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段宁静路》 作者:林化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所属系列: 苏氏之 二 之1:《喂,爱情你卖吗?》作者:林化 第 1 章 离下课还有两分钟,苏静尧看了眼门口的安故秋,退到讲台一旁,摆摆手,示意台下的学生安静。等学生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后,他指了指门口:“你们辅导员有话说,这次课就上到这里,下周来上课的时候,记得带作业,不然扣除你们的平时成绩。” 安故秋好笑地看他一眼,心想这个人倒真有点为人师表的样子了,见他收拾东西准备闪人,忙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先别走,我有事跟你说。你等我一会,等下一块走。” 苏静尧哦一声,朝他咧嘴:“知道了。” 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安故秋早习惯了,睨他一眼后,转向台下的学生,和他们说了班委提议周末全班去农家乐游玩的事,看大家有什么意见。底下的学生一听,瞬间炸开了锅,热烈讨论起来。 很快下课铃响了,安故秋故意咳嗽两声,等教室里安静下来,他伸手轻叩讲台:“具体的事你们去问班长,也可以私下来问我。好了,下课吧。”顿了下,他突然想起什么,扬高声音道,“宁月留下来。” 宁月本来坐在最后几排,正在收拾东西,听到讲台上的人突然点她的名,她不由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默默地坐回原位,等同学都走了后,她才慢吞吞起身,走到安故秋跟前。 安故秋见嘟着嘴,似乎很烦恼的样子,就伸手敲她脑袋:“不高兴?” 宁月摇了摇头,低低喊了声舅舅。 安故秋睨她一眼:“你还知道我是你舅舅?平时上课就跟陌生人一样。” 宁月低着头,用脚尖踢教室的地板,小声道:“我不是怕么……班里很多女生暗恋你,如果知道你是我舅舅,她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不是吧?”安故秋诧异地张了张口,他本来以为宁月只是单纯地不想公开他们的关系,哪里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一时就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倒是一旁的苏静尧,早忍不住笑出声来,挤眉道:“故秋,你果然走到哪里,哪里都有仰慕者。” 安故秋斜视他:“你个花心大萝卜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苏静尧装作叹气:“不要在我学生面前败坏我名声。” “你有名声吗?风流多情的名声?”安故秋拍他肩膀,“我先跟我侄女谈点事,你到一边等会。” 苏静尧委屈地看他一眼:“知道了。”又转向一旁的宁月,“你忘了刚刚你舅舅欺负我的事吧,我很没面子的。” 安故秋作势要踢他:“在我外甥女面前,你没必要保持形象。” “为什么?”苏静尧一脸好奇,又转过头朝宁月眨眼,“你舅舅是什么意思?” 宁月一直在旁边看着她舅舅和教他们心理学的苏老师来回斗嘴,这会见苏老师偏过头来问她,她忙恭敬地打声招呼,小声回道:“我不知道。” 苏静尧眯起眼,不着痕迹地打量宁月,心想原来这就是安故秋在国外时一直念叨的外甥女。从开学到现在,两个月时间,他给她们班上过四次课,却对她完全没印象,看来是个文静的女生。 他再多看了宁月两眼,然后收回目光,转向安故秋,勾起嘴角笑道:“行了,你们聊吧。” 安故秋拍了拍他肩膀:“要不边走边聊吧。”然后转向宁月,接过她手里的书和包包,“你肯定知道我为什么要专门留下你——这一次全班聚会,你一定得去。” 宁月低下头,哦一声,跟着他们往外走。过了会,又诺诺地开口:“可是,我不想去……” “不想去也得去。”安故秋睨她一眼,“我知道你懒,但这种全班性的聚会,就你一个人缺席,多不好。上一个学期的班聚你也没去,那时候是大一,大家都不认识,不去也没什么。现在大二了,你跟班上的同学应该也混熟了吧?怎么还是不愿意去?” 宁月呐呐了会,终究说不出个理由来,便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苏静尧在旁边不由笑起来,心想安故秋这个外甥女倒很有趣,安故秋在她外甥女面前,完全就像个神神叨叨的老头。 