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血腥 / 世纪狂人 著 ]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世纪狂人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 书籍介绍: 我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幻觉”,我怀疑我疯了,可我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和我一起看到同样“幻觉”的人,那么我看到的到底是不是“幻觉”? 如果我所看到的“幻觉”也同样能被少数人看到,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我所看到的并不是“幻觉”——而是真实,那么为什么现实中会发生只有在幻觉中才会发生的事情呢? 我作为一个真实的“人”,到底是存在于一种现实中,还是仅仅存在于自己或者别人的某种意识中?杀戮、恐怖、死亡、欲望、反抗、暴政、贫穷、幻觉……所有一切都真实的发生了,我想只有“红色血腥”到来的那一天我才会明白这一切的真相……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序幕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37 本章字数:445 序幕 我时常想起一位朋友从前给我讲的那个故事:有一个国王,他发现自己国家的臣民都过于聪明以至于有些难于管理,于是这位国王做梦都希望自己国家里的臣民都变成对自己狂热盲从的疯子。一位远道而来的科学家知道了国王的想法,他给了国王一种药水,并告诉国王只要将这种药水倒进国中那口唯一的水井中,喝过井水的臣民就会失去心智,然后变成对国王狂热盲从的疯子。国王听后重重的奖赏了这位科学家,并将药水倒入了井中。 就这样,所有喝过井水的人无一例外的成为了对国王狂热盲从的疯子。当国王意识到这种的狂热的可怕后果后便开始告诫自己的臣民们应该重新保持理性和冷静,臣民们听了国王的告诫后却高呼“国王疯了!国王疯了!” 臣民们将已经被药水污染的井水强行的倒入国王口中——他们认为这样就可以拯救被他们狂热盲从着的国王——国王喝下井水后也毫不例外的在药水的作用下变成了自己对自己狂热盲从的疯子,这时候整个王国的臣民们都高呼“国王正常了!国王正常了!” 正文 Side.A1 那些东西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37 本章字数:4685 Side.A1 那些东西 我所一直庆幸的事情莫过于我是生活在幸福的冰镇城邦的,这是个没有警察打人和可以自由喘粗气的世界。不过我总在夜里无法入睡,而且经常即使入睡后也会突然猛的醒来,然后一身冷汗的在黑暗角落里苦苦的思索,思索现在到底是不是应该去一次洗手间。 在冰镇建院的寝室洗手间是有一种说明意味的。 有一个城邦政府觉得他很懂得教育因而被城邦政府叫做“专家”的爷们,他闲的没事情就觉得很是无聊,于是打算去什么地方混点饭吃。他以视察的名义跑到某大学,大学的领导诚惶诚恐,叫他去女生的寝室参观女性内衣,但这家伙为了表现自己的才智偏要跑到学校的洗手间进行参观——专家称从一个地方的洗手间可以看出一个地方的人的素质。当然,专家的这一招是屡试不爽的,院领导们精神崩溃,更加诚惶诚恐,于是专家达到了没事“混点饭吃”的目的。 我虽然不关心这件事情的真假,但我倒是觉得其实这所谓的专家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在我正感受“那些东西”的堕落气息的同时,我正踏入了建院的洗手间。 建院的洗手间是从没有人冲的,其实半自动的水箱并没有坏掉,偶尔有人良心发泄而拉动水箱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洗手间早已因为久不冲洗而堵塞了很久。 我从洗手间出来后就跑到走廊里游荡,这时候王老骚叫住了我。 王老骚这厮住在我寝室的对门,是建院学生会的“二头领”。在建院没有一定的人际手段的人是混不了学生会的。当然,在冰镇处处耍着手腕算计别人的人是很好的,至少他们在冰镇都是被称为情商很高的人。我想这种情商一定还包括搞脏女人和建院的洗手间。 我进门的时候王老骚正在长篇大论。这厮总是喜欢学着他的领导开会的样子对同寝室的其他人进行训话,我想他正在为以后的领导工作做着准备,以便更好的为冰镇公民服务。 “胡悠啊,我只是想让你来一起听听我对人生与冰镇未来命运的看法……你们都是些孩子。社会是残酷的,你们要努力的适应这个社会,为社会贡献自己的力量……你们是冰镇的希望……我只想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你们这些孩子……毕竟我也曾经和你们一样普通,我现在也认为我是个普通人嘛……”老骚说着说着把一只满是汗水的手放在了我的肩上,摆出了一副关心下级的崇高姿态,并大声问我对他的看法。 当时我正在翻看着老桂床上的一本关于一只狐狸精怎样勾引大贪官和珅并在床上**,最后被乾隆皇帝发现的迷信色彩浓重的破烂画报。 “我是个傻×我知道什么。”我一边翻着画报一边回答。 “孩子啊,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呢,你骚哥可不喜欢自暴自弃的孩子呦。”这厮依然在组织着从他领导那学来的语言。 “其实我发现自己是傻×的人从不会承认自己是个傻×,所以我庆幸自己是个敢于承认自己是个傻×的人。”我这么告诉他。 苏格拉底说:“知道自己无知的人才是最聪明的人。”那么照苏老先生的话来说,知道自己是个傻×的人才不是个傻×。 ——大疮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傻×,他疯狂的爱着自己。这厮留着一头短发,带一副宽边眼镜。整张胖脸上没有一丝褶皱,光滑白皙,像一只冲了气的避孕套。这厮住在我的斜对床,每天夹一只塞满卫生纸的手机包到处流窜,口中不停的发表“干点啥呢?”等表达迷茫心声的言论。 记得王老骚刚刚当上学生会副会长的时候,大疮突然跑进寝室,我透过自己床边挂着的布帘缝隙一看,就知道这厮又要找个随便什么人吹牛逼。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整个寝室只有我一个人,于是我连忙一动不动的保持刚才那个根本不很舒服的姿势装作睡觉。 “哎!胡悠,你没睡啊?”这个狗人总是用这种方式把别人吵醒,然后将其肉乎乎的大手放在了我穿着绒裤的大腿上。“听说王老骚当副会长了,以后我可不能和他主动说话,要不他还以为我是在巴结他。”大疮一边站了起来,一边用其肉肉的大手在空中比划着。“其实他以前没当副会长的时候就很听我的话,现在也一样……” 其实大家都知道,老骚一直想找个机会揍死大疮,就像李时尚想揍死我一样。 李时尚确实是个很是时尚的家伙,这厮留一头后天焗成的枯黄长发,并时常的打了柳。满是油污的古铜色生锈黄脸、上翻的硕大鼻孔、厚厚的双唇,似乎一头刚淋过非洲暴雨的南美洲豪猪。 李时尚自认为很是摩登,时常写一些自以为“如花似玉”的浪漫手牵手故事,再用一口的浓重东北口音来大声叫唤给大家听。当然,同样是自认摩登的缘故,李时尚是第一个在建院将谈论“红色血腥”当作“时髦”的人,只是大多数的时候他并不如此摩登。 有次同寝的几个家伙搞到一起讲“有关厕所里的人头”的封建迷信鬼故事,讲到一半的时候我跑去洗手间。我发现池中有一团半黄不黄的黑色东西——本来我还是比较唯物的,可我发现那东西怎么看怎么像李时尚的头发。这种想法吓得我浑身发抖,我立刻跑回寝室告诉了大家。 李时尚听后立刻率领大家跑到洗手间,细一看才知道是昨天的排泄物因为没有冲而发了霉。从洗手间回来的路上李时尚大笑我是个胆小的家伙,可回寝室后他却突然冲我大叫,并声称要将我“揍死”! ……除我之外老桂也是李时尚声称要“揍死”的人。 在建院,老桂是个很和我聊得来的家伙。他和王老骚一起住在我的对门,有天夜里他突然裹着大被跑来坐在我的对床,并称自己徘徊在两种爱情之间。一阵琼瑶式的煽情后疯狂的感动了我,从那以后我将其视为君子。 次日夜里和老桂一起泡在网吧,无聊之际我正琢磨着是不是开几个黄网看看,只是一想到这“君子”便开始心虚。我侧脸看老桂的时候发现这厮已经开了七、八个黄网,并十分正经的看着,见我正在瞅他,这家伙立刻十分严肃的问我是不是想要几个地址。 那夜的网速是十分慢的,所有的网址都要等很久才能打开,可老桂依然不断的打开着。 “这么慢的网速就别看了,这毅力用别的地方多好。”于是我称老桂为“执迷不悔”。 “慢不慢的,我想看就自己打开看,不像你——想看不自己看,斜眼看别人的。”于是老桂称我为“半遮面”。 这时我和老桂发现对面的小波正在一本正经的看着已经下载完毕的黄片儿,并时而发出一阵阵笑声,于是小波被我与老桂称为“乐在其中”。 由于老桂被一个“工美”系的女人疯狂追求时依然保持着“洁身自好”,于是老桂成为了建院女人们的高新研究课题。经过多位女士多天努力,终于取得了“老桂是个自恋狂型的‘性冷淡’”的科研成果,彻底从根本上粉碎了老桂的“清白”。 经常和我混在一起的还有个叫徐子凡的家伙。这厮在军训的时候由于弹了几下吉他而出了点风头,在被女人追求的时候同样保持着“洁身自好”……后来由于这厮的吉他弹的不错而和我混在了一起,于是他成了“同性恋”。这是个“高新”的事情——不接受女人追求的男人都成了不正常的人。 由于徐子凡长的很像歌手“陈羽凡”,于是大家都称其为“凡仔”。开始的时候,凡仔很是得意,后来凡仔买了本陈羽凡的画报后便大骂给他起外号的人。 最后的一个与性变态有关的人也就成了我。至于原因我觉得是没什么值得夸耀的,仅仅是由于我对建院女人的不怎么接触,这让我很自然的成了“**自慰狂”——我索性把一张大大的富士山画报帖在墙上,这让很多人并不理解,终于有天一个女人跑来问我原因。 “洞大!”我这样告诉她。 次日早上,徐子凡跑来问我有没有可以治疗感冒的药品,然后不停的打着喷嚏。于是我告诉他要看好自己的照片,一定是昨天哪个女人把他的照片拿去手了淫。徐子凡听后猛然间看了看我墙上的富士山画报似乎要说些什么。 我们三个当时就是这么混在一起的。 每天的活动都很简单,没有轰轰烈烈的运动,也没有侠骨柔肠的温馨。但老半总会带给这平淡的生活以浪漫。 老半是比较高的,却并不大,十足的纤瘦人种,两腮深陷,平日里脸上的一半部分经常可以保持严肃,只是一张嘴说话便连尾巴一起的晃动起来。这厮一直在搞着女人,疯狂搞、拼了命的搞、不搞到不罢休的搞……最后到是搞了一个的。 那天夜里只有我一个人在寝室,我总觉得不自在,似乎其他人都得到了什么消息, 这时老半及其女人破门而入并如入无人寝室。 “胡悠!你搬出去吧!谢谢!谢谢!谢谢……快!快!快……!”老半以一种急切的口气另类的吃力猛叫,并喘着急促的粗气。 我一看就明白了,不过当时我正在洗脚——我是这样想的.老伴应该先和那个女人坐在窗口,浪漫牵下手,看看月亮、数星星,然后那女人一边指着天上的星星一边说:“好漂亮呦!”——这样我就可以趁这时间把我的脚洗完并把被子叠上。 我正在想着,那女人已经躺在国老三的床上,老半则早已开始自慰并疯狂的钻入那女人的被子…… 早上的时候我发现那两个家伙竟然躺在我的床上,地上满是沾满血迹的卫生纸。后来我在扔掉床单和被罩前进行了检查,发现并没有留下任何血迹。于是晚上我对老半一晚上如一秒的作案精神进行了表彰,并授予老半“十步作一人,千里不流血”的光荣称号。 老半听后竟然哈哈狞笑,并称我是个很有幽默感的家伙。 每天最有成就感的事情其实就是睡觉,我总觉得可以这样的活过一天是十分伟大的。我总是不很注意自己的饮食,不过我总是很在意晚餐,因为只有晚餐吃的饱了才有力气去做梦,但有的时候我却总是无法克制一种恐怖。弗洛伊德说:白天的真实总会在夜里跑出来——因此我时常在夜里感到恐怖。 一缕惨白的月光从窗子直射在老猴那张惨白的脸上。老猴惨白的脸上是一副惨白的牙,慢慢的,老猴惨白的被子从惨白的皮肤上滑落下来,他的两腮深陷,颧骨与肋骨一起的突了出,关节处是大大的惨白骨节——白天的老猴虽然惨白但并不是这个样子,可每到夜里的老猴却会在惨白的月光下变为一具惨白的干尸。我捡起老半掉在地上的惨白被子并盖住了他惨白的脸。 那一夜我还是无法入睡,原来一阵阵恐怖是无法用被子盖住的。 早上一缕柔和的阳光泄入寝室,似乎柔和的溪水打在高低不平的大大小小的岩石上点点飞溅。鸟鸣如音般的在飞溅的泉花中穿梭,如同风吹过树叶一般的清爽。一阵秋日清爽从窗外袭来,我决定去感受秋日里灿烂的光芒…… 这时候老猴赤裸上身露出丰满的肋骨斜靠在角落里拼命抽着烟,似乎每一口都用尽了力气。李时尚在上铺拼命的翻着一本破烂漫画,并不断吃力的发出“咝!咝!噼!咔!咔!暴扑破!”的声音。刘大拿裹紧大被拼命睡觉,国老三的两只耳朵上插着耳麦紧紧的用力闭着双眼。老半在上铺大叫:“全操!全都操!”似乎得到了某种满足。终于,大疮醒了。 “我他妈昨夜醒了无数次!”大疮一脸痛苦,像某个痔疮广告的代言人。 我看了看表,发现起床也无处可去,于是又重新躺下,考虑着早饭到底该吃些什么。 (主人公的回忆:在“红色血腥”出现之前,每个冰镇公民都过着类似的颓废生活,可我却并不知道这种颓废中是否也孕育了“红色血腥”……) 正文 Side.A2 见到的和真实的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37 本章字数:3700 Side.A2 见到的和真实的 敌人的错误是很明显的,驻扎在右翼的F军孤立于一块无法与友军相呼应的高地上,而驻扎在盆地中的两个机械化M军师和一个Y国混成旅只有通过一条窄窄的峡谷小道才能对高地上的F军进行增援。于是我死死的遏制住了那条小道,待国老三与刘大拿的坦克混成旅到达增援时,我集中了两个机械化师以天启坦克与伞兵为先导,迅速的击溃了右翼的F军,然后在高地上部署了两个核弹发射阵地。待核弹准备就绪后,我们最优秀的战士就会驾驶自爆卡车在铁幕的掩护下冲入敌阵。 胜利永远是属于公民的。这不只是属于Z国公民的,也是属于M国公民!F国公民!Y国公民的!失败只是属于那些邪恶集团的纸老虎的!而公民将主宰这个世界! “各位军事委员会的领导公民请注意了!请胜利后的同学们到学校大礼堂开会!讨论如何建设非邪恶集团控制的问题!”我被一阵阵的喊话声音吵醒,发现现在是中午十二点。窗外几个穿黑色皮大衣戴红色袖标的学生会会员正在用铁皮卷成的铁喇叭喊话。“同学们!都出来吧!领导不要学费!是向大家宣传荣辱观!领导不要学费!请大家到1号教学楼的大礼堂!院领导保证今天不要学费!” 于是很多人和我一样,都由于听到不要学费的声明而出了寝室楼。来到教学楼的的正门,门的两侧竖着两条红色标语,一侧写着“以缴纳学费为荣!”另一次写着“以拖欠学费为耻!”进了正门,正对着的是一块不锈钢框的玻璃板,里面镶着一张红底黄字的宣传海报,海报上面写着:“以缴纳学费为荣!以拖欠学费为耻!” 走廊的著名人物画像框下的墙面上挂满了红色的横幅标语,上面写着:“以缴纳学费为荣!以拖欠学费为耻!” 我进入了礼堂,礼堂很大,可以容纳几千人的会场已经挤满了人,很多人都用事先准备的凳子坐在后面和过道上。讲台上几个学院领导已经坐好,悠闲的一边喝着咖啡和可乐,一边看着台下的学生为了一个座位而彼此拳打脚踢。讲台的上方挂着巨幅的红色标语,上面的黄字写着:“以缴纳学费为荣!以拖欠学费为耻!” “好了,大家请安静!这次开会的题目是‘关于清缴学费工作的座谈会的座谈会的座谈会的精神的座谈会’。我们继续的延续上次会议的话题,深化清缴学费的精神,振奋拼搏,为了学院的美好的明天而上交学费!”这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尴尬的看了看台下,发现没有一点掌声,于是他很不甘心。“下面有请我们的院领导——院委书记、正院长、院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院财务总负责人、院就业办主席、院食堂承包总负责人、院教学楼工程法人代表、学院代言人——姜院长为大家讲话,大家欢迎!”这厮高高的举起双手在头顶鼓掌,台下也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四声清脆掌声,就如同姜院长的头发一样稀疏。 姜院长私下里被学生称为“军哥”,其实这厮不过只是建院C区的领导而已,可是不管谁提到军哥的职务时都不会加上“C区”两个字。 军哥用手捋了捋头上的四根头发,然后清了清嗓子。 “今天我们在这里开这样一个会议,意义是很大的……这是一种对我们学院的制度的关心,也是对我们敬爱的老师们的一种负责任的态度,这是很好的。我这个人向来说话不说官话、套话、大话、假话、空话、扯淡话……因为我要对我们的师生们负责,为什么呢?因为你们是冰镇今天的花朵,明天的栋梁,我们的老师们是冰镇今天的园丁,是冰镇明天的富……还是园丁! “我们的老师们都很辛苦的,每天除了来学院给大家上课,还要去忙自己的事业,这些事业都是为了振兴冰镇而做的——就拿我们的教导主任来说吧,自己开了一家注册资产300万的建筑公司,300万——才300万啊!后来我只好把我们学院原来的一座300平米的机房给了他。不怕大家笑话,这就是为了逃税,因为老师也是人,也有老婆孩子要养。我们的李‘副’院长至今还只开着一辆宝马汽车,李‘副’院长的爱人至今还只有一辆奔驰,还是D城邦原装的。李‘副’院长的女儿在M城邦上大学,至今也没买上车开……”军哥将李副院长的“副”字重重的强调着,似乎是为了和自己有所区别。 “所以我就不明白了,我们的公民教师为大家付出这么多,生活质量又这么的差,为什么大家就不肯交学费呢?我们城邦的GDP连续的高速增长,公民工资连续四年两位数的增长,难道大家就在乎一年这两万元冰币的学费? “——有的同学不交学费似乎是因为受到了‘红色血腥’的影响,我奉劝大家不要以为‘红色血腥’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城邦政府一定会彻底的铲除这帮‘婊子养的’!你们就老老实实的交你们的钱就行,别的别想! “——还有的学生们说什么我们迟到不行,为什么老师总是迟到,还一迟到就是几个小时,动不动还不来上课?你们要清楚自己的位置……我们是老师,你们是学生,老师是什么?学院是什么——学院代表城邦!学院代表文明!学院代表你们爹! “为什么学院代表你们爹呢?因为这权利是你们爹给我们的!所以你们要服从,因为你们爹授予我们权利,让我们去管理你们……”军哥停顿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变出了一支烟。 那个肥头大耳的家伙立刻也从口袋里变出了一只纯金打火机,然后诚惶诚恐的给军哥点了烟,之后这只打火机的火却怎么也搞不灭。“肥头大耳”拼命的将打火机在空中晃动,军哥这时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对着打火机吹了一口气,火焰一下子从打火机中窜了出来,桌子瞬间被点燃了起来。军哥似乎不慌不忙的对着桌子又吹了口气,火焰在这厮所呼出的气体作用下一下子将半边讲台都烧了起来,主席台上立刻慌乱一团。军哥似乎觉得还很不过瘾,立刻又继续的吹了几下,火势一下子蔓延到了整个礼堂。 “大家安静!大家安静!”学生会的会长王大头喊道,军哥则在他的身后不慌不忙的继续抽着烟,他的脸在鲜红火光的映照下似乎格外恐怖,那是一只人头型的容器,里面装满了鲜红色的鲜血,而外面仅仅是一层薄薄的由‘伟人’头像和阿拉伯数字100图案组成的皮质。 “大家都安静!谁也不许动!让领导先走!”王大头大喊。会场上顿时乱了套,要冲出会场的学生和学生会厮打在一起,一群学生冲到后门却现门被从外面反锁上了。 “领导又不走这个门,快开门!我们要出去,这里面太呛,太烫了!”学生们喊着,只是他们的语气中只有乞求而没有愤怒。 “少废话,领导不走完,谁也别想出来!”这是学生会的唯一回答。 军哥漫不经心的抽完最后一口烟后,把没熄灭的烟头在没被烧着的墙上碾灭,便和其他的领导一起扬长而去。这时学生们才从前门蜂拥而出,而后门的锁是几分钟后才被打开的。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冲了出去,很多人被挤倒后用脚猛踩,一股肉被烧焦的味道在整个楼中回荡。 好在我终于冲了出来,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我却全然不知了…… 早上,刘大拿买了份报纸,我在一处十分不显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条消息。消息说昨日冰镇建院教学楼发生大火,所幸没有人员伤亡,但在现场却发现了若干具烧焦的宠物猫与宠物狗的尸体。建院院长在接受采访中称学生在学院饲养宠物是十分不正确的,另据有关部门称,目前失火的原因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昨天1号教学楼里的好几千人竟然一个都没被烧死,真实奇迹……”我一边看着报纸一边揉了揉眼睛,突然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什么几千人?昨天1号教学楼着火的时候里面根本没人——胡悠,你睡糊涂了吧?”刘大拿也一边翻着报纸一边回答。 “那你胳膊上的那处烫伤是怎么回事?”我指着刘大拿的伤口问。 “哦,这是昨天1号教学楼着火时候烫的。”他漫不经心的说,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你刚才不是说1号教学楼失火的时候里面没人吗?难道当时你没在1号教学楼?” “当时1号教学楼确实没有人,但我确实是在1号楼被烫伤的。” “你的烫伤是在1号教学楼烫的?那你为什么说1号楼里当时没有人?”我十分不解。 “胡悠,你是睡的糊涂了吧……” “刘大拿是在1号教学楼里被烫伤的,我昨天也是从那里跑出来的,不过昨天1号教学楼里根本没人——怎么和你说不明白呢?”上铺的国老三打断了我和大拿的对话。 ……我听着两个人明显逻辑混乱的回答感到一阵阵恐怖,我隐约记起了昨天的教学楼大火。难道昨天教学楼着火的时候里面真的没有人,而我们却又是在场的……难道我们都不是人?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时一阵阵哭声在寝室楼下撕心裂肺似的回荡了起来,我急忙跑到老桂寝室的窗口看着外面。几十具用白色被单盖住的什么平放在操场上,三三两两痛哭的人群在操场上辨认着什么…… (主人公的回忆:那是我第一次怀疑我并不是一个“人”,而“红色血腥”的出现则再一次加深了我的这一怀疑……) 正文 Side.A3 铁链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37 本章字数:3884 Side.A3 铁链 每天都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是看着眼前的“肉”走来走去而已。老猴最近搞到了一个女人,据消息灵通人士透漏,此女人为建院女寝的“一枝花”——难道这些人的审美已经疲倦到了如此地步? 这女厮长一对大大眼睛,大到一根头发就可以完全挡住。两腮总是泛着油腻腻的光泽下面掩饰不住的一抹猩红。据说美洲有一种猴子,雌性在发情的时候总是会高高的撅起臀部。于是我总觉得这女人抬起她那张脸的时候是在有意发情。 为了方便这个女人发情,老猴买了一只手机。当然,老猴并没有把学费交齐。老猴每天打电话给那个女人,三天后老猴的手机欠了费用。于是老猴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一边用刘大拿的手机打电话,五天后刘大拿的手机欠了费,于是大疮立刻宣布自己的手机丢了掉。 本来寝室是打算装一部电话的,为了确保电话可以像保卫科长的脑袋一样在没危险时也可以保持安全,校方规定每个寝室押金500元.李时尚听了立刻找来斧头在自己的床边钉起了钉子。并称自己没有钱。 ——于是所有人都反对装电话。 当时我到是有一部手机的,可惜里面的电话簿被我不小心的洗掉了。我似乎和所有的熟人失去了联系,可他们并没有失去联系我的方式。因为我接到了丁捷的电话,她说她很想见我。 九月的商学院似乎和平日并没有什么区别,这个周末的阳光很是灿烂,可谁也不知道这短暂的灿烂后面掩藏着怎样的阴郁。被抛弃的落叶从天空中散散的落下,与地面被遗弃的落叶混合后继续在我的记忆中坠落。丁捷就站在女寝6号楼的一处角落的阴影里,似乎和这灿烂的阳光没有丝毫的关系。 丁捷一头短发,戴一副茶色眼镜,上身穿一件过腰及膝的半大风衣,里面是一件红色T恤衫。下身是一件紫灰色的宽腿牛仔裤,脖子上系着一条黑色的粗大铁链。 “最近见到乡下了吗?”丁捷问。 其实自从我们的乐队解散后,我到是见了赵乡下那家伙两次的。一次是在冰大一条街的酒吧里,他和一个女人在角落里乱搞;另一次是在冰大一条街的酒吧里,他和一个女人在角落里乱搞。 “你***能不能虚伪点,怎么一见到我就问赵乡下?”我说。 “抱歉——最近过的好吗?”丁捷勉强冲我笑了笑。 为了表示欢迎,丁捷决定请我吃饭,因为除了吃饭我们似乎并没有别的可做…… 午后的光线从食堂高大细长的欧式窗子中斜射进来,强烈而白色的阳光中浮满了轻轻的尘埃。这里曾经是上个世纪的一座教堂,高高的哥特式拱顶,裸露的框架式结构,一根根支柱犹如冻僵的白色腿骨般依然站立着,支柱与支柱间除高大而细长的窗子外别无其他,似乎是对物质世界的一种否定。 教堂成了食堂,满足精神需要的地方成了满足身体需要的地方。那个原来供奉耶稣圣像的地方现在供奉了柴米油盐,神父为信徒提供精神指导的地方成了厨师为食客提供饮食的地方。上帝也吃饭吗?难道人不是上帝以自己为图纸造就的吗?所以上帝是吃饭的。那么上帝也是要去洗手间的了;那么上帝也会有性交的需要了;那么说上帝也是会有世俗生活的了。 看来信仰仅仅只是用来相信的,任何思考都会导致信仰的崩溃,而没有思考的信仰则会导致人性的崩溃。信仰做出的判断多一些,人性做出的判断就少一些。 宽敞而高大的食堂里只有我和丁捷两个人,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默默的吃着,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胃口。我突然觉得很不自在,就轻轻的向后靠在了椅子上,一声清脆 的木椅子响声在空旷中回荡,似乎这声音已然也在这里还是教堂的那个时空中回荡着。一位孤单苍老的神父面对着寂静的耶稣基督,他穿着一身红色长袍,长袍上尖尖的帽子压得低低的——这位神父猛然间因为这声音而回头,却发现身后已然空旷一片……可我却看见了那位神父,他目光忧郁,神情迷茫,似乎迷途的孩子。我大概知道他并不能看到我,可我还是避开了他的目光,我害怕那因丢失了信仰而迷茫的眼神。 我向窗外望去,那里是一片明媚的阳光,明媚的只有惨白,明媚的让这里与一切隔绝。我转回头来,丁捷正在向我望着的窗外那边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我望着丁捷,她转回头来看着我,那是和丢失信仰的神父一样的眼神,那目光让我不禁很不自然的看了看脚下。 我抬头的时候丁捷正在低头望着什么,她看的一本正经,可她似乎什么也没有看到,于是又抬起了头。我立刻向另一侧看去,丁捷也跟着我的目光看去;我又故意的抬头看了看上空那高大的拱顶,这一次丁捷没有动,只是不怀好意的看我,不过她还是抬起眼皮望了望上空的拱顶。 我喜欢看丁捷的眼睛,被随意散乱的头发挡住,更加的闪亮,像两个因为恐惧而躲在树丛后面的孩子,一丝丝流露的恐惧中也有一点点的纯粹。 我们从食堂出来,经过校园的小路一直走到后门,那里有一条胡同可以穿过繁华都市的表层,一直从皮肤下面的腐烂血肉中穿过。胡同的两侧是老式黄砖墙和蓝绿色木瓦屋顶相结合的砖木结构二、三层欧式小楼,上个世纪留下的腐烂木楼梯,早已生锈的红灰色扶手上晾着各种破旧的被褥和衣物。一辆破旧的没有了车座的黑色女式自行车被遗弃在楼梯扶手边。 从小道穿出皮肤深处就是繁华的车马街区。一座高大的立交桥横躺在十字路口,如一位不甘被城市俘虏而悲愤自杀的勇士的尸体般,冰冷而安静的躺着。 天空由晴朗的面孔转而阴郁着,渐渐的下起了小雨。九月的雨总是这样,我和丁捷在勇士的尸体下站住,我斜身靠在勇士挺立入云的骨骼上,汽车的机械声与轮胎压过勇士尸体发出的声音在这里不断回荡着。我抬头望着两段勇士骨骼间的缝隙,偶尔有汽车飞过。天空中只有阴郁,深蓝色的忧郁,她似乎是在为这个城市而悲哀。 “赵乡下参加了‘红色血腥’……”丁捷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那条系在脖子上的黑色铁链。 “到底什么是‘红色血腥’?”我问。 “听赵乡下说是一个唯一能够拯救冰镇城邦的神秘组织,现在很多冰镇的人都已经秘密参加了这个组织……这个组织的目的是在冰镇建立一个没有贫富与痛苦的理想世界……” “理想世界?” “是的……一个近乎完美的世界——可是我却害怕那一天的到来。” “我不知道理想世界是什么,但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没有贫富与痛苦——你又为什么要害怕呢?” “如果真的实现了理想世界……我的铁链去交给谁呢?我只想有人能用手紧紧的抓住她……”丁捷用手托起了那条在脖子上围了很多圈的长长、粗粗的铁链。“我只想有一个像乡下那样值得依靠的人能牵着我——哪怕让我一辈子住在笼子中,因为我害怕,害怕有一天突然被一个陌生人抓住这条铁链,也怕很多人一起拉动他……” 我一把抓住那条铁链向怀中拉了过来,丁捷很顺从的跌进我的怀中,顺从的让我害怕。我亲吻她,她闭上了双眼,变得从未有过的温顺,而且主动的把舌头深入我的口中。我变得不知所措……我慢慢的松开了她和我自己手中的铁链,她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那一刻就是一种安全……”丁捷苦苦的微笑,她看着我,然后指了指街上的人——那些人的脖子上都系着一条长长粗粗的黑色铁链。“你看!他们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一条铁链……难道我们人类的安全感竟然不如一只宠物?” 我没有说话,我无言。 “你看——你的铁链,你打算把她交给什么人?”丁捷指了指我脖子上的铁链,我突然发现我的脖子上也有一条黑色的铁链。 “我会把它扔掉……” “没有人能够逃脱这条铁链……” “我会的……等我……”我把缠绕在脖子上的铁链一圈圈的打开,然后用力撕扯着。我试着把那铁链的链套从脖子上拿下来,却发现怎么也无法让那链套从头部穿过。我拖着铁链跑到街头的杂货商店,买了一把比较锋利的刀子,然后走到街上拦下路人请求他们的帮助。 “请帮我切下我的头颅!我要拿掉这条铁链……”我拦住一个路人,把刀递给他。可他却惊异的看着我,然后快步跑开了。 “请帮我切下我的头颅!……”一个、两个、人人都惊慌的走开了。那些走开的路人都不解的看着我,有的干脆大圈的绕开了我,然后找了个离我很远的地方继续的看着我——就这样,我成功的成为了一个疯子。 我继续在马路上“装疯”。我跑着寻找可以切去我头颅的人,这时我拖在地上的铁链被一辆飞驰的卡车卷进了轮子,我的身体被那条铁链拉扯着一起飞进轮子下面,轮子是从我的脖子上压过去的…… 我振作着自己……缓缓的从马路上爬了起来。刚才绕开我的人们现在都围绕在我的四周,他们都好奇的看着,痴呆而麻木的表情却让人觉得他们似乎什么也没看见……我捡起了被车轮从身上碾下的头颅站在人群中间,然后捡起了那条已经脱离我身体的黑色铁链。我爬到了那辆停靠下来的卡车车厢里高高的货物上面,我把头颅和铁链高高的举过颈部。 我高举的头颅在冲着丁捷微笑——那是胜利的微笑。然后我用力把那条铁链向天空扔去,那一刻丁捷也在冲我微笑着…… (主人公的回忆:丁捷是我所遇到的第一个对“红色血腥”质疑的人,而我则时常思考她会不会也是我所遇到的第一个正常的人……) 正文 Side.A4 对话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37 本章字数:4281 Side.A4 对话 当然是没有什么值得去说的原因的,不过每一天我都是十分疲惫的。我在七点半醒来的时候惊奇的发现卓泰龙正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发呆,这厮是为了更好的追随大疮才搬来我住的寝室的。除此以外,在某一些其他的问题上,我也是比较佩服他的。 泰龙的作息时间是比较有规律的,至少和那些夜里麻将、白天睡觉的傻爷们们比起来是这样的。那时的泰龙还不是“麻将泰龙”,这厮在晚间广播中播放的七点新闻联播的催眠中睡去,早上七点起床。就像现在这样的望着天花发约一个时辰的呆,然后在广播中播放的九点钟整点新闻的催眠中睡去。晚上五点醒来,再像这样的发两个小时的呆,然后在广播中播放的晚间七点的新闻联播的催眠中睡去——大凡道者,醒而恍惚而睡,睡而恍惚而醒,古今大道皆同一理。可我还是觉得这厮一定是会什么歪门邪术,或者因为是某位天尊的徒弟而会某种道术,要不怎么就不吃不喝不下床。 我总觉得时间似乎还是早一些的。于是又重新躺下,摸了摸还有些痛的脖子,感觉连头也一起昏昏沉沉的。 “我他妈昨夜醒了无数次!”大疮醒了,他总是在这个时间醒来,并重复着同样的一句话,就如同每天七点新闻联播前的痔疮广告一样。于是无聊而干吧的“新闻联播”开始了,所有人都开始起床,并重复着每天都重复的同一个动作。这帮家伙总是在差五分钟上课的时候起床,如一群被切了脑袋的苍蝇到处乱撞。 我使出全身力气从床上爬了起来,这十分费劲,因为我要当心脑袋再次从脖子上脱落。我又一次庆幸我是生活在冰镇的,据说“意识”以外的人是不能头颅脱离身体后还可以继续存活的。我低头看了看,发现鞋早已不见了,裤子也被人拿去擦了脸,于是我只好重新的躺下,直到那些家伙在我的眼前全部消失。 我重新的爬了起来,漫不经心的收拾着。最后我还是没有找到我的鞋,这帮家伙连我的拖鞋也没留给我。于是我只好找了双刘大拿的拖鞋走出了寝室。 张丽是“画法几何”课的老师,此人从鼻部以下脚踝以上开始成陀螺形发胖,脂肪从头与脚这两个端点成45°角不慌不忙的在脐带处交汇成脂肪的海拔鼎盛巅峰。肥大的胸部明显下垂,却偏要穿低胸的紧身时装,以至于露出大半滩肥大的乳房。那两只被低胸紧身衣死死兜住的乳房强有力的抗争着,以至于两乳间的缝隙中可以装下整个男人。这厮每次掏手机的时候总会背对着别人在胸前摸索,于是我时常怀疑这厮到底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什么地方。 张丽喜欢以其的语言为对学生进屠宰,语调起伏、层次起伏、音节分明,似乎妓院中的职业老鸨。一次张丽以老鸨的语气在课堂上公然宣称:“我对你们是自上而下的统治!你们要对我自下而上的服从!我要统治你们十二周!”接着张丽指着坐在前排的陶某大叫,并称所有人都不如陶某,只有陶某才是人才,其他人都是狗屁。 此后陶某被冠以“张丽私人所生出的儿子”而时常被揍。 可学生对张丽的厌恶并没有因为揍了其“私人所生出的儿子”而减弱,于是几个正义感极强的家伙有组织、有预谋的在学校各处贴满了关于“张丽操出的猪肉不能吃,为了还能吃上猪肉,我们宁可操死张丽!”的大字报。就为这个,所有张丽教过的班都被停了课,校方发誓要将追查进行到底,而且请了几个穿着制服的家伙勘察了现场并拍了照——这事后来虽然不了了之了,但我却为这仅有的反抗形式的无力而感到悲哀。 张丽在建院只对三个人格外客气,一个是“张丽私人所生出的儿子”。另一个是“军哥私人所生出的儿子”(这个家伙的身份是我们后来才知道的),即使是“军哥私人所生出的儿子”在课上大骂她是个傻×的时候,她依然笑的格外开心。最后一个竟然是我……妈的,我可是“正经人家所生出的儿子”……这件事情让我一直无法抬头,就像十年炼狱时期“有钱阶级”无法抬头一样。 到了期末考试的时候我只有“画法几何”没有及格,于是我又回到了我的阶级兄弟中。 上楼的时候我遇到了张丽,这厮依然主动而客气的上前和我打招呼,而且一点不为没有给我及格而感到丝毫的不自然。 “胡悠啊,怎么还不去上课,杨明的课可迟到不起呦。” “承蒙您惦记着,鄙人无限感激……您走好、您走好……”我给这肥女人让了条道并做出了谦卑的动作——其实我心里一直在骂“操你妈×”。 以上我对张丽的了解是我自己所亲身经历的。据说张丽与杨明是水火不容的,但对杨明的事情我并不知道,因为学生们的传言我是不知道该相信那一条的,但学院的介绍却是根本不能相信的。 我是总是迟到的,所以经常在后门出没,因此我讨厌走正门。我推了推合堂的后门,这门竟然不知道被那个傻×从里面反锁上了。我只好又走回了前门,敲了敲就走了进去。这堂是杨明的设计课,据说这女人和张丽比起来只有过之而绝无不及。 “站住!”杨明没有抬头,只是在哪里一边整理资料和书籍一边说着。“下课的时候来找我。”这情况似乎是不妙的。 我走到了合堂的后面,发现哪里挤满了人。这帮家伙总是提前半个小时跑来抢座,只是他们抢得都是后排,来晚的人只能坐在前排。我瞅了眼老桂,这狗人答应帮我在后排占一个座位……老桂发现我在看他,立刻埋头看起了书,疯狂认真——其实他正在看一本地摊上买来的半黄色不黄的劣等盗版武侠小说。 我转了一圈,只好在第一排坐下。我讨厌第一排,因为这里距离讲台只有一米远。 我一边打开了书,一边撕下书的第一页。我看了看那一页,上面写着关于怎样培养忠于冰镇城邦,忠于冰镇公民的一段肺腑言论,于是我把它在手中揉了揉就擦了桌子。 杨明又开始讲课了。她的头发蓬松但不凌乱的扎在脑后,脸上的皮肤很好,眉毛画的很是职业,只是睫毛上有细细一圈的黑色,我不知道是故意画上去的,还是仅仅由于疲惫。“请大家把书翻到65页,这里有几处数据错误,请大家改正一下。”这家伙讲课总是漫不经心,不慌不急,不过她的声音很是好听。 我懒懒的将书翻到了那一页,把几个错误数据改了过来。“哪个傻×编的书,这么多错误?”我一边改着一边脱口而出…… 我抬头的时候发现杨明漫不经心的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别的人则在向我这个方向惊奇的看着……有的时候人是容易在事后意识到什么的。于是我把书翻到了封面,上面说这本书是杨明一个人编写的。 我反应灵敏的头脑立刻想起了一件事情。上个学期的构造课上,系马主任称主楼的构造是打算用室外阳台来连接的,并宣扬这种构造展现了姜院长多年的实际经验与伟大理论相结合的宏伟构想,必将推动冰镇,乃至整个‘意识世界’的发展与进步。这厮的讲话还称我们应该为能在建院伟大领袖姜院长的领导下而欢欣鼓舞,并为建院的明天而紧密在姜院长周围团结,做幸福的孙子——这时候有个家伙突然问那个室外阳台后来为什么没有修,系主任对此问题表现出了应有的克制后回答他“后来没有材料了”。 这个莽夫后来被立刻的开了除…… 在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杨明已经当众宣布下课,当时我依然发现自己的感觉很是木然。那帮家伙都疯狂的向后门挤去,杨明却并没有急于离开,她随意的整理了整理讲台上自己的资料,然后走下讲台。她在第一排距我不远处的一把早已安排好的椅子上坐下。专心的勾画着什么。 “你就是胡悠吧。” “是我。” “那么上学期把废旧火车与垃圾箱摆放在餐厅酒吧中的设计就是你做的了。”杨明依然在勾画着什么。 “是我做的。” “为什么把一节废旧的火车箱和垃圾筒摆放在一家餐厅中。” “不过是一种心理上的需要……我感觉到了,所以就把他真实的宣泄出来。” “这样的餐厅酒吧简直就是一座充满垃圾、异味与死亡的难民营。”杨明依然在勾画着,我讨厌她漫不经心的态度。 “世界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我却只看到了丑陋、肮脏与死亡。我不过是把它浓缩在酒吧餐厅里而已。” “你所看到的世界具体是什么样子。” “我能感觉的到,但我不知道,就像我宁肯相信流言而不愿相信城邦政府的宣传一样,我并不知道哪一种流言是真的,但我却知道城邦政府的宣传一定不是真的。” “无法确定事物的本质就不要盲目宣泄,表达一种怀疑不要仅靠感觉——听你的论调,你似乎与‘红色血腥’是一类人。” “我觉得我并不盲目,至少我确定了她是不好的,所不确定的只是她不好到了什么程度而已。我不认识什么‘红色血腥’,但我觉得‘红色血腥’的主张也没什么不好,我们或许真的需要一个理想世界。现实世界与我设计的酒吧没什么区别,或许用暴力与血腥打碎它是正确的。”我对红色血腥没有什么了解,我只是不想对杨明的看法有任何的附和而已。 “仅告诉一群人处境的绝望——这很残忍,因为你不能同时给他们希望。”杨明放下了手中的资料。 “有时希望意味着忍耐与维持现状,绝望才意味着反抗与改变——希望不过是一种软化被欺负者的手段。” “你的根据是什么。”杨明转过身直视着我,她的目光中有一种不容反驳的犀利 “就像您让一个学生不及格的时候还要给他留一个补考的机会……”我并不喜欢“红色血腥”,但我却讨厌杨明的态度。 …… 那件事后,老桂疯狂大骂我是个“彪子”——在冰镇公开谈论支持“红色血腥”的言论是要被处决的,特别是对杨明这样的一个女人谈论。 据老桂宣称:这女人30多岁,建筑系的双博士。经常在有关建筑设计的杂志上刊载自己的作品和发表学术性论文,而且是冰镇军事建筑的主要设计人,因此杨明与冰镇城邦政府的一些上层官僚有着很密切的关系以及一张庞大的关系网。但这个女人的行为方式比较古怪,似乎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老桂与往常一样紧紧的裹着被子坐在我对面的床上不停的说着,不过当时我所考虑的只是我的及格问题。 (主人公的回忆:显然一个如杨明这样的女人根本不会对我的设计有丝毫的兴趣,直到“红色血腥”出现后我才明白,让她感兴趣的并不是我,而是“红色血腥”……) 正文 Side.A5 画室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37 本章字数:3240 Side.A5 画室 对待杨明的唯一办法只剩下了去把她的设计作业做完,对杨明唯一的理解就是这女人似乎有一定的虐待倾向。于是我从床上爬了起来,走上了教学楼。 建院的家伙们都是十分的热爱学习的,这一点是我无法不去承认的,所以晚上的自习时间自然要被疯狂的利用。 经过老桂班的时候我向里面望了一眼。通常来说,老桂班的家伙们总是喜欢将桌子统统的推到教室后面的一处角落,然后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女人的手在教室中拼命乱走,疯狂的彼此用这种方式相爱“无伦比”。当然老桂绝不会在这种案发现场出没,他早就跑去网吧“无伦比”了,因为他并不爱学习。 这里被称为“疯狂公园”。 之后经过的是凡仔的工艺美术班,这个班实行计划型的农业经济,完全的闭关自守,自产自销并自给自足。这一点的优越性充分的体现在了本班女人都跟了本班爷们,几乎无一的例外。 前些日子几个爷们拿来了影碟机及电视,并配备了足够的碟片。于是灯被疯狂的熄了灭,在昏黑低暗的气氛中,一对对的爷们与女人在装备了最为先进的果汁,可乐以及各种型号的咖啡与奶制品,并从先进城邦引进了大量的瓜子与零用食品后,疯狂的抱在了一起,并进行了大规模的群体婚前实战演习。 这里被称为“疯狂咖啡馆”。 马舌头是我从前乐队的乐器维修人,由于对烟草的迷恋,他向我借了银子。 为了讨回舌头的债务,我走进了他的班级。这是个十分有异国情调的地方,昏暗的灯光下整个班级升起了一阵阵迷糊般的烟,一切都那么的虚无,我看不到四周,也找不到归途,就如同狄更斯笔下的雾都。 马舌头就这样和几个一起人全身缩作一团的躺在后面的桌子上拼命抽烟,除此之外他们什么也不做。 这里被称为“疯狂烟馆”。 最后我走进了自己的班级,刚进门就被一阵阵爽朗的大笑声搞了个“震耳欲聋”。 “我来讲……讲一个笑话——一头猪从猪圈……猪圈跑出来一下子就撞……撞在拖拉机上了。” “太……可笑了!……撞……撞……拖拉机上了?” “笑……笑死……我了,一……一头猪……” 然后是一阵疯狂的大笑,那群围坐在一起的爷们女人们笑的前仰后合,我的半个脑袋都要被震得炸开。恍惚中我发现那一对对的爷们女人有的正在滚热的水盆中烫脚、有的则给对方推拿、捶背、揉肩并拔了罐子。如一群刚刚农忙归来的农民兄弟。 这里被称为“疯狂农家乐”。 我走到后排,发现自己座位上的椅子被人拿去疯狂的放了脚,画板也不知了去向。地上堆满了各色垃圾以及用过的安全套。于是我随手拆下了李时尚桌子上的木板桌面夹在腋下。 我来到了教学楼中的一处画室。画室的门没有锁,里面亮着灯,这里似乎是建院唯一的清净地方。我进去的时候发现杨明正在漫不经心的画着一张油画,我迟疑了一下,后来想想反正也不一定能及格,就索性找了个地方支起了画架。 杨明没有看我,她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是不是存在,只是面无表情的画着,动作很是熟练,头发还是松散的扎在脑后。她身上穿一件白色的大褂,上面有几处颜料。 杨明在画一组石膏像和静物,那组石膏像和静物到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当时我很想走过去看看她的画,可对待高傲的女人最好还是保持不在乎的好。 其实我并不很喜欢现实主义的画作,因为她过于现实,只能引发人们有限的联想。我觉得真正的伟大的艺术并不是她本身向人们表现了什么,而是她的表现能引导人们想到了什么。 以一个不一定恰当的比喻来说,一个优秀的艺术评论家比得上十个优秀的艺术家。这个世界真正伟大的并不是艺术本身,而是懂得欣赏艺术的人们,因为一个莎士比亚的头脑中只能创造出一个哈姆雷特,而一千个艺术的欣赏者的头脑中确能创造出一千零一个哈姆雷特。 ……我推开了窗子,夜色正在如瘟疫般向整个城市弥漫,渐渐的……连最绚烂的色彩也被她感染,变成了低调的灰暗,我不知道那灰暗是不是由于感染后的溃烂。那片黑色的气息中吞吐着一只只巨大的困兽头颅,那些头颅似乎是一层层的人类大脑成球形紧紧的包裹在一起,无数只巨大如被切开的肥胖腹部般的眼睛竖立的贴在头颅的每一侧,眼眶中那只贪婪的眼球包含着各种贪欲,它不停的向下盯着什么。一根根如蛆虫一般的肠管从眼眶周围的一张张张开的细小嘴巴中吐出,不断的伸向下面的城市。 下面的城市是一座座不规则的细长黑色起伏的楼房,如一块块细长的河流石竖插在沙滩上。那些满是苔藓的楼房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洞口,洞口上安装着规则的铁栅栏。一根根肠管从天空直伸进那些洞口,里面的一具具干尸都麻木的扭曲成各种形状,他们的身体只是黑色,脸上则看不出任何表情……渐渐的……那些肠管中开始泛起了鲜红的颜色…… “请让我打断一下。”杨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 “怎么了?” “这只是你的想像画吗?” “不应该是想像,因为一切都是我真实看到的。” “你看到了什么?” “窗外……”我指了指窗外的一只只“头颅”。似乎是因为血液从肠管中流入,组成那些头颅的大脑都如蛆虫般的不断蠕动。头颅周围眼眶中的眼球渐渐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鲜红色血丝,那一只只的瞳孔不断向下看着每一只流淌血液的肠管,就如颠簸的车辆上的仪表针般晃动。 “你指的是什么?” “那些东西并不仅仅存在于目光中……”我慢慢放下了指向窗外的手。 “我很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到这一切的呢?” “我不知道,我仅仅是看到了而已……” “你的画面很压抑,只有看到那种真实的人才会画出这样的画。” “我画出来就会感觉轻松一些……” “画这样压抑画面的人……必将比欣赏画面的人承受更多的压抑,因为那些画面中的压抑马上就会进入你的现实世界,而这个时候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压抑的进入……”杨明向窗外望去…… 杨明说的没错,几条蠕动的肠管从窗子伸了进来,那几条肠管分别插入我和杨明的皮肤,我们都被肠管拉起,漂浮到空中。我的身体似乎就要被掏空,一阵阵温暖离我而去,我不断的打着寒战,整个身体不断的干瘪扭曲,像一只充气娃娃供人泄欲后被不断的抽走空气。 我死死的抓住了一只肠管,用力撕扯,于是作为惩罚,另一只肠管立刻紧紧套住了我的脖子。我看了看杨明,她睫毛上的那一圈黑色比先前更浓重了,在那圈黑色的衬托下,杨明的眼神格外恐怖,却似乎对一切都视而不见。杨明任意的被肠管摆动着,她看了看我,似乎在用目光传达着什么信息给我。那一瞬间我松开了自己用手撕扯着的那条肠管,我学着杨明的样子对一切装作视而不见,这让我开始不那么恐惧与愤怒了……杨明的画架被张狂的肠管撞翻,画板上是一副油画,上面画着一尊放倒的马克思石膏像,石膏像被一只带红五星的旧式蓝色帆布军用包盖住…… 窗外的远处,一个黑影爬上了楼顶。他向天空中挥舞着拳头,很快……几根肠管撕碎了他…… 第二天的设计课,杨明破例说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在三天后做完她的设计作业。并扬言到期不交就没有本科成绩,还是那么不软不硬,让人讨厌。只是下课的时候她突然问我晚上去不去画室。 有些事情是有些奇怪的,不过一切为了及格。 (主人公的回忆:当时我并没有在意我所看到的一切到底是不是幻觉,因为时常出现的幻觉已经让我习以为常。直到“红色血腥”出现之后我才明白,这种“幻觉”不过是“红色血腥”到来前的预兆而已……) 正文 Side.A6 跳转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38 本章字数:3999 Side.A6 跳转 时间到并不是十分充裕的,除了晚上去画室,我又闲了两天,第三天的夜里我在教学楼里用了九个小时的时间做完了四个星期的作业。其实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也只能这样——白天是根本无法去做什么正经事情的,那些一滩又一滩的男人女人们在寝室、教室、合堂、自习室里拼命的抱在一起,乱喊乱跳,乱叫乱交,演出了一幕幕将避孕进行到底的感人爱情故事。 白天的时候我总是精神恍惚,夜里却依然无法安然入睡,也并不是因为谁而缝补心的碎,而是睡着后被疯狂吵醒。 这件事的主角并不是我,而是那个叫“卓泰龙”的爷们。 泰龙生了一张内凹且菱角分明的钩型梯田脸,老桂用语言形容这厮的面孔为“像被人铲了一管锹。”卓泰龙的脑袋上稀稀拉拉的竖直生长着一些头发,如被开水烫过却还未拔毛的肉鸡。这厮整天撅着盆腔大小的臭嘴时而大叫,时而怒吼。身上穿着一整套品牌男装及一双底服尼面的紧口道士布鞋。说话时喜欢一手在空中指点风云(这是从他所追随的大疮那学来的),另一只手插在腰间,并向一侧夸张的突出他稀松的臀部。 这个家伙已开始的时候还并不是“卓泰龙”,他是后来才成为“卓泰龙”的,原因我会长后面想起。 ……一个晴朗的早晨,卓泰龙的女人封紫琼闯进了几个爷们共同生活的寝室,并决定在“沙家浜”扎下去。紫琼疯狂的和泰龙挤在一张床上,疯狂的抱在一起并拼命蠕动——仅仅是蠕动而已,除此以外他们的表现都是十分正派的。 夜里我又听到了那两堆肉在小声啰唆,之后便叫了起来,像涨了气的大肠。 事情是这样的。情人间的爱情是浪漫的,也是浓情的巧克力——甜蜜的爱中的熟睡,封紫琼做了甜蜜的爱一样的梦,并在绵绵的甜蜜中讲给了泰龙。只是睡意温馨的泰龙并没有听明白。由于这个原因,那两堆肉开始拼命吵架,一发而不收拾,一个哈姆雷特式的人生思考在两堆肉的直肠间咕咕噜噜的进行了争论——爱还是不爱?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你爱我不爱……”封紫琼说。(小声嘀咕) “爱或不爱……”卓泰龙说。(小声嘀咕) “你爱我不爱……”封紫琼说。(小声嘀咕) “艰难的生命……”卓泰龙说。(小声嘀咕) “你爱我不爱……”封紫琼说。(小声嘀咕) “化作歌声……”卓泰龙说。(小声嘀咕) “……”(小声嘀咕) “别他妈说了!!!别人都睡觉呢!!!”封紫琼说。(大声吼叫)…… “……”(小声嘀咕) “别他妈说了!!!别人都睡觉呢!!!”卓泰龙说。(大声吼叫)…… “……”(小声嘀咕) “别他妈说了!!!别人都睡觉呢!!!”封紫琼说。(大声吼叫)…… “别他妈说了!!!别人都睡觉呢!!!”卓泰龙说。(大声吼叫)…… 之后他们越吵越不顾及,我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他们大声吼叫“别他妈说了,别人都睡觉呢”,除此以外他们依然小声嘀咕着。我十分想从床上蹦起来让这两堆肉都把肛门闭上,不过我在几个小时前吃了封紫琼送给我的栗子,现在还不好发作,万一这女人发了怒让我把吃她的栗子吐出来怎么办,我想我是吐不出的。 我只好在床上拼命翻身。整个寝室的其他地方也一起传来了拼命的翻身声,刘大拿在黑暗中点起了一支烟,似乎在为大家指明着方向。 杨明的设计作业是做一座别墅的设计,我把别墅设计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马蹄形。杨明一边低头看着我的图纸一边称我的想法有那么一些“奇特”。其实我并不关心奇不奇特,不过我觉得杨明应该会让我及格吧。我不喜欢设计别墅,我厌恶这样的设计,因为这只是供给冰镇那些有钱、有势、有权的人的玩物。 “很不错,我发现你总是在设计与绘画中融入你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我不过是用我的天赋描绘我所看到的一切而已。” 杨明听后微微的抬了抬头,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我感到很不舒服,于是便避开了杨明的目光,我转身在教室里踱着步,四下看了看那些家伙的设计无不千篇一律的方形鞋盒。 呆板正常,毫无变化。这帮家伙就知道吃饱不饿,怎么才能活的有个性呢? 这次作业交过后心里似乎很是有底,似乎连及格也并不成问题。这自然让我觉得很是轻松,就像小时候考完期中考试一样。这些天的晚自习我照例跑到画室画画,一半是为了清静,一半是为了及格,只是这些天一直没有看到杨明。 我照例支上画板,等待着一种错觉向我袭来,我总是习惯于在一种神秘的力量驱使下发呆。我想起了那天我在这座画室中看到的那些飞舞的球形大脑和吸血的肠管,我看了看那天被插入肠管的地方,发现我的身上没有一处痕迹,或许我所看到的不过是一些无形的东西而已,我想我还是忘掉它吧…… 杨明来的时候腋下夹着几张图纸,烫过的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扎起,散乱而自然的披散着。她上身穿一件绿色的长袖紧身T恤,领口有些低低的,上面别一枚深蓝色的胸针。脖子上系着一条绿色纱巾,下面是一条满是兜和拉链的深蓝灰色牛仔裤。 杨明没有和我打招呼,也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把腋下的图纸递给了我,似乎我本应在这里,而不是在别处。我接过杨明的图纸,大致的看了看——这是一座档次很高的美术展览馆。 “这是我做的几套方案,可都不能让自己满意。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美术馆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应该听说过曾文正教授吧。” “……因为对‘红色血腥’的研究而获得年度心理学奖的那位心理学家?” “对,他的父亲是冰镇著名的画家,曾教授打算用这笔奖金把纪念自己父亲的冰镇美术馆重新翻修一下。用来陈列他父亲和他父亲朋友们的画作。” “心理学家……”我将杨明的平面图纸在桌上摊开。杨明站在我的身后,她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一如她对人的态度。 “我到是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拿起一只笔在画纸上草草的勾勒出平面、和一些透视草图。我是这样安排的——在这座方形的大型美术馆中安排无数面不规则隔墙,每面隔墙上是大小不同的画框,有的画框中正常的安排画作、有的画框中放入一面镜子、有的画框中是露空的——观赏者可以从这个露空画框中直接看到墙背后的一切。 我把画完的草图递给了杨明。 “这个想法很新颖,请你说说你的想法。” “动机决定的行为是由意识来驱动的,但有的时候动机也可以是由潜意识来决定的。潜意识是存在于‘自我’(意为经过文化、道德、知识等修饰和约束的自我意识)之外的‘本我’(意为未经过任何修饰与约束的最原本的自我意识)——如果那并不是‘我’,而是‘我’以外的另一个‘其他的我’,那么存在于意识的统治地位的‘自我’会不会在‘本我’决定行为的时候采取行动,以‘前意识’(一种对意识的思考进行是否有悖道德或其他经验性规则的检查意识)这种检查机制对“本我”进行压制?” “我似乎明白了,可看着我们的“意识”似乎并没有明白。”杨明用手指了指看这部小说的人。 “其实很好理解。如果说一个人的意识是一个城邦,那么‘自我’就是这个城邦的统治者,而无数的‘本我’就是被统治的公民,所谓‘前意识’检查机制则是这个城邦用来统治和镇压公民的军队。” “你的比喻很清楚,但请你具体说说‘自我以外的本我’指的是什么。” “就如刚才我所说的,在‘自我’之外存在着另一个‘本我’,但这个‘本我’并不只有一个,而是同时存在着数个‘本我’。只有当这些‘本我’轮流以不同的方式成为新的‘自我’来决定意识与行为时,一个人才是一个健康的人——因为他充分的明白自己的要求与愿望。但是当一个人只有一个‘自我’决定意识与行为,而且动用‘前意识’这种检查机制去压制其他将要成为新的‘自我’的‘本我’时,那么这样的人最后就会成为精神变态或者疯掉。” “很有意思的说法,有什么具体的例子?” “很多极端的信仰者最后不都精神崩溃了吗——从宗教到政治制度,极端信仰天主和纳粹或者其他什么主义的疯狂信徒后来不也都心里变态了吗。” “那么你的设计想表现什么。” “我在墙上的画框中放入画作、镜子或者露空,就是为了让参观者体会到决定我们行为的不只有一个‘自我’而已。无数的‘本我’也可以不断的成为新的‘自我’出现在参观者的目光中。而且参观者会惊奇的发现每个‘本我’都有她的独到之处,不要总是用‘前意识’这种检查机制去压制‘本我’。” “那么画作、镜子和露空所代表的就是无数个‘本我’了。” “梦是‘本我’的起义。”我没有直接回答杨明的问题。 “所以你才刻意营造一种梦的诡异。” “‘本我’也是诡异的。可以想像一下,这座装饰豪华的美术展览馆,除了真实画中的诡异世界之外,镜子中反复折射的诡异,还有透过露空的墙壁,你可以从不同角度看到的诡异。这就是可以随时代替‘自我’的无数个‘本我’。” “……我希望你能参与我的设计。”杨明的口气中带着一贯的不容反驳。 (主人公的回忆:当时的我根本没有想到在不久之后,这场梦的起义竟然发生在了冰镇,而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场起义到底是不是真实的,就像我不知道“红色血腥”是不是真实的一样……) 正文 Side.A7 启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38 本章字数:3093 Side.A7 启发 杨明,女,三十二岁。毕业于冰镇建筑大学设计学院建筑设计系,由于成绩优秀而公费留学于科城邦某名牌大学,并获得建筑类双博士学位。现任冰镇城邦建筑学院室内设计与环境艺术系教授,并以个人名义创办“杨明建筑设计事务所”。杨明与冰镇城邦政府的军政官员来往密切,并主持过很多冰镇的秘密军事设施的建造。 以上是杨明的一些简历,除此之外我一无所知。这女人似乎根本不屑与任何人合作,她的设计事务所也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 当然这一切都是老桂那个爷们告诉我的。这家伙疯狂为我卖命,依然保持着对我的关心和高度的重视。 老桂对待网络是有一套个人的见解的。老桂称上网聊天的目的只是找个人吹牛×而已,因为与网络中的人交往没有现实生活中各种各样的冲突。老桂称上网仅仅是以一种无聊的方式去打发无聊的生活而已,只是老桂最近与一个网名叫“昨夜有梦”的女人聊得十分投机。在一次“亲密接触”的疯狂见面之后,老桂便同样疯狂的要了那个女人的地址,并每天打发花店的人去送一支玫瑰花。老桂一边说着什么“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一边大言不惭的向我借了银子,并宣称要与“大玫瑰共荣圈”一起“玉碎”。后来由于我拒绝以有限的财力对其进行支持,老桂的“爱情”玉了碎。 有关打发无聊生活的方式还是有一些的。例如男寝风俗大观园中的两支“奇葩”——扑克与麻将,而在思想上积极要求进步的老桂则称这两种方式为“乡下生产队农闲活动”,并将我住的412寝室称为“412生产队”,队长大疮;自己住的409寝室为“409生产队”,队长老骚。在建院“与扑克麻将无关的男人”形将灭绝,于是这更增加了我对老桂的几分敬意。 老桂常说他上网没什么瘾,不过我到是经常看到老桂在网吧的电脑前一夜一夜和网络上的“别人”拼命“扑克”或“麻将”。 大部分时间老桂的网上娱乐活动都是以疯狂扑克为主,以拼命麻将为辅的。老桂将自己的扑克游戏称为“疯狂五十凯”,并声称自己只是由于上网时无事可做才“疯狂五十凯”的,为的就是“图一乐呵”,不过老桂总是一脸愤怒的坐在电脑前大骂和他一起“五十凯”的人都是“傻×”。 老桂称自己拒绝网络游戏,并称网络游戏是一种仅仅靠着时间与金钱堆砌便可以让一个傻×成为高手的游戏,一个热爱自由的人是不会玩这种游戏的。不过老桂最近爱上了一种叫做“命运”的网络游戏,老桂称自己跑去“命运”是由于试玩期间是不用花钱的,只是几天后老桂从一个小贩手中买了几张游戏点卡(“命运”的游戏付费方式)。 老桂称自己虽然花了银子,但不会为“命运”而“命运”,因为“命运”对他来说仅仅是一种消遣而已,并不是他“命运”的全部。 老桂在“命运”的过程中娶到了一位“妻子”,两人因此而通了无数电话。老桂无数次的在我的面前对其的“妻子”赞美而不想绝口。在游戏中老桂不但给了“妻子”无数游戏装备与游戏中的银子,而且主动的逃课去带领“妻子”练级,并在“妻子”无钱上网时主动汇去了银子。 数天后,老桂的“妻子”跟着一个在游戏中比老桂级别更高,银子更多的爷们跑了。 “这***网络就和现实中一样!什么逼人都有!我看以后谁还(我不知道老桂说的是在游戏中还是别的什么地方)相信这逼养娘们!”老桂一脸严肃与愤怒,像一个刚被城管洗劫的底层商贩。 ——一位英雄从此立下了豪言壮语。老桂决定痛改前非,不再找什么“妻子”。于是这厮发奋的独身“命运”并疯狂逃课。立志要让他的“前妻”意识到自己的力量。 老桂是有自知之明的,这些天这家伙听到了我与杨明有些交往后便让我为其的及格添砖加瓦。毕竟老桂是个聪明人,一些行为对老桂还是有一定的启发的…… 老乔喜欢抽烟,却也并非高档。这家伙满头大卷、粘之又粘,头似鹅蛋、上细下粗。双下巴,眼球向外鼓出,似乎是在专门等待着调出眼眶以便早日升迁。鹰钩鼻,嘴唇肥大,似乎专为叼烟而生,因而黒牙满口。 老乔就这样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中,微弱的光线透过云端和窗户破损的缝隙射进屋中。一丝一缕的烟夹杂着一阵阵的叹息从老乔如青蛙发情而鼓起的腮部一点点……一点点的垂直升起后又略带着一丝丝的弯曲……然后如瘟疫般弥漫在房间每一处没有烟雾的角落。 老乔继续的坐着,然后微微的眯起了眼皮。这厮狠狠的抽了一口烟,然后用力的“叭嗒”了几下嘴,似乎并不满意烟的味道。一本满是名字的笔记本摆在老乔的面前,老乔那只没有烟的手中十分松懈的握着一只钢笔,那只手和笔一起晃来晃去,可并不去写些什么。 老乔的思绪被敲门的声音打断,那声音时高时低的,似乎是在试探着什么。在得到许可之后,王友彭的脑袋从门缝中向室内探了探,然后伸了进来。一阵五官动迁的笑容之后,王友彭的身子才鼓起勇气跟在脑袋后面一起钻了进来。 “嘿嘿……乔……乔老师……嘿嘿,听说鄙人这学期的计算机课没有及格……” “哦,王友彭是吧,你们班只有你没有及格。你总是不来上课,也太让我为难了……”老乔鼓了鼓腮部,吐出一口烟雾,那烟在两个人的上空垂直上升。 “您看……小的下学期……下学期想好好的表……表现,您能不能给个……给个机会……”王友彭的脑袋低到了脖子以下,脸上堆起了乌七八糟的浓墨笑容。手中突然变出了一盒向马舌头借钱(事实上王友彭从马舌头那穷鬼身上只借到了有限的银子,这些银子并不足以买烟)半买半佘来的绿色国宾牌香烟。 两人上空的烟柱开始乱晃。 “不!不!不!这不行!”为表示自己在大是大非前的坚决立场,老乔态度坚决,表情严肃,并伸出双手推让,只是他伸出手的方向与王友彭所站的方向正好相反。 王友彭将烟十分轻盈的放进老乔的上衣口袋,烟又重新垂直升上两人的上空。 王友彭及了格。 ……我告诉老桂无论如何作业是一定要交的,于是老桂痛心疾首,涕泪横流,称自己“不是个人”,并称明早6点一定起床利用美好的早晨把作业做完,毕竟一天之际是在于晨的。我于是也答应老桂明天早晨去帮他的忙。 次日的早晨,我早早的去了班级,然后一直的等在那里却不见老桂。于是我索性找了本书无聊的翻着。过了中午依然不见这厮的影子。 我很是恼怒,于是疯狂的跑到老桂住的寝室。这家伙的床上挂着床帘,我掀起他的床帘发现这厮正悠然的勃起一只满是黑毛的大腿拼命晃动,手中的报纸上霍然写着几个大字——怎样才不会阳痿! 我就不明白了,这厮怎么大白天的练起男性保健操了? 老桂见我掀帘马上用自己的毛巾疯狂的盖住整张老脸,并拼命大叫“快放下来!(阳光)死他妈晃眼睛的!”然后转身冲着墙壁,丧心病狂的裹紧大被拼命睡觉,并将那条毛巾死死的裹在脸上。 ——我经常看到老桂同寝的李战狗用老桂这条毛巾一本正经的擦脚。 事情是毫无悬念的,老桂并没有交上作业,这才是老桂拼命支持我与杨明交往的真正动机。只是这个十分猥琐的动机却让我卷入了杨明与红色血腥的纠葛之中…… (主人公的回忆:其实老桂对我的“卖命”完全是多于的,只要杨明还对“红色血腥”保持着她的兴趣,她就会主动与我接近,而我那时候却天真的以为或许我真的有什么地方可以吸引这个女人……) 正文 Side.A8 预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38 本章字数:4543 Side.A8 预言 一阵阵的吼叫声在广场上空满是乌云的暗空中回荡,一只巨大的木桩直立在广场中间的行刑台上。木桩上紧紧的捆着一个倒立着的人,那个人不断的吼叫着。围观的人群浑身漆黑,他们一边看着,一边随着这吼叫声有节奏的不停晃动。 “我们没有失败!你们知道吗!‘红色血腥’将继承我们的事业!邪恶‘自我’对意识的压抑终究要被TF!一个没有贫富与痛苦的理想世界终究会建立!”那个被捆住的人不停的大声吼叫。 我走入围观的人群。行刑台的一侧搭着一座高台,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坐在高台上俯看着人群,他们的长袍上都有一只长长的尖顶帽子——有点像雨衣上的帽子。那帽子的帽檐压得低低的,这使我看不清他们的脸。 木桩的两侧分别站着两个赤裸上身的刽子手。他们的上身满是黑毛,带着一只尖顶的黑色头套,只有头套上的两只小小的洞可以看到眼睛。 “可怜的孩子,难道你现在还不打算向你的公民忏悔吗?如果你忏悔,你的公民将原谅你的无知,因为公民无所不能、无所不在。我们都是公民的孩子……公民万岁……”那个坐在高台中间的长袍男人站了起来,他的手中紧紧的握着一只红色的、字典大小的厚厚经书。 “……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你们都将完蛋!天国的事业将由‘红色血腥’来完成,你们的血将被吸干!阻挡历史的人终究要被杀死,理想世界终究会复兴!洪天王的位置已由东王的女儿继承——我不需要忏悔,因为真理与自由在我的一方!只有我们才能代表冰镇所有的公民!而你们也同样不需要忏悔,因为你们都将被统统杀死……”那个被绑的人还在声嘶力竭的大叫着。 “看来他真的疯了,万能的公民啊,请拯救你这个可怜的孩子吧!公民万岁……”那个长袍男人慢慢的脱下尖顶的帽子然后向着天空伸展开了双臂,他的脸上出了很多汗,显然他似乎有些恐惧。“以公民的名义,开始吧……公民万岁!”他用颤抖的声音示意着木桩两侧的刽子手,然后又重新带上了帽子转向了那个被捆的人。“可怜的孩子,万能的公民将拯救你的无知与罪恶……愿公民保佑你……公民万岁!”他的声音依然有些颤抖。 两个刽子手将那个倒立的人升高了一些,直到他的头颅像两个刽子手的胸部那么高的时候才停下来捆紧。 一个刽子手从身后掏出了一只锋利的刀,一下刺进那被捆者的右眼,被捆者右眼的眼球一下子从眼眶中冒了出来。刽子手摇了摇头,似乎是因为自己刺错了地方而无可奈何——惨叫的声音立刻被口号声代替了。 “精彩!好!好!刺他的另一只眼睛——以公民的名义!”台下的人都一声接一声的叫了起来,只有我身边不远处那个娇小的小姑娘没有和人群一起喊叫,她默然的站在那里,悄无声息的望着那个被行刑者。 刽子手灵活的用刀在被捆者的头颅上画了一个圈,被行刑者的头盖骨立刻从头颅上掉了下来,鲜红的大脑也立刻从脑腔中掉了出来。另一个刽子手解开了被捆者的绳子,抱起他头颅向下的用力倒了倒,然后将被捆者头向上的正了过来,放在一边的木桩上。穿长袍的男人将那本红色的书递给了另一个刽子手,他立刻将那本书塞进了被捆者空荡的脑腔中,然后用那块被切掉的头骨盖在上面。两个刽子手似乎觉得盖得有些不严,就用脚狠狠的踩了几下。 “好!好!这个疯子正常了!正常了!”台下的人们依然不停的喊着。 “感谢公民,万能的公民,是您赐予您的孩子以正常,使他不再疯狂——公民万岁!” “公民万岁!公民万岁!”台下的喊声更强烈了。人群疯狂的欢呼着,似乎在某种无法言表的喜悦中只剩下这唯一的表达方式。只有那个小姑娘没有欢呼,她默默的注视着那个如布偶般被放在木桩上的人,她的表情淡漠而忧伤…… 两个刽子手扶着那个被捆者站了起来。一个刽子手似乎是想赶走一只飞过眼前的苍蝇,于是松开了扶着被捆者的那只手,那个失去支配的“布偶”立刻重重的摔倒在行刑台上。被捆者那只剩下的眼球也从眼眶中飞了出来,一直滚落到行刑台下。一群围观的人立刻围了上来,他们欣赏着这只眼球。 “看啊,公民给了他多么漂亮的眼球啊。” “好漂亮啊,我也想有这么漂亮的眼球。” …… “公民万岁!”那个行刑台上的长袍男人开始带头喊叫,台下的人也立刻跟着喊了起来。“公民万岁”的声音乱成了一片。 这时我发现那个可以用眼睛注视的小姑娘不见了,那一刻我毛骨悚然,因为我发现了围观的人们与小姑娘的不同——他们的眼眶中都没有眼球…… 这段似乎与“红色血腥”有关的童年影像反复的在我或恍惚或清醒的意识中时常的再现着,而这一切是否真实发生过似乎早已因为不断而相同的意识再现而变得不再重要。 中午的时候我吃不下任何东西,可还是强忍住恶心来到了食堂。 食堂里坐满了人,这些家伙都在讨论着我意识中那只漂亮的眼球并不时发出一阵阵笑声,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我意识中出现的事情会被他们所讨论着。 