都到了!”将手中的地图放平在书桌上,方少陵锐利的狭眸扫过众人。   “不知少帅找我等有什么要事?”一个满脸落腮胡,虎背熊腰的将军问道。   “根据最新的情报,承军将在二个时候后抵达天华山。”冷笑一声,方少陵抬眸,扬起嘴角,“我们应该先尽尽地主之谊,给承军送份大礼吧!”   未待众人发问,修长的食指直直的落到了地图上的一处沟壑,锐利的眼眸闪过一丝算计。“唐子沟,两面夹山,中间只有一条四人小道。承军若要进军天华山,必要经过此地,我们可以在这里招呼他们!”   “话是如此,只是少帅,”商子钧上前一步,手指指向那沟壑处的另一面道,“这唐子沟并非是唯一的进山之路,它的背面却是两边悬崖,虽是陡峭无比,但……”   “商军长多虑了!”方才那满脸落腮胡的将军冷笑,嗤之以鼻道,“听闻那慕容沣在回归承州之前一直在做别人的小厮,回到承州也不过是短短一年,能懂得什么,只怕他根本就不会料到我们会在此处埋伏。”   往日大帅对这商家小子很是器重,连带着他们其余几个军长都不受待见。如今这一朝天子一朝臣,看你还怎么嚣张。   眼见方少陵目光中的瞟过淡淡的赞赏,那军长音调不由的扬高,“商军长也许会说这慕容宸久经沙场,定然可以料到,而这悬崖也确是可以攀登而上。但商军长别忘了,这承军可是十万大军。难不成,这十万人都要攀登悬崖而上?这不是笑话吗?”   斗大的虎目瞄了瞄众人,大笑总结道:“这承军若真想打这一仗,这唐子沟是必过不可。”   “第一军长所说虽然可行,但我们不能……”眼见方少陵坐于一旁,任凭他们争辩,商子钧的眉头愈发的紧蹙,刚要说话,又被另一个面上带有刀疤的军长打断。   “若商军长还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再派一军守住两边悬崖,这样就万无一失了。”方少陵点了点头,冰冷的目光瞟过凝眉的商子钧,又瞥了瞥另一边的沉默的萧天豪,冷笑一声,“很好。那么此事就交如二位军长去办,第一军埋伏,第二军支援,务必给我重创承军。”   “是,少帅!”   眼见着消失在门口处的身影,方少陵挺直了身躯,阴冷的目光落在了那弯形的山凹之上。   慕容沣,准备好接受我的大礼吧。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亲们,多多支持笔笔吧,笔笔的分啊,笔笔的包养啊 ☆、第四十五章   民国二十年初春,天华山之北。   辽阔原野,春意渐浓,抬目望去,将士勇猛,旌旗蔽日。   带着拿着药箱的警卫员,苏明远快步向慕容宸暂住的营帐走去。   却见不远处承军军旗下,慕容沣傲然而立,目视南方。   心中突然生起一起不知身在何方的感觉。仿佛这世间万物在这那人映入眼帘的一刹那间都消散而去,满心满眼的都只是那个独立于天地间,傲然而绝世的人。   似是感觉到他的视线一般,慕容沣眉头一挑,淡淡笑开。   面色突觉一热,苏明远定了定神,才缓步走了过去,“怎么不在帐内?在看什么?”   听他如此话语,慕容沣却是清朗一笑,“我在想,方少陵得知我们即将到达天华山时,他会有反应?”   “什么反应?”苏明远微微一怔,略微沉思后道,“依我对他的了解,定是要给你个下马威的。”   “不错……”慕容沣正待说话,却听得一名传令兵前来请慕容沣入帐商议军事。   苏明远略微一愣,瞄了瞄身后警卫员手中的药箱,也就坦然走了进去。   临时搭建的营帐内,设施简略,只有一张方桌,一张木床及几张方凳。慕容宸直坐于中间方椅之上,五位军长分立两边,参谋长沈青山,副司令程天阳坐镇承州,却是没有同来。   “大帅,我军即将到达天华山脉,前方便是那唐子沟,恐怕这直军会趁先机加以埋伏。”坐于首位的军长沉声道。   对于他的言语,慕容宸却是坐于一旁,任由苏明远为其检查伤口,丝毫未有要开口的意思。   慕容沣爽朗一笑,“陈军长所说确有可能,这唐子沟两面环山,只有中间一条四人小道可过,的确是埋伏夹击的良地。但事无绝对,这唐子沟若是用好了,我保管重创这埋伏的直军。”   细心的解去慕容宸缠绕在胸前的绷带,苏明远朱色的唇瓣轻扬,如湖水般沉静的瞳眸中泛起点点波澜,当真是光彩耀人。   嗯,大帅的伤口已经好的很多。接过药箱,拿出药粉,倒在掌心中,细细的抹在伤口之上。   “少帅这番言语是过于夸大了吧!”另一名军冷哼一声,长眸瞟过桌前如利剑般挺立的慕容沣,“要知道这唐子沟可是我军进入天华山与直军厮杀的必经之路,在两边直军的埋伏下,想要自保都属难事,想重创他们,可能性却是极小的。”   手掌猛然一僵,重重的按在伤口之上,听得慕容宸一声闷吭。苏明远赶忙将放轻了力道。方才如水柔细的目光刹那间似刀光凌厉,狠狠的剜了一眼那名胆敢嘲讽自家爱人的军长。   “并非慕容沣好高骛远,夸大其词。”对于那般的嘲讽,慕容沣却是丝毫没有在意。他知道自已虽为承军少帅,必经是第一次上战场,而军队中则是强者为胜。今日他的发言会遭人讥讽,也实属正常。“陈军长,还有大家来看……”   伸手招呼间,旁边的几位军长、副将军等或疑惑、或不解、或嘲讽围了上去。   “大家看——”慕容沣指向那唐子沟的背面道,“这唐子沟虽为沟壑,背面更是悬崖陡峭,但我今日曾去看过,身手敏捷的人还是可以攀登上去的。”   “那又如何,我们承军可是十万士兵,总不能全部从这悬崖上过去吧!”那名军长讥笑道。   捆绑绷带的手掌猛的用力,如一条铁索一般重重的勒在伤口之上。   慕容宸痛哼一声,苦笑的看着将力道减轻的男儿媳。随即又将目光瞟向那围在地图边的众人。   他的手下现在望向沣儿的目光是轻视、是不屑,更是甚者是讥讽嘲弄。   但他不能出头,只有让沣儿自己让这帮久经生死,纵横沙场的猛将们臣服,这承军才算是真正由沣儿当家作主,而他来的作用就是让沣儿的每一个命令可以准确的执行下去。   “没错,我方士兵却是不能都从这悬崖上攀登而过,况且这直军也有可能在这悬崖边也埋有军队。所以,我们必须有个先招……”   “先招?”众人面面相觑,齐齐的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眼前这位年轻无比的统帅。   利落的给伤口打了个结,苏明远将药箱递给了身后的警卫员,又接过另一边的药膳递给了慕容宸。站直身躯望向正与众将士激烈讨论的爱人,眼若弯月,唇瓣飞扬。   夜色笼罩,虽然初春,寒风却依然凛冽,天幕间连那一点稀疏的星光都隐匿了,只余黑压压、阴啧啧的云层。   唐子沟两边的山峦处,一双双眼睛紧紧的瞪视着小道,生怕一眨眼间就会错过了什么。   直军第一军军长矗立在山背处,本是得意洋洋的面孔却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消逝而转为平静、疑惑,直至最后的面色铁青。   “这承军在搞什么东西,怎么还没到?”伸脚踹了踹旁边的树木,胸中疑惑夹杂着怒火熊熊燃烧,却是无处发泄。   算算时间,这承军早就该到了,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却见山底上一个传讯兵小心而上道:“禀报军长,承军已在路口处扎营。”   “扎营?”落腮胡浓眉一皱,冷声道,“就是说这承军今晚是不过道了。”   嘴角不住的抽动,眉头更是拧成了一团。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承军会先在路口扎营,而不过唐子沟。   “先不用急,”旁边的第二军长轻笑,面上那道刀疤狰狞而立,“承军定是料到我们会在此处埋伏,暂时不过也属正常。”   “我倒是希望他们就此不要过唐子沟。”落腮胡冷笑一声,“要知道这天华山边上可有承军大半个军区,若是他们就在这路口的话,这方地盘就是我们直军的了。”   “总是要过的!”第二军长长叹一声,“我只怕他们是趁夜偷袭。”   “趁夜而过?”面上笑容一滞,落腮胡不由的扬高了音调,“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在后半夜趁我们疲倦之时偷溜过道,甚至是偷袭我军?”   “元军长不必紧张,”刀疤外突,面色张扬,“对于承军此计,小弟我早就想好了一计……”   夜色更加深沉,山间寒风嘶嚎肆虐,天地间却是无有他声。   一阵细小的声音响起,随即一道道敏捷的身影自小道狂奔而去。   刹那间,轰隆声响起,似有什么倒塌一般,两边山道火光乍现,枪声噼啪作响……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大家多多支持笔笔吧 ☆、第四十六章   漫天燃烧的火把将黑夜映的通红,直军的两军将士们叫嚣着自山上狂跃进而下。   “哈哈哈哈……”狂笑声响起,落腮胡得意的自山背处跳下,这承军果然是半夜想要偷过唐子沟,好在他们早有准备,在小道间挖制了陷阱,重创了承军。   张扬的笑声却在看到过道陷阱中的尸体时戛然而止,怎么只有马尸,人呢,承军大部队呢?   面面相觑间,寒风却带来一股难闻的味道。   “是桐油!”落腮胡惊声道。   “还是从山顶上传来的!”刀疤军长面色更是惊疑。   山上……桐油……   “不好!”两军军长瞬间面如土色,仓皇吼叫:“快,撤,从山上撤下来,撤离……”   终究是晚了一步,满山遍野的火焰熊熊燃烧,噼啪作响间,夹杂着人声的凄厉嚎叫,通天的火焰映红了天际,也夺去了上千直军士兵的性命……   立于山顶,在身后众承军军官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慕容沣居高临下,俯视下方混乱哀嚎的直军,如同掌握生死的神邸一般。   无数声响中,清朗声音却如同那利剑一般,直直的钻入每个直军人的心中,“告诉方少陵,不要再玩这些偷鸡摸狗的把戏,有本事,和我正面对战。”   “正面对战……”   “正面对战……”整齐的喊叫声在山间激昂回荡。   两边山顶上的承军并不多,但那凌厉、磅礴的气势却直冲云霄,撼动天地。   落腮胡转身看向山顶上那居高而立的身影,坚硬张狂的心却不由的收缩,好似凌厉的刀光劈面而来,让他止不住的敬畏起来。   猛的转回头,迷茫的目光瞬间沉寂——   那个,就是慕容沣吗?   夜,在那一刻,更加的鲜红,更加的灿烂。   “呯”的一声,方桌剧烈一掌下崩碎,冷冷的瞟了一眼面前垂头丧气的二人,方少陵面极狰狞,“要战便战,我方少陵还怕了你不成?”      ……   上海日租界领事馆内   “你说什么?”小田浩一扬高了眉,面带惊异,“你说慕容沣和那方少陵在天华山对战?”   “是的,领事阁下!”一旁的手下恭敬的回答道。   “哼,到现在了还在顾忌吗?”冷笑一声,挥手让那手下下去,“支那人真是可笑。”   “领事阁下,森田不明白你的意思。”一直站在一边的森田满脸疑惑,“这支那人打仗对战都是这样的吗,选一处地方进行决战?正面对战进攻?”   “不不不,不是的。”小田浩一抿了一口碧螺春,唇角扬一丝微笑,“真是想不到,慕容沣和方少陵竟然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在天华山决战。之所以会这样只不过是那里地界开阔,不会危害到支那老百姓的利益罢了。”   重重的将盖碗敲在了方桌上,细眯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嘲讽,“真是虚伪。”   旁边的森田也是一副满脸嘲讽的神色,朗声道,“战争哪里能顾及那么多,就算那些支那低贱人死在战争中,也是理所当然的。”   随即又好似想到什么,方正的脸猛的浮现一丝兴奋,“若是他们死在我们的手中,那就是为天皇陛下,为大日本帝国尽忠了。”   “对了阁下,既然这承直两军已经打上了,我们……”森田冷哼一声,手掌做了一个切下的动作。   “森田君是武士,不明白战争。方少陵与慕容沣现在只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小田浩一轻笑一声,“他们根本就没有要生死相博,这样的战争对我们根本没有什么用处。”   “那我们……”森田皱微微抿眉,随即又放开,毕竟身为一名大日本的帝国的高级武士,这些战争之类的东西是不需要他们管,他也不想管。   “不过我已经想到一个方法,可以让他们生死相博!”小田浩一眯眼一笑,竟是无比的阴沉,“不过这个需要森田君的帮忙。”   “我的帮忙?”“森田眉头一皱,随即又笑开,“阁下,你要知道我是不随便杀人的,就算是支那人也一样。我们崇尚的是武艺。你手下能人如此之多,杀个人而已,又何需我出马?”   小田浩一却是全不在意他的拒绝,转身将挂在墙上的弯刀拿了下来“唰”的一声,凌厉的杀气伴随着耀眼的刀光在室内缓缓的展现。   小田浩一的眼神猛然一变,抬手冲着森田就是一刀。   灿烂的笑容猛的收敛,脚尖一转,肥胖的身躯却突的出现在了小田浩一的身后。   “啪”的一声,森田原来位置后的木柜,一道深深的裂痕炸开。   森田微微瞪大了绿豆眼,垂在两边的手掌却是止不住的颤动着,“阁下,这是不是就是小田家族的传家之宝——明治天皇御赐的菊花军刀!!!”   微笑的点了点头,一向平静沉稳的面容上也止不住的得意与骄傲,要知道,能有天皇御赐宝物的在他们大日本帝国可没有几家。手中的巾帕小心的抚过刀柄上那镶着黄金做的象征日本皇室的菊花图案,再细细的擦过那锋利的刀锋。   森田僵硬在了原地,一道冷汗自额间漫出瞬间凝聚成流自突兀而出的眼睛狂流而下。   好凌厉的杀气,好霸道的刀气,即便是武艺高强如他,也不由的全身颤动。方才若是晚上一刻,那道裂痕就会出现在他的身上了。   半晌,森田才恢复了知觉,但瞄向那刀的眼神却是止不住的狂热。生为一个武士,毕生若能持有这样一把武器,真是死也没有遗憾了。   “森田君,想要?”慢悠悠的将刀插入了刀鞘中,小田浩一扬眉邪笑。   “是的,阁下!”站直了身体,森田恭敬的回答。   小田浩一神秘一笑,“啪”的一声,一张照片拍在了红木方桌上,森田满面疑惑的上前拿过,随即那双细小的经绿豆眼猛的定住,呆滞。   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目光却还是紧紧的粘在那照片之上,“想不到竟有如此美人。”   眼见森田一脸痴迷的神色,小田浩一不自觉的的叹了口气,想当初他看到时比森田也好不上多少。   “照片上的人叫苏明远,是这华夏江南第一富苏家的当家人,也是承军少帅慕容沣的情人。”   “慕容沣的情人,那也就是这方少陵的……”猛的回神,森田有些惊讶,随即又坦然,如此美人,能让两方少帅死心追求也算是名副其实。   “难道阁下要我杀的是他……”森田的面色不由的有些凝滞。   “没错。”本是微笑的面孔猛的冰冷,小田浩一低沉的声音仿佛一个重锤,重重的敲在了森田的身上:   只要杀了他,承直两军必将大乱。 作者有话要说:咱就是看不得自家儿子空闲,找个杀手杀杀他也不错 ☆、第四十七章   硝烟弥漫的天华山,大地一片离乱苍茫,山顶的皑皑白雪覆盖下的地表,却已经被战火摧残得满目疮痍,体无完肤。   “痛死我了……”   “啊,轻一点……我的脚……”   “直军狗|崽|子,给老子等着,等老子的伤好了,我……”   承军的医务营中,哀嚎声,惨叫声,怒吼声,交织成沉重阴霾的序曲。   “这样的伤最好是加点麻醉的药剂,注意份量,多了对身体有害,少了不起作用。”在几名随行医生崇敬的目光中,利落的帮一名伤员绑好了绷带,苏明远擦了一下满脸的热汗,轻呼了一口气。   “苏医生,麻醉剂已经用完了。”一名医护人员赶紧道。   “那只能等了。”苏明远叹了一口气,“注意受了弹伤的伤员,麻醉剂那边多催。”   “是!”看着快速离开的人影,苏明远垂下了眼帘,清秀的眉目间轻轻皱起。   混乱的营地,来来往往,匆忙来去的士兵们,那痛苦的□,惨烈的嚎叫,那血腥的气味,无不在刺激着他的心。   他无数次在脑海中想像过这种场面,但事实终归与想象不一样。   战争,这就是战争。   小心的将一名受伤的士兵放在医治的木床上,眸中澎湃的水光渐渐化为坚定。   苏明远,如今你能做的,就是救治更多的人。   “苏医生,苏医生!”一串急促的叫声响起。苏明远微微一怔,一个漂亮的结打起,目光投向了喧闹的门口,只见一大群人抬着一个人轰轰闹闹的冲了进来。   苏明远赶忙召集身后的医护人员迎了上去,手忙脚乱的那受伤的那人放到了木床之上,定睛之下,面色的神色却是微微一冷。   床上咬牙闷哼的人化成灰他都认识,不就是在那次商谈军事时一而再、再而三的讥讽阿其的陈军长吗?   温润的嘴角轻轻的的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苏明远利落的检查了伤口,低声道:“右肩子弹穿肩而过,尚有硬物残留,准备一下,我们将它取出来。”   “可是苏医生,麻酥剂刚刚已经用完了。我们……”旁边的一名医护人员道,“难道我们要……”   手指指了指因忍痛而满脸冷汗的军长,医护人员却是没有说出来。   温润的眼眸中波光盈盈,朱色的唇角如月牙般弯起,温和清澈的嗓音在混乱的营帐中格外的清晰,“陈军长为我军征战而受伤,是当世之英雄,取子弹此等痛楚想必是小菜一碟。更何况军长军事繁重,时间紧迫,没有时间等麻醉剂的到来了。”   眼见旁边的人都呆愣在原地,不由的扬高了语调,“还等什么,赶紧准备!”   “是是是!”连声答应,旁边的医护人员赶紧准备去了。   苍茫大地,血腥晚霞,皑皑白雪,惨烈余香。   揪紧眉头,慕容沣的目光死死的粘在地图上,手指不断的在地图上敲动着。   “怎么样,想到计策了没有?”慕容宸伸了个懒腰,爽朗一笑,不用费神真是太好了,这日子过的可真舒爽。   慕容沣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慕容大帅也没有在意,晃了晃脑袋,披起了军大衣,“我去一下医务营。”   敲击地图的手指猛的停止,慕容沣抬了抬眉,“我也要去看明远。”   慕容宸眉头一皱,正想反驳,却听得一声惨叫响起,震撼大地,直冲云霄。   而声音的发源地,正是医护营。   两人一惊,慕容沣更是如箭般的冲了出去。   顺利的将弹头取出,利落的贴上了伤药,扎好了绷带。苏明远瞥了还在剧烈喘着粗气的陈军长一眼,嘴角酿起一抹轻笑,“陈军长,主要是麻醉剂已经用完了,下一批又还要很长时间。你是我们承军的栋梁,时间宝贵,希望您不要见怪。”   张大嘴,重重的喘着气,陈军长如死鱼一般瘫在木床上,听得温润秀雅的苏医生满含抱歉的话语,赶忙道:“没……没……没关系。”   “哈哈哈哈……”不知何时出现在营帐中,并了解了相关情况的慕容宸朗声大笑,微笑的目光瞟过眼神不断闪烁的名叫苏明远的医生。   这小性子……这因为爱人而睚眦必报的个性……   虎步来到苏明远身前,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好。”   另一边的慕容沣也是恍然大悟,看向自家爱人的目光更是柔情似水,恨不得将那人紧紧的拥入怀中。   他家明远,真的很可爱。   苏明远眼眸一吊,冷笑一声,谁敢欺负他的阿其,别怪他不客气。   昏暗的天空笼罩着一层又一层重重叠叠的阴云,初春的寒潮一阵接着一阵泛冷,远方偶尔传来噼噼啪啪的枪炮之声。   拍了拍有些发烫的面颊,苏明远轻轻的呼了一口气。   该死的阿其,在那么多人面前那样看他……   “明远哥。”清脆的声音响起,商子倾灿烂的笑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子倾,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前面的情报处……”苏明远有些诧异。   “老师,是四少听说你要上山采药制作麻醉的药剂,让我们两个陪你去的。”另一个身影快步上前,长臂一伸,搭在了商子倾的肩膀上。   “我没关系,这药草在唐子沟就有,我一个人就可以的。”苏明远摇了摇头,反驳道。   “好了好了!”商子倾上前一步,拉住苏明远的手臂,“多两个人就多两份力量啊,这样采药草也快一些。”   “可是?”苏明远还是不赞同,明明他一个人可以做的事,干嘛非要将子倾他们从万忙之中抽了过来,必经前面还在打仗,更需要他们。   “别可是了。”推着苏明远向前而行,商子倾连声叫着,“如果真的觉的耽误我们的时间,就赶紧去吧。家平,赶紧跟上。”   沈家平失笑的摇了摇头,起步跟了上去。   巍巍天华山,深深唐子沟。郁郁苍松木,皑皑白雪尖。   “明远哥,是不是就是这个?”商子倾将一株四叶如花般的花朵递到了苏明远跟前。   “没错,就是这种。”苏明远微笑的点了点头。   “我聪明吧,这个短就找到了一株。”商子倾微笑道,冲着不远处的沈家平扬了扬下巴。   远处正在寻找药草的沈家平低声轻笑,正准备低头再去寻找,目光却突然凝滞惊恐……   “老师,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杀手出现鸟 ☆、第四十八章      苏明远心中一惊,却见一道闪亮直冲自己而来,身子猛的僵硬,那凌厉的杀气让他动弹不得。   “明远哥!”旁边的商子倾一个机灵,猛的扑到苏明远身上翻了个滚,锋利的刀锋刮过手臂,刹那间血花飞溅,顿染绿地。   头上传来一声闷哼,苏明远猛的一愣,商子倾惨白的面容映入眼帘。刚想询问,一道雪亮的寒光扑面而来,苏明远的眼眸骤然紧缩。   这一刀犀利无比,凶猛而又毒辣,让人避无可避,如毒蛇一般。   眼见如此,商子倾的心脏猛的揪紧,咬牙身子一转,整个人将苏明远死死在搂在怀中。   剧痛汹涌而来,纤长的身子猛的痉挛抽搐了一下,冷汗汹涌而出,瞬间蔓延覆盖了那张面如土色的面容。   全身的神经在不断的抽搐着,商子倾想要扬起唇角微笑,却是一丝力气也扯不起来。   也许今天他的性命就要葬送在这里,但是他不后悔,真的不后悔。只是心底深处那一抹遗憾却是痛彻心扉,家平……   眼见那杀手还要扑上来,苏明远面色一冷,从怀中拿出勃朗宁,抬手就是一枪。   虽是没有打中,却也打断了那杀手强横无比的杀招。   “砰砰砰”扑面的火舌直冲而来,那杀手原地几个翻滚,爆裂的子弹在草地上炸出飞溅散碎的泥土。   商子倾满身是血的模样映入眼帘,心在一刹那被撕裂,想要上前一步,但是不能,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老师的安全。   随手将没有子弹的手枪丢弃,拔出腰间的配刀,沈家平双目通红,如猛虎一般扑向那杀手。   眼见那杀手被缠住,苏明远赶忙将昏迷的商子倾放平于地上,看着那被鲜血湿透的军装,水光瞬间溢满眸眶。定了定神,将那已被刀锋劈开的军装猛的撕裂,身子却在刹那间颤抖了一下,狰狞的刀伤蔓延了大半个背部,在那纤长的背上更显恐怖疯狂。   泪水一滴一滴的坠落在草地之上,苏明远手下的动作却是一点都没有停。自里衣中猛的私下一大块棉布,一分为二。小心的擦去那不断蔓延的血污,再将草药框中那株草药放入口中快速咀嚼,细细的敷在那狰狞的伤口之上,最后将剩下的棉布小心的绷扎起来。   眼见鲜血止住,苏明远才舒了口气,将外套扑在了商子倾身上。   “呯”的一声巨响,修长的身躯重重的摔在了草地之上,沈家平重重的喘了口气,全身抽搐了一下,咬牙死命的站了起来,脚下却是一软,沉重的身躯“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苏明远心中一惊,手中勃朗宁轰鸣,剧烈叫嚣。   冲杀的攻势猛的一止,森田面色一冷,阴冷的眸子如野狼一般戳在了苏明远的身上。   苏明远身子一颤,额上冷汗津津,一股阴冷的寒气自脚底直冲而上,身上的汗毛更是一根一根的竖立起来。   “为什么要杀我?”死命的按下心中蔓延的冰冷与恐慌,定了定神,苏明远手中的枪口直直的对准了那人,扬声道。   森田却是向前跨了一步,手臂抬起,手中刀锋直直的对准了苏明远,细眯的眼眸却是死死的粘在了苏明远的身上,淫|亵的冷笑声在唐子沟回荡。   “照片上看着就让人神魂颠倒了,没想到真人更有味道。”   苏明远面色一冷,幽深的水眸瞟过对面那YINDANG的神色,一股难以抑制的厌恶恶心涌上心头。   “放你|妈|狗|屁!”眼见这杀手竟敢如此YIN|荡的看着老师,沈家平只觉那满腔的怒火猛烈燃烧起来,身子一挺,手掌一紧,冲了上去。   “哼,不知死活。”森田冷笑一声,反正美人也逃不掉,还是先解决这聒噪的支那人再说。   初春的唐子沟,显得特别空旷。寒风钻入了群山,在山峰和沟谷间尖利地呼啸着,似乎把□的岩石都冻裂。   闷哼一声,沈家平直挺挺的摔在地上,双手无力的垂落在一边,配刀都已握之不住。   胸膛不住的颤动着,脑中不断的叫嚣着不能倒下,要站起来,身体却再也支撑不住。   明亮的刀锋在阳光的照耀下的散发着血腥的杀气,森田冷笑一声,一步一步的靠近远处不断蠕动的沈家平。   “呯”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突面而来,森田身躯一侧,燃烧的火药味擦脸而过,带出一道猩红……   “砰砰砰”一枪不行,苏明远抬手又是一连串的攻击。   森田心中一惊,这小美人的枪技竟然还不错,左腾右闪之下,苏明远那直冲要害而去的枪击却被他轻易的躲了过去。   “卡巴”一声,苏明远瞳眸猛的睁大,而另一边的森田却是露出了森森的白牙,“美人,没有子弹了吧!”   不由的向后退了一步,那白皙的面容愈发的惨白透明起来。   “嘿嘿嘿。”森田大笑一声,面上神色更是得意不止。“要杀死这样的美人,还真是可惜啊。”   看着那一点一点靠近的人,苏明远面色更是添了一分惶恐,纤长的身躯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直至退至山崖,贴在了岩壁上,退无可退。   “哈哈哈……”猖狂的笑声在山间回荡,肥腻的手掌正要抚上那精致尖细的下巴,突然一阵寒意猛的自脊背窜上头脑。   噼啪声响起,森田眸色一冷,身子猛的向旁边一闪,却见不远处本来瘫软在地上的沈家平不知何时将商子倾的配枪拿在了手中。   一手揽着商子倾,一手举枪对着森田,眼见森田躲过致命一枪,眼中红色更加深沉,“砰砰砰”又是一连串的枪击。   肥硕的身子展现着不同于自身的的敏捷,一轮轮致命的枪击却是不能沾染他分毫。   眼见着不远处沈家平愤怒无比的面容,森田张口却要大笑……   “呯”的一声,大张的嘴巴猛的呆滞,肥硕的身躯前血花绽放……   眼见着森田的身躯重重的倒在地上,眼见着手中勃朗宁不断的冒出的热气,苏明远无力的瘫软在了地上……终于死了。   刚想透出一口气,却见那倒地的身躯抽搐了一下,那紧闭的绿豆双眼猛的睁开……    作者有话要说:算来算去,还是自家儿子最好虐了 ☆、第四十九章      混乱的军营中,一如往日般掺杂着痛苦、惨烈与愤怒。   精英小队自远处疾驰而行,在到达帅营时猛的止住。   梁清面若如土,全身的神经死死的绷着,他不知道,这个消息如果让少帅知道的话,会怎样。   军情不能隐瞒,即便少帅会崩溃会暴怒,他也必须禀告上去。   深呼吸,梁清定了定神,走了进去。   安静,安静!整个营帐中,诡异的安静!   带领一队士兵出去寻找苏明远三人却失败而归的梁清笔直的站立在慕容沣的跟前,冷汗早已将他的背部湿透。   也不知过了多久,低着头的慕容沣晃了晃头,通红的双目瞪视着梁清。     梁清紧张地抬起头,猛的又低下,不敢与那凌厉的目光相接。   “呵呵!”沙哑的笑声在营帐中响起,听在营帐中的两人耳中却是酸涩不已。   梁清低垂的头颅却是更加低沉,似乎恨不得将自已埋入这地底当中,而慕容宸一向舒缓的眉头却是紧紧的揪起,这样的笑声……让他发寒。   “遍地血迹,人影失踪?”缓缓的自位置上站起,挺拔的身躯微微摇晃,却又在下一刻挺直,两颊的肌肉不住的颤动,颤动,颤动,直至所有的疯狂蔓延全身,在体内猛烈炸开……   他脚步一提,一个箭步便冲到梁清跟前,长臂一伸,揪着梁清的衣襟将他提起,双眼发直的盯着他,薄唇颤抖了几下,“梁清,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遍地血迹,人影失踪。”揪住衣领的手掌一再的握紧,对于手中人困难的呼吸视而不见,“明远才出去这么一小会儿,怎么就遍地血迹,人影失踪了?”   “少……少帅……”梁清想要说话,但喉部却被紧紧箍住,一张刚毅的面容被勒的紫青,喉间舌头都要被勒了出来。   “慕容沣,放手!”慕容宸赶忙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你想勒死梁清吗?”   僵直的身躯猛的一颤,铁箍般的手掌瞬间无力垂下,慕容沣仿佛全身的骨头被抽去,瘫坐在椅子上。   “梁清,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拍了拍慕容沣的肩膀,慕容宸低声询问。   大口大口的吸了几口气,梁清擦满面的冷汗,恭敬道:“禀大帅,这样的。刚才在巡视营地时,听到自唐子沟那边传来了枪声,想到苏老师刚好要去那边采药,赶忙带了一队士兵过去。等属下赶到时,只看到满地的鲜血,弹壳、老师的药筐还有这个……”   目光望向梁清手中之物,慕容沣的瞳孔骤然收缩,身子猛的窜起,将那物什抓入手中。   慕容宸也上前一步,也看清楚了慕容沣手中之物,一个标准蓝底白星,直军的标志。   眉头拧成一团,慕容宸沉声道:“难道又是方少陵?”   幽暗如深渊的厉眸杀气四溢,冷冷一笑,快步回至地图前,凌厉的目光猛的扫过梁清,低沉的声音如地狱深处的阴暗召唤,“给我传令下去,召集各军军长,我要横扫直军,踏平天华山南。”   “是,少帅!”梁清面色一凝,少帅这次真正动怒了。   “等等。”眼见梁清正要转身去传令,慕容宸不由扬声制止,“沣儿,就单凭一个直军的军徽就认为他们掳走了明远他们,是不是太武断了。我们还……”   “父亲!”猛的打断慕容宸的劝说,慕容沣面色坚硬,“父亲不必再说,这一次我一定要让方少陵付出代价。”   枪声噼啪,炮声隆隆,天地间片震荡,那波澜壮阔,连绵数万里的天华山脉仿佛都要倒塌一般。   “你说慕容沣突然间发动了强攻,”方少陵面色铁青,“我军伤亡多少?”   萧天豪皱紧眉头,低声道:“重伤3000多人,轻伤1200多人,死亡……”   “死亡多少?”眼见萧天豪欲言又止,方少陵面色一凝,随即长出了口气,“说吧。”   “我军死了10000多人。”萧天豪说完却是低头不敢再语。   “怎么会死这么多?”紧紧的掐着战略桌沿,方少陵的俊脸瞬间地涨的通红,怒火在狭长的眼眸中一点点的疯狂燃起。   “承军动用了从法兰西进口的大炮。”   “啪”的一声脆响,战略桌的桌角竟被硬生生的掰下,狠狠的将手中的桌脚摔在地上,滔天的怒焰在狭长的瞳眸疯狂燃烧:“慕容沣,你欺人太甚。”   天华山边,生死相博,而上海日租界的领事馆内,张扬狂笑却是回荡不止。   “承军动用的进口火炮,直军也用上了军事战炮……哈哈哈哈……”小田浩一重重的拍击在桌子上,长长的出了口气,“终于,终于等到了。慕容沣与方少陵终于来真的了,哈哈哈哈……”   “恭喜领事大人,”旁边一名日本军官满脸笑容,“既然慕容沣与方少陵动真格生死相博了,那么我军进攻的时间就指日可待了。”   “没错。”小田浩一大笑一声,手臂将桌边一卷残破的地图猛的摊开,手指在那雄鸡的轮廓上一遍又一遍的描画着,“多少年了,为了这个目标我花了多少心思,埋下了多少钉子,牺牲了多少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勇士,终于……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刻了!哈哈……”   “领事大人,长崎愿为此次进攻的先锋,为我们大日本帝国尽力。”那名日本军官肃穆着面容,却难掩眼底深处的狂热与贪婪。   “好,传信给天一将军,让他整顿好军队,三日后看时机进攻……”手指重了重点了北方承军区,“承——州。”   “是!”长崎领命而去,却听得身后小田疑惑的询问,“长崎你可有看到森田君?”   “属下没有!”长崎赶忙回答。   “没有。”小田心中一惊,”难道森田还没有回来?”随即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凝滞的面容上露出了一抹YIN|荡的笑容,“真是便宜这小子了。”   初色绿浓,春意正暖,生死交战,渔翁正起。   滔天的危机——正在一点一点的接近……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儿子到底跑哪去了…… ☆、第五十章      民国25年3月17日夜,满月悬挂清澈夜空,疏星点点俯视着广阔大地。一切的一切都如同往常一般,寂静而又清幽。   承州城十里外的承军驻守大营中,夜色笼罩。初春的丝丝寒风催促着疲劳训练了一日的承军官兵们坠入梦乡,与周公相会。   只有那一队精神抖擞的巡逻队以及那笔直守立的哨兵们,谨慎、小心的巡逻、站岗。   他们却不知,上万双溢满贪婪、恶意、紧张与兴奋的的眼睛,自四面八方紧紧的盯在他们的身上,东洋军潜伏在黑暗中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轰!”一声巨响,在惊天的巨响中,巨型榴炮在承军军营中炸开,火花飞舞着划破了黑沉沉的旷野,也惊醒了数万沉睡在梦中的承军官兵。   “冲啊!”成千上万红了眼的东阳士兵将子弹上膛、步枪上刺,如同那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汹涌呼啸着向军营冲刷而去。   “给我冲,灭了支那人!”长崎大声吼叫着,满脸张狂的笑容,细小的眼睛紧紧的眯成了一条缝。   从这个晚上开始,他长崎将会成在日本帝国最勇猛的将军。   承军官兵措手不及,但良好的军事素质却让他们遇到偷袭时没有惊慌的失乱,而是快速的拿起自己的配枪及装备,退出营房,固守在工事壕沟的另一处。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眼见承军奋力抵抗,长崎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炮兵手掌轻轻挥动。   “轰”冲天炸响,天翻地覆,大地震荡,天空垂落。   眼见着炮火冲天的承军军营,长崎大笑,“不管什么抵抗,在大日本帝国的精英部队面前全都是没用的。”   “是吗?”身后传来低沉一笑,却让长崎的身子在一刹那间绷直,将身子一节一节的转向身后,迎面却是慕容沣那极其灿烂的笑容以及他手中全捆绑成一团的日本将军天一水郞。   而巨型熘炮边的日本卫兵早已闭眼横躺在了地上。   “慕容沣,你怎么会在这里?”难以抑制的惊慌涌上心头,长崎只觉的自己所有的神经思路全部缠乱成了一个死结,他根本就无法想明白,慕容沣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但场上情况却不再需要他想明白,因为自两旁的树林当中,成千上万的承直两军的士兵狂涌而出。   是的,没错,是承直两军的士兵。   眼见那方少陵晃悠悠的自密林深处走出,又见那照片上美人儿徐徐而来,所有的答案都在一刹那间揭晓。   苦笑一声,领事阁下用计想让承直两军自相残杀,不想他们将计就计,将自己的上万士兵引入了包围圈,饶是阁下计谋算尽也不会想到这样的结果吧。   熘炮被抢,军队被包围,这一仗还没有开始打就已经输的彻彻底底的了。   “我知道,我们已经输了。”长崎直直的瞪视着眼前的两军少帅,“但是我想知道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方少陵冷哼了一声,斜睨了一眼长崎,嗤之以鼻,“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真是笑话。是自始自终,我们就没有相信过。我方少陵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会莫须有的去祸害别人。”   上前一步,长身挺立,“我是很不满慕容沣,更不服老师钟情于他,但那都是我方少私人之事。我就算再怎么跋扈也不会将父亲留下的直军作赌注。”   长崎呆滞在了原地,原来他们一开始就看错了方少陵,进而埋下了致命的隐患。要知道,今天被埋伏的这上万人可是他们在华夏国大半的部队啊。   “既然你们一开始就没有中计,为什么还要顺应我们,就为了灭杀我们的军队吗?”长崎直愣愣道,要知道先前承直大战两军死亡的士兵可不止这万把数字。   慕容沣拉过苏明远,将他搂入怀中,冰冷的目光似要将长崎冰封,他们是料到了小田浩一的诡计,却没有想到那可恶的日本人竟然将目标定在了明远的身上,那时若不是明远他们运气好,碰到了天豪他们,那么结果……心中止不住的冰凉,怀抱爱人的手臂不由的紧了又紧。   长崎刚想询问,却见方少陵面色冷硬,黑洞洞的枪口却是笔直的对准了他的脑袋,“是我要为父报仇。”   长崎浑身一颤,刚想说话,子弹却在他的脑间炸开,刹那间血花四溅。   慕容沣赶忙将自家爱人埋入自己的怀中,不想让他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锋利如刀般的目光投向了正在擦拭配枪的新任直军大帅,带着浓浓的警告。   方少陵却是嗤笑一声,目光瞟向了营地中还在你杀我夺的战场,挥手示意旁边的警卫中喊话。   “你们的将军已经被我们击毙了,赶紧投降吧,我们不杀……”砰的一声枪响,将喊话生生赌死在那已然中弹到底的身躯之中。   “你们……”冲天的怒火滚滚燃烧,方少陵正要怒喝,一连串的枪击直冲而来。   慕容沣心中一惊,赶忙将苏明远护在了怀中,幽深的瞳眸中怒气汹涌,“真是不知死活。”   苏明远奋力的自怀抱中挣脱而出,水润的眼眸在看到慕容沣那微微染红的手臂之后冷冽暗沉。   “慕容沣……”低沉的声音响起。“来个赌局吧。”   慕容少帅微微挑眉,“赌什么?”   “这营地中还有数百的东洋鬼子,你我就比比谁杀的多吧。”方少陵将手中配枪扔给了一旁警卫员,接过他递上的匕首,“不准用枪,只能用匕首,怎么样,敢来吗?”   听他如此言语,苏明远猛的一愣,想要开口制止,却又在刹那间压制,只是将幽幽的目光投向了慕容沣。   轻笑的安抚着怀中的爱人,慕容沣朗声道,“先说了筹码是什么?不够分量的筹码我可不出手……”   “若是你赢了我就放弃老师!”急切的声音打断了慕容沣的话语,方少陵低垂着头,俊朗的面容在黑暗中愈发的深沉。   “若是我输了呢?”慕容沣冷笑。   “慕容沣,若是你输给了我,你就不配拥有老师。”话语落尽,身子却已敏捷朝着一个正在与承军士兵厮杀的日本兵而去。   “所有承直两军的官兵给我住手,围至一旁,这些日本兵,交给我与慕容沣。”   坦然的接过警卫手中的匕首,对着苏明远微微一笑,如幽灵般的身影出现在了一个遍身警戒的日本士兵身后,匕首毫无征兆的凭空出现,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   只是一呼吸的刹那之间,锋利的刀刃轻易地切开了那个日本士兵脖子处脆弱的皮肤,皮肤向两边分开,伤口绽裂,鲜血从里面激涌而出——妖艳,夺目,正如那绚烂绽放的彼岸之花。   “苏老师,对于赌局,你不害怕吗?”梁清低声询问着。   “害怕?”苏明远低笑,“只要有阿其在,我永远不会。”那些日本鬼子敢击伤他的阿其,死一万次都不够。   梁清正待再说话,却见远处沈家平狂奔而来,“老师,老师不好了,大帅昏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分啊…………………………………………………………………………………………………………………………………………………………………………………………………………………………………………………………………………………………………………………… ☆、第五十一章      梓桃静静的立于一旁,望向慕容宸的杏眸中隐有水光乍现,纤细的身躯不住的颤动着。   苏明远坐于一旁,眼见着那西医细心的替慕容宸检查,面容虽是沉静无比,但那婉转回眸的不经意间,却已透露那自心底深外溢出的恐慌。   身后慕容沣小心的扶着他,俊朗的面容紧紧绷住,感觉着怀中人的颤抖,不由轻轻搂住,低声道:“放心吧,杰特医生的医术很高明的,他一定能医治好父亲的。”   苏明远微微的点了点头,清澈瞳眸中的恐惧似有消散,随即又猛的凝聚成一团。   明明白天之时这人还生龙活虎的,怎么说昏倒就昏倒呢?   长叹了口气,苏明远痛苦的闭上眼眸,以他现在的医术竟然查不出病因,这怎么可能?大帅的伤早就全愈了,现在又到底是什么原因?   不禁将满是期望的目光投向了那忙碌的洋医生,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他的身上了。   无力的将身子靠在身后的熟悉怀抱中,冷汗一阵接着一阵的向外涌出,瞬间在白皙的面容上凝聚成河。   夜很黑,伴随着春雷滚滚,雨水更是扑天盖地般的坠向地面,呼啸的寒风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元帅府屋檐下悬挂着的灯笼在狂风中激烈摇晃着,最终抵不过狂风的呼啸与雨丝的摧残,“啪啦”一声四分五裂。   见着杰特医生停止了诊治,在场的几人赶忙迎了上去。   “杰特医生,我父亲怎么样?”慕容沣低声询问。   “杰特医生,我父亲一定疲劳才昏倒的是不是?”未等杰特回答,旁边的梓桃却是插话道,秀美的面容上是满满的期待。   眼见着众人满怀期待的目光,杰特无力的摇了摇头,声音中满是愧疚,“对不起。”   一声无力而又无奈的“对不起”将众人瞬间打入了地狱。   “什么叫对不起?”那强忍在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的狂涌而下,梓桃嘶声叫道:“我们不要对不起,我们要父亲活着。”   心脏砰砰砰的跳动着,慕容沣却感觉这心已然被深深的戳了一个洞,鲜血淋漓。   父亲啊,他的父亲——   终于将东洋人引入圈套,大获全胜,都还没有品尝到胜利的滋味,父亲怎么能就这样去了。眼中酸涩无比,渐渐的红了眼眶。   “杰特医生,你查出了大帅昏倒的病因了吗?”颤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屋中响起,烛光映照下,苏明远的脸色惨白,牙齿深深地撕咬在嘴唇之上,丝丝红艳已经至那相虐的缝隙间渗漏而出。   “没有。”杰特道,“我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是没有查出。我想慕容大帅应该是中了毒。”   “中毒?”慕容沣的面色更加的铁青,他从未想过竟然有人敢给父亲下毒,毕竟不管是慕容宸的心机、承军的警戒都是极其突出的。   “中毒?”苏明远惨白的面色更是透明了几分,混乱的思绪中,好似突然有了一个突破口,抓起一旁服侍慕容宸的丫鬟道:“今天这六太太可与大帅见面过?”   那如铁钳般的手指箍的那丫鬟面色发白,强忍着泪水冲着苏明远点了点头。   颤抖的手掌自怀中取出一方白帕,操起旁边的茶水,倾泻其上。   旁边的众人一脸莫名,唯独慕容沣的眉头越皱越紧。   奇异的芳香顷刻间弥漫整间房间,那清雅的淡香让人忍不住吸动鼻子。   “樱委草!!!”夹杂着惊喜与恐惧的叫声将众人的思绪拉回,只见方才沉稳无比的杰特目光猛的自苏明远的手中抢过那方白帕,放在鼻间细细鉴别。   “没错,这就是樱委草的香味。”良久之后,杰特医生肯定道,眼见众人疑惑不已,开口解释道,“其实单这樱委草是没有毒性的,而且适当的运用对人的身体还有极大的好处,麻烦的就是它的味道如果与你们华夏的绿茶味相混合在一起,就会产生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毒素。不过,这毒素并不强,小小沾染根本就没什么关系。而慕容大帅他……”   黯淡的目光投了如沉睡过去一般的慕容宸,长长的叹了口气,杰特的目光有些沉重,“大帅应该是被人下了好几年,所以才会到如今已经无法挽回的地步。”   “无法挽回?”梓桃面色一白,“什么意思,难道我父亲他现在已经……不,不可能……怎么可能?”   快跑起步冲至床前,纤长的食指微微靠近鼻尖,却又在即将到达的那一刻止住。颤抖着,不停的颤抖着,她根本就不敢去试。   屋中窒息无比,仿佛连空气都已被凝结。   终究,梓桃还是将食指放到了慕容宸鼻下。   浑身抽搐间,慕容家的二小姐终究是没有支撑住,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   “父亲……”崩溃的哭泣将少女所有的绝望与痛苦倾泻而出……   怔怔的望着床上早已安眠的人,慕容沣一步一步的靠近着,重重的跪倒在床前,想要哭泣,咧开嘴巴却是什么都发不出来,只能单一的干嚎着。这个人,他的父亲就这样的离去,让他如何能接受。   阿其……   眼见慕容沣如此模样,苏明远从未如此的痛恨过自己,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两个耳光。   苏明远啊苏明远,枉你还自称博学多才,当初闻到这股古怪香味时怎么就不细心想一下,多查一下,也许大帅就不会死……   早已破碎斑驳的唇瓣间,鲜血一滴一滴的渗漏而出,将唇瓣涂染的鲜红。   缓缓的移动脚步,苏明远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安慰爱人,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奸满心满怀的是懊悔、是悲痛、是愤怒、是无法原谅。   是的,苏明远无法原谅自己的疏忽而造成今天的惨剧……   “父亲……父亲……”梓桃低声的哭泣仿佛是对他一声又一声的控诉,控诉他的马虎,控诉着他害死了爱人的父亲……   脑中一片混乱,微微有些鲜活的心脏在一刹那间使劲的绞成一团,踉踉跄跄的向前走了前面,伸出手想要碰触就在眼前的熟悉背影,最后却被黑暗所埋葬…… ☆、第五十二章      日光倾城而下,在斑斑绿叶间留下淡淡阴影。   承军主帅慕容宸逝世,六姨太自绝于屋中。承军上下一片混乱,军中许多势力蠢蠢欲动。当即时刻,少帅慕容沣施展雷霆手段,顷刻间拿下胡乱叫嚣的七姨太,连同家族想要反乱的二太太及李氏一族,驱逐杀伐,手段凌厉,一举将所有不安定因素消灭在萌芽状态。   初春远去,绿意盎然,不知不觉中,时间已到了四月——春意最浓时。   而四月五日,对于慕容沣来说,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日子——他的爱人苏明远的生日。   四月四日下午,堆积如山的文件前,新上任的承军大帅是坐立不安。   想要早些回去,又怕明远不喜。本来他是想着,这些个文件叫家平他们处理掉就算了,何必要他亲自动手。他最乐意做的事就是整天粘在明远的身边,寸步不离。当然,能够多多做做某些事情那就更好了。   但是这样的想法遭到了爱人强烈的反对,明远当时是怎么说来着——   饭桌上,苏二少将手中的瓷碗,面容竟是少有的严肃:“阿其,你的想法我不能苟同。大帅去了,你更应该将承军的这个重担承担起来,以慰大帅在天之灵。”   听着苏明远如此话语,慕容沣刚想辩驳,却听得二少一声令下:“以后不许将事情扔给家平做,人家和子倾热恋期间,要多给他们时间。要知道坏人姻缘总是不好的.”   唇角抽动,慕容沣很想大声喊冤,他哪里坏人姻缘了,明明是家平自己乐意多学多做点事情的。下属有这个意愿,做为上司总要成全满足不是?怎么能将那么大的罪名扣在他的头上呢。嗯,自家少爷,要惩罚。   所谓惩罚到底是什么姑且不说,但第二日睡到日过中午才起床的苏老师铁青着一张俊脸将慕容沣至屋中赶了出来,附带命令一条:“去军部处理事务,不到晚餐时间不准回家。”   将手中的文件随手一扔,慕容沣揉了揉笔挺的鼻梁,心中暗忖着:“明天是明远的生日,今天早点回去,理所当然吧。明远只会高兴惊喜,绝对不会生气的。”   想到这里,新上任的慕容大帅就感觉屁股下这新进口的抚着怀中的软软皮凳如同着了火一般,一刻也坐不下去。   自旁边的柜子中取出一个小礼盒,愈发成熟刚毅的面容柔情乍现,小心翼翼的将礼物放入怀中,利落的拿到过挂在一旁的外套与军帽,慕容少帅准备早些回去,给他的明远一个惊喜。   抬脚走到门口,眉头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滞。   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对着镜子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很好,整齐。   瞥了瞥俊挺的面容——嗯,很好,很帅。   再全身上下打理了一下军装——很好很好,很完美。   心中暗暗得意,拿起手中的物件就要朝外走去。   刚刚的走到门口,却见商子倾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大帅,根据最新的情报,东洋人……”   “停。”慕容沣抬手止住了商子倾的报告,关于公事所有问题,他通通不想听。他只想早点回去,吃一顿明远烧的晚餐,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明远,想要自家爱人收到礼物时那惊喜而又羞涩的模样,慕容沣不由的脸上不由的流露出一抹满足而又痴愣的笑容来,浑然没有注意到一旁商子倾那副见鬼了的表情。   “四少,你这是……”随后而来的沈家平也有幸目睹这一幕,不由的失笑。   猛的回神,慕容沣轻咳了几声,悻悻道:“我先走了,这些家平你处理就行了。”   “哎,慕容沣,你怎么又推给家平,你……”眼见着顶头上司急冲冲的溜之大吉,商子倾桃花眼一瞪,就要上前阻拦,不想却被身后的沈家平拦住,“子倾,让他去吧,难道你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对了!”商子倾微微一怔,随后一拍手道:“明天是明远哥的生辰,难紧慕容那么急着回去了……”   “就是啊,”微笑的接过商子倾手上的电报,随即大笑开,“这东洋鬼子自食其果,竟然敢打我们华夏的主意。”   “没错没错,他们活该。”商子倾清泡了一杯碧螺春递给沈家平,笑道:“你啊好好干活,我先走了。”   “等等,”嬉笑的接过碧螺春,沈家平正想吃点小豆腐,却见着心上人拔腿就要离开,不由脸色大变:“子倾,你不陪我一起弄?”   被沈家平抓住了手臂,商家三少眉头挑起,“明天是明远的生辰,我这个做弟弟好歹也要表示一下不是,前些天给他定做了一件礼物,现在要去看看。”   反手拉起沈家平的手臂,将他强按在了皮椅上,“你啊,乖乖的干活,我嘛就先走了。”   “子倾你是去拿礼物,还是去联系一下二小姐、程小姐,”沈家平轻笑,“准备明天和四少抢人啊?”   “我是去拿礼物,顺便联系梓桃姐和程小姐的,”商子倾一愣,随即面上一红,桃花眼一瞪,故作高声道:“谁,谁叫平时我们去找明远哥那慕容沣就一副要了他命,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想要这个商家二少就来气,不就是平常去和明远哥聊聊天,顺便蹭蹭饭嘛,有必要弄得杀你仇人似的排挤他们嘛 ,占有欲十足十的彻底。   真是开玩笑!   