说起来,他回国后在这所据说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重点大学任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安故秋,而另外一部分原因则是他太无聊,需要找点事来做打发时间,所以就答应了安故秋的邀请,来这所学校担任医学系的高级英语客座讲师,又好巧不巧地被分到安故秋的班上。 他和安故秋是在英国认识的,几年前安故秋去英国留学,因为华人圈子小,一来二去大家就认识了。他们两个的性格有很多相似之处,说话聊天也挺谈得来,所以很快就成了朋友。 后来安故秋回国任教,也一直和苏静尧有联系。 半年前,安故秋得知苏静尧要回国,就问他打算做什么。苏静尧说他就是回国看看,没什么特别的想法。苏静尧是苏家人,苏家财大势大,在国内政商界和华人圈里地位斐然,也难怪苏静尧每天厮混还是能开着限量版的跑车,泡着热辣的美女,过着清闲的日子。 安故秋听他说没事可做后,嫉妒得内伤,就在电话这边吼,说苏静尧你能不能有点觉悟,能不能有点出息,能不能别像个四世祖、五世祖——虽然苏静尧确确实实就是,而且还是个相貌出类拔萃的。苏静尧被他吼得耳鸣,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就答应来他们学校执教——安故秋以他们学校美女多为诱饵,苏静尧果然屈服,这学期一开始就按时来报道了,被安排在化学系,教大二的学生,一周两节课。说起来,苏静尧在英国多年,回国任教还是挺游刃有余的。 这会三个人已经走到教学楼外的停车场,安故秋跟宁月说完话后,转向苏静尧,眯起眼笑道:“其实我留你下来,也是要跟你说这次班聚的事。” 苏静尧停在他的豪华跑车前,挑了下眉:“你说。” “班里的同学都希望你能参加这次班聚,但他们不敢直接跟你说,就拜托我来邀请你。”安故秋笑眯眯看他,“你答不答应?” 苏静尧双手□裤兜里:“你们班美女不多。”说着,瞄宁月一眼。心想眼前这个倒长得不错,不过被安故秋护着,估计他也无从下手。 “滚。”安故秋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斜睨他,“就说你去不去吧。” 苏静尧目光在宁月身上打个转,懒洋洋地勾起唇角:“去,当然去。” 目送苏静尧开车离开后,宁月小声地在安故秋身后嘀咕:“舅舅,原来你跟苏老师这么熟啊。” 安故秋打开车门,听到她的话,他回过头来好笑地看她:“上车吧,回你外公外婆家吃饭。” 宁月哦一声,乖乖上了车。 启动车子后,安故秋见她神色端正,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就笑问:“还在想我跟你们苏老师怎么会那样熟?” 他这个侄女,乖巧文静,有时候挺迷糊,最大的特点就是一根筋到底,说话直来直往,也不懂得掩饰情绪,所以别人总是很容易就看透她心思。 宁月不好意思地笑笑:“嗯,班里有很多同学也很喜欢苏老师,说他很帅很阳光。” 安故秋从后视镜里看宁月一眼,微微勾起嘴角,笑问她:“那你呢?也觉得他很帅?” “嗯。”宁月笑了下,顿了顿,又有些腼腆地开口,“不过在我心里,舅舅你是最好看的。” 安故秋和苏静尧相貌都是拔尖的,但属于不同的类型,苏静尧带些绅士般的优雅,又有些痞子似的张扬,放荡且不羁;安故秋则是文雅的,举手投足间都是书卷气。 听他外甥女这样不带扭捏地夸他,安故秋笑起来:“那当然,我是你舅舅,在你心里肯定是排第一的。” 宁月抿嘴笑了下,隔了会,又问:“那舅舅你是怎么跟苏老师认识的?” “静尧是我留学时候的同学,他从十几岁开始就一直住在英国……”安故秋顿了下,偏头看她,没打算隐瞒:“你知不知道旧金山苏家?” 宁月点点头:“挺神秘的,应该是上流社会的顶尖吧……前段时间我们班里都在讨论苏家长子迎娶娱乐圈明星的事。” 安故秋扯了下嘴角:“是吗?”见宁月点头,他波澜不惊地开口,“静尧也是苏家人。” 宁月狐疑地眯起眼,显然有些惊讶,随即又恢复神色,恍然道:“难怪。” “难怪什么?”安故秋好奇。 宁月摇了下头:“没什么,就是班里的同学说苏老师很有贵公子气质,我当时还在想,什么叫贵公子气质,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安故秋顿时被逗笑,伸手拍了下她脑袋,心想他这外甥女到底是遗传了谁的神经啊,嘴里却说着:“好了,不谈你们苏老师了,他逍遥快活着呢。你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叫他们早点回家吃晚饭,就说是外公的命令。” “……好。”