我买了份午餐就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食堂的门推开了,王世易扶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个人身上的衣服、举止、头上与身上的伤口以及双眼被挖去后那对黑洞似的眼眶——除了相貌,他简直和我意识中的那个“被捆者”一摸一样。现在的这个“被捆者”步履维艰,似乎已经看不到一切。我急忙让出了两个座位,并示意王世易他们可以坐在这里。 “我的眼球……我的眼球……我的眼球没了……”“被捆者”的头微微低着,而且向一侧倾斜,似乎是由于没有力气去支配自己的头颅。他喃喃的说着,似乎这话只是来源于无意识。 “会找到你的眼球的……会的,不过你得吃点东西,好不好?”王世易安慰着“被捆者”,他是个善良的人。 “他怎么了?”我问 “唉……”王世易指了指墙上“眼见莫论”的四个鲜红的大字,然后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我发现王世易是一个有眼球的人。 我低下头继续吃饭,却发现自己用筷子夹起的是一只眼球——我发现我的餐盘里装满了眼球。我转头发现右边的几个女生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餐盘中的眼球,她们的嘴边都流满了白色的液体,她们都有说有笑。 ——所有食堂里的人都在吃餐盘里装满的眼球,他们都有说有笑。 我简直要把上辈子吃过的饭都呕出来。我回到寝室,躺在床上肚子里还是一阵阵的反胃。这时我接到了赵乡下的电话,他说今天是中秋节,魔韵在盛世酒吧组织了一场演出,问我能不能帮忙去弹一下吉他。我正在考虑,这厮又突然告诉我说丁捷也许会去。 “滚牍操儿!”我于是这么回答他。 过了一会我又接到了丁捷的电话,同样是问我有空吗,于是我就直接告诉她我不参加什么演出。 “什么演出啊?今天的冰镇广场有一场规模很大的马戏表演,我一起去看好吗……” 于是我答应了。其实我并不想去,因为我不知道该和丁捷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和她去什么地方。 其实每次和丁捷见面大概都是如此,我们聊的不多,只是两个人一起漫无目的的走,从果戈里大街到中央大街,从步行街到冰镇广场。 步行街的尽头搭着一座巨大的红色帐篷,那帐篷覆盖了整个冰镇广场上空。即便已经如此巨大,那帐篷还是一点点的向四周延伸着,整个城市和这个世界似乎都一点点的覆盖在她的下面。我看不到它的边际,帐篷的下面似乎是一把把死神的长柄镰刀和一把把雷神用的粗大斧头,那些镰刀和斧头都悬浮在天空。一把镰刀和一把斧头组成一个单位,如双臂一样做出各种动作,似乎是在操作着木偶的双手。镰刀和斧头下面都连着几根铁链,那些铁链都牵引着一个或几个人。他们在空中飞舞着,伴着一阵阵强烈的进行曲不断机械的完成着几个象征性极强的舞蹈动作。他们在空中飞舞着,或表现前进或表现理想,或表现斗争或表现无畏…… “这么多的人在表演马戏啊。”丁捷仰望着那些飞舞的人们,我看到她脖子和手臂上的铁链正在蠢蠢欲动,如有生命的蛆虫一般。 “可我觉得这样的所谓马戏真的很可怕。” “或许真的很可怕,可你还是要去欣赏她的。因为你我都别无选择,至少在‘红色血腥’到来之前我们只能这样——在‘红色血腥’到来之前……”丁捷松开了我的手,她面对着我背向天空慢慢的升起。那一刻她依然保持着放开我手时的那个动作,她一点点的垂直升起,像是被什么东西缓缓拉起。她身上的铁链一下子伸长了,然后向天空飞去,最后缠绕在一对镰刀斧头上,丁捷的身体也跟着铁链的拉力向空中飞去。 丁捷成了那些“舞蹈”者的一员了,她和他们一样重复着几个单调的、象征性极强的动作。这或许并不能称之为舞蹈,倒更像是一种宣传与鼓吹。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不想和他们一起做这种单调的动作!……我要自由自在的活动!”一个被强行拉向天空的人不断的挣扎着,他的双手紧紧的捂住头颅,似乎努力的不受那镰刀和斧头的控制。他身边的几个人都停下正在做着的动作,惊异而无法理解的看着这个人。 “放开我……放开我……”那个被强行拉向天空的人继续挣扎着,用手不断的抽打着脖子和手臂上的铁链,鲜血在空中飞溅如花,人的身体如同花枝般沦为这鲜红色的附庸。一个巨大的力用铁链把那个人狠狠的拉起,他向红色的帐篷顶飞去,他重重的撞在帐篷上,那被撞的扭曲着的花枝上开满了红色的艳丽花朵。那丛艳丽的花又被铁链用力的拉向了地面,所有的鲜红色的花瓣在空中点点飞散,只有那扭曲的花枝飞向了地面,那一瞬间整支花枝在地面上变成了一只无比娇艳自由之花。那花不断的向四周四维的绽放着,红色的血液、白色的体液、绿色的淋巴……那是一朵无比娇艳的彩色之花,那缤纷的颜色似乎象征着自由——仅仅是“自由”一个词就已经让她无比娇艳了。 我欣赏着那自由之花的绽放与幻灭,如果在四维空间中花儿绽放的仅仅只是那一瞬间,那么是不是可以让她在人性中得到永恒?! 我抬头仰望着那巨大的红色帐篷。我看不到蓝天,就像我看不到自由一样。越来越多的人飘满了天空,他们机械的做着几个单调的象征动作,群体无意识的象征只能象征着无意义的象征。 我早已找不到丁捷。我看到每个人都拥有一样的表情、一样的神态、一样的亢奋,一样的无知者的无畏。 丁捷!丁捷!我们是一样自由的人啊!可我们为什么只能用铁链与冰冷的镰刀斧头拥抱?丁捷!你在何方,我等在你的身边…… 我不能自控、不能自已。离开丁捷后我拼命在那红色帐篷下的黑暗中奔跑,那里已然渐渐静寂无声,只有一声声的低低哭泣伴随着喃喃的自语声回荡…… “我的眼球……我的眼球……我的眼球——没了……” …… (主人公的回忆:多年后,每当我回忆起那天所发生的一切时,我都坚信给冰镇带来巨大恐怖的并不是“红色血腥”,而是那些没有眼球的人。) 正文 Side.A9 吃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38 本章字数:5757 Side.A9 吃人? 早上的时候接到了杨明的电话,她让我准备一下,说是今天傍晚约了曾教授和几个朋友一起吃饭。曾教授看了方案的创意十分满意,因此十分想见见我。 放下电话我继续着我的睡觉事业。我白天总是由于无聊而拼命猛睡,却总是被老桂叫醒。老桂的方式颇为特别,这厮总是神鬼不觉的跑到我的床前将我叫醒,目的仅仅是为了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有时为了躲避他们“生产队”的农闲活动,他也会跑到我住的寝室随便找张床睡下,当然在他睡下前会先把我叫醒。我通常并不去看他,只是随口答应一声,我知道他住的寝室必定“麻将”。 “别人麻将你就不能睡觉了?你不是也天天疯狂麻将吗?”我问。 “以网吧麻将为荣!以寝室麻将为耻!”老桂回答。 ……恍惚中又被老桂叫醒。 “你怎么还不起床!你和杨明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这次老桂好像并不仅仅是由于想看看我是不是在睡觉而将我叫醒。 “别碰老子!老子郁闷,不想动。” “你裹个破被摆什么造型啊!?一会杨明等急了怎么办——你还想不想让我及格了?”这才是他真正所关心的。 “老子再睡一会!”我用被子盖住了脑袋。 “你装个鞭(东北方言,指雄性动物生殖器。)性感!快他妈起来!”老桂一把抢走了我的被子,并抱住大叫。 杨明的车停在了楼下的操场上。那是一辆红黑相间的跑车,车头的机盖上是一只红色的V字,那个V字几乎占满了机盖。 杨明打开车门走下了车,然后背靠着车门站在车的一侧。她穿一件没有过膝略带紫味的棕色风衣,脖子上依然系着一条纱巾。这让我想起了丁捷脖子上的铁链,但我敢断定杨明脖子上的一定不是铁链。 “怎么这么慢?”杨明把手搭在车门的一侧。 “第一次和‘杨老师’出去吃饭总要收拾下仪表吧。”我如警匪片中的匪徒般洒脱的用手开动车门,可车门却没有动。 “那门不是那么开的。”杨明说。 上了车杨明扔给我一套衣服。 “换上。”杨明一边开着车一边说。 我打开了衣服的包装看了看,是一件品牌的社交礼服。 “要是不好意思就去后面换。” “不用,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似乎自言自语的说,然后就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换起了衣服。 “感觉还可以。”杨明看了我一眼,然后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我看了看后视镜中的自己,然后用力撕掉了衣服上的商标。 “自我”大厦是冰镇最大的酒店,位于冰镇的中心,是一座标准的现代主义建筑。高大的建筑高耸入云,如果一个人站在下面仰望,根本无法看到建筑的顶部延伸到什么地方。整座建筑是标准的框架结构,除了如歌特般向上飞升的红色柱子外全部为能够隐约看到内部的红色玻璃幕墙,使得整座建筑如同就要熄灭的红色旧式灯泡一样。 车停在大厦门前广场的停车场上,几个身穿制服的保安人员立刻迎了上来为我们安排位置。位置停好后他们为我们打开了车门,然后两条腿跪下趴在地上。杨明似乎很是习惯的从保安的身上踩了过去,我有些不知所措,可看了杨明的样子还是轻轻的从为我开门的保安身上踩了过去,这令我感到很不舒服。 大厦的内部装饰很是豪华,确切的说是一种耀眼的“奢华”,奢华的让人的眼睛阵阵疼痛。墙面是黄金软丝编织成的壁纸和白银的装饰,天棚是宝石与夜明珠组成的行星运行图案,地上是一块河流形状的玻璃,玻璃下面镶嵌着一颗颗钻石组成的类似银河般的图案。 杨明带着我走到一面巨大的,用水晶磨平后拼成的镜子前。杨明正对着我站在我的面前,她伸出双手整理了理我的衣领,她的指尖轻轻的划过我的毛孔,一种异样的清凉让我瞬间战栗。 杨明退后了一步看了看我,又俯下身帮我整理了下裤角。 “好像很适合你。”杨明夸奖着我,又像是在夸奖自己。 我和杨明到了总服务台,然后就上了电梯。那是一座悬空的透明电梯,电梯的四周没有墙壁,整座电梯似乎是悬浮在空中的。一阵轻微的振动,电梯升了起来,它现在的高度似乎已经并不能用楼层的层数来衡量了。整个城市在我和杨明的脚下渐渐的缩小,城市的四周浮起了一圈向外倾斜的黑色金属围墙,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铁锅般将整座城市装在中间。 电梯终于停住了,几个只穿比基尼的女人热情的接待着我们,她们把我和杨明带到了包房门前。我不知道现在的高度,我看了看窗外,除了一片漆黑和被房间内灯光染红的隐约雾气外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和杨明走进了包房。这是一间装修豪华的房间,天棚上吊着一只只的鸟笼,每只鸟笼里面装着麻雀大小的十几个小人。那些人都站在笼子边,他们的身体似乎有些残缺不全。他们双手抓着鸟笼的铁栏,头仰着、张开一张大大的嘴。他们的眼睛中都没有眼球,黑洞洞的眼睛和张开的嘴形成了三个相关联的黑洞。屋子中间没有桌子,而是在地板上开了一只圆形的黑洞,黑洞下面是一只大大的黑色铁锅,铁锅中装着整个微缩了的城市,而城市中的人们正在悠然的生活着。 锅边坐着几个人,杨明一一的介绍了一下。其中一位就是曾教授,曾教授大概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带一副无框的近视眼睛,看厚度好像度数并不大……至于其余的几位则是冰镇城邦的画家、作家以及经济家或者其他方面的什么“家”。这些名字我一个也不想记住,因为我一直对这些御用的什么“家”十分反感。当介绍到我的时候,杨明称我为“唯一的助手。” 我和杨明在黑色的铁锅边坐了下来。他们一边谈论着一边吃起了东西,谈论的话题是关于“红色血腥”的一些事情。除了杨明与曾教授,每个“家”似乎在谈论“红色血腥”时都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蔑视。他们称“红色血腥”是一群“臭要饭的”;称“红色血腥”的首领是“婊子养来做婊子的”以及“生来就是让咱们×的”——我想我并不一定喜欢“红色血腥”,但这些人渣“家”的肮脏言论却更让我反感。这时我发现杨明正默默的注视着我的表情,似乎是在有意的试探着什么,于是我立刻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麻木表情…… 每个人的座位边都有一只长长的筷子,这筷子一直可以伸进铁锅的最底部。那个什么作家把筷子伸进锅中,熟练的夹起了一个正在城市中行走的“人”放在自己面前的碗中,其他人也都用筷子夹了起来。 我学着他们的样子也夹起了一个人,那是一个似乎还在上高中的小姑娘。她穿一身学生服,是那种很时髦的学生服,尤其是那双大大的眼睛,晶莹剔透,在那双眼睛的照耀下,她的整个人都十分清纯。我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用筷子去剥她的衣服,她在我的碗里挣扎着让我无从下手。 “不要害怕,这些都不是‘人’。”那个经济学家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 我摆出了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冲他笑了笑以作为答复,然后看了看杨明。杨明似乎是在有意的为我做着示范。她从锅中的城市里夹起了一个头戴斗笠,身穿深蓝色布料的光脚老汉,看打扮他似乎是一个进城打工的农民。杨明熟练的将那个农民放进盘中,开始剥去他的衣服。那个农民猛烈的挣扎着,杨明则不慌不忙的用筷子一下子扎进了那个农民的大腿,试想那个农民的大腿中扎进一根和他的大腿一样粗的筷子会如何……盘中流满了红色的液体,那条腿也断掉了。杨明熟练的用身边的一只什么工具挖去了那个农民的眼睛、舌头和耳朵,然后把那些挖掉的东西放进口中斯文的咀嚼起来,那个农民余下的身体部分则被用筷子再次夹起后放进天棚上的笼子里。 我还是不很习惯,我将那个小姑娘放在盘中轻轻的用筷子敲打她,似乎是害怕由于用力过猛而伤害到她。她还是猛烈的挣扎着,我看着这如芭比娃娃大小的小姑娘突然有些喜欢上了她,这时一根长长的筷子突然伸了过来从小姑娘的两腿之间插了进去。小姑娘顿时开始挣扎着,她的双手紧紧的抱住对她来说十分粗大的筷子,似乎是想把它拔出来…… “……把她美丽的眼睛挖出来吧。”筷子是从说话的这个家伙那伸过来的,这个家伙杨明刚才介绍的时候好像说他是个什么教育学家,他这样做似乎是为了帮助我。 杨明看出了我的窘迫,于是用身边的工具熟练的挖出了那个小姑娘的眼球,然后放在了我的餐盘里。我看着那双美丽如水晶般的眼球在死死的盯着我,似乎仅仅是为了不让这群烂人嘲笑我是个没见过“市面”的人,我把那双眼睛放进了嘴里,我嚼了嚼发现似乎是油炸过的蟹肉之类的海鲜。 包房里立刻爆发出一阵阵的哄堂大笑。除了杨明和曾教授,所有人都笑的前仰后合。那个画家立刻叫来了服务员,他让服务员从天棚上的笼子中取下了一只已经被挖去眼睛、舌头和耳朵的“人”放子我的面前。服务员打开背后的盖子,里面是一块袖珍的可充电锂电电池,包房中又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小兄弟,我们怎么可能去吃人呢?再说怎么会又是这么小的人呢,这些都是仿真的人形机器,而且只有眼睛舌头还有耳朵可以食用,一旦挖去这些可食用的东西,机器就会自动停止工作。”那个经济学家向我解释着,然后他用筷子在锅中推倒了城市中的一片简陋的民房,他夹起了一面墙放在了我的碗里。我看了看那墙的断面,原来这民房是用面包和外面涂着的奶油做成的。 “小兄弟,你刚成为杨明的助手不长时间吧,想成为这个‘圈子’的人就要学会吃‘人’才行啊……”那个经济学家说,紧接着又是他们的一阵大笑。 ——我感到由衷的恶心。 杨明的酒量很大,她那天喝了很多。杨明坚持不让任何人送自己,这些人似乎也都很了解杨明的脾气,所以也并未强求。 杨明的神情自若、语气坦然,直到最后一个什么家的车子开远。杨明的神情才一下子松懈了下来,他向着自己的车走去,步态微微有些晃动。我趁机扶了扶杨明,她没有拒绝。 “我叫辆车送你回去吧。” “不必,我休息一会就好。”杨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似乎刚刚从危险中归来的报信者。她有些踉跄的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我也绕到了车的另一侧,然后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杨明已然倒在车的靠背上睡着了,我没有叫醒她。我下了车把所有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然后重新坐回车里,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安全。 杨明的眉头依然微微的皱着,只是比起先前舒展了许多。她靠在椅背上,头向一侧微微的歪着,整肃的头发开始变得凌乱,几根头发从前额一直弯曲的垂下。 整个城市都开始下雨了,雨滴重重的击打在车身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响声。黑暗中无数的人在雨中狂奔,他们赤裸裸的没有穿任何衣服。一个三米高的人则站在路边,他的双脚深深的埋在水泥路面中,原本笔直的身体在风雨中不断扭曲,长长的头发随风不断的飞舞,像一面战败者的旗帜随时等待倒下。城市周围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黑色的墙从城市周围缓缓升起,而狂风却没有因为墙壁的升起而有丝毫的减弱,渐渐的……我的耳边响起了狂风击打车身的声音。那个在风中扭动身体的人突然在一声清脆的声音中断为两节,他倒下的身体被雨滴打成了筛子,然后和他断裂时喷射出的鲜血一起如被雨滴拍打的雪般溶解。 一个领着孩子的女人在雨中匆匆走过,在一阵闪电的照耀下,她的脸没有一点的血色。突然一只巨大的筷子在她的面前重重的扎在了她身边的地上,那个女人的惊恐的看着那根筷子,另一只筷子重重的打在那个女人的后背上,然后和另一只筷子迅速的夹起了那个女人。孩子跑上前去抓住那个女人的双腿,而筷子只是轻轻一动,那个孩子便飞出了十几米的距离。鲜血从孩子的额头上流下,很快被雨水洗刷的无影无踪。 我听不见那个孩子的哭声,我只能听到风的声音;我看不到那个孩子的眼泪,我只能看到雨水从孩子的头上流下。 我们的车也在不停的晃动,一双巨大都筷子夹起了我们飞快的向上而去。我从车窗望着下面,那城市周围的墙并不是什么围墙,而是一只黑色的铁锅的锅壁。 车如同玩具一般被放在一只巨大的餐盘中,然后又一次被夹起。我发现一只巨大的眼睛正疑惑的透过车窗看着我和杨明,并不时的晃动着汽车。我看了看身边的杨明,我从来没有看到这么恐怖的杨明。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的看着那只巨大的眼睛,瞳孔死死的定在眼球的中央。黑色的眼球只剩下沙粒般大小,整个白色的眼球中布满了红色的血丝,似乎整个眼球就要掉出眼眶。 那个巨大的眼中立刻闪出一阵阵的恐惧,车子一下子从那个不知多高的地方垂直落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我又看了看杨明,她正安详的靠在驾驶室的靠背上熟睡着,似乎一切都并未发生。她身上的香味和淡淡的汽油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回荡着,车窗外的雨依然下着,却比先前小了许多。杨明脸上的妆已经褪去了大半,她的鼻子似乎有些塞塞的,大概是因为有些着凉,她的双唇有时会因为鼻塞而微微张开,轻轻的,柔柔的,似乎让人心怡般的柔软…… 我脱下衣服给杨明盖上,那一刻一种香气偷袭了我的身体,我把脸渐渐的靠近了杨明,我想吻她。我没有叫她,也没有问她,似乎我已然并不在乎她是不是睡着了。我的唇慢慢的 靠近了杨明的唇,我止住呼吸,也如杨明般微微的张开了嘴,一种温和而湿润的气息从杨明的口中呼出,那气息流入我的体内,继续偷袭着我的灵魂。我猛然的缩回了身体,一种气息似乎已然让我和杨明合而为一,她可以让一具冰冷的尸体感到温暖,可以在瞬间毁灭一切欲望…… 雨依然下着,车内却开始弥漫着杨明体内那让人沉醉气息的温柔,渐渐的……那个被夺走母亲的孩子的哭声开始点点的清晰,伴着这孩子声嘶力竭的哭声,我在这狭小的空间中一点点的融化、破碎,迷醉在这样的温柔中,我在消逝…… (主人公的回忆:那天我们所吃到的到底是不是“人”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我却完全明白了我所看到的那些没有眼球的人是如何产生并扭曲“红色血腥”的……) 正文 Side.A10 片面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38 本章字数:3766 Side.A10 片面 “胡悠,我睡了多久?”杨明问道,她的语气平缓。 “什么?天亮了?”我半睁开眼睛问。 “怎么不叫醒我。” “你没看见我也在睡吗……” 没等我说完,杨明便不慌不忙的发动汽车,然后一脚重重的踩在油门上,险些将我抛出车外。 车停在了学院的停车场上。 “你先下车,然后快去合堂教室。”杨明一边收拾车内的东西一边说着。 “怎么,你不去吗?” “我要是先到,你不是又迟到了吗?” “好吧,‘杨老师’。” “叫我‘杨明’!”杨明重重的强调了一次。 由于没有来得及换掉杨明送我的那套衣服,我上楼的时候很多人都惊讶的看着我。正当别人都看着我的时候我却看到了老桂,他显然刚刚起床,这家伙才不关心我穿些什么呢,他只顾一个人疯狂的向楼上奔跑,竟然连招呼也不和我打。 我一点点的踱上了楼,然后在走廊里的洗手间洗了洗脸,才漫不经心的走进了合堂。 “站住,怎么又迟到。”杨明一脸严肃的站在讲台上。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女人来的这么快。我正准备找个平日里迟到的理由应付了事,却突然想到我今天迟到的原因她是知道的。 “不但上课迟到,听说昨天你还夜不归寝。真是不可救药……”杨明似乎有意这么说着,她平时从不因为这个批评学生。 这个时候后排基本上是没有任何座位的了,我就在第一排找了个座位坐下。过了一会竟然不知不觉的在桌子上趴下睡了过去——于是我成了英雄。 在我的行为的暗示下,老桂也准备了一次计划。为了这次计划,老桂提前一个半小时来到合堂,在后排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并买来墨镜进行伪装。 事后老桂称这是自己大学时代做的最愚蠢的事情。“睡着的人本没有不同,可对你我不同的态度却让我破碎。”老桂这话一点都不可笑,但此后老桂更加坚定了对我的关心。 “之所以你上楼的时候其他人都惊讶的看着你的穿着,并不是因为你穿那身衣服多么的出众,而是你平日里总是不修边幅……今天你突然穿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当然别人会惊讶了。”大疮见我没什么反应,就又接着冲别人说了起来。“我就发现咱们学生会王大头、老骚手下的那帮傻×……天天西装领带。明天我也穿西装领带,让那帮傻×看看真正穿西装领带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大疮一边冲着别人说着一边转回身来用两只肥大的猪蹄在空中比划着什么。 “……这一点我必须承认。”我一边看着报上关于“大国形象”的报道一边回答他。 次日大疮果然穿了一身西装,只是似乎并没有人去在意他。于是大疮夹着手机包在寝室里来回的拼命流窜,还故意摆出各种姿势。 所有人都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上就要掉下来的那一大块墙皮。 60分钟后,大疮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冲动。 “老猴!”大疮叫了老猴一声,然后对着正躺在床边,身体缩成一团的老猴摆了一个婀娜的“泡丝”。 “我说邵大疮!你不是说你他妈戒烟了吗?我看你是戒买(烟)了吧!”老猴是个不受诱惑的人,他不吃大疮“那一套”的同时拼命的质问大疮。 两人开始猛叫。 大疮在和老猴疯狂“讲理”的同时认真的看了我一眼,于是我马上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看书。 ——他是个傻×,我一直这样认为。 我总是在间隔一定的时间后接到丁捷的电话,见面后我们依旧和往常一样长时间没有话说,我们只是漫无目的的走,我想还是不说话的好。 “那天玩得高兴吗?”长久的静寂后我首先开口。 “或许很高兴,可高兴的人不是我,而是操纵我的人。” “操纵你的人?” “我不过是木偶而已,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个城邦的木偶而已。” 丁捷拉住了我的手,我们又一次长久的无言。 我抬起了头,整个天空波涛汹涌,狂风巨浪在我们上空澎湃,那深蓝色的大海似乎根本看不到她的尽头,似乎随时都会摆脱她自己的引力而倾泻并淹没这个毫无防备的城市。 “我们去旅馆吧,我想去。”丁捷突然说。 她说的很突然,以至于我在听到她说完后半天没有来得及产生任何龌龊的想法。 “我们去旅馆吧。”丁捷又重复了一次。 这是间很简陋的旅馆,单间也十分简陋,似乎仅仅是用隔断把一个大厅分隔成若干个小间而已。单间中只有一张比较大的双人床,一台电视和一台木柜而已。 丁捷脱了鞋,坐在床头,双手紧紧的抱着双腿缩成一团,头低低的。眼睛却向上斜视的盯着我,呆呆的、冷冷的。 我脱下外套,准备解开腰带。我看了丁捷一眼,他还是在床头缩成一团,呆呆的、冷冷的看着我。 我走到丁捷的身边,低下头吻她。丁捷没有动,她不反抗、也不躲闪。只是任由我做的一切,却也没有丝毫的配合。我去拉她的双手,她的双手紧紧的抱住双腿,一点也没有放松。我比先前更加疯狂的吻她、解她的腰带,然后把手伸进她的上衣,她的双手依然紧紧的抱住双腿。她不躲闪,也不反抗,也不配合,只是任由我所做的一切。 我止住了手缓缓的站直身体。丁捷依然缩成一团,她呆呆的盯着我,呆呆的、冷冷的……那眼神我猜测不透,期望?渴望?仇恨?还是仅仅是对我的憎恶?我不知道。这令我突然感到一阵精疲力竭和一阵阵的眩晕…… ……傍晚的阳光斜射在老人微笑的半个脸庞上。老人站在街边,手中的一只挂满廉价饰品与项链的木质支架驻在地上,似乎这支架支起的是老人的整个生命。几个穿城邦制服的家伙走到老人的身边,其中一个一把将支架踹倒,另一个一脚踹在老人的肚子上。老人倒在了地上紧紧的缩成了一团,双手紧紧的抱在那双曾经在抵御外族入侵时受伤的腿上。 “只有廉价的人才会买这种廉价的人才会卖的廉价饰品……” 一个穿城邦制服的家伙嘴里继续说着什么,然后一脚踢在老人脸上。老人没有动,他不反抗、也不躲闪,只是任由那几个家伙做的一切,却也没有丝毫的配合。无数双脚如雨点般砸在老人身上,老人的双手依然紧紧的抱住从前受过伤的双腿。他不躲闪,也不反抗,也不配合,只是任由别人所做的一切…… 液体从老人的头上一直流下,一根火柴也从老人的头上落下……。夜色伴着一阵阵肮脏的笑声在燃烧的篝火边跳舞,那燃烧的人却依然没有丝毫动作,他不反抗,也不配合,只是任由别人所做的一切…… “我爸爸死了!是被城邦士兵烧死的!就在街头烧死的……”丁捷突然痛哭起来,她用手抓起了脖子上的那条铁链。“我也想去参加‘红色血腥’!可我不能挣脱这条铁链!告诉我怎么办!告诉我!难道只有死亡才能挣脱它吗!难道‘红色血腥’真的会改变这一切吗!” 我紧紧的抱住丁捷。 “我爸爸失业了,我爸爸从前是位抵御外族入侵的英雄!爸爸是为了我和妈妈才被烧死的……为什么我不能挣脱铁链为他报仇!我狠这个城邦!我要摧毁这个城邦!把生命变成死!”丁捷哭的更加强烈了。 我比先前抱她抱得更紧了,旅馆单间的四壁开始燃起了火焰,屋顶和地板渐渐被烧得漆黑,一双烧焦的漆黑双手轻轻的抱住了我和丁捷,那双苍老的手是那么的慈祥…… 早上的时候我和丁捷道了别,我叮嘱着她,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叮嘱她些什么。 我回了寝室,刚一进走廊就听到了一声声声嘶力竭的“我是傻×!我是傻×!”的叫喊声。那帮家伙一定是在疯狂扑克了,在建院的扑克民族中有一种奇特的风俗,就是输了的人要跑到走廊上拼命大叫“我是傻×。” 我推开寝室门,几个家伙立刻踊跃的猛扑上来问我是否“扑克”一会。 “不用了,我知道自己是个傻×就够了,就不用去告诉别人了。”我一本正经的告诉他们,然后跑到床上拼命睡觉。 在建院,大疮是拥有自己的一些信徒的,大家称这些信徒为“痔疮膏”。这帮家伙总是聚在我住的寝室听他们的偶像讲黄色笑话。通常几个“痔疮膏”会将大疮围在中央,大疮便开始把极端恶心的一些下流东西讲的津津有味,还不时的问别人听的爽不爽。这一次大疮一边讲一边将他猪蹄一样的大手放在我的身上并将熟睡的我吵醒…… “胡悠,你没睡啊。别装正经人,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操杨明的!” “干你屁事。”我被搅得睡意全无,掀开被子、穿上了衣服就出了门。背后传来了大疮的几声长啼,大概是在说我是个假正经什么的。于是半夜里我将大疮的手机包扔进了李时尚还没来得及倒掉脏水的盆中。 第二天两人都唱起了美声…… (主人公的回忆:丁捷,每当我想起那个悲剧的名字时,我都会一点点的明白为什么“红色血腥”要用她的那种恐怖手段去迫使冰镇公民挣脱那条铁链……) 正文 Side.A11 隐喻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38 本章字数:6431 Side.A11 隐喻 杨明的车在校门口的停车场上停了下来,当时我正在吃一只从校门对面买来的烤馒头片。 杨明打开车门,步态轻盈而又稳重的走了下来。她上身穿一件略带黄味的外套,下面是一条满是扣子的牛仔裤。头发随意的扎在脑后,似乎每次见到杨明她都会有不同的发型。 “你中午就吃这个?” “这是我的早饭。”我懒懒的回答她。 “给——把嘴擦一下,别吃了,那东西能吃吗?”杨明递给我一张湿巾。 冰镇的市区集中着三十几座上世纪遗留下来的各种风格的教堂,索菲亚教堂是所有冰镇教堂中的掌门。这是一座典型的巴洛克主义的东正教堂,即使在以欧式建筑为主的冰镇也丝毫不能减弱他的魅力。 冰镇美术馆就坐落在索菲亚大教堂的斜对面,是一座二层的新古典主义建筑,外墙的一排罗马柱把美术馆装点的有点像古雅典卫城的神庙建筑。早在一百多年前这里就已经是一座很有名的犹太美术馆。 杨明停下了车,我们一起走进了美术馆,几个工人立刻迎上来和杨明打着招呼。杨明虽然为人冷淡,对待工人却比较随和。 杨明细细询问了一下施工情况,对照了一下实际施工与图纸的偏差。过了一会曾教授也来了现场,他的身上穿了一身西装,只是没有系领带。 曾教授的背有些弯曲,行动也很老态。我和杨明带着曾教授在工地的各处走了走,彼此又说了说自己的一些看法。 晚上曾教授请我和杨明吃饭。 我们开车到了江边的一家西式餐厅,在二楼靠橱窗的地方坐下。 “杨明,我还是十分喜欢这个创意和方案的。”曾教授对正在点菜的杨明说。 “这并不是我的想法,而是我助手的创意。”杨明没有看曾教授,只是在一边看着菜单一边十分随意的点菜。 “胡悠,能说说你所看到的‘幻觉’吗?”曾教授问。 “‘幻觉’?您指的是什么。” “我很想知道,你之所以能够想出这个创意,是不是由于你也经常性的看到‘幻觉’?”曾教授把把“幻觉”两个字强调了一下。 “我到是经常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不过慢慢的已经习惯了。我发现我现在已经有些分不清那些是正常的真实,哪些是奇怪的幻觉了。” “其实很多人都是这个样子,我接触了很多精神分裂患者,我发现他们的病就是由于看到了真实发生的‘幻觉’,但自己却无法相信这些‘幻觉’的真实发生而努力的压抑自己,最后导致精神分裂。” “我想我和他们看到了一样的‘幻觉’,但我却能坦然的面对,所以我才没有疯。” “胡悠,你看看窗外是什么。”曾教授指了指宽大玻璃橱窗外面的街道。 我们本来是在江边的一家西餐厅中,可窗外所能看到的却是宽阔的冰镇广场,广场上站满了一群群浑身漆黑的人,他们都仰着头,眼眶中空空的没有眼球,人群中间是一座宽大的行刑台,一个被倒挂着的人正在疯狂的呼喊着什么,那位坐在行刑台上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站了起来…… “这幻觉又来了……”我看着窗外,这反复在我意识中出现的童年影像又一次的出现了,只是这一次我似乎已经置身事外,而不是像往常一样的站在人群之中。 “那些人的身上都是漆黑一片,人群中间有一座宽大的行刑台,行刑台上倒掉着一个人……” “啊!你怎么能看到我意识中的影像……”我一下子愣住了。我转头看了一眼杨明,她也向着窗外望了一眼,然后低下头默默的吃着桌上的牛排,眼中流露出的忧伤在牛排上映出了一片红色。 “我已经告诉你我所看到的‘幻觉’了,现在告诉你所看到的吧。” “那个坐在行刑台上的黑袍男人走下了行刑台了……他摘下了帽子,他的相貌……”我突然感到一丝恐怖。 “他的相貌和我一样对吧,其实那个人就是我……”曾教授用手故意的也做了一个摘帽子的动作,那动作和窗外那个黑袍男人一摸一样。我没有做声,只是默默的看着曾教授。“你不用惊讶,你看看你自己,你自己不是也站在人群中间吗?”曾教授又用手指了指窗外,我发现童年的我正穿一件鲜红色的长袍站在人群中,只不过我长袍上的帽子并没有带上。 “……” “你看看你自己正在做什么……”曾教授继续问着。 我看着那个童年的自己,我发现那个“自己”正在注视着离“自己”不远处的一个身材比另一“自己”矮小一些的小姑娘。那个小姑娘身上和那个“我”穿了一件同样的鲜红色长袍,她长袍上的帽子同样没有带上,碎长的头发柔顺的披散着,却没有丝毫的迎风飘舞,就如同她的表情一样死寂。在整个漆黑的人群中我们两个是那么的显眼。 “那个小姑娘就是‘红色血腥’组织的首领——‘红色血腥’。” “她就是‘红色血腥’?” “被处决的人是‘红色叛军’的骨干‘伪尊王’赖文光,他是‘红色血腥’的养父。” “那个小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小姑娘在此之后做过一段时间我的学生,但不久后就神秘的失踪了。她走出了我们的监控,最后竟然成了‘红色血腥’……”曾教授没有等我回答又继续说着。“——所以我一直在想,我们看到的所谓‘幻觉’为什么可以被其他少数的人也同时看到,而我们看到的一切又是那么的相同……”他顿了一下,然后又接着说。“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们看到的根本就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发生的!” “既然是真实发生的,为什么只有少数人能看到呢?” “其实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只不过他们头脑中的‘自我’不容许他们相信‘本我’们所真实看到的东西!因为如果允许‘本我’来对自己看到的东西进行判断并决定行为,那么必然导致目前的‘自我’失去决定行为方式的权利。以至于每当‘本我’看到一些真实发生的‘幻觉’时,‘自我’便动用‘前意识’对‘本我’进行强行的压制,压制成功者成为看不到‘幻觉’的精神麻木者、压制失败者成为了你、我……还有精神病人。” “如果说我们所看到的‘幻觉’都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在现实世界中会发生这些的奇怪事情呢?” “这就是我所一直致力研究的问题——通过对“红色血腥”的研究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如果说“红色血腥”是代表‘本我’的组织,而冰镇的城邦政府是代表着‘自我’的机构,那么问题就产生了——我们到底是生活在现实世界中还是仅仅存在于一种“意识”中……” “文正,我们还有点事情,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吃到这里吧。”杨明很不礼貌的打断了曾教授的话,她很少这么缺少礼貌。 “啊……对不起啊,胡悠,我今天的话有点离谱了,我答应过杨明不向任何人说起这些的……哈哈……”曾教授没有生气。他似乎为了掩饰尴尬不自然的笑了起来,不过他笑的很爽快……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夜色笼罩着昏黄的街灯,空气中依然弥漫着冰镇特有的淡淡尘埃。我们和曾教授道了别,就坐进车子。 “或许曾教授已经发现事实的真相了……”杨明自言自语的的说着。“……你晚上不要回学校了。” “那我在什么地方睡?” “今天不睡,我想和你把方案再研究一下,有几个地方需要改动。” “我们在什么地方改?” “我的设计事务所。”杨明又狠踩了一脚油门——和往常一样,似乎这车并不是她的。 车先是在一家大型超市楼下的地下停车场停住。车子刚一停住,两个保安立刻跑过来帮我和杨明打开了车门,我很不舒服,似乎是欠了别人什么。停车场里充满了汽油燃烧后的废气味道,似乎这里的通风并不很好,真不知道这里的保安要少活多少年。 杨明和我走进超市,她十分熟练的拉过一辆手推车,动作很轻盈,似乎连买东西也不放过向别人展示魅力。 杨明在货架上取下了一张CD,只看了两眼就十分不屑的扔进了货架。 “漂亮吗?”杨明似乎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其实我的意见对她而言并不重要。通常杨明只是简单的看看包装,也不在乎价格,似乎连是什么都不重要。她在乎的只是包装而已,这让她的手推车里满是花花绿绿的各色商品。 我们在一座豪华写字楼下了车,几个保安立刻迎了上来和杨明打招呼。我和杨明走过写字楼的大厅就上了电梯,电梯在36楼停下。 下了电梯,我和杨明向前走了一会,杨明掏出一张磁卡在门边的盒子上轻轻的划了一下,门自动的打开了。 杨明的办公室不是很大,进门是开敞的明厅,放着一张宽大却又十分精巧的老板台。台上放着一部银灰色的电脑。正对着老板台不远处是一张宽大的设计桌,设计桌边靠近我的一侧是一套十分高档但同样十分精巧的沙发和一只茶几。 厅的右侧整整一面墙都是宽大的点试玻璃幕墙,这种玻璃能看到外面,而外面却看不到里面。厅的另一侧是一间休息用的卧室、一间书房、洗手间和一间浴室。 “你洗澡吗?”杨明冷冷的问。 “前几天刚洗过。” “那你随便坐吧。”杨明将从超市买来的精巧食品扔给了我,然后走进浴室随手关上了门,她似乎知道我刚才没怎么吃饱。 我一边吃着一边随意踱进杨明的书房.这书房很大,墙的三面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有关土建的、设计的、艺术的、文学的、哲学和历史的书的细细的分了类,而且排列的整整齐齐,似乎是一座小型的图书馆。我随便的抽出一本《室内ID+C》杂志翻了翻,里面有一篇杨明参加亚太设计论坛的专访。专访中杨明的语气生硬,谈吐冷淡,对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毫不掩饰的大加批评。给我印象最深的却是那个采访记者拍摄的照片,那是一张半身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杨明随意披散着卷曲的头发,脸上的妆化的很淡,却笑的十分妖艳,似乎是某种自信的妖艳。我不知道编辑为什么要用这张与采访气氛十分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的照片。 我把杂志放回原处,拿起了一本关于叔本华的的书。这书虽然并非现代版本,但却和从没有人看过一样,以至于当时我以为这书不过是用来摆样子的。我翻开了书,发现从首页到末页每隔几页都有杨明用笔画过的横线,而且在横线的页上会有一小段简短的批注。那字和横线十分工整,简直就像是印刷上去的。 翻了一会书我就踱出了书房。卧室的门开着,我没有进去,因为我觉得卧室应该是私人的领地。 我在沙发上坐下。透过门上的青色磨砂玻璃,里面是土黄色的灯光,除此以外什么都看不清楚。可我还是盯着那玻璃看了一会,尽管我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浴室的水声听了,我突然有些坐立不安。我站了起来,走到屋子里大大的玻璃窗前。整个城市都燃烧着火焰,一座座巨大的焦炭在城市中拔地而起,成为让火焰直冲夜空的媒介。焦炭中的一个个玻璃做的洞口中也不时的喷射出火焰,街上的人行色匆匆,早已沦为这火焰的附庸,只有那些无处可去的乞丐被烧得扭曲后才与这个城市容为一体。 “你干什么呢?”杨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 “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小心被这城市的火焰烫伤。” “怎么!你也能看到我和曾教授看到的东西?” 杨明没有理会我的问话,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的装束。她的皮肤白皙,似乎比化妆后的她更增添了几分本质的风韵。半干的头发随便的盘在脑后,几柳头发自然的下垂着。 “看看图纸吧。”杨明走到设计桌前,把宽大的图纸展开。设计桌上的马克笔、颜料和各种工具都摆放的十分整齐而且一尘不染,连一点颜料和墨水都没有。 “我们不用电脑吗?” “一会再用,先看看这个……”杨明用碳素笔在图纸上快速的勾勒着。我也拿了一支笔,和杨明一起把几处问题做了一番改动,然后杨明走进卧室拿出了一台手提电脑和一条毛毯。 “你今天先用这个吧,先修改一下洗手间,还有3号、6号、7号展厅的立面图和节点。我用桌子上的那台修改大厅的天花方案。”杨明把电脑放在茶几上,然后把毛毯递给我,并叮嘱我这个季节的晚上很凉。 杨明又走进了自己的卧室,过了一会一阵浓烈的咖啡味飘满了整个房间。“你放糖还是放牛奶?”杨明在卧室问。 “我什么也不放。”我一边修改着图纸一边说。 “这咖啡是我一个朋友从俄市城邦带回来的,很苦。”杨明用托盘托着两杯刚刚煮好的咖啡,然后把一杯咖啡放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另一杯放在自己的桌子上。 “没什么,我比较喜欢苦的味道,越苦越好。” “听过这歌吗?”杨明打开了CD音响,这女人似乎从不用电脑听歌。 “是猫王的《多少柔情多少泪》吧。”整个屋子都充满了猫王那可以让人的精神与肉体一起变得懒洋洋的性感声音,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如梦般的放松。 “想不到现在的年轻人还听过这歌——我想比起茶的清淡,你更喜欢咖啡的浓烈吧?” “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茶。” “为什么?” “因为茶相对便宜。” …… 我和杨明都画着图纸,很长时间没有彼此说话。好在工作量并不大,几个小时就画了大半。杨明点起了一支烟,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抽烟。 “怎么以前没看你抽过烟。” “其实我并不经常吸烟,只是为了提神而已。”杨明优雅的吐出一只不规则的烟圈。 “喝咖啡也是为了提神吧。” “其实我之所以喜欢咖啡而不是茶就是因为咖啡比茶浓烈,而烟却比咖啡还要浓烈……”接着又是长久的沉默。“……曾教授曾经和我讲起一个鲁迅先生做过的比喻:一个满是毒气的屋子,大多数人都坐在屋子中间不愿走动,最后他们都在‘自我’的控制下甜甜的睡去,而屋子中还有极少数的人探索着这个屋子。他们发现这是一个满是毒气的屋子,而且屋子的门窗都已经上锁,所有人都逃脱不出这里——如果你是这些探索者,你怎么办?” “马上告诉所有的人,然后大家一起想办法逃走。” “如果马上告诉大家,我想是不会有人相信的,因为他们的‘自我’都不相信自己的危险,他们被他们‘现在的自我’控制的太久了。‘现在的自我’导致了一个人群不计现实危险的疯狂,只有给他们灌输一种新的‘自我’才能让他们相信这一切,而这种灌输‘新的自我’的代价将是导致新的疯狂。任何对‘自我’的极端灌输都失败了——宗教失败了、纳粹失败了、极端理想主义失败了……我想‘红色血腥’也只能失败——可没有对‘自我’的极端灌输就无法让人们相信自己是危险的,进而找出一条生路,我们也因此陷入了无尽的谜题之中……” “那么现在的探索者们怎么样了。” “有一个探索者在向大家展示这种谜题时同时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熟睡的人宁愿在不知危险中安详死去,也不愿意在面对危险的抗争中求生;而和他一样的探索者们则宁愿在抗争中陷入疯狂也不愿意就此静静的死去,他成为了所有人的敌人——这个探索者就是曾文正,而他所探索的那个屋子叫‘意识’……” 杨明底下了头,她身边的城市依然猛烈的燃烧着…… (主人公的回忆:直到多年后我才真正理解杨明那个预言的含义,可我却一直不能理解到底什么才是杨明所说的“真相”,为什么连“红色血腥”也害怕这个“真相”呢……) 正文 Side.A12 惊喜不断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38 本章字数:3082 Side.A12 惊喜不断 最近上课的时候突然喜欢坐在前排,这里距离杨明只有一步之遥,在这里我可以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女人而不必担心什么。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我的存在,而我却开始怀疑她的存在。我是存在的吗,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联系我,这段时间我似乎和所有人都失去了联系。 尼采说:无法体会这长年累月的、没有一点点的惊喜。现在没有人爱我了,我如何还能爱这世界。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爱我,但至少我还拥有惊喜吧。 也确实够***惊喜的了,早上李时尚突然冲着我大叫。当时我正在睡觉,由于睡眠中的大脑活动仅仅靠没有休眠的若干“警戒点”维持,以至于在他开始发动叫唤的五分钟内我并没有明白他是在冲谁叫唤。当时我是这样认为的,他一定是没有吃的饱,大概是由于夜里的失眠让他在精疲力竭的早上更加饥饿,或者若干天的拒绝进食更加深了今天的饥饿。 李时尚继续的叫唤着,其扬言要将我“揍死”。并发表了关于一些怎样将我“揍死”的邪恶言论。我被他吼的头昏脑胀,这让我开始思考雷达与声纳的区别。看我表情有些痛苦,李时尚更加的变本加厉,他一边明确的将“将我揍死”确定为其的“走时尚特色的道路的指导思想”一边得意的向门外走去,似乎我痛苦的表情让这厮取得了某种胜利后才有的快感。 李时尚这个鸟人出门的时候只是穿了一条窄小的内裤而已,于是我立刻穿好衣服并出了门,然后将门上了锁。七个小时之后老猴回到了寝室,李时尚立刻从隔壁的寝室一下子蹦了出来,当时李时尚依然只穿了一条窄小内裤而已,于是李时尚称要将老猴“揍死”。多年以后我一直不断的思考,如果是我自己正在用钥匙开门的时候,突然跳出一个只穿一条内裤的强壮男人,并称要将我“揍死”会是什么感觉。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当时的老猴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老桂突然出现在走廊上,在老桂平淡的人生道路上是需要一份惊喜的,于是李时尚十分自然的声称要将老桂“揍死”。也不是为了什么,反正就是要将老桂“揍死”。于是老桂一本正经的找来大疮放在桌子上的一把刻印用的刻刀,不慌不忙的爬上李时尚上铺,十分认真的在李时尚的枕头上轻柔的划了一下。 李时尚发现自己的枕头坏了,他其实也是个很细心的人。李时尚找来了一只夹画纸用的架子夹在了枕头被划开的缺口上,我觉得这充分显示了李时尚的独特智慧,为了表示我对这种具有时尚特色的创意的好感,我半夜将这只夹子夹在了大疮的拖鞋上。 李时尚是从不肯洗脸的,而且李时尚那张脸上总是由于出油而闪烁着光泽,并光彩照人——其实这在我的镜子被王老骚拿去当锅盖并被挤碎前我是不很在意的,只是这之后我便开始经常对着李时尚的那张油脸整理自己的脸和其他。 次日清晨,李时尚的头发结成了粗粗的几柳,脑袋和脸上都湿乎乎的躺着油,他的脸上、头发上、脖子、身上还有被子上都沾满了枕头里掉出的麦子皮。我恍惚的看见几块刚出锅的特大号油炸糕和数根油条被人在屁股下面给坐了一下后不规则的粘在了一起,然后“啪叽”的一下掉进了满是木屑的麻袋里……之后一个力将那些油炸糕与油条拉出了满是木屑的麻袋,而这堆粘在一起的“怪物”则不断的发出怪叫…… 这是幻觉!这他妈一定是幻觉!不过我想这不仅仅是我和曾教授、杨明能看见的幻觉,因为寝室的其他人也都看到了。 时尚坐在床上大冲着大疮大叫,大概意思是要将当时十分莫名奇妙的大疮“揍死”。从此李时尚被称为“勃利恶神”。 徐子凡听说这件事后突然恍若所失,因为三天前李时尚声称要将徐子凡“揍死”,于是次日在距大疮皮鞋4.3公分的案发现场发现了大疮断了刃的合金刻刀。据被害人大疮称,此刀很是昂贵,但大疮并未对谁是犯罪嫌疑人提出任何的指控,李时尚却因此声称这一次一定要将大疮“揍死”。 此后“勃利恶神”在被老桂称为“麦子皮计划”的一系列练级任务中成功的升级为“勃利恶逼”。 他们都惊了喜。 世界不过是我的表象,欢乐不过是痛苦的表象,而痛苦却永远表象着欢乐。如果某一天我可以终结所有的表象,会不会也算是一种惊喜呢? 杨明在电话中让我马上去寝室楼下见她,她的语气生硬,态度冷淡。 杨明斜靠在车的一侧,她穿了一身鲜红色的长袍。落日的灿烂用一条清晰的分界线将她和汽车分成炫与素,色与影的构成。 “怎么这么严肃。”我问。 杨明没有回答只是打开了车门,我也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曾文正死了,尸体是今天下午刚刚发现的。”杨明发动了汽车,这一次她是缓缓发动的。 “什么?死了!这么会死呢?” 杨明没有回答,她只是若有所思的开着车。 美术馆外围观了很多记者,门口一位身穿白色风衣的城邦警官问了我和杨明的身份后就把我们让进了美术馆。这时候的美术馆已经装修完毕,正在做最后的休整工作。八米高的高大穹顶下一切都那么的渺小,一排排的露空隔断已经装修完毕、镜子也已经安装完毕,只有绚烂的画作没有安装。白色的展厅让人有些不寒而栗,所有展厅中的人都穿着白色大褂。一根白色的巨大柱子值冲高大的穹顶,柱子边几个白色大褂的警官正在地上用白色的粉末确定着死者的轮廓,然后用一只白色的相机不断的拍照。几个手带白色手套的警官用一只白色的夹子把白色却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夹进了一只白色的塑料袋。一具用白布盖上的尸体孤零零的倒在他们一边。 “二位就是杨女士和胡先生吧。”一个穿白色大褂的警官走了过来。 “是我们。”杨明回答。 “我们在曾教授的尸体边找到了一本日记,曾教授在死亡前的几分钟所记得日记中提到了二位和二位所设计的美术馆。现在基本排除了自杀与他杀的可能性,但又不属于自然死亡,请问二位可以提供曾教授的一些情况吗?”警官问,他的脸也很白。 “这实在让我无法回答,因为我的回答只能是请你回答我和你相同的问题。” 警官没有再说什么,他做了个很无奈的表情,似乎是对我和杨明因为朋友的死而情绪激动的理解。 几个白色的人抬起了曾教授的尸体,盖住尸体的白布由于颠簸而从向下滑落。曾教授的脸露了出来,他的五官紧紧的堆在一起,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痛苦或者惊吓。透过白布我看到白布下面的曾教授穿了一件鲜红色的长袍,那种红色是并不能完全被白色盖住的。 “或许……一具痛苦的灵魂得到了解放。”杨明微微的笑了笑。 一具五官紧锁的尸体,忙乱、惊讶的人群,茫然而不知的我、一个体会其中奥秘的微笑女人,那是一幅定格在我记忆中的画面,白色主调的画面上有一块鲜艳的红色和一块隐约而被白色盖住的红色,而我却可以站在这幅画的前面张望…… “现在我们去哪?”我和杨明一起坐进了车。 “我不知道……”杨明趴在了方向盘上,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她扭曲的身体代表着什么。 “我们去冰大一条街吧。” 杨明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的开动了汽车。 出生与死亡,不过是我们仅有的两个不间断的真实惊喜。 (主人公的回忆:“惊喜”证明了杨明的预言,可这个预言并不仅仅适用于曾教授而已,直到“红色血腥”到来的时候我才真正理解为什么死亡竟然可以成为“惊喜”……) 正文 Side.A13 在高潮时离去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39 本章字数:3743 Side.A13 在高潮时离去 杨明打开了雨刷器,车窗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雾气。我用手擦了擦车窗,窗外颓废颜色的霓虹灯在开动的汽窗上如流星般成一条横线滑动,然后从我的身后近乎永久的消失。 这条临近冰镇大学的街道已经让人忘记了她的真名。这是一条不大宽的街道,商业的繁荣让这里成为了一条无法走车的步行街,餐饮、网吧、酒吧、歌厅以及洗浴中心遍布了这条街的两侧。这条原来仅仅是供应大学生娱乐的地方已经完全的变了质,成为了一条以“女学生”为招牌服务的红灯区,我并不知道有多少人从事特殊服务,但“玩女学生”却早已成为了冰大一条街的代名词。 “车停在什么地方。” “前面的那个地方就可以。”我指了指不远处。 杨明停了车,她依旧沉默。我们彼此没有说话,杨明将那件红色的长袍脱下扔在车上,她跟在我的身后,这是第一次我看到她跟在别人后面。 “盛世”酒吧是魔韵公司旗下经营的一家规模最大的酒吧。我们进了冰大一条街的盛世酒吧,迎面是一座七米宽的大型舞台,8根剔透的玻璃柱子发出微蓝的光,那微蓝色的光将舞池与休闲区简单的分开,只是几只桌子微微的探进了舞池,让人觉得毫不拘谨。每根柱子边的小型舞台上,都有一位衣着很少的少女扭动着肉体。大大的舞池十分空旷,一些不规则的钢管垂在上空,下面悬挂着各种灯具。休闲区的上空则分隔出了同样供人休闲的出挑式二楼。 我不想被人认出自己,于是和杨明沿着一侧的灰色金属楼梯上了二楼。我们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下。一个服务小姐走了过来,他并没有认出我,大概是因为她来这里的时间不久。她的面色白皙,身材窈窕,头发扎在一侧。上身穿一件很短的白色上衣,下身穿一条超短的紧身裙。 服务小姐没有说话,只是照例把一张卡片插在桌上的架子上。 “你点吧。”杨明没有抬头,语气不容让人反驳。 “一杯“蓝调”,一杯“金属”。” “一共五十八元,先生。” “不用找了。”杨明把钱递给了女服务员。 “今天我请。” “这酒的名字很怪。”杨明似乎并不在意我刚才的话。 “这里的鸡尾酒都是特制的,所以名字也很特别。” 两杯酒很快就端了上来,我把示意服务员把“蓝调”端给了杨明。 “不错,味道很特别,只是有点淡。甜味要是再浓些就好了。”杨明一边喝着“蓝调”一边说。 “那你尝尝这个吧,我还一口没动呢。”我把自己的那杯“金属”放在了杨明面前,然后把杨明的那杯“蓝调”端在自己身旁。 舞台上领舞的那个女孩拼命的扭动着身体,之所以叫她女孩是因为我发现她的年龄确实不大,而且我从前没有见过她,我想她也是刚来不久的。 “这酒喝下去很烫,似乎含有一种激情。”杨明把酒放在桌上,斜靠在椅背上。她点起了一支烟,然后把一只手优雅的搭在另一只椅子的椅背上。“你经常来这里吗,这里的音乐真的很吵。” “现在的音乐是用来跳舞的,不是用来听得。我们好像来的早了点。”我看了看表。 音乐在一段高潮后停了下来。那个领舞的女孩向着台下深深的鞠了一个九十度以上的躬。台下的叫声和口哨声响成了一片。 “这女孩跳的很性感。”杨明用吸管吸着杯子里的酒一边盯着舞台。 “你怎么喝的这么快?” “我只是想多品味几种。”杨明没有看我,依然盯着舞台。 “哥们,来杯‘朋克’。”我不知道服务员在哪,于是一边喊着一边举了下手。 “人家不是女孩吗。”杨明左右的看了看,似乎再寻找那个服务员。 “这里都这么叫,这么叫不拘谨。” 三个年纪很轻的少年走上了台,其中一个坐在了架子鼓上,这时一杯“朋克”也放在了杨明的桌上。 “她们的年纪好像都不大。”杨明端起酒杯。 “他们最大的高二,最小的上初二。” 台上的一个少年走到麦克前,似乎还有些腼腆。“大家晚上好,我们是‘孤儿’乐队,希望今天晚上的主角给大家带来欢乐之前……能够先给大家开开胃。” “他们的乐队为什么叫‘孤儿’。”杨明吸了口酒。 “这三个小孩是从小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据说从生下来就被遗弃了,至今也没找到任何的亲人。” “这样啊,怪不得他们能唱出这么感人的歌。”杨明一边盯着舞台一边吸了口酒。“我以前不知道冰镇还有这么好听的音乐。” “这不过是一支垫场的乐队而已,今天的主角还没出场呢。” “那好,我等着好戏上演。”杨明又长长的吸了一口酒,她的吸管里发出了一阵阵空气的声音。“再给我介绍一种。” “这酒的度数可很高,而且是后反劲……” “你想不想及格了……”杨明明显的有些饮酒过量。 “哥们,来一杯哥特。”我回头举了下手。 “孤儿”唱了几首歌就鞠了个躬下去了。赵乡下和自己乐队的几个疯子走了上来。台下的叫声和口哨声又响成了。 “大家晚上好,我们是‘避孕套乐队’。”赵乡下说的很平静,这厮不唱歌的时候从不大声说话。 “他们这么叫这个名字啊?”杨明突然那酒杯放在桌子上,然后前仰后合的笑了起来。她笑的很短暂,但却有一些的放荡。 “他们的乐队刚开始也不叫这个名字,开始叫‘扼杀婴儿’。结果每次出场的时候我都帮他们问观众‘怎样扼杀婴儿’,结果观众都喊‘用避孕套’。” “然后呢……” “后来只要他们一出场,台下就喊‘避孕套’。他们也就只好改名了。” “其实我听说过这支乐队,还有以前的N、S乐队的狂人……”杨明似乎不等我回过神就转移了话题。“这酒甜的有些发苦,有种十分华丽的阴暗和血腥。” “所以才叫哥特嘛。” “‘哥特’……在阴森灰暗中的华丽……对,就是这种甜味。”杨明开始长长的吸着。“……这酒喝下去让人觉得轻飘飘的,有种飞升的感觉……”杨明长长的吸了几下。“吉他弹的很棒,不过听不清他们唱的是什么。” “这里演出的基本上都是冰镇的摇滚乐队,这一支是以朋克为主的乐队。” “怪不得有种想砸烂一切的冲动。不过我不喜欢朋克,这世界并不是砸烂一切才会有救。”杨明把喝空的杯子放在桌子上。 我又叫了一杯‘死黑’,酒很快就端到了杨明的面前,杨明毫不迟疑的吸了起来。台上的赵乡下像疯了一样,他唱的十分买力,几近失声,却依然奋力怒吼。台下的人群如地狱火海中幽灵般烧成了一团。 “这酒的味道和那几种都不同……这味道有点腐烂后被烤焦的肉的味道。” “这酒的味道是这里最怪的,没有几个人能喝的惯。” “不过我很喜欢这种味道,刚喝下去很强烈,然后就有种窒息的平静。”杨明一下子就吸干了杯子中的酒。 “你慢点喝。” “哥们!给我来一杯蓝调……”杨明着我的样子叫服务员。 “你不是不喜欢蓝调的淡而无味吗?” 杨明没有回答,她只是慢慢的吸着手中的那杯蓝调,然后看着舞台。 “这社会带给了我们什么?我们不过是奴隶和机器,嘴里塞满了文明而不能呐喊……今天晚上我们一起把别人塞给我们的文明都吐出来吧!一首N、S乐队的老歌献给大家。” 我生在乱七八糟的城市里,看到这里有地痞! 都流里流气神经兮兮的,打的混天黑地血溅四五里! 我留个长发直披都拖到地,都五颜六色的! 却傻里傻气,逼我疯狂的,就打不死你! 我×你妈×!我×你妈×!我×你妈×!我×你妈×!我×你妈×!我×你妈×! 我×……我×!我×! 我活在猪狗不如的日子里,还要陪你做游戏. 你羞羞答答的,我莫名其妙的 ×都不要了还要脸做什么?! 我×你妈×!我×你妈×!我×你妈×!我×你妈×!我×你妈×!我×你妈×! 我×……我×!我×! “谢谢你,狂人……是你让我再一次接近了‘红色血腥’,而且让我改变了对她的看法……”杨明把那杯酒吸干放在了桌上。 “什么看法?——你怎么知道我叫狂人?”我问。 “我们走吧。”杨明并不回答我的问话。 “高潮才刚刚开始……” “我是个只适合在高潮时离去的人。”…… (主人公的回忆:直到“红色血腥”出现后我依然不能确定杨明当时所做出的决定是否是正确的,但“红色血腥”却并没有因为杨明的决定而对杨明产生丝毫的怜悯……) 正文 Side.A14 走入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39 本章字数:4764 Side.A14 走入 我和杨明走出了酒吧,早已被欲望浸透的夜色拥抱着整个城市在灯红酒绿中尽情的蹂躏着。夜空在昏黄色路灯的照耀下慢慢的飘起了雪,可是这雪却是红色的。那鲜红色的雪花在空中无力的挣扎着,就如同这城市遭到强暴时被撕的粉碎的内衣在空中飘洒,而那原本白色的内衣早已在破碎前被鲜红色的血液浸透。 “我最喜欢雪了。”杨明仰了仰头。 “那应该也喜欢雨吧。” “小的时候也很喜欢雨,可长大后身上的贵重物品一多就不能淋雨了。不过在雪中却不用担心会被淋湿。” 地上积满了一层轻薄的雪,街上的人们也都沾满了雪,只有红色的纯粹掩盖了他们的衣着与表情,所有人似乎都因为这红色的覆盖而在外表上得到了平等。雪下得更大了,整个城市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鲜红,飘满了如从满是鲜血的火山口中蒸腾出的鲜红色浓重雾气,只有站在街灯下,透过那昏黄低调的光线才能看清一片片被撕碎的鲜红色内衣碎屑。 杨明有些摇晃,我扶了扶杨明,不经意搂住了她的腰,她纤细的腰柔软的似乎已经融入了那飘洒着的鲜红色内衣碎屑。 我和杨明在街上走着,她似乎有意的放满了脚步。我们散着步,相对于那些急于躲避风雪而快步向前的人们,我们是孤单的;我们抬头迎着昏黄灯火仰望满天的鲜红碎屑,相对于那些低头不语而默默赶路的人们,我们是孤单的;孤单的人常常可以成为这幅画面的主角。 走到杨明的车前,我问杨明是不是想吐。 杨明在酒精的作用下机械的摇了下头,然后把钥匙递给了我。 我开了车门,杨明扶着车走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坐了进去,我则坐在了驾驶的位置上。 “你会开车吧。”杨明问,却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 “你怎么知道我会开车?” “心有灵犀。” “我们去什么地方?” “江南小区。” “怎么那么远,这不是快到郊区了吗?” “因为‘便宜’。”杨明学着我的口气说。 我开着车一路绕行,因为我是不想碰到城邦警察的。杨明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的看着窗外飞散的鲜红色碎屑,似乎根本不为我的开车技术而担心。 我开了很长时间,才开上了去江南的大桥。过了大桥就是江南小区,杨明就住在江南的别墅小区。我们在一座二层别墅前停了车,杨明下车开了门,她似乎比刚才清醒了许多。 “车借我,我回学校。”我把头伸出车外。 “这么晚你怎么回去?帮我把车开进车库就一起进来吧,车库的门是感应的,感应灯在那串钥匙上。” “其实我就是和你客气下。” 杨明没有回答,她转身进了别墅。 我停好车,走进了别墅。杨明的家很宽敞,客厅是一间很大的共享空间,天棚是灰色的水泥墙面,沙发后面是两块用石膏板做成500mm宽竖向条形白色装饰墙。两条装饰墙中间是整面的红砖文化石,文化石前是一根链结两条装饰墙的金属丝线。在金属丝线上挂满了用木制夹子夹住的黑白照片,那是一张张或是建筑或是近代的文化与科学伟人的黑白照片。沙发对面也同样是一整面墙的红砖文化石墙,文化石前盖着一层透明而有光泽的钢化玻璃。 我在沙发上做好,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听饮料。那饮料上面结满了一层薄薄的水珠,应该是刚从冰箱中取出来的。客厅的灯光很是昏暗,浴室的灯亮着,水声轻轻的响着,我突然响起了那次我在杨明的设计事务所莫名其妙的盯着浴室的窗子看的事。 水的声音停了下下来,我回过神的时候杨明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我坐在客厅灰暗的光中,被她身后开着门的浴室照的睁不开眼。她穿了一件鲜红色的低胸套裙睡衣,浴室的光被她的身体阻挡着,光在她薄薄的睡衣下面的身体上留下了一圈暗黄色的光晕。 “去洗个澡吧。”杨明语气柔和,柔和的让人不容拒绝。 我走进了浴室,整个浴室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香气。如果血腥的行刑室中也弥漫着这种香气,我想这世界上不会有哪个人会恐惧哪怕最残酷的死刑。我抚摸着温暖的浴缸,浴缸中的水也是温暖的,我把身体融入了这种温暖,那是一种让人安全的温暖…… 洗完澡我简单的擦了擦,然后在镜子前随便的梳理了几下自己的头发。我的头发湿湿的、长短不齐的挡住眼睛,几根头发一直垂至嘴角,我嘴边的胡子也像杂草似的长短不齐的长着.我的样子憔悴不堪,这让我自己也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人。 浴室里挂着一件杨明已经准备好的男士睡衣,我穿上就走出了浴室。杨明正优雅的坐在沙发上,她的身体斜靠在扶手与靠背的衔接处,肩倚在高高的沙发扶手上,头斜搭在沙发的靠背上。她的头发左右分开着,在灯光的照耀下微微显出了一抹暗红。杨明的一只手弯曲着放在沙发的靠背上,头微微的搭在上面,另一只手放在腹部,似乎是为了不让风吹动自己身上的睡衣。而那睡衣似乎仅仅是搭在杨明身上的轻纱,一阵微微的震颤就能让她轻轻的滑落。 杨明看着我,她性感的双唇刚刚被一抹淡淡的唇膏装饰过,那唇微微的张开,嘴角里挂着一种微笑。我走到她的面前,我的两只手插在睡衣口袋里,我们就这么彼此看着,她的眼中充满了一种冷漠与高傲。我缓缓的低下头,慢慢的,时刻为杨明可能做出的任何举动而警觉着。 我隔着她的头发吻她,他还未来的及擦干的头发湿湿的、凉凉的,她的唇确有着异样的温度。 “卧室在哪?”我问。 杨明没有搭话,她伸出手指了指,我抱起杨明上了楼,然后放在卧室的床上。 我们接吻,开始只是缓缓的而已,突然她紧紧的抱住我然后把我滚到她的身下。然后抓住我的手放在她身上的敏感区域。我野蛮的抓住她的胸部,用嘴用力的吸着她的乳头,然后用力把她翻到在床上。她似乎想起身,我吻着她的嘴用力把她的头按在柔软的床上。 杨明一下子变得“驯服”了,我用力的抚摸着她,她闭上了眼,我开始在她的身上疯狂的“啃咬”着。她的一条腿向另一条腿的那侧微微的合着,下体在腿的阻挡下只微微露出了一些体毛。我有些粗暴的将她的腿分开,她突然的睁开陶醉中的双眼,她盯着我,并没有合上双腿,她的眼神辣辣的,那一刻她似乎没有了任何隐私。 我进入的时候杨明只是辣辣的看着我,我没有急于用力。她依然只是死死的盯着看我,然后用手支起身体坐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嘲弄。我狠狠的一把把她按倒在床上,用力推动着她的身体,她的头撞在床头的枕头上,一阵阵放荡的笑声在卧室回荡。我比先前更用力了,那一刻似乎她仅仅是任由我左右而已。 我感到杨明比先前更紧了,她伴着节奏发出一阵阵的呻吟声,她伸出手似乎是想抚摸我,那手在空中什么也没有抓到后就在自己的胸上疯狂的挤压着。我喜欢那呻吟的声音,那胜过做爱时给我的一切快感…… 阳光透过杨明带花纹的白色窗帘一直射在我的脸上。我感到自己累倒了极点,也许是我并不习惯这种床的缘故。我草草的穿好衣服,发现杨明不在身边,似乎我只能在记忆中感受她的存在,而人的回忆却总是夹杂着主观感觉的。 我走进卧室的洗手间,感到一丝丝疼痛,大概是昨天太用力的缘故吧,那么或许昨天的一切不见得不是真实的。我的嘴里怪怪的,或许是昨天接吻的时候自己的牙在杨明的牙上撞出血了吧,于是我抓起了一支牙刷刷了起来。 刷完牙我走下了楼,厨房中传来了一丝响动,杨明正穿一件黑色的丝质连衣短裙睡衣在厨房准备着早餐,她的睡衣里面是一套黑色的内衣。我走到她的身后,我们靠的很近,可是慢慢的我又向她靠了靠,几乎帖在了她的身上。杨明没有躲闪,她丝质的睡衣在我身上随着她准备早晨时的动作轻轻的摩擦着,发出轻轻的声音。 杨明突然回过头吻我,就像是吻一个旧情人。 “刷牙了?看到我给你准备的牙具了吧。” “这我到没注意,我就是随便找了套牙具就刷了。” “用我的牙具?” “这不都一样吗?” “……不和你说这事了,帮我把牛奶端进餐厅去。” 我把牛奶放在桌子上,杨明一边准备着桌上的早餐一边问我是要刀叉还是筷子,于是我要了一只勺子。“吃吧。”杨明说,那一刻她更像是一位母亲…… 寝室终究是我所不能不回的地方,令人恶心却又不得不习以为常的事情也是不得不发生的。我回到寝室的时候发现我的床已经被人睡过了,上面没有叠起的被子下面还留有一滩血迹和一只安全套包装纸。我脱鞋的时候发现脚下的脸盆中还扔着一条没洗的内裤,于是我把大疮茶杯里的水倒在内裤上,然后随手扔在了大疮的枕头上。 “我这回刻的印章绝对得奖!”我刚刚和衣躺在床上就听见大疮在走廊里的吠叫。当时寝室只有我一个人,这厮一定会来跟我吹牛×,我急忙转过身子装睡。 “喂,胡悠,你怎么一回来就没睡啊。”大疮一边装作正经的说着,一边把肥大肉乎乎的手掌放在我的身上。他这话明显的逻辑混乱,不过每次我都会被这么叫醒,他才不管我是不是真的没睡。 “你这几天是不是把杨明给操了?”大疮这次没有吹他刻印的事,而是摆出一副关心下属的领导架子,看来他找到了比刻印获奖更能令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这话又不是我告诉你的,我怎么知道?” “你还装什么啊你!……我都细细的观察你很长时间了……问了很多人,三天前你中午回了寝室我就一直站在教学楼上,我盯了寝室楼整整一个下午……后来你从寝室楼走出来上了杨明的汽车就三天没有回来,当时的时间是4点45分37秒……”大疮的嘴角堆满了白沫。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我睁开了一只眼睛,半闭着另一只眼问。 “这有什么好掩饰的啊,你现在是学校里最牛逼的人了,连杨明这么高傲的女人都让你给操了……”大疮嘴角的白沫一直流到了下巴,那白沫正要向脚下流去时,李时尚突然破门闯进了寝室…… 李时尚并不理睬任何人,他径直而机械的撞到我的床边,然后撅起臀部发出各种声响的找着什么。之后时尚站了起来四下望着,很不幸,他成功的看到了大疮的枕头。 “你拿我的大花裤衩子做什么。”李时尚义正严词的质问大疮。 大疮看着自己枕头上那条黄黄、湿湿的内裤大脑一片空白。 “你怎么还给整湿了?你***尿了啊!”李时尚用两根手指将内裤夹起。 大疮此时早已化不明白为无名业火,一边质问李时尚为什么将内裤放在自己的枕头上一边疯狂问候李时尚的令堂。 两个人都开始拼命猛叫…… 李时尚扬言要将大疮“揍死”。 大疮毫不退缩的表现出一种“国际主义”大无畏精神,并一边缩着脖子一边指着自己的肥大脑袋一边声称“你打呀!你打呀!” 李时尚拿起了板凳,然后看了看我,似乎是指望我能从中“调停”。 