商子倾柳眉倒立,桃花眼中烈火雄雄燃烧,明远哥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必须用事实让慕容沣彻底明白、了解这个情况。   现在赶紧和梓桃姐,程谨之他们谋划谋划才是真的。   没有,就是这样。想到此,商家三少郑重的点了点头,没有理会身后哀怨的某人,快步离开了军部。   “哎——”眼见着心上人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坐在皮椅上,沈家平满脸纠结,四少啊四少,不是做属下的不帮你,实在是你的占有欲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了。想到平日自己难得吃到一次老师的手艺,每次却在四少阻拦下千辛万苦才吃到一点点,沈副官就觉的自己没有参与子倾他们就已经是忠心耿耿了。   拿起笔在情报上做了个批示,年轻副官的脸上阳光灿烂——   明天啊明天,肯定是好戏连台啊! ☆、第五十三章      天近黄昏,承州城中人流不息,小贩叫卖,挑担吆喝是此起彼伏,一阵接一阵,一声高一直声。而那些饭店酒楼的掌柜小二们更是不肯放过饭口,如同比赛似的大声招呼着街头过往匆匆的行人,小伙计们殷勤的站在门前争相往里让客,一面让一面天花乱坠地夸耀着自家酒楼饭菜是如何如何的美味,住宿条件是如何如何的舒适,而元帅府的门前,熙熙攘攘的排起了长队,个个翘首望着前方,相互交谈唠嗑着。   一个妇人自前方走了回来,却被一个身影拦住,“陈家大婶,你看好了?”   那妇人抬头一看,笑道:“李家奶奶啊,怎么,你也带着小李来看病啊。”   “你也知道,我家没有什么钱,偏偏这孩子又生了这种病,那些大夫都不肯看,”摸了摸旁边满脸红斑的孩子,李奶奶满脸愁容,“听说这苏医生在帅府门口义诊,就过来看看。”顺手拉下孩子要去抓脸的手,“怎么样,这苏医生的医术怎么样?”   “高,很厉害。”陈家大婶竖起大拇指道,“这苏医生医术很厉害,就义诊这么几天不知道医治好多少人了呢,我家陈生的老毛病几幅药就被他医好,简直就是神医啊。”   “真的,那我赶紧带着小李去……”   修长的手指轻掀起眼皮,幽深的水眸细细的查探过,再将手指轻搭在细脉之上,秀气的眉头紧紧的皱起。   “是长期郁结在心,才导致咳血晕倒的,”苏明远收回了手指,拿起毛笔开始写药方。   “苏医生,这病严不严重啊!”看病的人是一个面色昏黄的老人,旁边同样憔悴的老太太焦急,这病听着很严重啊。   “没关系,我先给你开一个礼拜的药,拿回去好好煎服,用完了再来复诊。”停下手中的毛笔,苏明远将药方递给了老人。   颤巍巍的接过药方,老人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药名,一时怔在原地,没有起身。   苏明远正想叫唤下一人,却见两老脸上那为难的表情,思绪回转间,面色已是了然。低声吩咐旁边的慕容管家,“管伯,麻烦你叫人带着两老去帮抓一下药,药费就我们出了。”   听他如此话语,两位老人猛然间一愣,随即齐齐的跪倒在了地上。   苏明远面色一变,赶忙起身将他扶了起来。   慕容沣快马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画面。   眼见着紧拉着爱人的手千恩万谢的两位老人,又看了看那身后排起的长龙,还有老百姓面上那满脸的崇敬与感恩,俊朗的面容不由的扬起一抹笑意。又见那苍白的面色,面色凝了下来。   飞身利落的跳下马,快步来到众人跟前,慕容沣温柔的拉起爱人的手,细心的擦了擦那光洁额间慢慢的细汗,“不是叫了好几个大夫一起义诊的么,非要自己劳累,看看都累成什么样子了。”   眼见慕容沣瞪大的瞳眸,苏明远笑道,“我也想为承州的老百姓做点事啊。”   “好好好,我的苏医生,现在你已经帮承州的老百姓做了很多事了,”知道自家爱人的坚持与固执,慕容沣叹了口气,“现在你就帮我做点事吧。”   听他如此话语,苏明远微微一愣,面色猛的刷白,“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了?”说着拉起慕容沣的手就要去号脉。   “没,我没事。”眼见爱人如此担忧自己,慕容四少的心中是甜蜜到不行,微微抬手示意旁边的大夫接下苏明远的位置,半拥着爱人向着自己的坐骑走去,“今天,你要跟我去一个地方。”   心中虽是百般的疑惑,苏明远却更是担心慕容沣的身体,在细细的检查最终确定慕容沣确没有点事之后才安下心,而等到他反应过来,两人已经置身于一个清幽的山谷之前。   “这是……?”望着眼前的美景,苏明远不住的呆愣住。   绿意浓浓,鹤舞莺飞,清风慢放,柳枝轻摇,远处是彤霞灼空的瑰丽景象。而近处,自己正身处精致谷园中的亭台水榭之外,清波荡漾,杨柳扶岸。   深深的呼吸,苏明远只觉的自己心中一片清宁,一个月来的浮躁与忧郁仿佛随着那柔和的春风而远去。   强壮的手臂搂住细腰,苏明远放松身体放任自己依靠在那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之中,清幽的水眸如同谷中清湖一般荡起圈圈的波纹,“怎么会带我到这里啊?”   眼见那清秀雅致的风流姿态,慕容沣情不自禁低头在怀中人的脸上轻啄了一下,才触到她细腻的脸庞,那熟悉的药香蛊惑似的让他抑制不住,细细密密的轻吻散落在苏明远的白皙面颊和修长脖颈上,慕容沣话语低喃:“喜欢吗?”   那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传递到全身,白皙的面颊有些羞红,转头将那心旷神怡的美景收入眼帘之中,惬意的笑容缓缓浮现,温润的声音如欢快的小溪一般,“喜欢,很喜欢。”   “喜欢就好。”半拥着怀中人,慕容沣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他就知道他精心寻找,花尽心思专门为明远建造的小谷,明远肯定会喜欢的。   白梅林和水榭算什么,自己可是将一个江南园林给明远搬到承州。   “以后我们就住在这了。”   “什么?”脱离开慕容沣怀抱,走到湖边打量湖中的小船的苏明远不由的怔住,“阿其,你是说我们……”   “明远,我知道住在帅府里你一直不方便,”虽已经是春意正浓时,但湖边还是寒风带冷,自马上包裹中取出一件外套,温柔地披在爱人身上,慕容沣拉起了他的手,“这一个多月委屈你了。”   “没,哪有什么委屈啊。”紧紧了外套,苏明远眼眸弯弯。   对于住在帅府他是有些排斥的,毕竟那是帅府,还住着慕容宸的七姨太,这让他很别扭。但是这些都是小事,他也能忍下去。只是没想到阿其这么细心,都注意到了。   手掌搭在慕容沣的手臂上,轻快的跳跃到小船上,眼见着湖面因为波动而荡漾出圈圈波纹,苏明远面色笑容愈发柔情,“这里,真的很好。我很喜欢。”   利落的拿起一旁的船桨,慕容沣利落熟练的划起水来,眼见着小船稳稳当当的离开岸边,又见着对面爱人惬意的笑脸,慕容四少的唇角是一扬再扬,满是笑意的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想和他抢人——别说现实中不可能,连做梦都不可能。       ☆、第五十四章      清风悠然穿过阁楼水榭,带动檐上透质的琉璃清铃,发出清脆的叮铛声响,在屋内不断回响,室内一片的寂静无声,只有那微微隆起的被窝吟叹着有人静眠。   半晌过后,那隆起的物什稍稍颤动了一下,随即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臂至其中而出,细细的嘟囔声随之而来:“阿其……”   温和略带沙哑的呢喃,如同情人间那私密情语一般,让人心痒难耐。   没有得到回答,苏明远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缓缓的自床上坐了起来。锦被滑下,露出了白皙的胸膛以及全身上下那无数的青中带紫,抑或是红艳艳的痕迹。   手臂一伸,锦被一拉,身子猛的躺下一平,瞬间苏二少就将自己包的如同一个棕子一般,那俊俏的面容上更是止不住的火辣辣。   虽然这事已是常事,但那骨子里的羞怯却让苏明远全身泛红。   只是,这阿其到哪去了?   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肢,苏明远就着被窝中将衣物穿好,将床铺理好,洗漱完毕后才打开门窗缓缓的向外走去。   映入眼帘是的一片清湖,水波荡漾间,春见送来清爽气息。水榭四周绿树成荫,春来的鸟儿筑巢无数,清脆的啾啾声流淌在风中。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苏明远感觉全身都轻松了许多。   眼见着精致玲珑的湖光水榭,苏明远打起了心思要仔细看看。昨日到这里吃过晚饭后就被阿其强带回了屋,也没有仔细看看。   想到昨晚的疯狂,苏二少感觉自己那本就酸痛的腰却是更疼了几分,不由暗啐了一句:“禽兽。”   正火烧火燎间,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呛咳声,正是慕容沣的声音,那声音传来的地方——看着那小屋中浓烟滚滚,苏明远不由的心惊胆战。阿其不会又要烧厨房了吧。   心脏一阵颤动,苏明远急忙赶了过去。   这厨房烧掉还是小事,这人可千万不能弄伤了。   急奔的脚步却在靠近门口的一刹那戛然停止,苏明远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是怔怔的望着厨房中的一幕。   背对着门口的青年将青花瓷碗放在灶前,再细心将锅中滚烫开水中翻滚的面条小心翼翼的夹起,一点一点的放入碗中,轻轻舀了些汤水,最后将案板切的长短不一的葱花洒上。   尽管浓烟弥漫,呛的他不住的咳嗽,但那捞面加汤的动作却是小心翼翼到了极点,仿佛手中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一般。   这是在做什么?苏明远不由的瞪大了瞳眸,阿其是在烧面条给他吃吗?   垂眸轻笑,那心底深处升起的温暖与爱恋让他全身止不住的柔和惬意起来。   他的阿其正在为他洗手做羹汤。   不禁上前一步,轻声呼唤:“阿其……。”   那正细细的打量自己成果的慕容四少身子一僵,猛的转过身来,笑道:“明远,你起来啦。”   却见苏明远满面惊鄂,却又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朱色的嘴角缓缓的上扬起来,而那如月牙般的双目却又突然的紧闭。   “明远,怎么了?”看着心上人猛的低头,慕容沣不由的惊鄂道。   伸手抹了抹湿润的眼角,苏明远重重的咳了几声,自怀中取出白帕,上前细细的擦去那挺拔鼻梁上的墨黑,才低声道:“没事,只是烟呛到眼睛了。”   快步将汤面置于厨房外的餐桌之上,慕容四少竟出奇的有些腼腆,小麦色的面容上泛起微红,“今天是明远的生辰,我想……我亲手烧点的东西给明远吃。”   不待苏明远接话,慕容沣却又是接了下去,“明远放心,这个我跟二姐学了很多次了,味道一定很好的。”   眼见慕容沣郑重的神色,苏明远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人,细语柔声,“对,味道一定会很好。”   幽静的水榭静静的矗立在清湖当中,碧色的波,红色的瓦,墨色的柱,雪色的纱,犹如融成了一体,就如同那相依在一起如一身的两人一般。   竹筷轻夹起一夹水面,微微卷动间,面条绵长。水眸微微颤动,声音也不由的颤动,“长寿面!”   “是啊,今天是明远的生辰,我当然要做长寿面了,虽然失败了很多次,最终还是成功了。”双臂将怀中人牢牢的拥住,慕容沣难掩得意的神采,眼见着苏明远对着面条发呆,不由的催促道:“明远,快吃啊,冷了就不好吃了。”   僵硬的身子猛的一颤,眸底似有什么要狂涌上来,却又生生的压制了下去。   小心的将那一口面条放入口中,果真是细腻柔嫩,味道很好,苏明远却觉得那酸涩一股接着一股的汹涌而来,而那口面却生生的卡在喉间,吞咽不下。   长寿面……呵呵……   眼见爱人将面吃入口中,慕容沣不由期待的问道:“味道怎么样?”   即便再怎么身处高位,他在自家少爷面前却永远是那个阿其,那个爱苏明远入骨,恨不得将自家少爷融入骨血当中的余其扬。   轻轻的点了点头,苏明远却是没有说话,只是专心一将碗中的那一根长面一点点的送入口中。   “真的,那太好了。”得到爱人的赞扬,慕容四少很是开怀,“《相书》有云,脸长即寿长,又意为面长,所以这长寿面却长人的寿面也就越长,明远,你一定要全吃光,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一定要好好的、幸福的生活下去。”   送面条的动作猛然一怔,苏明远没有回头,半晌之后,低低的“好”字才传入慕容沣的耳中。   “明远,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终于发现爱人有些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慕容沣不由的伸手去抬苏明远因猛吃面而低垂的头,迎面而起的却是一双通红的眼睛,满面的泪痕“你,你怎么哭了?我,明远不好吃的就不要勉强自己,千万不要……”   眼见着慕容沣抬手要将那碗面倒掉,苏明远赶忙上前夺下,手掌一抹脸上泪痕,笑道:“别大惊小怪的,这面真的很好吃,我只是……太感动了。”   将最后的面条带汤带汁的送入口中,苏明远走过去紧紧的抱住了还怔在原地的人,细声道:“阿其,如果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 ☆、第五十五章      “说什么傻话?”慕容沣失笑的捏了捏怀中人的鼻子,“我们会长长久久、幸幸福福的在一起的。”   “可是……”苏明远猛的抬起头,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慕容沣,“阿其,我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   话语未完,却是被慕容沣重重的用唇瓣堵住了之后的话语,辗转缠绵,气息交融,直至怀中人似要窒息才重重啃咬了一下那柔嫩的唇瓣以示惩罚,“今儿个是你的生辰,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幽深的眼眸深深的凝视着眼前之人,不肯轻易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似乎要把他的一丝一毫都烙印在心中,复杂苦涩的眸光中微微泄露淡淡柔情。   心中仿佛有一股冲动想要将实话说出,但苏明远终究还是没有,他不能想像阿其听到后的反应,他不知道他的阿其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怎样?他不敢想,更不要想。   “我知道了。”伸手轻抚上那如雕刻一般的轮廓,触摸着那稍显粗糙的面颊,苏明远低声呢喃:“今天是我的生辰,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那丝丝缕缕的柔情在这湖边水榭中散开,融化在那柔暖的空气当中,醉了阳光,痴了春风。那隐隐约约的苦涩却是苦在心头,埋在心底。   “真乖。”慕容沣大笑着将苏明远紧紧拥在怀中,随后猛的低头,吻上那有些红肿的朱唇。   苏明远微微一怔,刹那间却被汹涌而来的柔情与霸道所包围,温湿柔软的气息已经在唇中散开。彼此唇齿相戏,勾缠辗转,纠缠吸吮。   手掌猛的抓住慕容沣的衣衫,身子不由紧紧相贴,将自己的唇瓣紧紧的送了上来,苏明远闭上了眼眸,两年时间,还有两年时间。   苏明远将自己投入到了那相互纠缠融化的旖旎气息中,却没有看到慕容沣猛然睁开的眼眸,那深邃、复杂、弥漫着缕缕情丝却是夹杂着疑惑难解的眼眸……   白驹过隙,时光如水流逝。转眼便到了八月,夏日的热情已经缓缓绽放,即便地处华夏北方的承州亦是热阳焦辣,但承州军部的指挥室中,却是冰冷一片。   “就只有这些,没有别的?”慕容沣将手中的情报扔在书桌上,眉目间紧皱成堆,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指环。   生辰那日明远分明是心事重重,心底忧愁,却愣是在他面前强装着开怀欢喜的模样。想到此,慕容沣就感觉心中火烧火燎的难受,直觉在告诉他,明远定是隐瞒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且肯定关乎到他。否则,依他们如今的感情,是绝对不可能有隐瞒的。   到底是什么事?   手掌无力的撑住额头,幽冷的眼眸冰点乍现,紧抿的双唇让那俊美的面容平填几分森寒。   放在书桌的手掌的不经意间紧握成拳,猛的狠狠砸在了桌面上。   明远到底隐瞒了什么事?   心头止不住的狂躁,为了不让明远心生怀疑,他甚至隔了这么长时间才开始调查询问,谁知道不管是商子倾还是沈家平,全都是一问全不知。   