宁月应了声,又小声嘀咕:“其实外公没有说要他们早点回家吧?外公很体谅他们的。” 安故秋瞪她一眼,“啰嗦,快打电话吧。” 宁月她外公外婆都是退休的大学教授,母亲是她就读的这所重点大学的副校长,再加上她舅舅安故秋在两年前回国,也在这所学校任教,一家子就都是教育工作者,这也是宁月为什么不在学校里公开她和安故秋的舅甥关系的原因,毕竟她是副校长的女儿,多少需要避嫌。 说起来,安家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了,宁月倒也文文静静,的确有几分书卷气,就是脑袋太过迷糊,性格太过乖巧,安故秋有时候甚至忍不住感叹,为什么他这个外甥女就没有遗传到他们安家的聪颖智慧。 这边,苏静尧一上车,便接到苏唯的电话。 苏唯就是最近被大家津津乐道的迎娶娱乐圈女明星的苏家长子,他夫人丁采薇是个有演技、为人低调的好演员。说起来,丁采薇在她事业正当红的时候下嫁给苏唯,也算是激流勇退,给演艺圈留了一段佳话。 而苏静尧是苏唯的小叔叔,比苏唯大一个辈分,不过却比苏唯小几岁。因为年龄相近,所以两个人之间也没什么代沟,更不会觉得生疏。这会苏唯打电话过来,是叫苏静尧和他们夫妻俩一起吃饭。 苏静尧按下听筒,问他们在哪。苏唯报了餐厅名字,让他开车小心,叮嘱他不必急着赶路。苏静尧一笑,表示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将车子掉头,往餐厅开去。 进餐厅后,苏静尧看到苏唯和丁采薇并排坐一起,而他们对面坐了个女人。他站在门口,一时就愣住了,脸色也有些迟疑。最后他扬起没心没肺的招牌笑,大步走近,一边念着:“原来你们早就到了,等很久了吧?” 苏唯一笑:“我们也是刚到。” 丁采薇将菜单递给他:“点餐吧。” “谢谢。”苏静尧绅士地接过菜单,还不忘道谢,而后很自然地在他们对面坐下。 丁采薇笑了笑,将另一份菜单递给苏静尧旁边的女人:“苏念,你也点餐吧。” 苏念嗯一声,接过菜单,低下头去静静的研究菜色。 丁采薇和苏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无奈。苏唯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了握丁采薇的,意思是让她别担心。丁采薇笑了笑,无声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苏静尧点好餐后,偏头看向苏念:“听采薇说你最近接了新的剧本?” 苏念是苏静尧的二哥二嫂也就是苏唯他爸妈收养的女儿,是苏静尧的侄女,不过苏念只比他小五岁,算是同龄人,所以彼此之间也没那么多的客套。苏念听他这样问,便笑着点点头:“是古装剧,下个月估计要去大漠拍戏。” 苏静尧哦一声,脸上仍旧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去那边很辛苦,到时候记得保重身体。” 丁采薇见他二人这样不咸不淡地交谈,就笑起来,接过话头道:“以前我去大漠拍过三个月的戏,回来的时候变得又黑又瘦……”她偏头看向苏唯,笑问他,“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刚从大漠回来的样子?” “当然记得,当时你打电话给我,说变丑了,还不许我嫌弃你。”苏唯微微笑着,伸手捏了下她鼻子,“后来看到你,我当真吓了一跳,不过幸好很快就恢复了,不然我真的会嫌弃你。” “是吗?”丁采薇斜眼睨他,“我决定了,下个月陪苏念去大漠。” “……不必了,采薇,其实你怎么样我都喜欢的。”苏唯换成嬉笑,将她戴戒指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丁采薇装作叹息,看他片刻,既而也笑起来。 两人这样旁若无人地展现幸福,苏静尧和苏念对视一眼,交换个表情,苏静尧很不客气地表示嫌恶:“你们两个,到一边秀恩爱去。” 苏念接口:“别影响我们吃东西。” 丁采薇抑不住笑:“抱歉,我们以后会注意。” 她这话更欠扁了,惹得苏静尧和苏念更是忿忿不已。当然,这些都是玩笑话,几个人闹了会,很快又说笑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请大家多多支持啊 然后,因为今天去通宵了,到现在才回来,喝得有点多,那啥,所以晚发文,各位亲亲见谅啊 最后,各位大人新年快乐哦!!! 大家都要幸幸福福的,家人身体健康,然后大家事业学业成功美满~~:) 第 2 章 宁月他们很快就到了她外公家楼下,安故秋去停车,宁月提着东西先上楼。