当时我正在床上躺着。我发觉李时尚正在看我,立刻抓起一张有关“台湾问题”的报纸认真的看着。李时尚发觉我这是在保持“中立”,便将抡起的板凳重重的放在臀部下面,然后用手指着满是汗与油的脑袋声称“你先打!你先打!” 他们都是逼,但不一定傻。 (主人公的回忆:直到今天我依然无法体会杨明当时对待“红色血腥”的矛盾心理,而那时的她却从未和我提及“红色血腥”的具体事情……) 正文 Side.A15 区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39 本章字数:3312 Side.A15 区别 “胡悠!你真该把你的前额的长发剪掉!”大疮穿着笔挺的西服和擦的反光很强的皮鞋,一只手夹着手机包,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大疮一直建议我剪掉前额的长发。原因是这样的,大疮觉得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应该活的让自己满意,而我的长发是他所不能满意的。 在多方面的侦查与打探下,大疮听说我不怎么喜欢“HOT”(一个很久之前的韩国音乐组合)那一类的韩国发型,于是大疮逢人便说、遇人就叫唤说我的头发是在故意模仿“HOT”,并特意跑来请我发表对这一事件的看法。于是我就告诉他我前额的长发已经留着十几年了,就是模仿也是别人模仿我。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邵大疮计上心来。 “你——留这么长的头发!特别是前额的头发一直垂到脖子……头发由于长短不一……以及前额过于长的头发吸收了太多的营养,所以你前额的头发一定会谢顶……每次你洗完头发的水我都仔细的观察过,你水里掉了很多头发,而且大部分都是你前额的长发……我每次都特意捡起水中的头发瞧瞧——都很长!我用尺子仔细量了一下,绝对和你前额的头发是一个长度!如果你不把你的头发剪短,你的前额一定会谢顶!一定会谢顶!下个月就谢!马上就谢……”大疮慷慨激昂、弯腰驼背、并挥舞着拳头,身边只缺一张欧洲军事地图。 当时我正坐在床边吃刚刚泡好的方便面。大疮一边用肥大的猪蹄比划着,一边不停的发表“煽动性极强的演说”。我实在是懒得去听,也听不明白,更不想应付什么,可天空却下起了酸雨。 “你以为你就不会谢顶吗……”我找了一张有关“滥砍滥伐”的报纸将面碗整个盖住,心想要是有片森林能把大疮挡住该多好。 “你真***小心眼!表面上装的对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别人说的每句话你都当一回事!我实验了这么长的时间!你终于装不下去了!” “你算个**……” “不要解释!你的解释是那么的苍白!不要解释!你的解释是那么的苍白!不要解释!你的解释是那么的苍白……”大疮冲着我的面碗拼命猛叫,看来再坚固的森林也是挡不住大疮的,何况我与大疮之间仅仅是一片寂寞沙漠。 “真是个傻×……”这次大疮给我带来的直接经济损失就是我的面已经被酸雨污染,可在人力所无法抗拒的自然灾害面前我只能自言自语的躺在床上。 “我就知道在我拆穿你的伪善后你会对我产生评价。怎么样,说说对我的看法吧。”大疮听后立刻改变态度和蔼的问。 “苍白的解释是不需要的。”我这么告诉他。 我时常毫不例外的感到无所依托,我不知道我属于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又能属于我。我整夜的在校园中游荡,除了丁捷的几个电话外也没和其他人有什么联系。丁捷总是和我重复着几句公式化的问候,我们彼此无话可说,确又不知道为什么要彼此联系。 我想杨明了,却不知道为了什么,或许仅仅是早上她端给我的那一叠早餐或者递给我的那一只汤勺。 杨明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单人办公室。我像往常一样没有什么过分的拘禁,只是敲了敲门就推门而进。杨明正靠在自己办公椅上,一个大约40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桌子前。那个男人穿一件军绿色的夹克衫和一条军绿色的裤子,头上是一顶带红色芯片帽徽的黑色贝雷帽,满是络腮胡子的下巴,嘴里叼了一只雪茄烟。 杨明面色平静,却有些异样。她低着头看了我一眼,冷冷的,却并没有说话。 我没有说什么,却下意识快步退了出来。轻轻的关上了门,故意给门留了一个缝隙。 “我已经决定了,我不会再加入‘红色血腥’。或许血腥与暴力真的能够建立一个理想世界,但我不知道新的疯狂会不会伴随着理想世界一起到来。”门里传来了杨明的声音。 “我想你最好还是再考虑考虑,‘红色血腥’会永远给你留下那个属于你的位置,而理想世界也将从我们的手中诞生!” “也许‘红色血腥’是对的,但我不想为了这个‘理想世界’而失去理智,我能够理解我们曾经的理想世界,但我不能理解你们的狂热。我只想置身狂热之外,不过我想我不会去阻止你们实现你们的理想世界……” “狂热的最后是‘圣战’!在圣战中只有敌人和自己人的区别,没有人能置身圣战之外。这个城邦中的那些没有‘是非立场’的人只能用狂热去控制!” “看来你已经完全陷入对‘理想世界’的疯狂。” “或许吧,因为圣战就要来临……” …… 我没有听下去,我突然感到一阵难过。回寝室的路上我又看到了大疮,远远的大疮立刻冲我打了招呼,我立刻躲进了洗手间,我宁可在这里躲避也不想看到大疮。这时我接到了悍姐的电话,悍姐说她正在兼职做一种生发剂的推销工作,并问我是不是可以帮他宣传一下。这个电话的直接后果是我在洗手间里被邵大疮撞了个正着,他说他正在到处找我,并称他又找到了我会谢顶的新证据。 为了躲避大疮,我藏到了装饰系主楼的第九画室里,这是个在建院比较偏僻的地方。推开门的时候我发现老桂也在,他正在一本正经的看着什么,原来老桂同寝室的李战狗这几天正建议老桂把胸前的胸毛刮掉。 我正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邵大疮却破门而闯入。大疮气喘吁吁且口气接不上脚气,很显然,他正在拼命的找我。见我没看他,大疮便开始拼命乱叫,当然,在开始乱叫前他依然先是质问我为什么“没有睡觉”。 “胡悠!你今天的发型很不错!以后你的头发就应该这么梳理!”大疮伸出一只肥大的手指指点点的,且语气很是威严,似乎日本军国主义时代的大佐。 “我每天都不注意发型……” “不对!应该说你每天都十分注意自己的发型!只有今天才没有注意!”大疮依然像个大佐,并不时的发出“嘿!嘿!”的吠叫音。 这时我想到了“苍白”,便没做出任何解释。 邵大疮见我没有“解释”,于是又跑到老桂那里。“老桂!你们全家都和你一个发型吗?” 老桂当时正在看一份医治性病的广告单,于是头眼不抬起的回答“行……”,像是在回答大疮,又像是因为看的入迷而自说自话。 大疮觉得老桂是还会对自己说一些恭维的话的,他直直的站在老桂身边,并装出一副等待别人汇报的领导态度。只是老桂并没有说什么,依然一本正经的看着,于是大疮十分成功的成为了一名等待别人使唤的太监。 “‘疮哥’,其实我觉得你应该留起长发,而且我觉得你是整个建院最有文化内涵与艺术底蕴的人。”我看了眼大疮,有些怜悯的给了他一个台阶。 “不!我不留长发,太俗。你看现在建院留长发的男人有多少。”大疮的眼睛眯了眯,然后把整个嘴巴扛到了整个脑袋以上,显然我的夸奖让他十分快意。 “这个就和别人穿西装你也穿西装一样,不要看别人怎么样。西装要看谁来穿,头发要看谁来留。” 大疮一边听取我的建议一边频频点头,并购买了我向他推荐的悍姐所推销的生发剂。为了加大使用效果,大疮加大了生发剂的使用量,只用了不到一周就长成了一直披肩的头发。大疮这样做的结果使得新长出的头发有些枯黄,于是我建议大疮“为了增加艺术的气息可以将长发都烫成大卷与大波浪”,大疮听后怒放心花,并立刻用实践去检验我对他头发所发表的“普遍真理”。 几天后老桂寝室的李战狗突然跑来疯狂问我生发剂是不是可以用在别的地方,我告诉他“或许可以”。 又过了几天后,为了向别人展示一些东西,李战狗胸前的扣子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人分不清是非很很可怕,分不清美丑更可怕。 (主人公的回忆:当只有一个人无法区分美丑时,他还可以从别人那里得到正确的判断,但如果所有人的判断都被搅乱,我们又能从什么地方得到结论呢?当时的 “红色血腥”又是如何能够坚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呢……) 正文 Side.A16 宴会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0 本章字数:6025 Side.A16 宴会 傍晚的时候接到了杨明的电话,说是晚上有一个宴会要我和她一起参加。我其实并不在意宴会不宴会什么的,我在意的其实仅仅是和杨明在一起而已,这种感觉似乎是从那次所有人都嘲笑我不会吃人,而只有杨明和曾教授没有笑我的时候开始的——那一刻产生的那种在杨明身边的安全感令我永生难忘。 杨明的车照例停在楼下,她走下车,站在车的一侧,一抹红色的夕阳斜照在她的脸庞上。杨明面色憔悴的没了血色,她脸上那条光影的分界线把她的脸分成了一半是鲜红,一半是苍白。 杨明见我走来,转过身看着我,她穿一件黑色的上衣,下身穿一件黑色牛仔裤。一阵风从她的背后吹来,杨明披散的头发和脖子上的纱巾一起向我站的方向飘动,落日的余辉将杨明身后的所有一切都染成鲜红。杨明冲我淡淡一笑,她身体的黑色轮廓早已被染成了暗红色,而杨明身上的黑色衣服却在鲜红的衬托下更加深了她的低暗,我从没看到她穿这么素色的衣服。 宴会也是在自我大厦举行的,车子照例停在了大厦的楼下,几个保安立刻为我和杨明打开了车门并跪了下去让我和杨明踩在身上下车。 我和杨明进了大厦,照例先到了总服务台,然后就走上了那台在空中悬浮的透明电梯。杨明按动了电钮,电梯向上升了起来。下面的城市照例渐渐缩小,最后成了在锅中的食物。杨明突然停住了电梯,她打开了电梯的门,几个身穿比基尼的女人立刻向我们表示欢迎。 “这一层是我们上次吃饭的地方。”杨明用手指了指那条我很难忘记的走廊说。然后就关上了门,电梯又缓缓的向上升去。 “这里是大厦的顶层。”杨明在电梯停下后说。 我跟着杨明一起走下了电梯,这里似乎并没有任何的装饰,四周都是鲜红的颜色。我们脚下是鲜红的地毯,天棚与墙壁是鲜红的壁纸。几个一丝不挂的少女立刻迎了上来,她们把我们带到了走廊尽头的宴会大厅,宴会大厅中回荡着激烈的进行曲音乐。三三两两的人身穿鲜红色的礼服正在彼此聊着什么,并不时发出一阵阵做作的陪笑声。 我和杨明走进宴会的大厅,每个人都频频和杨明搭话,似乎都在尽量表示对这位美女建筑师的欣赏。杨明很少搭话,只是频频的和每个人点头致意而已。 “诸位来宾请安静……下面有请我们冰镇城邦政府的总领主,冰镇城邦武装部队最高统帅——罗总领主阁下为大家讲话……大家热烈欢迎!” 这时候一个身材极端肥胖的老者拄着一根拐杖,在几个一丝不挂的少女搀扶下走上了讲台。 “今天……我们之所以在这里举行宴会……是因为……”总领主剧烈的喘着粗气,浑身的脂肪都跟着抖动着。“是因为……我们的城邦军队活捉了……活捉了……”紧接着是一阵阵的咳嗽声。“活捉了……‘红色血腥’……的重要领导人!” “先不要说活捉了谁了,今天我要对我们的总领主提出批评!”这时一个人突然冲上了讲台。“总领主阁下!我代表冰镇公民必须对您提出批评!您太不爱惜您自己的身体了!我想问问您,您的身体难道是您个人的吗!您的身体是冰镇公民的啊!如果您不爱惜您的身体,我们这些您的公民该这么办啊?”那个人说的真的动了情,竟然哭了起来。 “好好好,我接受大家对我的批评……你也不要太难过。我一定会珍惜自己的身体的……”总领主在那个人的肩上无力的拍了两下,然后他又吃力的把整张胖脸对着大家。“现在宴会开始!”赤裸裸的少女们立刻将一盘盘盖着弧形金属盖子的托盘端了上来。少女将托盘放在桌上,然后打开了托盘上的金属盖子,里面是一个个20厘米长短的黑色小“人”,他们张着的嘴中没有舌头,眼眶中没有眼球,脑袋两侧没有耳朵。 杨明和所有人都一样毫无顾及的吃了起来,她用刀子将托盘里各种方式烹调过的黑色小“人”切碎,然后用叉子放进口中漫不经心的咀嚼着。 “大家可以……边吃边听我说。现在我们请出我们今天……宴会的主角……‘红色血腥’组织的重要领导人——陆皓东先生……” 几个城邦军人又打又骂的将一个人拖了进来,地上留下了一串长长的血迹。那个人的手上带着长长的镣铐,上身穿一件军绿色的夹克衫,下身是一条军绿色的裤子,没穿鞋的脚上带着一条黑色的生锈镣铐——这个人正是我在杨明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个中年男人。他满脸的伤痕,许多伤口还在不断渗着血,左眼已经被打得无法睁开。我看了看杨明,她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默默的吃着。 “陆先生……听说你这次之所以……之所以被我们活捉……是因为你回来见你的……你的妻子,呵呵……原来像你们‘红色血腥’这样的亡命徒……也有感情……” “我们‘红色血腥’的感情你怎么会理解。”中年男人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很轻蔑的看了看总领主。 “呵呵……呵呵……陆先生……你看看这里的一切,这里的饮食……这里的美女……”几个赤裸的少女立刻淫荡的靠在了总领主身上。“只要你告诉我你们……你们‘红色血腥’的总领导人——‘红色血腥’是……是谁,这一切马上就属于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那个中年男人笑的很爽朗,似乎脸上的伤根本无所谓。“我本来就是一个拥有这些东西的人,如果我只是想做一个和你们一样的人,我为什么要去参加‘红色血腥’?我告诉你——收起你这一套!‘红色血腥’我知道是谁,组织所有的核心领导我也知道是谁,可你别想从我嘴里得到一个字!” “你可以放心,我只想……只想知道‘红色血腥’是谁,我不会伤害她的,而且会好好对她,听说她是个很漂亮小的姑娘,今年才17岁,……哈哈……我想她下面的那个小×也一定很紧吧……我可以用她来舒服舒服……”总领主发出一阵阵狞笑声,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着,只有我和杨明没有笑。 “无耻!真无耻!”中年男人咬着牙骂着,似乎对“红色血腥”的侮辱比对他的拷打更令他愤怒。 “什么!你看看……你看看……”总领主突然十分快速,却有些瘸的拖着肥胖的身体走到宴会厅宽大的玻璃窗前。“你看看这座城市!这个城邦!它并不因你的死或奋斗而有丝毫的在意!这里的公民并不知道你在默默的为他们做些什么,即使你死也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影响!他们悠闲的看着电影!在餐厅喝饮料!在剧场听音乐!谁也不会记住你!谁也不会!” “有一天所有人都会记住的,记住今天有一位‘红色血腥’的追随者为拯救他们而殉难。” “不会!不会!不会有人记住你!不会记住你!”总领主发狂的怒吼,一边吼一边用自己的拐杖狠狠的打在那个中年男人的头上,他被打的血肉横飞,摔倒在地上。“妈的!为什么要记住你!他们是一群麻木的、不配称为人的东西!他们分不清美丑与善恶!是没有是非与正义感的一群畜生!如果我把你也做成食品发给他们,他们一定会来抢着吃——即使他们知道你是个为他们而死的人!”总领主发狂的吼着,身上的肥肉伴随着呼吸的节奏不断的震颤着。 中年男人已经被打得不能动了,他倒在地上似乎已经被打的没有了意识。 “我父亲为了抵御外族入侵打了一辈子的仗,最后被敌人抓去活埋了!谁记住他了!谁记住他了!这座城邦的畜生就知道吃饱不饿!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民族大义!什么叫城邦精神!什么他妈‘红色血腥’!什么他妈理想世界!就凭你们也想拯救这座城邦!告诉你!只有我才能拯救这个城邦!我考虑的是这个城邦的未来!而不是只一味顾及民众的眼前利益!而你们这些煽动者则不停的许诺给与民众怎样的眼前利益!民众支持你们又怎么样!你们许诺的眼前利益是以损害这座城邦的长远利益做代价的!冰镇的民众已经够苦了!我不能让我热爱的民众再次陷入你们制造的疯狂中!”总领主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继续的骂着,在对待冰镇公民的态度上,他显然处于一种矛盾中。 “我曾经是您的部下,我崇敬您!总领主阁下……因为我曾经相信您能够拯救这座城邦的公民,可您对这座城邦许诺的美丽诺言仅仅成为了您统治这座城邦的工具而已……”中年男人用手抓住了总领主的拐杖。 “你们凭什么说我没有在为实现我的诺言而努力!你们以为冰镇这么大的一座城邦可以仅仅凭借一种热情就顷刻间成为人间天堂吗?这些年我的难处有谁知道!你以为凭借着一场城邦变革就可以完全改变这整个城邦吗!你知道有多少集团的利益需要顾及!在这座城邦,一点点的微弱变革就会触动各种集团的利益,结果是什么?结果将是这座刚刚从战争中恢复过来的城邦继续新的战争!”总领主的脸上显出了一种近乎圣徒的表情,这一刻我突然觉得他很高大。“我一点点的试探着,进行着我的变革,努力避免对任何集团利益的触及,以避免出现新的流血,可所有人都对我顶礼膜拜,我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因为没有人愿意指出我的错误!不!有一个人愿意,这个人就是你——陆皓东!可你竟然背叛了我!” “总领主阁下,这一切正说明您的变革已经失败了,现在的冰镇需要一场圣战(注:此处圣战为神圣战争的意思,我的朋友曾建议我将这个词替换一下,因为这个词容易让人联想到恐怖主义与宗教,我曾经也考虑如何替换,但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词语。不过我翻阅了一下字典,各个宗教都曾经引用过这个词,意为神圣的战争。并不是特指某一宗教或恐怖组织。请大家不要误解。)以将所有的利益集团打碎后重新整合成为一个整体!”中年男人一点点的缓缓站了起来,他们的表情都缓和了许多,似乎这只是一对刚刚发生过争执的父子。 “荒唐!你们‘红色血腥’不可能拯救这座城邦!你们的主张太恐怖了——太恐怖了!多年对冰镇的统治让我发现人不可能成为高尚的圣徒,而你们却妄想将所有冰镇公民都变成圣徒!可连你们自己也不可能成为圣徒!所以你们不可能拯救冰镇!只会毁灭这个城邦!为了冰镇的公民!我必须阻止你们!哪怕用世界上最残忍的手段!我也要阻止你们!哈哈……哈哈……”总领主发出一阵阵鬼哭似的笑声,这让我打了个寒战,因为他的表情又恢复到了先前的那种残暴。“好……好!今天我就在这里现场把你做成菜!……让你看看我这里的……特色菜……”总领主喘着粗气,他用手指了下身后的讲台,讲台后面的大幕缓缓拉开,一只大大的全透明微波炉从里面推了出来。“今天就让大家看看,……微波炉烤活人!烤一个有眼球,有耳朵!……而且能喊能叫的人——把他架进去!” “等一下,总领主,我有个请求。”杨明突然拦住了总领主,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温文尔雅的高傲。 “杨明啊……你说吧……”总领主扭曲的脸上的表情突然变的很怪,似乎是想竭力克制什么。 “总领主阁下,我很想给他点一支烟,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你去吧,我反对谁也不会反对你的……呵呵……”总领主脸上那勉强挤出的笑容很假。 杨明走到被两个军人架起的中年男人面前,拿出一只雪茄放在了他的嘴上,然后点燃了那只雪茄。中年男人狠狠的抽了几口……中年男人突然将两个架住他的人打到,然后从一边的桌上操起一只餐刀,架在了被他勒在怀里的杨明脖子上。 “谁也别过来!过来我就杀死她!”中年男人疯狂的喊着,他的声音很嘶哑。 “别过去!都别过去!别伤了杨明!”总领主也跟着喊着,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别伤害她,我可以当你的人质!”我向中年男人走去,他似乎有些迟疑的警告我不要靠近。“如果你怀疑我,我可以先自断手筋。”我拿过一把桌子上的餐刀放在了右手手腕上。 “慢着!……你过来吧!”他示意我走近点,然后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并放开了杨明。他用手勒住我一点点的向宴会厅的大玻璃幕走去。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中年男人小声的问我。 “胡悠……” “好吧,胡悠——你很勇敢,谢谢你保护杨明……我这么做只想有尊严的死去,而不是在临死前成为敌人的玩物。”他说完用力的把我推开,然后自己向着玻璃幕撞去。“万岁!红色血腥!”这是他破窗而出时的口号声。我想他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是没有生的希望了——我想这一点他自己也是知道的…… “妈的!死了……好了、好了……我们大家继续吃吧……”总领主说完后一臀部坐在椅子上,结果却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大概是总领主还没有从什么事情上回过神来。几个人立刻跑过去将一脸尴尬的总领主扶了起来,有的揉肩,有的拍灰。 “总领主,您有这么大的功劳,把冰镇治理的这么好,而且今天又活捉了‘红色血腥’的领导人——您这么大的功劳,这小小的椅子怎么能承受的住呢。”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立刻一边点头一边的说着,并不时伸出大拇指。 “好!好!说的好!小伙子有前途!”总领主拍着那个家伙的肩,满脸的尴尬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去你妈的!你知道个屁!……”总领主的脸上突然又显出圣徒似的嫉恶如仇,他一边骂一边举起了拐杖,那拐杖没有砸下,而是在空中停住。“哈哈……哈哈,你看我让那小子都给气糊涂了……哈哈哈哈……继续吃,大家继续……”总领主缓缓的放下了拐杖,并十分友好的又拍了拍那个西装男人的肩膀。 整个宴会厅中的灯火都被打开了,宴会厅里一片鲜红,而那鲜红中却有那一抹隐约的黑色。所有人都继续吃了起来,似乎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宴会终于结束了,就如同我们终究要走出那满是红色的大厅而回到黑暗中一样。 我上了车,杨明也打开了车门,却并没有急于坐进来。她似乎在张望着什么…… 杨明坐进了车,然后发动了汽车,车开的很快,似乎是为了快速逃离大厦外面红色的光一样。汽车在环城公路上飞奔着,我不知道杨明要去什么地方,也没有问。汽车开进了一条长长的黑色隧道,隧道中昏黄的灯无力的闪动着,然后快速的在我们身后消失。 杨明突然在隧道中停下了车,我险些撞在风挡玻璃上。 “那个人是我的……是我结婚七年的丈夫……”杨明突然说,似乎是在对我说着什么,也似乎仅仅是在自言自语。 “你只是想用死亡来拯救他的疯狂吧……” 沉默代替了一切,一辆红色的车从我们的车边驶过,只有当她经过我的身边时我才能感到她的速度。她离我越远我就越发无法感受到她的速度,或许她在我身后的消失会让我忘记她的存在。每当我记起当时的时候,只有一声声低低的哭声在那里回荡,杨明的眼泪是红色的鲜血,整个隧道的灯火都在这泪水的倒映下变得鲜红…… (主人公的回忆:那时候我才明白没有“眼球”的人的去处,可我却不能明白为什么可以阻止自己丈夫疯狂的杨明却不愿意去阻止“红色血腥”。) 正文 Side.A17 过门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0 本章字数:4158 Side.A17 过门 这一周的设计课没有人来上,我一个人呆呆的坐在空无一人的合堂发着呆,恍惚中觉得杨明的存在似乎只是幻觉。我最近最害怕的就是别人问我在什么地方,因为我害怕去思考、因为这使我觉得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幻,可我又渴望这种虚幻,至少我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一个拥有肉体的人还是仅仅是一种意识而已。我是一个人?还是一种符号?这个符号代表什么?是一种‘本我’还是一种‘自我’?我占据着谁?谁又控制着我?“红色血腥”是什么,他们的“理想世界”又是什么…… 杨明的手机一直没开,几天后成为了空号,这个人是曾经真实的存在的吗?还是仅仅存留在我的意识中?难道她也仅仅是一种符号而已吗?或许她真的是以物质的形式存留于我的生活中,抑或是她从没走出我的意识中,而是仅仅从我的生活中离开而已,可我却没有感到丝毫的高潮…… 我问自己,难道自己真的在一所学校中吗?或许是的。可这学校却与真实的学校根本不同,难道真正学校的样子仅仅是我意识中的个人想法吗?意识与现实?完美与丑陋?为什么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些诡异的事情却视而不见,难道他们真的根本看不到吗?难道我疯了——我和杨明还有曾教授都疯了?而沉默的大多数却都是正常的…… 有关“红色血腥”的消息像冰雹一样从各种媒体向我成片的砸来,可我却不知道这个“红色血腥”与杨明、曾教授还有杨明丈夫的那个组织到底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城邦官方的报道中把他们形容成一个极端恐怖的神秘组织,他们的首领叫‘红色血腥’。 门被推开,荆治从门的后面蹦了出来。这厮头发枯黄并打卷,眼窝与两腮共同塌陷,尖下巴,冷漠而不怀好意的脸上压抑着与老于世故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灰色笑容。 当时正是一场麻将大战扑克的自相残杀之后,所有同寝的爷们都如战场上阵亡的士兵似的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用凝重而严肃的目光如往常一样盯着天棚上即将掉下的那一大块墙皮。 荆治见没有人理他,于是转过身冲着门做起了游泳的样子,并唱着关于“一天到晚游泳的精子(荆治)”的下流歌曲。他越唱越高兴并使得自己的动作更加舒展了,这似乎是一种开场动作,之后所有人都被他所吸引。于是他兴致勃勃的讲了一件学院的怪谈。 前天女寝二号楼一个十分开朗的女人突然晚上一句话也不说了。熄灯之后她自己点了一支白色的蜡烛,并独自一人坐在镜子前梳头,于是同寝室的一个人关心的问她怎么了。 “要你管!”她突然大叫并面目狰狞,然后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在走廊中来来回回的寻找着什么。接着她走下了楼,连收发室的老头也没拦得住。 通常学院夜里的后门都是上了锁的,几个同寝室的女生怕她出事就跟了出去。当几个女生走到门边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而一只狐狸却在门外跑来跑去。 不过我觉得比这更奇怪的事情是荆治竟然说不出那个女生的名字,如果同是学校的人大家应该彼此都是认识的。而且这实在是个低俗的乡下封建迷信故事,难道荆治还停留在外婆讲故事的阶段? 找不到当事人的故事当然是让人怀疑的,于是大家开始传说老猴是个性感开朗的人…… 既然老猴性感开朗,那么他一定会有一天的夜里突然不说话了,这一点我想我们都已经猜到了。老猴在熄灯之后点起了一支蜡烛在镜子前疯狂的抠脚趾头之间的缝隙,于是我关心的问老猴是不是脚气又发作了,因为前几天悍姐打电话说她正在推销一种脚气水。 “要你管!”老猴声音尖刻、面色惨白。 于是我不敢再问,老猴便独自穿一条白色的内裤在走廊寻找着什么,过了一会走下楼去。 通常学校夜里的后门都是上了锁的,我和几个同寝室的家伙怕老猴出事就跟了出去,当我们大家走到门边的时候却发现老猴已经不见了,一只瘦瘦的猴子正在门上爬上爬下…… 相同的故事总会出现很多的版本,没有人会关心这种故事的真实,就像他们根本不关心自己所看到的是不是真实一样,不过时间却是这样被真实的打发掉的。 故事讲的多了自然有人也是会相信的。 早上的李时尚极端的正常,因为他同往常一样声称要将我“揍死”!并不知从什么地方找了一伙人,声称这次一定要将我“揍死”。这就足可以给“时尚早上还是个一个正常人”的猜想下一个定论,只是傍晚的时候他却不正常了。 通常李时尚吸引别人注意的方式颇为特别。他总是盘腿坐在自己上铺的床上,然后一边伸长鸭子似的脖子一边摆着扑克牌并吃力的发出“咝!咝!噼!咔!咔!暴扑破!”的声音……只是今天我只是看到了李时尚而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这厮木然的坐在下铺床上,双手死死的抱住身子一侧的那根支撑上下铺的生锈栏杆,并呆呆的望着对面老猴墙上被烟熏黄的一大块墙皮。 李时尚这么做当然是有其原因的。据当事人李时尚事后声称:李时尚在植物园的正门(植物园正门到建院共四站地)等车时看到了老桂及其女人,双方进行了亲切而友好的交谈,并对“李时尚要将老桂‘揍死’”等一系列重大事宜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磋商。而后李时尚驱公共汽车回到建院,只是李时尚刚下车就看到老桂正与其女人从院门走出。于是时尚“照会”老桂为何回来的“如此快”。老桂则坚持称自己从没去过植物园…… 李时尚就这样一直坐到了半夜,且一动而不动、目光呆滞。午夜十二点刚到,李时尚飞快的披上衣服推门而去,我和同寝的人都一下子不约而同的坐起。 李时尚是从一楼寝室的走廊窗户跳出去了,大家也跟着一起跳了出去,并悄然的跟在后面。这时候时尚处于距大家150米远的地方,他慢慢的走了一会就开始拼命奔跑,跑过了环城路就是和环城路一样宽阔的保健路。时尚并不是个喜欢运动的人,他踢球的时候也不过是在场地上呆呆的站着而已,可这厮今天的奔跑的速度十分惊人。 从昨天开始下的雪依然没有停,夜里的世界一片银白,大概由于这位画家觉得李时尚那黑色的衣服与土黄色的头发是这画面上的一滩污垢,于是提起笔将这厮抹去。 所有人都跑的有上气而无下气,却不见时尚的踪影。保健路两侧是根本无法逾越的植物园高大栅栏围墙,且两侧没有任何岔路与小径,路直平而略带倾斜,使得站在上坡的我们可以一直看到路的尽头,如果不是被一笔抹去又怎么会消失呢? 大家喘着粗气四处张望着寻找着李时尚的时候,这厮却又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下突然变了出来,似乎这里布满了他的地洞。 “不行!我得走!有人要抓我……你们有钱吗,快借我点……”时尚一本正经,表情严肃。 “你到底怎么了?大半夜的?”大家都七嘴八舌的问。 “别问了,有东西要抓我,他们怀疑我和‘红色血腥’有关……”李时尚一脸真实的惊慌失措,如一个电视镜头中被曝光的老鸨。这厮一脸诚恳,语气严肃,态度真实。只是并没有人借钱给他。原因是很简单的,李时尚借钱是从不还的,且数次要将借钱给他的人都“揍死”。 “我先走了,你们也都快回去吧。别在外面晃了,大冷天的,外面不干净。”李时尚恳求了半天,见大家没有反应就改变了策略,然后转身就走。 待李时尚走出一段距离,大家就又重新的跟了上去。这厮却越走越快,大家也一起跟在后面拼命奔跑,只是那位画家却在李时尚的位置上又抹了一笔。 第二天整整一天都没有看到李时尚,所有人都和往常一样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望着天棚上就要掉下来的一大块墙皮。 夜是梦的战局,每个人都在和另一个自己作战。 寝室的门突然在午夜十二点被人打开,一只长长的人影投射在寝室尽头那张堆满麻将的写字台上。 “胡悠!快走!我领你去见‘红色血腥’!”那黑影的主人李时尚走到了我的床前,神色惊恐,面部扭曲的一把拉起我。 李时尚拉着我不停的拼命奔跑,一直跑到四站地远的植物园大门,累得我双腿发抖,虚汗湿透了整个衣服。当时我被李时尚拉出寝室的时候由于慌忙,除了外衣外裤,我只穿了一条绒衣而已。一阵夹杂着树上被吹落的雪的寒风吹过,我觉得自己像个傻×似的站在那里“体似筛糠”般发抖。我向身后街边的绿化带扫了一眼,所有寝室的家伙们都正蹲在枝杈枯萎的矮树后面呲牙咧嘴的发抖,似乎同样是由于慌忙,他们都只穿了很少的衣服。 “‘红色血腥’就在那里!你看那——”李时尚用自己带着厚厚手套的手向左边指了指。“——姜院长!姜院长!我……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事!胡悠……胡悠你告诉姜院长,我真的和‘红色血腥’没有任何关系!”李时尚的脸突然极度的扭曲着,似乎受到了某种惊吓的他继续用那只带着厚厚手套的手指着左边…… “姜院长,李时尚确实不认识‘红色血腥’……”我向着李时尚指着的地方有气无力的说着——其实我什么也没看到。 “对!对!请你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李时尚尖叫着,面部已经陷入一种极端惊恐的表情中。 “那么那边那个也要抓你的人是系主任吧。”我用手向相反的方向指了指,其实那里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对!对!那个也是来抓我的!”李时尚更加惊恐的尖叫着,他的面部由于惊恐已经极端的扭曲。 我无言…… 这事以后同寝室所有的人都感了冒。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时尚依然在下铺木然的坐着,双手死死的抱住床边生了锈的栏杆。这厮偶尔会趁人冷不防备的大叫男寝的洗手间里有不干净的东西(这还用的着他***废话吗)。 大家都在吃药养病。 李时尚见实在没有人理他,就又吃力的爬回上铺,将双腿盘上并伸长脖子,一边摆着扑克一边吃力的发出“咝!咝!噼!咔!咔!暴扑破!”的声音,口水溅了一地…… (主人公的回忆:李时尚看到的到底是什么呢?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其实很多人都看到了李时尚所看到的恐怖,而“红色血腥”看到的似乎要比每个人都更多一些……) 正文 Side.A18 滚儿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0 本章字数:3561 Side.A18 滚儿 赵乡下这厮打了无数电话给我,很是疯狂。他的大概的意思是叫我去一次魔韵,当时我的感冒还没有好,接到这厮的电话后浑身更加的酸软,于是赵乡下声称可以将欠我的银子一次性的还清,并称自己可以对着电话疯狂发誓。 “魔韵演艺”是冰镇唯一的一家经营摇滚演艺的演艺公司,总经理甘叔最初是冰镇文化用品站的经理,后来下海经商。甘叔先是开了一家歌舞厅,后来开始逐渐有了名气,成立了魔韵演艺公司。魔韵的旗下除了了盛世酒吧外还有数家酒吧与迪厅以及与音乐有关的琴行、音乐学校…… 公司的总部规模到不是很大,只有三层楼而已。一楼是魔韵的琴行以及音乐学校;二楼和三楼都用来办公。录音棚和排练室设在隔音效果比较好的地下室,通常我们见面都是在地下室。 进了排练室的设备间,赵乡下正坐在一只大型的音箱上。 “师兄,我给你介绍个人……”乡下干净的从音箱上跳了下来。他四下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不用你介绍了,我自己来说好了。”这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我被这出其不意吓了一跳,之后从乱七八糟的设备后面闪出了一个女人,并且主动介绍自己。 “我叫罗琪,大叫都叫我‘滚儿’。”她十七、八岁的年纪,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兜里,一只脚的脚尖在地上点了点,没被头发挡住的那只眼睛显出了一副无所谓的神态。 我转过身又看了看赵乡下,乡下发现我在看他立刻漫不经心的斜视着地上的音箱,并悠然的吹着口哨。 “我早就认识你了,你就是狂人那个老家伙吧,大家都叫你师兄什么的,对吧。”她毫不顾忌自己的言行。 我转回头看了看滚儿,她下身穿一条蓝黑色的牛仔裤,上面穿一件黑色紧身夹克。碎长的头发一直垂过她略微消瘦而轮廓分明的肩膀。 “这是你最近新搞的女人吗?”我没有回答滚儿的问题,又转身随口问着赵乡下,我对他混乱的男女关心习以为常。 滚儿听了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乡下,乡下看了看我,似乎有那么一些无奈。“师兄,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不过大家都希望你能回来重组乐队。” “我说过,我已经不打算摇滚了。” “为什么呀,我明白了,你放心吧,如果你觉得自己不行可以慢慢的锻炼,而且我会尽力帮助你的。”滚儿瞪着大大的眼睛一本正的说着。 我又看了看赵乡下,这厮立刻又漫不经心的斜视着地上的音响。 我的时间观念向来极差,原定是早上到魔韵,可到的时候却已然中午。于是滚儿打算请我吃饭,赵乡下听后立刻找了个借口逃掉了。 滚儿找了一家自助的烤肉餐厅,餐厅里的人不多,我们找了一张靠窗子的桌子坐下。 “也不知道这里合不合你的口味,不过我总觉得男人应该多吃些肉,特别是生肉。”滚儿熟练的套上防止油贱到身上的围裙。“我对其他的食物兴趣不大,不过特别喜欢烤肉。” “为什么。” “我觉得人多吃一些烤肉就可以多体会一些野性,冰镇的民众就是因为缺乏野性才会变得软弱而缺乏反抗精神。所以我们需要用鲜血来让民众觉醒,哪怕是用民众自己的鲜血。”滚儿并不看我,只是熟练的把切好的牛肉放在炭火上。“首先我想组一支乐队,金属风格的。”滚儿解开了紧身夹克的扣子,里面是一件印有格瓦拉头像的红色毛衣,脖子上挂着一串几颗狼牙穿成的项链。 “你找别人不是一样吗,干嘛要找我?” “我需要你的节奏吉他,还有你从前那种对待不公正时所表现的偏激。”滚儿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我,炭火在她的眼中跳跃,像一种欲望随时会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猛烈燃烧。那目光让的我浑身发烫,我有些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夹起几片牛肉放在火上,似乎这样可以掩盖炉火的光亮。 “好了,不说我自己了。狂人,说说你为什么现在没了从前的激情了?” “其实我发现我们这个时代需要的不是政治家、红的发紫的经济学家以及他们的狗屁‘成功学’,而是需要可以解答公民生存问题的思想者……但摇滚并不能成为思想者。” “思想者也必然需要有人去启蒙他的思想。如果我们注定不能成为思想者,那么我们就应该坚定的去做一位启蒙者。”滚儿将肉放在火上,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炭火已经把她的眼眸染成了深红色。 “摇滚不过是一种音乐而已,怎么会成为启蒙者呢?” “艺术与思想之间总是相互启发的。瓦格纳的音乐也不过是音乐而已,可她却激发了尼采的灵感;欧洲大革命来源于启蒙思想,而导致启蒙思想的文艺复兴不正是首先由绘画与雕塑对人体的赞美而发起的吗——谁又能说西方现代政治中的人权思想与文学中的人文主义没有关系?” “那么为什么你说摇滚就一定能成为现代的启蒙工具呢?” “虽然当代人都拥有从前的人所没有的知识与文化,可他们所掌握的不过是经过‘自我’过滤过的知识与文化。而快节奏的生活方式又使得公民们没有时间去阅读小说与哲学,甚至没有时间去听几个小时一场的高雅音乐会。至少最需要接受启蒙的人无法接受类似方式的启蒙,最后沦为‘自我’统治下的行尸走兽。”我一边听着一边点着头,滚儿把烤熟的肉放在我的盘里。“……相比于其他的形式,摇滚有自己的优势,以节奏鲜明的音乐配以思想性的歌词——比纯音乐表达更直接,比纯文字的表达更生动。重要的是三、五分钟的曲子可以方便快节奏的人们随时随地接受启蒙宣传。” “你的确很有想法,不过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想宣传些什么?” “回答这个问题十分简单,两个词……那就是——‘红色’与‘血腥’。” “红色血腥?” “是的,红色代表着狂热,而血腥则代表暴力。” “你的解释让我觉得你的想法很恐怖。” “当‘自我’动用‘前意识’镇压‘本我’的时候用的就是血腥!那么我们只能同样用的血腥去TF‘自我’,而血腥的手段则需要用狂热来控制,这样的血腥才能成为可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我很想知道,如果你真的使用血腥手段TF了现在的‘自我’,你将建立一个怎样的‘新自我’?你TF‘自我’的血腥手段又会成为你服务的新‘前意识’检查机制,那么你要建立的‘新自我’与现在的‘自我’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不用一种血腥手段去TF‘自我’,而继续使用趁‘自我’进入‘梦境’时与‘自我’谈判的方法,那么‘自我’一定会在梦醒后继续对‘本我’进行血腥镇压。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血腥的手段去彻底TF‘自我’。多数‘本我’之所以总是被少数‘自我’控制,而且无数次的抗争都归于失败的原因就是由于‘本我’对‘人性的本来需要’的标榜以及缺乏团结。那么想TF‘自我’就只有将无数的‘本我’控制起来,请记住我的话——是‘控制’,而不是‘团结’——想控制‘本我’,方式也只有两个字——狂热!至于TF‘自我’后所建立的‘意识’组织形式……我想可以定为‘本我表决制’——由全体‘本我’表决来决定‘意识’的一切决定,这样一个人才能最终成为一个知道自己真正想做什么的人。” “这种‘意识’的组成形式,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但我还是觉得现在并没有到可以TF目前‘自我’的时候,因为我不知道靠狂热与血腥夺取‘意识决定权’的‘新自我’会不会比现在的‘自我’更血腥。” “‘自我’是迟早要被取代的,问题是由谁去取代,如果我们不去启蒙取代‘自我’的‘新自我’的思想,其他的人就会去启蒙,那么建立怎样的‘意识’组成形式就绝非我们能够左右的了——现在需要拿出我们的行动去启发所有被‘自我’控制的‘本我’——‘旧自我’将在我们的启蒙后被取代。” “我并不觉得相对平和的方式取代‘旧自我’就一定会失败,让我们拭目以待——虽然我觉得你是个疯子,但我还是觉得你的一些话很有道理。”我一边把滚儿夹给我的烤肉放进嘴里一边表示赞同,似乎在这种情况下反对她的话是不合情理的 “好像我说的有些抽象,我或许不是个启蒙者,但我愿意做一个先行者。还是让我们拭目以待吧……”滚儿大大的眼睛中映出了整个炉火。 我决定与滚儿合作。 (主人公的回忆:似乎那天我们所讨论的不仅仅是一个心理问题,而且是一个如何TF冰镇城邦政府的问题,而滚儿也绝不只是一个启蒙者而已……从那天开始,我开始怀疑冰镇是否只是一座意识之城,也正是从那一天开始,“红色血腥”开始一点点的接近了我,她把我一点点的卷入一场恐怖之中……) 正文 Side.A19 观点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0 本章字数:3971 Side.A19 观点 X日清晨,几个带红袖标穿黑色皮大衣的家伙冲进我住的寝室,他们称我被逮捕了,并从我的褥子下面翻出了几张粉红色纸张的宣传单,这让我莫名其妙。 “哪来的?”为首的那个人把传单拿到了我的面前。“请跟我们走一趟把……”他的口气十分蛮横。 我被带到了教导处。 “罚款五百!”教导处的学生会干部冲我大吼。 “罚款?什么事就罚款?”我更加莫名其妙。 “罚款!就是罚款!别***问没用的!我就管罚款,为什么罚我不管!” “你***是新生蛋子吗?我们就说你私藏《挺进报》!你就是藏了!怎么着!罚款五百,少***废话!就你这操性的我见多了!”另一个一边拍着桌子一边大叫。 由于我被抓的时候正在睡觉,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清醒。就在我考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时候,一个同样戴红袖标穿黑色皮大衣的家伙走到了那个学生会干部面前,他低下头耳语了几句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嘿嘿,对不起。鄙人也是在执行公务,我的手下不知道您是杨老师的高徒,请原谅,请原谅……”那个干部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下来并成了太监。 就这样,我迷迷糊糊的走出了教导处的“大门”,迎面正看到刚才那个把我“请”来教导处的学生会头目。“嘿嘿……您走好,您走好。实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一边说一边不停的鞠着躬。 当时我是这样想的:这样的怪事情一定不是发生在现实生活中,那么我现在一定还是在做梦,那么在梦中打人一定也不犯法了吧——平时活的也太压抑了,在梦中发泄一下不也挺好吗……既然他们都对我这么客气……那么我在这个梦中一定是个当官老爷的了…… “妈的,你***连老子也敢抓!你知道不知道老子是谁?” “嘿嘿……不知道、不知道。知道怎么敢抓您呢?” “不知道?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我抡起手臂狠狠的给了他一个耳光。可我还是觉得不解气,于是又问。“现在知道不知道了?” “知道了……小的知道了……”他一边捂着脸一边继续的鞠着躬。 “知道?知道你还***抓老子!”我心想在什么地方当官都不如当冰镇城邦政府的官,在冰镇当的不只是官,当的还他妈是老爷。我想着,于是又给了那个家伙一个耳光,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大楼。 半个小时后当我坐在食堂中的时候,我发现我并没有做梦,因为我的手开始隐隐的作痛。事后我才知道杨明是学院中的实权人物,而我和杨明的微妙关系使得我成了学生会与老师们所无法得罪的人。在杨明离开建院之前,她似乎已经为我委托了新的保护人,看来杨明真是个细心的女人。这个保护人是谁是我一直到现在也不知道的,大概是因为杨明不想由于这个而伤害我的自尊心吧…… 关于《挺进报》的事情是这样的,自从那次“关于清缴学费的座谈会的座谈会的座谈会的精神的座谈会”上校长一口气引起大火烧死个把人的时候开始,学校开始流行了一种被称为《挺进报》的粉红色传单。这种传单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刊载一些有关学院动向并号召学生们团结的文章。至于在我褥子下面翻出的那张《挺进报》是最新的一期消息: 校方于三日前开会秘密决定在本次考试增加难度的同时,将补考费用从从前的三百元提到一千二百元;如三门不及格将在上缴补考费用的同时处以五万元的罚款,不交者立即开除或写出书面欠据并分期限还清。 从食堂出来就回到了寝室,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一阵阵吃力的呻吟声。我进了门发现大疮正满头大汗的盘腿坐在床上,双手垂在两腿之间拿一只刻刀不停的用力,于是我怀疑这厮是不是在自宫。 “胡悠,快要考试了……我准备给每个任课的老师都刻一封印……就我这印送给他们,他们还能不给我及格……”大疮见我进来连忙不停的说了起来。他一边说着一边发出“哼哼哈嘿”的呻吟声,并不时的对着刻印的石头吹气。 “《挺进报》你看了吗?” “不看能给他们刻印吗?这年头做人‘会来点事儿’……要不咋办呢……” 这时候门被人一脚踢开,李时尚从门外冲了进来。这厮一脚踹在下铺的床单上,双手吃力的抓住床边连接上下铺之间的金属杆,经过一阵如跳钢管舞的女人般的晃动、床铺的扭曲以及沉闷的重金属砸墙的伴奏声后,李时尚如掉进土堆的秤砣般掉在了上铺的床上。李时尚床边的墙上早已由于长期的撞击而形成了一个深度达十厘米的长方形大坑。 “听说学院这次不及格就要罚钱,一科不及格一千二,三科不及格五万——跟我俩在这整事呢。谁怕谁啊,惹急了我我就不念了——我找‘红色血腥’去!”李时尚一边在自己的柜子中乱翻着东西一边自言自语,可他的声音极大,像是故意说给我与大疮听的,还不时的发出“咝!咝!噼!咔!咔!暴扑破!”以及酒店后厨房洗碗间才会发出的一些声音。 李时尚在柜子中翻了好一会,却并没有从中取出什么。他似乎并不在意我与大疮是不是搭话。这厮故意装出一副他刚才的话根本不是为我与大疮而表达的高傲表情,并重复刚才上床的动作下了床,似乎一个喜欢钢管舞的爷们由于没有看清而故意进行了回放,而李时尚似乎也像是故意在配合着什么似的倒退着走出门去并重重的关上了门。 我突然觉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或者是将要发生什么。 门又一次被打开了——这次并不是李时尚打开的。似乎是由于作者有意识的重新编排了剧情,这次走进来的是徐子凡,这厮一脸的严肃,却没有丝毫的阴郁。 “看《挺进报》了吗?”我问。 “看了,不过没关系。我和老师关系搞得好……”徐子凡做了一个“奥特曼”造型。“平时多帮老师跑跑腿儿,多说点好听的。说实话我也不是拍谁马屁——我是班长,老师平时出去给自己挣钱根本就不来班级,班里的事情都是我来管的,就是罚钱也轮不到我。”这厮一脸的自豪与满不在乎,并又摆出了一个“奥特曼”造型。 “考试题你会做吗,今年考试的难度据说很大……” “批卷儿的时候谁看考卷啊,主要是看考试的这个人在学院混没混明白。再说除了老师我在学生会有也熟人,这叫双重保护。” “是啊,双重保护不测漏。” 几个星期后凡仔被人起了新外号,称为“安尔乐”。这家伙一直怀疑这外号与我有什么关系。 过于频繁的问讯是可以省略的,以下是我在老桂所住的409寝室所听到的一段熄灯后大家躺在床上的对话。 老桂:这回你们这些学习“好”的人都“时髦”了,像我这不学习的人都完蛋了。 小波:老桂你少说风凉话,谁也不比谁好到哪里去。 老桂:像你们这热爱学校的人,学校不要钱你们还抢着给呢,这回都放心了吧! 康凯:老桂,你别扯没用的了,从刚才我听得就不对劲。你还是想想这么抄过考试吧。 李战狗:抄有什么用,这考试考的又不是分数,考的是平时和老师的关系。就老师们讲的那些东西我们根本听不懂,其实老师们自己也是知道的。 兴旺:万一真的罚了这么办啊?我学费都没交上,现在家里连给我妈治病的钱都没有呢。 英智:只好走走关系了,我看让我妈直接去找找军哥,看看能不能给通融一下。 老桂:像你们基本上就是“生是建院人,死是建院鬼”了,“不成功便罚款吧。” 小波:老骚,你是学生会的副会长,能不能给我们去和学校说一说,大不了我们少给老师点钱贿赂一下…… 熄灯后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呼噜声。 无疑的,在对待罚款的问题上所有的人都以一种消极的态度来理解。没有人来想到以一种不论是和平还是暴力的方式来进行抵制。问题是当一种制度我们早已的知道它会损害自己的权利,但暂时还没有损害自己的权利的时候,我们依然仅仅是以一种侥幸的心里去看待问题。似乎我们总是指望别人被损害,而倒霉的人却不是自己,或者总是指望可以在制度制造者的一丝仁慈下残喘。而制度的制造者们正是看到了这一点而加以利用。 这让我想起了一个关于猴子的故事。一群猴子被关进笼子,饲养员每天都要拉出一只在猴群面前杀死。每次当饲养员进入笼中的时候,所有的猴子都秉住呼吸,因为它们害怕自己的一些动作会引起饲养员的注意进而被抓住杀掉,它们只希望倒霉的是其他的猴子。其实猴子们如果群起而反抗,那么一定可以制服饲养员并逃出笼子。问题是所有的猴子都担心如果自己成为带头反抗的猴子一定会被首先抓住杀死,而所有的猴子又都是这么想的。但这并不是问题的终结,这样的结论并非已经探究了到了问题的本质。这个问题的本质是即使猴子们逃出了笼子又能怎样?如果笼子是放在城市的动物园中呢?经过反抗后逃出笼子的猴子们最后依然会被抓回笼子,然后被更加残忍的杀死。这一连串的问题到底由谁来回答?会不会有这样的一只睿智的猴子出现,但我们却可以想像那只猴子的结果——猴子们出卖了它,饲养员将它拉去杀死,而猴子们则暗自庆幸自己又逃过一劫,并期待再有这样的一只猴子出现以便代替自己去死…… 看来达尔文达老先生说“人是猴子变的”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至少建院的“猴子”们是如此的。 (主人公的回忆:我之所以后来无力去反驳“红色血腥”所做的一切,或许真正的原因是这些建院的“猴子”所造成的,而“红色血腥”的疯狂或许同样是这些“猴子”所造成的……) 正文 Side.A20 送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0 本章字数:3191 Side.A20 送行 无论如何,对待制度制造者们的消极方式在对待考试积极的作弊中结束了。商学院的假期也到了,丁捷打电话说她有些东西要搬回家,似乎除了我外已经不会有人去帮她了。 冰镇的冬天在这个时候已经很冷了,只是我从没有戴帽子与手套的习惯。临出门的时候刘大拿听说我要去帮个女人搬东西,特意借了我一双手套。 商学院的冬天很是干净,连甬路也被扫的干干净净。路旁的树边依偎着还没有来得及被污染的积雪幻化成的少女,那些少女轻盈而多情的拥抱着树干,只是她们的脖子上都缠绕着一条铁链,那根铁链一直从开满银白色妖艳花朵的树枝上垂下。我想当银花凋谢的时候春天或许就要到了,可我依然无所适从。 我在女寝楼下的接待室给丁捷打了电话,然后漫不经心的看起了墙上的报纸。报纸用两个整版报道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冰镇居民对在冰镇生活充满了幸福感,其他的百分之一居民则相信凭借自己的努力可以得到幸福……在报纸的夹缝处报道了昨日一位叫丁捷的商学院学生在校内自杀——这时我的眼睛被人从后面用手捂住,那手没有一丝温度的、冷冰冰的让人不寒而栗,可我却想死在拥有这冰冷双手的主人怀里。我顺着丁捷用力的方向向后仰去,一直躺在她的身上。她穿着厚厚的衣服,可我却依然能感觉到她胸部的弹性,只是她的身体依然是冰冷的。 “怎么知道是我的?”丁捷问,她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笑容却那么灿烂。 “傻子都知道一定是你。” “我们多久没见面了?” “大概有两个月了吧。” “你和滚儿发展的怎么样了?”丁捷有意的装出一副随随便便的样子。 “发展?什么发展?” “你最好还是离她远些,我不想让你成为第二个赵乡下,现在我已经超脱这个世界了,所以也就没什么不能和你说的了……我对你只有一个忠告——离‘红色血腥’远一些!” “‘红色血腥’?怎么又是‘红色血腥’?滚儿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也和赵乡下一样与‘红色血腥’有关?” “呵呵……你们两个到底谁追谁啊?”丁捷似乎是在故意开着玩笑,她刻意转移了话题,只是这玩笑开的一点也不“玩笑”。 “什么追不追的,滚儿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子罢了。” “看不出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正派了?” “老子什么时候也没说自己是正派人,现在也一样。”我看了看丁捷,她穿了一件领口带着白色绒毛的白色大衣,手中却只拎了一只40cm长的画框而已,画框上是一朵黑色的纸花,而画框中则是一张丁捷的黑白半身照片。 “你的东西在哪?”我问 “就只有这些了。”丁捷把那只画框递给了我。 “似乎并不很多……”看来帮忙拿东西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 我们挤上了公交车,车里的人并不多,那些人表情麻木的坐在客车座位上,每个人的手中都托着一只画框,每个画框中的黑白照片和托画框的人一摸一样。我和丁捷找了个地方坐下。丁捷没有开口,我试着和丁捷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废话,她没有回答我,似乎是在想着什么,想的很是出神。 车到了站,丁捷依然没有讲话,我们只是默默的一起下了车。 “我帮你拿上楼吧。” “不用,我自己来。” “那好吧,我先走了。”我转身走了几步,回头的时候发现丁捷依然死死的站在那里。我转身走回了丁捷面前,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看着,我突然感到她目光中的那一丝悲凉,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抚摸她的面颊。她的面颊凉凉的,甚至有些让指尖感到刺骨的寒意。 “快回去吧,这么冷的天会冻死的。”我伸手理了理丁捷面颊散落的头发。 丁捷没有说话,她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猛然间她松开了拿画框的手,然后用那只手把我的手用力拨开,双手紧紧的把我抱住。那力气大的惊人,如果不是丁捷柔软的躯体与隆起的胸部,我或许会觉得的自己是被一个男人抱住。 画框在空中缓缓放慢的下落,然后在地上摔的粉碎…… 片刻之后丁捷放开了我,她的目光依然死死的盯着我。那仇恨的目光中没有期待,只有憎恶。丁捷慢慢低头把下巴深埋进了厚厚的围巾中,然后她又慢慢抬起了头,那条围巾下面的铁链已经被她咬在口中。血从丁捷口中不断的涌出,那鲜红的血液流满了丁捷的白色的大衣和她脚下洁白的积雪。一滴鲜血从丁捷的眼角落下,她的眼中没有悲伤,只有憎恶。或许那不只是憎恶,而是绝望…… 丁捷走了,雪地上留下了我和那一串离我远去的鲜红色脚印与一串串的血迹,一只摔的粉碎的画框在我的不远处孤零零的散乱着,而我的眼前却是一片荒凉的墓地。丁捷没有回头,也许她根本没有必要再回头了,也许她回了无数次的头而我却没有看到…… 傍晚的时候我无意中拨通了丁捷的电话,却发现那电话已经成了空号…… 我总喜欢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小屋里,我放下窗帘,窗外淡蓝色的灯火从窗帘的缝隙中映射在窗子对面的墙上。透过窗帘,窗外那隐隐的淡蓝色下面、黑色的楼群中点点的昏黄灯火,无数的人影随意的晃动着,似乎那一刻在我眼中每一个人都是幸福的,没错吧……幸福的确是需要置身幸福之外的人才能察觉。 我平躺在床上,身体每一个和床接触的地方都那么的舒畅,就像脱离了躯体的灵魂在空气中悬浮着,那灵魂没有目的,没有归属。 或许丁捷对我不过是一种需要而已,只是需要就已经足够了。我不愿打扰任何人,还有他们的生活。我再一次的怀疑自己仅仅是存在于一种意识中,我漫无目的,那意识存在于所有人意识的边缘,我小心翼翼的不敢跨越那条界限。我似乎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这不过只是似乎而已。我总是无法忍受别人的轻蔑与嘲讽,更不愿忍受我所欣赏的一切对我的不屑。 我们总是希望能够保有“尊严”的活着,可这世界赋予我们生命的时候却把生命的“尊严”遗忘了。我们贪婪的期望能够剥夺别人财产的同时,却也期望能更多的剥夺别人的“尊严”,似乎剥夺别人财产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更多的剥夺别人的“尊严”而已,而占有更多的财产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占有更多的“尊严”,以便更好的保有自己的“尊严”。 一个被剥夺了应有的食物、住房、财产的人如何保有“尊严”?他们或许可以体面的死去以保有“尊严”,而占有他人“尊严”的人却往往懂得用“尊严”来诱惑失去“尊严”的人,以更多的占有他们的“尊严”,于是卑劣的占有之后是更加卑劣的侮辱。 在冰镇城邦,人们本应将解决人的生存问题看作是一种最起码的“政绩”,可我们却还在因为解决了大多数冰镇公民的吃饭问题而沾沾自喜。其实解决吃饭问题的并不是某些“政绩”,而是生产力的发展——科学解决了的问题我们却要把他归于“政绩”。 我们并不是仅仅为满足口腹之欲而存在的动物,当最起码的生存问题得到解决之后,“尊严”又成了我们所追求的东西。人总是将“尊严”寄托于外物的给与,因为对我们的侮辱总是来源于外的,于是人们宁愿相信外物能够给自己以“尊严”,至于是不是能因此得到真正的“尊严”就不那么重要了…… 我给与不了任何人,任何人也给与不了我;我给与不了意识,意识也给与不了我。我追求自己的“尊严”,这种最低级的要求竟然被人们称为“偏激”…… (主人公的回忆:幻象!幻想!我被幻想搞得无法分辨……而直到我知道这“幻象”的原因时我依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幻象”……但至少丁捷依然保持着对“红色血腥”的质疑,即使她已经被这个冰镇的城邦政府如此摧残……) 正文 Side.A21 夜色,被那件绒衣包裹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0 本章字数:5038 Side.A21 夜色,被那件绒衣包裹着 我住的地方还算不错,在市中心的一座居民小区中。小区周围是几条窄小的小道,自然没有车马的嘈杂,不过住在这里到是十分方便,只需几分钟就可以步行到冰镇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区。 最近楼下开了一家超市,规模很大。其实我很讨厌没完没了的逛街,不过有的时候超市却是例外的,我可以静静的看着,不必询问价格和讨价还价,更不会有人来主动向我介绍什么。我受不了太热情的服务,那让我无所适从。 我走进了超市,上了入口的电梯,电梯两侧的服务人员向我鞠躬以示欢迎。我随意的在超市中走动着,看着各种商品和上面的标价。看了一会我感到有些头昏脑胀的,总觉得这里的空气有些混浊。 超市是不能从原路返回的,太多各种的光线被光滑的地面反射着,我开始找不到出口了。我在这花花绿绿的的商品中迷失了,可这里的商品大多都是我所不需要的,而我却由于对它们的观赏而忘掉了记忆。 恍惚中我发现两个女性服务员正在冲着我窃窃私语着,她们见我看着她们就立刻的停了下来。我四下张望才发现这里是女性用品专柜,而我已经在这里游荡多时了。我想我是被当作变态了吧…… “喂,狂人!”我的肩被人从背后重重的拍了一下,那声音也是从背后传来的。 “是你?你怎么突然出现在我的背后?”我转过身发现滚儿正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我。 “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里一圈一圈的走来走去的,你不是心里有什么问题吧?” “这是什么话?老子是因为找不到出口才在这里的,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来这买卫生巾呀。” “买什么?妈的,你彪吗!” “你才彪!成熟女人都要用啊。我还以为我们的师兄是什么开放的彪悍人呢,原来也这么保守呀……”滚儿理直气壮的仰头看着我。 “我彪悍但我不彪。” “怪不得大家都叫你是‘老东西’呢。”滚儿用一只手指点了点额头做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们一起向出口走去。 “吃饭了吗,今天我请。” “又是请吃饭?男人搞女人能不能有点创意?” “谁说老子要搞你?我不过是觉得一个人无聊而已。” “你就这么没有诚意啊?” “……我十分希望能和滚儿女士共度‘无烛光晚饭’。” “什么叫‘无烛光晚饭’?”滚儿问。 “因为我只打算请你去街头的小吃部。”我们走出了超市。冰镇的夜色在我与滚儿的身边交错着,城市的灯火将我们的身影分隔成向各个方向延伸的投影,那些投影在我们的脚下彼此交错着,她们似乎不愿分离…… 我们在步行街边的一条小巷中找了一家小餐厅,餐厅很小,但很干净。我们找了一张靠窗的座位坐下,透过擦得很干净的玻璃橱窗,是一条窄窄的街道,对面是一座灰黑色的旧楼。楼角处的灰色抹灰已然脱落了大半,露出了大片的红砖,红砖上布满了青色的冰,像一块被撕裂了大块皮肉的伤口,在昏黄色路灯的照耀下已然开始化脓。两个魁梧的男人走到墙角边十分自然的解开裤子……似乎一切在他们看来都是那么的正常,而我们之间却仅仅隔着一扇玻璃和一条街道而已。 “看什么呢?”滚儿一边低头看着菜单一边问。 “没什么,只是随便看看。”我实在是不想让滚儿看到那两个魁梧的男人。滚儿没有问下去,她一边点菜一边向我介绍所点的菜。 “来什么酒?”滚儿问。 “冰镇人当然喝‘冰啤’,你能喝多少?” “我冬天不喝啤酒……” “真看不出你还是个好学生。” “我需要一杯小烧。”滚儿一本正经的对我说。 片刻,菜和酒就已经端了上来。 “这些菜的味道都不错,看来研究吃还得是女人。”我一边吃一边说。 “这是什么意思,女人研究吃?那男人研究什么。” “男人研究女人。” “为什么?” “因为征服几个愚蠢的女人要比征服世界要容易的多。” “这种单纯的征服仅仅是由于性欲吗?” “好像不仅仅是性欲,当一个男人没有什么值得在别人面前夸耀的时候,至少可以夸耀一下自己和若干个女人有过一些关系。”我一边说一边低头吃着。 “你说的好像还真有些道理。我们班的男生就动不动这么夸耀自己,好像这样就可以让自己多了不起似的。” “用别人对自己的感情与欣赏当作夸耀自己的资本……这种人真的很无耻……” “哎!说这话的时候别看盯着我看呀。”滚儿打断了我的话,她打断的很轻松,似乎气氛也一下子不那么沉闷了。“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放心和你在一起了。” “和我在一起?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在一起了?” “哦,我是说我和你在一起不用担心你会在背后以此来夸耀自己。”滚儿用手擦了擦布满白色霜气的窗子,然后透过擦出的地方向外漫不经心的向外望着。 “可我并没有答应和你在一起啊。” “妈的,你占我便宜!”滚儿似乎刚刚的回过了神,她拿起桌上的菜单猛地做出了一个要打我我的样子。 “老板,打折还是给发票?”临结账的时候滚儿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背后,在几句简短的协商后,老板答应给滚儿一罐可乐,然后送我和滚儿出了门。 “你为什么不要发票?”出了门我问。 “因为我并不知道我所上的税到哪里去了,况且人家也是小本经营。” “那你还要可乐?” “废话呀,人家是小本经营,我们是穷人,当然要团结了。我不要发票,他提供饮料,彼此相互团结嘛。”滚儿把可乐递到我的面前。“客气一下……” “老子不喝。” “猜你就不能和我争嘛。”滚儿一脸得意。 “妈的,老子要喝,给老子。”我伸出手去抢滚儿的可乐。 “正好,你扶着我点。”滚儿抓住我伸出去的那只手,她的手很烫。 “喝小烧的人,我还以为你的酒量多大呢。”我看着滚儿,她有些摇晃的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不过是想暖和一下而已,没想到这酒的度数这么大呀。”滚儿把手背放在脸上。“我的脸好烫,好像这次真有点多了……” 我扶着滚儿走过了几条街道,滚儿指了指前面那栋灰色的旧楼告诉我她的家到了。我扶着滚儿上了楼,滚儿立刻快步走向家门并灵活的打开了门。 滚儿开了灯,家里没有人。这是间大概8平面大的小客厅,门边是一只大大的衣柜,正对着我们的地方放着一只折叠木桌和两把红色折叠椅。我们左侧是一件大屋和洗手间,右侧是一间小屋和直通阳台的厨房。小屋里收拾的很整齐,被子也叠的与军队相仿。 “你走错了,那不是我的房间。”滚儿见我向小屋走去就从后面拽了我一下。 我跟着滚儿走进了大屋,正对着的一张单人床,床垫的很厚,被子没叠,摊开了铺在床上。床头的墙上挂着一张十分抽象的油画,色调鲜红的有些刺眼。床的一侧是两扇可以向上开启的细长窗子,屋子里凌乱不堪,各种书籍报刊、磁带、CD、影碟还有我见过的和没见过的东西扔了一地。床头的柜子上放了一只镜框,镜框的一边放着一只白色的金属拨片。镜框中滚儿和一个大概比他大很多的男人站在一起,他们看起来长得有一点点相像,表情也很亲密,只是那个男人似乎和陆皓东的相貌有些相似。 我把床上的吉他放在屋子一角的吉他架上,然后把地板上的几只CD和两本书拿起来立在床边的写字台上。滚儿则灵活的坐在床边,在被子下翻着什么,然后从褥子下面翻出了一只黑色包装的朋克CD递给了我。滚儿又在床上摸了摸,似乎是在确定了床上是不是没有了其他。滚儿转过身背对着床,一下子跳起,然后重重的仰落在厚厚的床垫上弹起了几弹。 滚儿躺在床上显得十分惬意,却又突然坐了起来,那眼神显得很有些忧郁。 “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我对盯着我的滚儿说。 “你就这么走呀,不怕我喝多了出什么事吗?”滚儿又用一种训导的口气对我说。 “把衣服脱了吧……” “你疯了,我没那个意思!”下面的话有些绕口——滚儿似乎误会我误会了她。 “谁疯了,你在屋子里还穿着夹克,你不热啊?你换衣服吧,我出去一下。” “不用了,我就是把夹克脱掉而已,不用搞的那么封建。”滚儿脱下夹克,一把甩在了床边的地板上。“性感吗?”滚儿突然在床上站了起来,滚儿上身是一件白色的绒衣,滚儿把绒衣袖子拉的长长的盖住双手,然后摆了一个我在黄色网站上经常看到的性感姿势。 “肚脐都露出来了……”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呵,不好意思……”滚儿冲我吐了吐舌头,也笑了起来,她笑的很孩子气。 “都走光了,自己还不知道呢。”我伸手去拉窗帘。 “哎……不用拉窗帘。”滚儿叫住了我。 “怎么了……” “狂人,你看看正对着我们的六楼,左数第三个窗户。你看的时候别盯着瞧,就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我向对面望去,那扇灯光昏暗的窗台上隐约的驾着一架望远镜,从角度上看似乎是冲着这里的。 “看到了吧,那是个小孩子,才上小学。妈妈是失业工人,但不是亲生妈妈。” “后母吗?” “不,这孩子是他的妈妈捡来的。这孩子比一般人多长了一只手指,大概是因为这个而被遗弃的吧。” “他的后母没有丈夫吗?” “丈夫在和太平军作战的时候阵亡了。好在他们母子能相依为命,母亲靠给人当保姆挣钱。这个孩子的学习成绩很好,不过还是由于手指的缘故,我经常看到他放学的时候被别人欺负。” “你知道的很详细啊。” “有次我放学的时候看到他被几个小学生欺负,我就赶走了那几个学生,于是我们就成了朋友。” “可怜的孩子。” “和这孩子交往的时候发现他很自闭,总是趴在窗子向外观望,后来我就送了他一只望远镜。” “不过这么偷窥总是不好的。” “我也不知道这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滚儿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一刻她似乎又长大了许多…… “……他后母的丈夫是被太平军打死的——冰镇‘太平军’到底是一支什么军队,‘太平天国’又是什么?