眉头抖动着,心中的焦虑一阵接着一阵的冲击着他的心。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次明远隐瞒的事情一定要弄清楚,否则他会后悔终生。   商子倾直直的站在书桌前,光洁的额上已经流下汗珠。但他却感到身上一阵接一阵的发寒,即便是汗水流入眼眶也不敢动手去擦。   商子倾如此,沈家平抑如是。从未见四少如此模样,即便是听到六姨太下药毒害了大帅,四少虽是极为忧伤,却仍能冷静的处理着所有一切事务。何曾如今日这般狂躁忧虑,方寸大失。   在心中轻叹了口气,也只有老师才能让四少这样的吧。   猛的推开窗户,满园的绿色映入眼帘,阳光映照下,手背指间似有金光闪耀。   慕容沣将目光投到了那戴在无名指的指环上,心在刹那间平静了下来。这指环是一对的,还有一枚就是他送给明远的生辰礼物。   在岭师大时就从那些外文老师那里听闻过,洋人国家就是戴同样的指环来证明双方的关系,意为山盟海誓,心意相通,以此为证。   望着手中的指环,慕容沣的眼眸有些迷离,若是这指环真能心意相通就好了。   “慕容沣,你有什么好怀疑明远哥的,”眼见那围绕在慕容沣身边的暴戾有些消散,商子倾不由的扬声,“他的心可整颗在你的心上。他为了回到你身边差点送了命,你……”   “子倾。”沈家平赶忙上前堵住,商子倾愤愤的想要挣开,无奈力与不敌,只能拿眼睛狠狠的瞪视慕容沣。   轻笑一声,慕容沣豁然转身,动作简洁却极具力量感,幽深的目光投在了商子倾的身上:“你以为我是怀疑明远?”   一把拉开沈家平堵在自己嘴巴上的手掌,商子倾挑眉,“难道不是吗?你在这里大发雷霆的不就是怀疑明远哥有事瞒着你吗?”   “我并不是怀疑明远有事瞒着我,”慕容沣低声道,“我是怕他有什么事受了什么苦一个人瞒在心底,我是怕他会有什么难怕连累到我而不肯说,我怕他终究会因为这些……而离开我。”   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出了一般,慕容沣无力的靠在墙壁上,俊挺的面容上是深深的疲倦与痛苦,他不在乎明远有事隐瞒他,他在乎是他家执拗固执的少爷一个苦苦的承受一切痛苦啊。   商子倾怔在原地,他没有想到慕容沣是因为这个才痛苦暴躁,自己竟然误解了。   眼见商子倾黯然略带些不好意思的模样,沈家平不由的拉起他的手,轻笑安抚。   随即又面向了慕容沣,“四少为何不自己亲自去问?也许老师就等着四少去问呢?”   靠在墙上的身躯猛的挺直,慕容沣眼中精光乍射,猛的推开面前桌椅向外冲去。   商子倾眉头一皱,便要跟上前去,却被沈家平拉住。“子倾,这事只能四少与老师自己解决,我们——都不能插手。”   “是吗?”商子倾微微一怔,随即摇头,“依明远哥那性子,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四少的。”   拉起沈家平的手,“我们还是跟上去看看吧。” ☆、第五十六章      清水湖畔,夏意绵绵,白莲朵朵,清香悠悠。   一袭淡色衣衫,如白莲般雅致的苏明远,正静静的坐在湖边,怔怔地望着远方。   夏日的阳光倾泻而下,洒在他的脸上,身上,映照在他白皙而又疲倦的面容之上。微风吹拂,轻轻拂起他的发丝与衣衫,彷佛就要凌风而去,回归天界。   憋着一口气直冲而来的慕容沣不由的停下脚步,怔怔地望着,却是不敢再向前行进一步,只是呆呆的怔在了原地,连带着身后的商子倾与沈家平也不由的止住了脚步。   “四少?”沈家平有些疑惑。   慕容沣却是没有回答,只是怔怔的望着前方的人影,半晌才低声道,“家平,我怕。”   时间如细沙一般,点点流逝。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苏明远不由的回过神,转身却见商子倾懒洋洋站在自己面前。   不由绽开笑容:“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商子倾嘴角一抽,忿忿的目光瞥过不远处角落,气呼呼道:“明远哥这话说的不对,什么叫我今天有空过来,你明明知道我是想常常来看你的,偏偏就是有人千方百计阻拦不让。”   苏明远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淡淡的艳色浮上面颊,而某处角落,子倾口中那个千方百计阻拦不让的人也是嘴角抽动,面上却是一派理所当然。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的。”商子倾丧气的努了努嘴,似是想到了什么,将自己重重的摔在了坐榻之上,姣好的面容在一刹那间惨白。   苏明远眉头轻轻皱起,不由上前:“怎么了,有心事?”   没有说话,只是冲着苏明远无力的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惨淡的微笑,桃花眼中水雾弥漫。   眉间褶皱更深,任谁都能看出来商子倾在强颜欢笑,苏明远不由的扶起了他塌靠在软塌上的身子,低声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还是家平他……若真是他不敬你,回来我管教他,叫阿其罚他。”   商子倾面色一僵,浑身一颤头却是掩埋的更深了,想起明远哥管教家平的画面,他就想爆笑一场。   而与慕容沣一起躲在角落里的沈家平,却是差点跳出来为自己证名。   无奈大事为重,慕容四少一个冰冷霸气的眼神,沈姓副官就只能后退,忍着。   重重的摇了摇头,极力压制要喷腔而出的笑意,商子倾将自己的头死死垂在胸前,只怕他一抬头就会被苏明远戳破。   眼见商子倾丧气惨淡的模样,苏二少的面容紧绷了起来,子倾是孤身跟着他与沈家平来到承州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的,他苏明远在承州就是商子倾的兄长,亲人。   现在受了委屈,子倾也定是来找他的,只是他这一声不吭,不是叫人着急吗?   想到此,苏明远不由的上前一步,猛的抬起商子倾死埋在胸前的脑袋,却见往日那张娇俏英气的面容上已是淌满了泪痕,心在一瞬间惊慌,饶是镇定如苏二少也不由的焦急起来。   拿出白帕细细的擦去商子倾的脸上的泪水,苏明远低声询问:“是不是沈参谋长和沈夫人要为家平找媳妇?还是……”   吸了吸鼻子,商子倾还是摇了摇头,心中却大大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刚才因为闷笑而流出泪水,为自己解了围。   虽是如此,商子倾心中却是感激万分,明远哥对他的真的是很好很好。所以,这一次更要让明远哥将那隐瞒的事情说出来大家一起承担,否则明远哥就太苦了。   眨了眨眼,消去眼间的酸涩,商子倾拉着苏明远在软塌上坐了下来,“明远哥,我真的没事,你不要担心了。”   “什么叫你真的没事?”苏明远严肃道:“眼睛都红了,还说没事?”   起身,拿起热水,冲泡了一杯热茶,苏明远递给了商子倾:“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只是若是你这样将所有的痛苦强压在心里,明远哥会担心的。”   “嗯。”商子倾乖巧的点了点头,却是将盖碗放到了一旁的茶几上,拉起了苏明远的手,郑重道:“明远哥,你说我将所有痛苦强压在心里,你会担心,那么你呢?”   “我?”苏明远一怔,随即不自然的笑道:“我,我能有什么?”   “不,你有。”商子倾大声道:“明远哥,你看就我们之间这样的兄弟亲情我有心事痛苦强压着你都担心,那么你的隐瞒痛苦慕容沣他……该有多痛苦啊。”   “不,子倾,我没有什么隐瞒阿其的。”身子微微颤动,苏明远没仍是强笑着反驳。   心中却是苦涩一片,那样的事情,那样痛苦的事情,那样绝望的事情,他怎么能说出来,他怎么能让阿其知道。   藏在心底的痛并非是故意隐瞒,并不是所有的痛苦悲愤都可以呐喊出来,因为那痛苦太过于伤人,所以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猛的自软塌上起身,苏明远笑道:“子倾,你来这么久,肚子也饿了吧。今天明远哥就专门下厨给你做几个拿手菜……”说着,竟是如受惊之鸟,仓惶的向厨房快步而去。   “明远哥,等等,我不饿,你……”商子倾的呼唤并未让苏明远的脚步停下,反倒是快了几分。   “明远!”低沉而又磁性的声音,音量不高,却硬生生的止住了苏明远狂乱逃避的脚步。   慕容沣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越靠近他就越清晰的发现眼前的背影在颤抖着,他的明远在因为他的靠近而颤抖,恐惧。   心,被紧紧的揪着,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他的明远如此的恐慌,死命抗拒着不让他知道。   沉稳的步伐一步接着一步的迈向前,慕容沣明远,自家爱人的性子他更了如执掌,正如明远了解他一样。   能让明远如此隐瞒的事情,只怕定是会让他慕容沣疯狂痛苦的事情。但不管如何,他都知道,他不能让明远一个人承担着这样的痛苦,不能让他一个人背起这样的包袱。   “明远……”来到苏明远跟前,慕容沣轻轻的拥住那颤抖不止的身躯,柔声道:“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承担。”    作者有话要说:难道这段时间的文不好看了吗,为什么大家都不给分,不留言呢,我哭 ☆、第五十七章      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承担……   如此简单一句话语,却不知为何,这话语就如同一滴春水一般,滴落在苏明远那沉寂的古湖当中,带起波澜,荡起涟漪。   想要扬唇微笑,细声的告诉他没事,苏明远没有事。却只见支阿其心疼地伸手在抹过他的面颊……原来,眼眸当中早已蓄满了泪水。   一滴,两滴,三滴……晶莹的泪珠在不断的滑落,苏明远终于将自己埋在慕容沣的怀中,将所有的情绪放开任由泪水狂涌。   整整两年时间,他将这个痛苦深深掩埋,是对生死之间的恐惧?是无法抗拒的悲哀?还是情人终于眷属后却要永别的愤怒……   看着怀中人不住涌出的泪水,慕容沣又是一阵心涌,伸手抚过那泪水,想为说些什么,却在触手的一刹那间,感觉到无比的疼痛与滚烫。   这泪水,好沉,好沉......   苏明远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他的心在这一刻再也支撑不下去,轻轻的抹去脸上的泪痕,看着眼前这双满是心疼的双眼。   被泪水冲刷过的瞳眸分外的明亮——   说出来吧,不管结果怎样,阿其有权力知道所有的一切。   夜色渐笼,月色浙浓,夏日清湖,白莲妖娆。   “就是这样了……”沙哑的声音落下,整个水榭陷入了无尽沉寂与窒息当中。   而苏明远却是将自己深深的埋入慕容沣那冰凉的怀抱之中,幽幽的月色,将他的雪色长衫溶化其中,似要消逝一般。   阿其的身子好僵,好凉,苏明远抖动了一下,却是将自己埋的更深,所有的一切都已明朗,结果不管怎样,他已经不在意了,他在意的只有他的阿其。   “这……不可能。”首先出声打破沉寂的是商子倾,瞪红着双眼,那张娇俏的面容上分明写着三个字——不可能,“明远哥,这一定是假的。你是堂堂岭师大的老师,年轻有为,博学多才,你怎么也相信这些牛鬼蛇神一样的东西。”   苏明远苦笑一声,没有回答。   假的?呵——   他多么希望是假的,他多么希望是他的幻觉,是他的枉想,他苏明远可以长命百岁,可以和阿其开心幸福的生活下去。   但是,命运不允许,天地间难容他苏明远与慕容沣的一段情啊。   “明远哥,你是想太多了?”商子倾大声道,“你怎么可能只有25年寿命,而且那什么前世今生啊,叶开傅红雪啊,都是无稽之谈啦,怎么可能是真的。明远哥你……”一时间商子倾也不知该说什么,瞟了一眼一旁的沉默的沈家平,不由的扯了他一下,“家平,你说是不是,明远哥弄错了是不是?”   沈家平张开嘴巴想要附和着,唇瓣张合间却是一语未发,重重的垂下脑袋,沈副将却不是该如何去说,只是不住的喃喃着:“叶开,傅红雪,傅红雪,叶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若真如子倾所说的,那他们在寻宝时所见的叶开画像是怎么回事?那个可是与老师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啊。还有那云天之巅,他一直在疑惑进入云天之巅后那场景对于老师特别的古怪,如今原因终于大白于天下,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前生情缘,今生再续,那说书人口中绚烂感人的故事真真实实的摆在了眼前,沈家平却感觉心中无限悲凉。   二十五年的寿命,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老师今年已经二十三了吧……   仰天长叹,沈家平甚至想要怒骂出声——   这苍天,这大地,为何会这样的残忍。老师这样好的人啊……   难道真要映了那句老话——好人不长命吗?   “可恨啊,真是可恨啊……”   “家平,你在念叨着什么哪……”见沈家平没有附和自己,商子倾不由的急了,拉起他的袖子大声叫着,桃花眼中已经掩饰不住的焦急。   沈家平却是对着他淡淡的摇了摇头,“子倾,不管是真还是假,我们信与不信对于老师来说都不重要,他在乎的只有……”   猛的抬起头,沈家平不由的将目光死死锁在了慕容沣的身上——   时间已经不多了,老师该怎么办,四少又该怎么办?   许是没有得到沈家平的附和,又许是想明白了什么,商子倾也没有再说话,担忧的目光同样的定在那自苏明远讲完后一直沉凝着面容的承军新大帅。   慕容沣没有说话,他一直笔直笔直地站着,身姿挺立,凛然如同长戈一般,僵硬而又冰冷。而往日那凌厉深沉的眼眸中却是一片空茫,让人看不到焦点。唯一的柔和却是拥在苏明远身上的双手,即便到了此时此刻,仍旧那般的轻柔细腻,唯恐让怀中人有一丝不喜。   苏明远缓缓的抬起头,怔怔的望着慕容沣,不由的轻声唤着:“阿其……”   僵硬的身躯微微一颤,慕容沣将视线投到了怀中人的身上。   半拥着的手臂微微收紧,慕容沣却只是痴痴的望着苏明远。   刚刚听到明远说他只有二十五寿命时,他差点就跳起来狂笑出声,大声嘲讽呵斥,这是无稽之谈。   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他的明远不是这么浅薄的人,而寻宝时发生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明远的脖颈之上更是还挂着那温润的宝玉。   牛鬼蛇神,无稽之谈,嬉笑闹剧还是可笑幻觉。不,此时此刻,他已无法反驳。   苍天如此残忍,他的明远只剩下两年寿命……   前世今生,叶开傅红雪。他愤恨,他暴怒,他疯狂,他痛苦,一瞬间所有情绪汹涌咆哮而来,将深深的活埋。   商子倾的反驳与嘲讽他并不是没有听到,沈家平的叹息与担忧他也收入眼中。只是……   手臂紧紧的收拢,猛的将苏明远死死压在怀中,沉重的气息将他笼罩。   正在他不知所措时,那熟悉的声音响起。慕容沣的声音,沙哑,磁性,低沉中,隐隐带着一抹痛苦,一丝坚定,一丝狂妄,一丝悲愤:   明远,天要你命,我便逆天,纵然无奈,生死相随。 ☆、第五十八章      时光匆忙,悄然逝去,转眼又是匆匆两个春秋。   初春冰寒,雪色纷飞,但任是北风寒冰,清湖水榭却仍是热火朝天,熙熙攘攘,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将近两年了。   自从苏明远住到水榭之后,他也就将义诊放在了这边。   “大爷,这艾草一两、当归四两、白苏半两……文火煎服,一日三次,连饮五日即可。”清澈温和的嗓音在吵闹间份外透彻,苏明远细心的为一个不识字的老大爷解释着,温润清雅的面容更显风流。   眼见着老大爷千恩万谢的离去,苏明远微微的叹了口气。   自从知道他的寿命只有二十五载,阿其虽看似冷静,实则心慌至极。只有转身不见他的身影,便能上窜下跳,东寻西找,上演一出“慕容四少寻爱记”,弄的人仰马翻,一片混乱,明明他只是要另一间屋子去看书而已。   每当夜梦回转之时,那痴狂灼热的目光在他身上无尽的燃烧着,他知道阿其不想他知道,所以他一直装睡,只是听着身后那痛苦的叹息,那绝望的无奈,终究是红了眼眶,各自无言到天亮。   日头慢慢升高,转眼间却时已至中午。   苏明远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看着身后小山般的瓜果蔬菜,不由的轻笑,这些都是他医治过的老百姓送来的。、   他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却换来了如此真挚的感情,老百姓果然是最纯朴的。   拿起一旁刚刚准备好的食盒,苏明远跟其他的大夫招呼了一下,便起身向军部走去。   