进屋子后,她看到客厅里没人,猜想她外公外婆应该在书房,就喊道:“外公、外婆,我们回来了。” 果然,很快她外公外婆就从书房出来。她外婆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一边道:“怎么要你提东西?你舅舅呢?” 宁月笑了下,解释道:“舅舅他停车去了。反正东西不重,我就先提上来了。” 她外婆笑着摸了摸她脑袋:“今天的课上完了?” 宁月低低嗯一声:“今天课比较少。” 她外婆点点头,还想说什么,就听她外公在客厅那边喊:“小月,快过来陪外公下棋。” “哦。”宁月应着,朝她外婆笑笑,“外婆,那我过去了。” 她外婆摆摆手:“去吧,我到厨房做饭。”顿了下,又在她耳边低笑一声,“你外公就盼着你们过来呢,这两天你没来,你舅舅也不回家,没人陪他消遣,他闷得慌。” 宁月抿起嘴角,和她外婆交换一个了然神色,低笑着往客厅去了。 到客厅后,她外公已经摆好棋子,看到她,就兴冲冲地朝她招手:“快来,咱们先厮杀一盘。” 他们下的是传统象棋,宁月看了看棋盘,听话地坐下。两人都没再说什么,只静静地走棋。过了会,就听宁月哀怨地喊出声:“外公,怎么每次都是你赢!” 她外公哈哈一笑,伸手敲她前额:“再来一盘?” 宁月嘟起嘴:“……好吧。”下到一半的时候,她听到安故秋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马上开心地笑道,“舅舅回来了!外公,让舅舅陪你下吧。” 这时安故秋进了客厅,他扫了一眼棋盘,笑问他们:“谁赢了?” 宁月看他来了,眼睛亮了下,让开位置,小声道,“舅舅,我又输了,你快来压压外公的气焰。” 她外公气呼呼地瞪她:“不就赢了你一盘嘛。” 宁月嘴角翘了翘,催促安故秋:“舅舅,你看外公他多嚣张啊。” 安故秋好笑地瞟她一眼:“是你自己棋艺不精吧。” “……我……去做作业了。”从小到大,无论是跟她外公对弈,还是跟安故秋,或者跟她爸爸,她都很少赢,所以“棋艺”两个字绝对是宁月的痛处。 安故秋和她外公对视一眼,都笑起来。安故秋摆摆手:“去吧,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 宁月低低应了,转身往书房走去。这个星期作业特别多,也不知道是不是任课老师联合起来整他们。宁月又想起明天的班聚,更是气馁不已。明天是周六,他们班要去农家乐游玩,据说会一直玩到周日下午才回来——这样说起来,哪里还有什么时间完成作业?宁月不由低声叹口气,一边蹙眉,一边拿起长尺,认真画起工程图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宁月回过头去,就见安故秋从门口探进头来,微笑看她:“怎么样?” 宁月放下长尺和铅笔,有些沮丧:“老是画不好。” 安故秋唔一声,推开门,走到她身边,仔细查看数据:“这里,这里……”他指着图纸,“你再好好算一遍。” “哦。”宁月蹙眉望着那一堆数字,还是觉得沮丧。 安故秋笑起来,拍她后脑勺:“先出去吃饭吧,等会再画。你爸妈回来了,正在客厅陪外公说话呢。” 宁月啊地一声,不好意思地挠头:“他们回来了呀?我怎么没听到他们的声音……” 安故秋好笑地睨她:“早来了,看你在做作业,就没叫你。”两人笑着,一同往外走去。安故秋偏头看了看宁月:“今天就住这里吧,明天班上的聚会,我可以开车载你一同过去。” 宁月没什么意见,哦一声,就算是回应。 安故秋突然像想起什么,停下步子,朝她摆摆手:“你先去客厅吧,我给你们苏老师打个电话,提醒他不要忘了明天的聚会。” 宁月愣了下,下意识点点头,等走到客厅,她这才反应过来她舅舅口中的苏老师是指谁。 苏静尧接到安故秋电话的时候,正在和苏唯他们吃饭。安故秋再三提醒他不要迟到,苏静尧好脾气地应了,最后戏谑地开口:“故秋,你真是越来越唠叨了。” 安故秋在那头一笑,并不在意他的打趣,只低声叮嘱:“记得明天早上八点,在校前广场集合。” 苏静尧觉得安故秋实在是有做老妈子的潜质,终于受不了地挂断电话,一抬头,就见苏唯他们三个正玩味地看着他。他怔了下,直觉开口:“怎么?”等意会过来他们在想什么,苏静尧好笑地挑眉,“你们知道我现在不是在给学生上课嘛,有个班的学生邀请我明天和他们一起去农家乐玩,刚刚是他们班主任打电话给我,叫我别忘了聚会时间。” 丁采薇笑吟吟看他:“班主任是女的?” 苏静尧睨她一眼:“男的,是我在英国时期的同学。” “哦,是安故秋。”苏唯对安故秋有印象。说起来,苏静尧进大学里教书,好像还是安故秋牵的线。苏唯并不反对苏静尧去当老师,甚至有些鼓励——在苏唯看来,教书是一份挺严肃的职业,可以让苏静尧收敛心性。