为什么都说他们是‘红色叛军’?” “‘红色叛军’?不要相信城邦政府的官方宣传,太平军是太平天国的军队,太平天国是一次以农民为主力的圣战。圣战者以宗教为“控制”冰镇公民的手段,他们曾打下了冰镇的半壁城邦。后来天国内部爆发了严重内讧,两个天国的重要领袖相继被杀,太平天国从此一蹶不振,最终失败——之所以称他们是‘红色叛军’是因为他们反对冰镇的总领主,而且每位太平军战士都用红布包头作为标志、他们的旗号也是红色的。” “如果他们成功或许会好一些吧……” “我觉得太平天国的失败是恰到好处的。他们既打击了冰镇的‘自我’势力,又没有利用宗教最终成功的建立一个政教合一的冰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但最可怜的人却是那些参加太平军和镇压太平军的人,因为他们的死留下了太多这样的孩子……” 我向着窗外望去,这个被都市繁华所遗忘的小巷中泛着深蓝,我不知道是月亮深蓝色的光倒映出滚儿的身影还是滚儿的身影倒映出深蓝色的月光。我用手指轻轻的点击这平静的画面,水纹从我的指尖点点扩散。水纹掠过玻璃窗子中倒映着的滚儿,我看到了那个滚儿的在冲我微笑;水纹掠过另一扇窗子,那只望远镜在黑暗中微微的抖动了一下…… 冰镇的夜色很美,因为她被那件绒衣包裹着…… (主人公的回忆:那时的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连滚儿也会陷入“红色血腥”的疯狂之中……) 正文 Side.A22 这些家伙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0 本章字数:3627 Side.A22 这些家伙 我在小的时候总是有许多的一些什么想法的,只是很快就会忘掉。既然欲望无法满足,也就学会了使用暴力以发泄不满,不过我老爸却是个很会以暴制暴的老爸。后来甘叔这位老爸的朋友说我与老爸大叫的时候嗓音很是“摇滚”,于是送了我一张BEYOND的专辑,里面有一首歌叫《我是愤怒》。 其实我并不总是愤怒,音乐不过是一种呐喊而已。老爸发现我整天跟着录音机大叫而不去外面鬼混,于是随手扔给我一把吉他。 因为有了吉他,又总是想在女人面前出风头,于是在高中的时候和几个家伙组建了一支乐队。为了吸引女人的目光,不知是谁起了个十分二×的名字叫什么“移动世界”。我现在想起这个就觉得似乎是在为我所痛恨的“移动公司”做狗屁广告。 组乐队的目的并不是对什么音乐的执着,所以在勾引女人上大家的进展确是很大的。女人多了,彼此之间的“小资”事件也自然多了起来,一些诸如“今天我们爱上同一个女人。”“明天分手后我们还能做朋友吗。”……之类的破烂事此起彼伏。终于,大家最后认清了“小资”情调对我们这几个爷们的毒害,于是大家不再是“大男孩子”了——都成了爷们。乐队也因此改了名字,称为“N、S”。 “N、S”代表世界的两个极端,大家也确是些极端的爷们的。 甘叔是老爸的朋友,也是魔韵公司的总经理,于是不管是由于正门还是后门,我和“N、S”乐队成了魔韵的签约乐队。 那时候活的是十分有激情的。我疯狂的追求一个比较水性的女人,并一次次的遭到拒绝。当然到底被拒绝了多少次我是已经忘掉了的,而那个女人则不断的和其他的男人鬼混。于是一个奇怪的事情便产生了,每当我觉得自己不够痛苦或者需要什么灵感的时候,当然也包括演出之前——我都会找到她以寻求拒绝。 后来我对她失去了兴趣,每次演出之后都有人质问演出的主办者:“N、S”乐队的主唱什么时候能再被刺激一次。 “喂,我说你就不能再被刺激一次?”猪仔说。 “不能!”我说。 “你就不能再找以前那骚货刺激你一次?”猪仔说 “不能!”我说。 “你就不能随便的找个女人刺激刺激你?”猪仔说 “不能!”我说。 有些很不错的朋友最后总是要分开的,然后视如仇人。再说些“彼此都变了,已经没从前的纯真”之类的恶心语言,不可理喻,简直放屁。人都在变,死了都在腐烂,不变就没有发展,发展才是硬道理。 “N、S”最后散了伙,也不是为了什么。那几个家伙为了分赃的问题大叫了数小时,丝毫不顾及我这个坐在音箱上的“心灰意冷”者——妈的!他们竟然都不问问我为什么非要散伙。后来贝司手赵乡下拿走了他的贝司和音箱;吉他手猪仔拿走了他的电吉他与效果器;鼓手刘野蛮要走了他那最值钱的架子鼓,由于我曾在鼓的问题上资助了他一些银子,于是这厮答应给我500元钱作为补偿。这笔钱我后来一直没拿到,鼓却被这家伙卖掉抽了烟;至于键盘手姜鼻子,他所有的银子都花给了女人,他除了他的键盘什么都没有分到,后来这只键盘被他送给了一个女人。 本来我就是说说而已,目的是渴望得到关心,没想到这些家伙毫不解风情的立马散了伙,以至于我到了今天一想到这件事就有杀人冲动。于是从那时候起我不打算摇滚了,我只要走了我的那把电吉他,作为对我什么都不要的补偿,大家凑了96块5毛2分给了我,我把零头扔给了街头的乞讨者。 临走的时候我趁着他们彼此为讨价还价而大吵大叫的时候偷偷拿走了麦克,可第二天它就坏掉了…… 大驴是猪仔新组乐队的鼓手,戴一副圆形的银边眼镜,头发只比“劳改头”略长一点,且十分凶悍的向上生长着。大概是由于打鼓的人都有超群的臂力,这家伙曾经一拳打断了一个混混的几根肋骨。 有一次我到魔韵办事,还没走进后院就听到了大驴的惨叫声。冲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大驴正躲在一辆轿车的一侧,半个脑袋都藏在车的下面,露出惊恐的眼睛和半只鼻子以及失了措的前额与头发拼命的对车另一侧的悍姐大叫。 “别过来!!你别过来!!!”大驴拼命猛叫。 “不嘛……今天我一定要抓到你嘛……”悍姐嗲嗲的柔声倾诉。 悍姐的“悍”是人所共知的,但从外表却看不出丝毫。悍姐的身上不知道从自己家庭的哪一代继承了一点点的俄罗斯血统,只那么一点点的血统却她生成了一副标准的混血女人的外表,更重要的是她继承了俄罗斯族少女的标准身材。悍姐总是善于将自己装扮成楚楚动人的温柔女性形象,我无法统计出到底有多少男人因此而上当。 悍姐曾经做过一段时间刘野蛮的“野蛮女友”。大家都觉得这两个在魔韵最强悍的人是天生的一对,有次两人夜半月光下浪漫的时候路遇三名劫匪,刘野蛮正欲出手,悍姐却早已将那三个比大驴还要倒霉的家伙DD。此后我时常怀疑刘野蛮与悍姐的分手是不是由于遭遇了某种暴力。 “我悍!并不是因为暴力!”这是悍姐有一次说的。于是在整整一年没有参加学校训练的情况下,悍姐依然在冰镇城邦高中运动会上得到了5000米长跑的冠军,并甩下了第二名整整一圈。惊得校体育(教师)组组长老曲在比赛还没结束的时候就猛地从座位上蹦起,并在会场尖叫“看那身材!看那身材!!***!现在就是不训练了!要不——看那身材!!”老曲一边尖叫一边伸出双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似乎在抓某人的胸部,又像是在托起某人的臀部。 悍姐在运动会上的记录一直无人能破,但悍姐所关心的并非如此,于是悍姐被冰镇城邦体育学院选中,并趁机在城邦体院勾引了数个运动爷们。 至此,悍姐的嘴角才微微的上扬并马上的回落。 后来悍姐离开了城邦体院,借口是帮助大家做乐队演出的联系人。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因为几个为其争风吃醋的爷们进行了一场奥林匹克大火拼后,悍姐用一只酒瓶将一个苦恋她20多天的摔跤爷们送入医院才被体院开了除。 事后,猪仔突然来了灵感,于是随便的拨了几下键盘随口唱到: 我们说你悍你还不承认, 你的悍气熏得我们行动缓慢。 我们一天一天忙的两头转, 你却还忙着吊老汉。 乌云见了你都无处躲闪, 闪电看到你就直冒虚寒。 还没见到你就知道你悍, every day、every night、都sey你悍, 暴力是你的秘密武器, “操他大爷!”是你的口头禅。 ……真不知道老爸是怎么想的,竟然没通知我就把悍姐放了进来——我的卧室门被猛然打开,我怀疑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父母都在,门会不会被一脚踢开。当时我正穿一条内裤,盖着被子仰望天棚。 “操他大爷的,都快中午了!你怎么还不起来?”悍姐一把抓起了我的被子并抱在怀里。 “你疯了!突然闯进一个爷们的卧室?!”我如被曝光的嫖客般狼狈不堪,这时滚儿突然从悍姐的身后“变”了出来,并故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更加的狼狈,而且十分无助,因为我找不到可以伸出手去捂住的摄像机。 “师兄,你准备一下,我们一周后就出发。”一阵狼狈后,悍姐终于把被子还给了我。 “出发?去什么地方!”我草草的穿上衣服。 “今年的城际摇滚音乐节在梦州举行,你现在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了?” “都谁去?” “你和滚儿自然不用说了。这次还是由老娜带队,乡下、猪仔、鼻子、野蛮人、马舌头、猫眼都去……”悍姐故意停顿了一下。“对了,峦竹也在梦州,她现在是梦州轻工的宣传部长,负责接待我们……” 我没有说话,似乎悍姐的话是在故意提醒我什么。 “这是曲谱……”滚儿把手中的曲谱递给了我。 “都是你自己写的吗?”我避开了悍姐的目光,故意转移了话题。 “都是,不过有的地方是乡下和猪仔帮我修改的。” “这首《火葬场》写的不错。” “那当然了。”滚儿冲我自信的微笑,她双手插兜,直直的站在我的面前。阳光从我卧室的窗子斜射进屋子,我斜靠在床边的墙上,拿曲谱的那只手轻轻放在自己搭在床边的腿上;悍姐则随便的坐在我写字台前的椅子上,身体斜靠在写字台上;我们似乎和这阳光一起成了滚儿灿烂微笑的陪衬…… (主人公的回忆:直到今天我依然无法理解这些人后来到底是怎么和“红色血腥”扯上关系的,但我却已然理解为什么悍姐会突然对我提起峦竹……) 正文 Side.A23 血腥旅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1 本章字数:4331 Side.A23 血腥旅馆 在“普遍真理”的认识中,我们相信物质的概念是因物质的存在而产生于意识中的反映,而唯心主义者则认为因为产生了有关物质的概念才产生了对物质的相关认识。如果我们一定要去讨论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问题无疑是不明智的,不过我并不知道去果戈里大街“74号”号的方法是由于什么才反映在我的意识中的。 在果戈里大街上是并没有“74号”的,可所有人却又都说自己能够看到“74号”号,只是当你问起“74号”的具体问题时却没有人能够回答。没有人知道“74号”号是这条商业大街上的一家什么店面或者店主是什么人,甚至城邦工商部门亦从未收取“74号”号的任何费用。在城邦民政与户籍部门的档案中也从没有过关于“74号”号的任何档案,而这个问题似乎也从没有人发觉过,大概是因为有关“74号”号的档案从未有人过问的缘故。 “请带我去‘74号’。”一个电话中的声音说。她没有主动介绍自己,而我却知道这个打电话的女人叫峦竹。 “我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知道‘74号’的位置。” “可是你知道‘74号’位置的事情是先于‘74号’的具体存在而反映在我的意识中的。” “……就像我们从未见面可我却认识你一样。” “你对我的认识是先于我的存在而存在于你的意识中的。” 我望着眼前高高的过街天桥,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各种车辆堆满了天桥下的马路。一辆巨大的客车向我开来,我伸出手舒展开五指,我摸到了一张动态的二维图画,那辆客车继续开来,然后在我的面前消失。我向后靠去,我的身后也不过是一张动态的二维图画,其实我不过是存在于两张二维图画之间而已。 “峦竹,你在什么地方?”我向后靠在身后的图画上。 “我藏在你意识的背后——存在于你现在靠着的那副图画后面。” “那我怎么才能找到你?” “你在现在的位置不要动,然后向左走五步,再向左走两步就能看到我了。” 我照着峦竹说的去做,发现自己已从那副图画的空隙间穿过。峦竹正靠在距我五步远的地方——原来刚才我们一直都是背靠着背。她上身穿着一件齐腰长的红色紧身运动夹克衫,拉索拉的高高的,下身穿了一条紧身牛仔裤。阳光从她的那一侧斜射进我的眼眸,她的周身轮廓都泛着耀眼的金黄。峦竹的头仰靠在背后的画面上,一根没有扎起的头发在风中时而乌黑时而金灿的飘舞着 峦竹把电话从耳边一点点的拿下,她转过头看我,勉强微笑的神情中带着几分忧伤,又似乎百感交集。她戴一副金边眼镜,肤色中略带几分阳光照射后的健康。 “亲爱的……”峦竹终于真正的微笑了,这样的称呼让我浑身的血管一下子舒展开…… “没想到我们仅仅隔了这么一张薄薄的画纸。”我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似乎是受到了峦竹的感染。 “一张画纸隔开的却可以是两颗心灵——两颗距离极近却相互平行永不相交的心灵。” “可我们还是见面了。” “因为我们的见面是先于我们见面而存在于我们的意识中的。” 在晚上九点以后,先从果戈里大街1号开始,沿着大街数到第七个饮料商亭,买两杯冰绿茶饮料,随手要两张优惠卷。将优惠卷对折两下,会发现上面的电话变成两位数字。按数字所示,数到相应的那棵树下,在树干中可以找到两只铁制的车牌。按车牌背面所示的数字前进若干步,看到一位怪异的乞讨老者,在他印有红色五角星与“为人民服务”的破旧生锈水杯中丢进两枚一元硬币。按老人所指方向找到能够看到的第一个十字路口,然后在那里等待。片刻,一辆上个世纪二十年代的破旧红色客车会在十字路口停下。然后走上车去,把车牌递给乘务人员…… 车在闹市区的人群中缓缓开动,穿过几条街道又驶回了果戈里大街,街的两侧挤满了人。他们都仰着头,仰的十分夸张,让人根本无法看清他们的五官,似乎他们的五官本就是长在头顶的。夜更深了,天空中布满了乌云,看不到任何星星。从地下、地上、楼顶、街角伸出的无数探照灯把整条大街照的光亮刺眼。无数黑色铁链从报亭、书店、音像店以及远处的广播电视塔和云层之上的卫星中伸出,一直伸向街上的每个人,并牢牢的套在他们的脖子上。 车继续缓缓的开动,车的一侧不经意的碰掉了一个人脖子上的铁链,那个人瞬间像断了线的木偶似的瘫软在地上,几个和他相同模样的人立刻架起他拖出了我的视线。 车继续的沿着大街开动。快要驶到74号的时候,车缓缓飘起,然后向空中慢慢飘去,脚下的地面离我越来越远。我向下望着,我一点点的看清了所有人的表情,而他们的脸上只有三个相关联的黑洞而已。 “那些仰着头的人,他们彼此根本无法看清彼此的表情,也就无法彼此信任与沟通,他们所在乎的仅仅是能不能仰望统治者的表情……”峦竹用手指了指远处的自我大厦。车这时已经飘过了云层,我清楚的看到自我大厦的顶部是一座扣在上面的倒锥形大帽,大帽上的每一面都是冰镇总领主的那张胖脸。这些脸有的狰狞有的和善,有的扭曲有的慈祥,不断机械的在大厦的顶部一下下的旋转着俯瞰冰镇。“……那些仰头的人根本无法看到大厦顶部,因为这中间隔着厚厚的乌云。大厦顶部的人自然也看不到仰头者们的表情,所以才会用一根根铁链套住仰头者们的脖子……” “可怜的人们,我到了今天才知道他们为什么总是仰着头仰望。”我望着车下面的厚厚的乌云,把一只手放在了窗子上。 “各位公民,这些都是‘74号’免费供给大家的食品与饮料,大家可以各取所需。”乘务人员开始向每个人发放食品与饮料,她发放食品与饮料时笑的是那么真诚。 车继续的飘着,记不清过了多久,车慢慢的停了下来。车外是一座庞大的红色建筑,整个建筑都是由红砖砌成,只是我从没看过这么红的红砖。我和峦竹走下了车,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建筑外面的围墙大门边有一只写着“74号”的门牌,大门两侧的围墙上涂着更加鲜红醒目的大字,只是我看不清那些字写的是什么。 跨进正门是一座很大的庭院,浑厚激昂的进行曲在庭院中回荡。几位老者正汗流浃背的指挥同样汗流浃背的一群年轻人劳动,他们都干的热火朝天,似乎丝毫不觉任何疲倦。 穿过庭院就是“74号”的主楼了,可我却突然发现这座建筑整个都是微微的飘在空中的——这个看似牢固的立在地上的建筑,其实她的下面与地面有大约15厘米的距离,而这个距离只有仔细观察才会察觉。 我和峦竹走进了红色的建筑,进门是一座开敞的大厅。整个大厅的墙壁与外面所用的都是同一种红砖,我正对着的是一座吧台,柜台两侧是两条长长的走廊。阳光从我的身后斜射进来,却只照射到了很小的一块地面,更加显出了整个大厅的阴冷…… “欢迎来的血腥旅馆——二位公民,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一个站在吧台后面的女人鬼魅的冲我与峦竹微笑。她的年纪不大,微微前倾着靠在吧台上的身体透出一种成熟与沧桑的风韵。她一头红色的长发,一只眼睛是红色的,而另一只眼睛却是蓝色的,眼神中透出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诱惑力与冷漠的迷离色彩。 “你好,我们……”我望着那些和我与峦竹一起下车的人们都各自被人带着走进了吧台两侧的走廊,突然不知如何表达我和峦竹的来意。 “不必说了,公民。我并不关心你为什么来这里,我只希望你和你的朋友可以在这里过的愉快。” 旅馆的负责人并不向我与峦竹收取任何费用,也从不向其他客人收取,只是这里的客人都必须在旅馆中劳动,而食物与日常用品则是由旅馆统一的无偿供给。 这里之所以没有什么可描述的是因为这里的人与人间没有任何的矛盾,甚至没有任何的戒心。在旅馆红色建筑的后面有一大片用围墙圈起的农田,这里是旅馆食物的主要来源,每天包括旅馆负责人在内的大部分人都要在这里劳动,剩下的人则进行其他的相关劳动。我与峦竹并不明白如何在旅馆劳动,于是所有的客人们都热心的帮助我们,在他们的身上看不出丝毫的有所保留与对我与峦竹的防范,所有人在劳动时也都看不出丝毫的松懈与消极。他们总是完成自己的工作后立刻帮助别人工作,每个人都是无私的,这里只有一个集体,而看不出任何个人的私欲。 在分配个人所需的物品时,劳动最出色的人并不会得到最好的部分,因为他们都是身强力壮的人,最好的部分往往都会留给老人、小孩以及病人。旅馆的客人们称一切工作为“劳动”,没有比“劳动”更伟大与光荣的了;而所有这里的旅客都被称为“公民”,没有比“公民”更亲切与值得信任的了。 每天这里所有的公民们都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餐、劳动。傍晚的时候在绿树红花的庭院中大家一起没有任何顾及的谈笑着。 我曾经试图与这里的旅客们沟通,可我却发现他们充满激情与理想主义的思想几乎都是一样的,毫无个人想法可言。在他们的思想中没有任何的个人观念,所有的就是所有人将自己与集体视作一体后完全一致的思维与想法。在这里你与一个人交流就等于和所有的人交流…… “二位公民,我想你们该离开这里了。”一天早上,负责人突然叫住了将要去劳动的我和峦竹。“我知道你们感到很突然,‘74’是这里的宿命,所有的人都不能在这里住满74年,而二位则不能住满74天。” “为什么我们是74天呢?”峦竹问。 “公民,因为您是从梦州来的,而狂人公民则是从冰镇来的……”这位负责人看了看我和栾竹。 “那么请问‘74’的含义是什么呢?”我问。 “二位已经看到了,这里的人都满怀着激情与对未来的向往,只是这种没有私欲的生活无法长久,这里不过是漫长道路上的一座仅供短暂休息的旅馆。当人与人的矛盾不可调和时,就会有一部分人住进这里,可是所有的人终究注定是要离开血腥旅馆继续前进的。狂人!快和峦竹回到冰镇与梦州去吧,你们还有很多的路要走!” “可我们到底要向哪里前进呢?” “我不知道人类该如何前进,我的使命仅仅是为绝望中的人们提供一个美丽的梦而已。记住!二位公民,这只不过是一个美丽的梦而已!”她底下了头,用一只手微微挡住了那只红色的眼睛…… (主人公的回忆:那是我与峦竹第一次的见面,那次的见面似乎就已经注定了峦竹之后的结局,而直到现在我依然不知道那个结局到底是不是“红色血腥”所造成的……) 正文 Side.A24 在车厢或罐头中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1 本章字数:3371 Side.A24 在车厢或罐头中 由于睡过了头,我打车跑到车站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检票了。 “狂人,你怎么刚到?是不是昨天晚上**过度了?”滚儿一脸坏笑并有些神秘的问。 “你彪吗……”我顾不得和滚儿分辨,在口袋里找寻着车票,却怎么也找不到,于是我又跑到售票处买了张站台票混进了车站。可火车门口的那个检票爷们说什么也不让我进去,他说最近的“红色血腥”闹得很凶,所以车站也查的很紧,站台票一律不许上车。 无奈,大家都上了车。我和大家约好我坐下一班车去梦州,到了梦州和大家电话联络。 我把自己的行李扔在地上,自己坐在站台的长椅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满头大汗,浑身都在发热。由于‘红色血腥’的缘故,这段时间的票很难买,几个小时后的车票怎么可能买的到呢…… “狂人!”有个人重重的拍了一下我的后背,我被吓了一跳。“啊?你不是上了火车了吗?”我转回身发现滚儿正一本正经的站在我的背后。 “连车票都丢的人我怎么能放心呢?我留下照顾你。”说着滚儿在我的身边坐下,她的手中握着两张车票。 我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惊喜。 滚儿的车票是一个小时后的车次,我们在站台上闲吹了一会牛×就跳上了火车。 车上的人很多,到处都挤满了目光呆滞、神情麻木的人。我看着他们那些几乎一样的模式化表情似乎觉得每个人我都认识,而他们的相貌却告诉我自己并不认识他们。滚儿的车票在我的对面,她和我身边的那个人换了位置。那个和滚儿换座位的人大概是个只知道点头哈腰的小职员,他似乎很乐于帮助滚儿。 我和滚儿继续的吹着,对面的几个男人立刻就加入了。滚儿成了这节车厢的中心,她的语言犀利,语气充满煽动力,大概是在说着关于她所知道的一些有关“红色血腥”的见闻。很快临近座位的人也都围了过来。直到一个乘警走过来制止这种谈话时人群才尽数散去。 冬季的车厢密不透气,人的气息在这密封的车厢中扩散成各种各样的味道,闷热而窒息。夜深了,乘务人员走过来,强行给每个座位边的窗子拉上窗帘。我感到有些昏沉,车厢的门则被人死死的关上,他们说开着门会有风。每个人都精神萎靡的瑟缩在座位上,像一具具被烧得缩小扭曲的尸体。没有人再说话了,他们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现在的处境。 我感到肺部很难受,觉得有些缺氧。火车猛烈的在开动中不停晃动,车外传来嘈杂的惨叫声,那声音很大,可车子里的人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继续萎靡的瑟缩在座位上,他们夸张的仰着头,嘴大大的张成一个大大的黑洞。他们的身体比先前缩的更小了,而且周身泛着被烧焦后的黑色,眼眶中也只是两个黑黑的大洞。 “滚儿,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你就当作没有听到,而且不要让车里的人知道你听到了。”滚儿悠然的坐在那里看着那些瑟缩在座位上的人们。 我对面的那个人听到了我与滚儿的对话立刻把仰着的头底下,用那两只黑洞死死的对着我。我立刻和滚儿一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悠然的坐在那里…… 那个把两只黑洞对着我的人又重新仰起了头,他的嘴比先前张的更大了,我的眩晕感觉也比先前更加强烈了。我吃力地站起身,摇晃着走进了两只车厢间的夹缝中。我打了个寒战,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这冰冷的空气,这气息从我的气管进入我的肺部,弥漫到了全身,我的四肢开始一点点的舒展,思维也渐渐的开始了第一个信号,车外的惨叫声也渐渐的清晰起来。 这里的窗子没有被挡上窗帘,可玻璃上的霜气已经结成了厚厚的冰。我看不到外面是什么,也就不知道我所在的里面是什么。 “怎么出来了?”滚儿突然从我的身后走到了这扇结满冰霜的玻璃前。 “清醒一下。” “你真的想看看外面的真实吗?”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滚儿见我没有回答就冲我一笑,她笑的有些无奈。滚儿直直的伸出手臂,食指直直的指向那扇结满厚厚冰层的玻璃,其它的手指也直直的伸开并自然的下垂着。那扇窗子上厚厚的冰层瞬间融化成了水汽 滚儿拉起了我的手,把我拉到了窗前。窗外的夜并非一片黑暗,十分强烈的惨白月光将一切都照耀的毫无色彩。突然一张扭曲的脸撞在窗子的玻璃上,她的舌头长长的,拼命的用头撞着玻璃,每一下都让自己血肉横飞。她的手指在滑滑的玻璃上不停的抓着、拍打着。直到所有的手指都在玻璃上断掉……这时有一只手死死的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狠狠的从窗前拽下……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拼命的敲打着窗子,直到他的脑袋和手臂筋骨血肉飞溅的断裂并被另一个人拽下去换掉为止……一个接着一个的人就这样在窗外不断的继续着单调却同样恐怖的事情。 “狂人,你看那边……”滚儿指了指窗外,火车正在绕山行驶,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火车的车头——无数衣衫褴褛的人密密麻麻如蚂蚁似的从一侧的山上与另一侧的悬崖涌向火车。他们一望无际,不顾一切的,却被飞驰的火车撞的血肉模糊。不断的有人爬上飞驰的火车,却最终还是被甩了下去。 “你听,狂人!”滚儿伸开双臂,把耳朵贴在了车厢的墙壁上。我学着滚儿的样子也把耳朵贴在车厢的墙壁上,那些声音十分清楚的在我耳中回荡。 “让我们进去,我们不要做自由的人……” “我们不要无依无靠……” “就这么死在外面还不如在车厢里闷死……” “告诉我们!我们到底该走进什么地方……” …… “狂人!你怎么睡这么死?快起来,到站了!”滚儿用力的摇晃着我的脑袋。 “啊?”阳光把整个车厢都照的有些刺眼,我有些迷迷糊糊的,整个身体几乎就要散架。 “快啊,下车了,一会火车就要开走了。”滚儿一边说一边吃力的搬动我们的行李向门外走去。“你不用收拾了,刚才我都收拾好了。” 我看着滚儿一本正经的拿那么重的行李突然觉得她很可爱,而自己则有点不像话。我走上前把行李从滚儿手里拎了过来。我们走下车,滚儿和几个在车上聊过天的爷们挥手告了别。我看着我们坐过的火车,那火车的每一节车厢外都沾满了红黑色的血污…… “用梦来解释所发生过的真实事件是很庸俗的情节。”滚儿似乎意味深长的说。“——***!我下车的时候拎了那么多东西,你也不说全都接过去!”滚儿似乎又恢复了活力,她抡起一只皮包重重的打在我的身上。 与演出的带队人老娜取得了联系后,我和滚儿叫了辆车直奔旅馆。梦州的冬天一点不也不冷,大概是地处海滨的缘故。 旅馆不是很破,虽不豪华却很干净。大家都坐了一整夜的火车,现在却还都没有睡,所有的人都正聚在猪仔的屋子里谈笑风声的吹着牛×。 “哦……师兄,你们怎么才来啊,抛下我们去乐和的怎么样啊?”猪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臃肿的微笑。 “乐个鞭,老子不行了,快给老子安排个睡觉的地方。”我走到赵乡下的床边一下子躺在了上面。 “哎呀,师兄,我们没床了,给你和滚儿合开一个双人房吧……” “那怎么了?两个人一个房间更安静。”滚儿凑上前去,她这话说的理直气壮。 大家都开始跟着起哄,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连串沉闷而又熟悉的脚步声,所有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那种气氛让人有些窒息,似乎可以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这让我又想起了在火车车厢中的感觉。 门被人一脚踹开,所有人都无动于衷,似乎是由于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悍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四下的望了望,见没人搭话就又大摇大摆的走出门去。一颗大大的汗珠从姜鼻子大大的鼻子上慢慢的滑落,当一声关门的巨响之后,那颗汗珠才一下子从鼻子上快速滑落。于是大家都一下子变得无精打采,各自跑回房间睡觉。 (主人公的回忆:直到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发自内心的向“红色血腥”行法西斯式的举手礼时我才明白,原来人所渴望的并不只有自由而已,或许每个人都是矛盾的吧……) 正文 Side.A25 在水晶之夜,我找不到梦州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1 本章字数:4383 Side.A25 在水晶之夜,我找不到梦州 次日大家开始做演出准备,演出地点定在梦州轻工学院的体育馆。时间赶得的很紧,因为有很多乐队都要在现场试音,所以大家只是在上面简单的弹了弹唱了唱。峦竹脖子上带了一张工作人员卡片,穿一身红色的运动服,手里拿着一只夹子和一支笔在现场指挥着,她是这次演出的现场总指挥。 演出的第一天是一场所有乐队都参加的演出,共有各城邦的二十几支乐队参加。那天滚儿的表现很是出色,我则很自然的成了她的陪衬。集体演出共进行了3天。第四天的时候主办方为来自冰镇的乐队进行了一次专场演出。 第一个出场的是猪仔的“诱惑乐队”,因为第一个出场的必须是一个节奏与音乐都十分火暴的乐队,这样才能够将现场气氛带动起来。猪仔一出场就冲着台下大喊大叫,这胖子很会煽动观众。这厮那天穿了一件肥大的罩头衫和一条肥大的牛仔裤,这似乎可以遮盖住他的肥胖。大驴则戴了一只不知从哪找来的德式钢盔,疯狂的弹着吉他。后来才知道这是鉴于上次演出他过于疯狂而将自己的长发头套甩掉的教训,所以才找来这只钢盔来固定长发头套的。这也并不是十分明智的,因为大驴这次将钢盔与长发头套一起甩了出去,不过台下的观众都以为这是吉他手故意这么做的,于是人群更加疯狂,以至于猪仔在演出结束后大骂大驴,并大声质问大驴到底谁才是主角——猪仔也认为大驴是故意甩掉长发头套与钢盔的。 第二个出场的是乡下的“避孕套乐队”,这家伙向来腼腆。开始的时候台下的观众听了乐队名字都爆发出一阵哄笑,后来乐队的一首首朋克与金属说唱像炸弹一样疯狂的向人群砸去。台下也爆发出一阵阵爆炸后的热浪,如冲击波似的让人群不断的成片摇摆。乡下这家伙唱歌的时候似乎是要把平日没有喊出的东西全喊出来似的,台上的赵乡下除了唱歌外几乎从不说话,也不用任何语言调节现场的气氛,不过他的音乐确实很疯狂。以至于唱完最后一首歌的时候根本无法谢幕,整个会场都高喊乡下的歌词“当生命不再延续你还算个啥!” 然后冰镇的其他几支乐队也相继出场。 “狂人,前面的猪仔和乡下气氛有些太火暴了,后面的几支乐队的气氛有些不如前面。一会我们要把吉他的声音弹得再大些,必要的时候可以砸。”滚儿用双手捂着耳朵大声对我喊叫,她和我一起躲在后台的幕布后面观察着现场。 “可以砸?”我也捂住耳朵大声的喊着。 “是呀——可以砸!”滚儿捂着耳朵低下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第二首歌我们先唱,这样可以首先带动下气氛。” 我和滚儿是最后一个出场的。这家伙穿的还是那件齐腰的黑色紧身夹克,浅绿色的牛仔裤,修剪的参差不齐的头发有些野性的披散在身后。滚儿的头发甩动起来似乎要比大驴的头套更加疯狂,因为她除了疯狂还显现出了着一种让人窒息的诱惑力。滚儿的演出很少有一些的夸张动作,只是自然的而随着节奏摆动而已。她的吉他弹的很不错,时而尖刻时而低沉。 “好了,不知道大家愉快吗?”几首歌后,滚儿把吉他从身上摘了下来。“我想这次投入的为我们唱一首歌!”滚儿把手夸张的举到空中,然后快速放下,像是击打着什么。我看到她的信号快速的和鼓手开始了第一个节奏。滚儿唱的很是买力,我有些担心她的嗓子会在某一个音节破裂。滚儿靠在了我的背上,做了一个弹吉他的动作,然后迅速跑会她的位置取下麦克,然后一脚将麦克支架踹飞,这是滚儿演出的高潮。不过后来老娜把这支支架的价钱从我与滚儿的演出费中扣了除,这女人总是那么一丝不苟。 最后一首歌是所有冰镇乐队合唱的《国际歌》,这首5分钟的歌那天在现场整整唱了20多分钟。台上台下的歌声响成了一片,最后台下的歌盖过了我们,我们也乐于为观众们伴奏。我想这是由于大家都喜欢这首歌所表达的精神的缘故。 演出共进行了3个多小时,结束时候已经很晚了。这个时间梦州城邦轻工学院的食堂空无一人,大家都围坐在桌子前闲吹着。峦竹坐在悍姐的身边,她的脸比从前更消瘦了,暗红色的下唇在食堂昏黄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峦竹冲我一笑,有一些书卷气,腼腆的、淡淡的的忧郁中带着一丝苦涩。她没有称我为“亲爱的”,可我却有依然些不知所措。 我与峦竹在桌子的两侧对坐着,我们彼此看着对方,其他人的谈笑声似乎都只是成了陪衬而已。渐渐的,其他人都从桌子前一点点的消失而去,连滚儿也没了踪影。 “……过的怎么样。”我问。 “我们出去走走吧。”峦竹没有回答我的问话。 我们走出了食堂,“亲爱的……”峦竹轻轻的拉住我的手,似乎这只是一种宿命而已。天开始下雪了,校园中的路灯泛着蓝紫色的光。这光将从空中落下的雪也染成了颜色,只有光照的地方才会有雪吗?真正洁白的雪早已被黑暗掩盖,只有灯火映照下的雪才真实的存在着,而想被灯光映照就要被染成灯光的颜色。 校园上的小径、树丛中空无一人,死般寂静。高大的寝室楼、昏暗的玻璃窗中挂满了衣物、脸盆、暖瓶和各种杂物。偶尔会有几个无聊的人伸长脖子向窗外望着,空气中充满了颓废的流行音乐与主持人作秀的生硬朗读。 我们走出了校门,街上一阵阵的嘶吼不断响彻着。骂声、喊声、哭声充斥着每一个被黑暗覆盖或者没有被黑暗覆盖的角落。几个头发很短的瘦弱青年和我们擦身而过,他们用手中的铁棍用力敲碎了我与峦竹身后一家商店的一只巨大玻璃窗,然后冲了进去。峦竹拉住我站下,似乎是故意为了让我欣赏这一切。 那几个青年从橱窗冲进商店,老板立刻拿出一只长筒猎枪向一个青年射击,一个青年被子弹打中,其他的几个青年则立刻用铁棍敲碎了那个老板的脑袋。街的另一处冲来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他们冲进一家面包店打死了店主,疯狂的将面包塞进口中,他们吃的太快了,以至于噎的当场呕吐。 “这仅仅是开始而已,‘自我’的控制减弱了,‘本我’起义的梦也就开始了。”峦竹转过身正对着我,我们相对而视。 “‘自我’的起义目的是什么?这个梦的寓意又是代表着什么?”我问。 峦竹没有回答我,她侧过脸微微的闭上了双眼。她脸对着的那一侧,脚下的下水道盖子突然被掀开,一群衣衫破烂头戴破帽的人从里面钻了出来。他们的脸上布满油污与各种疤痕,手中拿着生了锈的死神式的长柄镰刀与雷神式的粗大斧头,一股臭气从他们的身上向着四周疯狂的蔓延着。 街上的玻璃如破碎水晶似的伴随着鲜红的血液向各处飞溅,那腥臭的血在白色晶体的混合中却也异样的晶莹剔透。几个身材肥胖、穿吊带裤的谢顶男人手握长枪一边装子弹一边向衣衫褴褛者射击,他们拥有先进的武器,可他们的反抗却是无力的,毕竟他们只是少数人而已。一群衣衫褴褛者将他们围在中间,鲜血立刻在人群中间的上空破碎、飞溅成晶莹剔透的红色水晶…… 一阵阵的破裂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鲜红色的与透明色的水晶交相在空中飞溅。城市的建筑未曾倒塌,人的肢体与内脏却已代替砖瓦堆满街道;银行的钞票如送葬的“冥币”般在城市上空飞舞却没有人愿意拾起。漫天飞舞“冥币”送走的是一个或几个死人,而漫天飞舞的钞票送走的却是整个人类;没有人会去拾起“冥币”,因为使用它的人已死;没有人去拾起钞票,因为使用它的人将要去死。 一片破碎的晶体从我的嘴角擦过,一阵阵咸咸的血从我的嘴角淌下,我完全感觉不到她的疼痛,因为我似乎已经被这红色的温度感染。峦竹的双手放在我脸庞的两侧,她抬了抬脚把双唇贴近我的嘴角亲吻着我的伤口,她细小的舌头在我的伤口上轻轻的摩擦着。我有些痒痒的打了个寒战,我们身边的一切杀戮、恐慌、死亡、欲望、反抗、暴政、贫穷似乎都成了紧紧拥抱我的峦竹的陪衬,这一刻只有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色彩,而其他人和我一样都成了灰色的定格画面…… ……那一吻,我沉沉的醉了,或许是我已然昏厥。我身上的血液似乎不断的被人吸食着,峦竹轻巧的舌头在我的身上不断的寻找着伤口,我们慢慢的翻滚,没有任何的疯狂。似乎任何的激情都会破坏峦竹的温柔,她的唇只剩下了柔软。我轻轻的抱着她,她背对着我,轻盈的坐在我的怀中,似乎早已被上帝抽取了骨骼。我亲吻她的脖颈,她轻轻的转过头吻我的唇还有我唇边的伤口,那一刻我全身的血液似乎早已不再属于自己…… 梦州的冬天和冰镇的冬天似乎有些相似,阳光总是来的很晚…… 那种恍惚中的错觉、一丝丝透过窗帘的橙红色阳光将我赤裸的身体刺穿,那光线同样透过窗帘散射在峦竹由各种曲线与柔和光影组成的身体上。峦竹站起身,那赤裸着的是一种在各种光线与色彩中跳跃的精灵。那精灵在峦竹的身上闪烁着,时而透明,时而暗淡,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了峦竹嘴角的一丝微笑。 “我们去街上走走吧。”峦竹转过身对我说。 梦州清晨中的一切都被阳光分隔成一半是灿烂,一半是阴暗。一位老者吃力的推着一辆平板手推车,手推车中堆满了玻璃与塑料的瓶子,废旧纸盒还有各种破烂金属。一辆面包警车停在老者的身边。 “张大爷,起这么早啊!”一位城邦警官从车门中探出了头。 “哦,小王儿啊,起的早点,不是能多给咱们城邦回收点废品嘛。”老者亲切的回答。 “您昨天说您的推车坏了,怎么样,修好了吗?” “这不昨天去修了吗,可今天早上好像又坏了。” “怪不得看您推得这么吃力,来我用车拉着您。”警官说着走下了车。 “这不好……这不好……哪能让城邦警车专门拉我一个老头子,你还有公务……” “哎,张大爷,帮助您就是我的公务。”警官脱下外衣,将推车放进面包警车的后面,然后把老者也扶上了车…… “对不起!对不起!我上班要迟到了,实在对不起。”一位骑自行车的老者撞在一位三轮车主的三轮车上。 “呦!孙领主(城邦元首),快快,我年轻,撞下也没事。您快走吧,一会迟到了。”三轮车主说。 “好好,要是伤到哪里了就到办公室来找我……”老者又蹬上自行车向远处梦州城邦政府的大楼奔去…… “在地图上你根本找不到梦州……”峦竹突然说。 阳光下真的不会再有罪恶吗?如果梦州不过是个虚构的城市,那么这个问题真的有她的意义吗?问题是我连冰镇也从没在地图上找到过…… (主人公的回忆:幻象!又是幻象……可这幻象不久后竟然成为了冰镇的“红色血腥”,而“红色血腥”则用实际告诉我,或许那天我在梦州所看到的并不只是幻象而已……) 正文 Side.A26 新年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1 本章字数:3179 Side.A26 新年 演出结束后我们都回到了冰镇,下车的时候滚儿把我的行李重重的扔在我的身上,她用的力气很大。 冰镇的雪下的更大了,地上的雪也比我走的时候更厚了。大家彼此告了别,可我却没有找到滚儿。我一个人走在步行街上,厚厚的积雪踩在脚下,发出如同心灵被挤压时的声音。心灵是人的灵魂,雪是这世界的精灵。 我沿着步行街向家走着,全世界似乎都摆脱了冷漠的直线,到处是一片被雪覆盖着的柔和,往日灰暗的城市建筑也都在雪的覆盖下如纯真的少年般一尘不染。我回头看着我的脚印,那些脚印如跳跃的音符般在弯曲的五线谱上跳跃着,几个孩子从我的身边跑过,他们嬉戏着、打闹着,他们的身后也留下了自己节奏各异的音符。一对情侣彼此搀扶着,在雪中漫步。天似乎已经晴了,一位老者在一位老婆婆的搀扶下也开始在雪中漫步。无数的人突然从街角的各个地方走出,他们的身后都留下了各种跳跃着的音符,那些音符彼此交错。 几个人将红色的大大灯笼高高的挂在商场的大门前。从这里一眼望去,整条白色的街上点缀着各种各样的红色。鲜红色点缀着银白,银白衬托着鲜红…… 新年的时候全家人照例总是要聚在一起的,我总是呆呆的望着欢笑的家人,茫然的望着桌子上各种菜肴。自从外公得了病之后,就要时刻的保持安静,只是这些年外公却一直破例把全家人都留下一起过年,用外公的话来说是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看晚会的时候外公说自己要睡一会,于是大家都去了离这不远的舅舅家。老爸知道我也是个不喜欢热闹的人,就把我留下了,我也安于这种安排。 外公深深的睡了,我的心情也突然由于外公的入睡而坦然的感到一种安全.似乎这世界都因为外公的入睡而停止,至少对外公来说这个世界停止了,而对我而言我依然可能失去一切。外婆做在沙发上,而我则懒懒的躺在床上。我起身将电视的音量调小,屋子的灯关着,只有电视闪着微微的光,窗外偶尔会想起几声爆竹的声音,这不过是高潮前的预演而已。外婆偶尔会和我说着什么,我每每都尽量的附和着,我总是掩饰着自己,我不想让外婆知道我在每个新年里的失落。 一群傻×在电视中又蹦又跳,满脸假装的欢天喜地。大红大绿的色彩,让人作呕的歌风颂德,空洞的歌舞、乏味的相声、做作的小品,还有带头鼓掌者单调的掌声——美好的生活如此愉快?幸福如蜜?一场红糖加白糖加砂糖加冰糖加绵白糖加蜂蜜的闹剧,直甜的让人作呕…… 就要午夜了,外公醒了,全家人也都回来了。大家围坐在一起欢笑着、等待着新年钟声的敲响,而对我而言那不过是生命的又一声丧钟而已。 外公老了,说起话来也总是断断续续的,他总是喜欢讲起从前自己的故事。外公是一位革命者,曾经在一次侦查任务中赤手空拳的打杀6个装备精良的鬼子,并多次组织和参加对敌人高级将领的刺杀、策反、谍报工作,是一位出色的特种军人。抗击M国的X战役中率领全团战至7人仍未丢失一寸阵地,至今头颅中还有一块不能取出的弹片。 新年的钟声终于敲响了,整个城市的爆竹声与欢笑声也达到了高潮,他们到底在欢呼什么呢?欢呼自己的丧钟又一次被敲响吗?我望着欢笑的家人与热气乱窜的饺子,突然不知道这样听着丧钟的年夜饭到底可以吃多久…… 初二的早上,乡下与野蛮人照例就会一早赶来,用他们的话来说是看看我是不是被除夕夜的怪物吃掉了……一开门就看到两人双手抱拳,一副武侠电影中的豪侠模样,并称这是为了向我讨个吉利,然后他们送我的新年礼物就会从他们的身后搬了进来。我们互道平安后就立刻出发去问候其他的人…… 每个人都充满欢笑,大家谈笑风声互道问候。我也会接到很多很多朋友的电话,很多已经失去联系的家伙也会突然趁着这个机会冒出来证明自己还是活着的。到猪仔家拜年的时候,乡下要我给滚儿打个电话,他告诉我滚儿也许比大家更需要我的问候。平日里琐碎的问候往往让人生厌,而新年的问候却往往会带给疲惫中修养的人们以惊喜。没错,谁会拒绝新年的惊喜呢…… 冰镇冬天的夜总是来的很早,远处依然传来爆竹的声音,我低调的意识偶尔也会被掠过夜空的闪烁烟花擦亮。 滚儿的手机没有开。我放下电话,突然感到一丝丝的失落。信步在新年的街上走着,骄傲而欢笑的人群从我的身边飘忽而过。我想在他们的世界中,快乐不过是一种旋律而已。路边的十字路口上,三三两两的人点起一堆堆的火焰祭奠着先人,祭奠的火光总是可以照亮街边最昏暗的角落,就如同可以映红火边人的苍白面庞。那或许是你的先人,也或许是我的先人,他们正手挽着手在这一堆堆映红夜空的篝火边跳舞,这样的节日或许属于一切。 我走着,没有目的,却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滚儿的楼下。我抬起头,滚儿房间的灯光亮着,暗暗的没有窗帘,我本能的望了一会就走上楼去。 我按了门铃,过了好半天门才打开。滚儿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似乎还没有睡醒。她穿一身宽大的睡衣,头发散乱的扎在一侧。 “终于看到人了。”滚儿有气无力的看了我一眼。 “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我今年看到的第一个人……进来吧,家里没人。”滚儿把我让进她的卧室,她的卧室依然很乱,床头的茶几上摆着吃剩的饭菜和快餐饭盒,写字台上的电脑开着。 “怎么就自己啊?” “别说这个了,说这个……心烦。”滚儿伴着窗外的爆竹声懒懒的躺在床上。 “除夕怎么过的?” “上网。然后睡觉,和每天都一样,对我而言没什么节日是值得过的。”滚儿打了个哈欠,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 “没吃饭呢吧?”我问。 “今天早上吃了。” “我晚上也没吃呢,我们一起去吃吧,我请。”我说了谎,其实我刚刚在猪仔那混过饭吃。 “好呀!为了新的一年振作自己!”滚儿躺在床上喊道,然后迅速站起将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简直让人无法相信的整洁。我在一旁看着忙碌的滚儿,突然有一种想和她一起生活的冲动。 步行街上“盛天味”美食广场的饺子是冰镇很有特色的风味。我和滚儿照例找了个靠窗子的地方坐下,从这里望去,让人有些忘却了置身黑夜时的清醒。似乎是因为窗外的夜色已难以在这灯火辉煌的地方被人察觉,昏暗的路灯也早已融入窗外的夜色,而这一切就像一副镶嵌在玻璃窗中的油画。 一盘冒着热气的饺子端了上来,我把饺子推到了滚儿一侧。滚儿没有拿起筷子,而是低下头微微的闭上眼睛,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突然觉得很幸福。”滚儿睁着大大了眼睛望着我。 我没说话,只是笑笑。周围的人们也都在为着各自不同的快乐欢笑着,他们或品味着温情,或为亲友的激荡而感染。又有几盘饺子也端了上来,我放下筷子注视着滚儿,她的声音、她的笑容……我在品味。远处的爆竹声由远及近的响彻在我的内心,我不知道滚儿是否听到这声音,也不知道周围的一切是否会因为这爆竹的声音而体会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只是我似乎已经在这一刻开始学会了欣赏这世界的短暂美好…… (主人公的回忆:我竟然会回想起这么美好的事情,这让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这种美好存在的理由似乎仅仅是为了衬托出“红色血腥”的恐怖而已……) 第一部分(完) 正文 Side.B1 一出闹剧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1 本章字数:3362 Side.B1 一出闹剧 新学期开始的时候我照例是在老爸的骂声中被赶出家门的,我的大脑被老爸骂的一片混乱,甚至忘记了为什么被骂。 刚一进寝室楼的大门就闻到一阵又骚又难闻的腥臭味,这味道夹杂着潮气和一股温热向我迎面扑来,就如同进入了**。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因为进入这里而得到重生,还是最后干脆和别的污秽一起被排出这里。 我简直要被熏的晕倒,上了楼发现荆治正在走廊里自己的寝室门口一本正经的方便,其实他住的寝室距离洗手间并不远。垃圾堆满了整个走廊,只有走廊的中间留有一小块可以行走的地方。 我强忍住恶心走进寝室,那帮家伙都在。大疮的穿一件白色的睡衣,肚子上的衣服掀开着,这厮一边用双手拼命抚摸着满是黑毛的肚皮,一边讲着黄色的故事,他讲的口吐白沫,很是起劲,似乎别人是不是在听全不重要;李时尚在上铺一边疯狂的翻着他那本破烂漫画一边摆着扑克牌一边发出“咝!咝!噼!咔!咔!暴扑破!”的声音,以至于溅的满地都是口水;老半用被子把身体紧紧的裹住,却露出半只白白的满是骨盆的瘦弱臀部;一阵阵咬牙切齿后的老半突然爬起来大叫“全操!全都操!”然后躺下继续睡觉,似乎是因此得到了某种满足;卓泰龙没有进行任何的行为艺术动作,这厮照例望着天棚那块就要掉下来的一大块墙皮发呆——其实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行为艺术了;国老三倒在上铺,耳朵上插着随身听耳机,被子裹得紧紧的、双眼也闭得紧紧的,像一位刚从战场下来的伤病;刘大拿斜靠在自己床边那块已经掉下来的一大块墙皮上,拼命的摆弄着打火机;老猴斜躺在床边,身体缩成一团拼命抽烟,似乎每一口都用尽了力气…… 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可以这么悠闲,因为在第二天班会上的辅导员“性彭的”开始“训话”了。“性彭的”是我们班的辅导员,比这个重要的是她是学院某领导的亲戚,这厮除了骑在学生头上“训话”外并不干其他。我并没被他训过,因为我上个学期只见了她两次,一次是在学院财务室的门口,那天她发工资;另一次是在学院财务室的门口,那天她发工资。 “性彭的”刚开始就含沙射影的讲了鲁迅的故事,并质问我为什么迟到。关于鲁迅迟到的故事我是知道的。鲁迅先生小的时候由于要给病重的父亲抓药而总是迟到,因而被私塾的先生“训话”。于是先生便在自己的桌子上用刀刻了一个“早”字,从此再也没有迟到。 我听后便在李时尚的桌子上刻了一个“操”字,第二天我迟到了三十分钟,李时尚则被罚款三十元钱。 当然这次,“性彭的”训话并不是为了讲什么鲁迅的故事,她的目的是让大家交钱。这次所交的钱已经超越了学费的范围——上个学期的期末考试中李时尚五门功课不及格,按着一科一千二,三门不及格五万计算,时尚共被罚款九万元,而全班共有三分之一的人被罚款,但三门不及格者只有李时尚。我由于有杨明的关系而没有被罚款,寝室的老猴、刘大拿、国老三、老半也被罚款,只是他们的不及格科目都不到三科。 ——院方称这次对学院风气的整顿是一场伟大的“运动”! “凭什么罚我们的款……这到底是什么‘运动’?你们平时讲的课我们根本就听不懂……”李时尚不自然的点起一只烟,似乎很是无畏,只是他那只夹烟的手有些抖动。 “李时尚,你怎么可以这么和彭老师说话!你平时上课总不来,不罚你?我们的学院还有人学习吗!我们的冰镇还有发展吗!我们的民族凭什么屹立在世界民族之林!”大疮没等“性彭的”开口就疯狂的质问李时尚。 “邵大疮!有你***什么事情!你在那和我俩‘逼逼’(李时尚的口语,含有说的意思,带有强烈的贬义与侮辱对方的色彩)什么!”李时尚的口气明显比刚才强硬了很多。 “我看到你这种肆意破坏学院纪律的人就觉得气愤!我们的城邦之所以不能进步就因为有你这种害群之马!简直是个没有集体主义精神!没有民族自豪感!不懂城邦主义精神的民族败类!汉奸!公贼!粪霸!黑五类……”大疮越骂越起劲。 “大疮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痛,你是没被罚……”国老三、刘大拿、老猴、老半以及其他几个被罚款的人也开始站着李时尚一边。李时尚第一次看到竟然有这么多人拥护自己,于是从内心产生了一种革命者的一往无前精神。继续与大疮猛叫,大疮的“粉丝”团——“痔疮膏”们也开始加入大疮一伙参加争论。 争论开始了白热化…… “你们帮着李时尚说什么话!你们才被罚几个钱,就是因为你们不听从学院的纪律!要是听从能罚款吗!不听就继续罚你们,把你们都罚成‘李时尚’!”卓泰龙大吼着,并站立起来向一侧撅起了臀部,摆出了一副流氓会武术的架势。 不能否认,卓泰龙这个愣头青的几句不经大脑思考的语言将李时尚那一边本就不十分坚决的气氛一下子压了下去。 “邵大疮!你信不信我‘揍死你’!”李时尚见自己一方的气势完全被大疮压了下去,立刻又拿出了老一套。这厮一手紧紧搂住毫无防备的国老三脖子,一只手拼命的指着邵大疮猛叫! “怎么的!你就是揍的我‘折了筋’!‘断了骨’!‘没了气’!‘败了家’!也不能改变我——做为一个普通‘建院学生’的‘生——死——抉——择’!”大疮斜眼发现‘性彭的’还在,立刻毫不退缩的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你再说……你再说!”李时尚的座位位于美丽的班级卫生角,那里堆满了扫帚、矬子、铁锹等利器,于是李时尚立刻低头在那里巡视百分之一秒后操起一块晾在凳子上的抹布向大疮拼命扔去。大疮见了立刻如王八似的将硕大的肥胖脑袋缩进了身体,抹布在大疮头上轻轻的掠过后,糊在了正在一边傻笑的卓泰龙脸上。 “妈的!今天我作为一个普通‘建院学生’——要代表领导、代表学生、代表规范为——院——除——奸!”大疮毫不畏惧的猛地站起,并操起刚才还被其骑在胯下的板凳。一边的卓泰龙看了立刻将脸上的抹布甩在一边并一把抱住了大疮。 “疮哥!这凳子可是学院的财产,是属于与每个建院学生的!我们要相信学院!相信领导!相信规定!不可以冲动啊!”泰龙一边死死抱住大疮的一条大腿一边拼命大叫,其他的几个“痔疮膏”也立刻冲了上了拦住大疮。大疮并未因此而住手,他依然拼命的冲时尚猛叫。 “邵大疮!你装什么大半儿蒜!”李时尚做出了一个“一定”要“揍死”大疮的架势……时尚见没有人阻拦他立刻去又想去搂国老三的脖子,国老三见了立刻紧紧的缩着脖子,并拉起衣领将整个脖子挡住。时尚转过身发现老猴正伸着长长的白色脖子看着对面的大疮,于是李时尚立刻用一只胳膊紧紧的将老猴的脖子搂住,另一只手死死的拉住国老三的衣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揍死’!”李时尚一边做出向前冲的架势,一边死死的搂住与拉住两人,两人则死死的抱住在拉力作用下不停晃动的桌子与板凳以免被李时尚真的如“拖死狗”般拖走…… “坚决拥护院领导的一切正确决定!坚决拥护院领导的一切英明领导!坚决拥护院领导的一切最为先前的规定!”邵大疮高举着双手向天空用力的猛挥着拳头。 “DD煽风点火的败类学生!DD挑拨师生感情的败类学生!DD溜须拍马的败类学生!”李时尚也毫不示弱,只是他喊的时候依然没有放开已然面红耳赤的国老三与老猴。 我坐在两派人马的中间,桌子上堆满了他们喷出的各色口水,而我正对面的“性彭的”却丝毫不理会两派人的争吵,她低下头收拾着自己桌上的书本,然后漫不经心的走出了教室大门。 “伟大的舵手!伟大的领袖!伟大的导师!伟大的统帅!伟大的建院领导万岁!伟大的建院罚款制度万岁!坚决彻底粉碎任何破坏建院罚款制度的痴妄行为!”大疮似乎并没有发觉“性彭的”已然离开教室。 “坚决反对建院罚款制度!坚决DD建院的邪恶领导!坚决DD走以罚款为目的的建院道路!不罚款万岁!真理万岁!学生万岁!”李时尚显然发觉“性彭的”已然离开…… 我想,这出“闹剧”才刚刚开始而已…… (主人公的回忆:闹剧?……或许“红色血腥”正是被这一幕幕闹剧所组成的巨大悲剧所摧毁的……) 正文 Side.B2 融化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1 本章字数:3195 Side.B2 融化 风总是不停的,却让人可以感觉到一丝丝生的气息。似乎这并不是春天来到时的错觉,因为冰镇的春天总是来的很迟。 丁捷被自己学院的校长操了。其实我并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也不愿意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但我想“操”这个字不仅仅限于肉体,还有对灵魂的侮辱吧。或许赵乡下对丁捷的感情还是有的,他带领十几个人险些将那个校长打成终身残废。我并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不以对丁捷的关心来表达自己的感情,而以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表达;或许他的关心多一些,丁捷和我见面的机会就会少一些。 那个被打的校长现在正住在医院里,而乡下则被关进了城邦看守所。 初春的商学院依然轮回着冬季的凄凉,丝毫不见融化、本是白色的雪却因为过多的吸食了这个城市的污秽而一片漆黑的倒在路边与树下。秋季时飘落的落叶拥抱着污秽不堪的雪,似乎在等待真正的春季的来临,污雪与落叶,生存在污秽中却渴望着以腐烂的方式融化。 我来到丁捷的寝室楼下打了丁捷的寝室电话,这是第一次我主动来找她。 风很大也很冷,让人无法迎风站立,而我似乎已然冷的没有了知觉。丁捷裹一件很大的外套,风刮的她有些摇晃。她脸上的表情很僵硬,却故意装出一副全然无所谓的表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 “什么怎么回事?”丁捷依然一脸无谓。 “我是说乡下。” “他揍了我们的院长,好在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丁捷迎着风站着,她眯着眼睛,似乎是风让她的眼睛有些睁不开。 “因为什么事情?” “我和院长睡了。”丁捷四下的张望着什么。 “为什么?” “因为他答应和他睡就可以让我留在学院任教。” “就因为这个?” “仅此而已。”丁捷不再看我,只是她依然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我怕冷。”丁捷不等我回答就又转身准备离去。 “等下……”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口气那么冷。 “还有什么事情?”丁捷转回了身。 “看着我,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就快说吧。” “在我的心里你算个×巴!”我的声音不大,却有些恶狠狠的。我转过身扔下丁捷快步的走着,那一刻我不知道丁捷会是什么表情。我不敢回头,我害怕看到她的表情,害怕看到她的眼泪,害怕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只有枯枝的树下与污雪与落叶作伴…… “我恨你!我恨这个世界!我恨全世界的人!”一个声音突然在我的耳边回荡,我伸开双手捂住耳朵,可那个声音依然在回荡着。那是丁捷的声音,我确定那不是我的错觉。校园中的人都抬头看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他们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是商学院高高的给水塔楼。一根长长的铁链一端连在塔楼顶端,另一端则套在丁捷的脖子上。丁捷的整个身体悬在空中,她的眼睛紧紧的闭着,嘴角的血已经凝固。我猛然间想起了那次帮丁捷拿行李回家的时候,我在丁捷的寝室楼下看到的那条报纸上报道的消息——昨日一位叫丁捷的商学院学生在校内自杀…… 丁捷的已然僵硬的尸体在风的作用下微微的摆动了一下,突然间那条铁链断了,我立刻飞跑到给水塔下面,我接住了丁捷落下的尸体。 我抱着丁捷的尸体沿着校园足球场边的石头小径一步一步的走着。所有校园中的人都停下了脚步,他们看着我——注视着这个抱着一具尸体的人。我将丁捷放在路旁的两棵树间,那条断裂后的半条铁链依然紧紧的套在丁捷的脖子上并发出金属的阵阵响声。我将丁捷放平,她的尸体由于寒冷并未腐烂。她的双眼紧紧的闭着,头发被风吹的有些散乱,青紫色的双唇紧紧的合在一起。我用双手抓住那半条铁链,用力拉动,那半条铁链被拉断了,铁链里面是一条条的金属电线…… 一阵暖暖的夕阳突然打在我的身上,整个大地也突然开始变得温和。污雪与拥抱她的落叶一起开始慢慢融化,丁捷的尸体也慢慢在污雪与落叶中一点点的溶解,那溶解与融化后的液体慢慢的渗入泥土,发出怡人的芳香。绿色的草与红色的花从湿润的泥土中慢慢钻出,枯败的树枝上慢慢的开满鲜红色的艳丽花朵…… “谢谢你!狂人!”一个声音突然又一次在我的耳边回荡着,那声音那么甜美,甜美的不像是丁捷的。我站在开满红花的树下,那树的枝杈与花朵郁郁葱葱,却无法挡住蔚蓝色荡漾着夕阳余辉的纯洁天空,丁捷的灵魂或许已然在那里融化…… 滚儿带着几个人到医院“问候”了那个被打的校长,那个校长被确诊为“具有攻击性的精神分裂症”。因此赵乡下的行为被定性为“不知道被害人具有精神问题时由于被害人的攻击而进行的正当防卫”。那个做出诊断的医生与做出判决的法官据说都是滚儿的朋友,我不知道为什么滚儿这个不满18周岁的小孩子会有这么大的社会能力。不过那个校长在知道丁捷的事件真相后却真的疯了。 为了庆祝赵乡下的无罪获释,大家都聚在了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并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乡下一脸的低调,大家也有一句没一句的随口说着连自己也不一定明白的话。 有的时候酒确实是好东西,渐渐的……我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开始渐渐的远离我的身边,我拼命的想着什么,想着这大半年来所发生的事情。一切似乎都是荒诞的,可一切却又真实的发生了,到底什么是真实发生的呢?冰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城邦?为什么我在地图上找不到这里……而我又属于哪一个国家呢? 刘野蛮与猪仔为了一块挂了浆的土豆抢的不可开交,老娜在一边起着哄;乡下和悍姐默默的谈着什么,或许他们是在谈丁捷的事情;姜鼻子与马舌头正和猫眼逗着开心,滚儿则在一旁帮着腔,她还是那么的活力十足。我发觉我在笑,笑的有些不由自主,可胸口却有着什么东西堵住了自己就要失控的情绪。 我感到浑身都在发着热,就起身走出了餐厅,坐在路灯下的街边。我靠在路灯上,仰头望着天空,天空已不是可以融化丁捷的那片天空,那黑色的天空在路灯的映照下是那么的灰蓝。 “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滚儿的声音又突然的响起在我的身后。 “你不是也一个人出来了吗。”我似乎已然习惯滚儿这种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的行为方式。 “我是因为发现你出来了,所以才跟出来的。你没事吧,是不是有些想吐?” “我没事,就是觉得里面有些太热。”我把身体斜了斜时碰到了滚儿的肩,她也正靠着路灯坐在街边和我一样仰望着夜空,而我竟然一直没有察觉。 “今年的气候确实有些特别,所有的植物竟然在一瞬间就长了出来。” “是啊,恐怕千年一见。”我低下头望着街边花坛中艳丽的鲜红色花朵说。 “这不过是一场巨大的变革前的前奏而已,要不了多久,所有一切都会像这花儿的一样鲜红。” “我们也会想花儿一样绽放吗?” “我想会的,因为当‘红色血腥’到来时,整个世界都将要绽放出她的鲜红。” “丁捷已经在蓝色的天空中融化了,我也想在那样的天空中融化。可我们头上的天空确是黑色的。” “我们都会在天空中融化的,不过那将会是一片鲜红色的天空。”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那一刻,即使路灯与黑色的天空也不能掩盖她目光中泛出的鲜红…… (主人公的回忆:那天我终于知道了丁捷曾经那一幕幻象的原因,可这原因不也正是一幕幻象吗?丁捷在幻象中融化了,而没有融化的人却要继续在城邦政府与“红色血腥”之间挣扎着分辨——到底哪一个才更恐怖……) 正文 Side.B3 热闹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1 本章字数:6166 Side.B3 热闹 意识中,我找不到自己居住的城市。意识中,战争却可以完全的在这里表象它的恐怖与残酷……M城邦开始进攻K城邦了,借口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和“我并不知道你会不会来打我,所以我必须先打得你没有实力来打我。”借口当然只是借口而已,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不过是M城邦元首想消灭K城邦的元首萨先生,因此这次战争又被称为“倒萨”战争。 此时的电视里正直播着M城邦进攻K城邦的战争实况,几个主持人津津有味的调侃着,时而用“有趣的现象”来形容战争。 大疮也坐在电视机边津津有味的与他的几个“痔疮膏”谈着,大疮一面眉飞色舞的喷着白沫,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不过他谈的似乎是M城邦大兵如何在K城邦领土上**少女的事情,比起战争来说,这个似乎更合乎他的口味。除了大疮的“粉丝”团“痔疮膏”外,同寝室的其他几个家伙也各自喝着可乐、茶水并吃着瓜子等劣质零食——所有人都津津有味的看着战况直播。 他们都成了看热闹的人。 ——当马克思挥动双拳的时候《宣言》产生了;当列宁挥动双拳的时候苏维埃建立了;当斯大林挥舞双拳的时候法西斯的铁蹄被粉碎了;当勃日勒涅夫挥舞双拳的时候苏联成为世界第一的军事强国;当赫鲁晓夫挥舞双拳的时候古巴发生了导弹危机;当戈尔巴乔夫挥舞双拳的时候苏联解了体;当叶利辛挥舞双拳的时候独联体建了立;当普京挥舞双拳的时候车臣开始战了争;当卓泰龙挥舞双拳的时候,我们寝室唯一一支可以用来喝水的杯子被砸了碎…… “你昨天上哪去了!”卓泰龙一拳打在寝室装有镜子的木门上,鲜血溅满了整个的门框。我被当场惊醒,我想有的时候人是应当面对的,当一个人为了某种信念而执着的时候——也许在今天的冰镇不为城邦政府抛头颅的机会不是很多的,不过有一些的人却在为了爱情而挥洒着他们的热血!封紫琼已经开始对这种泰龙式的英雄主义折服,大家都是知道的——封紫琼是个很是泼辣的女人,只是这一刻的她已然不那么泼辣了,因为面对这样一个有着结实肋骨和热血行为的卓泰龙,有哪一个女人不会折服? 女人有时是很脆弱的,需要强壮男人的保护。我和国老三、刘大拿本想继续在床上装睡——因为英雄的光荣是不容任何人所破坏的,可泰龙继续用本已喷血的拳头疯狂的“揍”门。喷涌的鲜血溅满了我们的床帘……为了不让鲜血继续飞溅,以至于最后“贱”到我们的身上,我们三个都下了床——我们必须好好的安慰这个激情中的男人。这时寝室唯一的透图台(建筑设计专用的一种设计工具,由一大块玻璃组成。)被卓泰龙打碎,血继续从卓泰龙的双拳飞流直下。一只大块的玻璃碎片从我头上飞过,直打在门上,象是封紫琼的心被卓泰龙血染的激情震碎,而碎片则险些划伤我那张无法与卓泰龙的刚毅相匹敌的脸…… 大战继续。卓泰龙和他的鲜血一下子撞在我与刘大拿、国老三的身上。鲜血染红了我们的衣衫和双手——英雄的血将指引我们前进的道路,于是我们三个只好带着一脸面无表情的无辜和满身的鲜血向走廊尽头的水房走去。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洗刷掉身上的鲜血而已,并不是为了张扬自己,可走廊中的人都一脸惊恐的看着我们,这一刻挥洒鲜血的人躲在门内,而打算洗刷鲜血的人却成了“热闹”…… 走廊中的广播中突然播出了一段广播:现在插播广告——热烈庆祝建院傻×产业50周年。本院从原料来源到生产加工、销售及售后4S一条龙服务。现进行院庆活动,批发兼零售各色傻×及各种傻×行为,傻一次不交费!傻两次再收费!不傻报销往返路费! 我们都没心思去听什么广播,为了阻止这种针对无辜所进行的流血行为,我们必须行动。这一次我们三个进行了安排,并脱去多余衣服以免被“贱”上鲜血。 进了寝室我还未及开口,国老三立即正言辞的指出卓泰龙的行为是一种伤及无辜的“恐怖主义”——寝室是大家的,不能任由任何人来破坏,一切的分歧都应该在互相尊重的“四项基本原则”下进行协商解决。我们反对一切战争——特别是针对无辜的“恐怖主义”!卓泰龙听后深深的表示忏悔,并称愿意接受大家组成的核查小组对其的私人用品进行核查。只是这厮又一拳打在了床板上……我们三个立刻躲到门外,可还是被活活溅了一身的血。于是我们三个只好带着一脸面无表情的无辜和满身的鲜血向走廊尽头的水房走去。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洗刷掉身上的鲜血而已,并不是为了张扬自己,可走廊中的人都一脸惊恐的看着我们。这一刻挥洒鲜血的人躲在门内,而打算洗刷鲜血的人却成了“热闹”…… 走廊中的广播中又一次突然播出了一段广播:现在插播广告——热烈庆祝建院傻×产业50周年。本院从原料来源到生产加工,销售及售后4S一条龙服务,现进行院庆活动,批发兼零售各色傻×及各种傻×行为,傻一次不交费!傻两次再收费!不傻报销往返路费! 当我们三个人又一次进入了寝室的时候,卓泰龙正握着一大块碎玻璃架在封紫琼“白皙”的颈部,并大叫“你***走了试试!”国老三立刻上前勇敢的“维和”,并再次义正言辞的痛斥卓泰龙的“恐怖主义”行径,以及对“我们还要睡觉”之立场的坚持,并称如果卓泰龙不放弃这种“大规模杀伤性行为”,大家将组成“联军”进行“倒卓”。卓泰龙则表示无意干涉我们的生活,但称他与她之间的事“属于一对男女的内政”,并对我们借“恐怖主义”对其进行制裁提出“最最强烈的抗议”。为了表示对事态发展的关心,泰龙将我们推出门外,并称这样就不会“伤及无辜”了,然后泰龙一拳打在床板上……我们三个虽然都站在门外,可还是被活活溅了一身的血……我们三个又带着一脸面无表情的无辜和满身的鲜血向走廊尽头的水房走去。我们的目的依然只是为了洗刷掉身上的鲜血而已,真的不是为了张扬自己,可走廊中的人都一脸惊慌失措的看着我们。这一刻挥洒鲜血的人继续躲在门内,而洗刷鲜血的人却又成了“热闹”…… 走廊中的广播中再一次的突然播出一段广播:现在插播广告——继续热烈庆祝建院傻×产业50周年。本院从原料来源到生产加工,销售及售后4S一条龙服务,现进行院庆活动,批发兼零售各色傻×及各种傻×行为,傻一次不交费!傻两次再收费!不傻报销往返路费! 我们三个再次进入了寝室——这次我们不抱希望、心灰意冷。而卓泰龙正倒在墙角大哭,封紫琼则正在对泰龙进行安慰。或许一场风波即将结束……地上满是水和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倒塌后的床铺在角落冒烟,被撕裂的床单随风摆动。卓泰龙手中依然紧紧握着那一大块碎玻璃,一屡柔和的夕阳从窗外斜洒在卓泰龙的满是血迹的脸上,渐渐的……夕阳一点点的变得鲜红——那是一位战士的鲜血。 “都结束了……阿琼。”卓泰龙用柔和的眼神看着封紫琼。 “是啊,泰龙……我们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两人手挽手在夕阳中的鲜红与晚霞的梦幻中离去,留下了满寝室的血迹和一地的碎玻璃茬子…… 其实卓泰龙的外号是从这件事后才有的,因为他的行为让大家想起了史泰龙的著名电影《第一滴血》,而卓泰龙那天演出的则是《第N滴血》(因为我们无法统计出卓泰龙那天到底溅出多少滴血),于是这部电影的主演自然也被称为“卓泰龙”。 