其实军部离水榭并不远,只有十来米的距离,慕容沣办公的屋子甚至可以透过窗户看到湖边义诊的一切,这也是慕容大帅可以容忍爱人所在的最大距离,至少要让他抬头就看的到。   为此,慕容大帅甚至在那屋子前开了个大门,而他常常所做的就广开大门办公,老百姓们也因此与这个年轻大帅有了更深入的接触,让慕容沣的威信在短短两年间超过了其父慕容宸,这却不能不说是出乎意料之外了。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大家都散了吧。”眼见着苏明远缓步前来,慕容沣随意的吩咐了一声,转身便迎了上去。   “明远,累了吧。”接过苏二少手中的食盒,慕容沣低声轻笑,扶着爱人向屋子走去。   然而他那如春风般柔和的笑脸在转身看到屋中情况的刹那间黑了下来。   只见总督室中,方才开会时的众人却是交谈的交谈,研究文件的研究文件,没有一个有要离开给他们二人世界的迹象。   这帮家伙,在搞什么?   “明远哥——”首先迎上来就是两年间一直与慕容沣作斗争的商子倾,“明远哥,我和家平午饭也还没吃,你应该也将我们俩的份都算进去了吧。”   商子倾灿烂如花的笑容在慕容沣的眼中却份外的可恨,不等苏明远回答,他却是阴森森的开了口,“想吃午饭,自己弄去,这里没有你们的份。”   “哎——慕容沣,你怎么就知道没有我们的份,”桃花眼一竖,商子倾昂起下巴挑衅道:“你以为就你能吃明远哥烧的饭啊,是不是,谨之姐?”   “没错没错,指不定还有我和哥哥的份呢?”身着军装英姿飒爽的女军官附和道,俏丽的杏眸看不远处那温润清雅的男子时却如一汪清水般柔和。   沈家平站在一边,轻笑一声,却丝毫没有要阻拦商子倾的意思,而程信之却只是静静的望着苏明远,一言不发。   而身为老一辈的沈青山,却是笑呵呵的坐在进口软椅上,手拿碧螺春,轻抿一口热茶,再看一眼好戏,浑身舒畅啊。   慕容沣的面上黑沉黑沉,嘴角却是不住的抽动着,每次只要明远一来,他们就非得闹这一出,都快两年了,有意思吗他们。还有那两老,还真将他当戏看了吗?   正要呵斥,却被苏明远轻笑的拉住。   轻轻摇了摇头,稳住了即将暴怒的爱人,苏明远转身面向了众人。   却不知为何,明明眼前这苏二少温柔满面,商子倾等人却顿觉背上一阵寒意涌上,不由的齐齐退了一步。   “家平!”首先被点到名的竟然是呆在一旁微笑的沈家平。   只见沈姓副官全身颤了一下,并小心向后挪了几步,恭敬讨好的笑道:“老师!”   而边一边的沈参谋长及商家公子的神经却猛然间紧绷了起来。   “家平,听说最近你的手又痛了。”苏明远一派温润,真真是个君子端方,“恰好我今日来了银针,来,老师给你扎几针,肯定就不会痛了。”   “不,不用了,老师。”明明是关心的话语,沈家平却觉的自己额间的冷汗前仆后继的向外涌出。   开玩笑,老师是谁啊,承州城中的神医啊,那一针扎下来,实打实的扎在穴道上,而且绝对是哪难受往哪扎,绝对的让人哭不出,笑不得,全身不爽到了极点,让滋味沈家平觉得自己终生都难忘。   “家平,有病就要医,讳疾忌医是不行的。”面上笑容微微敛下,苏明远低声道。   “是是是,老师,学生绝对不会讳疾忌医的。”摸摸汗毛直竖的脖颈,沈家平全身抖动了一下,又不着痕迹的向门口退了几步。   “没错没错,明远哥,家平没有事的。”一旁的商子倾立马接话道,虽然那一次被扎的不是他,但是看家平那样子他就觉得全身冷到不行。   “不行,我不放心,还是扎一下比较好。”说着,就要自怀中拿出义诊专用的银针包。   “不用了,苏二少。”沈参谋长猛的自位置上起立,讪笑着一手拉起一个,“啊,家里午饭应该已经烧好了,那我们就不打搅了。”   眼见三人狂速离去的身影,程家兄妹面面相觑。   “嗯,程二小姐,你们要留下来吃午饭吗?”苏明远将目光投在了面前的一对俊男靓女兄妹身上,“我今天特地做了红烧芋头,香烤地瓜……”   红烧芋头?香烤地瓜?   程谨之只觉得胃一阵翻搅,赶忙摇手说不用。   开玩笑,这东西前些年在外流浪时吃的腻死了,现在听到名字都胃口全无,怎么可能还会去吃。   “我厨艺很好的,来,吃吃看吧。”苏明远热情的拿过慕容沣手上的食盒,抬手便要打开食盒,却见程谨之面上一阵青白交加,大喝一声:“苏二少,不用了。”   随后便拉着哭笑不得的程信之落荒而逃。   看着空荡荡的总督室,慕容沣爆笑出声,爽快,真是太爽快了。   伸臂拉过爱人,重重的在那朱唇上啃咬了一下,慕容沣满心畅快,他的明远太厉害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多多支持吧! ☆、第五十九章   苏明远瞥了他一眼,随即轻笑。   打开食盒,拿出了里面的菜肴以及米饭。   霎时间屋内美味飘香,吞了吞口水,慕容沣赶忙上前,熟练的将饭菜拿了出来。   “哇,今天真有红烧芋头,好,我喜欢吃。”利落盛了一碗米饭递了苏明远,自己又装了一碗,慕容沣笑道。   眼见着吃的正香的慕容沣,苏明远心中却是百般酸涩。瞧瞧这都是些什么菜,白菜豆腐,红烧芋头,清蒸南瓜……整个就一素宴。   他是没有关系,一向清淡惯了,他也喜欢吃清淡的。可是阿其呢,他可最喜欢吃鱼肉的,如今却是为了他……他阻止了很多次,也劝解了很多次,回回都被阿其轻描淡写的打发的过去。将近两年的时间啊,他都不知道阿其是怎么撑下来的。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阿其是在为他积福,希望以此能让他苏明远的寿命能够更长一些。他两年如一日的义诊除了为老百姓之外,何偿也不是为这个原因。   只是这样真的有用吗?   “怎么了明远?”大大扒了口饭,眼见苏明远带呆愣着,慕容沣不由疑惑的问道。   摇了摇头,苏明远夹了一筷子芋头给慕容沣,“你多吃点,每天劳心劳力的。”   “你才要多吃点。”拿起盘子,扒拉了一大堆菜到苏明远的碗里,慕容沣道:“瞧瞧这脸,都没有几两肉。”   目瞪口呆的瞪着碗里那拔尖的菜肴,苏明远是又无奈又温馨。   “对了,明远,听说江南的清凉寺要开佛光,我已经准备好了,”将口中的饭菜吞咽了下去,慕容沣突然道,“改天我们去捐些灯油钱,去拜一下菩萨佛祖。”   苏明远一愣,随即无力的点了点头,这一年多时间来,只要那个寺庙道观有什么开光,礼佛什么的,阿其都会带着他前去,这天南地北的,差不多整个华夏都过来了。   只是……   “阿其,不用去了吧。你看我这一年多以来,精神都很好,一点小毛病都没有,也许我那个二十五岁的断言是错误的呢,这清凉寺还是……”   “不,明远。”放下手中碗筷,慕容沣将苏明远搂入了怀中,灼热的气息,顺着他低沉的声音,飘浮在苏明远的耳际,“明远,若真是幻觉那自然是最好,只是除非到了那一天,你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我这颗心才会真正的放下来。”   “可是……”苏明远还想要反驳,却被慕容沣轻笑着止住, "没有可是,我已经叫人准备了些承州的特产和礼品,我们顺便去回一趟苏家,看望一下二太太。 "   他的很温柔,很温柔,那样极点的呵护和温柔让苏明远根本无法拒绝与反驳,只是痴痴的沉溺在那似要将他淹没的柔情中。   这一年来,阿其也带着他回了几次苏明,将母亲也接了回来。长久的清淡生活也将母亲的性子彻底的改变,如今的苏家在母亲的管理下就算不会名扬,自保生活却也是绰绰有余了。   清风徐来,落花如雨,柔和的风轻轻划过,带起怀中的乌黑的发丝,细细的缠绕在他的指间之上。   手臂微微颤动了一下,让怀中人更加舒适一些,慕容沣痴痴的望着怀中的人。修长的手指沿着那细腻的轮廓点点的划下,一起一落间正如同他的心一般。   与方少陵和解之后,本以为世事已平,父亲也接爱了明远,经历了众多苦难终于可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哪料到打击却接二连三而来,先是父亲被六姨太下了慢性毒而逝世,接着就是明远那隐瞒至深的二十五载寿命。   他知道明远不告诉他是怕他受不了,怕他疯狂。而他的情绪也自一开始的怨天恨地,到之后绝望麻木,再到如今的无奈。   只是当他将所有的想通之后,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若明远真的只有二十五年寿命,而他一年多以来的努力没有任何效果的话,明远走的那一刻,他慕容沣陪着便是了,黄泉路上两个人相伴同行。   这一世是明远带着记忆找到了他,那么下一世就请允许他在万千人海中寻找明远。   微风吹起,花雨漫天而飞,飘飘洒洒落下间,柔软的唇瓣细细相接,相融相引间,话语呢喃: "上穷碧落下黄泉 ,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   细细缠绵间,花雨间一个俏生生的身影出现。   将一片花瓣至苏明远脸上小心摘下,慕容沣望着眼前的女子眯起了眼眸,话语深沉: "二姐。 "   似是没有听到慕容沣的声音,梓桃只是深深的望着那安睡的青年。   有多长时间没有这样细细地、深深的看着二少爷了,苦涩一笑,梓桃敛下了眼帘,再看一次吧,仔仔细细的再看一次,最后一次,将他烙印在自己的心中。   "二姐! "眼见梓桃没有理会自己,那粘在自家爱人身上的柔情目光让慕容沣心中的怒火猛然扬高万丈,吐露的声音已隐隐含着威胁与不悦。   再次深深的看一眼,梓桃才将目光移向了满面阴沉的自家弟弟,话语清脆: "我要走了。今天是来道别的。 "   "走? "慕容沣一愣,面上疑惑, "二姐要去哪? "   梓桃轻笑的摇了摇头,转身一步一步向外走去,落花缤纷,清风徐起,扬起乌黑长发,似花中来,归花中去。   满心诧异,慕容沣却没有再次询问,虽然关系不是很好,但毕竟相处良久,对于这个彪悍姐姐的性子,他也是知道的。该说的不用问也会说,不想说的即便你死缠烂打也是徒劳。唯一的例外也许就是自己怀中的人,但慕容沣是绝对不会让明远去问去阻拦的,他家二姐可也是他的情敌啊。   至于安全问题,那样彪悍的女子,这时间能难到她的又有几人,她不祸害人家就很不错了。   望着消逝在花雨中的身影,慕容沣紧了紧手臂,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忧伤,一丝绝望,一丝坚定。   "四少! "沈家平焦急的声音由远向进,其中夹杂着粗重的喘气声, "四少,急电,东洋人又有动作了。 " ☆、第六十章   民国二十七年三月五日,直军的年轻大帅方少陵携手下众人与承军大帅慕容沣会晤于承州,共同商讨对付又要开始动作的东洋军队。   "这东洋人还真是不死心,才区区一看多时间,又要捣出妖蛾子。 "往皮椅上重重一坐,方少陵面色冷冽,"真是死不悔改。 "   "哼,这是他们的本质。 "背对着众人,透过窗户,望着远处为老百姓忙碌的身影,慕容沣面色沉静。 "只有将他们驱逐出华夏,赶回老家才能让他们死心。 "   "那我们这一次要好好谋划一下,将他们连根铲除。 "方少陵面色一凝,随即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商子倾,"说说具体情报。 "   商子倾微微点头,朗声道:"根据最新的情报,日本人在东北有大军十万,而且他们的武器都是最新型的武器,包括我们上次缴获的榴莲弹等重型号的武器等,他们甚至还是能在空中战斗的战斗机。而且……。 "   商子倾眉头皱起,欲言又止。   "继续说下去。"慕容沣低沉的声音传来,"不用支支吾吾的,关于他的情报,我们越清楚对于打败他们越有利。 "   "是。 "听得慕容沣的话语,商子倾深吸了一口气,"据可靠情报,这东洋人还源源不断的自本国调派军队,誓要拿下我们华夏。 "   话语刚落,总督室内却是一阵轰闹,众将领不管是俱是满脸愤慨和不屑,心中却明白为何商子倾为支支吾吾,欲言又止,这样的消息根本就是让人气极。   方少陵更是一脚将面前的茶几踹翻在地,凌厉狭长的眼眸中怒火翻滚:"区区岛国小族,竟然枉想拿下我泱泱华夏大国。 "   慕容沣却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窗外的浓绿,那挺拔的身躯却令众人寂然。   许久他才冷声道:"国内对于这些是什么反应?"   "关于国内…… "   站在承州的城墙上,看着夕阳余晖斜照在苍茫大地上,晚霞绚烂。远山尽显雄浑,隐约有云海翻涌,而山峰的轮廓被夕阳映照,洒上金边。   而眼前是大片深浓的绿意,没有尽头,仿佛一直可以无止境的延续下去。   这样波澜而又清雅的景色,虽然看了很多次,心中仍是觉得震撼无比。感怀间,苏明远却感觉自己的心犯起一股酸痛,他已经自阿其那里知道了。那些东洋人又要侵略了,战争又要开始了。而眼前这美丽绚烂的景色,却即将染上血腥的痕迹。   天高云淡,暖风送怀,苏明远微微苦笑,这样的美丽他不知道还能看多少时间。手臂伸出,似要将远处的夕阳拥入怀中,却又空荡无比。   以后怎么样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珍惜现在,把握和在阿其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苏医生,苏医生…… "城墙上传来了叫换的声音,苏明远诧异间,却见一个年轻人急匆匆的跑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袋东西。   "苏医生,终于找到你了。 "年轻人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嘿嘿傻笑了一下。   苏明远轻笑了一声,眼前这年轻人叫赵益,是给他送信的人。 "小益,是不是有我的信?"   赵益点头如倒蒜,双手在衣服上使劲的擦了又擦,随后才小心翼翼的自怀中取出一个笔挺干净的信封,递到了苏明远的跟前。   接过信封,瞄见上面那方正的字体,苏明远就知道自己料的没有错,果然是领事大人来信了。   自从在承州安定下来之后,他无意中看到了莱那医生留给自己的字条,也就试着给法租界的领事米先尔先生写了信,没想到一来二往之间,两个人到是成了忘年交。   温润的面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谢谢你,小益。 "   "不,不用谢。"似是被惊到,年轻的小伙子赶忙摇头。欲言又止间,又猛的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苏明远。   "怎么了?"苏明远有些惊异,温和道:"找我还有事?"   "苏,苏医生,前段时间多亏,多亏你,你治好了我娘的病。这个是给苏医生,谢谢你的。 "小伙子傻笑了一下,随即将手中的东西塞到了苏明远的怀中。   "哎—— "苏明远想要拒绝,却见小伙子一溜烟般的跑远。失笑间,打开了怀中的袋子,却是春笋,眸中不由的一亮,面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春笋这东西在北方可是很少见,好东西啊。   当然,最主要的是自家大帅喜欢吃这个啊。   最近阿其因为东洋人的事多般操劳,虽然在他面前阿其装着很是精神的样子,但他却不知道,睡着之时那脸上的倦色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嗯,回去给阿其好好的做一道素菜大餐,好好的补一下。   轻移脚步向着城墙边走去,脑间却是一阵沉重,而面前的阶梯却是摇摇晃晃,叠影重重。天旋地转间,眼间所有事务在一瞬间倒塌……   ……   "虽然我们武器及各方面的配置比不上东洋人,但是我们用这个。 "修长的手指点在了太阳穴上,慕容沣冷笑,"这是在我们华夏的大地上,我们的身后是千千万万的华夏老百姓,我是绝对不可能输的。我们只要…… "   "大帅,大帅…… "焦急的狂喊声自远处传来,来人更是没有通报就冲进了总督室。   慕容沣正想发怒,那警卫的声音却猛的将他打入了冰冷地狱:"大帅大帅不好了,苏大夫从城墙上摔了下来,生死不明。 "   "你说什么,明远哥他…… "旁边众人一愣,商子倾一把揪住了那士兵衣领,满面难以置信,"好好的,怎么会从城墙上摔下来的…… "   话语未完,却见身边一阵狂风而过,总督室中早已没有了慕容沣的身影,方少陵更是跟随其后狂奔而去。   "属下,属下也不知道。 "那士兵被商子倾揪的难以呼吸,断断续续的说不出话来。   "子倾,放下他,我们赶快跟去看看。 "一把拉起商子倾的手,沈家平低声道。   松开了手,商子倾快步向外冲去,脸上的泪水却已经泛滥成灾——   距离明远哥二十五岁生日只有一个月时间,难道那个预言是真的吗?明远哥真的要离开他们了吗?    ☆、第六十一章      苏明远自城墙上摔落而下陷入昏迷,却是再也没有醒过来。就那样静静的昏迷在那,透支着那仅存不多的生命气息。   自城墙上摔落,身体上没有丝毫的伤害,却是昏昏沉沉不醒人事。所有人的都引以为异,却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慕容沣却知道,阎王已经在向他的明远索命了。   