老半在事后称自己当时坚持躺在床上是明智的,并称我们对卓泰龙的“维和”是多余的,正当老半“自吹自擂”的时候,老半发现自己新买的裤子的裤裆上有几滴卓泰龙的热血……为了不使鲜血永久的留着老半的裤裆上,老半立刻跑到水房冲洗,并将冲洗后的裤子晾在水房。一个小时后,老半的裤子永久的离开了我们的视线。 偷走这条被老半称为“很贵”的裤子的人我们始终都没有找到,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半自此成了一位坚定的“倒卓主义”者。 此后每当卓泰龙在寝室一本正经的洗衣服的时候,老半就恨的咬牙切齿。为了达到“倒卓”的目的,老半找来了几根白色粉笔,又找来一只啤酒瓶在寝室一本正经的将粉笔碾碎,然后将碾碎的粉笔粉末灌进了卓泰龙装满白色洗衣粉的罐子里…… 他们都成了制造“热闹”的人。 王世易是一位自由主义的少年诗人,他在《冰镇诗刊》发表的诗歌我是曾经拜读过的。可以肯定的说,王世易是一位很有思想的人,而且很难被人所随意的摆布。不过这并不是说王世易是一个独来独往,桀骜不驯的人,他只按着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去做。如果他认为你说的是正确的,他就会无条件去做;如果他认为你说的是错的,那么他是绝不会妥协的。 王世易最近病了,至今医生都没有查出任何病因。王世易的头夸张的仰着,两只眼睛变成了两只大大的黑洞,嘴也大大的张开而不能合并。他现在听不见任何的话,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了。 学院不许任何人通知王世易的父母,大概是觉得出了这种病人会影响学院的声誉,因为学院毕竟是培养“可以知闻天下”的人才的地方,如果真的出了一位失去视觉、听觉与语言能力的学生,那么简直是个极大的讽刺。王世易就这么一直躺在自己寝室的病床上,出于好奇我也很想去看看王世易。 “门票!5元!” 走到门外,几个王世易寝室的人拦住了我。 “怎么这也收费?” “当然了,我们天天的看护他,收点钱也可以用来做为维持王世易现状的费用。” 我交了钱就走进了王世易住的寝室,王世易正躺在床上,他的头被厚厚的枕头高高垫起,嘴巴比先走张的更大了,眼睛已经不是两只大大的黑洞了,那两只黑洞变成了两只红洞。他的身体似乎比先前缩小了许多,没放进被子的那只胳膊泛着似乎被烧焦的黑色皮肉。 我在王世易的床边坐下,这时又进来了几个“看热闹”的人。 “王世易,我是胡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从王世易张的极其夸张的嘴里传出了一阵阵微弱的声音。 “你说什么?王世易。”我回头看了看那几个“看热闹”的人。“……你们也听到了吗?” “好像是有声音……好像……也没有……”那几个人说的吞吞吐吐。 我捏住鼻子凑近了王世易张着的嘴,毕竟病人口中的味道是让人不舒服的。“……万岁!红色血腥!万岁!理想世界……”一阵阵微弱的声音从王世易的口腔中传来,只是这个声音似乎并不是王世易的声音。我暗示那几个“看热闹”的人也来看看,他们也学着我的样子凑近了王世易张开的嘴,只是他们说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见。 几天后这件事情传到了大疮的耳朵里。 “胡悠,听说你听到王世易的张着的嘴里传出了声音是吗?”大疮一副一本正的表情。 “是的。” “我和王世易同寝室的几个人说了,我准备找几个人把王世易解剖,先看看他的眼睛为什么是红色的,然后看看他张着的嘴里为什么可以发出声音。”大疮一边口沫横飞的说着一边用四肢一起的比划着,像是从什么地方得到了某种快感。 “一个人怎么可以随便的解剖?” “你这个人真笨,学院封锁了消息,我找几个人把他抬到学院后边的树林里不就行了。反正王世易也活不了了,倒不如我们给他解剖了呢。” “王世易的同寝室人能答应你吗?那现在可是他们的‘赚钱工具’。” “我和他们说了。他们这么展览能挣几个钱,再说王世易的身体正在一天天的腐烂,倒不如我一次性的给他们一些钱,这样王世易就归我了。”大疮摆出了一副奸商的嘴脸…… 傍晚的时候徐子凡跑来找我,他神秘的告诉我今天有‘热闹’可以看,我被他拉到了学院后院的树林。刚到树林,“痔疮膏”的“膏长”卓泰龙就晃着有些走形的肩膀走了过来。 “‘胡大人’你来看‘热闹’了……先交钱吧,交了钱就可以进去了。每位20元,‘物超所值’啊……”卓泰龙一副看门奴才的嘴脸。 徐子凡说他并没有带银子,这才是他跑来找我的真面目。我交了两个人的钱就和子凡走进人群,人群已经将王世易围得密密麻麻。“痔疮膏”的膏员“大疮的狗”见我来了立刻让人群散开,并让我挤进人群。徐子凡也想和我一起挤进去,这时“大疮的狗”拦住了他并要他交钱,因为站在前排的人都要另交钱,之所以没要我的钱是因为我是唯一听到王世易口中声音的人,看来大疮这个傻×还是有点商业头脑的。 王世易赤裸裸的躺在树林中的草地上,他的身上已经腐烂的漆黑一片。李时尚与大疮各戴一顶医用白帽子和一副白口罩,并各穿一件白大褂。 “诸位!静一静!听到王世易口中声音的目击证人来了,这位就是胡悠同学!”大疮见了我,立刻将我拉到他的身边。 “胡悠同学……请您就王世易的口中声音阐述一下您的个人看法……”几个痔疮膏立刻也凑了上来,他们不停的问着。 我被问的不知所措,这时李时尚抱拳冲着人群做了一圈揖,这厮显然已经按耐不住的想出些自己的风头了。 “诸位老同……旧学,有钱的捧个钱场再捧个人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再捧个钱场!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今天是诸位大学三年难得一见的解剖活人!我李某人不为挣钱!就为了和在场的诸位一起开开眼界!这位说了——你不挣钱能白给大家看吗?说的好!我这里有我——李时尚用MP3录制的个人演唱CD数张,那位说了——你这CD有什么用?——有什么用?我的CD专管各种跌打损伤,听我的CD有延年益寿、化解疼痛之功效!不只如此,听我的CD还能补肾壮阳——你好她也好!听听更健康……”李时尚一边说着一边摆出各种不到位的武术架势。 “滚!你给我滚!我是让你来给我解剖人的!不是让你来推销你的CD的!”大疮不等李时尚说完就在一旁有些疯狂的大叫。 “你信不信我‘揍死’你!”李时尚觉得自己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于是也开始冲着大疮大叫。两个人都开始指着对方的鼻子骂了起来,他们的白色大褂在风中飘舞,却怎么看怎么像治性病的…… 我俯下身看着地上的王世易,王世易的脖子上有一块伤口,那块伤口与我嘴角那块在梦州被玻璃划伤,至今未恢复的伤口十分类似。王世易似乎被李时尚与大疮的争吵惊醒,他缓缓的挪动一只手臂,拿起了草地上的一把手术刀,奋力的刺入了自己的头颅,然后用力划开。鲜红的血液瞬间的喷溅了出来,周围的人都像躲避瘟疫似的跑开了。王世易把另一只手伸进了被刀划开的伤口,然后拿出了一只沾满血污的红色芯片状物体递给了我,他虽然看不到,却似乎能感觉到我的存在。我把那块沾满血污的芯片状物体紧握在手中,那物体不断的发出“……万岁!红色血腥!万岁!理想世界……”的声音。 大疮与李时尚早已停止了叫唤,所有人都惊呆的看着我。不一会他们和人群一起发出了一阵阵疯狂的欢呼声,大意是说这简直太精彩了。 我成了凑热闹的人。 (主人公的回忆:没有人在意那只芯片,他们只是继续的看热闹、制造热闹、凑热闹而已,以至于我们最后和“红色血腥”一起都成了“热闹”……) 正文 Side.B4 电视事件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2 本章字数:3065 Side.B4 电视事件 寝室那部用来收看战争实况的电视是国老三拿来的,于是寝室成了活动室。 老半的行为艺术并不仅仅是发生在夜里而已的,他在白天总是喜欢不停的向地上吐痰,而且总是喜欢只向一个地方吐,如果有人一脚踩上就会听到老半“踩了!他踩了!”的欢呼声。这似乎和他在半夜里大叫“全操!全都操!”一样可以让他得到某种快感。最近老半又增加了一个嗜好,这厮每天早上六点左右从上铺爬下,将电视打开后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电视机前,将整张老脸紧紧的贴在电视机上…… 每天最后一个关闭电视机的人则是大疮,他根本不管别人是不是想睡觉。有的时候他看的高了兴就跑到我的床前把我叫醒,然后一脸似乎好意似的非要我和他一起看,当然他的方法依然是“胡悠,你没睡啊……” 这些天的设计作业很是繁重,于是我与国老三、刘大拿、老猴、老半几个人在楼上画了了一夜的作业。早上回寝室的时候我们都累得要死,其实我比较喜欢因正经事而疲劳的时候入睡,这样不但可以让人舒服的入睡,而且有种充实感。渐渐的……我的意识有了一些模糊,一位美丽的少女向我走来,她的身上没有一件衣服…… 这个时候电视被人打开了,一阵强烈刺耳的广告声震得我十分难受。我看了看表,妈的五点一刻。我原以为到了六点才会有人打开电视,没想到今天提前了四十五分钟…… 打开电视的人叫“长颈人”,此人的骨骼丰满程度与老猴是同属于一个门派的,且此人两腮深陷,脖子极长、喉结极大、个子极高,他留着可以媲美李时尚的枯黄长发,并经常不停甩动。 长颈人并不在意自己看的仅仅是广告而已,他也把整张脸紧紧的贴在电视前面并一动不动。这时候又进来几个人,他们在屋子里大声控诉长颈人“看独视”,他们的声音很大,丝毫不顾及这屋子里是不是有人睡觉。又有几个人也一同坐在自己搬来的凳子上,他们不停的看着电视里的广告,并不停的评论有关“补肾壮阳”之流的广告,繁衍出无数的无耻话题。他们大说大笑并大叫着,丝毫不在意这里是不是“龙门客栈”。最后他们提议在这里“涮羊肉吃”,于是一只巨大的黑锅被搬了来,我和同寝室的几个家伙只好各自跑到别的寝室睡觉。 长颈人成了寝室的常住人口,他并不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电视看着,疯狂认真。于是在大疮的提议下,寝室给每个常来看电视的人都办了暂住证。每个暂住证5元,每周更换一次,有暂住证者出入自由,无暂住证者在寝室不得一天累计呆上1个小时以上。 这一招还是不错的,至少为寝室作了创收。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每当李时尚要将别人“揍死”的时候,大家就以他没有暂住证为借口将他轰出寝室。 一天夜里我发现长颈人的身体在不断向外淌着各种颜色并混着各种固体物质的血水,当时我以为是自己眼花就没有在意。第二天早上我发现他竟然在那里看了一整夜,他干瘪的身体似乎比先前更干瘪了。他的嘴张着,舌头已经伸出了嘴巴。眼球夸张的向外突出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流出眼眶,只是那两只眼球上已然缩小了的瞳孔依然死死的盯住电视。 “啊?胡悠,你们寝室这是怎么了?”这时候王老骚走进了寝室,他惊讶的看着长颈人。 “我不知道,我昨天晚上看他的时候他似乎就已经开始了。” “等等,我马上去叫校医。”老骚表现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热心,不过我总觉得他不过是出于好奇罢了。 校医看了长颈人的样子后迅速跑去叫人,他叫来了其他的几个校医并找来了一只黑锅。他们都围坐在长颈人的身后。 “妈的!我们当校医的总是吃他们当领导的吃剩下的,今天我们也要改善改善。”校医看着黑锅里已经沸腾的水对其他的几个校医说。 “是啊……是啊”其他的几个校医也都附和着。 校医拿来了一只勺子,在长颈人的身上轻轻的刮下了一些流出的固体血水,然后放进了锅里涮了起来。其他的几个校医也学着他的样子一边刮着一边涮了起来,他们都吃的津津有味。过了一会其他的几个暂住证的持有者也都赶了过来,他们坐在电视前死死的盯着电视,似乎这电视有着某种魔力。他们都变得面目痴呆,神情呆滞。这一刻除了看电视他们什么也不做。过了一会各种颜色混着各种固体物质的血水也从他们的身上淌了出来,校医们似乎也比先前吃的更加高了兴。 我看着他们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不禁感到一阵阵的恶心,我迅速的爬起来跑到洗手间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我在校园草地的椅子上坐了整整一天才觉得好了一些,不过还是偶尔感到一阵阵强烈的恶心。 我打算回寝室看看,走到楼下的时候发现那几个校医正一边抹着嘴巴一边松着腰带,有说有笑的走出寝室的大楼。他们各自的手中拎着几只人皮做成的袋子,那些袋子随着他们走路时候的摆动不断的晃着,我发现其中一个人皮袋子就是长颈人。 后来听说那几个人皮的袋子被校医们拿去送给了军哥,军哥用这些袋子装了垃圾。 大疮的确是个很有商业头脑的家伙,这厮听说此事后便租借了寝室楼下的大活动室,并将国老三的电视搬到了那里。大疮除了在活动室中安排了一些座位外,还特意在学院的食堂里租来桌子、煤气、餐具以及数只黑锅。 每个来看电视的人都是要收取一定费用的,不只是这样,大疮每次播放电视的时候都要请来老师吃喝,当然这也是要收取费用的,而且那些因为流干体内血水的人皮袋子如果要带走也是要缴纳一部分费用。 这个“买卖”让大疮挣了很多银子,他成了富人。只是好景不长,几天后学院宣布禁止任何学生从事商业活动,所有商品都必须收归学院所有。于是大疮第一次壮着胆子去找代表院方的系主任老马太太理论。 “请问,为什么要没收我的电视和桌椅餐具。”大疮一脸的虔诚。 “这不是没收,而是收归学院所有,收归学院所有的东西都是给大家用的,这其中也包括你在内。” “可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啊,况且您这样做损害了我的利益。” “损害你的利益?妈的!你的利益是谁给你的!”老马太太一拳砸在桌子上。 “您给的……您给的……”原本理直气壮的大疮迅速的完了蛋…… 就这样,邵大疮苦心经营的买卖成了建院的买卖。 “拿走我的电视得赔钱吧……”国老三理直气壮的向大疮伸出了手。 “唉……”大疮深深的叹了口气。好在几天后国老三的电视被学院还了回来,因为学院觉得这旧电视不够高档,于是自己掏钱买了一只更大更好的宽屏液晶电视。就这样,更多的学生都走进了那里,他们被拎出来的时候仅仅只剩下了一副空空的皮囊而已…… 我住的寝室似乎也已经恢复了平静,大疮也不再在清醒的时候提他的“买卖”了,国老三则因为拿回了电视而暗自庆幸。只是寝室依然被电视搞得不得安宁,而且我经常在夜半醒来的时候听到大疮半梦半醒的疯狂惨叫。 “那是我的‘买卖’!那是我的‘买卖’!!”大疮叫着,电视中则播放着“痔疮容易引发失眠、多梦……”的广告。 几天后,国老三的电视终于坏掉了。 (主人公的回忆:电视比那条铁链更让我感到恐怖,这或许就是我最终加入“红色血腥”的原因吧,可直到今天我依然不知道哪一个更恐怖……是电视?是铁链,还是……“红色血腥”……) 正文 Side.B5 预备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2 本章字数:4236 Side.B5 预备 我来到了一个地方,这里的气氛很是阴森。 “嘟!你***知道不知道老子是谁……”一个一身京剧中花脸行头的家伙冲我大叫,不过他的行头很是破旧。 “鄙人……鄙人不认识大人,莫非……莫非大人就是传说中的贫穷神?” “放屁!老子是死神!你***死了你自己知不知道——你死了!”那个家伙连自己的胡子也被自己的声音震的颤动了起来。 “大人……大人息怒,我不知道现在的好人这么多……”我一边说一边想着这个家伙的嘴怎么这么脏,真是天堂好上,地狱难下。 “妈的!你什么意思!” “您大概很久没看到下地狱的人了吧,好人都上天堂了吧。地狱来的人少了……送您银子的人也就少了,所以您才这么贫穷的吧。” “唉……”死神叹了口气。“这都被你看穿了,看来你真不是一般的人,你是因为不肯贿赂上帝才下的地狱吧——王大爷!吩咐食堂,今天有客人,把我平时不舍得吃的那个好好煮上招待这……你怎么称呼……” “胡悠——您就喊我老胡就行了。” “老胡……我跟你说实在的啊……×,戴这东西真难受……”死神把嘴上戴的假胡子摘下来挂在脖子上。“你是不知道啊,我可是看到下地狱的人了,现在下地狱的都是些猫狗鱼虫这一类的灵魂,都穷的要死——就是有钱送我有什么用啊,投胎做人的名额都让上帝给抢去了……” “人怎么都不下地狱了?” “上帝最近正研究修天堂窑子呢,哎呦……找了好些个美女呦。没钱不行啊,只要是人,只要有上坟烧得那个纸钱,甭管多还是少,交钱的一律上天堂,一律投胎转世为人。特别是生前作恶的人,都心虚啊——都心虚啊!他们都狠交钱!都在天堂坐了大官——全都交钱了,谁还来地狱啊……”死神似乎是想把一肚子牢骚都倒出来。 这时候王大爷端了两个碗走了上来,一碗放在死神面前,一碗放在我的面前。 “怎么……您不舍的吃的就是这个……”我望着桌子,碗里竟然是清清的汤,汤中飘着稀稀拉拉的几根方便面。 “哎呦……哎呦……您是不知道……就这个我们都快吃不到了……上帝把什么都垄断了,什么猪肉啊、鸡蛋啊、水费啊、电费啊——这不,其实我们地狱现在也是人性化管理了,都用上电灯了,可根本交不起电费。妈的,电厂都是上帝的,他说电厂是每个灵魂的,可***说涨价就涨价,涨的我们地狱根本就用不起了……”死神又叹了口气,用筷子夹起了一根面条。“连***方便面都涨价!不过涨的算是最少的,所以这是我们这最好的食物了……” “看来当官也不好当啊。”我开始有些同情死神了。 “是当清官不好当啊。要不然老子早就花点钱上天堂当官去了,你看我这个死神挺威风的,其实啊——狗屁!” “大人!大人!不好了!上帝派人来了!”王大爷跑了过来。 “什么!又要钱啊!不是昨天刚把我的床搬走吗……” “不是,不是。是上帝听说您这来了个人,上帝让他交钱,还问你为什么不把他交到天堂去。” “坏了、坏了,要是让上帝知道了又得罚我的钱,我还哪儿有钱了……唉,老胡,你身上有纸钱吗?”死神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问我。 “我没有啊,我刚死的,估计家里人还不知道呢。” “我×!你死的这么干脆,你说死你就死啊你,也不提前和家里打个招呼。” “这怎么打招呼?” “你别死了你!就你这个穷鬼还想死!你死不起你知道吗你!”死神说着把我拉到地狱衙门的后门,他把我一脚踹了出来…… 我狠狠的打了个哈欠,自从寝室的电视坏掉了,我才可以这么甜美的睡觉。我看了看表,已经快九点了。我重新躺在床上戴上了耳机,可还是觉得有些难受,我想我是真的饿了。我四下看了看,发现这些家伙都没有起床,我轻轻的从我床下的鞋盒子里拿出藏了很久的一袋方便面,这一刻我想死神也会羡慕我吧。 我把面放进碗中,倒了昨天剩下的开水后静静的等待着。这时候门被打开了,老半从外面闯了进来——他昨夜一定是跑去网吧包夜骂人了。 老半并不需要说什么,其实他完全可以不说,我完全已经明白他的意图,可他还是说了出来。他一边谈论着昨天怎样在网上声讯骂人一边十分自然的把我的面端起,然后大口的吃了起来。老半一边吃着一边一本正的坐在我的床上,然后索性趴在了上面吃了起来,我则被挤到了床下。 我实在觉得无可奈何,就走出了寝室。我突然发现我好像很久没有看到滚儿了,于是就拨通了滚儿的电话。 “有什么事吗?”电话另一端的滚儿似乎还没有起床,她的声音懒懒的。 “没有什么事。” “没事?” “就是因为没事才找你。” “你没事我可有事。” “那算了,你忙吧。” “哎——我是找你有事。你来找我吧,我有事和你说。” 放下电话我立刻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滚儿的家我其实已经来了两次了,不过都是晚上。滚儿住的是一座很旧的红色砖楼,楼前是一排低矮的棚户,从棚户之间窄小的通道经过就可以看到水泥外框的楼梯间。楼梯间的门前有三阶已经露出红砖的水泥面台阶,露出红砖的地方已经生满青苔。走进楼梯间正对着的右侧是一扇破旧的木门,左侧是可以上楼的楼梯。楼梯间的光线很是灰暗,不过当你抬头的时候,你正对着的是一扇用砖砌成蜂窝状窗子,楼外强烈的光线从窗子的蜂窝状孔中直射进楼梯间中,这时你会发现楼梯间中充满了淡淡尘埃,如果你这时低头,你就会发现在你低头的一瞬间,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 滚儿住在4楼,我走出楼梯间的时候,强烈的阳光刺的我有些睁不开眼睛。我的眼前是一座悬在楼外的宽大公共阳台,阳台的一侧是红锈色的金属栏杆扶手,另一侧是居民们的房间门。我站在阳台的一边,双手扶住了金属扶手,下面的棚户上堆满了各种杂物,几个孩子在棚户间的胡同中打闹、追逐着。 我敲了下门,滚儿的门没锁,我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狂人,你来了呀。”滚儿的声音很清脆也很有活力。 “方便我进来吗?” “进来吧,没什么不方便的。” 我走进了滚儿的房间,这家伙身穿一件又肥又大的睡衣趴在床上吃泡面,电视中正播放着M军进攻K城邦的战况。不同的是今天滚儿的卧室十分整洁,东西摆放的也很整齐。她睡衣上面的几个扣子没有系上,里面也没有穿内衣。滚儿发现我在看她的胸,就立刻警觉的坐了起来。 “你看什么呢。”滚儿问。 “不过是随便看看而已。” “……听说你们学校最近有个叫王世易的人自杀了?”滚儿一边收拾吃完的碗筷一边问。 “先别说这个,我还没吃饭呢。”我想起被老半抢走的泡面才发觉自己有些饥饿。 “早说啊,等等……正好我也没吃饱。”滚儿跑到厨房做起了什么,我则坐在滚儿房间的沙发上翻看着她的一些另类杂志,一只鲜红色的芯片从书中掉了出来。这时候滚儿吃力的搬来了客厅中的餐桌,她的菜已经做好了——滚儿做了一盘柿子炒鸡蛋和一盘鱼香肉丝,然后她又跑到冰箱前,从里面取出了几罐啤酒。 “你这的‘装备’可真全啊。”我打开了一罐啤酒。 “饭可不是白吃的,我想听听有关王世易的事情。” “王世易一会再说吧——这个是什么?”我把在滚儿书中捡到的那枚红色芯片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红色血腥’的‘宣传’芯片。”滚儿丝毫不感惊讶。 “‘宣传’芯片?——什么东西。” “想TF冰镇的‘自我’就要控制冰镇的公民,这东西的作用就是用来控制冰镇公民的。” “这东西怎么能控制呢。” “用芯片在人的身上随便划开一个伤口,然后把芯片塞进伤口,这样芯片就会随着血液的流动进入人的大脑……” “然后芯片就会在大脑中发出‘万岁,红色血腥。万岁,理想世界。’的声音。” “你是怎么知道的。”滚儿开始有些惊讶。 “你看看这个——刚才那个是我从你的书中找到的——而这个……是从王世易的头颅中找到的。”我拿出了王世易交给我的那块红色芯片,然后放在了刚才那块从杂志中掉出的芯片旁边。 “王世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双眼变成了两只红色的洞,嘴巴大大的张着,里面发出‘万岁,红色血腥。万岁,理想世界。’的声音。而且他全身的肌肉都萎缩了,然后变成黑色……” “看来这芯片还有些问题——不过确实有点可惜,其实我很欣赏王世易这个人,他之所以没有受芯片的控制是因为他是个很有思想的人,他拒绝芯片的控制,所以芯片必须首先杀死他大脑中顽固的细胞以便最后控制他……” “最后芯片还是失败了。” “是啊,他宁肯选择死亡也不愿意接受芯片的控制。唉……其实冰镇需要这样有思想的人,可TF‘自我’却不需要这样的人。”滚儿的表情有些僵硬。“狂人,你为什么也能听到芯片的声音?” “我不知道,我曾经问过其他的人,他们都说自己没有听到这个声音。” “这就奇怪了,看来我还是比她慢了一步……”滚儿自言自语的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好在她立刻转移了话题。“——狂人我这次找你来是想让你陪我一起去旅行。” “旅行?去什么地方?” “我打算去冰镇的下面。” “冰镇的下面?” “是的,冰镇的下面。大概要去一个星期左右。” “你不上学了吗?” “上学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毕竟平淡的日子就要结束了……”滚儿推开了窗子,一阵树上鲜红花朵的刺鼻香气夹杂着孩子的欢笑声飞溅进她的房间…… (主人公的回忆:从在滚儿的家中发现那枚芯片开始,我一直都在怀疑滚儿与“红色血腥”的关系,可我却不明白为什么滚儿对我没有丝毫的隐讳,难道她丝毫也不怀疑我会出卖她,就像杨明出卖陆皓东一样……) 正文 Side.B6 旅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2 本章字数:3970 Side.B6 旅行 由于电视的疯狂坏掉,老半已经无电视可睹了很久。于是这厮将口中的痰作为自己发泄的工具,疯狂的在寝室的地上制造出一片片的“痰区”。 李时尚是并不关心这些的,他依然在搞着女人。这次这厮一口气带回了两个女人并声称都是自己的妹妹,以便更好的像大家炫耀。李时尚躲在寝室抓起自己的吉他十分作秀的弹了几支歌,然后就拉着两个女人准备出门。他大概是想去开房间吧,只是临走的时候李时尚一脚踩在了老半的“礼物”上并上疯狂滑倒。 这一次老半没有大叫“踩了!他踩了!”或者“全操!全都操!”,他躲在上铺将被子紧紧的裹在身上,只露出脑袋与两只手,手中拿着一本《故事会》拼命的认真看着。不过老半的这一举动并没有瞒过李时尚的“锐利目光”,致使李时尚当着“妹妹”的面扬言要将老半“揍死”。 比起老半来,老桂对事态的关心程度明显要强于老半,因为老半仅仅是一个“倒卓”主义者,而老桂则是一个坚定的“倒尚”主义者,而且就在几个小时前,李时尚正宣称要将老桂“揍死”。 第二天就听到了李时尚的惨叫,原因是他新买的衣服上被烫了一个自己鼻孔大小的破洞。寝室所有人都破天荒跑到李时尚的衣服前,横七竖八的摆出一副鲁迅笔下中国人看杀中国人的愚昧表情…… 李时尚已经声称“戒烟”很久了,开始的时候他以“实在忍不住了”为借口悍然向别人要烟抽,后来大家发现了他的“戒烟”其实是“戒买烟”的邪恶本质与险恶用心,于是李时尚在嘴脸被揭穿后充分的发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光荣传统——开始拣烟头抽…… 我正在寝室看书的时候,老桂突然走了进来,这厮装出一脸的正经,然后从背着的手中变出一双方便筷子。 “走,我们去洗手间。”老桂冲我晃了下脑袋,摆出一副抗日游击队长的架势。 我与老桂来到了洗手间,老桂从小便池中的污垢里小心翼翼夹起了一只已经被泡的不成样子的烟头,然后老桂带我回到了他自己住的寝室。早有准备的王老骚十分热心的拿出了自己心爱的电吹风将烟头吹干…… 老桂称此次行动为“烟头计划”。 老桂将烟头用筷子夹起扔在了李时尚床上。但老桂还是觉得不很过瘾,于是老桂又找来几包没有开封的方便面调料。老桂十分认真的缓缓爬上了李时尚的上铺,然后将调料袋撕开,如天女散花般将全部调料洒在了李时尚每天下榻的床上。 次日清晨,李时尚不断的在床上蠕动着身体,可他的床上却并没有女人。 “哎……我这身上怎么这么痒呢……这烟的味道怎么这么怪呢?”李时尚一边吃力抽着老桂为其“特供”的烟头(由于这烟被浸泡的时间过长,明显需要很大的吸力才能吸着)一边在身上乱抓一气。此后李时尚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狗皮癣”的同时,床上经常莫名其妙的出现半只长的“特供”烟头…… 出发的日子已经到了,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出了门。 滚儿来的很早,她的头发照例披散着,上身穿了一件黑色夹克衫,胸前的扣子没系,里面是一件黑白图案相间的长袖T恤。下身穿一条黑色牛仔裤,牛仔裤的裤角挽着。 “老家伙,你怎么才来?”滚儿皱了皱眉。 “这不用解释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会迟到。” “所以我才故意让比开车的时间早来半个小时的……我们走吧,一会车就要开了。”滚儿拉着一只有轮子的皮箱向车站走去,我则跟在她的后面。 长途汽车站正在改造维修,地面被搞得坑坑洼洼。一辆辆长途客车如一具具尸体似的横七竖八的倒在停车场的各处。至于临时搭起的候车室也破旧不堪,铺满红砖的地面上布满了灰尘。紧靠墙边的地方摆着几只破了皮的沙发,沙发损坏的地方露出了几根就要腐烂的木架,就像一具腐烂后露出骨骼的尸体。 在一阵全体乘客对车站扩建造成不便的不满以及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后,我和滚儿才上了车,乘务人员给每个乘客发放了一只大大的塑料袋用于呕吐。 车一点点的开动了,站前是一片上个世纪修建中东铁路时留下的欧式建筑群,那些灰黄色的建筑在树上开着的那一束束鲜红色花朵的映照下早已失去了往日辉煌。人群在树下漫不经心的走动着,他们都把衣服裹得紧紧的,丝毫不在意树上的花朵已然鲜红色的绽放着,也丝毫根本不在乎这鲜红色将要带来什么。 穿过那片欧式建筑就是冰镇新城区,这里拥有一切现代城市可以看到的摩天大楼与晶莹的玻璃盒子,无论新城区还是老城区都可以看到的自我大厦也坐落在这里。这里的人们似乎比老城区的人穿的更多,衣服似乎也裹得更紧,脚步也更快。 阳光洒在新城区那些高大建筑的玻璃幕墙上,那被反射的阳光让人的眼睛无法睁开,或许这里的建筑本就是无法让人在阳光下直视的。阳光下的我们都太理性了,太理性的人是可以看到建筑本身的缺陷的。只有在意识薄弱的黑夜,我们才能细细观察那些已然在夜色的庇护下变得模糊的高大建筑,或许这些高大建筑本就是为黑夜而建的。远处满是玻璃的自我大厦在阳光下又成了另一个太阳,而黑夜中的自我大厦则不需要反射任何光线,她本身的红色光线就已经让自己成为了这个城市的唯一太阳——她和她们都象征着某种权利。 车开了很久才开出了新城区,一片旧式的欧式建筑又出现在车窗外,这些建筑如仆从似的围绕在新城区的周围。车继续的开着,我们已经开出了繁华市区,这里的城市则是另一番景象。低矮的棚户掩映在车窗上,一群群身材魁梧却目光呆滞、精神萎靡的人无力的倒在棚户与棚户间的窄窄街道上。他们或是老人、或是中年、或是青年、或是少年,有的呆呆的坐着,有的无奈躺着,似乎除了等待死亡已别无他择。 车终于完全的开出了市区,公路两旁的树上依然枯萎着,那些枝枝叉叉无力的悬在空中,它们并没有长出冰镇的红色花朵。 慢慢的,车内的空气开始变得闷热,那是一种比火车中更加闷热的气氛。所有的人都贪婪而大口的吸着车内本已稀薄的氧气,然后拼命呼出别人所不需要的废气。渐渐的,车内的闷热使得每个人的身上散发出一阵阵的刺鼻臭气。 滚儿已经完全的坚持不住,她开始有些晕车。我的头也晕的厉害,车在中途停下加油。我和滚儿都下了车,车外面的风很大,吹在身上却很舒服。滚儿拿出纸巾微微的拭去头额角的汗,然后活动了活动由于久坐而僵硬的双腿。我们依然都喜欢清新的空气,毕竟哪里有清新的空气,那里就有我们的自由。 回到车上滚儿比先前晕得更厉害了,她的整个眼睛都红红的,像个找不到家的弃儿。滚儿紧紧的闭着眼睛,似乎是由于眩晕而不敢看周围的一切。她微微的皱着眉头,头向后靠在椅背上,随着车的节奏晃来晃去,于是我让她靠在我的身上,自己则努力控制着身体,尽量可以给滚儿做一下缓冲。 车比先前开的更快了。从司机前面的车窗望去,一段宽大的鲜红色脊骨横在一片充满鲜红色雾水的汪洋上,从脊骨的形状看,这脊骨应该是一位成年人的脊椎,白色的脊椎上残留着似乎是没有来得及剔干净的红黑色肌肉。车快速的开上了这长长的脊椎,脊椎的两侧是一排用红白相间圆管组成的扶手。两辆军绿色破旧摩托快速从我坐的车边一跃而起,他们从客车上空飞过,摩托上各骑着一位只有上半身的摩托车手。从他们被风吹起的风衣望去,他们都没有骨盆,只是从胸前垂下了一段长长的脊骨。那脊骨一直插在摩托的座位中,脊骨上同样沾满没有被剃干净的红黑色肌肉。 那两辆摩托快速的向宽大脊骨的尽头飞奔而去,他们在宽大脊骨的尽头一跃而起,然后在红色雾气中缓缓消失——确切的说他们消失的地方是脊骨断裂的地方。我坐的客车并没有因为那两辆摩托的消失而有丝毫的减速,车开到宽大脊椎的尽头时也一跃而起,我紧紧的抱住了滚儿,似乎这样可以减少落地时对她的震荡。 车子落地时似乎并没有任何的震荡。车窗外的雾气很浓,看不见任何景物,只是我感觉到了客车在落地后一下子调转了头,然后更加疯狂的向相反方向开去。 车外的浓浓的雾气渐渐散去。车窗外是一片十分荒凉的戈壁,稀稀拉拉的枯黄野草分散在橙黄色丘陵的角落里随风摇摆着,天空一片灰色,丝毫看不到任何的强烈光亮。车正前方的远处可以看到一座巨大城墙围成的城市,车开的很快,渐渐的那座巨大的城市已经越来越近了。那是一圈有一百米高的城墙,城墙是用红色的砖一块块砌成的,城墙上布满了电网。一扇数十米高,数十米宽的巨大铁黑色城门紧紧的关闭着,如果这样巨大的门还可以称作是门的话,我只能承认我们不过是蚂蚁而已了。客车在城门前猛地停住了,几个头戴钢盔全副武装的城邦士兵走了过来。司机从口袋中掏出来什么证件递给了一个军官,那军官看了看就命令打开了城门边的一扇小门,我坐的车从小门开进了城市。 车在城中的车站停了下来,这里的车站似乎比冰镇临时搭建的车站更加破旧。不过这场“噩梦”总算是结束了,滚儿拉着我走下了车,这似乎是一场生死之旅。 “去你妈的!”滚儿把手中的塑料袋向垃圾箱中一扔,突然转过身拿出平日唱歌的嗓音冲着客车大叫。“看什么看?有什么特别的吗?”滚儿又看了看我,然后转过一副身若无其事的的样子。“我们走吧。” 滚儿一边有节奏的向前走去,一边向马路的一侧伸出手去,一辆计程车停在了我们身边。长途客车外的空气似乎又让滚儿恢复了活力,但这空气似乎一点也不清新。 (主人公的回忆:那是我第一次来到冰镇的地下,这种对待冰镇地下公民的方式让我愤怒,似乎正是这种愤怒让我最终理解了“红色血腥”的某些做法……) 正文 Side.B7 圣女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2 本章字数:5219 Side.B7 圣女 计程车在破败的市区穿过,我丝毫感觉不出这里是一座城市。砖木混合的低矮民居,窄窄的街道,路上的行人衣衫破旧。几个城邦军警打扮的人正在街头肆意殴打一位少年与一位老者,旁边一排低矮的棚户中夹杂着几间完全倒塌的房屋,房屋的屋顶早已化作地面上破碎的瓦砾,瓦砾中是几座已然断裂腐烂的灰色木质墓碑,枯草早已成了这里的主人。这座城市完全没有冰镇的那种繁华,有的只有贫穷与死亡。 “是应该改变这一切的时候了……”滚儿坐在我的身边,她似乎若有所思。 车在一座高大的红色的建筑前停下,两座高高的尖塔从建筑的两侧生出并直冲云霄。我跟着滚儿走进了红色建筑的大门。一位穿着与天主教圣徒类似的紫色长袍的人迎了上来,我看不清他的脸,她紫色长袍上的尖顶帽子压得低低的。他递给了我和滚儿每人一件与他样式相同但颜色却是红色的长袍。滚儿十分熟练的将长袍穿在身上,然后带上了帽子,她的帽子也压得低低的。我学着滚儿的样子也将长袍穿上,同时压低了帽子。 我们穿过不很宽敞的门房,走进了一间宽大的教堂。 天棚的吊灯从镂空的灯罩中发出一束束强烈的光线,光线斜射在房间高大细长的欧式窗子上发出强烈的反光,强烈而白色的灯光中浮满了淡淡的尘埃。这里似乎是一座教堂,“忽明忽暗中高高的哥特式拱顶,裸露的框架式结构。一根根犹如冻僵白色腿骨般依然站立着的支柱,支柱与支柱间除高大而细长的窗子外别无其他”……我突然发现这里与我和丁捷一起吃饭的那座食堂一摸一样。 “神父公民,我希望我来的还不算迟。”滚儿的声音在空旷教堂中清脆的回荡着。 我立刻向着那个在我与丁捷吃饭的食堂中供奉柴米油盐的地方看去,那里现在却供奉着一只巨大的红色芯片。一位孤单而苍老的神父面对着寂静的红色芯片,他身上穿着一件红色长袍,长袍上尖尖的帽子压得低低的。这位神父因为滚儿的声音而猛然间回头,却并未发现身后空旷一片,因为我与滚儿正站在他的身后。 “你好,滚儿公民。”神父快步的走到我和滚儿的面前,他微微的点了下头,然后用手在胸前画了四下。 “你好,神父公民……这是我的朋友狂人——他不是外人。”滚儿用双手将帽子缓缓脱到身后,我和神父也缓缓的将帽子脱到身后。 这位神父的相貌和曾教授一模一样。他一头白发,脸上的白色胡子刮的不很干净,只是他的眼神中有一种作为军人特有的坚毅。 “我是‘红色血腥’在这里的地下工作人员,我的身份是神父——很高兴见到你,狂人先生,愿芯片保佑你。”神父友好的也对着我点了下头,然后又在胸前画了四下,我这时才看清,那不是十字架的形状,而是一只方形芯片的形状。“滚儿公民,仪式已经准备好了,我想您可以先沐浴一下了。”神父又转身对滚儿说。 “好的,神父公民——狂人,你等下我,我一会就回来。”滚儿刚说完,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人就走到她的面前,那个人手中的托盘里放着一只长长的浴巾与其他的沐浴用品。滚儿戴上了帽子并把帽子压的低低的,然后就向一扇开着的门走去,那个手拿托盘的人低着头紧紧的跟在她的后面。 “请问,您是否认识曾文正教授?”我问。 “你说的是我自己吗?”神父回答。 “您自己?什么意思?” “这并不值得惊讶,你和我不是都曾经同时看到过那个杀死赖文光我吗?” “可你不是已经死去了吗?” “我的确已经死了,现在你所看到的我不过是你‘意识’的中的我的延续而已,而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就要开始的仪式而已。” “那么请问接下来要进行什么仪式?”我似懂非懂的继续问。 “滚儿来这里是为这里的穷人治病的,但这里的穷人不只需要对肉体的医治,更需要是精神上的信仰。” “信仰?请问您所信仰的是什么宗教,我似乎从没见过这种宗教。” “先生,我们信仰的不是宗教,而是‘绝对真理’。” “‘绝对真理’?” “是的,一种旨在解放整个被‘自我’所压抑的‘本我’的绝对真理。”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位神父。 “亲爱的先生,您与滚儿公民来这里的时候经过那座断裂的脊骨了吗?”神父显然看出了我的疑惑。 “到是经过了一座很像脊骨的桥。” “是啊,这里是冰镇的下半身,所有冰镇的底层人民都被关在了这里,他们被活活的埋在冰镇地下,而原因仅仅是因为他们的贫穷。一座城市就像人一样,有处在高处的大脑,也有处在低处的脚趾。但无论怎样,上半身与下半身必须紧密的配合,如果将底层公民都埋在这个地方,那么就等于将一个人从中间切断,没有下半身的人是无法长久的。” “那么你们要做的是什么呢?” “一个城邦就像人一样,但又不完全像人一样。人的大脑永远不可能和脚趾平等,但一个城邦却可以做到‘大脑’与‘脚趾’平等……” 神父停止了说话,他将身后的帽子带上,并将帽子压得低低的。他走到那供奉着巨大的红色芯片前跪下,似乎在做着什么祷告。我则也带上帽子,有些默然的站在他的身后。 天一点点的比先前更黑了,直到教堂的窗外已然一片漆黑。 “让你们久等了。”滚儿似乎已经换了一件新的红色长袍,她的帽子依然压得低低的,只是身上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香气。 “滚儿公民,您准备的如何。”神父也从那红色的芯片前站起。 “可以开始了,神父公民。”滚儿没被帽子遮盖的嘴角上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 几个穿着紫色长袍的人走到红色芯片的后面吃力的打开一扇对开的宽大木门。门外一片漆黑,无数衣衫褴褛弓腰驼背的黑影彼此搀扶着站在大门外的一座高台前。滚儿缓步走在最前面,她的步伐稳健、步履从容。神父则默默的如随从一般跟在滚儿后面,我也默默的跟在了滚儿后面。 “公民们!今天我们期盼已久的‘圣女滚儿’终于来到了我们这里!她是代表‘红色血腥’来救赎我们的灵魂与肉体的,因为只有‘红色血腥’能够带领我们摆脱现在的生活,重新回到地上的幸福中去!”神父脱下帽子高高伸开双臂向着人群呼喊着。 “圣女!……我们的圣女……请带领我们……离开这地下的灰暗吧……” “呜呜……呜呜……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吧……圣女滚儿……” “伟大的圣女……请给我们希望与光明吧……” 一阵阵低低的哭声混合着用尽力气才发出乞求声从台下传来,神父十分谦恭的半低着头退到一旁,然后带上了帽子,滚儿则也半低着头走到了台前,她身后巨大的红色芯片突然发出强烈的红光。滚儿微微撩起的长袍下露出她纤细而白皙的小腿,她赤裸的脚上没有穿鞋。 “圣女……圣女……我只是个糟老头子,我能……能得到‘红色血腥’的庇护吗?”一个衣衫褴褛弓腰驼背的老者走到滚儿面前,他满脸泪水,表情十分虔诚。 滚儿将手放在老者掉光白发的头上,那老者的身体一下子颤动了起来,似乎是由于过分激动的缘故。滚儿的手从老者的头上微微抬起,然后缩进了宽大的袖子,当手从袖子中拿出的时候,她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只红色芯片,那芯片和王世易头颅中的芯片一摸一样。滚儿将芯片轻轻的插入老者的掉光白发的头皮中,随即老者似乎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他一下子直起了驼着的背,眼神中也突然充满了活力。 台下的人群中发出一阵阵用尽力气才能发出的欢呼声。 “伟大的圣女,请您代表‘红色血腥’救救我的孩子吧,我的身体太虚弱了,已经没有奶水可以喂养我的孩子了……还有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已经好几天没有哭声了……”一个怀抱婴儿的女人走了过来,她怀中所谓的孩子似乎只是一具干尸而已。滚儿同样先是摸了摸她的头顶,然后从袖子中取出一块红色芯片放入她的头中,又同样的摸了摸她怀中孩子的头顶,将一只红色芯片放入了孩子的头中。那具干尸瞬间发出了一阵阵清脆的啼哭声,人群则跟着这孩子的哭声一起的欢呼了起来,似乎已经和那个孩子一起得到了新的生命。而那女人也开始能够给孩子喂奶了。 一个接一个弓腰驼背的人走到滚儿的面前,当滚儿将红色芯片放逐一放入他们的头颅后,他们都充满了一种活力,似乎变成了另外一种人。 “……圣女……圣女……您为了救赎我们一定很累了……您应该休息一下了……”一个憔悴的中年人双手合十的跪倒在面对滚儿的台下。滚儿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放在那中年人的头上轻轻的抚摸着,这似乎是在进行着某种安慰,然后滚儿将一只红色芯片放入他的头颅。这时一只酒瓶从台下飞了上了,正打在滚儿的额头上。 “恶魔!恶魔!她是恶魔……她是‘红色血腥’派来的恶魔……”一个年轻人惊恐的大叫着,他身边的人立刻上前拉住了他。 “你敢袭击圣女!” “我们看你才是恶魔!” 几个身强力壮的人立刻上前将那个人DD后继续的打着。 “你们住手!”滚儿大声说。 “圣女……圣女……你没事吧?”台下的人都围拢在台下七嘴八舌的小声问着,似乎害怕大声说话会惊吓到他们的圣女。 滚儿没有说话,她缓缓的脱下帽子,一滴血从她的额角缓缓流下。所有人都无比震惊的看着滚儿。 “难道……难道这世界上会有这么美丽的恶魔吗!你这畜生!”突然,人群中的一位长者喊道。 “畜生!你竟然伤害圣女!”人群立刻又将那个人围了其来。 “住手!”滚儿缓缓的从高台两侧的楼梯走下,她走入人群,来到那个人身前。那个人已经被打的满脸是血。 “痛吗……擦擦吧……”滚儿从袖子中拿出一块红色的丝巾。 “原谅我吧……原谅我吧……伟大的圣女……”那个人惊恐的人突然蜷缩着跪倒在滚儿的脚下放声痛哭。滚儿慈爱的微笑着摸着他的头顶,然后将一块红色芯片放入他的头颅。 “公民们!圣女滚儿已经来到你们的身边了!你们要珍惜这样的时刻!”神父也缓缓的将帽子脱下放在身后,我也随着神父脱下了帽子。 “万岁!红色血腥!万岁!圣女滚儿!” “万岁!红色血腥!万岁!圣女滚儿!” 在一阵阵响亮的欢呼声中,所有人都跪在滚儿的脚下,他们发疯似的亲吻着滚儿赤裸的双脚,滚儿则微微撩起了红色的长袍…… “不好了!不好了!有一队城邦政府的士兵向这边开来了。”一个同样衣衫褴褛的人跑了过来。 “我们和他们拼了!” “对!和他们拼了!” 人群中爆发出“誓死保卫‘红色血腥’与圣女滚儿”的呐喊声。 “大家安静!我们必须要消灭邪恶‘自我’,但在‘红色血腥’降临前我们决不能做出任何举动,因为只有在‘红色血腥’的领导下我们才能走向胜利!现在我们必须让代表‘红色血腥’的圣女离开。”神父站在台上冲人群喊着。 滚儿听了神父的话后缓缓的戴上了帽子,并把帽子压得低低的。她走上台,缓缓的在人群的欢呼声中走进了教堂。我们跟着牧师沿着旋转的楼梯走上了教堂的高塔,高塔中有几段绳梯。 “滚儿公民,我们的绳梯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日期一到我们就可以沿着这些绳梯回到地上。”神父一边说着一边将两条绳子分别递给我与滚儿。“这是安全带,记住每爬上一段绳梯就要紧一下安全带,这样即使摔下来也不会有危险。” 我与滚儿沿着绳梯爬上了高空,一边爬着一边紧着安全带。渐渐的,我们下面的城市已经模糊不清。滚儿用手在天空中动了动,一只圆形的盖子就被轻易的打开了。我跟着滚儿从这圆形的洞口爬了出去,这里竟然是冰镇的果戈里大街,大街的一侧则是“果戈里大街74号”。而我们的脚下竟然是一只下水井口。 “我们可以做车回家了……”滚儿用脚将下水道井盖踹回了井口,她的神态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起来!下车了!你怎么又睡这么死?”滚儿用力的推着我。 我睁开眼发觉自己正坐在一辆大客车中,滚儿拉着我匆匆的下了车。我们站在路边人行道的路灯下。 “看来你是太累了,时间也确实很晚了。”路灯下的滚儿被照的有些憔悴,只是她的额头上有一块新的伤口,我发现我和她穿的依然还是那件红色的长袍…… (主人公的回忆:直到今天我一直不明白滚儿到底是恶魔还是圣女,那时候我觉得或许只有到了“红色血腥”出现时我才能最终明白……) 正文 Side.B8 合作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2 本章字数:3996 Side.B8 合作 我回到学院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人在意,我也并不知道我到底离开了多久。我在寝室自己的床上沉沉的躺了下来,对面的大疮正悠然的哼着小曲并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其他的几个人正簇拥着李时尚说着什么,自从上次李时尚在班级公然的喊出“坚决反对建院罚款制度!”“坚决DD建院的邪恶领导!”“坚决DD走以罚款为目的的建院制度!”“不罚款万岁!真理万岁!学生万岁!”等口号后,李时尚就成为了建院被罚款者的精神领袖。此前学院又公布了一部分一门与三门不及格的学生名单,于是更多不及格的人对李时尚产生了崇拜,这些崇拜李时尚的“粉丝”们被称作“时尚先锋”。 在一件件变态的事件发生之后,这个傻×竟然也成了偶像。 “没关系,我找个时间去联络‘红色血腥’,然后把这帮老师统统的‘揍死’!到时候我们就不用交什么钱了。”李时尚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这时候老桂拖沓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时尚,我有个事情要和你说——你知道我也三门不及格了吗。”老桂推开门走了进来。 李时尚与几个他的“时尚先锋”们都有些惊讶的看着老桂。 “都很惊讶吧,我是交了学费的人,结果也被罚款五万。我想我们应该团结起来,一致抵制这种借故乱罚款的行为。”老桂一脸的哭丧与刚毅夹杂在一起。 “怎么连你这交了学费的人也给罚款了呢!学院真的疯了?”一个“时尚先锋”说。 “他没和学院‘混明白’呗。”在一旁的大疮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悠然自得的说,他的口气中充满了蔑视与自我陶醉。 次日大疮立刻跑到校财务室诚惶诚恐的交上了全部学费,并十分张扬的大声在财务室喧哗——其实大疮虽然恶心,但并不是个喜欢大声喧哗的人,他这次的喧哗不过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交了学费而已。从财务室出来的时候,大疮一眼看见身披着西服的军哥正一边剔牙一边上楼。 “院长好!院长好!”大疮立刻侧身站在楼梯的一边,一边鞠躬一边的问好。 “啊……?”军哥吃惊的看着大疮,似乎被大疮搅乱了思绪,而后军哥则十分厌恶的“嗯?”了一声,似乎在表示对大疮突然大叫并问好的厌恶,大疮则理解为这是军哥对其的关心。 “院长好,鄙人叫邵大疮,为了坚决拥护学院英明领导的号召,坚持走以罚款为目的的具有建院特色的伟大道路,刚才我把所欠的学费‘全’都交上了。”大疮一边点头鞠躬一边将那个“全”字重重强调的说了出来。 “好……很好……”军哥对着大疮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大疮的肩膀并说了一句意味极其深长的话。“‘邵大疮’——这名字我记住了,你交完学费的事情我也记住了。” 这件事情成了大疮经常用来宣传自我“本领”的传奇素材。此外在大疮的猛烈动员下,“痔疮膏”们都纷纷的上缴了学费,每次上缴学费的时候大疮都无一例外的要跟去大声喧哗一番,目的仅仅是为了让别人知道这些人交学费的原因是由于他的有力动员。 自从建院出台新的罚款制度以来,开会动员大家上缴罚款成了家常便饭。这次的会议是几个班级在合堂一起开的,会议还没有开始,大疮就已经开始疯狂的“开起会来”。 “你们不要和学院对着干了……这样有什么好……罚款都是你们自己活该,谁让你们没跟学院‘混明白’呢?像我——”大疮做了一个可以让自己的形象高大一些的动作,并将嘴巴扛到了脑袋顶上。“……我连军哥都混明白了,你们知不知道——军哥曾经拍着我的肩膀亲口对我说‘‘邵大疮’——这名字我记住了,你交完学费的事情我也记住了。’——我从来不怕罚我的款……就因为我混的明白吃得开……”几个“痔疮膏”立刻鼓起了掌声,大疮则从座位上站起,然后学着伟人的样子挥着手。 这时候合堂突然静了下来,这次进来的依然是“性彭的”。 “大家安静,今天的会议不长,我主要先说明下——从现在开始,每隔一月就要进行一次考试,不及格者照例罚款。”“性彭的”的刚说完,台下一片喧哗声。 “安静,还有件事就是公布几个上学期不及格的人……这几个人以前学院一直没公布过。”“性彭的”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纸上的名单。 “好!我们都盼着这一天呢!”坐在第一排的大疮慷慨激昂的表达着自己的忠贞。 “你说什么?”“性彭的”有些惊诧的问。 “没什么,又要大快人心了,我们这些人看着破坏学院纪律的人被‘绳之以法’就觉得从心底里的那么痛快!” “你交学费了是吧……”“性彭的”的有些更加的惊诧。 “‘全’都交了!”大疮将“全”这个字又重重的强调了一次。 “好了,现在我公布名单:邵大疮、卓泰龙、大疮的狗……”“性彭的”漫不经心的念着,如同新闻联播中主持人播送参加某位城邦“高干”追悼会的人名。 “操——”这是大疮所发出的唯一的一个字…… 事后大疮的反应是十分激烈的。大疮破天荒的自己掏腰包在寝室秘密宴请老桂与李时尚这位与其“不共戴天”的人,我与其他的几个人也被邀请作陪,寝室的门外则加了双岗——由大疮的四位心腹“痔疮膏”把守。 “诸位同学!今天我大疮在这里称你们为‘同学’!从前我邵大疮经常与各位作对,今天我先饮此杯以示歉意!”大疮话说的很漂亮,酒喝得也很漂亮。 “疮哥既然这么看中我们诸位兄弟,我李时尚带个头,也干了这一杯!”李时尚也一饮而尽。 “好兄弟!”大疮十分亲切的拍了拍李时尚的肩头,不过他这次一点没有军哥拍自己时的“领导”架子。“今天把大家都请来是要商量一件事情,我们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学院根本不拿我们当人,更不拿我们父母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当钱。以前罚的就够厉害了,现在还要一个月就考一次试,你们说——我们还能忍受吗!” “不能!得让学院的领导也看看我们学生也不是好惹的。”李时尚一边叫着一边将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 “学生们自然都不好惹……只是只我们几个人也是不足以对抗校方的……”老桂冷静的说。 “我们几个怎么了?既然理讲不了!就用拳头说话!我们现有的兄弟们就足以将这群狗娘养的‘揍死’,而且我还可以找到‘红色血腥’!到时候看看他们还敢不敢罚……”我真不知道时尚这家伙到底是说真的还是依然在吹牛×。 “时尚兄弟,我们还是先不要冲动,听听桂兄弟有什么高论。”我觉得大疮这话完全是多于的。 “当务之急是多多的发动学生,我们一起去抵制学院的考试和罚款制度。”这时的老桂依然保持着冷静。 “发动学生、发动学生、光发动有个屁用?!”时尚依然一脸装出的无畏。 “现在有上、中、下三种办法,我们可以考虑。” “桂兄弟就不要见外了,有什么办法就请不吝赐教吧……”大疮摆出了一副强烈的“求知”欲望。 “这‘上’是我们去冰镇城邦教育委员会告发学院的行为,我想上面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说法的;这‘中’是我们全都不去上课,也不去考试和交什么罚款,这样学院就会意识到我们对他们的不满,进而想办法化解与我们的矛盾;这‘下’……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用……” “你快说!是不是去把那些老师都‘揍死’!”时尚故意瞪起了眼睛。 “不。这‘下’就是我们要进行集体罢课、绝食,以及在院内进行yx抗议行动。” “桂兄弟说的很对,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先选择‘上’的好……”大疮明显的不想使用行为过激的方法,他害怕激怒院方。 “你们竟然敢秘密商谈反对学院的事情!”一个声音和一个人影突然从门外闯了进来。由于过分的惊吓,李时尚手中的酒杯掉在了我的腿上并砸了我的脚。 “哈哈……你们都怎么了。”进来的人是老骚,他发出一阵阵笑声。 “老骚,你去告发我们吧。我知道这样你就可以用我们血去染红你的顶戴了!”老桂义正严词的站了起来。王老骚被说的一脸茫然,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根本不知道老桂这话的含义。 “老骚!你去告发吧,我们没好你也别想好了……”李时尚似乎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了过来,这厮又恢复了先前的“魄力”,不过他语气中的试探性更大一些。 “老骚……你不能这么做,今天是我们罚款,明天就是你了,你以为你一个学生会的副会长就能逃脱的了吗!?”大疮则是在极力劝说老骚。 “疮哥,老骚不是外人,所以我们才放他进来的。”卓泰龙一边走进寝室一边解释着。 “那好,坐……坐,这有新筷子……”大疮听后立刻将老骚让到桌前,这样做似乎是为了不给老骚任何反驳卓泰龙的机会。 “诸位……诸位!我王老骚不能忘本——不能忘本啊!别看我当个什么狗屁学生会的副会长什么的,可我也是个学生!什么学生会长啊?在院方的眼睛里就是条狗!我的女朋友因为交不起罚款又不愿意写欠条,给开除了——开除了!我好说歹说就差下跪了,好不容易说通了,就是这样还被逼着写欠条留院察看。我的弟弟也三门不及格罚了五万,他才刚刚上学啊!”看老骚的表情,他这次是“真的真的动了心”。“我算看清了,我们必须团结一心才能有出路,我们必须团结!” 王老骚“动心”动得站了起来,他端着酒杯冲大家表示着友好。“好兄弟!我们都是好兄弟!——我们将发起一场伟大的‘运动’!”大疮、老桂、时尚也都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我总是觉得一出更大的闹剧就要开始了。 (主人公的回忆:这或许就是“红色血腥”所说的“团结”吧,但是否对人的“控制”就一定会胜过对人的“团结”呢……) 正文 Side.B9 领袖形象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3 本章字数:3722 Side.B9 领袖形象 介绍下建院,建院的全称是——冰镇城邦邦立建筑学院。建院XX年组建,至今已有60多年的院龄。建院分为A、B、C、D四个大区,其中总院设在A区,我们则在C区,而四个大区中C区是面积最大、人数最多、设施最完备的一个区。因此在整个建院都在为罚款而爆发运动的时刻,C区运动的成败直接影响着整个建院运动的成败。 为了更好发动学生,大疮觉得自己一定要确定自己的“领袖形象”,因为大疮觉得一个“领袖”必须拥有独特的个人魅力,而大疮觉得只有自己才拥有这种个人魅力。 这些天大疮并没有专门研究怎样去发动学生,而是买来了很多印有各国领袖照片的书籍。大疮迷上了利比亚领袖卡扎菲,确切的说他迷上的是卡扎菲的头发,至于卡扎菲到底是“什么”的领袖大疮则根本不关心,这厮甚至不知道卡扎菲“到底是什么”。大疮以“兄弟”为名义将王老骚那只曾经“吹过厕所里捡来的香烟”的电吹风借了来,拼命的对着镜子吹头,将原本很长且烫了大卷的头发吹得十分“卡炸飞”。 早上王老骚突然闯进了我住的寝室,他手中拿了一只“碎了的”电吹风,似乎是专门来质问我们的。 “我的电吹风怎么一到你们寝室就碎了?”老骚义正严词的问。 “大疮用了……”李时尚说。 老骚则理解为“大疮用碎了”,本已与大疮言归于好的老骚开始有些痛恨大疮了。 “胡悠,你现在怎么说也是个运动的发起者了!虽然你并不是个运动的领导者,可你也要注意你自己的形象!”大疮用那种似曾相识的日本军国主义时代大佐的口气说。 “你又觉得我什么地方‘不和你的口味’?”我一边躺在床上看书一边带有一丝讽刺的问。 “胡悠,你真应该把你脸上的胡子茬都挂干净——你是一个年轻的人,应该充满作为一个运动发起者的朝气,你这样怎么能够带给学生们以信心呢?”大疮似乎完全的摆脱了失去“买卖”与被罚款的阴影,他一边说着一边不住的发出“嘿!嘿!”的军国主义声音。 “朝不朝气的,我和你不一样,我又不是什么领袖?” “妈的!我就知道你早就装不下去了,我就是想看看你现在作为一个运动发起者有着怎样的涵养!没想到就这么两句话你就受不了了!” “邵大疮,我说你现在怎么说也是个‘领袖’了,怎么说起话还和以前一个样子……” “不要解释!你的解释是那么的苍白!”大疮丧心病狂的叫唤,我就知道大疮会叫唤这样的话。 “疮哥,总院的“运动校际”委员会派了一位特派员来协助我们。人已经到了,正在楼下110寝,你快去迎接一下吧。”大疮的忠实走狗卓泰龙跑来为我解了围,早在所谓“运动”发起之前,这个狗人就已经成了大疮手下“痔疮膏”们的“膏长”。 “都谁去迎接了?”大疮听后十分急迫的问。 “只有几个学生,李时尚与老桂都去学院后面的树林中发动学生去了。” “快!快!我们走!”大疮急急忙忙的穿上了一套笔挺的西服,忙碌中不忘拿下李时尚的枕巾认真的擦了鞋。“你看看,我这身打扮怎么样,像不像一个领袖……”大疮一边照着镜子一边问,当他得到了卓泰龙肯定的回答后便十分的心意满足。“胡悠,你也跟我去吧……” “老子没空。” “快走吧,我们不能让人看扁了,这可是关乎我们C区运动气势的大事,我们人多点就是总院也不敢小看我们……”大疮说着一把拉起了我,其实他不过是想拉我做他的跟班而已。 110寝中坐着一个人,那家伙一脸没刮干净的胡子茬。见我们到来,他立刻就站了起来。 “你好!同学,我是“运动校际”的特派员,我叫李德。C区是建院斗争最复杂的地方,作为C区的领袖您一定十分辛苦,我代表“运动校际”、代表全体建院的学生感谢你……”那个家伙见我了我立刻握住我的手紧紧不放。 “我……我不是C区的领袖……”我被他的热情搞得不知所措。 “哈哈……哈哈……”大疮故作的笑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然后这厮从容不迫的对着李德伸出了手。“其实我才是……” “你好!你好!终于见到我们的亲人了!我是建院运动的领袖——李时尚!这是我的两位助手——大疮与老桂。”李时尚突然从大疮的身后窜了出来,并紧紧的握住李德那只就要被大疮握住的手…… 众人似乎并未在乎大疮的尴尬与不满,他们讨论着下一步怎样去冰镇城邦教育委员会告发建院的事情。 “现在只需要一声号召,所有的人都会给我们作证的。我们已经联系了几十个可以与我们集体上访的学生,而且只要上面的调查团一到,我们就可以组织全体学生配合调查团工作,以便更好的揭发院方的行为!”老桂似乎已经圆满的完成了他的发动工作。 “好!那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出发吧。”李德用十足的命令口气说,似乎他才是这里的领袖。 “好!我同意!我们现在就……”大疮的话还没有说完,所有人都走出了110寝室各自去准备了。 几十个学生浩浩荡荡的走出了寝室楼,然后向着学院的大门走去。保卫科周科长立刻迎了上来。 “你们都站住!都干什么去!”周科长的态度很强横。 “我们要出去。”李德毫不退缩的说。 “我在问你们都干什么去!”周科长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的警棍慢慢的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手心。 “出去做什么是我们的自由!”李德继续说着,他俨然一副C区运动领袖的姿态。 “现在谁也不能出去,上面有命令,所有的冰镇院校都必须24小时无限期封闭!” 李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便没有继续说话,似乎这是出于某种自我保护意识。 “为什么封锁学院!每个冰镇公民都有自己的个人人身自由!为什么破坏宪法所赋予我们的自由!”大疮似乎是为了故意抢在李时尚的前面说话,他向前大大的迈了一步。 “难道你不知道现在‘红色血腥’在外面闹得很厉害吗!学院不许任何人出去是为了保护大家,如果你再坚持,我就当你也是‘红色血腥’!然后抓你走!” 大疮听后默不做声的看了看在一旁的李时尚。李时尚这次没有强行的扬言“揍死”周科长,他的样子似乎只是一个跟在领袖后面的随从,但老桂的“上”失败了。 “……作为建院C区学生运动的领袖!在关键的时刻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难道让校方的人都认为我们是一群乌合之众吗!”李德刚刚回到我们的寝室就开始大叫。“……我对你们这种右倾投降主义错误十分的遗憾,你们这样做会严重的影响‘运动校际’在整个学院的运动!这是极端错误的!作为‘校际’主义的一份子,为什么在那个严重的时刻没有人说话!为什么你们的领袖都不说话!这样做让我们的运动群众如何的看待我们!”见没有人反驳,李德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 “李德同学,请你冷静!C区的运动十分复杂,这你是知道的!这里的学生运动觉悟并不是很高,而且院方的影响力也很强大,如果一旦正面冲突起来我们根本不是对手!”一向很有冷静头脑的老桂似乎有些听不下去了。 “我们A区就是靠这种方式运动的!你们这种右倾投降主义的错误是不能成就C区运动的!这种不敢证明自己实力的作风是一种‘山大王’的作风,运动不是当土匪打游击,我们要和院方真刀真枪的斗争!”李德毫不相让的与老桂争吵了起来,似乎这样争吵可以对谁是领袖的问题做一个结论…… “我看也只有我能成为C区的运动领袖……”回到自己寝室的大疮并不因为今天的失败与李德的叫嚷而沮丧。“老桂为什么不把自己胸前的胸毛挂掉?”虽说不沮丧,但这厮还是问了个十分“二×”的问题。 “据老桂说,但凡是毛发类的东西都是越刮长得越快。”我一边拿起自己床边的《切•格瓦拉传》一边说。 “对……格瓦拉给了我力量!”大疮一边看着我躺在床上看的那本书的封面一边大声说道,其实他根本就他妈不知道格瓦拉是谁,他所关心的只是格瓦拉的胡子而已。为了证明自己得到了格瓦拉所真传的“力量”,大疮跑到老骚的寝室,并趁着老骚不在将老骚新买来的电动刮胡刀“借”来,不停的对着镜子刮起了自己白皙的下巴,他觉得这样就会快速的长出胡子…… 早上王老骚突然闯进了我住的寝室,他手中拿了一只“坏了的”刮胡刀,似乎是专门来质问我们的。 “我的刮胡刀怎么一到你们寝室就坏了?”老骚义正严词的问。 “大疮用了……”李时尚说。 老骚则理解为“大疮用坏了”,本已有些痛恨大疮的老骚开始完全痛恨大疮了。 (主人公的回忆:“团结”的弱点似乎开始一点点的出现了,而这一切似乎都是为了证实“红色血腥”的观点才一点点发生的……) 正文 Side.B10 群体行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3 本章字数:4293 Side.B10 群体行为 由于“上”的失败,几个运动的领袖决定发起“中”的“运动”,于是从周一早上开始,学院中的学生都不去上课了。 “妈的,我刚才醒了无数次!”大疮一边惨叫一边打着无聊的哈欠。 “我现在不去上课就睡不着觉……”李时尚很少正面与大疮交谈,他们现在的确比从前“亲密”了许多。 为了避免这种静态造成的无聊对广大同学斗争意志的消磨,在没有与老桂、时尚商量的情况下,大疮单独以运动领袖的名义发布了一张大字报: ……由于在进行‘中’之时的静态斗争方式,为了避免这种静态方式可能对我们同学运动意识所造成的消磨,特以领袖(“领袖”这个两个字是大疮特意要求用红笔写成的)名义希望广大同学在运动期间,有效的以打麻将的行为方式进行与运动同步的精神文明建设…… 当然,单纯的麻将是不足以完全解决学生的精神文明需要的,因为更多的男人与女人需要发泄一些什么——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对门的寝室将寝室对外出租,于是这里成了在封校时期没办法出去找旅馆的情侣们的临时“操”所。开始时候的租金是每个小时10元,后来其余的寝室也开始陆续的跟风,以至于寝室出租的价格一下子降到了每个小时3元。最后在大疮的协调下,几个寝室进行了谈判,最后签署并通过了《出租法案》的条约,条约规定今后的价格一律为每个小时8元——那些出租寝室的傻×24小时泡在我住的寝室,而大疮又以“暂住证”的形式赚了一笔钱,这或许就是他的奸商本性。 虽然在罢课期间学生们进行了很多自发的活动以避免无事可做,可在罢课第三天的时候,学院提高了食堂饭菜的价格。所有的饭菜价格都上涨了三倍,这是学院对“中”的唯一回答。由于目前是封校时期,学生只能在食堂吃饭。除此之外,学院的超市也开始了大幅度的价格上涨,以至于买一块普通的肥皂就需要20元钱,而被容许出入学院的人员在进入学院的时候都要以“检查是否携带“与‘红色血腥’相关物品”而被搜身,因为任何生活用品都是不容许带进学院的。 为了应对学院对生活用品与饮食的涨价,大疮、老桂、李时尚共同的发起了一场绝食运动,只是到了他们将自己储备的粮食都吃光的时候他们才真正的和大家一起绝食。在绝食的第4天,学生中已经开始有人晕倒,可依然不见学院的表态,也不见学院有人出面与学生谈判。就这样,学生们开始愤怒了,他们一起跑到学院的体育场上集会,学生们要求三位领袖拿出对策。 “同学们!同学们!要冷静!我们要教会院方……教会他们懂得理性!”老桂走上讲台软弱无力的发着言。 “冷静!怎么冷静!我的女朋友被饿的现在还在发烧!校医说想治病得拿钱!我们怎么冷静!”人群中有人喊着,附和他声音也很快响了起来…… “冷静个屁!怎么冷静!我们饿!” “女同学们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她们更饿!” “难道等出了人命再不冷静吗!” “我提议我们立刻到教师办公楼前进行抗议示威,逼迫校方与我们进行谈判!如果院方不谈,我们就冲进楼去把罚款人的名单撕毁!”李时尚窜上了讲台,他的发言显然要比老桂的具有煽动力,台下开始有一些人附和着李时尚。 “大家冷静!冷静啊!同学们!”大疮吃力的爬上了讲台。“作为运动‘领袖’,我要告诫大家——我们现在不能做出过激的行为,如果我们集体的去抗议示威就会给院方以口实,这样即使是城邦教委也不能为我们说话了!大家静静!静静!我建议现在我们派两位代表去以请愿的形式与院方进行谈判,这样即可以谈判涨价的问题,也可以不因为我们的行为过激而给院方任何的口实……”大疮所说的“两位代表”显然指的是老桂与李时尚。 “我同意!我们就让疮哥与老桂代表我们去谈判,我领导大家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举行和平抗议!”李时尚听了立刻将责任推给了别人,大疮听后被气得的怒形于色,但在学生们面前却只能哑口无言,不过很快就有一个人替他解了围。 “同学们!我是A区运动校际的驻C区特派代表李德!作为特派代表我有义务领导你们进行复杂的运动斗争,并把我们A区的斗争经验介绍给你们——我C区的同学!”李德并没有走上讲台,他站在人群的前面,似乎这样更可以贴近学生。 “李德同学!A区的经验是什么?” “在A区,我们没有任何的犹豫,我们坚决的冲进教师办公楼,抢走了被罚款人的名单……” “好!……好!为了A区同学们的魄力鼓掌!” “好!好!痛快!”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我们也要向A区的同学们学习!” “打到教师办公楼去!” “停!停止!到底谁是C区的领袖!李德!你装什么大半儿蒜!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李时尚见了立刻从台上窜了下来。 “你们下不了决心,我就带领同学们去砸办公楼!” “砸办公楼?我先***砸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揍死’你!”其实李德的“打算”和李时尚的“打算”是一摸一样的,所以说李时尚愤怒的不是“打算”本身,而是“打算”由谁来决定。 “真理在我这里!反对我就是反对真理、反对运动!”李德显然对李时尚的“揍死”并没有足够的了解。 “李时尚!你别欺负人!你不敢带我们去,李德敢!”李德身后一个显然很有“正义感”的人站了出来挡住了李时尚,他显然知道李时尚的“揍死”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就欺负了怎么的!”一个“时尚先锋”也站了出来挡住了李时尚。 “走狗!你这个反运动!” “你是反运动!” “你是反运动!” “你是反运动!” “你是反运动!” “你是反运动!” “你是反运动!” 当声音不足以压倒对方的时候,两个人开始动起手来,很快所有人都动起了手,现场开始一片混乱。除了嘈杂的声音外,还有几个声音格外的引人注意。 “别打了!别打了!团结!团结!”老桂猛叫。 “你信不信!我‘揍死’你!”时尚猛叫。 “真理在我这里!你打我就是打真理!就是反运动!”李德猛叫。 “别打我!别打我!我是‘领袖’!我是‘领袖’!别打我!你们的‘领袖’在这里……”大疮猛叫。 就这样,老桂的“中”也失败了。 这次事件的结果是李德被发现不是C区学生,他被引渡回了A区。大疮则觉得之所以运动的“中”也失败了是由于内部有奸细的缘故,于是大疮将目光盯在了高隐士身上。 高隐士之所以被称为了“高隐士”大概是与他隐居于网吧,不求闻达于学生会会长的缘故。高隐士开始的时候是院学生会的会长,后来由于看不惯学院的作风以及对待学生的方法而愤然辞职过起了隐居生活。之后由于高隐士的博学多才,学院仍多次希望其出山为学院服务,但皆被高隐士所拒绝。隐士过着闲散淡薄的生活,他很少与人有过深的接触,似乎是由于崇尚“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信条。隐士只是偶与人交谈,讲些道法自然的警句与寓言而已。 大疮觉得高隐士之所以不与院方接触,是因为高隐士是作为院方卧底打入学生内部的,而高隐士不与学生接触则是由于“心虚”的缘故。一次高隐士在走廊中见到大疮时淡淡的点了下头,于是大疮断定这是由于高隐士误认为自己已经认清了他的“邪恶本质”与“险恶用心”的缘故。 就这样,高隐士莫名其妙的被扣上了“反运动暴徒”的帽子,所有的学生都开始声讨高隐士。大疮则指使几个“痔疮膏”将高隐士从网吧强行的拖到了学院体育场。在一片高呼“DD‘反运动暴徒’”的口号声中,高隐士被强行的反捆双手并在胸前挂上了印有“反运动暴徒”的巨大牌匾,然后高隐士被拉上体育场的看台。看台上挂着“什么隐士,全是邪恶!什么隐士,全是狗屁!”的巨大标语。 “DD‘反运动暴徒’!让“反运动暴徒”血债血还!”台下这时开始自发的喊起了口号。一阵阵果皮纸屑如雨点般砸来,我被迫跳到了台下。我看着台上高隐士被砸的头破血流,他那一脸远远多于惊恐的茫然让我突然觉得自己也很茫然…… 大概是由于气愤难以抑制,遍体鳞伤的高隐士决定出山,他亲自跑到院长室涕泪横流的诉说着莫名其妙的成为“反运动暴徒”的经过,并要求成为学生会的会员以免今后继续遭受“批斗”。 “好!好……姓高的,你也和这些学生搅在一起来欺骗我……真让我失望,你以为你们的苦肉计我看不出来吗。”军哥似乎对自己曾经看重过的人十分失望。 就这样,高隐士被学院开除。 高隐士走的那天,所有的学生都跑到大门口欢呼,并继续用果皮纸屑“欢送”高隐士,似乎是取得了一场伟大而巨大的胜利。高隐士在走出校门的那一刻回过头茫然的看了人群一眼,我真不知道到底是他比人群茫然还是人群比他茫然…… 高隐士被莫名其妙的开除了,大疮的声望却因此增加了许多。大疮在私下反复强调去除了一个内部的奸细的重要性,并将“上”与“中”的失败归结于奸细的缘故,大疮认为这样有助于振奋运动的士气。在公开场合大疮除了将失败归于“奸细”外,不断的强调自己在对待奸细问题上所表现出的“干练”与“作为一个领袖的才能”,并声称现在自己又发现了新的“打入运动内部的奸细”,而自己一定会在适当的时机将奸细铲除…… 我回到寝室的时候大疮正斜叼着一只香烟并用双手搓着麻将,他见我来了就问我是不是和他们一起“麻将”。于是我告诉这厮我不会麻将,这厮听了立刻警觉了起来。 “胡悠……你是心虚了吧……”大疮近乎阴险的看了看我,几个与大疮一起麻将的“痔疮膏”也阴险的死死盯着我。“……咱们寝室麻将中的那张‘八万’到哪去了呢,这是一种什么行为!就在我们的同学们进行伟大精神文明建设的时候,我们内部的奸细竟然偷走了我们的‘八万’……整个寝室可只有你不会玩麻将啊……”大疮一边漫不经心的搓着麻将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其他人则依然死死的盯着我看着…… (主人公的回忆:多年来的思考让我发现……似乎没有人是能够置身于所谓的“运动”之外的,似乎就像没有人能够置身“红色血腥”之外一样……) 正文 Side.B11 大墙武工队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3 本章字数:3572 Side.B11 大墙武工队 “万岁!红色瘟疫!万岁!理想世界!”这是我近来不断听到的声音,这个24小时不断的声音不断干扰着我的大脑,让我头晕欲裂精神恍惚。我发觉自己身上的肌肉也在一点点的变成黑色,照镜子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眼球已经开始有些泛着鲜红,嘴时常也有些不由自主的张开着。我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出现王世易的一些症状了,一块似乎被烧焦的黑色肌肉从我的身上掉下,这让我毛骨悚然。我一想到自己将被抓走,然后像王世易那样被当作“热闹”解剖就感到无比的恐惧。 “万岁!红色瘟疫!万岁!理想世界!”我努力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幻觉,我并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一切都不过是心理作用而已。我浑身无力,时常跌倒,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大疮最近正在与李时尚商量让人在寝室参观我并收取费用的事情,他们在我的床前大声喧哗,不久连老桂也加入了他们一方并准备占些便宜,他们毫不顾及的吼叫着,似乎我早已是一个死人了…… “万岁!红色瘟疫!万岁!理想世界!”这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那声音似乎并不是从我的耳朵传来,而是完全的来源于我的大脑。我拿起桌上的刀子想劈开自己的大脑…… …… ……滚儿的身影模糊的浮在我的面前…… “……看来这芯片还有些问题,不过确实有点可惜,王世易之所以没有受芯片的控制……是因为他是个很有思想的人,他拒绝芯片的控制,所以芯片必须首先杀死他大脑中顽固的细胞以便最后控制他……” “……最后芯片还是失败了……” “……是啊……他宁肯选择死亡也不愿意接受芯片的控制……唉,其实冰镇需要这样有思想的人,可TF‘自我’却不需要这样的人。……狂人,你为什么也能听到芯片的声音……” “因为你们也将芯片植入了我的大脑!” …… 我猛地睁开双眼,手中的刀子也掉在地上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我一下子坐了起来,发觉身上被汗水浸透的皮肤已经恢复了颜色。我急忙跑到镜子前,我发现自己的眼睛也已经恢复了颜色,而头脑中的那个声音也不见了,我感到无比的清醒。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狂人,你怎么样了,那个声音你一定已经也听到了吧。”电话是滚儿打来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论如何,如果你已经听到了那个声音,就快来找我吧……” “现在是在封校啊……” “你一定有办法来找我的,我相信你无论怎样都会来找我。”滚儿的态度自信而坚决。 就在我考虑自己如何飞出去的时候,郑超的男人——B区交通员老吴为了“爱情与自由”而勇敢的飞了进来。 交通员老吴向大疮、老桂、李时尚汇报了外面的情况以及B区的运动形势,并带来了少部分食品与生活用品以及B区运动同学写来的鼓励信件,以老吴为代表的B区同学敢于飞墙的大无畏精神深刻的鼓励了每一位C区的同学。为了搞到食品,老桂自告奋勇的决定带领部分同学飞墙到外面以便搞一些食品,而且还可以顺便打听一下有关‘红色血腥’的事情。 老桂的精神是十分可嘉的,但目前的恐怖形式十分的严峻。建院的各个路口均布满了岗哨与警卫,学生会成员以及伪学生会成员则组成了十几支小队不断的在大墙的周围进行24小时的巡逻。由于局势的严峻,大疮、老桂、李时尚紧急召开了“第一次运动委员会中央代表大会”,简称“一大”。会议通过并成立了“中央C区运动委员会”,但由于在“谁是委员长的问题”上的“文斗”险些演化成“武斗”,这个问题被迫搁置了下来。另外,会议通过成立旨在更好的进行飞墙运动的“大墙武工队”,并通过决议严格杜绝了单独飞墙的行为,以便更好的进行“有组织、有预谋”的大规模飞墙行动。 一.巧妙接头。 交通员老吴又一次的从墙外秘密的潜入了C区。老吴告诉大家现在墙内外的形势一派大好,可以进行一次飞墙行动,而且很多和老吴有着类似遭遇的同学也打算今晚飞进来。 ——墙外的人想飞进来,墙里的人想飞出去(钱钟书)。 二.周密计划. 这次参加活动的人员编制为:我、老桂、小波、刘大拿、国老三,作为运动经验丰富的老桂、小波,他们分别担任武工队的正、副队长。在飞墙前老桂对计划进行了周密的安排并告诫大家不要存有侥幸心理,最后大家决定利用夜幕降临及建院微弱的光线进行掩护,飞墙行动的地点定在学院西侧空场地上废弃的白色房间旁的一只破旧的狗窝后面。 ——凡过于把飞墙之事归功于自己的聪明和智谋的人多半是结局很不幸的(培根)。 三.机智问答 我们几个走到了墙边,几个穿黑色皮大衣带红袖标并牵着一条狗的学生会会员立刻走上来盘问,小波立刻机智的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你们集体到墙边做什么!” “玩行为艺术!”小波机智的回答。 “什么行为艺术!” “报告会员同学!我们在墙边集体小便!”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因为现在连学院的所有洗手间都要收费!我们没有钱了,所以只能在这里小便!” “这和行为艺术有什么关系!” “因为没钱的穷人是不能使用洗手间的,所以我们就到这儿来方便,这是一种讽刺性很强的行为艺术。” “那也不是你们在墙边小便的理由!”这时这个学生会巡逻小队队长手中的那条狗挣脱缰绳跑到墙边小便去了。 “请问狗可以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况且学院的制度中并没有写不能在墙边小便!” 那个学生会长看着自己的狗有些无言以对,便不再盘问我们。几天后的墙边立上了一块牌子:“学生与狗禁止在此大小便。” ——飞墙艺术是一面镜子,而背负他的人却要受到不公正的指责(司汤达)。 四.蹲坑踩点 武工队成员们都潜伏在墙边的草丛中,大家在头上戴好了事先准备好的草编帽子等待夜幕的降临。天终于黑了下来,左右摇摆的大功率探照灯不断的扫视着墙边,每当探照灯在我们的身边扫过的时候,大家就立刻警觉的低下了高贵的头。又一支巡逻小队从我们的头边走过,他们黑色风衣下面的皮鞋发出沉默的响声。 ——自我控制是飞墙者的本能(萧伯纳)。 五.成功脱狱 当又一对巡逻小队过后,王老骚出现在了远处,他按着事先安排好的约定用手电发出了“长、长、长短”的信号,然后缓缓的躲入黑暗。大家立刻避开探照灯可以照射到的地方匍匐前进至狗窝的位置,然后像狗一样蹲了下来。小波迫不及待的要求飞墙,并强烈的要求组织批准。老桂在关键的时刻批评了小波的左倾冒险主义,并仔细的观察周围的情况,一切都似乎十分的平静。这时老桂说了个“飞”字,小波身先飞墙,然后同学们一个接一个的飞了过去,我由于错误估计了当时的形式又等了一会才飞出墙外。 ——墙头没有了翅膀的痕迹,但我已飞过(泰戈尔)。 六.波澜未定 墙外是一座正在打地基的建筑工地,同学们不停的疯狂奔跑,以至于一度的迷路。 ——“黑漆漆的,不知是日是夜,墙里面的狗又叫起来了。 狮子似的雄心,兔子的怯弱,狐狸的狡猾……”(鲁迅) 七.战后总结 老桂同学没有以运动领袖的身份教育大家,而是以一位老运动同学的身份对这次行动进行了总结。首先老桂对小波大无畏的飞墙精神做出了肯定,而值得指出的是,在飞墙行动中小波数次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要求飞墙,老桂对小波的这种左倾冒险主义错误进行了批评;由于不能正确的估计飞墙形式,我险些错过了飞墙的机会,而这种错误则险些直接导致飞墙行动的失败。老桂同时对我的右倾保守主义进行了批评。 ——每个人都知道,把语言化为飞墙比把飞墙化为语言困难得多(高尔基)。 后记 由于小波同学大无畏的飞墙精神,以及在之后的数次飞墙行动中小波飞坏数双皮鞋的光荣而先进的事迹,墙内墙外人士均亲切的称小波同学为“大墙飞侠”。从此“大墙飞侠”成为了对每一位飞墙者的赞美。 ——世上本没有路,飞的人多了,墙也成了路(鲁迅)。 ……只是现在面前有一个十分复杂而棘手的问题,我们飞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主人公的回忆:那时候我只是盲目的去做着什么……只是盲目而已,就像我后来加入“红色血腥”时一样……) 正文 Side.B12 感染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3 本章字数:4612 Side.B12 感染 ……那些稻草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紧紧帖在一起,他们组成了一面面的墙壁分隔成的一条条通道,而我却找不到出口,我在那一片稻草人组成的迷宫中迷失了。那些稻草人的身上都紧紧的裹着一层层的白布,那颜色惨白,让人不寒而栗,似乎我已经进入了死者的灵堂。 我奔跑着,恐惧让我忘记了疲劳与不知所措。一条路的尽头是一只张开双臂的稻草人、另一条路的尽头是一只张开双臂的稻草人、再一条路的尽头也是一只张开双臂的稻草人。我绝望而疯狂的跪在地上,我找不到自己的出路。我疯狂的抓着自己的头发,那带血的头发一片片的脱离了我的身体。我发狂的向那只路尽头的稻草人撞去,那只稻草人被我撞倒在地上,我看到他的表情充满了忧伤。鲜红色的血从她的身上慢慢的喷涌而出,我望着四周,每一只稻草人都忧伤的看着我。不知道是由于恐惧还是由于绝望,我疯狂的捡起地上那只被我撞倒的稻草人,然后同样疯狂的抽打着四周的稻草人。那些稻草人不断的倒下,鲜红色的血同样从那些稻草人的身上慢慢的喷涌而出。滚烫的鲜血喷溅在我的脸上,那让我的眼睛被血沾的无法睁开。 “万岁!红色瘟疫!万岁!理想世界!”那个声音又一次从我的大脑深处响起。我精疲力竭的跪在血泊中,我发现身边稻草人组成的墙都开始向四周倒下,鲜红色的血从他们的身上慢慢的喷涌出来。 “万岁!红色瘟疫!万岁!理想世界!”我紧紧的捂住了耳朵,虽然我知道这个声音并不是从我的耳朵中传来的。“滚!滚开!去你妈的!别来烦我!”我发狂的喊着。 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那个声音渐渐的消失了。我放开捂住耳朵的双手,慢慢的抬起了头,远处的夕阳下站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的身体边缘泛着落日才有的橙红色,更显出她身材的窈窕。她慢慢的走进了我,一点一点……一点一点…… “亲爱的……”她背对着阳光,略带黑色的健康肤色中不可抑制的泛出一种性感……她是峦竹——我认出了她…… “峦竹……” “你怎么了……亲爱的,你找不到方向了吗?”峦竹跪在地上轻轻的抱住我的头颅。那一刻我的头颅似乎已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因为我看到我的身体已经倒在血泊中,而那身体上却没有头颅…… “亲爱的……不要惊慌,我们一起回家好吗……一起去一个没有痛苦没有贫富的理想世界……好吗……”峦竹温暖的双唇慢慢的在我的面颊亲吻着,那一刻我陶醉在这死亡弥漫的空气中无法自拔。慢慢的……慢慢的……我闭上了双眼,感受着峦竹温暖而柔软的双手在我的面颊与脖颈以及失去头颅的身体上不断的抚摸着,我想就这样在她的怀中死去…… “狂人!你要振作!狂人!”滚儿的声音在我耳边突然的传来,我猛地打了个冷战并一下子睁开双眼。我看到峦竹的双唇间正含着一只红色的芯片,那芯片正一点点的靠近我。 “啊!”我猛的用手将峦竹推开,然后站起。峦竹的脸一下子侧了过去,血从她的脸上一点点的淌下,她用手捂住了脸,然后一点点的转了过来。那只红色的芯片正正的扎在她的左眼上,那只眼睛不断的淌下鲜血与眼泪…… “亲爱的……你怎么了,……难道你不愿意与我一起生活在没有痛苦没有贫富的理想世界上吗?”峦竹没有怪我,她的声音颤颤的,似乎是由于过度的疼痛。“来吧……到我这来……我们一起去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峦竹一点点吃力的站起,她向我伸出了自己颤抖的手,似乎是为了带我离开,也似乎是为了让我带她离开…… 我不知所措的缓缓的倒退着,突然我的脚下踩空了,我跌倒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缓缓的抚摸着我被撕扯后带血的头发,她的手那么的温柔,我的头舒服多了。我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她的头发在我的面颊上缓缓的擦过,那感觉痒痒的,却那么温柔……我躺在她跪在地上的双腿上,她的腿也柔柔的那么温暖。慢慢的……她的胸部贴在了我的头边,我的头在这弹性的柔软中突然不那么疼痛了,我紧紧的将头靠在她的身上…… “亲爱的……我在这里啊……我在这里啊……”我被这个声音惊醒,远处峦竹的眼中淌满了血与泪结合的晶体…… 我向上看去,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人跪在地上拥抱着我,她的帽子尖尖的、低低的盖住了脸,她伸在半空中的两根手指中夹着一只红色的芯片。我仔细的看着她阴影中的脸……那是滚儿…… 我又一次猛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花园小区的长椅上。我动了动身体,发觉自己头上枕着很柔软的什么。 “醒了呀。刚给我打完电话就睡,真是懒人——不过看来你已经闯过危险了……”滚儿若无其事的说。 “怎么回事………我的头怎么这么痛?”我发觉自己的头正枕在滚儿的怀里,我的头痛的厉害。我伸手摸了摸头,发现手中有很多掉下的头发。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没事自己揪自己的头发——就算走不出迷宫也不用这样吧……” “啊——你怎么知道我做的梦?”我试着慢慢的坐了起来。 “那不是梦,狂人。不论如何,以后你要离那个峦竹远一点,她的确是个很让人敬佩的公民,不过她和我们并不一样。” “什么意思?”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好了,狂人!今天我叫你来是因为有件事要你和我一起去参加。” “什么事情?好像还很神秘……” “不是神秘——是神圣!”滚儿的态度十分庄严。 “干鞭还装一本正的……”我觉得滚儿的严肃态度十分可爱,可滚儿的态度依然毫不改变的严肃着…… 冰镇在这个季节的落日后总是让人陶醉的凉爽。小区的长椅上、开满鲜红色花朵的树下,三三两两的人或闲聊、或谈情的坐在那里,一群嬉戏的孩子嘲笑着幼儿园铁栏杆中的孩子被夺走的自由。一位园艺师悠然的修剪着小区中的花草,还不时提醒嬉戏的孩子要小心他修剪工具的锋利。 我的眼前一片安详与宁静,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生活在怎样的恐怖中,又即将面临怎样的恐怖。 一辆车停在了我与滚儿的身边,这是一辆周身红色的轿车。副驾驶上的人下了车,谦恭的打开了后排的车门,滚儿则十分自然的钻进了车子,我也学着滚儿的样子上了车。 “我要去工业区的圣坛看看。”滚儿以一种命令的口气对司机生硬的说。 “是!长官!”司机则以一种绝对服从的口气回答。 车向冰镇工业区很快的驶去。工业区是冰镇城边的一片很大的区,冰镇的大型工厂几乎都聚集在那里。一路上高耸入云的玻璃摩天大楼渐渐的被少有窗户的巨大红砖工业厂房代替,高耸入云的不再是摩天大楼,而是一座座孤零零挂满灰尘却不再冒烟的圆形烟筒。这里的树并没有结满红花,而车子经过那一棵棵枯枝打扮而成的树时就会惊起一群飞散的乌鸦。 车外面渐渐的下起了雨,本已湿湿的地上满是树上掉落的枯萎红花。 “奇怪,这里的红花怎么都脱落了?滚儿侧脸看着地上掉落的红花。” “大概是芯片的控制力不够强烈吧。”那个副驾驶上的人说。 车很快的在一座工厂前停下。这里是一片庞大的建筑群,一座几百米高的粗大给水塔与几座要30几个人才能合抱的烟筒高耸入云。几座红砖厂房似乎急切的向我们压了过来,那厂房没有一块窗子,只有角落中那孤零零的一只窄小的角门迎接着我们。 我跟着滚儿下车走进了厂房,我一边听着厂房外面的雨声一边整理着被淋湿的衣服。滚儿的衣服也有些被淋湿了,只是她似乎丝毫不在意。 厂房中挤满了人,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几个老工人站在前排拄着一只铁锤吃力的站在前排十分认真的听着,他们身后的其他工人也都十分认真的听着。台上站着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人,他的帽子同样被压得低低的。 “……现在,我们都已经十分清楚的认识到只有‘红色血腥’才能TF旧‘自我’!才能从新定义控制我们意识的‘检查机制’!才能真正让我们知道我们真正的想法是什么!那么我再问你们一次——谁才是能够拯救冰镇的唯一力量!” “红色血腥!”台下的工人都一致的喊到,他们的声音很整齐。 “那么你们中为什么有人会反对‘红色血腥’!”那个人的声音洪亮,底气十足,声音也很熟悉,只是我一时竟然分辨不出这声音到底是谁的。 “他一定是邪恶‘自我’派来的奸细!”人群中响起了几个声音。 “杀死他,杀死他!他是奸细!他们想继续控制我们的意识!”所有的人都喊了起来。这时一个人被两个工人拖出了人群,那个人的脸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他的眼睛和王世易一样成为两只黑洞,黑洞中透出一阵阵红色,他的嘴夸张的大大张着,嘴里不停的嘟囔着“把我的芯片拿出来……求求你们…………请把我的芯片拿出来……” “以公民赋予‘红色血腥’的名义判处你死刑!”那个穿红色长袍的人刚说完,台下的两个工人立刻各自从身上掏出两只手枪对准那个人的头颅连开两枪。被击中者的头颅被子弹打得炸裂开,在瞬间开出了夹着一丝丝白色的艳丽的红色花朵。 “万岁!红色血腥!万岁!理想世界!”台下的人群立刻自发的爆出一阵阵的喊声。他们震耳欲聋的喊着,不断重复着这一句单调而公式化的口号,不同的是那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人群的表情也一声比一声激动,眼泪夹杂着红色的鲜血从人们的眼眶中奔流而出。 “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处决一个人就可以解决的事情——我们走吧。”滚儿不再理会人群的疯狂,转身径直的向那窄小的门走去,司机和坐在副驾驶上的那个人也跟在后面一起走了出去。我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走出了工厂,似乎我除了跟在滚儿后面已经别无他择。 “看到了吗!这就是‘红色血腥’。”滚儿突然的停住,然后猛然的转回身看着我。 “难道‘红色血腥’就是这样靠控制公民的意识来使用暴力TF邪恶‘自我’的吗?——我十分反感这种方式!” “狂人!不要太幼稚!自由原则对动荡的圣战时代并不适用,自由本来就是改良的产物,而在现在的冰镇城邦,一切的改良只能意味着妥协!” “……” “狂人……我不知道以后你还会不会理我,虽然我很怕失去你。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也是一个被植入芯片的“红色血腥”追随者,我将去参加‘红色血腥’圣战,最终建立一个没有贫富与痛苦的理想世界……”滚儿冲着我伸开了双臂…… “滚儿!到了那一天我一定会阻止你的疯狂,让你脱离那些同样被植入芯片的人!” “狂人……如果你把类似的话再说几次,我想我真的会爱上你……”滚儿仰起头发出了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雨已经停了,枯萎的树枝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满了鲜红色的花朵,阳光透过树枝与花朵间的缝隙点点的打在滚儿身上。滚儿停止了笑声,她似乎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一滴树枝花朵上残留的雨滴轻轻的滑落在她身边的草地上点点飞溅…… (主人公的回忆:滚儿说她被植入了芯片,可她并不仅仅是个被植入芯片的人;滚儿说她将去参加“红色血腥”圣战,可她并不只是参加圣战而已……而我那时却依然不知道我头脑中的那枚芯片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植入的……) 正文 Side.B13 私生子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3 本章字数:4793 Side.B13 私生子 在建院,李瑞是有名的恶霸,这厮身材高大且肥胖,打起人来异常凶猛,且能喝好赌、输打赢要;庸老四则身材矮小,坏主意极多;不过两个人都是很有素质的流氓。 大凡新生入学几乎都逃不过李瑞与庸老四的保护费。李瑞这厮总是手握一只酒瓶,一边缓缓拍打着另一只手的手心一边恶狠狠的看着学生,庸老四则一脸和善的笑盈盈收钱。李瑞并非仅仅收取保护费而已,因为如果有人敢于欺负交过保护费的学生,李瑞就会出面“揍死”欺负人者。与李时尚不同,李瑞的“揍死”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李瑞对有钱学生的盘剥是十分严厉的,大疮就经常因为自己的“买卖”而被李瑞盘剥。特别是大疮那次的“电视买卖”,当时李瑞主动的找上了门来并要求收取一定的费用,大疮十分不痛快的“交了钱”后,果然生意上没有人来打扰,直到后来自己的产业被收走为止。不过李瑞对待贫困学生却从不盘剥,甚至经常用盘剥来的钱周济贫困学生。 李瑞总是能和学生会以及校方达成某种默契,似乎冥冥中他们是三支毫不相干的“统治”力量。无论怎样,李瑞的“统治”总要是比另两支力量要好的多,因为自从有了李瑞,校园中的暴力事件明显的比从前要少了很多,而且也没有人敢轻易的欺负人了。如果遇到了需要私下里解决的纠纷,李瑞就会十分公正的进行调节并强制执行所调节的结果。 举例来说明一下。 一次王友彭与李大伟在“到底谁是傻×”的问题上进行了广泛与深入的讨论,最后由于讨论的气氛过于热烈,李大伟一拳将王友彭的头部打伤。 李大伟拒不包赔王友彭的头部损失,王友彭当即向班辅导员反应,可打过电话(平日里是根本看不见辅导员的)却被告知要等几天才能处理,借口是辅导员说自己现在很忙(辅导员在外面有自己的公司)。 王友彭到了保卫科“上访”,保卫科的周科长听了立刻要求王友彭与李大伟各交500元罚款,借口是他们“斗了殴”……王友彭交了罚款后却没有得到赔偿,于是王友彭又来到了学生会“上告”,他找到了会长王大头。王大头听了立刻表现出了一副对事态的关心姿态,并一边快速让手下去找李大伟,一边亲密的拉住王友彭走进了学院中最好的食堂…… 刚进食堂,王友彭就看到周科长和几个“心腹爱狗”正在大说大笑,在大说大笑的同时,周科长不断称自己最近发了笔“小财”,并称让他发“小财”的人都是“傻×”。王大头则并不理会周科长的丑态,他以领导身份不停吃菜,间或询问一下二人之间的矛盾,最后王大头公式化的“痛斥”了李大伟,并将这次事件定性为“寝室内部矛盾”后扬长而去……王友彭站起身义正严词的要求李大伟对本次吃喝付款,李大伟则十分爽快的一拳打在了王友彭的头上…… 一个月后王友彭迎面撞到了来领工资的辅导员,辅导员看着王友彭已经愈合的伤口发表了“你***脑袋没伤让人家赔偿个鸡×”的意见…… 王友彭十分沮丧,他向我借钱度日的时候把事情告诉了我,于是我找来了李瑞,李瑞听后立刻找到李大伟。 “你要是不骂我是‘傻×’我能打你吗?”李大伟对王友彭说。 李瑞觉得李大伟的话很有道理,于是只让李大伟赔偿王友彭三分之二的费用。二人都对此事心服口服,之后李瑞请二人到食堂吃饭,并邀请我一起作陪,以作为二人言归于好的见证人。与李大伟和好后的王友彭十分愉快的称李大伟为“天生神力”,原因是李大伟可以连续两次一拳就打伤自己的脑袋。 尽管如此,被收取保护费的人仍大多对李瑞强烈不满,虽然同样是三支对学生进行“盘剥”的势力,且李瑞则明显要比其他两支的“盘剥”公正许多,但毕竟李瑞不是光明正大的“盘剥”者,看来连“盘剥”这种丑恶的事情也是需要光明正大来做的。 我“飞”回学院的时候险些被巡逻小队发现,好在我机智的躲进了校园中的“永起”网吧。 我打开自己的网号,翻看着滚儿的QQ空间还有魔韵官方网站上滚儿的视频与照片。突然我发现电脑屏幕中的滚儿正愣愣的看着我,她拿出了一支红色的芯片夹在手中冲着我笑了笑,然后将另一只手伸出了屏幕。我伸出手想去拉住她,可一个身穿红色长袍、带着尖尖帽子的人却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他一把拉住滚儿的手向屏幕深处走去,滚儿伸出的手也一下子缩了回去。那个穿红色长袍的人快步拉着滚儿向屏幕深处走去,滚儿的身体一点点的缩小,确切说缩小的是滚儿的年龄,而她手中的红色芯片则不断的涨大…… 滚儿变成了一个只有5、6岁的小女孩,她一只手被那个穿红色长袍的人拉着,另一只手抱着那只涨大的红色芯片,似乎是在抱一只洋娃娃。那个穿长袍的人弓着腰才能紧紧抓住滚儿的手,他们快步的向银屏深处走去。娇小的滚儿迈着显然无法跟紧穿长袍人的琐碎步伐,她不断的回着头,恋恋不舍的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我,似乎是一个不愿被老师带去幼儿园的孩子渴望着我的拯救,而我却无力阻止她的远去,也无力阻止那个带走她的人,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滚儿一点点的消失在银屏的深处…… 一个破碎的声音重重的在我的身后响起,我猛然间的一惊。 “王永起!我×你妈了个×!”李瑞粗野的声音也同时瞬间响起。 “李瑞!你想怎么样!”院内网吧的老板王永起有些胆怯的问。 “我今天就让你明白个为什么!你凭什么涨价,知道不知道兄弟们现在连保护费都交不起!饭都吃不上!你还***涨价!”李瑞一把的抓起了王永起,庸老四则扛着一只啤酒箱子站在李瑞身后,但凡李瑞“做大事”的时候庸老四都会如此。 “我……我告诉你……学院后勤部赵布祝——赵老师可是我的靠山!你……你一个学生再厉害又能怎么样!” “哈哈……哈哈!告诉你王永起,我李瑞现在也不是以前的李瑞了!我李瑞现在已经投靠C区系马主任了,你李大爷现在也是‘官人儿’了!我加入学生会的事儿马上就会批下来!告诉你!你李大爷现在就是看你——还有你的网吧不顺眼!”李瑞说着将王永扔在网吧的吧台上,然后从庸老四手中接过一只空酒杯重重砸在王永起的头上,王永起的脑袋迅速的开了花。“王永起!我×你妈了个×!”李瑞又从庸老四的手中接过数只酒瓶,疯狂的拍向电脑,一台台电脑被这厮被拍得粉丝。 所有人都吓的跑出了网吧,我没有动,似乎是等待着滚儿屏幕的深处再次的走出。我身边一个愣愣的家伙也同样没有动,当飞舞的酒瓶子将他的电脑疯狂砸碎时,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这厮是建院的一个很有名望的二×,名叫“司耐生”。 “你干什么!我刚打出个‘屠龙’!正PK呢!就快升级了……”司耐生疯狂的站了起来并勇敢的质问李瑞。 “你有意见!你就是反运动!”一向不关心“运动”的李瑞似乎也赶起了时髦,当然李瑞并非只是用嘴说说而已,他说的同时将一只酒瓶“放”在了司耐生的头上,司耐生头上的血和碎玻璃一起的飞溅了起来…… 关于永起网吧被砸的事件让老骚十分的“闹心”,老骚称这件事将对C区运动的“运途”产生“深远的影响”,其实他所关心的是这件事对他在学生会的“会途”的“深远的影响”…… 据可靠的消息灵通人士向王老骚透露,李瑞认了系主任老马为“义母”。马主任一派向来与学院后勤部的赵布祝老师一派不和,而王永起则是赵布祝的小舅子。最近赵系、马系间的矛盾十分尖锐,特别是在封院之后,王永起的网吧人满为患、挣钱无数的事情让马主任十分不爽,于是马主任指使其新任义子李瑞,并许诺如果李瑞将“黑网吧”砸毁就将学生会会长的位置让给李瑞。 这件事让一心希望成为会长的老骚很是不安。不过几天后的事情却让人十分费解,李瑞不但未被提升,反而和庸老四一起被学院开除,学院则声称在此问题上“彰显了院领导对打击黑恶势力的决心”。 李瑞与庸老四被开除了,这件事情被学生们称为“李庸惨案”。学生们在李、庸离开学院的第二天开始了大规模的纪念活动。 这次的纪念活动并不是在体育厂举行的,而是学生们自发的在象征院长权威的办公一号楼前的空地上举行。一只巨大的李瑞黑白画像在一只只白色花圈的簇拥下被摆在了平日里军哥耀武扬威的看台上。 “李瑞是一个好人!他是个敢于运动的运动者!他没有因为成为了马主任的义子而爬上高位!他砸烂了我们痛恨的涨价网吧!他用行动证明了他是一个敢于行动的运动者!”老桂爬上看台,一改平日软绵无力的发言风格。 “……作为运动的领袖……我号召大家……”大疮见老桂的发言很有份量,立刻吃力的爬上看台,然后一边说着一边故意装出一副作为领袖的沉稳动作。大疮最近正在看我的“老毛传”,他觉得作为领袖应该随时保持冷静,说话时也不应该太快、太激动。 “运动无罪!运动万岁!”绝不会错过任何表现领袖机会的李时尚突然窜上讲台大叫,他丝毫不在意大疮的话是不是“太快、太激动”。 “运动无罪!运动万岁!”台下的学生也跟着喊了起来。 “李瑞无罪!运动无罪!”李时尚声嘶力竭的喊着,他一边挥舞着拳头一边用身体将大疮挡住。 “李瑞无罪!运动无罪!”学生们群情激奋,似乎李瑞真的成了一个好人,而就在前几天他还是所有被收保护费者的痛恨对象。 这时候从广播喇叭中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各位同学请立刻无条件服从院领导的正确领导并回到寝室……如果再不迅速扭转局面,广大学院先辈师生用血汗创造出来的……冰镇建筑学院的前途和命运……都将面临着严重的威胁——我们将动用一切手段对这种反运动暴乱行为进行镇压!”一辆装满喇叭的汽车停在了学生们所在空地的一侧,学生会会长王大头正站在车上冲着一只麦克喊话,他的身后站着很多学生会的会员。 “大头下台!” “大头下台!” 学生们的喊声远远的盖过了王大头的声音。 “怎么!反了!反了!你们都想做反运动的暴乱份子吗!”王大头手中的麦克也毫不示弱,他身后的学生会会员整整齐齐的站在车的后面,这时的王大头觉得自己更像是个马上的将领。他这么想着,脸上立刻显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愚昧表情。 “王大头!你才是反运动!”学生们喊着。 “你们说谁是反运动!”王大头身后的学生会会员也“热烈”的参加“讨论”。 “你是反运动!” “你是反运动!” “你是反运动!” “你是反运动!” 学生会与学生由于在“谁是反运动”的问题上的严重分歧而动了手并大打出手,整个纪念会场一片混乱…… 为了彻底的解决“反运动暴乱”问题,王大头制定了“定点清除的计划”,并与几个学生会的骨干份子组成了“定点清除办公室”,简称“定清办”。一天夜里,他们偷偷的尾随在李时尚身后——王大头决定“揍死”李时尚。当李时尚转过楼角的时候,王大头及其手下用一只早已备好的麻袋将其套住,其余的人则手持棍棒上去猛拍……几个人打了半天才发现麻袋里的人身材要比李时尚矮小——原来被打的人是司耐生。 “操!真晦气!呸!”王大头一口痰吐在了司耐生满是血污的脸上…… 次日王大头被开了除,学院则声称在此问题上“彰显了院领导对打击滥用职权的决心”。 ——据不愿透漏姓名的消息灵通人士称,司耐生是军哥的私生子。 (主人公的回忆:学生与学生会到底在为什么而争斗呢,或许那时的我能够知道这个答案的话,“红色血腥”就不会疯狂……) 正文 Side.B14 口号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3 本章字数:3539 Side.B14 口号 由于“李庸惨案”与王大头的被开除,王老骚顺利登上了学生会会长的宝座。为了显示一下自己的领袖本色,王老骚找到大疮、老桂、李时尚,希望可以召集全体学生进行一次就职演所。三位领袖最后都被说服了,演说的当天几乎全校的学生都参加了,这在建院恐怕是第一次的盛况。似乎学生会也得到了指示,他们不再飞扬跋扈,而是十分亲热的与学生们站在一起。 王老骚大步走上了讲台,似乎与大疮、老桂、李时尚比起来,他才更适合成为领袖。“同学们!今天我王老骚有幸成为学生会的会长,我很高兴!不过……我并不是由于能够成为会长而高兴,而是因为能够站在这里尽我——作为一个建院学生的责任而高兴!什么是学生会?学生会就是我们学生的会!就是我们学生自己的组织!学生会并不是用来帮助学院管理学生的!学生会是学生与学院的沟通媒介!是为了我们学生说话的组织!” “王会长万岁……王会长万岁!”台下突然有人带头开始疯狂的喊了起来。 “王会长万岁……王会长万岁!”人总是这样,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风,我实在不知道王老骚的发言有什么可以“万岁”的。 “那么怎么为学生说话呢——我已经与校方达成协议,准备进行一次学院制度的‘变法维新’,逐步改善学生与学院的关系,让我们为建院的明天共创和谐与辉煌!” “王会长万岁……王会长万岁!”台下的人又开始带头喊了起来。 “王会长万岁……王会长万岁!”这个声音很快的喊成了一片。 “当然……想这么做的困难是很多的,但我首先要从我自身做起。历届的会长都很专横,痛心啊!痛心啊!同学们……我王老骚向大家保证——我王老骚在任期内绝对不会拿群众一针一线……” “王会长万岁……王会长万岁……王会长万万岁!”这一次台下的口号声是自发喊起来的。王老骚伴着口号声走下了讲台,次日王老骚强行的借走了李兴旺高价买到的新球鞋跑去打了篮球,几天后王老骚得了脚气。 伴随着王老骚脚气发作的是大疮的“脸气”。由于过于频繁的用刀子刮脸,大疮的脸部明显的出现疙瘩与破皮现象。大疮发现自己的脸“腐烂了”,毫不客气的一边与我说话一边拿起我的“大宝”(护肤品)一本正经的涂抹。 我十分厌恶大疮这种人用我的“大宝”,于是我找来王老骚新买的脚气水毫不留情的灌进了我的“大宝”瓶子。 “哎……胡悠,怎么你的‘大宝’我这么用都不见少……”大疮依然一本正经的拿起我的“大宝”涂抹。 “我把王老骚的脚气水灌进我的‘大宝’了。”我一边看书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哈哈……胡悠你可真会开玩笑。”大疮一脸狞笑与不屑,上铺的李时尚却突然停止了发出“咝!咝!噼!咔!咔!暴扑破!”的声音,这声音片刻后才又继续。 早上王老骚突然闯进了我住的寝室,他手中拿了一瓶“用光了”的脚气水,似乎是专门来质问我们的。 “我的脚气水怎么没到你们寝室就光了?”老骚义正严词的问。 “大疮用了……”李时尚说。 老骚则理解为“大疮用光了”,本已“完全痛恨”大疮的老骚想起了“大疮用碎了”与“大疮用坏了”,更加痛恨大疮…… 天气随着学生们的热情不断升温,不断的集会也成了这段时间里建院主要的事情。王老骚似乎俨然已经成为了学生会与学生的共同领袖,“王会长万岁”的声音在建院中的各个角落不断的回荡,只是依然不见王老骚拿出任何“变法维新”的计划。 我回到寝室的时候发现几位运动“领袖”正在开会。 “我们不能再这么进行下去了!王老骚已经篡夺了运动的胜利果实!”大疮一边拍着桌子一边大叫,桌子上的麻将被他震得四处飞散,我想那张“八万”应该就是这么丢掉的。 “对!怎么可以让我们辛苦得来的运动胜利成为反运动者自我标榜的舞台!”李时尚也一拳打在了堆满麻将的桌子上。 “我觉得我们还是再等等的好,或许老骚真的有他的计划……”其实一直保持着不“太快、太激动”的人是老桂而不是大疮。 “迂腐!迂腐!……现在‘我宣布’,明天举行集会,声讨并深入揭批‘打入运动内部的反运动暴徒’——王老骚的邪恶本质与险恶用心!”大疮猛然站了起来,他把“我宣布”三个字说的很重。当大疮发现老桂与李时尚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宣布”而有不满的时候,立刻一脸得意的神情。 为了深入揭批王老骚的反运动性质,大疮专门找人代写了一份10万字的发言稿以显示自己作为领袖的文采,并与李时尚约好由李时尚来负责带头喊口号。那天的体育场人山人海,大疮拿着讲演稿吃力地爬上看台,这厮昂首阔步,慷慨激昂。 “记住,我读高潮的时候你就发动大家喊口号!”经过对台下李时尚的一番反复的叮嘱,大疮开始了演讲——他是特意让李时尚呆在台下的。 “同学们!我是你们的‘领袖’大疮!我曾经揪出过打入我们内部的反运动暴徒,今天我们在这里要继续揪出一个更大的反运动暴徒……” “DD反运动暴徒!”李时尚突然从下面窜上看台高呼口号,台下也开始了一片口号声。 “安静!安静!你们听我说……有些人表面上一副关心同学的样子……实际上本质……本质是反运动的……”大疮顿了一会,在口号的干扰下,他似乎找不到刚才读到的地方了。 “DD本质反运动!”李时尚继续的喊着!台下也跟着喊着。 “先不要喊……静一静……究竟我们要怎样才能与反运动者斗争呢……必须……必须团结……团结的选出一位运动领袖来,有这样一位领袖……” “DD领袖!DD运动领袖!”李时尚拼命的喊着,台下也更加拼命了。 “……有这样一位领袖……他曾经凭借自己的……‘出众才能’……揪出了像高隐士这样的……奸细……”大疮吃力的拿着稿子喊着,他喊的很吃力,吃力的连脸也紧紧的贴在稿子上。台下的口号声已经盖过了他的喊声,可他依然使出全力更加卖命的喊着。 “DD揪出奸细的领袖!”李时尚看到大疮更加卖命的喊着,自己也更加卖命,似乎这样就可以把大疮的声音完全淹没。 “妈的!李时尚!你***瞎叫唤什么!还让不让我讲了!难道你还要喊‘DD大疮’吗!”大疮终于喊不下去了,他把“DD大疮”这四个字喊的格外响亮。 “DD大疮!”这次没有等到李时尚带领,学生们已经自发的喊了其来。 “喊错了!不是DD大疮!喊错了!”老桂发现局势有些失控。 “不DD大疮喊错了!DD大疮——DD大疮!” “DD大疮!DD大疮!”学生们一边喊着一边逼近讲台。 “李时尚!都他妈怨你这个‘傻×’!光说不练有什么用!”大疮有些语无伦次的一边大骂李时尚是个“傻×”一边质问李时尚。 “DD大疮!光说不练没有用!”学生们都聚集到了看台下面,我发现他们的眼眶中都没有了眼球。 “乱套了!乱套了!他们想做什么?李时尚你***要负全部责任!”大疮一边惊恐的看着台下疯狂的学生一边疯狂的用手指着李时尚破口大骂。 “我的责任!不是你***让我带头喊口号的吗?” “放屁!都怪你!你都乱喊了些什么!” “你信不信我‘揍死’你!邵大疮!” “李时尚你吓唬谁!我还不了解你……” “怎么的!你等着……” “揍死李时尚!”大疮突然冲着台下高呼,台下的人也跟着大疮高呼,李时尚立刻被人拉下了讲台。大疮看着被人殴打的李时尚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次的大疮的确是学的聪明了。 “揍死大疮!”王老骚突然出现在人群的后面,他也喊出了他的口号。 人群跟着喊起王老骚的口号的同时,大疮脚下的整个看台被彻底掀翻。李时尚与大疮瞬间被人群打烂,连尸体也被撕的粉碎,而老桂则被打成重伤,其实人群并没有人要故意“揍死”他,因为并没有人喊出这样的口号,他不过是从看台上摔下的时候被人踩到而已。 “揍死××!揍死××!揍死……”一个激昂的学生突然转过脸看着我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来的……” 我听后毛骨悚然…… (主人公的回忆:多年后我依然思考着“控制”是否要比“失控”更容易一些,在“红色血腥”将芯片植入人脑之前,她是否也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呢……) 正文 Side.B15 圣战前的宁静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4 本章字数:3745 Side.B15 圣战前的宁静 整个建院都乱了套,到处是高呼的口号、狂乱的人群以及被“揍死”的无辜者。不管是什么样的人,不管做了什么的人,只要在他的名字前加两个字——“揍死”,然后大声的呼喊出来,就会有不计其数的人跟着一起呼喊后付诸行动。有的时候他们刚刚“揍死”别人立刻又被别人“揍死”,在现在的建院,想“揍死”一个人仅仅只需要一句口号而已。 操场上到处是被撕碎的尸体,破碎的玻璃与折断的木棍,活着的人继续高呼着口号并疯狂的挥舞着双手。我茫然的站在操场上看着那些不知道还可不可以称为“人”的人,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他们疯了还是因为我疯了才看到他们都疯了。 “请问你是胡悠吗。”我被一个声音叫住。我转过身,一个学生呆呆的看着我,我恍惚着,模糊的视觉一点也看不清他的面孔与打扮。 “公民,您不必对我存有戒心,是滚儿派我来的。我奉命接您走出您目前所在的‘意识空间’。”渐渐的……他的面目更加的模糊了…… “你醒了,狂人。”滚儿的脸庞在我的面前一点点的清晰起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头依然有些晕晕的。我吃力的坐起,发现自己正躺在滚儿卧室的床上。 “不是你突然在电话里说想我了,然后就跑到我这里来的吗?结果你一到这倒头就睡。”滚儿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 “……建院现在怎么样了?”我问。 “建院现在一片混乱,每天都在死人。” “怎么!难道一切都是真的?” “狂人,在现实面前我们最好都去承认这一切,现在你明白‘红色血腥’的正确了吧……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出去走走吧,我突然很想找个人陪我逛街。”滚儿站了起来,她背影显出的身材很好看。 傍晚的冰镇一片深蓝,凉爽清风中依然飘着冰镇特有的淡淡尘埃,只是当我伸出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抓住。拉着我手的滚儿有些漫不经心的四下看着,她似乎若有所思却又似乎故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穿过步行街就是冰镇广场,巨大的冰镇城邦总领主塑像屹立在广场的中央。红色的“总领主”向前方伸出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下面是一座座红色的矮小身躯组成的群雕,他们做着各种公式化的动作,似乎在显示着某种坚持,又似乎象征着某种信仰。广场四周铺着粗糙的剁斧石,一座座比塑像还要高大数倍的黑色铁笼摆在塑像的四周,里面关押着各种身份打扮的人,他们像关在笼子中的动物一样供人欣赏。只是那些笼子中的人表情坚毅,全没有冰镇人特有的那种麻木神情,见我与滚儿走了过来,一个身材高大,面孔刚毅的人立刻站了起来,似乎身上的铁索早已失去了意义。 “公民!团结其来!我们就要建立一个没有贫富与贪婪的世界!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拿回本属于我的东西……”那个人死死的盯着我与滚儿,他的双手紧紧抓住铁笼粗大的钢条,似乎是由于看到了我们身上有着和他相同的某种信仰,而我似乎是被他的可以称作“信仰”的东西所感染,有些不好意思在他没有说完的时候离开,似乎伤害他的热情就是在伤害自己的灵魂深处。 “公民!请把我的话告诉每一个人!我们要团结在一起,用‘非暴力’的手段……” “够了!你已经被夺走了自由怎么还不知道悔过。我们有多少公民都在‘非暴力’的宣传下被‘自我’用‘暴力’残害,你自己不是也正在被残害吗。”滚儿的声音不大却很犀利。 “我……我……我们该怎么办……”那个高大的男人突然像受到了致命的打击似的,双手无力的抓住粗大的钢条,缓缓的在滚儿面前一点点的瘫软的跪下,似乎一个一切信仰与幻想都已破灭的圣徒。 “公民,只有‘红色血腥’才能拯救这座堕落的城邦和整个意识世界。”滚儿的手中突然变出了一只红色的芯片,那只芯片夹在滚儿的两只手指之间。那个男人则像等待洗礼的圣徒似十分虔诚的跪下,滚儿将芯片轻轻的放入那个男人的头颅…… “公民,欢迎你加入‘红色血腥’。你愿意为‘红色血腥’奉献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生命吗?” “为了‘红色血腥’,我愿意奉献上我的身体、奉献上我的一切。”那个男人跪在滚儿的脚下疯狂的亲吻着滚儿的鞋。 “好了,把‘东西’给他吧。” “什么东西?”我被滚儿问的莫名其妙。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身材矮小的妇女立刻走到铁笼前将一只包裹递给了那个高大的男人。 滚儿没有再说什么,她径直的向广场一侧的台阶走去。滚儿和我在台阶的最高点坐下,眼前深蓝色的冰镇已经被各种闪烁的灯火如星光般的点缀着,而这一刻我和滚儿正坐在她的上面观看着她被大气层包裹着的深蓝夜空。 “冰镇!——她是多么美丽的‘意识之城’啊……狂人,你爱这深蓝色的夜吗……” “啊……”我被滚儿突然的发问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小的时候很喜欢蓝色,因为那象征着自由,可自由并不能拯救这座城邦。”滚儿把手放在我们之间的台阶上。那只手慢慢的向我伸来,慢慢的抓住了我的手,那一瞬间我的灵魂似乎被震得粉丝。 “我很害怕,真的。我知道我是一个男人,可我现在却很害怕,我感到有一种巨大的恐怖正在接近着你和我。”我的身体开始发冷,不由自主的开始不停的发抖。远处广场边的街道上,一排排的车停了下来,一个腆着巨大肚皮穿灰色军装的老头在几个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那个老头没有带军帽,头上的头发似乎也稀稀拉拉的。 我不想被滚儿看出自己的窘迫,于是一边发抖一边吃力的站了起来。 “狂人……会好的……”滚儿也缓缓的站起,两只手臂从我的双臂下穿过,身体慢慢的融入我的怀中。远处那个没戴军帽的老头走到铁笼前愉快的看着什么,似乎在看铁笼中的人时得到了无比的幸福与快乐。他走到那个刚刚被滚儿植入芯片的高大男人的铁笼前,兴奋的指指点点,似乎发出了声音很大的笑声。 滚儿把我抱的更紧了,她即将发育完全的胸部紧紧的贴在我的胸前,那胸部充满了弹性。笼中的高大男人突出从衣服中拿出了那只包裹,一声巨响瞬间划破了冰镇夜色中的深蓝,那个高大男人不见了,而那个老头则被炸的血肉模糊,如果不是他身边的几个保镖用身体挡住了他,我想他也会与那个高大男人以及他的保镖一起粉碎。 滚儿依然紧紧的抱着我,她紧闭双眼上长长的黑色睫毛微微颤动着。远处的广场上一片慌乱,几个穿城邦军装的人立刻将那个老头装上一支临时的担架准备抬走。他们迅速的跑到一辆车边,围观的冰镇市民已一层层的涌了上来,“自我”管束下的苍白生活使他们对热闹的好奇更胜过对死亡的恐怖。军人用警棍驱打着人群以让抬着老人的担架可以快速上车,这时候刚才那个递给高大男人“东西”的矮小妇女冲上前去,一阵火光与声响立刻将整个担架与周围的人群包围,鲜血迅速的在整个广场上弥漫…… 我突然也紧紧的抱住滚儿,死死的,一种无以复加的恐惧包围着我。我颤抖着,那一刻我的大脑已经完全的近乎空白。我们就这样在充斥着各种“色彩”与“声音”的广场边缘紧紧抱在一起。我想永远也不放开滚儿,我想永远远离那种恐怖…… “狂人,好点了吗?”滚儿慢慢的放下了双手。 我想说,我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和滚儿说,可我最后也只是紧紧的闭上双眼点了点头。 “狂人,答应我,在这座城邦建立没有贫富、没有痛苦的‘理想世界’前我们都不要爱上任何人。” 我没有回答,依然紧紧闭上双眼点了点头。 “那个被炸死的人是冰镇邪恶‘自我’城邦政府军的总司令,在圣战前必须除掉他,否则我们就会牺牲很多公民……” “难道只有这种如此血腥的手段吗?——而且这‘血腥’伤到了无数无辜者……”远处……无数被炸得粉碎的围观者尸体散落在广场各处。 “狂人,不要太幼稚。圣战策略中应该允许使用最不道德的一切手段,而且不要忘记邪恶‘自我’就是用这种血腥手段控制我们的,‘非血腥’的手段只不过是一种书生的迂腐想法而已。” “难道凡是那些关心道德操守,认为任何圣战行为都应该具有道德底线的人,都被你认为是‘书生的迂腐’?!” “认为任何圣战行为都应该具有道德底线的人是无法取得胜利的。” “我不信!我讨厌血腥!我讨厌!你***欺骗了我!”我语无伦次,是因为滚儿的血腥,还是由于滚儿说我们都不要爱上任何人?我咆哮着,呼喊着,可我却无力反驳滚儿的观点,难道滚儿已经说服了我?我的情绪依然失控着,眼前的一切只剩下红色鲜血点缀下的一切。血腥的味道堵塞了我的呼吸,我看到滚儿的脸上流下了泪水。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幻觉,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滚儿的眼泪,那泪水是鲜红色的血液,就如同滚儿身后流满广场的鲜血。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将一切染成红色,是广场上的鲜血,还是滚儿脸上的泪水…… (主人公的回忆:我只是质疑“红色血腥”而已,可直到今天我依然无法对那一刻的质疑提出什么有力的依据……) 正文 Side.B16 一个结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4 本章字数:2973 Side.B16 一个结局 我躺在寝室的床上,心情极度痛苦,那天我抛下了滚儿一个人拼命的奔逃,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此而与滚儿永不见面。学院中的口号与“揍死”的事件依然持续着,李时尚、大疮的死亡以及老桂的重伤使得一切都失去了控制,显然以“所有人领袖”自居的王老骚并不能统一各派。 “胡悠,把你的加热器借我用下。”徐子凡一副得意的样子走进了寝室。 “自己拿吧……”我有气无力的说。自从运动开始后我开始十分反感这个家伙,在所谓的运动中只有“运动”与“反运动”之分,而这厮却不属任何一方,因为他是个只会趁运动机会捞取好处的“假运动”。 “听说了吗,一会就要开大会了,说是有重大事情要向大家宣布。你也一起去吧,别总在寝室,搞运动人人有责。”徐子凡一边说着,一边将加热器放进自己的暖瓶烧起了水。 “烧完水给我点,我要泡面。”我不想回答什么“运动”的事情。 “那不行,我还得洗头呢!” “妈的你多长的头发,用这么一暖瓶水,老子就要一点,半面碗就行。” “真不行,我洗头不够用,再说晚上还要用呢……” “你晚上再烧不行吗……行了行了,老子不求你。”我想起徐子凡的“假运动”嘴脸觉得有一些反胃,于是我不再向他借水。这时候暖瓶中的水已经开了,我不想让自己的加热器被烧坏,就关了电源。 “开了吗,你就关电源。”徐子凡问。 “开了!你拿走吧。” 徐子凡拎着暖瓶走出寝室,过了一会又走了回来。“胡悠,你先泡面吧。” 我听了徐子凡的话就漫不经心的找出了面碗准备泡面。 “你真烧开了啊,我还以为你骗我呢。行了,你敢泡面我就相信了。”徐子凡说着又拎着暖瓶开门准备走出寝室。 “滚!去你妈了个×的!”我的情绪很少这样失控。徐子凡见状立刻溜出门外,金属面碗从我的手中飞出,与寝室的木门一起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我恍惚中走出寝室,本能的向着体育场走去,一路上的所有人都十分诡异的看着我。体育场上人山人海,看来建院的学生并没由于混乱而全部死光。讲台上王老骚正高喊着什么口号,台下的人则一边喊着一边疯狂的殴打着几个人,这时候徐子凡突然窜上了讲台。 “王老骚!你该换换位置了!”徐子凡一边说一边从身上摸出一张纸来。 “×你妈的!王会长的名字也是你这个傻×能叫的!”王老骚身后的两个学生会会员立刻抓起徐子凡的衣服领子准备“揍死”。 “住手!你看看……这是院方领导的手令!”徐子凡将那张纸用手拿着放在了几个人面前。“现在我给大家读一下——经查!王老骚与反运动骨干份子大疮、老桂、李时尚曾有过密切往来,并在一起密谋发动反运动暴乱,证据确凿予以革去一切职务并予以开除……”徐子凡轻蔑的看了看王老骚一眼,王老骚身后的两个学生会会员立刻远远的和王老骚拉开了距离。“……由于徐子凡同学在深入揭批王老骚‘邪恶本质’与‘险恶用心’行为中所做出之贡献,徐子凡同学无愧于学院、无愧于学生,特任命徐子凡同学为C区学生会会长。”那两个学生会会员立刻直挺挺的站在徐子凡的身后。 “徐子凡!你他妈……”王老骚用手指着徐子凡,似乎是要说些什么。 “×你妈!徐会长的名字是你随便叫的吗!”一个学生会会员立刻冲上来对王老骚进行殴打,另一个则高高举起了双臂。“徐会长万岁!运动万岁!徐会长万万岁!”台下立刻响起了雷鸣似的口号声。 徐子凡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这厮一副“奥特曼”造型站在讲台上,似乎被人群称为“万岁”是当之无愧的。徐子凡伸出双臂示意人群安静,人群立刻的静了下来。徐子凡清了清嗓子,冲那两个学生会会员摆了摆手,那两个会员立刻将已经被打得满脸是血的王老骚拖到台前。徐子凡笨拙的伸出脚比划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可以受力的部位。然后猛地一脚将王老骚踹下了讲台。 “揍死王老骚!”静静的体育场上突然爆发出徐子凡的一声猛烈的口号。这声口号立刻在人群中炸响,所有人都高呼着口号扑向被扔下讲台的王老骚…… 看着被人群一点点撕碎的王老骚,徐子凡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因春风而得意的快感。“好了!你们听我说!今天早上有一个人侮辱你们的会长并让你们的会长‘滚’,你们说应该怎么办!” “揍死他!” “揍死他!” “侮辱会长就是反运动!” “坚决与反运动斗争到底!” 台下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的喊声。我感到一阵阵的恐惧,我想我应该立刻离开这里,这时候两个穿黑色风衣带红色袖标的学生会会员在我的左右将我架起。我被“逮捕”了。 “揍死他难道不是太便宜他了吗!反运动就是反学生!反学生的人怎么能轻易的放过他!我们应该为他准备一种新的方法……”徐子凡示意人群中的几个学生会会员将一只巨大的钟表立在了体育场中间。我被强行的拖到钟表前,他们把我紧紧的捆在钟表的一只巨大的齿轮上,无数只小齿轮遍布在我的四周,那些小齿轮带动着布满长长金属毛刺的钩子,一圈圈的缓缓旋转。 “这只钟表按着时间旋转的同时,齿轮会带动着那些布满金属毛刺的钩子一点点的在这个人的身上划过!只需要三天,这个人就会只剩下一具骷髅而已!”徐子凡看了看表。“看吧,好戏就要开始了!”他眼睛瞪的大大的,瞳孔却缩的很小。 钟表上的一根钩子慢慢的刺入我大腿。我大腿上的表皮被重重的勾起,可那只细小的钩子却并不急于将我的皮肉豁开,而是慢慢的、一点点的在我的腿中移动着,缓缓的、似乎感觉不到他的移动。另一只钩子慢慢的刺入我的手臂,血慢慢的渗出我的表皮。我痛苦的无以复加,我想到自己因为失血而死、想到自己的身体被无数细小的钩子撕扯成碎片,那种精神上的痛苦已经超乎了一切,而这肉体上的痛苦似乎早已微不足道了。 “滚儿……滚儿……”那一刻我的心中只有这一个声音反复的回响,而人群的口号声与笑骂声则在我的耳边回响,渐渐的……我的意识模糊了…… ……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依然是那片深蓝的冰镇夜色。体育场上除了一具具被撕碎的尸体外已经没有了人,我微微的动了动身体,被铁钩钩起的皮肉瞬间发出了钻心的疼痛。血一滴一滴的,缓缓在我吊起的脚下渗出我的身体,而寒气则一点点从我身体的每个毛孔中渗入我的身体。天空下起了雨,雨水冲刷着我的身体,被雨水打湿的伤口更加疼痛,可至少身上渗出的鲜血被冲淡了许多。我有些后悔,如果当时我没有离开滚儿会不会比现在更好一些。我突然渴望着被滚儿拯救,渴望可以继续的活下去以便更好的苟延残喘……渴望自己能够加入“红色血腥”,渴望摧毁眼前令我恐惧的一切。滚儿!滚儿!或许你是对的,我渴望着对你的追随!我渴望为你而死!——而不是被这样杀死……疼痛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发现那几只钩子又紧紧的拉起了一些…… (主人公的回忆:那的确是一个结局,那个结局给与了“红色血腥”有力的依据,似乎正是因为那个结局,“红色血腥”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正义的象征……) 正文 Side.B17 圣战前夜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4 本章字数:3230 Side.B17 圣战前夜 清晨的空气格外寒冷,大概是由于夜雨的缘故吧。操场上似乎聚集了很多人,而我的血似乎已经流尽,这让我的眼睛已经没有力气可以睁开了,我唯一可以听到的就是他们依然高呼的口号声。 一只温暖的手在我的面颊划过,我感到有人在拔出我身上的铁钩。我吃力的睁开双眼,眼前的滚儿正细心为我清除着身上的铁钩。她温柔的手带着一种温暖,缓缓在我的伤口上轻轻的抚摸着,她的抚摸让我的伤口瞬间就不再感到疼痛。 “我来晚了,狂人……”滚儿用刀划开了绳子,把我扶下了那只钟表。 “滚儿……你……你怎么会来这里?”我活动着四肢,奇怪的是自己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一点疼痛,而我的伤口也都不再渗血了。 “我刚刚得到的消息,立刻就赶来了——饿了吧……”滚儿拉着我走到了体育场正对着看台一侧的座椅上坐下,然后拿出了装在快餐饭盒中的早餐和我一起吃了起来。“好戏一会就会开始了。”滚儿一边吃着一边盯着看台上的徐子凡。 这时候司耐生吃力的爬上了看台。徐子凡见了司耐生立刻点头弯腰的说着什么,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然后从司耐生手中接过一张硬纸认真的看着。 “同学们!刚才得到‘校方’的变法通知,从今天起院内一切职务均由全体学生选举产生。”徐子凡一边大声喊着一边挥舞着拳头。 “坚决拥护院领导的正确决策!选举万岁!”徐子凡身后的学生会会员立刻带头喊起了口号,台下的人也跟着声嘶力竭的呐喊着。 “好了……大家静一静……”徐子凡一边看着那张硬纸一边摆出一副“奥特曼”造型。这厮的领袖形象显然已经超过了昔日的大疮,只不过他似乎只是个卡通中的领袖。“现在我宣布全体学生选举出的第一届学生会会长为……”徐子凡拿着那张硬纸,声音突然哽住了,他身后的司耐生立刻一下抢过硬纸并递给身后的一个学生会会员。 “现在我宣布全体学生选举出的第一届学生会会长为——司耐生!”那个学生会会员大声的读了出来。 “这是阴谋!这是骗局!还没有选举怎么会产生新的会长!我要见院领导!我要……”徐子凡咆哮了。 “×你妈!”一个学生会会员一拳将徐子凡DD。“院领导是你说见就见的吗!” “司会长万岁!司会长万万岁!”另一个学生会会员立刻振臂高呼着新的口号,台下的人群也跟着喊了起来。 “滚!×你妈×的!你他妈忘了你以前是怎么欺负我的了!”司耐生一脚接着一脚的踹在被DD在地的徐子凡身上。“把他给我扔到台下去!”两个学生会会员听了立刻将徐子凡扔下了看台。 “揍死徐子凡!”司耐生挥舞着拳头高喊,人群也疯了似的跟着喊了起来并发狂的扑向徐子凡…… “很精彩吧,狂人。”滚儿一边盯着看台对面的疯狂人群一边吃光了最后一口早餐。 “我不知道……” “如果你不觉得够精彩……我们还可以继续这样的精彩。”滚儿把我们吃过的早餐简单的收拾了收拾,照例拉起我的手。我们走下了看台,走到人群边缘的时候滚儿突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揍死司耐生!”滚儿的喊声很大。 人群听到了这个口号后疯了一样跟着喊了起来,他们疯狂的将司耐生脚下的整个看台掀翻,鲜血在整个看台的上空飞溅…… “这回总可以了吧……狂人,我们该走了。”滚儿冲我笑了笑,像一个孩子刚刚做完一个可以让自己自豪的恶作剧。 “我们去哪?” “去建立一个没有没有贫富、没有痛苦的新世界。”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拉着滚儿一起向体育场的出口走去。我并不知道没有贫富、没有痛苦的新世界是什么样子。 “等等……最精彩的还没有真正的开始呢……”我突然站下拉住了滚儿,滚儿有些惊异的看着我。我也学着滚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猛然转身用双手隆了隆音。“揍——死——老——师!”我用尽生平最大的声音冲着人群喊到。疯狂的人群突然都静了下来,片刻之后,“揍死老师”的口号声比以往任何口号声都更猛烈的响了起来。那些学生迅速的冲出了体育场,他们高喊着口号,像每个可以看到的建院老师与领导使用暴力…… “了不起,狂人!”滚儿向我投来了赞许的微笑。 我深深舒缓了一口气,和滚儿一起走出了建院的大门,身后只剩下破碎的声音与撕裂的影像…… 冰镇的街道上静寂无声,所有的商店都紧紧的关着大门,似乎一位位等待大战而紧急休息的战士。几个荷枪实弹的城邦士兵在街道上警惕的巡视着,他们枪上的刺刀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还没有刺入人的胸膛却已刺入了人的眼睛。 “你们两个是做什么的!现在冰镇城邦正在戒严你们不知道吗!”一个士官打扮的城邦士兵走了过来,他用枪上的刺刀指着我和滚儿。 “你看我像是做什么的呀……”滚儿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士官。 “啊……啊……你是……啊……”那个士官突然睁大了眼睛,将手中的枪重重扔在了地上。他身后的几个兵也将枪扔在了地上和他们的士官一起迅速的四散奔逃,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滚儿歪着头看着那几个奔逃的士兵,然后爆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我想起了和滚儿一起的旅行,这一刻的滚儿并不是圣女,她更像一个恶魔。 我们沿着没有一个人影的路一直走着。前面是一座二层的欧式小楼,几个普通打扮的人荷枪实弹的站在楼的周围警觉的观察着四周。 “事情怎么样了。”滚儿和一个荷枪实弹的人搭着话。 “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中——圣战万岁!” “圣战万岁!”滚儿回答,然后和我一起走进了那座二层欧式小楼。屋子里很暗,客厅窗子用厚厚的红色窗帘紧紧的挡着。我和滚儿一起走上二层的一间卧室,卧室的光线比客厅更暗,只隐约的看见一张大大的双人床、两只木质床头桌和下面的地板。我浑身酸痛就用双手支撑着身体坐在了床上。 滚儿随手关上门,打开了一盏床头的灯,那红色的灯暗暗的,却在滚儿大大的眼睛中留下了一块亮亮的反光。她走到我的面前歪着头看着我,似乎一种居高临下的气息。我半抬着头看着她。 “狂人,我是个注定要去赴死的圣战者。我没有一切个人的利益、没有个人的事业、情感、私有财产、甚至可以忘记自己的名字,我所拥有的只是一种信仰……” 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对滚儿来说我算是什么。 “今夜我不属于‘红色血腥’和冰镇的公民,我只属于你,狂人……” 滚儿慢慢的俯下身体和我接吻,她缓缓的跪在了我的身上。我将滚儿一下抱起,我们翻身躺在床上,床很软,如果不是滚儿身上的温度我或许早已分不清哪里是床,哪里是滚儿。滚儿脱去了外衣,她的身上很烫,就像蕴含着某种力量的载体,我恍惚所以的亲吻着她的身体和她太阳穴上的那块伤疤。 滚儿缓缓的将身体埋进我的身体,似乎是为了让我钻进她的躯体然后和我融为一体。她呻吟着,为弹琴而修剪整齐的指甲也缓缓刺入我的后背,那一刻似乎什么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慢慢的……我的意识一点点的缓缓清醒。恍惚中我看到滚儿洒脱的穿上了一件白色的军装,军装的肩章与袖口闪着红色的金属光芒。滚儿将一只武装带系在了身上,武装带上的挂着一支黑色的手枪。滚儿用力拉开了窗帘,窗外刺眼的阳光迅速透过满是血迹的玻璃直射进屋子,那阳光在血迹的过滤下无比鲜红…… (主人公停止了回忆:我想,亲爱的意识先生,这一刻您已经不再需要我的陪伴了,因为“红色血腥”的谜底已然就要揭开,而我也将继续去思考我的问题了……但我并不需要与您告别,因为我已然将在您的意识中继续停留……) 正文 Side.B18 圣战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4 本章字数:4001 Side.B18 圣战 街道上响彻着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我穿上衣服走下了楼,发现滚儿正拿着一只放大镜站在桌上的地图边,她一边仔细的看着一边听着身边的马舌头说着什么。 “好,就按你说的这么决定。”滚儿与马舌头讨论完毕后就立刻抓起了电话。“所有公民请注意,我是圣战总指挥——‘红色血腥’!现我在命令——中央军清除沿干水路附近的一切敌军,在天鹅饭店与一军团汇合;一军团沿珠江路拿下天鹅饭店,与中央军汇合后沿南中山路进攻邪恶‘自我’官邸;二军团与三军团继续按原计划推进!” “狂人,你醒了。”滚儿放下了电话,似乎也放下了拿起电话时的那种气势。 “师兄,早!”马舌头穿一身略带蓝味的深灰色军装,头上的带着一顶军帽,帽徽上是一只红色的芯片。 “你们这是……拍电影吗……”我惊异的看着他们。 “狂人,我们的‘圣战’开始了!一个没有没有贫富、没有痛苦的新世界就要诞生了!”滚儿微微摊开双臂,似乎自己已经得到了胜利……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好了,你等待我的好消息吧,我现在要到前线去——马参谋,你留在这里把握全局。”滚儿转身带上了一只白色的军帽,她的嘴角泛着胜利的微笑。 “等等,我也一起去!” “好的!公民!”这是滚儿第一次成我为公民。 我们坐上了一辆在战争电影里经常见到的敞篷野战吉普车,向天鹅饭店的方向开去。天鹅饭店坐落在冰镇城邦几条街道的交叉口上,通过了天鹅饭店就可以直接进攻邪恶“自我”的城邦官邸了。沿路的街道上满是呻吟的伤兵,滚儿看了并不悲痛,反而十分的愤怒的让司机停下了车。 “这里谁是长官!”滚儿语气很威严。 “报告总指挥!我是这里的长官!”一个军官跑了过来,他的眼睛很大,眼球确是红色的。 “为什么这么多的伤员都倒在路边没有人过问!” “报告总指挥!我们刚刚攻占的医院还没有清理出来,所以……” “所以什么!从现在起你就不是这里的长官了——谁是这里的副官!” “报告总指挥!我是这里的副官!”一个军人立刻从路边跑了过来,他的眼球也是红色的。 “现在我任命你为这里的长官!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处理,这么多伤兵倒在路上会影响我们的士气——还有,连你们原来的长官也一起都给我处理了!” “保证完成任务!请总指挥放心!”那个副官立刻挺起胸膛做了个立正。 吉普车又开动了,我们的身后传来了两声枪响,难道那个长官就这么被“处理”了吗? 