疯狂暴怒之下,慕容沣将所有人赶出了清湖水榭,关上房门,与众隔离。   这一关,就是整整五个日夜。   而在商子倾沈家平思虑着要撞开房门之时,慕容沣出来了,而他出来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整顿军队,誓死抗日,无论众人怎么规劝都没有用。   承军众军官都不明白为何慕容沣为什么一定要亲自上阵去攻打日本军队,明明手下能将众多。而知道事实真相沈家平和商子倾却是相对无言,老师已没有了生息,四少根本就是去找死的,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自杀,所以他想为承州尽最后一分力,也让自已名正言顺的踏上黄泉之路。   他们想要阻拦,却根本没有资格阻拦,商子倾甚至觉的,明远哥一定在黄泉路口等着慕容沣。   日子就在这混乱、无奈、痛苦和苍茫中一日日的度过,   在亲眼看到爱人丧失了气息之后,慕容沣彻底沉默了下来。   下令手下军官着手准备之后,他就那样一直的守在苏明远的床前,痴痴的望着床上已然长眠的人。   白天至黑夜,黑夜又到白天,他就那样的痴痴的守着,实在累得无以复加了,才会倚在床边,草草地闭上双眼,不一会儿又会惊慌的睁开眼睛,确认苏明远的存在,随即又是怔怔不语,痴痴傻傻,久久未动。而这一天就是承州大军开拔的日子。   "四少,刚刚得到消息,日本人将于22日凌晨开始进攻."商子倾合拢了手中的文件,面色苍白,清澈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床上,惨白的面容更是血色全无.   随意的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已然知晓,慕容沣目光一直粘在床上的那人身上.   面色红润,眉色依然,如此生机勃勃,谁又能想到这具身体已经丧失了生机,全身冰凉.   商子倾微微顿了一下,欲言又止,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沉默的沈家平.   收到爱人投来的目光,沈家平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长叹了口气,两人离开了屋子.   刚刚走到门口,慕容沣冰冷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叫人端盆热水过来."   脚步微微一顿,商子倾点头低声应下.   刚刚走出屋子,等候在门外的承军众军官迎了上来.   不等众人说话,沈家平却是低声道:"父亲,还有各位,四少与老师的感情你们也都是知道的,还是不要劝了,没用的."   "什么叫没用的."沈青山面色一凝,急声道:"苏老师是好,但再好他也已经离开人世了.大帅这样整日守着他也不会活过来.他不能这样,他还承军,还有整个承军军区的老百姓要靠他守护的."   旁边的军官也点头附和着.   "就是就是,不过是个男人而已,大帅何必伤神这样"   "如果真的喜欢,再找一个长的差不多的就是了,不用这样守着一个死人啊,那根本就是祸水啊……”   “……”   零碎的话语一句又一句的自那些军官的口中冒出,如同一颗颗钉子般在商子倾的心上挖了一个又一个的伤口,面上青红交加间,眼中的杀气愈发的凌厉.   眼见商子倾愈要爆发,沈家平赶忙拉住了他的手,示意不能冲动.   眼见着沈家平为难恳请的目光,商子倾深深呼吸,狠狠的将肚中翻滚的怒火压下.   "家平,你再去劝劝大帅."沈青山瞟了一眼一旁面色青白的商子倾,冷声道:"不要将心思再花费在苏明远的身上了,再好那也是个死人了,还是早早回归征途,娶上一门佳媳才是正……"   话语未落却被商子倾暴怒的声音打断:"住口."   狠狠的甩去沈家平强拉阻止自己的手,桃花眼中愤怒如同滚滚波涛汹涌狂啸.这沈青山身为家平的父亲,自己若想与家平在一起,定然是希望能够得到他的支持.   这一年来,不管沈家夫妇如何刁难他,嘲讽他,甚至时不时为家平安排门当户对的女子相见他都认了,毕竟家平是家中独子,香火犹为重要.他甚至想过,可是让家平先留下血脉,自已只呆在他身边就可以了.   但是他如何能容忍他们如此嘲讽明远哥,那样善良美好的一个人,竟然在死后遭到了这样的待遇,如何不让他暴怒,不让他寒心.   重重的喘了口气,商子倾冷眼瞟过众人,一步步来到沈青山的跟前,一字一句道:"沈参谋长,我知道你不同意家平和我在一起,甚至是厌恶我,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以之泄恨.这些子倾都无话可说,您是家平的父亲,这些我都受着.但是……”   商子倾冷笑:"明远哥在世之时可从未让慕容沣耽搁过一日军务,甚至有时还帮忙有之.还有,你们这些军官的家中有谁没有受过明远的恩惠,这两年多来,谁家的难缠病疾不是明远哥医治好的,就算是沈伯母,也是明远哥治好了她多年的腿疾吧."   杀气满满的目光瞟过众人,本是理直气壮的众人不由的转头不敢对视,即便是沈青山也不由的脸上不自然起来.   嘲讽一声,商子倾没有理会众人,抬脚向着厨房而去,沈家平赶忙跟上.   众人刚刚舒了一口气,转眸间却落入了一双黑暗深沉的眼眸中.   却是一直守在屋内的慕容沣.   赶忙抬手敬礼,"大帅."   慕容沣冷哼一声,冰冷的目光瞟过众人,威严无比,煞气十足。   众军官不由齐齐打了个寒颤,一向坚硬如铁的心颤动了起来,似心虚,又似愧疚.脸上一白,竟是齐齐的低下了头去.   慕容沣没有理会众人,接过商子倾手上的热水,转身向着屋内走去,"传令下去,第一军随参谋长留守承州,其余四军申时出发,连夜行路.,明日定要抵达烟城."   "是!"眼见慕容沣没有要为方才他们的话语追究责任的意思,众军官心中稍松,赶忙领命退下.   将热水置于床边,慕容沣无力的瘫坐在床边,眉头紧皱,失神的望着那似沉睡般安详的人,话语喃喃:"祸水正途呵呵……"   哽咽声音如同夜色中孤冷的悲鸣,在屋中幽幽的回荡着,“明远,你怎么能就这样离开我,怎么可以……”     虽然早就有了思想准备,但他还是抱着一丝期望的,希望明远的那个预言是个幻觉,或者两人这两年来所做的能够增加明远的寿命.   但是一切的一切都被毁灭,在明远丧失了生机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已经全部崩塌.   绞干了巾帕,神情恍惚间,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   细细的擦过那红润的面容,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角落,最后深沉的吻重重的落在了那冰冷的唇瓣之上。   随手将巾帕甩入盆中,慕容沣大跨步的向外走去,猛的一拉开屋门,尖锐的阳光刺入眼中——   明远,等我。   而远在江南的皑皑雪山中,一抹娇俏的身影湮灭在苍茫雪色中…… ☆、第六十二章      民国二十七年三月二十二日,日本关东大军到达了烟城外,与早已到达烟城并做好准备的承直两军交锋,枪声激烈,炮声雷雷,战争再一次全面爆发。   慕容沣和方少陵他将两军将近十万人集结在烟城以南的平原地区,构成三道防线。日本人想要进攻中原,就必须从他的身上踏过去,这是阻碍他们前进道路的顽强屏障。   日军久攻不下,无奈只能派出林南一秀少佐,约见两军大帅。   慕容沣至之未理,方少陵则是冷笑一声,将人轰了出去。   “回去告诉本田庄,想要烟城,想要打破我们的防线,用血用命来换!”   关东军恼羞成怒,派出了杀手锏——空军。   民国二十七年三月三十日黄昏,十架日军空中战机出发,而地面上的数万关东军也是倾巢而出,全面冲击承直两军的守护战线。   而在烟城大后方的承州,沈青山和众留守的军官带着几队士兵来到了水榭前,对上被慕容沣留在水榭的商子倾。   “参谋长,你这是在做什么?”眼见着前来士兵手中的担架及白布,商子倾面色一冷,脚步移动几步,便死死的挡在了苏明远的屋子前。“参谋长,四少要你留守承州,可你来干什么?”   这沈青山趁着家平回去探望沈夫人,如此气势汹汹而来,定是不善之徒。   “苏老师已经过世多时,早应入殓安葬,怎么能就这样放着,”沈青山面色凝重,“四少操劳抗日大事,作为属下自然应该多加操劳。”   冷哼一声,桃花闪过一丝嘲讽,“参谋长这话说的真是冠冕堂皇。”   沈青山没有吭声,对于苏明远他是怀有愧疚,但为承军大业,为了大帅,他必须将苏明远安葬入土。他相信,时间能够将带走慕容沣的痛苦,只要趁慕容沣不在的这段时间将苏明远安葬,所有的一切都好解决。   承军是华夏强军,慕容沣更是人中之龙,承军可以在他的手中开疆拓土,甚至统一华夏。他不能让一个已经死去的人阻碍这一切。现在唯一的障碍就是这个面露煞气,全身戒备的年轻人。   目光复杂,沈青山望着商子倾,长叹一声,“商子倾,我可以同意你和家平在一起,只要你……”   “不必了。”一声怒喝打断了沈青山的话语。商子倾嗤笑一声,这沈青山当他是什么人,竟然将家平当做工具来交换,他商子倾就是如此忘恩负义,不知廉耻的小人吗?“多谢参谋长的成全。没错,我是喜欢家平,也希望能和他在一起,更希望能得到你与沈夫人的支持与认何,但是……”   目光深幽,泛起波澜,桃花男子扬眉朗声道:“明远哥待我恩重如山,慕容沣对我也是信任有加……我商子倾没别的,唯独就认死理……所以……”   绚丽的桃花眼眸扫过中年军官黑沉面容,充满不屑与讽刺,“参谋长你还是请回吧。”   “当然!”未等众人反驳,商子倾猛的抽出配枪,“啪嗒”一声上膛,往日娇艳的面容坚定凛然,“若是参谋长想要强行将明远哥下葬的话,就先从子倾的尸体上踏过去。”   望着眼前的青年,沈青山的面色愈发深沉,他以为他了解了商子倾,知道他对自家儿子的感情,他满满的以为只要同意了商子倾与家平的事情,这个青年即便不会欢声应下,也会在自已的规劝下让路。谁曾想到这人竟然如些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目光瞟过身后的士兵,冷笑一声,承军大业又怎能任这些人阻拦,苏明远还活着也就罢了,两条命的恩情,他沈青山自然不能做小子。如今既然死了,他又怎么能任他们阻挡。   没有说话,手掌轻挥,身后的士兵就如狼似虎般的扑上前去……   “你们真以我不敢开枪吗?”冷喝一声,“呯”的轰鸣声炸响,紧接着便是一声惨叫,一声士兵腿部中弹倒地。   其余的士兵不由的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间将目光投向了沈青山,他们从未想过商子倾会真的开枪。   沈青山的脸上浮现一道怒意,却被冷笑压了下去,“给我上,我就不相信他还真能将我们全部击杀。”   眼见再度扑来的众士兵,商子倾猛的咬牙,手中配枪轰鸣声不绝,刹那间已是多人倒地,都是腿部中了枪。   “卡巴”一声,轰鸣声戛然而止,沈青山大笑,而其余的士兵更是狂啸的冲了上来。   身体死死贴着房门,商子倾的面色惨白,却依然不移动分毫。   今天就算是被打死,也绝对不让他们进去。   眼见商子倾到了如此境地仍坚韧不拔,沈青山的眼中划过一丝赞赏,随即又被冷凝所淹没。   眼见着那带着狂风呼啸的拳头就要落在自己的身上,商子倾不由闭上眼眸,手指深深的抠入了掌心之中……“呯呯呯”连串的击打声钻入耳中,身上没有丝毫的痛感,小心的睁开眼睛,却见沈家平高大的身影矗立在他的身前。   刹那间,心灵颤抖,泪水似要如波涌出,却又被深深掩埋在心底。   “家平,你也要拦我。”眼见着儿子将一众士兵踹翻在地,沈青山目光如剑,心中已是怒火翻腾,眉宇间杀意酝酿。   “父亲,”沈家平面色沉凝,“寻宝路上,老师于百般责难中救我水火;落下悬崖后,老师为保我而受胁入方府;一个月前,更是老师妙手施恩而救了母亲弟弟。父亲,如今你这样气势汹汹,强涌而来,你如何对的你的良心?你要做忘恩负义的小人吗?”   “住口。”一声暴喝。沈青山面色狰狞,甩手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家平。”商子倾赶忙上前一步,拉过沈家平,小麦色的面容上手印鲜红,心中一阵绞痛。   轻笑着对商子倾摇了摇头,沈家平退后了几步,与商子倾两人挡在门前。   “父亲,今日不管如何,家平绝不会后退一步。”   一个商子倾已是难已前进,现在又加上自己的儿子,沈青山的脸上不由的清白交加。暗自忖度间心中却是愈发冰凉。   他自认为大帅去了前线抵挡关东军,自已可以轻而易举的将苏明远下葬,即便有商子倾与自家儿子阻拦也不过是几句话的事。却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的难缠。   他低估了,也错估了。   是的,他低估了苏明远在商子倾与家平心中的地位,也低估了这两人感情,更是错估了商子倾这个人。   大帅早就算到他不能拿家平如何,否则自家夫人就会先闹个天翻地覆。家平动不得,商子倾定然也不能拿下,大帅走时看似无意间留下两人看护苏明远,实则将他所有的进途牢牢封死。   只是……   沈青山咬牙冷哼一声,为了承军大业,今天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将两人拿下,别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在门前两人戒备的目光中,沈青山沉声道:“不管是谁,都给我拿下。”    ☆、第六十三章      对不起,明远哥。对不起,四少。对不起……   眼见商子倾满是泪痕的面容,沈家平眉头不伸,唇齿啃肆间,面色越发的冰冷。将子倾搂入怀中,森冷的目光瞟过拦在面前的士兵,心中暗暗谋划。   脚步不由的向门边移动了几步,只要父亲他们将老师从屋中抬出,他就冲上前去抢人,最多就是挨几下,他们绝对不敢杀我。   猛的擦去脸上的泪痕,商子倾定了定神,通红的眼眸扫向门口,哭是没有用的。为今之计,他们只能趁着在门口的那一刻抢人了。   两人蓄势待发,却听得屋中传来沈青山的难以置信的声音:“苏老师,你没死。”   一刹那间,屋内屋外一片沉寂,商子倾与沈家平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那重获新生般的喜悦。   一把推开眼前呆滞的士兵,两人猛的冲进了屋子。   唰的一声,窗户被猛的推开,灿烂的阳光倾泻而进,瞬间温暖了冰冷的房屋。   而窗边的男子,乌黑浓密的长发披肩散落,清幽的目光灿如星辰,光华流转,似湖中清波点点绚烂。夕阳的余晖淡淡的洒落在他的身上,婉转回眸间,发丝随风扬起,仿若风中杨柳,雪中冷梅,宛若漫步而出的画中人一般。   房中众人不由的齐齐抽气,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回眸,却让他们心一阵颤动,让人想要沉溺,想要守护,想要更进一步却怕惊到那画中之人。   如此美人,让人难升亵渎之心。   而那些拿着白布和担架的士兵赶忙将手中的物什丢弃,心中却是止不住犯起浓浓的罪恶感,仿佛自己罪该万死一般。   “古有韩子高貌美倾国,纵使敌人也忍伤之毫毛。”静寂的屋中不知谁无限感慨,“今日我终于相信了。”   沈青山使劲的甩了甩头,向后退了几步,惊骇苏明远的死而复生间,更是震撼于其的无双容颜。   商子倾却是猛的冲过呆滞中的众人,扑到了苏明远的身上,所有的惊骇、恐惧、绝望化为汹涌而出的泪水,嚎啕大哭起来。   苏明远有些手足无措,轻拍着商子倾的肩膀,柔声道:“怎么啦,怎么哭的这么厉害,是不是家平又欺负你了?”   哭声猛的一止,商子倾抬头看向苏明远,满脸惊鄂,其余众人也是面面相觑。   “怎么了?”眼见着众人看向自己,苏明远眉头一皱,转眸望向商子倾:“子倾,今天是几月几日。”   “明远哥,今天是四月五日。”猛的擦去脸上上泪痕,商子倾扬唇笑道。   “四月五日。”脑间一阵恍惚,苏明远有些呆滞。   四月五日?四月五日!   这个二十五年来烂熟于心的日子,前段时间他绝望恐慌的日子——   他竟然没有死?   他真的没有死。   他苏明远没有死!!!   难已抑制的惊喜狂涌而来,若不是有这么多人在,苏明远甚至想激动的大叫几声。   一千多个日夜的恐惧与梦魇终于过去了,过去了。   “对了,阿其,阿其呢?”苏明远四处寻找着那熟悉的身影,他要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他终于可以大声的告诉阿其,他们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他们可以幸幸福福的生活下去。   “四少!”商子倾猛的自喜悦中挣脱,面色一白,“明远哥,四少上战场了。”   修长的身躯猛的僵住,欢喜的笑容凝结在脸上,如玉般晶莹剔透的手掌一下抓住商子倾的肩膀,苏明远直直的望着他,“你说什么?阿其去哪了?”   “前段时间因为明远哥你已经没有了生息,大家都以为你已经……”商子倾艰难道,“几天前慕容沣带着大军赶赴烟城对抗日本关东军去了。”   