车在一栋高大建筑边停下。一个传令兵见了立刻跑进了屋子,不一会一个身上披着将校斗篷的高大军官跑了出来。 “总指挥!你怎么来前线了,这里很危险!”这个军官竟然是刘野蛮。“胡悠——连你也来了。” “战况怎么样了。”滚儿没有与刘野蛮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 “我们进去说吧……”刘野蛮带着我和滚儿走进了他的临时指挥所,我们在地图前站住。 “现在中央军与一军团已经完全的汇合,我们现在正在组织进攻邪恶‘自我’的城邦官邸。” “二军团和三军团怎么样了?”滚儿问。 “二军团已经控制了江桥,现正在自我大厦附近与敌人的援军鏖战,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沿北中山路直插邪恶‘自我’官邸的后方。三军团已经基本清除了北部的敌人,现正沿着宣化街艰难推进,那里敌人的阻击很顽强。” “刘军团长!立刻派一支军队从宣化街敌人的后方进攻,接应二军团。”滚儿用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在地图上指着。 “孟军长!派你的部下领一个团沿宣化街向北肃清敌人的抵抗以接应二军团!”刘野蛮迅速的下了命令。 “是!”孟军长立刻走出了指挥部。 这时候指挥部的电话响了,刘野蛮接起了电话。“……什么!你他妈是干什么吃的!我再给你十分钟,拿不下官邸我就他妈毙了你!” “怎么样了?”滚儿问。 “***,一个小小的官邸还他妈拿不下来!总指挥!我亲自去前沿一趟!”刘野蛮从副官手中拿过了武装带,掏出手枪把子弹推上了枪膛。 “我和你一起去。”滚儿也把子弹推上了枪膛。 “我也去!给我支枪。”我向着滚儿与刘野蛮伸出了手,一个副官立刻将一支黑色的手枪递给了我。 街道上堆满了沙袋、死尸与被炸断的铁丝网,爆炸与枪炮声伴着硝烟弥漫在整座城市的上空。我们几个人躲在前沿指挥部一排沙包的后面,官邸是一组5层高的直角形大楼,楼中的几扇窗户上架着数挺机枪。一队队士兵低着头匍匐向官邸冲去,却像麦子似的被成片的割倒。后续的军队立刻跟着冲了上去,似乎对死亡毫不恐惧。 “这么冲不是在给敌人当活靶子吗!你们的指挥官呢!”刘野蛮拍了拍沾满飞溅泥土的军帽。 “报告军团长!我是这里的指挥官!”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官立刻跑了过来。他做了个立正的姿势,炮弹在他的身边猛烈爆炸,而他却毫不畏惧。 “妈的!你是怎么指挥的!你看看前面!死了多少人!”刘野蛮用手指了指。 “报告军团长!伟大的‘红色血腥’说过——圣战就要死人!公民们都是心甘情愿去死的!”我发现那个军官的眼球还是红色的。 “饭桶!废物!死不死人的事情不要和我说!我要的是拿下官邸!这种打法一辈子也打不下官邸!***!给我看看你的脑袋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请长官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那个军官听了立刻拔出腿上的匕首将自己的头颅整个切开,死尸立刻倒了下去,他的脑子也是红色的…… “真是个蠢货,我不过是说说而已。”刘野蛮不屑一顾的看了那个军官一眼就立刻拿起了望远镜。“传令兵!——立刻呼叫炮兵,把那几个有机枪的窗口都给我炸平!” “请长官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传令兵立刻跑步离开指挥部,他们的答复都十分公式化。 炮火呼啸着扑向官邸大楼,几个喷着火舌的窗口立刻像被割去舌头的长舌妇似的安静了下来。“好!干的漂亮!——总指挥,等我的好消息!——警卫连跟我冲!”刘野蛮掏出手枪跳出了战壕。“公民们!为了新的冰镇城邦——冲啊!”军队如决堤的潮水般猛冲向官邸,官邸射出的炮火就像落入潮水中的石头一样,似乎并不是炮火在吞没人群,而是人群将炮火完全吞没。 官邸的正门被整个的炸开,士兵疯狂的从正门涌入大楼,其他的士兵则从窗户跳了进去。竟管如此,刘野蛮还是开枪打死了几个动作稍慢的士兵。官邸内燃起了熊熊大火,一个士兵冲上了大楼的最高点,一脚踹掉了那面在大楼上空飘扬了不知多久的红旗,可他插上的却依然是一面红旗…… “报告总指挥!我军已经完全控制了邪恶‘自我’官邸!”一个传令兵笔直的站在我和滚儿身后。 “二军团和三军团怎么样了。” “报告总指挥,二军团已经推至官邸后方,三军团还有几分钟就会赶到!” “城中的情况如何了。” “报告总指挥!我们已经完全控制了冰镇,目前城中只有零星的小股敌人在进行抢劫活动!” “命令公民纠察队立刻维持秩序!反圣战暴徒一律就地处决,不用开公审大会。” “请总指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传令兵立刻立正敬了一个军礼就转身离开了。 “报告总指挥!一军团军团长请示您抓获城邦官邸内的城邦官员和士兵怎么处置。”另一个传令兵匆匆的跑了进来。 “把这些‘旧自我’就地处决!” “官邸对面的城邦官员家属区派代表来说只要保证安全,他们立刻投降。” “这些吃人的恶魔还谈条件——好吧,告诉你们军团长,先接受他们的条件让他们投降……然后再召集公民开个公审大会,统统枪毙!”滚儿拿起望远镜看了看官邸对面的家属区。“……总领主抓到了吗?” “已经活捉了,同时活捉的还有他的几个情妇。” “先不要枪毙他。好了——你去吧。” “报告总指挥……还有个事情……” “什么事,说吧。” “刘军团长问能不能把那些女人给自己的部下留几个……” “……好吧,只要是‘旧自我’的,你们都可以随便挑。”滚儿又下意识的拿起了望远镜,似乎在沉思着什么。“等等……这样会破坏我们公民内部的纯洁性。你告诉你们军团长,可以建立一个集中营,把那些选出来的女人都隔离起来。以后再抓到‘旧自我’,不论男女都关到那里去——不过要保证任何去那里的公民都不允许与里面的人有任何的语言接触。” “请总指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那个传令兵显得十分兴奋。 传令兵转身离开了,滚儿摘下脖子上的望远镜重重扔在了放着地图的指挥桌上。“狂人!我们胜利了!冰镇又回到冰镇城邦公民的手中了!”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知道滚儿所说的冰镇城邦公民代表着哪些人。街道上流满了鲜血,只是仅仅这些鲜血似乎还不够猛烈。无数被抓获的“旧自我”被拉到街上处决,那面刚刚从高处被扔下的红旗浸满了地上的鲜血后继续被人群践踏着,曾经供奉她的人在她的周围被人强行放出鲜血。哭喊声夹杂着咒骂与喷溅鲜血时发出的腥臭味一点点的上升,那声音与味道经过溅满血迹的官邸大楼向天空飞升而去,连那面刚刚插在官邸最高处的崭新红旗也被远远的抛在下面…… 正文 Side.B19 宣誓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4 本章字数:6070 Side.B19 宣誓 冰镇城邦的旧官邸被完全炸平,一座新的官邸大楼则一夜间拔地而起。城邦官邸前的冰镇广场上人群翻滚,昨天还是被鲜血染红的广场今天却被鲜花染红。我站在看台上,刘野蛮、赵乡下(圣战时为二军团军团长)、猪仔(圣战时为三军团军团长)、马舌头、悍姐、老娜……也一起站在看台上等候着滚儿——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这些人竟然都成为了这座城邦的领袖。 滚儿穿着崭新的白地红装饰的军装从大楼两侧的楼梯走上了看台,掌声与欢呼声似乎代表着一种狂热的红色,大概是仅仅用鲜花染红的广场并不足以表现什么吧。 滚儿没有向人群招手,只是任凭人群的欢呼,而自己却丝毫没有在意。滚儿走上看台的时候只是冲着早已站在看台上的我淡淡一笑,然后立刻恢复了严肃。滚儿的帽子微微斜戴在头上,一侧的头发挡住了半只眼睛,黑色的眼球有些微微的翻着红色。她身上是一身白色的军装,领章与肩章泛着红色的金属血光,一只印有红色芯片图案的袖标系在她的右臂上,一条红色的军用领带在她胸前随风飘洒着。 我无法形容那一刻滚儿的慑人魅力,如果一定要形容我只能说出两个字——“惊艳”。 滚儿站在了看台上俯视着人群,人群中的人面目开始扭曲,不知道是在哭着欢呼,还是笑着激动。这一刻如果有一个人带头,我想所有人都会一起瞬间的跪倒。 猪仔走到看台前伸出双手做了个让大家安静的姿势,人群欢呼声渐渐停止。“公民们!在我们伟大导师“红色血腥”的光荣指引下!伟大领袖“红色血腥”的正确领导下!我们取得了人类‘意识’上空前的胜利!一个由非‘自我’控制的崭新冰镇城邦已经建立了!这是一个没有贫富、没有痛苦的崭新冰镇!是人类‘意识’的新纪元!——一个打翻了邪恶‘自我’控制的崭新‘理想世界’已经屹立在冰镇城邦的‘意识’中!!” “万岁!红色血腥!万岁!理想世界!”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下面请我们伟大的导师!伟大的领袖!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滚儿元首宣布建立新冰镇!” “万岁!红色血腥!万岁!理想世界!”这声音让我的声带很不舒服,似乎我自己的整个声带也要跟着他们一起破裂。 滚儿走到看台的麦克前,伸出左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人群立刻瞬间鸦雀无声。 “我宣布——冰镇公民城邦……冰镇公民‘自我’城邦政府……已于本日成立!”滚儿的声音很低沉,然后她按动了电钮,一面印有红色芯片的红旗在广场上缓缓升起。滚儿和所有人一起注视着红旗,待红旗升上旗杆的最高点时,滚儿从容的向后撤了一步,猪仔则立刻冲到看台前的话筒边。 “万岁!红色血腥!万岁!理想世界!”猪仔声嘶力竭的喊着,他的这一动作吓的我还以为是有人袭击,险些冲上去保护滚儿。可台下的人群却没有丝毫的惊讶,他们与猪仔一起的高呼口号。昨天还满是炮声的广场今天却被口号声代替,而这口号声却完全可以压过昨天的炮声…… “现在由我宣布冰镇新“自我”的任命名单。”马舌头走到麦克风前代替了猪仔。“任命滚儿为新冰镇城邦最高元首、新冰镇三军总司令兼中央军总司令;任命刘野蛮为新冰镇城邦武装力量最高统帅兼第一军团军团长;任命狂人为新冰镇城邦公民委员会委员长;任命老娜为新冰镇城邦政务院总理;任命马舌头为新冰镇城邦军政参谋部参谋总长;任命赵乡下为新冰镇城邦执行统帅部最高统帅兼第二军团军团长;任命猪仔为新冰镇城邦执行最高统帅部副统帅兼任三军团军团长;任命悍姐为新冰镇城邦公民纠察队纠察总长兼任新冰镇城邦司法总长;任命姜鼻子为新冰镇城邦外交总长;任命猫眼为新冰镇城邦宣传总长……”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封长长的任命书所读出的都是一个个奇怪的外号 ,而我似乎已无法想起他们的真实姓名了。几乎所有人的外号都产生于一个有意无意的玩笑,难道这场看似庄严的任命也只是一个个小小的玩笑而已,而整个圣战也只是一场由玩笑组成的闹剧吗?我和那些任命书中的“玩笑”一样吗——我到底是一个真实存在于闹剧中的玩笑,还是真的只是存在于一种‘意识’中的玩笑…… 马舌头读完后自然又是看台下声嘶力竭的口号声。“现在由新‘自我’城邦政府成员代表全体冰镇公民向元首宣誓效忠!”台下的声音瞬间静了下来。三个同样身材的礼义兵打着一面红色的旗帜迈着着整齐的步伐走上看台。 刘野蛮第一个走到旗帜边,他举起带着白色手套的右手紧紧的攥住旗帜。“我——刘野蛮!以旗帜为证!在这里庄严宣誓!绝对服从元首的一切正确领导!无条件完成元首交给我的一切任务!永不背叛!”说完,刘野蛮松开了那只紧紧攥住旗帜的右手,向滚儿做了一个“法西斯”似的举手礼。“万岁!红色血腥!”刘野蛮礼毕,滚儿也弯曲着举起了右手表示还礼。我突然又感到一阵阵的恐怖,这一切使我想起了纳粹。 所有人都一一的宣誓。轮到猪仔的时候,这厮不仅仅自己向滚儿宣誓,还要求台下狂热的人群也跟着他一起向滚儿宣誓。宣誓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可我却突然觉得猪仔像一只跳梁的小丑。 最后轮到的人是我。 “我拒绝宣誓!”我的态度很坚决。这使我的朋友们都惊异的看着我,似乎在看一个异类,而我的这些朋友们从前也和我是一样的异类。 “好吧,狂人。你可以不宣誓,但至少你要向我行礼。”滚儿的眼睛中显出一种不容质疑的目光。 “……万岁!红色血腥!”我极不情愿的向滚儿行了举手礼,似乎仅仅是不想让滚儿的面子上过不去,不过我当时的声音还是很洪亮的,这让滚儿的嘴角微微露出了微笑,似乎只有我的宣誓才是她所在乎的。 新冰镇城邦建立的第一次会议是在新建的官邸大楼中举行的,这里的会议室很大也很豪华。滚儿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迅速起立立正,滚儿从容的入座,大家也都跟着快速坐下。 “司法部新起草的宪法我已经看过了。悍姐,你手下的效率不错。”滚儿还没有坐稳就开始了对工作的指示。“……不过我还要补充一下——所有银行中的黄金都不得买卖、取消货币,实行配给制度;一切企业工矿以及土地收归全体城邦公民所有;取缔个体商贩、建立户籍制度,将所有公民编入城邦企业工矿及土地进行劳动……这些都要写进城邦宪法。” “是……我都记下了。”悍姐一边答应着一边在文件夹上做着记录。 “——刘统帅,目前城内的形势怎么样。” “邪恶‘自我’的军队已经完全被肃清了。零散的敌人都转入地下,现在只能做出一些骚扰的行为,但这些人都是死硬份子,很难收拾。” “要仔细清查。不管死硬不死硬,凡是继续抵抗的‘旧自我’都就地处决;放下武器的‘旧自我’都抓到集中营去。” “是!”…… 会议开的不长,基本都是滚儿在发言。会议结束后我和滚儿同坐进一辆汽车,车在自我大厦的门外停住,所有人都提前来到大厦外面等候着滚儿。今天的自我大厦要举行一个盛大的庆祝仪式。 一个军官走过来为滚儿和我开了车门,滚儿走下车的时候,等候的人群中响起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记者的闪光灯也频频闪亮。那天的云层不厚,我站在大厦下面,从身边的卫兵手中要过了一只望远镜,我发现大厦顶层不断缓缓旋转的人脸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总领主了,而是几张滚儿的脸。一个副官跑到滚儿身边和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就立刻离开了。片刻,一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肥胖男人立刻被两个军人拖了过来,地上留下了几条长长的黑色血迹。 “总领主,你还认识我吗?”滚儿走到那个男人的身边俯下了身体。 “啊……啊……啊啊……”这个肥胖的男人就是我从前见过的冰镇总领主。 “你不认识我呀……我就是‘红色血腥’,今年只有十七岁的‘红色血腥’……”滚儿有些“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阴冷的杀气。“你看我漂亮吗……” “漂……漂亮……”总领主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紧紧的缩在了一起,五官已经扭曲的让人认不出了。 “那我的小×是不是很紧啊……是不是……”滚儿掏出了手枪在总领主的眼前晃了晃。 “不……不是……” “什么!不紧!”滚儿用枪狠狠的猛砸总领主的脑袋,我看到滚儿的眼眶中有一滴血在打转。 “是……是……”总领主喊着,他的嗓子已然嘶哑。 “那你想不想试试啊……”滚儿的声音又一次温柔了下来。 “……不……不……是是……不……”总领主语无伦次的凭借本能发出着声音。 “你穿着裤子怎么试啊……你要是能×我的舒服……我就放了你,怎么样啊……听见没有!脱!”嗲过之后是一阵严厉的命令。 总领主立刻去解腰带,可是他抖的太厉害,没有了手指的双手也根本解不开腰带。滚儿向后推了几步,伸出了一只右手。一辆压路机立刻向总领主开了过来,我不愿去看,就侧了侧脸。我听到一阵惨叫声……我转回脸的时候压路机已经退了回来,总领主的整个下半个身体都被压扁…… “痛吗?”滚儿又走到了总领主身边,她又开始“嗲”了。而这个肥胖的男人已经不能说话了,只有脸上扭曲的表情能证明他还活着。“太可惜了,我还等着你×我呢,可你的骨盆都碎了还怎么×我啊……”滚儿嗲的同时从眼眶中淌下了一滴红色的鲜血。所有人的眼睛都泛着红色,他们爆发出一阵阵赞许的哄笑,只有我忍不住恶心的吐了出来。 滚儿一边笑着一边从总领主身边走开,那辆压路机又缓缓的压过了这个可怜的肥胖男人……滚儿把自己的那只手枪送给了开压路机的军官,那个军官诚惶诚恐的收下手枪…… ——地牢的门被狱兵缓缓打开,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人从狱门外的黑暗中踏进狱门内的黑暗中。 “谁?”坐在地上的总领主微微抬起了头,他往日的威严丝毫没有减退。 “您好,总领主阁下。”穿红色长袍的人将帽子脱到身后。 “‘红色血腥’?”总领主的脸上闪出一阵阵惊讶。 “阁下,我是来送您上路的。”黑暗中的滚儿从身上拿出了一只红色芯片。“阁下,只要用这只芯片在身上随便划开一点,芯片就会进入人的体内,然后一点点的杀死人的大脑,而这个过程绝不会有丝毫的痛苦,而且芯片杀死大脑时还会使大脑产生美丽的幻觉……”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阁下,我敬重您和您的冰镇城邦政府。是您领导的冰镇城邦政府TF了蛮族对冰镇城邦的殖民统治,您是这个城邦的民族英雄,我不希望在您临死前再经受什么痛苦……” “琪儿……为了冰镇,你必须在一个公开场合以最残忍的方式处决我。”总领主将滚儿那只拿芯片的手推到了一边。 “为什么?” “这些天城中的枪声我也听到了,我想那些曾经追随我TF殖民者的人们还在为我而战。如果我在狱中自杀无疑会继续鼓舞他们的斗志,冰镇再也经不起战争了……只有让他们知道我现在已经是一个不值得让他们为我而死的懦夫时,他们才会放下武器停止抵抗……这些人不会为真理而死,他们只知道为自己崇拜的人去死……” “对不起……外公,我别无选择……”滚儿的声音很默然。 “琪儿,不用说了,从我投身拯救冰镇的事业到现在已经整整74年了,除去赶走了殖民者外我没有再为这个城邦做成一件事。我推动的变革失败了、我发起的变法失败了、我倡导的运动也失败了。这个城邦的公民们的斗志被我的一次次失败消磨殆尽,他们一点点的丧失了激情,一点点的丧失了理想与信仰。他们道德沦丧、唯利是图,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我所热爱的公民们的错,可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现在的冰镇必须重新建立起一个新的权威,一个可以重新让全体公民信任的权威,所以过去的权威必须被打碎——必须在全体公民面前威风扫地……” “外公……”滚儿默然中开始夹杂了一丝颤动。 “琪儿,过来这,让我看看……”总领主伸出了颤抖的手。“了不起!孩子!我喜欢你的眼神,74年前我也是和你们一样的热血青年,从那一天起我就已经是个注定要为这个城邦的公民而赴死的人。命运让我等待了整整74年,明天我将去履行我终其一生的使命……” “外公……”一滴晶莹的眼泪滑落下了滚儿的面颊。 “你看看我,我现在这个样子,还哪里有一点当年的热血了……”总领主底下头看了看自己肥胖的身体。“一次次的失败让我痛恨冰镇的公民,我痛恨他们的麻木不仁与唯利是图。我开始坚信只有尽量满足一个人的人性才能让他们为这个城邦做事,而且连我也开始放纵自己,尽情的去享受历代冰镇统治者所能够享受的一切……直到陆浩东死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个继承我74年前事业的新领导者竟然是我的外孙女,而这一切让我想起了那些曾经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让我又想起了我们那时的誓言……记住,琪儿,善待你的公民,要迁就他们的麻木不仁,这些劣根都是历代城邦统治者造成的,而我们的公民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公民……” “我记下了……外公……” “你的妈妈一定和你长的很像吧……” “妈妈一直到临死前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 “为了这个城邦,我们这些人注定只能成为悲剧人物……” “外公!你是我最后一个亲人了,为什么我连让你可以安详的死去都办不到呢……”滚儿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微微的抬起了头,紧闭的双眼没有阻挡住的泪水如奋勇的骑士冲出城门。 “不要哭!‘红色血腥’!从你准备为了拯救这个城邦而献身的那一天起,你就已经不是任何人的孙女了!现在在你面前的也不是你的外公,而是你的敌人——一个全冰镇的敌人——冰镇总领主!” 滚儿缓缓的站了起来,她将身后的帽子缓缓带上。“总领主阁下!由于您对冰镇公民所犯下的严重罪行!我必须代表冰镇公民以最残忍的方式处决您!”滚儿的话冷冷的,她转过身走出牢门时微微的回了下头…… “怎么了,狂人。”滚儿打断了我的回忆,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走到了我的面前,掏出纸巾擦去了那滴眼睛流出的血液,她的眼睛已经不那么红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 “对 ‘旧自我’采取极刑是冰镇公民赋予我们的神圣权利。” “是!我的‘元首’。”我故意将“元首”两个字说的阴阳怪气,只是滚儿听了却丝毫也不在意。我和她走进了自我大厦,走进了接待大厅,走进了电梯,走进了大楼的顶层宴会厅,走进了冰镇的最高点……宴会厅中满是红色的灯火、狂欢的人群、翩翩的舞蹈。昨天我还是这里的客人,而今天却成了这里的主人,可谁是这里的主人我似乎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正文 Side.B20 集中营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4 本章字数:5331 Side.B20 集中营 滚儿坚持让我在新官邸办公,滚儿说这样可以随时见到我。这些天的文件很多,除了我自己的还总是帮助滚儿批阅一些。虽然疲倦却很是充实,有的时候真不希望这件事情结束的太快,全城各处的喜讯频频传来,到处是拥护新冰镇的声音以及对滚儿的赞誉,只是这种对滚儿的赞誉却依然让我无法高兴。整个公民委员会也十分和谐团结,刚刚召开的新冰镇城邦代表大会提交的议案在滚儿那基本都通过了。我这些天几乎没怎么睡觉,一直在整理着那几份新通过的议案。城外的‘旧自我’无力的反扑着,刘野蛮坐镇城内,在城外前线的赵乡下则节节胜利,新冰镇的公民也都踊跃的支援着前线…… “哈哈……哈哈……胡爷儿——不,胡委员长!”一把推开门的猪仔一副亲热的样子。他们几个进来的时候是不必通报的,可我总是觉得猪仔脸上的笑不那么自然。 “统帅公民……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我本想和这死胖子开几句玩笑,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开。 “明天我就要到城外的前线去了,今天想去乐和乐和,我们一起去吧。” “今天不行,我还有一些文件要整理……” “行了,装什么正经人,走吧走吧,坐我的车——我不告诉滚儿。”猪仔像往常一样的把我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只是我还是感到我们两个之间有不可逾越的一层什么东西。 “我们去哪?”我坐进了猪仔的汽车。 “去集中营。”猪仔对着司机说。“——我们去集中营找几个女人乐和乐和。”猪仔冲着我转过脸来,肥胖的脸上露出一副嫖客惯有的笑容。 “滚蛋!老子不去那种地方——妈的!停车!” “哎呦……哎呦,别别别,我还有话和你说呢……哎——怎么停车了?” “报告金统帅,前面的集会人群把道路都挡住了。” “什么他妈集会……”猪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出一只牙签,这厮剃着牙,一边骂着一边和我一起透过汽车的玻璃望着窗外。无数人打着标语正在城邦政务院的门前举行集会,人群的情绪亢奋,依然不断的高呼着“万岁!红色血腥!”之类的口号。政务院门前的看台上隐约能看到老娜正在激昂的演讲着,她身后的标语上写着“以无偿劳动为荣!以有偿劳动为耻!” “×***!当个破官就他妈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猪仔一边看着一边骂着。 “怎么了,你怎么这么说老娜……” “我他妈都要气死了。前段时间我从城外给我的弟兄们秘密运进了一批金条,结果被老娜发现了,她派悍姐带了一个营的纠察队把我的东西都给扣下了……” “按着新冰镇宪法你这是在搞走私啊。” “师兄,怎么现在连你也打跟我打官腔——配给制度!配给制度!妈的,我们三军团给的东西最少,我不管我的弟兄谁管,这样下去谁还给我卖命?”猪仔一边说一边给司机做了个绕道的手势。 “我打官腔?死胖子你少装蒜。即使你什么也不给你的军队,你一样可以用芯片去控制他们,我看你那批金条是给你自己运的吧……” “好好,我也不瞒你,现在你别以为别人也和你一样洁身自好。就她老娜——身为掌控财政的政务院总理,她***贪了多少银子你知道吗?妈的,我运这么点金条就不行了!”猪仔一副被人强暴却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件事我会告诉滚儿让她好好调查的,不过你确实不应该偷运黄金,新冰镇的黄金是禁止买卖的……” “算了!算了!算了!我不他妈和你说了,你现在真***迂腐,我看自从搞上滚儿你就变得没有以前的‘勇气’了……”猪仔喋喋不休的说着,像是在故意在表达着什么。 车没有再停,一直开到了设在城南的集中营才停下。我和猪仔下了车,集中营黑灰色的围墙十分高大,墙上布满了电网和站岗的士兵。集中营围墙中是一座高大的土黄色城堡式建筑,底座是一座三十几米高、数千米宽、没有棱角的巨大方形盒子,这座方形盒子上没有一扇窗户。底座上面是几只数百米高的粗大塔楼,塔楼上面的平顶高耸入云。除了塔楼高处的几扇能够数得过来的零星窗子外,整个塔楼没有一扇窗子,如一只只黄土攥成的铁杵竖立在土黄色的底座上。整个集中营建筑的高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围墙,我想即使没有外面高大的围墙也不会有人可以逃出去的。 我们从建筑底座的一扇门走进了集中营。门边的两名卫兵没有查看猪仔的证件,而是立刻行了一个举手礼,看来这厮一定是这里的常客。 集中营内充满了刺鼻的香气,刚一进去是一座十几米高的开敞大厅。大厅的面积很大,反而把大厅衬托的有些低矮。一排排高大的黑色铁制长方形盒子整齐的摆放着,有的盒的外面挂着一排排的女性或男性的大腿、手臂、头颅以及生殖器等肢体器官。那些器官慢慢的在空旷的空间中不断的摆动着,一群群赤裸的男人或者女人在盒子前一边舔着、吻着或是抚摸着,一边疯狂的手舞足蹈,似乎是远古祭祀仪式上的巫师,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不断的在盒子与盒子之间巡逻着。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把人的肢体挂在这里?” “什么肢体,那些人都是活着的。”猪仔用手拍了拍一只黑色盒子。“每只盒子上都有无数孔洞,盒子中都是活生生的人,然后把这些人的手或其他肢体从孔洞中伸出来,这么做是我们对‘旧自我’的仁慈……”猪仔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拍了一只盒子上的女人胸部一下,他这个动作令我十分恶心。 “好好的人为什么要糟蹋成这样?” “什么‘好好的人’?这些人都是‘旧自我’,没有处决就是对他们的仁慈了。”猪仔只是简单的回答了我的问题,似乎这并不是他所感兴趣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嗜好,这里是专门给下级军官准备的,这些愚民只对人的某一部分感兴趣,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人体的整体美。”猪仔继续向前走去,我跟在后面,这些铁盒子让我联想到一只只棺材,我不知道我有一天会不会被装进这种东西。 “我们上层领导者取乐都是在顶层有窗户的地方,那里的女人才漂亮呢,你知不知道这里最漂亮的女人‘Y74’。”猪仔一边和我走进电梯一边说。 “Y74?怎么叫这个名字?” “你可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不是名字,是代号。集中营里的犯人没权利有名字,她们只配有代号而已。” 电梯很快到了顶层,我和猪仔走下了电梯,两个电梯外的士兵立刻对我们行了举手礼。一个接待人员打扮的人立刻迎了上来和猪仔打招呼。 “我告诉你,这位是我们的公民委员长,今天是第一次来这,叫那个Y74来——好好伺候我们的委员长……”猪仔趴在那个接待人员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站起身哈哈大笑,那个接待人员也强挤出几声“嘿嘿”的赔笑声,汗水在那一瞬间流满了接待员的脖子。 另一个接待人员立刻把我们带到了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只巨大的落地窗子,墙上贴满了壁纸,两只柔软的沙发放在进门一侧的墙边,沙发的中间是一只满是糖果的茶几。 我和猪仔分别在两只沙发上坐下,猪仔点了一只烟悠然的抽了起来。然后他按了下茶几上的一只按钮,房间天棚上立刻打开了两扇门,两个赤裸的女人立刻被绳子吊着放了下来。她们的四肢被绳子紧紧的捆绑着,双腿在绳子的拉力下大大的分开着,呈现出一种十分淫荡的姿势。 “快去吧……胡爷儿,那个就是Y74——这里最漂亮的女人,虽然已经32岁,但风韵难当啊……”猪仔指了指我正对着的那个女人发出一阵阵笑声。我看了看,她的头发凌乱,眼睛微微的闭着,脸上的表情麻木而僵硬,赤裸的身体布满了各种伤痕——杨明!我没有认错——这是杨明! “胡爷儿!你要是不去我就先了,你下一个吧……”猪仔说完立刻悠然的哼着小曲走到杨明的两腿之间,他一边解着裤子、一边更加悠然的把小曲哼的更响了,似乎一个准备在小便池前方便的男人。 “你他妈给老子滚一边去!”我不顾一切的冲上前一下拨开猪仔,他由于裤子的原因险些摔倒。“杨明!杨明!你还认识我吗!我是胡悠!”我拼命的晃动着杨明,她的意识却一半是昏迷一半是麻木。渐渐的,杨明半睁开了眼睛,似乎认出了我,她的眼神完全没有了昔日的锐利目光,取而代之的只是无法聚集在一起的瞳孔。“我是胡悠啊!我是胡悠!”杨明的脸上似乎想做出一个表情,可她的脸已经坚硬到无法做出任何表情了。 “你认出我了吗!你认出我了是吗!”我看着杨明的眼睛,我们的目光对视着,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她似乎已经认出了我。我掏出防身的匕首准备把绳子隔断,这时几个士兵冲进了房间。他们的枪托重重的砸在了我的头上…… “你醒了!”滚儿坐在我的床边,她的手轻轻握着我那只插着点滴针头的手,大概是怕药液流入我的血管时过于冰冷的缘故。猪仔站在他的身后,似乎也很焦急的看着我。 “我这是怎么了……”我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还是很晕的头。 “在集中营是不允许与‘旧自我’有任何语言接触的,如果当时不是猪仔阻止了士兵,你当时就会被就地处决的。不过你放心,那几个打你的士兵已经被我枪毙了。” “怎么可以这样,他们是在执行你的命令。” “这没什么,我们的控制靠的是芯片而不是法律。” “对了!集中营!我们不能让这样的集中营再存在了!请你签署命令取消集中营,如果你不取消……我会动用公民委员会进行提案!” “你是为了‘杨明’吧。”滚儿用手示意医务人员和猪仔离开。“你不用惊讶,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再喊这个名字……” “即使没有‘杨明’我也希望能取消这个集中营,那里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好的,我会立即取消集中营制度。”滚儿从床上站了起来。 “谢谢!”我发觉自己的口气中有一些谦卑。 “不过我不是因为杨明,而是我发现没办法彻底断绝去集中营的公民与‘旧自我’的对话,你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所以我决定把所有‘旧自我’都押到冰镇的地下去……这样即可以让他们也尝尝以前被他们关押的人的感觉,又可以断绝他们与公民的一切接触……”滚儿在病房中慢慢的踱着步子。 “我还有个问题不明白,为什么连杨明也成了‘旧自我’?” “所有与旧冰镇城邦政府有关的人‘旧自我’。” “可她的丈夫是陆皓东!——那是为了圣战而死的烈士!” “功不抵过——陆皓东自己就是个‘旧自我’,在参加‘红色血腥’前他曾经参加过镇压‘太平天国’的战争,而且这个刽子手杀人无数。这就像一个强盗抢走了别人的钱财,然后将钱财又还给被抢者,但这样做并不能掩盖他自己的强盗本质一样,况且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出卖陆皓东的人正是杨明,否则陆皓东决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捕。陆皓东的被捕使得我们的圣战计划一下子推迟到了现在。”滚儿停下了脚步。“狂人,你有的时候太天真了,我知道你和杨明的一切事情,可你所了解的杨明却远远没有我所了解的多。杨明虽然是个不与旧‘自我’妥协的人,但她对我们这些圣战者却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杨明对待公民特别是底层公民是极其残忍的,否则总领主不会那么器重她。杨明是最早发现魔韵是与‘红色血腥’有关系的人,她当时之所以接近你就是为了希望通过你了解‘红色血腥’,然后把我们一网打尽。她做到了,可在最后的关头她却选择了离开而不是出卖你——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没有像处决总领主一样处决杨明的原因。” “那么曾文正也是你杀的了?” “这件事情是我授意个乡下去办的。我想你并不了解曾文正,那个心理学家不只致力于铁链对人脑控制的研究,他在冰镇有一个外号叫‘曾剃头’,是他替总领主一手镇压了‘太平天国’,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杀人无数。我养父尊王赖文光就是被他活捉后亲自处决的——这件事在你的意识中已经反复的出现过无数次了,我想你并不会陌生——所以我不能留下他……只是当一切暗杀计划都准备完毕时,曾文正却莫名其妙的死了……” “是谁杀了曾文正?” “通过我们所掌握的情况……有能力杀死曾文正的人除我们以外只有总领主,但总领主却并没有派人杀死曾文正。我们的情报部门至今也没有查到曾文正的死因。这件事情就发生在杨明准备把你和我们出卖给总领主的前夕……杨明之所以改变主意,看来也与这件事有关。”我听滚儿说着,感到一阵阵毛骨悚然,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滚儿停止了踱步,她站在了我的面前。“明天清晨所有集中营的人都要从下水道去冰镇的下面,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如果明天那些‘旧自我’被押出来的时候你可以找到杨明……你就可以让她留在冰镇——但我不希望你与一个‘旧自我’继续从前的暧昧关系……” 我没有等滚儿说完就用力拔去了手上的针头,疯狂的向楼下跑去。我叫司机把车径直开到集中营。我看了看表,还有几个小时天才会亮,我要在这里等待杨明…… 正文 Side.B21 矛盾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4 本章字数:4686 Side.B21 矛盾 我一直无法入睡。车窗像一块大大的投影幕,我的视线成了一架四散投影的放像机,往事在车窗上不断闪过。那个浪漫的红色雪夜竟隐藏着如此巨大的恐怖,而我的生命仅仅在杨明摇摆的动摇之间悄悄的流淌着、继续奔向了下一个噩梦。 天边的太阳又一次染红了她周围的一切,我不知道这阳光还会不会染红即将走出集中营的杨明。那个站在夕阳中、跑车旁的杨明总是浮现在我的眼前,只是这一刻一切已然不复存在。 集中营的门开了,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冲出大门,他们在道路两侧架起了机枪,另一群士兵则站在道路两侧。一队队衣衫褴褛的“旧自我”走出了集中营大门,他们的身上只披着一件灰色、满是补丁的破烂斗篷。斗篷的上面有一顶与斗篷相连的帽子,那些人有的人带着帽子,有些人则索性将帽子托在身后,露出稀疏枯黄的头发。我感到一阵阵的发冷,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这个早晨的空气还是因为我眼前的这个早晨。 我走下车,一个军官立刻跑过来向我行了举手礼,我很不情愿的还了礼。我跑到人群中大声的喊着杨明的名字、不断的在人群中穿梭着。那些人似乎根本不在意我的举动,他们毫无声息的走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除了沉默的脚步声外看不出丝毫人的气息。我扒下一个人的帽子,发现那是一个老头,他谢了顶,余下的头发都长长的。老头看了我一眼,如果不是他呼出的臭气,我一定会认为这仅仅是一个废旧的塑料模特而已。我继续的在人群中穿越着,我呼喊着杨明。一个身材匀称的女人走了过来,我跑上去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扒下她的帽子。那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可惜右侧的下巴被打碎了,微微的向一侧凹陷着。她看了看我,就重新的戴上了帽子,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您就是胡委员长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我。她摘下了帽子,那是一个干瘦的老太太,如果不是她开口说话,一定会被人误认为是一句干尸。 “是的,我是胡悠。”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来阻拦我与“旧自我”的对话。 “我可以帮助你找到……找到杨明。”老太太吃力的说。 “真的吗?老人家,请带我去!” “跟我来吧。”老太太吃力的转身向集中营走去。我搀起老太太,那些士兵则惊讶的看着我。几个士兵立刻跟上了我,似乎并不仅仅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更是为了监视我的行为。 我们走进集中营的围墙,然后绕过了那座高大的建筑。建筑后面是一座堆满垃圾的垃圾焚化厂,无数的垃圾堆积成一座巨大的山,垃圾中夹杂着一具具腐烂到不同程度的尸体。有些尸体的手露在垃圾外面,有些则是腿与头颅。老太太推开我径直走到垃圾山的一边疯狂翻着什么。 “在这里!”那个老太太指着一处垃圾说。 “哪?”我立刻跑了过去,身后的几个士兵也跟着我跑了过来。 “这就是……杨明。”老太太指着一句赤裸的尸体说。那句尸体的身材匀称,轻盈的体态中透出一种恶魔般的魔鬼性感,只是她的脸已经被凝固的黑色血液完全的覆盖住了,一道道深深的划伤遍布杨明的脸旁。她的五官早已无法分辨了,只是她的身体与脸形中依然透出一种让人无法抵挡的诱惑。 “杨明……杨明。”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却突然真的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死死抓住那老太太不停的摇晃着。“老人家!告诉我……告诉我!是谁杀死……是谁杀死杨明的!我要为杨明报仇!告诉我!” “杨明是自杀的,她昨天晚上用这根我们犯人唯一能在集中营找到的利器自杀了。”老太太拿出了一根弯曲的钉子。“她就是用这根钉子一点点的将自己美丽脸上的皮肤划开的,因为她再也无法忍受你们这些恶魔给与的侮辱与羞耻——特别是你!!!”老太太突然发狂一样的冲了上来,用那根铁钉刺向我的胸膛,我身后的几个士兵立刻冲上来将老太太DD在地。我拿起了那根已然折断的铁钉,大概是由于铁钉并不锋利,而我的军装又过于坚硬以及老太太的年纪过大,那根铁钉仅仅擦伤了我前胸的一点皮肉而已。 我望着杨明的尸体,那是曾经给与我温暖与安全的身体,而如今仅仅是一具同垃圾一起散发着臭气的冰冷尸体。我身边的士兵疯狂毒打着那位老者,鲜血喷溅在杨明被凝固血液覆盖的脸上等待着继续凝固。 “停手!别打了!”我发狂的喝住那几个士兵,那几个士兵立刻停下了手,老太太被打断的双腿夸张的弯曲着。她微微的抬起了头,她的脸上流满了鲜血,一只眼球已经被打出眼眶,另一只流满鲜血的眼睛中充满了怒火……渐渐的,老太太的眼神缓和了下来,她吃力的爬到杨明的尸体前发出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声音震得的整个集中营的围墙开始倒塌,震得我的意识开始流血,而在场的其他人却面无表情的看着,原因仅仅是因为她们是——“旧自我”! 杨明在最后时刻拯救了我和我的伙伴们,而我却没有在杨明的最后时刻拯救杨明…… “好点了吗,狂人?”滚儿问,自我大厦楼顶的风不停将她的头发吹散着。 “我不知道,难道我们真的都是恶魔吗?”我坐在楼顶边的矮墙上,肩靠着矮墙上的金属护栏。大厦下面是冰镇一望无际的城市楼群,我曾经因为置身于楼群之中而迷茫,而我今天置身于楼群之上的时候却依然迷茫。 “不要再想这个了,狂人。一个圣战者是不能拘于儿女情长的。杨明的事情我只能说我很遗憾,这对杨明来说可能是个悲剧,但对整个冰镇来说却是一幕巨大的喜剧中的小小悲剧片段而已。”滚儿走到我的身边,她的手轻轻放在我的肩上。“你看——现在的冰镇,曾经被‘旧自我’控制的公民都因为获得了新生而欢欣鼓舞,几个‘旧自我’的死亡只是他们为昔日罪恶而付出的代价而已——当然,这或许不包括杨明。” “再小的悲剧片段也会撬动一出巨大的悲剧……”我远望着建院的方向,我似乎已经忘记那所学院很久了。 “报告元首!纠察总长的调查文件已经送来了!”一个副官在滚儿身后立正站住,然后将一份文件递给了滚儿。滚儿拿起文件草草的看了看就递给了我。 “走吧,我们回办公室。”滚儿有些懒洋洋的拉起了坐在矮墙上的我,天边的夕阳在建院的方向缓缓落下。 “狂人,你先看看吧……”回到办公室,滚儿指了指我手中的文件。我摊开文件,这是一份秘密对老娜进行调查的文件,文件列举了无数老娜利用职权腐败的证据。“没想到吧,狂人。我刚刚得到报告的时候也很惊讶,现在圣战战士中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而且这个人竟然是与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的手足……” “不会是这样吧,老娜不是这样的人……是不是搞错了,或者有人陷害……” “我也曾经这样想过,不过这件事情在冰镇已经是‘司马昭之心’了。”滚儿拿起一只钢笔在手中摆弄着。“副官长!刘统帅现在在什么地方。” “刘统帅现正在前线视察。”副官长干脆的回答。 “……你立刻带一队士兵去拘捕政务院总理……”滚儿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等等!你立刻的去前线通知统帅部金副统帅……让他立刻带领一队正规军回城拘捕政务院总理!” “元首,是否需要您的手令。” “……你把这支手枪交给金副统帅,告诉他务必要做的秘密一些。”滚儿摘下手枪递给了那个副官,那个副官接过手枪后行了一个举手礼后就转身离开了。 “为什么要让猪仔去拘捕老娜?你是怕外人会伤到老娜吗?”我对滚儿的做法有些疑惑。 “不,恰恰相反——老娜曾经以新冰镇宪法的名义扣留了一批猪仔的黄金,因此猪仔一直对老娜怀恨在心。老娜是刘野蛮的嫡系集团,如果刘野蛮插手这件事,我们会很被动的。”滚儿一边说,一边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的品着茶——现在,眼前的滚儿也让我开始感到陌生。 猪仔的事情做的很糟。这个莽夫耀武扬威的调集自己的军队,他们一路高呼“DD反圣战叛徒老娜”的口号,并不时向天空开枪,似乎是生怕冰镇的市民不知道自己要逮捕的人是一个“反圣战叛徒”。军队开到政务院的时候和早有准备的政务院卫队发生交火,卫队当然不是正规军的对手。猪仔的军队杀进了政务院,除了老娜外的一切军政人员都被杀死。滚儿听说这件事后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圣战需要流血”。 滚儿并没有急于处置老娜,而是派人秘密的通知了正在前线的刘野蛮…… “元首!元首!”滚儿办公室的大门被刘野蛮一脚踹开。他身后跟着自己的两元趾高气昂的爱将——孟杨、陈雷,按规矩这两个人是不能不经通报就觐见元首的。 “三哥!你做什么!”我上前阻拦刘野蛮的时候突然使用了儿时对刘野蛮的称呼,似乎这样可以增加我与他的“亲密”,因为这一刻我并不知道他会对滚儿如何。 “你一边去!”刘野蛮的力气很大,他一把将我推倒在沙发上。“亲爱的元首!我很想知道!老娜这样一个和我们出生入死的姐妹为什么会被逮捕!”刘野蛮咆哮着走到滚儿的办公桌前,双手拄在滚儿宽大的办公桌前。 “统帅公民!请注意您与元首对话时的言行!”滚儿似乎早有心里准备,她低头冷冷的看着刘野蛮,这让刘野蛮的情绪似乎有一丝的缓和。“我想老娜腐败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她收受贿赂……” “够了!够了!我的元首!不就是收了几个贱民的黄金吗!我们***出生入死就为了解除旧‘自我’对那些贱民的控制,让他们重新做人!我能叫他们做人就能再叫他们做狗!是谁给他们的黄金!——是我们!只要我们高兴我们就可以把他们的黄金都拿回来!收他们点黄金怎么了!妈的!老子拯救了他们!他们就得孝敬老子!”刘野蛮一边咆哮着,一边用拳头疯狂的敲着桌子。 “但请你明白,统帅公民!我并没有签署逮捕老娜的命令……”滚儿有些发抖,她的脸也有些发青,但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似乎这一切早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那好!我已经到二军团的指挥部救出了老娜并逮捕了猪仔。你放心,我不会伤害猪仔的,他也是我们的好兄弟,我想他只是一时的糊涂……” “什么!谁给你的权利……” “我的元首!!!”刘野蛮怒吼着打断了滚儿的话。“这是赦免老娜以及解除猪仔一切职务留军查看的命令——请您签字!”刘野蛮将一张命令文件重重的拍在滚儿的办公桌上。 “刘统帅!你这是在命令你的元首吗!”滚儿终于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我的元首!请你冷静!”刘野蛮身后的孟杨也开始咆哮,陈雷立刻拿起滚儿桌子上的印章递给了刘野蛮。 “谢谢!我的元首!您是我无比英明的元首!”刘野蛮将印章在文件上重重的按下,然后立刻转身带着两位大将离开了办公室。那扇刘野蛮刚刚通过的办公室大门发出了一阵阵嘶哑的声音。 滚儿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她面色铁青,嘴唇不停的抖动着。她眼睛大大的瞪着,鲜红色的血液在她的眼眶中不停的转着……渐渐的,大滴大滴的鲜血从她的眼眶中流淌出来……我走到滚儿的身边,慢慢的把她的头抱在怀中。滚儿比先前抖的更厉害了,胸前的白色军装被眼眶流淌出鲜血染红。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恍惚中我却觉得比起刘野蛮,滚儿才能真正的拯救这座城市。 “滚儿,身体要紧,毕竟你代表着新冰镇!”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我突然觉得整个冰镇将要被鲜血再次染红,就如同滚儿胸前的白色军装…… 正文 Side.B22 授意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5 本章字数:4667 Side.B22 授意 刘野蛮并没有失言,猪仔被放了出来。虽然猪仔被解除了一切职务,但刘野蛮仍让他执掌着三军团的指挥大权。我实在搞不清为什么我这位儿时的“三哥”不借此机会篡夺元首的位置,是因为时机不成熟,还是他根本就没有这种野心? 赵乡下由于对城内的事情放心不下,带领着一部分军队返回了城内。那天我们谈了整整一夜,他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继续“效忠元首”。 在刘野蛮的不容否决的“建议”下,冰镇举行了盛大的阅兵仪式。那天的场面很宏大,整齐的军队方阵高呼“元首万岁”的口号声踢着正步走过了新官邸的看台,然后在广场上列队等候检阅,成群的冰镇公民则围在广场四周等待着元首的训话。在军队通过看台的时候,刘野蛮十分自然的向前迈进了一步,俨然一副最高领袖的姿态。那天滚儿与刘野蛮都没有讲话,只有猪仔进行了长篇发言。 “……今天我们新冰镇所取得的成绩离不开‘红色血腥’的思想引导、元首的亲切关怀、‘刘副元首’的正确指挥……”猪仔将“刘副元首”重重的强调了一下,这是所有人第一次听到“副元首”这一称号。“……每座城邦都有自己的天才!而我们的新冰镇却着有两位天才!一位是我们伟大的元首,另一位是我们伟大的‘刘副元首’!”猪仔的话很让我惊奇,因为在冰镇城邦宪法中明确写明任何人不得与元首等同。“……凡是元首的话我们都要服从!凡是“刘副元首”的话我们都要执行!‘刘副元首’的话一句顶一万句!不执行“刘副元首”的话就是想‘炸平庐山’!就是想‘停止地球转动’!——让我们向两位伟大的冰镇天才致敬——元首万岁!‘刘副元首’万万岁!”台下立刻跟着响起了一阵阵的口号声,似乎他们仅仅是猪仔的扩音器而已。刘野蛮听了则十分自然的又向前迈了一步。 滚儿在刘野蛮身后半低着头,她冷冷的望着刘野蛮的背影。身后的赵乡下递给了滚儿一张纸巾,他似乎对这一切早有准备。滚儿用纸巾擦去了眼角流出的鲜血…… 在赵乡下返回前线的第二天,滚儿紧急召见了猪仔,并将那天刘野蛮强行拿走滚儿的印章签署命令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猪仔…… “我不会误会您的,我的元首!”猪仔和我一起坐在滚儿办公桌旁的沙发上。 “是我命令你逮捕老娜的,那么我一定不会出尔反尔……这些天我们对刘野蛮表现出的谦卑已经很好的麻痹了这个叛徒,现在就看你的了。冰镇圣战的未来现在掌握在你的手中了——副统帅公民!”滚儿依然摆弄着她的那只钢笔。 “请元首放心!——那天姓刘的闯进我的指挥部挥拳就打,什么***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根本没把我这个军团长放在眼里!他眼里就只有那几个女人而已!——我与姓刘的不共戴天!”猪仔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去吧!消灭这个‘反圣战叛徒’——记住!一军团的人已经有些不受芯片控制了,必须一个不留的全部处决!”滚儿冲着猪仔鬼魅的一笑,猪仔立刻对滚儿行了一个举手礼,他的样子似乎十分庄重。 “滚儿,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我望着那扇猪仔刚刚离开的门问。 “你看……”滚儿没有回答我的问话,而是径直走到她办公室前的巨大防弹玻璃窗前。“我们的新冰镇是一个没有没有贫富、没有痛苦的理想世界,为了捍卫这个理想世界就只能将圣战进行到底——我不管圣战的对象是谁,为了冰镇!我们只能将圣战进行到底!” 滚儿用手指了指这座夜色中充满着红色灯火的城市……一声巨响从滚儿的指尖发出,那是一军团的驻地,一场战斗已经开始了。其实这更像是一场屠杀,曾经为了理想世界而战的三军团疯狂扑向了曾和他们一起为理想世界并肩作战的一军团,而昔日的战友并没有任何的防备——谁会处处防备自己的兄弟呢?手无寸铁,甚至没有穿一件衣服的兄弟被自己的兄弟杀死在温暖的床上,他们流淌出的鲜血同样是温暖的,而杀死他们的兄弟的血管中流淌的鲜血也同样是温暖的。 “刘野蛮!刘野蛮!”猪仔带着自己的爱将大驴、大校冲进了刘野蛮的指挥部大楼。 “猪仔,你想杀死我吗?”刘野蛮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两条腿放在办公桌上,脸上的表情十分不屑。 “是的!你背叛了圣战!你是一个反圣战的叛徒!” “行了,猪仔。这里没有外人,用不着把滚儿那一套圣战理论挂在嘴边。”刘野蛮悠然的用桌子上的打火机点起了一只烟,似乎猪仔来这里仅仅是为了接受自己的召见而已。“……你那天之所以耀武扬威的拘捕老娜不过是为了故意让我知道吧。” “是的!我早就得到情报!你用老娜贪污来的黄金正在秘密购置军火!你为了你的私欲妄图发动新的战争!只有激起元首对你的愤怒才能迫使元首下决心除掉你!我别无选择!我必须拯救我的公民!” “可你或许不知道吧,在你刚刚逮捕老娜的时候,一个化妆成老娜心腹的人已经把你逮捕老娜的整个事件告诉我了。后来我挖了他的一只眼睛他才说实话,原来这个人正是滚儿派来的!” “我不是傻瓜,但我现在必须做一个傻瓜!” “看来胡悠从前说的没错,我注定只能做一个军人,而成不了政客。能够除掉滚儿拯救冰镇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三哥!上路吧!你的血不会白流,因为冰镇会因为你的死而推迟一场战争,而我也会因此而骗取元首对我的信任。等我解开芯片之谜的时候我一定会TF元首,重新拯救这个城邦和我们的公民!” “好兄弟!你没让我失望。我书架旁边的保险柜中是我研究芯片破译的文件,保险柜密码是我们一起参加‘红色血腥’的日期。再见了,公民!冰镇的公民就交给你了。”刘野蛮缓缓的闭上眼睛,这一刻他的态度很安详。 猪仔没有回答,他从身后的一个士兵手中夺过一只冲锋枪,径直走到刘野蛮的办公桌前用一只手举起冲锋枪,另一只手则举起手枪向刘野蛮拼命的射击。刘野蛮在子弹的穿透力下重重摔在了地上,他身后的巨大防弹玻璃也无法经受这样力度的射击,那些碎片和刘野蛮的鲜血一起在夜色的灯火中闪烁着红色的晶莹。一枚红色的芯片从刘野蛮被子弹打碎的头颅中滚落出来。 “住手!”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猫眼?”猪仔回过头有些惊讶的问。 “报告统帅!我们在地下室找到了宣传总长!”一个副官押着猫眼走了进来。 “放开她!”猪仔冷冷的看了副官一眼,那个副官立刻放开了猫眼。猫眼走到了刘野蛮的身边,她抚摸着刘野蛮被打碎的头颅,鲜血在她的脚下流淌。 “猫眼……”猪仔走到猫眼的身边,似乎想安慰她。“猫眼你……”猫眼用拿出了一颗拉了线的手雷对准了猪仔,猪仔下意识的举起了双手。 “猪仔,你和刘野蛮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马上离开这个房间!”猫眼用手雷对准着猪仔,一步步将猪仔逼得不断后退。“走!走!我不想让你和刘野蛮一起死在这里!”猫眼突然转身一下抓起了身材比自己高大许多的那具尸体,疯狂的冲到那扇被子弹穿出一个大洞的防弹玻璃窗前。“猪仔,其实我和刘野蛮一直都是拥护元首的!”那是宣传总长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她抱着刘野蛮从窗口跳出楼外。一声巨响在夜空中响彻着,红色的鲜血在空中四散飞舞,一枚更加鲜红的芯片掉落在满是血污的马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突然被一声爆炸惊的怔了一下,我看了看滚儿。 “那不是幻觉,狂人,我也听到那声音了。”滚儿镇定的看着我,她的眼神泛着红色的血光…… “放我出去!我要见元首!我要见元首!”老娜的声音在监狱中回荡着。 “你这个反圣战份子有什么资格见元首!你等着见阎王吧!”一个狱兵用手指着老娜说。 “我要见元首!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元首说!” “元首不可能见你了,有什么事情就和我说吧。”我低着头走进了窄小的监狱,我把身上那件红色长袍的帽子脱到了是身后。“老娜,对不起,我也无法救你……” “胡悠……”老娜的脸很憔悴,她看到我时似乎感到了一丝惊讶。“胡悠,请相信我,我没有为自己贪污过一分钱……” “老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我无法反驳那些证据。”我闭上双眼摇了摇头,我不忍去看老娜,繁重的工作让她的面色更加苍白了,我真的不愿相信这样一位对工作如此负责的女人竟然是一个贪污者。 “那些证据都是真的……” “为什么贪污,难道那不一直都是我们所要消灭的罪恶吗。”我冷冷的说。 “刘野蛮指挥了整个圣战的军事行动,而所有军队中一军团的损失最为惨重。这之后一军团没有得到任何的人员与武器补充,连圣战中的伤员也只能一点点的死在医院中却得不到任何药品……我和刘野蛮都隐隐感觉到元首已经开始不信任我们了。因为我们都是最初参加‘红色血腥’的人,而最初参加‘红色血腥’的人都是不受芯片控制的人……我们加入‘红色血腥’并不是芯片的缘故,只是我们都被滚儿这位圣女的理想世界所感染,而且我们那时都天真的相信我们可以用芯片建立一个没有痛苦与贫富的理想世界。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和刘野蛮都一点点的感觉到了这枚小小芯片的恐怖,我们开始破译芯片的密码,希望可以解除芯片控制以拯救这座城邦和我们的公民……但芯片的密码我们根本无法破译,因此解除芯片控制的办法只剩下一个,那就是杀死滚儿。我们必须重新组建一军团以发动政变或者新的圣战。滚儿一直都是我与刘野蛮心中的圣女,从前是——现在也是,可为了冰镇!为了冰镇的公民!我们别无选择……” “所有你所‘贪污’的黄金都用于重建一军团了是吗?” “是的。可我们失败了,刘野蛮太正直、太血性了,他只配做一个军人,而永远成不了政客。我曾经无数次的建议他发动政变,可对滚儿旧日的情意让他总是期待滚儿会进行改革……请替我们告诉元首——为了冰镇!为了冰镇的公民!请她一定要尽快削弱芯片对人脑的控制!” “老娜!你等着,我一定要在滚儿那救下你!” “不可能了,即使是为了元首的权威我也必须去死,冰镇只能有一个权威。既然我们代替元首的努力失败了,我们就必须以死来重新维护元首的权威,现在的冰镇只有元首的强大权威才能阻止新的内战——冰镇公民流了太多的血了,再也流不起了,所以我必须以一个贪污犯的身份去死,这样才能不给任何妄图发动内战的野心家任何口实。我现在所关心的不是我的生命!而是新冰镇的明天,所以胡悠!请你一定要把我的话转告给滚儿!”老娜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老娜!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转告滚儿,我们还是好兄弟!不是吗?”我望着老娜比先前更消瘦的脸,强忍住从胸腔涌出的汹涌泪水。 “胡悠,谢谢你今天能来这看我。只要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知道我们与刘野蛮是为了这个城邦而死,我们就无悔于我们的生命……”老娜慢慢的松开了握住我的手,我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站起身离开了监狱。可我却知道,我不可能将老娜的话转告滚儿了,因为我已经开始怀疑我所看到的一切,怀疑我所听到的一切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老娜。第二天由猪仔组织的公审大会上,荷枪实弹的士兵没有拦住高呼口号的疯狂公民。老娜被人群撕得粉丝,只有一只红色的芯片静静的躺在地上,它静静的观察着眼前的一切疯狂,却似乎并不知道原因…… 正文 Side.B23 镇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5 本章字数:5743 Side.B23 镇压? 这个冰镇的清晨透着一丝寒意。天空堆满了红色的厚厚云层,即使是清晨的红色阳光也被云层拒绝于红色之外。人群慢慢的从四面八方涌出家门,慢慢的……人群占领了街道的每个角落,他们头上系着印有红色的带子,手臂带着红色的袖标,一面面的红旗在人群中狂乱的挥舞着。慢慢的……慢慢的……整个冰镇城邦的街道上到处是一片鲜红,似乎人群已经代替了被云层拒绝的阳光撒满了整个冰镇。 人群汹涌着,这发散的红色“阳光”一点点的向新冰镇圣战广场聚集着,似乎这里是整个阳光聚焦的地方。只是这“阳光”的焦点却是一块黑色的巨幅遗像——那是刘野蛮的巨幅遗像,那块被人群簇拥着的遗像一点点的在广场上被立了起来。整个广场上的人群与红旗都停止了挥舞,人们肃穆的站在广场上默默的注视着遗像中那位表情刚毅的军人。 “公民们!城邦统帅野蛮公民与世长辞了!”一个带着眼睛,身穿夹克衫的瘦弱青年爬上了一座临时搭建的纪念台。“……他——是一个冰镇城邦的清官!他——所有的配给物品都分给了手下的官兵!他——没有自己的黄金储备!他——没有因为自己身居城邦高位而忘记冰镇的城邦公民!” “刘统帅永垂不朽!”人中爆发出一阵阵疯狂的口号声。 “……可是!我们伟大的元首却被‘反圣战暴徒’的‘反圣战欺骗’蒙蔽了!我们敬爱的刘统帅被反圣战暴徒无耻的暗杀了!今天我们要在这里沉痛悼念我们敬爱的刘统帅——就是为了让那些可耻的‘反圣战暴徒’明白——圣战——是不以一小撮‘反圣战暴徒’的意志所转移的!” “为刘统帅平反!DD反圣战暴徒!”整个城邦广场上的口号十分一致。 “我们伟大的元首唤醒了我们冰镇的公民!今天我们也要唤醒我们冰镇公民的伟大元首——惩治反圣战暴徒!”那个青年人发狂的呐喊着。 “惩治反圣战暴徒!DD反圣战暴徒!” “现在——我们的勇士就要出发了!他们手中拿的是我们整个新冰镇城邦公民的情愿书!他们将代表全体新冰镇公民直接对我们的伟大元首进谏!现在让我们给这三位勇士壮行!”那个青年领袖刚说完,三位“勇士”立刻将一只写着“死谏”的红色布条系在了头上,然后各自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万岁!红色血腥!”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阵的疯狂喊声,似乎是对三位勇士的激励。那三个勇士也立刻向台下鞠躬,并疯狂的带头喊了起来,只是这喊声似乎有些怪异。三个勇士一边喊着一边走向新冰镇城邦官邸走去,几个士兵立刻拦住了他们,他们也不继续前进,而是并排的站在官邸前,中间的一个人将进谏书高高的举过头顶。 “贱民!愚蠢!”这是滚儿接到通报后的唯一表态。滚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将办公室的窗帘拉开一些看了看城邦广场上的人群,然后又一下子将拉起的窗帘甩在一旁。 “我想你至少应该看看公民们的进谏书。”我对正在快速的踱着步子的滚儿说。 “看什么!——你看看……”滚儿用手指了指广场上人群中簇拥着的巨大刘野蛮遗像。“那些贱民将刘野蛮这个反圣战叛徒头子的遗像摆在了我的眼皮下面,难道我处决一个反圣战份子还要经过他们同意?他们有什么权利来要求我改变对刘野蛮的态度!谁同意他们可以上街悼念了!谁同意了!”滚儿的情绪激动的继续指责着广场上的人群。 我叹了口气走到窗前,那三个人已经保持着那个将进谏书举过头顶的姿势好几个小时了。他们依然不动的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元首”的召见。突然,他们跪了了下来,那一刻我突然打了个寒战。“滚儿!他们跪下来了!” “那又怎么样?”滚儿坐在办公桌前喝了一口茶,似乎比先前平静了很多。 “他们已经跪下了!你还想怎么办样!” “直谏、哭谏、跪谏……他们还可以死谏,暂时还没有人拦着他们……”滚儿又慢慢的喝了口茶,似乎在细细的品味着什么。“……这茶确实不错。” “你还有心思品茶?你不是标榜你要建立一个没有贫富、没有痛苦的新冰镇吗!这些公民的跪倒,跪倒的不是自己,他们跪倒的是整个新冰镇城邦!” “狂人,你不要太幼稚。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如果一个刘野蛮就可以让这些公民盲目崇拜……那么谁能保证明天不会出现一个‘赵野蛮’、‘金野蛮’、‘马野蛮’,这些愚民太幼稚,盲目的崇拜除‘红色血腥’以外的人,如果不给他们一些教训他们是不会学聪明的。” “难道只有盲目的崇拜你才是聪明的吗?” “刘野蛮是个左倾的极端主义者、一个军事独裁者、一个只知道暴力的莽夫。这样的人怎么可以盲目崇拜?我与刘野蛮不同,只有我能拯救冰镇。”滚儿完全的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万岁!红色血腥!”姜鼻子很利落的行了一个举手礼。 “万岁!公民。”滚儿转过椅子还了礼。 “伟大的元首,这里有一封梦州发来的紧急电报。”姜鼻子将一封电报递给了滚儿。 “怎么?这么急……明天早上就到?”滚儿一边看着电报一边陷入深思。“狂人,新梦州的元首‘红色瘟疫’要来冰镇访问……”滚儿把电报递给了我,坐回办公桌前又陷入了深思。 “‘红色瘟疫’是什么人?”我想起了曾经在我耳边反复回响的那句口号——“万岁!红色瘟疫!” “你见了面就知道了,她怎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来……姜总长,立刻准备欢迎仪式……” “请问,我的元首,我们在什么地方欢迎?” “当然是在城邦的圣战广场!” “可是……现在广场上……”姜鼻子看了看滚儿,似乎意识到了一种恐怖。 “去筹备吧。”滚儿冷冷的说。 “是!我的元首。”姜鼻子似乎更加坚定了那种恐惧,他走出门的时候和匆匆走进来的猪仔狠狠的撞在了一起,险些摔倒。 “元首!元首!”猪仔根本不去留意姜鼻子的慌张。“我的元首!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反对我的人,我该怎么办,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履行我对您效忠的誓言,我的元首!” “金统帅,我不会怀疑您对您元首的忠诚。”滚儿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微微的低着头看着猪仔,她的目光很犀利。“据我所知,并不是所有冰镇的公民都反对你、拥护刘野蛮。不过是那些反对你、拥护刘野蛮的人都走到了广场上而已。” “那我们该怎么办!元首!” “我想这些人一定是支持刘野蛮左倾路线的人,支持反圣战头子刘野蛮的人就是反圣战份子……如何对待反圣战份子我想我不必告诉你吧……” “我十分清楚!我的元首!那么现在我就去准备!” “……记住!一定要在明天早上梦州元首到达前清理干净——不要像上次拘捕老娜那样,还得我给你收拾残局。”滚儿底下头继续漫不经心的批阅着文件。 “请元首放心,我一定会完成的十分出色。”猪仔说完行了个举手礼就离开了。 “滚儿,你打算怎么‘清理干净’?”我对滚儿与猪仔的哑谜有些不解。滚儿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继续的批阅着文件,偶尔会突然停下来,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傍晚的时候,滚儿邀我到冰镇官邸的一处开敞阳台上喝咖啡。从这里可以完全的俯瞰整个城邦广场,也可以很清楚的听到城邦广场上响亮的悼念声、口号声与歌声。 “你尝尝,这咖啡的味道很不错。”滚儿穿了一身便装,我很久没有看到她穿便装了,这让我想起了刚刚认识滚儿时的样子。一切都变化的太快了,即使是身穿便装的滚儿也让我感到无比的陌生。 “我没有心思品咖啡,滚儿……” “狂人……你现在的话比以前多了——你自己发现了吗,而且总是要把什么事情都问的很清楚。”滚儿亲自给我的杯子中倒满了咖啡,这位新冰镇的“元首”穿便装倒咖啡的样子到是更像一位妻子。“别总是这么阴郁,狂人。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洒脱的狂人。”滚儿似乎想打破我坚硬的表情。她冲我笑了笑,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一股杀气似乎在整个冰镇城邦的空气中弥漫。 我端起了咖啡,慢慢的喝了一口,那苦苦的咖啡中掺杂着一种淡淡的血腥味。我恍惚中发现我的杯子中满是鲜血,一只腐烂的手指慢慢浮出了杯子,然后向我伸来。我将杯子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这时的杯子里装的不过是褐色的咖啡而已。 “我想你是太累了,狂人。做领袖不能太天真,你对‘旧自我’仁慈就是对全体公民的残忍……不过我还是给了这些反圣战份子一个机会,我想命运是掌握在他们手中的。”…… “我们不要在这里请愿了!我们的元首是无比英明的!元首做什么自然有她的道理!我们只有服从元首的责任!没有要求元首的权利!”广场上的人群中突然有一个带头的人用高音喇叭冲着人群高喊,他的追随者立刻也跟着喊了起来,看来一部分悼念者已经开始“动摇”了。 “元首已经被蒙蔽了!我们要唤醒元首!元首被反圣战欺骗者蒙蔽了!”另一个人高喊,他的追随者也很多。 “你们这么做就是反圣战!” 我根本分不清哪一派是哪一派。 “你们是反圣战!” “你们是反圣战!” “你们是反圣战!” “你们是反圣战!” 当语言不足以判断谁是“反圣战”的时候,暴力就成了唯一的证明标准。广场上的人群大打出手,鲜血与红色的旗帜搅成了一片。几个维持秩序的士兵将原本拿在手中的**在地上,身体靠在枪上悠然的看着人群,其他的几个士兵则坐在广场一侧的台阶上谈笑着…… “吵死了!吵死了!——猪仔怎么还不行动!”一滴鲜血流出了滚儿的眼眶。 ——“所有广场上的公民请注意!现在宣布戒严!请广大公民迅速离开圣战广场!”广场上的广播开始宣布戒严了,三分之二的人迅速离开了广场,原本广场上声势浩大的悼念行动突然减弱了很多。现在广场上留下的都是态度十分坚定的人了,他们的人数依然十分可观。 “我们的行为是正义的!我们需要元首对我们的正义行为表态!”一个人群中的人高喊着,其他的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各位公民请立刻无条件服从元首的正确领导并离开广场……如果再不迅速扭转局面,广大圣战先烈用鲜血创造出来的……新冰镇的前途和命运……都将面临着严重的威胁——元首将动用一切手段对这种反圣战暴乱行为进行镇压!”广场扩音器中传来了猪仔激昂的声音,这似乎就成了唯一的回答。 “猪仔下台!猪仔下台!”一阵阵声音从仍留在广场上的人群口中喊了出来。 我重新拿起咖啡仔细的看了看,那的确只是褐色的咖啡。 “元首!元首!您庇护下的公民在向您死谏了!”阳台下的广场上,先前那三个人突然站起,彼此将一桶什么液体浇在了身上。“万岁!红色血腥!”他们高呼着口号点燃了自己,火焰一直冲上我和滚儿品味咖啡的阳台边,那火光中透出的不是肉体燃烧时的恶臭,而是一阵阵怡人的芳香。 “现在可以开始了。”滚儿的半边脸庞被一侧的火光照的鲜红,阴影中的另一侧脸庞上流下了一滴红色的鲜血。 冰镇所有的灯都突然熄灭了,只有我和滚儿的阳台上还亮着一盏灯。 “元首!元首!元首在看着我们呢!”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阵喊声,他们显然看到了这个唯一有光亮的地方。“万岁!红色血腥!万岁!伟大的元首!”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夹杂着哭泣的激动喊声。这时一束束从坦克上发出的强光照亮了整个人群,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在坦克的周围。“别怕!我们有元首的庇护!”人群并不害怕,他们手牵手结伴着向军队走来。坦克开动了,一辆辆坦克从人群中疯狂的压过,荷枪实弹的士兵紧随其后向人群开枪。 “城邦军队杀人了!” “这些城邦军队背叛了元首!” “冲啊!公民们!誓死保卫‘红色血腥’!” 人群高呼着口号愤怒的与军队对抗!与子弹对抗!与坦克对抗!与冰镇的城邦机器对抗!而他们自己却手无寸铁…… “住手!我命令你们住手!这是元首的命令!”我拼命的站了起来,手舞足蹈狂冲着广场喊着。与广场上的声音比起来,我的声音是那么的微弱。“滚儿!不能再杀了!你听听!你听听!他们到了现在还在想着对你的捍卫!”我跑到滚儿的面前,这一刻疯狂的人似乎并不是滚儿,而是我这个手舞足蹈的人。 “狂人公民!我不需要崇拜我的同时还崇拜别人的人来捍卫!”滚儿也站了起来!大滴大滴的鲜血从她的眼眶中流了出来。“——***吵死了!吵死了!我的音乐呢!我的音乐呢!”滚儿拿起身边的咖啡壶扔向一个副官的脑袋。鲜血流满了那个副官的脸,他立刻行了一个举手礼后跑开了,音乐则迅速的响了起来。 一辆辆城邦坦克伴着交响乐《红色多瑙河》的优美旋律在人群中反复的穿行着。红色的河水在坦克周围泛起层层波纹,偶尔也会溅起阵阵优美的浪花。挥舞着枪托与刺刀向下摆动着的士兵如摇橹的渔民般在红色的河面上穿行着,点点的浪花在他们的身下飞溅。一个个站在坦克上挥舞着手臂指挥军队的城邦军官更像是连同交响乐曲一起指挥的音乐指挥家。各种声音伴随着旋律在绚烂的河面上空盘旋,似乎这只是一场在红色河面上的狂欢…… 掉落在地上的咖啡壶中不断流出咖啡。那咖啡是鲜红色的,我想这不是我的幻觉,慢慢的……那些咖啡流满了整个阳台。 “狂人,能陪我跳个舞吗……” “是命令吗,我的‘元首’。”我亢奋的情绪突然冷却的有些让自己感到恐怖。 “不!这只是我对你的邀请……”滚儿擦去了脸上的鲜血,她的目光依然恐怖。 我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滚儿将手递给了我,我们在《红色多瑙河》优美的旋律中翩翩起舞。地上红色的咖啡在我们的身边点点飞溅,就如同远处广场上飞溅的“河水”…… 正文 Side.B24 分歧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5 本章字数:5867 Side.B24 分歧 ……城邦坦克终于停止了咀嚼,它们和城邦士兵一起撤出了广场。城邦广场上满是支离破碎的尸体和流淌的鲜血。几队身穿白色防化服的城邦防化兵快速冲上了广场,他们疯狂的向广场喷洒着一种绿色液体。液体与尸体接触后立刻伴随着升起的烟雾发出“嘶嘶”的声音,没有被碾碎的尸体立刻在液体的腐蚀下化作脓血。防化兵将绿色的液体撒满广场后就立刻撤了出去,一支支高压水柱立刻冲洗着广场,广场瞬间被冲刷的一干二净…… 我惊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坐在自己的车中。我望着车窗外的广场,一队队欢迎的队伍整齐的站在那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睡了多久了?”我问。 “您刚刚睡下,委员长。”我的副官回答。 “昨晚的城邦广场上死了多少人?” “死人?对不起,委员长,我不明白您的问题!您能说的具体点吗?” “算了吧,但愿我是在做梦。”我望着副官那张茫然的脸没有再问下去。我希望那只是我的噩梦而已,这是我第一次不想知道事实的真相。 我走下了车,滚儿和其他的新冰镇军政官员正整齐的站在欢迎人群的前面。我走了过去,站在滚儿的身后,滚儿没有和我说话,她的表情很严肃。一队以一辆红色轿车为中心的车队缓缓开来,车队的前面由几排身穿军服的摩托车手开路。 车队在广场上停住,一个礼仪兵立刻走上前打开了红色轿车的车门。一个身穿黑色军装的女人走下了轿车。她戴一副茶色的眼镜,头发整齐的扎了起来,上面戴一顶黑色军帽,帽徽上镶着一只红色芯片。她左手的手臂上带着一只印有芯片的红色袖标,红色的领章与肩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条红色的军用领带整齐的扎在她胸前的军装中。 沉默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种窒息的气息,我也不禁秉住呼吸,似乎是惊讶于这位梦州元首身上的某种气质。滚儿迎了上去,刚刚踏上红地毯的梦州元首则站在原地,似乎是等待着滚儿的迎接。滚儿在梦州元首的面前站住,她胸前的红色领带随风飘摆着,而另一位元首则用手正了正胸前系在军装中的红色领带。广场人群中的气氛更加紧张了,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两位元首下一步的动作。 “您好!元首公民!我代表我和新冰镇的全体公民对您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滚儿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梦州元首的右手。 “谢谢!元首公民!我代表我和新梦州的全体公民对您的欢迎表示最由衷的感谢!”梦州元首也用双手紧紧的握住了滚儿的双手。 “我们还是不要这么拘束吧,战友!你说呢——‘红色瘟疫’。”滚儿用一只手拍了拍另一位元首的肩膀。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红色血腥’!”两位元首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广场上的人群立刻爆发出一阵阵欢呼。无数的鸽子与气球一起被放飞天空,早已排练好的儿童挥舞着鲜红的花朵和冰镇的公民一起欢迎着这位客人。只是我的心情却因为这欢迎的场面变得无比阴郁。 滚儿与这位到访的元首手拉着手走过红地毯,这时那位元首突然拉着滚儿走到了我的面前。 “你好!委员长公民……”梦州元首突然问候着,并伸出了一只手给我。 “你好!元首公民。”我伸出手和她握手。 “胡悠,你怎么了,认不出我了?”她用另一只手摘下了茶色的眼镜——那是峦竹,只是她的左眼瞎了。“亲爱的……”她的声音很轻,似乎只是为了唤醒我对她的记忆,而不想让任何人听到。 “峦竹……是你?你的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在圣战中受伤了。” “是被芯片划伤的吧。”滚儿站在峦竹的身后,她的口气很冷。峦竹没有理会滚儿的发问,她只是冲着滚儿淡淡的一笑,然后就和滚儿一起检阅三军仪仗队去了,似乎这一切并无所谓。 下午召开了欢迎峦竹的宴会,滚儿一步都没有离开峦竹的左右。峦竹与新冰镇的政要们频频举杯,而滚儿则有些冷漠的站在峦竹身边,似乎是在监视着这位元首。整个会场被一种压抑的气氛所笼罩,虽然所有人都在谈笑风声的高谈阔论。 晚上的会谈终于开始了,似乎这才是真正正题的开始。出席会谈的一方是以滚儿为首冰镇政要,一方是峦竹的梦州代表团,“理想世界”的其他几个城邦则派出代表团列席了会议。 “最近冰镇所发生的事情使整个理想世界都很遗憾……”峦竹首先发言,她的语气很犀利。 “对不起,元首公民。您只能代表新梦州城邦而已,至于整个‘理想世界的遗憾’我并没有接到任何的表达。”滚儿的语气比起峦竹要冷淡的多。 “我们在一夜之间就在意识中建立起了整个理想世界。而现在,作为领袖城邦的冰镇竟然开始内部的大规模屠杀,这难道还不值得整个理想世界遗憾吗!” “元首公民,我希望您能摆正自己的位置,您是梦州城邦的元首,而这里是冰镇城邦。” “梦州与冰镇同属于理想世界,而且同为理想世界的领袖城邦。刘野蛮不只是你们冰镇军人的骄傲,也是整个理想世界军人的象征。是他战胜了现实世界的数次对圣战果实的妄图颠覆……” “够了!”滚儿打断了峦竹的话。“刘野蛮或许属于整个理想世界,但刘野蛮首先属于冰镇,既然属于冰镇就要绝对服从冰镇元首的命令。我不管是谁,如果一个人妄图颠覆冰镇圣战,难道我还要请示你才能处决这个人吗!” “那么现在的局面该如何解决!刘野蛮的死对整个理想世界的军心是一种动摇,你看看现在的前线——原本处于绝对攻势的我们现在已经与现实世界开始了僵持状态,我们的侧翼由于没有你们一军团的支撑现在正在节节败退,为什么你不派你的其他军团……”峦竹绕开了内部屠杀的问题,转而开始质问滚儿在军事上的失误。 “我很想知道,您——作为新梦州的元首!遇到了一些圣战上的挫折,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如何改变局势,而是跑到我这里来质问我为什么处决我们自己的叛徒!我对梦州的前途表示十分的担忧!”滚儿又一次打断了峦竹的话。 “元首公民!您用不着担心我的梦州!梦州正在实施逐步弱化芯片控制的改革!这种改革使新梦州的城邦发展已经开始超过了冰镇!在不远的将来,梦州将超过冰镇成为理想世界第一城邦!”峦竹的语气十分激烈。 “元首先生!请您注意您的言行!您所谓的改革是什么!你弱化芯片控制的同时把现实世界那一套人性观点统统的搬到理想世界的新梦州来!那么这和您用无数先烈的鲜血所TF的旧‘自我’有什么区别!” “你看看你的冰镇!您的纯粹芯片控制得到了什么!社会进步难道真的高于人性完善?整体的利益、崇高的目的与个人道德操守难道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吗?难道这二者真的是不能同步的?为什么个人的道德修养在宏大叙事中只能被抛在一边?元首先生!清教徒的禁律是一种对人性的完全抹杀!我们不能只要信仰!我们要的还有人性!如果你一味用你的理想主义信仰去抹杀人性,那么最后连你也会成为一个毫无人性的怪物!”峦竹开始有些失态了。 “如果目标是正确的,手段就可以忽略不计,圣战策略允许使用最不道德的手段!在圣战风暴中,温和的、自由主义的、人道主义的非信仰原则是永远无法获胜的!要信仰就不能要人性!信仰高于人性!信仰高于一切!——如果你不是以此为信条,你为什么会和我们一起用将芯片植入大脑的方法取得梦州圣战的成功!”滚儿也失态的大声指责峦竹。 “将芯片植入大脑是圣战时代的产物!圣战需要绝对无人性的对信仰服从!但那是由于抽象人性原则不具备感染民众的能力!而现在是和平发展时期!我们的理想世界需要的不再是芯片控制下盲目崇拜领袖的顺民!我们需要的是独立自主和有创造性的公民!” “你想让他们怎么拥有‘独立自主和有创造性’?”滚儿的态度略微缓和了一下。 “至少你要逐步弱化芯片对他们的控制!”峦竹的态度依然咄咄逼人。 “在冰镇与梦州,‘非血腥’运动的失败代表着‘以善达到善’的彻底失败,而圣战中的芯片植入则是‘以恶达到善’的行为。同为圣战导师的您一定比我更清楚——在这种“以恶达到善”的实施过程中,恶行任其泛滥而不被谴责、不择手段成为相互追捧的法则,虽然我们最终建立起理想世界,但“向善”的社会的道德规范已被破坏殆尽——圣战打碎了旧世界,同时也毁掉了此前所有的道德积累,我们的理想世界只是蛮荒道德沙漠上的建筑……”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给我们的公民一个创造新道德的舞台。但在冰镇,所有展示道德与文化的舞台都被取缔了,芯片成了唯一的舞台,而这个舞台也不过是仅仅用来宣传您信仰的机器……”峦竹的态度也缓和了一些。 “谁都知道将芯片植入人脑这种“以恶达到善”的行为是只能己用而不能他用的!芯片的植入只能是一次性的,当我们颠覆掉旧有的‘自我’秩序后,就要迅速地用芯片重建权威和规则,哪怕是更严酷、更铁腕的规则,否则以芯片控制人脑这种“以恶达到善”的恶果很快便会降临在我们这些“以恶达到善”的芯片植入者身上。因为如果任其泛滥,每一位芯片植入者都会成为它的牺牲品!——难道您能忍受别人打着‘以恶达到善’的旗号将芯片植入你的大脑!?”滚儿又开始有些激动,她似乎讨厌一切对自己的负面评论。 “元首先生!您这么做只能代表着您对自己毫无信心,因为您担心弱化芯片对人脑的控制会首先动摇您的地位,难道您对您城邦地位的合法性也同样没有信心……” “现实世界的旧‘自我’们将我们可敬的公民用铁链禁锢了几千年!你想让他们一下子就摆脱禁锢吗!突然的自由与个人权利只会刺激他们对绝对权利的欲望!他们之所以痛恨旧‘自我’,原因仅仅是因为成为旧‘自我’的人不是他们而已!这些人早已完全习惯于推卸掉个人责任,他们只希望在一哄而起的群体行为中快速翻身!一旦解除芯片对他们的控制,他们就会立刻去用铁链禁锢别人或者学着我们那样将芯片植入人脑!难道刘野蛮不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吗!”滚儿的态度一下子激烈很多,似乎是被峦竹揭开了痛处。 “那么您认为什么时候才可以解除芯片的控制!” “至少要等到我的公民们在我们的信仰下重建起新的道德与文化基础时!” “那么您的信仰是什么!” “您问了个十分低级的问题,元首先生!我想您不会忘记我们的共同信仰——没有贫富!没有痛苦!没有私欲!没有等级!绝对平等!也就没有了对所有罪恶根源‘绝对权利’的追求!——这就是我们的理想世界!当然,这或许只是我们曾经共同的信仰!因为现在您——已经背叛了您的信仰!” “元首先生!我并没有背叛我们的信仰!人不可能没有对绝对权利的追求!这种追求是作为一个人的人性,你不可能用你的信仰去压制住人性!如果任何渴望权利的人都可以用正当手段去追求权利,而任何人所追求到的权利我们都用法律加以限制以避免出现绝对权利!那么一个不必压制人性的理想世界就可以最终实现——那才是我们作为一个圣战者的最终目标和真正信仰!”峦竹的态度也开始激烈了,似乎是对滚儿的回敬。 “左倾!修正主义!你知道冰镇有多少人口吗!你知道冰镇有多少民族吗!你知道冰镇有多少宗教教徒和宗派吗!我想问问你,在如此复杂的情况下每个集团都会渴望得到权利!你能指望他们像我们这样坐在这里仅仅用语言来讨论问题吗!如果不能——结果会是什么?冰镇将陷入无边的战乱!现在的冰镇只有采取极端手段的人、热衷于铁腕的人可以获胜,只有芯片对人脑的控制才能结束冰镇的混乱和无政府状态!现在也只有我——新冰镇的元首能协调冰镇各派力量!左右他们!领导他们!让他们无条件的服从!” “那么由谁来制约你!你的权利由谁来制约!群体对你盲目的崇拜只会促使你也陷入疯狂!而你的疯狂将会使得对你盲目崇拜的群体陷入更加疯狂的疯狂!这种疯狂会使整个时代!整个冰镇!整个理想世界陷入极端的恐怖之中!” “元首阁下!我不会疯狂!我会继续带领冰镇的公民去实现我们的理想与信仰!” “元首阁下!那只是你的理想与信仰!并不是全体冰镇公民的理想与信仰!” “我是冰镇的元首!一个圣人!一个天才!一个伟大的领袖!我的理想与信仰就是一切!” “无稽之谈!荒谬!右倾!教条主义!”…… 会议开到了这个程度我只好宣布暂时修会。会议大楼外面围观了很多冰镇的公民,峦竹走出会议大楼的时候,一个青年突然冲到峦竹身边引爆了身上的ZY.几个保镖冲上前挡住了峦竹,即使这样,峦竹也被炸的满身鲜血倒在地上。听到爆炸声的滚儿立刻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抱起了峦竹,而围观的冰镇公民则爆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声。 “峦竹!峦竹!你怎么了!你醒醒!你醒醒!”滚儿抱起了峦竹,这一次流出滚儿眼眶的是晶莹的泪珠。 “滚儿……很久没听到你这么叫我了……”峦竹的脸上露出了让人温暖的微笑。峦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即使面临死亡也不愿有人担心。 “峦竹!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不要留下我孤单的……孤单的……”滚儿发狂的紧紧抱起被炸断四肢的峦竹。 “……滚儿……不必难过,圣战者的死亡不过是一个梦而已……”峦竹静静靠在滚儿的怀中,她被炸断的双腿还在冒着黑烟。 “峦竹……峦竹……不要离开我……”晶莹的泪水在滚儿的面颊流淌着,我从没见过如此难过的滚儿。 “还好……我还有一只右眼……”峦竹的气息微弱。“……原来我们的天空并不只是红色的……”这似乎是峦竹用尽最后一口气息说出的遗言…… 峦竹死了,她大瞪着那只右眼,她的眼球灰灰的,没有向上翻转,而是安详的靠在滚儿怀中仰望着那片蓝色的天空。我站在滚儿的身后,我听到滚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DD‘红色瘟疫’!DD敢于与元首争吵的一切反圣战叛徒!” “替元首除奸!誓死捍卫‘红色血腥’!” “万岁!‘红色血腥’!” ——远处冰镇公民的口号声依然疯狂的呐喊着。我站在滚儿的身后,滚儿撕心裂肺的哭声早已被这疯狂的口号声淹没。滚儿真的孤独了,这一次滚儿的理想与信仰并没有成为全体冰镇公民的理想与信仰…… 正文 Side.B25 疯狂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5 本章字数:4272 Side.B25 疯狂 我跟在刘野蛮的身后,他穿了一身白色礼服,手中拿着一束鲜红色的玫瑰。我们沿着座位两侧窄小的通道慢慢走着,座位另一侧的通道上,一身婚纱的猫眼也沿通道慢慢走着,滚儿像我一样跟在她的后面。滚儿身上没有穿礼服,只是随便的穿了一身白色军装。我记不清我们走了多久,路的尽头慢慢浮现,那是一座并不高的弧形舞台,猪仔神情忧郁的站在上面向我们招手。 这或许是刘野蛮和猫眼的婚礼,只是整个剧场中竟然没有一丝的音乐。我们走上舞台转过了身,一望无际的剧场中只有空空的座位,那些木质的座位已经被潮湿与阴暗腐蚀的长满了青苔。座位两侧是鲜红色红砖砌成的高大墙壁,墙壁上满是伸出墙面的人,他们的表情忧郁,体态扭曲。高大的墙壁一直无限的向上延展,慢慢的成为一条直线,似乎是两条非平行的线注定要在某个地方相交。 “各位!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刘野蛮先生与猫眼女士的婚礼!”猪仔穿一身古代的盔甲站在我们四个人的中间。“现在我们首先有请我们的伴郎带出新郎送给新娘的礼物!” 我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伴郎,我有些不知所措,滚儿见我不知道怎么带出礼物便高高伸出双手在头上轻拍了两下。一只巨大的红色棺材立刻从剧场的上空落下,棺材的外壳被摔的粉碎,里面则是被摔的血肉模糊的刘野蛮…… “好了!现在我们再有请我们的伴娘带出新娘送给新娘的礼物!”猪仔看了看滚儿。滚儿没有说话,她伸出双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另一只巨大的红色棺材立刻从剧场的上空落下,棺材外壳同样被摔的粉碎,里面是猫眼已经被摔的扭曲的身体…… 伸出墙面的那些人纷纷吃力的走出墙壁,他们慢慢的向舞台下面聚集着。“尽情的吃吧!今天是值得纪念的日子!请大家尽情的吃吧!”猪仔一边宣布着,一边作者各种舞蹈化的邀请动作。慢慢的……从墙壁上爬出的人越来越多,这个一望无际的剧场中充满了一望无际的人。 我一阵阵的毛骨悚然,如果那两个棺材中的人是刘野蛮与猫眼,那么现在站在台上的人又是谁呢。 “不必等了,可以开始了。”滚儿转过身看着我们,她的眼眶中流出了红色的鲜血。 新娘转过了身,她的背后是另一个人,她变成了悍姐,或许说她本来就是悍姐。悍姐从婚纱中掏出手枪对准了刘野蛮,我回过头发现那个做新郎的刘野蛮原来只是一只木偶。 “阿蛮……这一天我等待很久了,今天我终于可以完成我生命中的两个最大的心愿了!”悍姐的枪响了。血从那只木偶中喷涌而出,木偶歪歪斜斜的倒向台下。那些墙壁中走出的人立刻冲上来将他撕碎……吃掉。这一刻悍姐到底等待了多久,她的两个最大的心愿又到底是什么…… “新郎!今天我们才是这里的主角……”滚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换上了娇艳的婚纱,只是这娇艳的婚纱根本无法掩盖她惊艳的目光。 “……今天,我是你的新娘!”滚儿向我伸出了一只带着长长手套的手,我把她的手放在手中,台下的人已经吃光了那三具尸体,他们欢呼着、跳跃着,似乎是得到了某种满足…… 我慢慢的抬起了头,趴在桌子上的双手有些发麻。滚儿似乎一夜没睡,她依然漫不经心的批阅着桌上的文件。 “这样的婚礼你觉得怎么样……”滚儿漫不经心的问。 “我不知道,我现在已经不知道到底是刚才在做梦还是现在正在做梦了。”我似乎已经对滚儿知道我的梦丝毫不觉惊讶,只是这种不觉惊讶却让我有些惊讶。 “两个都是真实的。” “怎么可能是真实的呢,刘野蛮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如果刘野蛮真的死了,峦竹到访时就不会质问我为什么杀死刘野蛮了?悍姐也不会一直思念他……所以刘野蛮必须再一次被杀死……” “那么你刚才真的是我的‘新娘’了……” “我是你永远的……新娘。”滚儿表情有些忧郁。 “万岁!红色血腥!”悍姐走进了房间,很有力度的行了一个举手礼。 “万岁!公民!”滚儿有些敷衍的回了礼,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报告元首!我们已经抓了一些被怀疑与刺杀新梦州城邦元首的反圣战暴徒有关的人,请问是否可以交城邦司法部审讯?” “不必了,所有抓到的人拉到街上就地处决。”滚儿的脸上的忧郁已经完全消失了。 “是!伟大的元首!”悍姐又行了一个举手礼就匆匆的离开了。 “滚儿!你怎么可以就这么把那些人杀死!现在还只是怀疑他们与刺杀峦竹有关而已,况且他们至少都是拥护你的人……” “够了!委员长公民!我不只需要在思想上服从我的人!我更需要在行动上完全服从我的人!谁给他们权利让他们炸死峦竹了!今天可以以捍卫为我的名义炸死峦竹!明天就可以以捍卫我的名义炸死我!委员长公民!你的本质工作不是干涉你的元首!请你明白你的职权范围!”滚儿的语言与动作都十分失态,峦竹的死使她更加疯狂。 “那好吧,我伟大的‘元首’。”我站起身带上帽子向门走去。 “狂人!你去哪……”滚儿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似乎是对刚才的失态有些淡淡的歉意。 “我去做身为城邦公民委员长应该做的事情。”我迈开大步出了门。 峦竹的死使得梦州城邦右派发动了政变,政变成功后的右派迅速对支持峦竹改革的左派进行了大规模屠杀,梦州又回到了极端信仰时代。为了试探梦州城邦新领袖们的态度,滚儿派姜鼻子对梦州城邦进行访问。滚儿觉得现在的梦州应该比峦竹时代的梦州更愿意与冰镇合作,只是事情却出乎滚儿预料。在欢迎姜鼻子的宴会上,梦州政要们要求梦州成为理想世界的唯一领导,并要求冰镇必须绝对服从梦州的领导。姜鼻子没等到宴会结束就愤然离开会场。几天后,梦州宣布与冰镇“进入战争状态”。 在城内,悍姐的公民纠察队对整个新冰镇展开了大规模搜捕。搜捕是在峦竹被炸的那一天开始的,任何被怀疑与此事件有任何牵连的人都被逮捕后就地枪毙。街上到处是被就地处决的嫌疑犯,他们在临死前依然不忘高呼着“万岁!红色血腥!”的口号声,一声声的枪响伴随着口号声与喷溅的鲜血在整个冰镇近乎悠闲的散着步。 我似乎对整个冰镇城邦秩序已经完全的失望了,我觉得现在应该组织一支真正属于冰镇城邦公民自己的军队,就叫“冰镇城邦公民自卫军”吧。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因为似乎有一种巨大的恐怖正在向冰镇逼近着。我以滚儿的名义在军需处领取了一些武器和弹药,那些军官对我冒充滚儿的名义一点也不怀疑,似乎我完全可以代表他们的元首。 这批军火被直接运进了委员会大楼后的一座秘密仓库中。看着这批军火,我心中的恐惧似乎减轻了许多。上楼的时候我听到一间办公室中有几个人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什么委员长啊!狗屁!还不就是被元首被包养了吗……” “什么他妈公民委员会!咱们的大会能代表谁……”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元首就是可怜她的情人,给了姓胡的一个空位。其实啊,就是个吃干饭的位置。” “你说元首怎么不喜欢咱们呢。” “就你那样,呸!元首能看上你!” “那他姓胡的有什么,还能天天与元首朝夕相处,要是我能天天看到元首,我做狗都愿意。” “谁知道呢,可能是姓胡的不只会溜须拍马,床上也很……” “住口!不许玷污我们的元首——啊……委……委员长!”那几个人见我走进了房间立刻吓的有的从椅子上窜了起来、有的则瘫软在椅子上。 “——来人!来人!把他们统统的给我拉出去——枪毙!枪毙!给我枪毙!”我身后的卫兵立刻将那几个已经被吓得瘫软的人拖下了楼。“枪毙!统统枪毙!”我暴跳如雷的喊着,觉得自己有些与滚儿相似……与滚儿相似?“等等!先不要执行!”我话已出口的时候,楼外的广场上已经响起了几声枪响。 “委员长!委员长!那几个小子全死了。”一个副官兴冲冲的跑上了楼,近乎讨好似的报告着。 “副官公民!按着冰镇的法律,处决任何的冰镇公民需要的程序是什么。”我问。副官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明白我的问题。“回答我!公民!” “冰镇宪法规定:除战时处于前线军队的指挥官外,任何对公民的死刑都必须经由司法部门判断及执行,除司法部门外任何人无权判断及执行死刑!” “那为什么你们刚才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我!为什么!那几个人的罪!——谁能判那几个人有罪!我错了!为什么你们不阻止我!为什么!你们都是没有脑袋的吗!行尸走肉!奴才!软骨头!” “是!”这是他们对我唯一的回答。 “是?是个屁!” “不是……是……不是……是……不是……”他们回答着,眼神中却透出一种无比迷惑的目光。 “是!不是!是!不是!是!”我语无伦次的叫着、跳着、骂着,做着在疯人院中可以经常看到的各种动作,只是我不知道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他们都疯了…… 我时常想起一位朋友从前给我讲的那个故事:有一个国王,他发现自己国家的臣民都过于聪明以至于有些难于管理,于是这位国王做梦都希望自己国家里的臣民都变成对自己狂热盲从的疯子。一位远道而来的科学家知道了国王的想法,他给了国王一种药水,并告诉国王只要将这种药水倒进国中那口唯一的水井中,喝过井水的臣民就会失去心智,然后变成对国王狂热盲从的疯子。国王听后重重的奖赏了这位科学家,并将药水倒入了井中。 就这样,所有喝过井水的人无一例外的成为了对国王狂热盲从的疯子。当国王意识到这种的狂热的可怕后果后便开始告诫自己的臣民应该重新保持理性和冷静,臣民们听了国王的告诫后却高呼“国王疯了!国王疯了!” 臣民们将已经被药水污染的井水强行的倒入国王口中——他们认为这样就可以拯救他们狂热盲从的国王——国王喝了井水后也毫不例外的在药水的作用下变成了自己对自己狂热盲从的疯子。这时候整个王国的臣民们都高呼“国王正常了!国王正常了!” 国王可以让臣民疯狂却不能阻止臣民让自己疯狂。至于那位科学家——确切的说是一位社会科学家,他所配制的这种药水的名字叫——“崇拜!” 正文 Side.B26 狂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5 本章字数:6228 Side.B26 狂乱 当群体仅对一位领袖盲目狂热的时候,那么群体内部就会有一部分人由于狂热的程度不够强烈而成为敌人;当群体对一个以上的领袖盲目狂热的时候,对不同领袖狂热的群体就会彼此成为敌人。狂热总是要找个敌人来释放多余的狂热的。 夜色中的冰镇城邦似乎失去了往日的狂热。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的脚步匆匆,十字路口上的坦克炮塔不断的扫视着街道,荷枪实弹的士兵来来回回的巡逻着。没有了狂热的人群、高呼的口号、挥舞的红旗,这样的冰镇似乎有一些冷静的理性了,可我却在这种不再狂热的“冷静”与“理性”中感到一阵阵的恐怖,因为狂热有时候也会偶尔的积蓄一下力量,以便更猛烈的释放。 “狂人!不要再和我讨论这个问题了,难道你还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吗!”滚儿显然对我的发言很不满意。 “我想我的想法是正当的,而且新冰镇城邦宪法中也明确的规定‘公民委员会拥有冰镇的唯一立法权’,所以元首必须对公民委员会通过的新宪法签字以便生效!” “你这是什么新宪法……”滚儿拿起了我的提案。“‘取消元首终身制;元首行驶任何职权时无权违反宪法;……取消最高统帅部的一切特权,统帅部所定一切政策须经公民大会讨论方可通过;元首为新冰镇最高权利行政执行者,元首不得参与政策的制定……’狂人,你到底想做什么!如果今天换了任何一个人,我早就毙了他了!你这是想篡夺我的权利吗!” “权利是每个冰镇公民的!不是任何一个人的!” “冰镇公民?你觉得哪一个冰镇公民能够做你的元首,是猪仔还是赵乡下?是悍姐还是那个死了的刘野蛮?这些人不是跳梁小丑就是野心家和莽夫!你觉得他们坐在这个位置就会比我坐在上面更好吗?”滚儿的眼睛在流血,我已经感受到了她的疯狂。滚儿已经很久没有正常的说话了,除了喊叫外她已经忘记了该如何正常说话。 “我们可以通过选举产生新的元首。我相信你同样会当选的。” “选举?你让冰镇这些人去选举?难道那天我对峦竹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冰镇人是一群被愚昧了数千年的愚民,他们的心智还没有恢复。现在选举只会选出一个煽动家,而不是一个政治家。” “这一点我可以同意,那么至少你在行驶职权的时候不能超越宪法。” “狂人!你怎么这么幼稚,天真!你以前的那种“勇气”都到什么地方去了!” “‘勇气’?我很不明白!以前我是个‘被控制者’,我坚持做为一个‘人’的道德底线,你们都说我有‘勇气’;而现在我成了‘控制别人者’,我坚持做为一个‘人’的道德底线时你们都说我‘幼稚’与‘天真’!” “狂人!你疯了吗!” “到底是谁疯了!” “我看你们都疯了!”猪仔带着自己的两元爱将走了进来,这一次他没有通报,也没有行举手礼。滚儿看到猪仔立刻恢复了威严,她走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似乎是等待着猪仔对什么事情的汇报。 “元首!军队反对您!公民也反对您!您必须承认一切都完了!现在,请您在这份命令上签字——由我接替您的元首位置,我会保证您的安全!”猪仔的语气十分蛮横。 “统帅公民!所谓反对我的军队也仅仅只是您的三军团吧。至于公民的反对——这似乎只是您的一厢情愿吧。”滚儿的态度十分不屑。 “您用芯片来控制冰镇的公民!我必须去拯救我的公民!” “您凭什么去拯救?” “就凭我已经完全解开了芯片的秘密!我干掉刘野蛮的时候找到了刘野蛮对芯片破译的文件,我把文件小心翼翼的收藏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在你身边做一条狗讨你的欢心,现在我已经不需要讨好你了!我将代替你的位置!从你的控制中拯救我的公民!” “猪仔!你太低估你的元首了。你可以回去组织你的军队了,我不需要公民的支持,但冰镇的公民不支持我的同时也不会支持你。而你的军队根本不是中央军的对手。” “好吧!我的元首!我很遗憾!”猪仔没有行礼,他带着两个爱将走到门口,一脚将门踹开,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门。 “看到了吧,这个冰镇城邦根本就不是让你谈什么‘选举’的地方。”滚儿对我说,她似乎对猪仔的行为一点也不惊讶。 “我们应该立刻去通知城外的二军团,让赵乡下火速回军。” “我早已经派马参谋总长去了,现在他应该已经在二军团驻地了。” “报告元首!二军团派人送来了一只盒子!”滚儿的副官将一只盒子递了上来。滚儿接过盒子快速的打开,里面是两只血淋淋的眼球和一只帽徽。 “这帽徽是马参谋总长的……赵乡下——背叛圣战了。”滚儿拿起了那只同样血淋淋的帽徽。 “现在怎么办!”我问。 “我早就料到赵乡下也会叛变……你放心,我已经做了周密的安排——狂人,你做什么去?” “对不起,我的元首!我要到我的公民中去组织城邦自卫军!只有真正公民自己的军队才能保护我的公民。” “怎么!难道连你也想背叛我吗!”滚儿的表情中显出了从未有过的惊讶。 “我只想保卫我的公民。请您谅解,我的元首!”我头也没回的走出了办公室。那一刻,有一种感觉突然占据了我的意识——滚儿!我深爱着你!可在你和冰镇公民间我没有选择!原谅我!我强忍住自己汹涌的情绪然后加快了脚步,我害怕这种情绪会让我最终选择留在滚儿身边。 街上的巷战已经展开,中央军明显的占了上风,而三军团似乎也并不示弱。我匆匆的穿过中央军的防区来的了公民委员会的大楼,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冰镇的公民。我命令把仓库中的武器发给了每个公民,这些公民都身强力壮,体态健美,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人称他们为“愚民”。 “万岁!红色血腥!拿起武器!” “为捍卫红色血腥!为捍卫圣战血战到底!” 不知道是哪几个人突然喊起了口号,其他的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住口!都不要喊了!元首有中央军捍卫!可元首不会捍卫你们,现在只有你们自己拿起武器才能保护好自己!”人群听了我的话都静了下来,他们的表情显然都十分的迷惑。“拿好你们的武器!你们现在不是任何人的奴隶!你们是属于你们自己的!现在——不管是谁的军队,只要他们敢于向你们施用暴力,你们就要毫不犹豫的将他们消灭!不论他们到底是二军团、三军团还是中央军!即使是元首也不能毫无来由的夺走你们的生命!” “公民们!这个人一定不是委员长!他一定是伪装成委员长的反圣战份子!” “杀死这个反圣战份子!” 人群中开始喊了起来!站在前排的几个拿枪的公民向我举起了枪,只是一阵枪响后,前排的一些公民都纷纷倒下。一队军人从天而降,他们向人群开枪,又有几个人被打死。 “放肆!传元首的命令——敢于伤害委员长的人就是反圣战!就是反对元首!”一个高大的军人走到了我的身前,这个人是滚儿的禁卫队队长。 那些人听了立刻都放下了枪。突然,他们都用双手紧紧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他们的嘴张的大大的,两只眼睛泛出了鲜红色的光。他们跪在地上扭曲着身体,似乎是由于缺氧后的窒息,这让我想起了王世易。 “你们怎么了!怎么了!”我快步走下讲台来到他们中间,他们的瞳孔放大,直直的看着前方,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接近着他们。我把耳朵凑近了他们张着大大的嘴边。“……万岁!红色血腥!……万岁!金统帅!……万岁!赵统帅!……”我猜的没错,他们大脑中的芯片正在起着作用,看来现在能够用芯片控制人脑的人已经不只滚儿了。猪仔与赵乡下已经破译了芯片密码,到底为什么这只小小的芯片会让他们都变得如此痛苦,难道仅仅是因为芯片发出对不同人效忠的指令让他们无法做出真正属于自己的判断了吗?难道猪仔与刘野蛮口口声声说破译密码是为了拯救冰镇公民真的是事实吗?还是他们只想利用芯片成为控制冰镇公民的新统治者……   “请您快些和我们离开这里!委员长公民!元首十分需要你!”禁卫队长又一次催促着我。   我已经已经顾不得这些扭曲的人们了,看来单纯强健的身体与先进的武器并不能保护他们,我想这一次我真的是“幼稚”与“天真”了。   城市中的军队已经杀乱了套,幸亏有禁卫队的保护。这支滚儿亲自训练的部队只有不到一百人,却有着两个装备精良的主力团的战斗力,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负责滚儿的安全。我从几个倒戈的三军团士兵口中得知,猪仔已经被赵乡下的军队击毙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猪仔原定与赵乡下一起叛乱,而赵乡下不只背叛了滚儿,也被背叛了对自己毫无防备的猪仔。三军团现在有很多士兵都倒向中央军一边,因为他们一直对猪仔杀死刘野蛮以及城邦广场大屠杀不满。看来这就是滚儿比猪仔高明的地方,也是猪仔低估了他的元首的地方。现在在冰镇继续混战的一方是滚儿的中央军,一方是赵乡下的二军团,还有一方是大驴率领的三军团残部。   我们一路杀到滚儿的官邸,我发现官邸大楼外面站岗的士兵是几张陌生的面孔。我叫住了禁卫队长,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卫队长公民!现在元首或许正面临着危险!我们必须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杀进官邸大楼,救出元首!”卫队长没有回答我的话,他似乎只是一部冷酷的杀人机器而已。他叫来了几个禁卫队的军官,小声的说了几句什么,那几个军官立刻带领着手下的士兵分头去行动了。 滚儿并没有料到赵乡下会带着自己的警卫队乘直升机在官邸的楼上从天而降,但这并不是重要的问题,重要的问题是滚儿身边那支无比精锐的禁卫队的大部分都被调去保护我的安全了。这一刻滚儿的身边除了官邸守备队与一个班的禁卫队外就只剩下悍姐这位忠实的纠察队长。战斗的最后,滚儿的身边只剩下了悍姐一个人。赵乡下带着自己的两元大将田辉、郑昭走进了元首办公室,他依然保持着一种一贯的低调。 赵乡下没有说话,他身后的两位将军掏出手枪准备射击滚儿的时候,悍姐的两颗子弹已经射出了枪膛。两位将军被子弹打中了头颅,他们的死亡是先于倒地之前的。赵乡下并没有为两位将军的死而感到惊讶,他依然保持着一贯的低调。悍姐用双手举起两只手枪瞄准赵乡下的时候,却突然跪在了地上,然后向后重重的倒下,她的胸前插着一只飞刀。 “元首公民,我是不喜欢用手枪的,因为不是所有的手枪都能杀人于无声的。”赵乡下依然保持着低调。他没有像刘野蛮那样拍桌子,也没有像猪仔那样狂躁的喊叫,这或许就是滚儿到了最后才意识到他的背叛的缘故。 “猪仔也是死在你的飞刀下吗?” “这并不重要,我的元首。重要的是为了拯救这个城邦和这个城邦的公民,我别无选择……想拯救这个城邦就只能有一个人懂得使用芯片。否则这个城邦将只有两种结局,所有的冰镇公民因为同时受控于几个人而精神分裂,或者冰镇重新陷入内战。” “那你为什么还要破译芯片密码,然后使自己也成为懂得使用芯片的人。” “因为我对您已经彻底失望了。我在前线领着兄弟们出生入死,可你们在后方都做了些什么呢?处决刘野蛮和一军团、屠杀与搜捕……您已经无法拯救这个城邦了。你不是圣女,你是恶魔。现在也只有我能拯救这个城邦,也只有我们能继承我们共同的信仰——领导冰镇公民去实现理想世界!”寡言的赵乡下这一刻的话很多,似乎他今天要把从前压抑已久的话全部说完。 “你指责我?统帅公民!猪仔和马参谋总长不也是被你杀死的吗?” “您大概不知道吧,我的元首。马舌头也一直在秘密进行对芯片秘密的破译,这一点我的手下早就察觉了。其实除了姜鼻子,所有人都与对芯片的秘密破译有关,也都掌握着一些秘密——如果我不用残忍的手段,马舌头是不会告诉我他所知道的芯片密码的。” “可你最后还是杀死了他。” “我说过,我伟大的元首——在这个城邦只能有一个人可以知道芯片的密码,否则这个城邦将会陷入完全的内战之中。而这个人就是我——只有我能够拯救这个城邦,只有我能实现理想世界!” “我很欣赏您的看法……统帅公民!”滚儿一脚踢翻了桌子然后瞬间掏出手枪对准了赵乡下。这时一只飞刀已经插在了滚儿的肋骨与腹部之间,滚儿在刀的作用下倒在了地上。赵乡下依然保持着低调,他走到滚儿的身边,然后掏出了手枪。 “亲爱的元首,现在我已经不需要无声的杀死你了,因为我已经不需要惧怕你什么了。我要让全冰镇的公民都听到我的枪声,只有这样才能让全冰镇的公民从盲目崇拜你的神话中清醒过来……放心去吧,我将继承您的遗志……”赵乡下拿枪都手有些颤抖,他的表情是那么的忧伤。 “赵统帅,有时候手枪也可以杀人与无声的!”我这时已经站在了赵乡下的身后。一支手枪正对着他的头颅,对信仰的执着狂热使得一向低调谨慎的赵乡下竟然丝毫没有发现我的接近。 “师兄……”赵乡下看到我的时候,眼中闪出了一种让我战栗的恐惧,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对冰镇明天的恐惧,难道他真的相信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这个城邦?……枪响了,赵乡下在我的枪声中倒下了,我杀死了自己这个最要好的朋友,我原谅了自己的做法,因为我告诉自己,或许拯救这个城邦的唯一办法就是我们都统统死去,我们——所有和芯片有关的人…… 几个医务兵立刻为滚儿包扎了伤口,她已经奄奄一息了。我抱起了滚儿,包扎好的伤口并没有阻止伤口的渗血,我一步一步的向楼下走去。 “委员长!您要去什么地方?元首需要治疗!”禁卫队长急急的走向前阻拦我。 “这里的治疗并不能治疗元首的疯狂……”我不再理会禁卫队长,径直抱着滚儿走下楼去。楼下放着一辆禁卫队的军用摩托车,我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武装带将滚儿牢牢的绑在自己身上,开始发动了摩托。 “师兄!现在中央军已经控制了战局——啊?你要去哪?”姜鼻子跑了过来通报着战况,他对我的行为似乎很是惊讶。 “我要和滚儿离开这里。” “离开?那冰镇怎么办?” “现在由你来接替新冰镇元首的位置!”我想起了他是唯一和芯片破译没有关系的“红色血腥”成员。 “我?我怎么可以……” “冰镇不再需要铁腕的元首了,冰镇只需要铁腕的公民……去启蒙冰镇的公民吧!”我发动了摩托,头也不回的向城外开去…… 无数佩戴红色肩章、红色领章的军人、无数面挥舞的红色旗帜、无数红色的火光,无数飞溅的红色鲜血,一团团红色在我和滚儿的身后自相残杀着。我已经不知道哪里是中央军、哪里是二军团或三军团,我只看到了眼中泛着红光的人群狂热的摧毁着眼中同样泛着红光的人群。地上满是流淌着的鲜红血液,天空则被这鲜血映耀着,变成更大的屠戮场所。似乎是因为这里的鲜血还不够鲜红,似乎那片天空中的鲜血随时都可能倾斜而下填补这片不够鲜红的鲜血……有太多的似乎了,这一刻我只想和我的滚儿一起逃离这片红色,我将履行我对滚儿的诺言…… 正文 Side.B27 她来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5 本章字数:9794 Side.B27 她来了 摩托车颠簸的在路上行驶着,滚儿的身体也随着颠簸微微的晃动,她的一只手突然从我的身后轻轻的抱住了我。我停下了车,用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滚儿的那只手,她的手很凉。我回头看了看滚儿,她的头紧紧靠在我的背上,眼睛也微微的闭着,长长的睫毛由于寒冷与身体一起微微的颤动着。 “再坚持一会,滚儿,我们就要到了。”我又发动了摩托,公路两侧艳丽的红色花朵正在一点点的凋谢着,而我们的身后早已看不到冰镇。摩托车继续的开着,滚儿的气息也更加微弱了。这***天气似乎也希望滚儿快些死去似的开始下起了雪,我再次停下车把滚儿身上披着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又继续的上路。大雪覆盖了红色的花朵,树上成片的红花开始掉落,那些落下的红花又很快被白色的雪埋葬。这雪似乎也想把我和滚儿一起埋葬,她发狂的将自己倾泻在我和滚儿的身上。远处渐渐闪现出一座红色的高大建筑,那里就是血腥旅馆,我知道我能够找到她!因为我能找到血腥旅馆的事情是先于我找到血腥旅馆的事实而存在于我的意识中的。 我停下了车,旅馆的门紧紧关着,我正要敲门的时候门却缓缓的打开了。一位身穿红色长袍的人走出了旅馆,她将压得低低的帽子脱下——她是旅馆的负责人。 “负责人公民……”我急切的希望她能够救救滚儿。 “不用说了,狂人公民,你的要求已经先于你的提出而存在于我的意识中了。”她打断了我的话。 “那就请你快救救滚儿吧!只有这里能够救她。”我用一只手抱住坐在摩托上瑟瑟发抖的滚儿,希望这样可以令她暖和一下。 “很遗憾,在血腥旅馆住满74天后的人是不能再住进来的。” “那我在这里等着,滚儿——滚儿从没有到过血腥旅馆!她……” “滚儿不仅仅到过这里,而且滚儿是唯一在这里住过75天的人。”负责人打断了我。 “什么……好,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负责人公民!请一定要救救滚儿,我求你!” “我只能说,我很遗憾。时代的结束是不以人的意志决定的,但想结束一个时代,有些人就必须死去——我和你的意志都救不了滚儿,血腥旅馆也一样。” “让我们进去!不然我就杀死你!”我掏出手枪对准了这位负责人的头颅。负责人似乎并不害怕,她缓缓伸出手抓住我那只拿枪的手并扣动了扳机。一刻子弹射入了她的头颅,却似乎只是射入了空气。 “狂人,你是不可能杀死我的,因为我并不是物质,我和这座旅馆都只是一种意志而已。你和滚儿都相信这种意志的存在,所以你们能够来到这里,但意志并不能拯救一切,意志只是意志……”负责人走到滚儿的身边,她看着冷的发抖的滚儿,眼中流露出了一种怜爱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可怜的孩子,她比被她杀死的人更可怜……”负责人将身上的红色长袍解下,紧紧的裹在滚儿身上。“狂人,你向着我指的方向一直开下去。那里有一座木屋,火我已经让人生好了……”负责人伸出手指了指远方。“快去吧,滚儿的时间不多了,要不了多久她胃里的酸液就会腐蚀掉自己的内脏,就像她的疯狂已经腐蚀掉了她的人性一样。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陪陪她……” 我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的骑上了摩托,我有些后悔带着滚儿来这个该死的地方,可即使继续留在冰镇也不会更好,死总是胜过继续的疯狂的。摩托飞奔着,渐渐的,血腥旅馆消失在我们身后,眼前出现了一座木质的俄式小屋。我在小屋的院子里把车停下,然后给滚儿和自己掸了掸身上厚厚的雪,就抱起她走进了木屋。屋子里满是让人舒服的热气,那位负责人没有说谎,屋内的壁炉中生着很旺的火焰。我把滚儿放在壁炉边的床上,床上的被子很厚,也很柔软。 “火……红色的火……”滚儿用微弱的气息隐约的说着。 “是火,红色的火。”我急忙放下手中准备扔进壁炉的木材,紧紧的抓住滚儿的手。 “狂人,怎么连你也是红色的?”滚儿伸出手微微的抚摸着我的面颊,我惊讶的发现滚儿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深紫色。“狂人,你怎么这么惊讶……难道红色的我不够漂亮吗?” “漂亮!滚儿,我喜欢现在的你,你永远是我红色的新娘……”我没有压抑住我的眼泪,那眼泪静静的流淌出我的眼眶。 “你怎么了,狂人……现在一切都是红色的了……连你也被我感动了,我喜欢红色的你……你为什么哭……难道你不喜欢这红色的一切吗……” “不……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眼泪也被你感动了——也变成红色了。”我语无伦次的说着。 “不要哭……狂人,我们都是圣战的战士,我们不需要红色的眼泪。”滚儿替我擦去了眼泪,可已经变成黑色的鲜血却从她的眼眶中一点点的流出。“狂人……其实我已经知道我不行了……我已经做不了你永远的红色新娘了……”一滴大大的黑色血滴伴着滚儿颤抖的声音从滚儿的眼中流出。 “你没事的……你不是已经看到所有一切都变成红色了吗……” “狂人……我不行了,可我们的事业需要有人去继承……一个没有贫富、没有痛苦的理想世界终究要在整个意识中建立……我已经感受到了她的到来。”滚儿的腹部开始慢慢的胀大,一团会动的东西慢慢的从滚儿的身体上分离了出来。“她来了……狂人,她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为而你生的孩子,是我为整个理想世界生下的孩子……”滚儿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她的脸上露出了做母亲的微笑。慢慢的,那个孩子从滚儿的被子下面爬了出来——我从没有看到过这么丑陋的婴儿,他浑身都是红色而皱巴巴的粗糙皮肤,泛着红光的眼神中充满了邪恶,嘴角则挂着一种比眼神更加邪恶的微笑。 “啊……你……是……是什么……”滚儿的表情突然变得恐怖,面对那个孩子的滚儿迅速扭曲在了床的一角。 “妈妈!妈妈,我要权利!我要权利!”那个婴儿慢慢的爬向滚儿,我第一次看到滚儿恐惧的神情。“爸爸!我要权利!给我权利!”那个婴儿又转回头看着我,他的眼神与微笑让我毛骨悚然。 “向你的妈妈要,你的妈妈会给你权利的……”我强做镇静的对那个婴儿说,可我却不愿承认这是我与滚儿的孩子。 “妈妈!给我权利!妈妈……”那个婴儿又向滚儿爬去。 “来这儿,孩子……妈妈会给你这世界最高的权利……”滚儿似乎摆脱了恐惧,她向那个丑陋的婴儿伸出了双手。 “妈妈!等我有了权利我一定会杀死所有和妈妈作对的人,妈妈……” 我没有等这个婴儿说完就掏出手枪对准他的头颅连开数枪,那个婴儿的鲜血立刻在整个屋子飞溅,可他的鲜血却是暗黑色的。 “不要……狂人!那是我们最后的理想……”滚儿惊叫着想用双手抱住那个婴儿,可她的体力已经不允许她这么做了。“狂人!狂人……狂人……为什么……”滚儿哭了,我紧紧的把她抱住,这是滚儿第二次如此的嚎啕。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流出,这一次滚儿流出的已经不是鲜血,而是晶莹剔透的眼泪。我慢慢的吻着滚儿的面颊,她的眼泪咸咸的,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黑色,窗外的雪开始慢慢融化,绿色的植物迅速铺满了大地。 “带我……出去走走好吗?”滚儿擦了擦眼泪,她似乎微微恢复了一些体力。 “啊……”我被她的问话搞得不知所措,或许应该说我被这所有让我来不及思考的一切搞的不知所措。 “我们走吧……狂人!”滚儿缓缓的坐了起来,她用一只手紧紧的拉住了我的手,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伤口。我扶着滚儿缓缓走出了门,她的伤口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屋外是一片绿色的山谷,草丛中夹杂着各色的花朵,低矮的绿色灌木一丛丛的在山谷中点缀着。蝴蝶在草丛中悠然的飞舞,一只蟋蟀突然从我们的面前一跃而过。我搀扶着滚儿,我们踏着绿色的草丛慢慢的向前行走着,滚儿一路上四处的张望着,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天真笑容。草丛一直向远方的一片丘陵延伸,几棵松树在丘陵的另一侧茂密的站立着,似乎是在阻止人们逾越那片丘陵的卫兵。滚儿说她想知道丘陵的另一边是什么,可她害怕丘陵的另一边还是丘陵。 我们缓缓走着,这时滚儿突然推开了我,她闭上双眼的同时伸开了双臂,她就这样轻盈的仰倒在了草地上。我急忙俯下身想将她扶起。 “狂人,我没事,我只是想看看这片天空……”滚儿仰面躺在草地上,她伸开舒展的四肢,静静的看着那片蓝天。 “小心着凉。”我也在滚儿身边的草地上坐下,随手摘下一根草棍儿咁在嘴里。 “天真蓝啊……狂人,看来这世界上最美丽的不只有红色而已……”滚儿瞪着大大的黑色眼睛愣愣的看着天空,她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微微颤动着。我似乎也一下子放松了许多,我用肘拄在草地上慢慢的半卧在滚儿身边。一切都那么的宁静,似乎所有刚刚的杀戮都早已消失,而这真正的惬意却是我所根本无法形容的…… “——狂人!狂人!”滚儿的声音突然惊醒了我,我看到大滴大滴的黑色鲜血从滚儿的眼中流出,我急忙转身用手发狂的擦拭着滚儿眼中流淌出的鲜血,“狂人!狂人!救救我——不要让这鲜红掩盖一切!”大滴大滴的鲜血猛然从滚儿的眼眶中喷涌而出,她的双手在自己的眼前发狂的抓着什么,似乎这样能够赶走那片掩盖一切的红色…… “滚儿!滚儿!你怎么了……”我用力的伸出双手在滚儿的眼睛周围比划着,却不知道该如何止住这喷涌的鲜血……慢慢的……慢慢的……滚儿的双手失去了力量,一种力量死死的将滚儿冰冷的双手甩向地面。泪水从我的眼眶中奔流而出,我跪在滚儿身边的草地上,大滴大滴的泪水从我的眼眶一直落在滚儿身边的草地上——那不是泪水,而是大滴大滴的鲜血…… 滚儿死了,她再不能去实现她的理想世界了。红色没有最后成为滚儿的归宿,她静静的躺在这片绿色的草地上,而鲜血是红色给滚儿最后的致意。滚儿的眼睛没有闭上,她愣愣的看着那片蓝色天空,已经变成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纯真与纯粹,这就是理想与信仰——只有在死者眼中才会变得纯真与纯粹…… 我希望能有很多人能看到滚儿现在的样子,想必这世界上的人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什么是纯真与纯粹了,但我却不能忍受有人看到滚儿片刻以后的样子。我不想让滚儿成为一具腐烂的丑陋尸体,就让滚儿的理想与信仰终结于这一刻吧。我找来木屋中的木材,草草的搭建了一座木堆,然后将滚儿的尸体平放在木堆上。我点燃了木堆,可在那一刻我却后悔了,因为我忘记了这火焰的颜色也是红色的。 “对不起!滚儿,最后我还是没有带你逃离红色……”我站在燃烧的火焰边,庄严的向后退了一步,行了一个举手礼,这是我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向滚儿行举手礼。 “每个人都是矛盾的……你这一刻才意识到了这一点吗?”一个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我转过身,那位血腥旅馆的负责人正向我走来,她走到火堆的前面将手伸进火中,然后拿出了一只红色的芯片。“将芯片植入别人脑中的人,其实也将芯片植入了自己脑中。” 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那位负责人向我慢慢走来,她将芯片放入了我的手中。 “……总领主是滚儿的外公,而陆皓东则是滚儿同父异母的哥哥。滚儿的母亲是在陆皓东童年的时候被东王杨秀清掠走的,陆皓东的父亲也是在当时被杀死的。因此,童年的陆皓东参加了曾文正的‘湘军’,成了一个坚定的反‘太平天国’者。天国内讧时,杨秀清和滚儿的母亲一起被杀,赖文光冒死带着刚刚出生的滚儿逃了出来,并组织了‘红色捻军’。‘捻军’败亡后,赖文光秘密派人将滚儿送给了滚儿这位同母异父的哥哥。从此陆皓东收养了滚儿,但滚儿对亲生父亲的恨使得滚儿并没有随父亲的姓氏,而是随了母亲的姓氏。 赖文光在写给陆皓东的信中希望陆皓东可以与‘太平天国’冰释前嫌,共同TF冰镇的邪恶‘自我’。陆皓东答应了赖文光,而且这两个曾经的对手都发现滚儿身上有一种神秘的力量——那是一种可以左右人脑的神秘力量…… 这之后不久,赖文光就因为叛徒出卖而被曾文正处决,而这场处决正是经常出现在你意识中的那段影像……” “那么杨明和滚儿到底是什么关系?” “杨明是陆皓东的妻子,同时也是滚儿的嫂子。儿时的滚儿并不懂得使用自己的神秘力量,于是这位嫂子一手教给了滚儿如何使用神秘力量的方法。在滚儿神秘力量的启发下,杨明与陆皓东、曾文正一起将这只杨明从外城邦带回的小小红色芯片进行了改造,于是也就有了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这只可以控制人脑的芯片。 所以说真正创造‘红色血腥’的人不是滚儿,而是杨明、陆皓东以及曾文正。三个人最开始的愿望仅仅是希望通过芯片团结公民,进而建立一个理想世界而已,可结果却事与愿违……” “这真是一件很有讽刺意味的事情,无论是芯片的创造者、控制着还是使用者,最终都没有逃脱芯片的疯狂……”我拿起那枚芯片在阳光下仔细的看着,可她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 “让‘红色血腥’和她的追随者们疯狂的其实并不是芯片,而是他们希望去拯救的人们。我们总是自作聪明的认为无意识的群体更好领导,却忽视了群体无意识对拥有理性意识的个体的同化。” “那么人性与信仰,我们到底应该追求什么呢?” “不管是人性还是信仰,都只有建立在对‘个体生命’的尊重上才可以称得上是人性与信仰。如果没有对‘个体生命’的尊重,信仰不过是疯狂,人性不过是纵欲。在冰镇的民众意识中并没有对‘个体生命’的尊重,被群体同化的滚儿自然也就因此而使得自己的信仰陷入疯狂。 但不管滚儿如何的陷入疯狂,滚儿都曾是一个比你我还要懂得尊重‘个体生命的人’,她默默承受着自己最亲密的亲人与战友们在一次次圣战与反圣战风暴中被摧残死去,而自己却只能一味的用信仰来压抑自己的人性,似乎一切残酷与杀戮都会因信仰而变得崇高。或许她的确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领袖,但唯一可惜的是她的信仰最终被群体对信仰的扭曲所同化掉了……” “那么处处以‘人性’标榜自己的总领主就是纵欲的代表了。” “我想,总领主和滚儿一个代表人性,一个代表信仰——人性还是信仰?这是个无意义的争论,只有‘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因为信仰与人性都只不过是为‘生命’而服务的。” “历史将会怎样评价‘红色血腥’呢,一次没有任何意义的流血吗?” “用芯片控制大脑并不是‘红色血腥’的目的,只是‘红色血腥’为拯救民众意识而实施的手段而已。‘红色血腥’最终输给了被邪恶‘自我’愚昧了数千年的民众意识,如果因此就让‘红色血腥’为邪恶‘自我’的罪行‘完全’埋单是不公正的,我相信历史会给‘红色血腥’一个公正的评价!” “我们会等到那一天吗?” “会的!意识不灭,历史不息!”负责人自信的看了看我。 “或许完全否定‘红色血腥’确实是不公正的,但我还是不能认同‘红色血腥’为实现理想而使用的方法……” “你指的是用芯片控制大脑?” “是的,错误的方法不会产生正确的结果……” “这个问题只有当所有人头脑中的那枚芯片都消失的时候才能回答。” “那么……我还有个问题,负责人公民。曾教授到底是谁杀死的?” “杀死曾教授的人就是你……” “是我?怎么会是我?” “狂人,难道你到现在还在我刚才对你说的话吗?”负责人的脸上显现出了一种母性的微笑,似乎在等待一个孩子回答她有些天真的问题。 “什么意思?” “不要忘记了,狂人。我和所有人一样都是被植入了芯片的人,所以我的一切话都有受到芯片控制的局限性。我只希望有一天你和所有人都能用独立的思维去思考‘红色血腥’与滚儿的理想世界,而不是在芯片的局限中去思考……” “或许我可以从七个方面去思考问题。” “你还忽略了五个方面,而这其中有三个是完全不必去思考的……” 我和负责人相视一笑,似乎这一切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真正了解。 “——狂人,现在你有什么打算吗?”负责人突然问道。 “我要在这里的木屋中住下,终生守在滚儿的身边……”我将负责人递给我的那枚芯片紧紧的握在手中。 “哈哈……哈哈……”她发出了一阵笑声。“——你的那枚芯片其实我是看不到的。” “看不到?什么意思?”我又看了看那枚芯片。 “这只芯片不过是一种意志而已,我不相信她的存在,也就看不到她。其实你的头脑中也有一枚红色的芯片,不过是你不相信她的存在而已。” 我再一次注视着那枚芯片,我发现那枚芯片早已从我的手中消失。“我明白了!负责人!我明白了!如果我可以杀死曾教授,那么滚儿也同样是可以复活的!是吗!” “其实滚儿根本没有死,如果你真的爱她你就会发现她只是你意识的一部分而已!”她的微笑让我又一次感到了她的自信。 “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一切!”我紧紧攥住那只握着芯片的手——虽然那枚芯片已经不复存在。“请问!能告诉我你的真实名字吗?” “我叫杨明、丁捷、峦竹,叫我‘胡悠’也行……除了‘滚儿’你叫我什么都行,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座血腥旅馆,我们不过是意识的一部分而已,随便叫什么都无所谓。” “好吧,‘胡悠’!我现在就离开这里。” “你去哪?” “我去找我的摩托车。” “哈哈……哈哈……冰镇是放大的建院!建院是缩小的冰镇!如果你希望自己能那样走出这里,那等待你的只能是永远的迷失。” “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胡悠’!你又一次提醒了我。”我走到燃烧的滚儿身边。“滚儿!我现在就去找你!等我!一定……” …… ……我沿着果戈里大街向中央大街走去,街上满是狂欢的人群,我寻找着滚儿……天空微微的飘着雪花,一声声礼花在天空炸开。橱窗中制作精美的圣诞树闪烁着,人们彼此问候着,笑容融化了冬季里的寒冷。 峦竹一身有些卡通的冬装站在中央大街的街口,她正在散发着什么。 “她来了!”我走到峦竹的身边,然后伸出了手。 “是啊!她真的来了!”峦竹将一张鲜红色的卡片放入我的手中。“愿她祝福你——胡悠?胡悠!怎么是你……”峦竹喜悦的脸上露出了更加喜悦的笑容。 “是我!因为‘她来了’。” “是啊,‘她真的来了’——快去吧,她和大家都在等着你呢!”峦竹的笑容总是那么的温暖。 “我们一起去吧。” “我还有一些福音要送给大家,送完福音我就去。” “好吧!我先去了!” 我告别了峦竹,迎面看见了大疮、老桂、和李时尚。他们有说有笑的向我走来。 “胡悠!她来了!”他们三个微笑着向我打着招呼。 “是啊!她真的来了!”我也微笑的回答他们。 人群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前的广场上聚集着,人群中的一个小姑娘向我跑了过来。 “公民!她来了!”那个小姑娘有些羞涩的和我打着招呼。 “是啊!她真的来了!”我俯下身拍了拍小姑娘的头,她对我羞涩的一笑就向两个大人跑去。“爸爸、妈妈!我说出来了!”那两个大人立刻一边夸奖着小姑娘一边对我报以微笑。 “公民们!她真的来了!”我用双手拢了拢音向那两个大人喊道。 “是啊!她真的来了!”小姑娘的父母也大声的回答着我。 “她来了!” “是啊!她真的来了!” 广场上的人们也都彼此跟着喊了起来,这时,我看到杨明正站在广场的一处角落冲我微笑着。 “她来了!杨明!”我用手拢着音对着杨明问候着。 “是啊!胡悠!她真的来了!”杨明也用手拢着音回答着我的问候。 “她来了!胡悠!”丁捷走到我的身边,身后的赵乡下拉着她的手。 “是啊!她真的来了!”我回答着,身后的赵乡下也同样问候着我。 “她来了!胡悠!她来了!”刘野蛮疯狂的跑过来抱住了我,然后是猪仔、姜鼻子、马舌头……我被他们撞倒在了满是雪的地上,那地上的雪软软的,有些让摔倒的人不想起来。 “胡悠,她来了!”悍姐、老娜还有猫眼也跑到了我的面前,她们喜悦的问候着和那几个家伙一起躺在地上的我,我也问候着她们……突然,我想起了滚儿,就一下子站了起来。 “滚儿呢?她在哪!”我问。 “你真狗!就知道你的滚儿!”刘野蛮也爬了起来,其他的几个爷们也跟着起着哄。 “快告诉我!”我一把抓住刘野蛮的肩膀用力摇晃,并不理会他们的起哄。 “刚才她还和我们在一起呢,她说要是你今天晚上能找到她,她就做你的女朋友……” 我没等刘野蛮说完就飞快的向广场的一侧跑去,我知道滚儿一定在那里,我相信滚儿在那里的意识是先于滚儿在那里而存在于我的意识中的…… 滚儿站在广场一侧的人群中,一条黑色铁链从她的手中一直伸向遥远的深邃天空。滚儿一边仰望天空一边拉动着铁链移动,似乎是在放着一只风筝。那一刻的滚儿并没有被人群淹没,因为她身边的人群都因她的存在而变得没有了丝毫的色彩。 “狂人!我就相信你能找到我”滚儿一边握着手中的铁链一边看着我。 “滚儿!滚儿!……”我激动的已经不知如何表达,我终于又找到了滚儿。我冲到滚儿身边一下子紧紧的抱住了她。 “狂人,你怎么了……好了,现在我要为你跳舞了……”滚儿微笑着,似乎并不为我的激动而感到丝毫的惊讶。她慢慢的离开我的怀抱,一点点的向空中飞去。“狂人,这舞蹈只为你一个人而跳的……”滚儿升到了半空中,她的舞蹈优美,让人陶醉,每个她所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她的幻影,似乎时光也想将她流淌过的那一刻牢牢留住而不忍让她离去……渐渐的,更多的人升上了天空。他们彼此跳着优美的舞蹈,滚儿也缓缓的下落将我拉起,我们一起在半空中翩翩起舞……这一刻似乎所有的人都已不在,我只陶醉在滚儿只为我一人而跳的舞蹈中……突然我发现每个人的身后都绑着一只黑色的铁链。我打了个冷战,那只铁链上的上方是一只巨大的红色芯片,而所有人的铁链都连接在上面。 “她是谁?她来了又能怎么样呢?”我突然问滚儿。滚儿被我的问话问的愣住了,我们缓缓的下落,滚儿放开了拉着我的手,她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 “狂人,你怎么可以问这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芯片密码的?”滚儿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那么忧伤。 天空中巨大的红色芯片突然猛烈的爆炸着,巨大的响声将整个冰镇的窗子震得粉碎,火光将整个冰镇染成一片红色。无数炸碎的的红色芯片的碎片从天空中如雨点般向空中与地下的人群砸来,鲜血将早已被火光染红的冰镇染的更加鲜红,哭声与喊叫声夹杂着惊恐随鲜血一起在死亡弥漫的空气中飞溅。 “狂人……我们最后还是失败了,可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相信我!狂人……”晶莹的泪水从滚儿的眼角流出,她向我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是期待着我的拥抱,可一块巨大的碎片将她的整条臂膀砍断。又有几块碎片向滚儿砸来,滚儿被无数只落下的碎片砸的粉碎。 “滚儿!滚儿!……”我跪倒在地上,瘫软在滚儿已经碎烂的尸体边。我大声的呼喊着滚儿的名字,我失败了!我恍惚记起我不只一次的失去了滚儿,五千年了!五千年了!我和滚儿为我们共同的理想世界等待了五千年了!我一定要再次找到滚儿!我不管是不是还要再等待一个五千年,我要寻找,直到永远…… 正文 尾声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更新时间:2010-3-5 8:29:45 本章字数:1160 尾声 我喜欢冰镇的夏天,阳光总是那么的灿烂。我站在楼外的公共阳台上,阳台上泛着铁锈的围栏被阳光晒的有些烫手。远处是一座巨大的红色城堡,城堡外面是高大的红色围墙。围墙外是一条宽大的护城河,河中漂浮着各种尸体,有些已经腐烂,有些正在腐烂。一座高大的桥梁连接着我的公共阳台与我面前的那一片豪华的别墅区。 女士的车总是在这个时间停在楼下,车很豪华,不过我却更喜欢那位女士。女士总是优雅的走下车,然后上楼和每一位楼中的人打招呼。 “早安!滚儿!”女士总是这样的问候我。 “早安!女士!”我也同样的回答。 女士总是一身黑色的外套,她的妆化的淡淡的,每天早上又会褪去大半。其实比起夜色中那个淡妆离去的女士,我更喜欢现在这位被夜色抚慰过的女士。 “滚儿,还没有出发吗?”女士用双手扶住了围栏。 “没有呀,女士。您为什么总是晚上出去呢?” “因为白天的我们都受着‘自我’的控制啊,只有到了晚上我们的梦才能得到解放。”女士似乎觉得我的问题有一些天真。 “那为什么那道墙外都是死尸呢?” “因为总是有一些人想冲进墙去杀死主人啊。” “那么那些人为什么总想杀死主人呢?” “因为杀死主人的人想拥有那枚主人的芯片啊。”女士也学者我问话的稚气样子回答我。 “为什么那些人都想拥有主人的芯片呢?” “因为他们觉得只有自己拥有了那枚芯片才能拯救我们呀。” “为什么我们要他们去拯救呢?” “滚儿,这其实不是最重要的。只有那枚存在于意识中的芯片才是最重要的。”女士突然变的有些严肃,她伸出手指了指那道红色的围墙。 “我懂了,女士。”我冲着女士笑了笑。 “好了,晚安,滚儿!”女士也冲我笑了笑。 “晚安,女士!”我也学着女士的口气向她告别…… 女士经过桥梁向别墅区走去,我则走下楼去,狂人正站在楼下的空地上,他微笑着、正等待着我。 “我们走吧!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呢……”狂人依然微笑着,斜射在他脸上的阳光让他的笑容那么灿烂。 “狂人!我们出发!那枚芯片正等待着我们去摧毁!”我紧紧的拉住狂人的手,他的手热热的,一种激情已经在我们的体内燃烧着——“只有那枚存在于意识中的芯片才是最重要的。”我相信女士的话——毕竟世界上最顽固的帝国的基础不过是仅仅存在于人们的意识中而已…… 慢慢的,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时光中,而被抛下的时光却在两个人的身后一点点变亮,所有一切都在那耀眼的白色中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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