今天是四月五日,阿其定是以为他已经……,那个傻瓜,那个傻瓜一定会……   “不。”苏明远不由的后退了几步,随即又猛的捞起旁边长衫快速的往身上穿,面色肃穆,“子倾,给我准备快马,我要去烟城。”好不容易自己活了下来,怎么容许那个傻瓜做傻事。   “知道了。”商子倾赶忙应下向外冲去。   扣好了盘扣,就要向外走去,沈青山却低声道:“苏老师,我已经传令叫人送信去烟城了。你就不必再跑一趟了吧。”   “不,沈伯父,您不了解阿其,现在即便是有军书过去,他也不一定会看的。”苏明远摇了摇头,低声道:“况且,我自己没有亲眼看到他安在,我这颗心放不下。”说着,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便匆忙向外走去。   看着远去的身影,沈青山轻笑,苏明远没有死,他是喜大于惊。毕竟这个年轻人对于沈家有大恩,示意一队士兵快步跟去保护。深深呼吸,全身轻松,不用在忠义间两难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眼见苏明远利落的跨上马匹呼啸而去的身影,沈青山的目光不由的望向远处的夕阳。   鬼使神差间,合拢双掌,声音低沉:“愿上苍赐福,护佑这对苦难的情侣。”   这边苏明远快马加鞭赶赴烟城,而烟城却是全城警备,空地大战,一触即发。   在十架飞机的掩护下,关东军对着烟城发起最后的总攻。   “呜——”轰鸣声长扬而起。   空中飞机呼啸而过,一颗炸弹自空中掉落,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整座城池仿佛都是在摇晃。   弥漫的烟尘中,慕容沣一脸平静,方少陵眉头紧皱。   “大帅,这样不行啊。”萧天豪自远方俯身匍匐了过来,“这日军的空军炸弹太猛了,我们根本就拿他没有办法啊。”   随即又感叹,“还好我们已经将城中的百姓转移,否则……”   他之后的意思在场众人自然都知晓,若没有转移百姓任由飞机如此轰炸,不知要死多少人了。   “狗|日|的。”方少陵抹了一把脸上的烟灰,恨声斥骂。“不能这样下去,我们太被动了。”   目光转向一旁一直不吭声的慕容沣,方少陵微微凝神,虽然他已经放弃了老师,但面对慕容沣终究不能坦然,定了定神,“慕容沣你怎么看?”   慕容沣眉头皱起,刚想说话,刺耳的轰鸣声响起,三人赶忙就地趴下,地动山摇间,巨大的炸裂气流狂涌着泥土石块猛烈的砸到三人身上,溅出一串串的血花。   直到轰鸣远去,三人才自泥堆中抬起头。   吐了一口泥土,慕容沣低声问道:“今天是几号。”   方少陵微微一怔,不明白为何慕容沣会在这个紧要关头询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了:“四月五日。”   “四月五日啊!”至泥堆中起身,慕容沣朝着承州方向深深的望了一眼,便转身向着城楼走去。   “飞机交给我,你们只要管好下面陆军就可以了。” ☆、第六十四章      苏明远的骑术并不精,甚至可以说是糟糕。   在第一次跟随承军上战场时,他才刚刚在慕容沣的教导下学会了骑马,一路上都是慢慢的跟随在受伤不能劳累的慕容宸身边缓步前进。   但是现在,他在狂奔。   撕裂的马鸣声在黑暗寂静中格外令人心惊,疯狂踩踏奔驰的疾驰声却不能让马上已然摇摇晃晃的身影得已满意。   不够,不够,这样的速度根本就不够。   手中马鞭在黑夜中带着尖锐的啸声,狠狠的落在了马背上。   骏马狂嘶,猛的站立了起来,苏明远心中一惊,身子滑落间,双手紧紧的揪住了马上鬃毛,面色惨白间,狠咬下牙,空出一手又是狠狠一鞭。   看着疯狂离去的身影,后面的商子倾也纷纷抽鞭跟上。      承州烟城   时间一秒一秒缓缓滑过,在城中人破釜沉舟般警备中,天渐渐亮了。而关中军终于发动了最后的总攻。   城墙上的两军士兵们紧握子弹上膛的步枪,捏着开盖的手榴弹,瞪大眼睛,怒火满腔地注视着疯狂叫嚣的侵略者们。   再靠近一步,就让死无全尸。   信号弹自天际炸开,“轰——”榴莲炮弹在城墙上猛的炸开,猛烈摇晃。   方少陵冷笑一声,手掌挥动,又是一声轰鸣,关东军中烟火轰鸣,断臂累累。   “兄弟们,打死这帮侵略我们的畜生。”随手一个手榴弹扔出,方少陵手持双枪,枪声每吞吐一下,就有一个关东士兵丧命。   “杀!”整齐的回应声澎湃汹涌,震撼山野,动人魂魄的喊杀声如惊涛骇浪,惊天动地。   萧天豪则是手持着机关枪,疯狂的对着大堆人群中敌军扫射,火舌飞窜,伤死无数。   商子钧冷静的瞟过关东的队伍,手中步枪颤动间,如死神镰刀般收割性命。   刹那间,战场上枪声如炒豆般噼啪响成一片,爆炸声轰响不断,硝烟腾空,尘土飞扬,尸体遍野,区区几万的守军竟然将十来万的侵略者死死的挡在了城外。   关东军后防临时搭建的指挥部,本田庄将手中的望远镜递给了一旁的警卫员,面无表情,“通知空战部队,将铁鹰7014,7223,7542派出去,给我投弹,炸死他们。”   我有空军,你们这些落后的支那人拿什么和我大日本帝国斗!   火光映照间,面容狰狞。   慕容沣战在城墙的最高处,手里拿着一管中正步枪,平静的望着眼前疯狂一切。   日本的几枚榴莲炮已轰炸成碎。广阔的平原上,承直两军的士兵们一跃而起,汹涌的波涛嘶声吼叫,挥动着马刀,勇敢无畏冲下城楼,前仆后继,浴血奋战,与鬼子拼死搏杀。   狭路相逢勇者胜。   凌厉的眼眸猛的瞄向天际,眉头微微的伸展间,双目轻眯,终于——来了。   全身紧绷,右臂展开,重心下降。   剧烈轰鸣声响起,从远快速而近的三个铁疙瘩盘旋间,对着城墙就是一连串的炸弹。   “轰——”轰声四起,黑烟弥漫天地动荡,城池动摇。   “啊——”一刀撇开面前砍成两半的日本兵,将脸上喷溅的血迹抹了一把,方少陵冷冽的瞟了眼盘旋在头上的铁疙瘩,眸间怒火雄烧,刚才他甚至听到了那机舱内那|狗|日|的狂笑声。   一个仰身,躲过一刀,手中马刀,猛的劈下。   慕容沣既然说他会搞定,那就相信他。   紧紧绷立,慕容沣死死的盯着那不断盘旋移动的飞机,身躯挺拔如枪,眼中红丝蔓延。   普通步枪的射程是400米,中正步枪的射程为600米,想要将飞机打来,实属枉想。   但那不包括他慕容沣,有他这里没有什么不可能。   飞机的缓缓的接近,在接近……   3000米,2000米,1000米……   就是这个时候。   步枪轰鸣,子弹暴射。   “啪”的一声脆裂响声,那嚣张狂笑的驾驶员已如死木一般,而飞机则呼啸的窜入了烟城旁的流河中。   “轰”河水爆裂,天地轰鸣。   “你说什么?”本田庄望着眼前的男子,大笑,“山田阁下,今天不是愚人节,请不要开玩笑。那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最先进的战斗机,你竟然说慕容沣就凭借一管土步枪将他打了下来,你这胡说八道。”   “哦不,阁下,我没有湖水,慕容沣真的用一管中正步枪将铁鹰7014打了下来。”那被称为山田的军官急声道。“不不不,山田阁下,你说的这个太荒缪了,”本田庄冷声道,“你不能为你的失败找借口,如果那慕容沣真的能将铁鹰7014打下了,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话语未完,整个指挥所却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摇晃,本田庄傻傻的看着不远处带着滚滚黑烟坠落在森林深处的铁翼飞机,一个踉跄,呆滞在了原地。   “混蛋!”山本庄冲到了电话前,手指快速的拨动了一下号码,面如土色,“航空部吗,给我接7542号战斗机,叫他不要飞了,赶快降落,赶快……”   轰——   天崩地裂,地动山摇间,不远处,又一架铁鹰带着长长的弥漫着滚滚黑烟的尾巴自天际坠下。   整个人瘫在了指挥椅上,这才刚开始啊,他就损失了上万士兵,还有三架他们最先进的飞机,最可恶的是那战斗机竟然是被那老式的步枪打来的。   全身猛的抽动起来,阴森的目光死死的瞪向了对面城搂上挺拔的身影,面色狰狞间,一丝寒光闪过——   此人不除,他们的华夏大业就难进一步。这慕容沣,非死不可。   拿过一旁狙击手手中的狙击之枪,瞄视镜对向了对面的那人,却发现对面那黑洞洞的枪口也对向了自己。   冷笑一声,慕容沣啊慕容沣,这么远的距离,你以为那是狙击枪么?   我本田庄是大日本帝国最优秀的狙击手,能死在我的枪下,也是你运气了。   战火轰鸣,炮声雷雷。   唇角微微扬起,慕容沣将枪口对向了百米外指挥部中的人影,当然他也知道那本田庄将枪口对准了他。   只是他根本就不想躲,只要干掉了这个本田庄,帅死军散,这关东军暂时应该先龟缩回去了。   而以他现在的战绩,黄泉路上他的明远见到他,定也是欢喜自豪不已吧。   手指微微弯起,慕容沣此刻的心情竟是无比的平静,略带着一点小兴奋。   “呯”他似乎听到了对面狙击枪发出的尖锐叫声。   淡淡一笑,手指猛的扳动扳机,步枪的钢铁身躯猛的颤动一下,子弹带着一往无前,所向睥睨的气势狂啸而前。   “啪”胸前血花绽放,挺直的身躯猛烈的抽动了一下,冷冽的面容浮现出解脱的笑容。   慕容沣一点一点的向后倒去,他似乎看到他家明远向他狂奔过来的身影,手臂用尽全力的伸展着,猛的抓住那纤细的手腕——   明远,你来接我了吗?    ☆、(大结局)   “不——”猛的自奔驰的骏马上跳下,苏明远重重的甩在了地上,全身仿佛碎了一般的疼痛,但这些都比不上那心被绞紧一般的疼痛。快速的自地上窜起,苏明远一瘸一拐的跑向了那一点一点倒下的人影。   泪水啪嗒啪嗒的掉落,瞬间迷蒙了眼眸,快疾几步,猛的抓住那熟悉的人影,心脏的剧烈疼痛让他无力承受。   终究是晚了一步吗,终究是慢了一步吗,日赶夜赶,他竟然看到他的阿其中枪倒下——   不,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残忍的对我。   阿其,我好不容易活了过来,你怎么能离开,怎么能——   死死的掐着那坚硬的身体,苏明远的泪水却是掉的更凶了,他的阿其,他的阿其……   “明远,你来接我了吗?”慕容沣迷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明远身子一颤,连忙点头,颤抖的声音夹杂着泪水,“是的是的,阿其,我来接你了,所以你不能死,听到没有,你不能死,绝对不能。”   嘶哑的吼声让慕容迷蒙的神智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坠落差点粘在一起的瞳眸猛的瞪大,“明远,明远……你……”   “我没有死,阿其。我没有死……”苏明远连声答道,转头瞄向了一旁呆滞的众官兵们,不由的吼叫出声:“军医呢,赶快抬担架啊,都死了吗?”   人群赶忙分开,几个军医抬着一个担架跑了过来,苏明远微微让开了位置,手掌却是紧紧相联,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他的阿其,还没有死,还有一线生机。   随着担架快速的移动着,苏明远小心翼翼的擦去慕容沣脸上污迹,眼见着慕容沣的双目又缓缓的合拢,心中猛的钝痛,不禁嘶吼出声:“阿其,不要合眼,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睡,不要……”   “咳咳……咳……”无法抑制的痛苦□自喉间点点溢出,眼皮真的很重很重,好累啊……慕容沣只觉的全身竟是从未有过的疲倦,他真的好想痛痛快快的睡上一觉,只是……   努力睁大着已经模糊的视线,断断续续的声音自口中一点一点的吐出:“明远……叫我不……要睡,不……要合眼……我……听话,我……不睡……不合……眼……”   “嗯,好的,”苏明远掩住心中不断蔓延的苦涩,在慕容沣的干涩嘴角下轻轻落下了一吻。   对不起,阿其,我知道这样很残忍,但是我真是不能失去你,我不能接受自已好不容易重生之后却换来你的离去……   阿其——我爱你啊!   战火已消逝,炮声已静止,摇摇欲坠的烟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方少陵站在城墙上,望着两军士兵们打理着战场,心却是忐忑恐慌。   因为慕容沣一枪击毙了关东军的主帅本田庄,丧失了主帅的关东军很快就被承直两军打的溃不成军,落荒而逃,可以说,这是自两军交锋以来的首次大捷。   但是慕容沣却中弹了,心脏被狠狠的击中了一枪,以华夏如今的医术与设备,这已经与死人无异,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但是老师他……   深深的仰头呼吸,竭力的想要忍住,一颗晶莹的泪珠却还是顺着面颊滑落了下来。   那样的场景,那样疯狂的人,那样声嘶力竭的哭泣,即便是他……心在那时绞痛到无以复加。   他是如此的爱着那个如君子端方般的人,他是如此痛恨着那个即将踏入鬼门关的人,可是他的心却在此刻恳求,恳求漫天神佛,若真是有灵,就保佑这对苦命的人吧。   只要让慕容沣熬过这一关,只要让老师不再流泪哭泣,要他方少陵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   思绪回转间,却见远处轰鸣声响起,方少陵面色一冷,难道是关东军的战斗机又来了。   正想命令将士戒备间,方少陵却看清了那飞机的全貌,心也在那一刹那放了下来。   那飞机上的图案,并不是日本东洋人的红日,而是法兰西的三色旗。   法兰西?方少陵微微一怔,瞳眸中精光绽放,快步迎了下来,阴霾的心情微微出现了一丝亮光,神佛显灵了——   看着众人小心翼翼的将慕容沣抬上了直升飞机,苏明远快步上前将一片千年人参片放入了面色惨白人的口中。   他没有想到法租界领事皮埃尔先生竟然要回国了,而且还特意在走之前来看望他。   揉了揉红肿的双眼,苏明远垂下了眼睑。   在军医说出阿其的心脏被打穿的那一刹那,他真的要疯了,他也是医生,他清楚的知道心脏被打穿是一个什么概念,这根本就是已经宣布死亡。   可是,他怎么能接爱,怎么能接受这个残忍的结局,所以他拼命的要阿其坚持,甚至要军医拿出千年人参吊着最后一口气。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阿其死,不能让阿其死,绝对不能。   眨了眨通红的眼眸,苏明远微笑的回应了向他打招呼的飞机驾驶员,理了理慕容沣凌乱的头发,苍白的面容微微露出了一丝红润。   上天保佑,终于绝路逢生。   只要到了法兰西,有了莱那医生医治,再加上法兰西那顶级的医疗设备,他的阿其就还有生还的希望。   轰鸣声响起,带起了漫天飞舞的尘埃。   苏明远抬头看向了窗外的人,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在一点点的小去,眼眸不由的暗深了许多。   对于眼前这个俊秀的青年,莱那不知夸了多少次,于是在接到苏明远的来信后,皮埃尔也就写了回信。没想到,越接触就越发现这个青年的优秀,也难怪莱那会如此的喜欢他。   这次回法兰西回报情况,本想着借此机会来看看这个神交已久的青年,没想到遇到这样的局面。在心中,皮埃尔万分庆幸自己自己的决定, “苏,放心吧,只要到了我们法兰西,慕容沣他一定会好的。”   微笑的点了点头,苏明远拉起慕容沣的手掌,轻轻揉搓着。   “对了,明远哥。”一旁跟去的商子倾自怀中取出了一封信,“这是前些日子你昏迷时收到的信。”   “信?”苏明远诧异的接过,却在看到信封那娟秀的字体时凝脂。   梓桃的字。   心中突然涌上一股寒意,苏明远甚至不想拆开,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的心却在告诉他不要拆,不要拆开。   颤动着手指,微微将那封条撕开,摊开白纸,聊聊的几行字:   前生君恩,妾枉君爱,漫天大祸,身心两亡。   今世君情,妾心如故,倾心爱恋,默默守护。   百世轮回,带忆寻君——   以妾命换君命,愿君美好长安。   若君开怀一世,妾心足矣,幸矣。   手掌颤动,面色惨然,苏明远死死的瞪着那聊聊的几行字,回眸转身看向窗外那碧蓝的天空,又望了望身边的爱人,重重的闭了一下眼又猛然睁开——   梓桃,我会好好的,会好好的和阿其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   (全书完)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了,这么长的时间啊,笔笔的第一本书终于完结了,很开心笔笔坚持了下来,没有坑掉。当然这其中还要多多感谢众位亲的支持,就是因为你们的支持,笔笔才坚持的将这文写完了。 接下去笔笔开写了新书,是诙谐类的小说,嗯,名字就叫《我不是杨国忠》,好吧,我承认,是笔笔的闷骚心发作了,在笔笔百度出杨国忠是张易之儿子的时候,这颗闷骚心就再也按耐不下去了。 当然新书绝对是很好看很好看的,大家一起要多多支持笔笔啊,爱你们……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