所以在苏唯潜意识里,甚至是有些感谢安故秋的。 苏静尧抿了口红酒,点点头:“是他。” 丁采薇顿时好奇:“说起教书……小叔叔,你已经做了两个月老师。怎么样,感觉好不好?” 苏静尧仔细想了想:“还好,就是我教的那两个班里没什么美女,有点无聊。”他脑里闪过安故秋小外甥女的面孔,顿了下,不禁勾起眼角笑了。 本来正在埋首用餐的苏念,听到他的话,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叹气道:“看来你脑子里真的只有美女,不过那都是你的学生,你敢下手?” 苏静尧挑挑眉:“为什么不敢下手?她们已经成年了。”随即又想到之前安故秋护着他小外甥女的模样,不禁笑了下,没再说话。 几个人见他一副高深莫测模样,而他平时就风流惯了的,所以也就没人觉得奇怪,只当他是在说玩笑话。苏唯改了话题,问他在学校里的情况。苏静尧回答得很顺口,因为学校里确实就那些事,备课上课,要多无聊就多无聊。 后来他们又谈到苏念的新戏,聊到丁采薇新开的工作室,还有苏氏的一些境况,整个用餐过程还算愉快。 吃过饭,四个人决定去苏唯和丁采薇家里喝一杯。等到了地方,苏静尧下车,蹭到苏唯身侧,眯起眼笑道:“你爷爷留给你的这个地方不错,我一直很羡慕你能得到它,甚至有点嫉妒。” 苏唯闻言,侧过头来看他,最后目光落在他身后。他身后的丁采薇和苏念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神情专注,也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苏唯顿了顿,无声地笑了下,也眯起眼,打量眼前的老房子:“我爷爷不就是你爸爸?如果当年你开口,这座宅子肯定就是你的了。” 十几年来,两个人相处并不算生疏,也没什么顾忌,甚至因为小时候共同经历了很多事,他们的关系还可以说得上是互相信任。但像这次,苏唯话里带刺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苏静尧静默了几秒,忽而咧开嘴,笑道:“苏唯,你在怪我?” 苏唯偏头看他一眼:“不是怪你,不过就像你以前跟我说的,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没必要再计较。你对爷爷的感情我很清楚,你不可能完全恨他。这么多年你一直不肯回苏家,肯定也是因为心情复杂的缘故。”他回头看了看苏念,再看回他,笑道,“你选择回苏家,就说明你打算忘记过去,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纠缠以前的事。” “……我只是在说这栋房子而已,看你都说到哪里去了。”苏静尧皱眉,瞪苏唯一眼。苏唯不禁失笑,微微摇了下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苏静尧见他不说话了,便转过身朝丁采薇和苏念喊道:“你们怎么这么磨蹭啊。” 进屋后,丁采薇拿出陈年的红酒,苏唯去厨房做了莎拉,端出来给他们吃。在苏唯收拾厨房的时候,另外三个人就围坐在吧台边,随意聊着天。苏静尧一边品尝苏唯手艺,一边朝丁采薇挤眉:“赚到了吧?” 丁采薇半天才反应过来,“扑哧”一声,笑眯眯点头:“确实赚到了,他手艺很好。” 苏静尧睨她一眼:“谦虚点。” 丁采薇还没来得及回他,就听苏念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你该学着点才是,没看见苏唯哥正因为有这么多本事,才把采薇娶到手?” “啧啧。”苏静尧眯起眼,慢慢靠近苏念,“难道会做饭就能吸引女孩子?”他撑着下巴,勾起唇角,朝苏念暧昧眨眼,“讨女孩子欢心哪用得着那样麻烦?” 苏念嫌恶地离他两步远:“是是是,泡美女就你最厉害。” 苏静尧晃了晃酒杯,睨她一眼,声音突然冷下来:“你看我泡过美女?” “我知道,你那叫两情相悦。”苏念毫不客气地瞪回去,也冷笑一声,“就是平均每三个月换一次情人而已。”说着,她突然勾起笑来,故意拖长声音,“小叔叔……你是个多情种啊。”她柔美的京剧腔调,配合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说有多戏剧就有多戏剧。 丁采薇在一旁看着,顿时一口酒就喷出来。她忙抽出餐巾纸,一边擦拭嘴角,一边摆手:“你们继续,继续……” 那两人看她一眼,果然不再理她。苏静尧看回苏念,很不客气地挑眉:“谢谢,‘多情’这个词挺适合我,我就当你是赞美了。” 苏念无语地瞪他:“是,我本来就是赞美。” 丁采薇笑吟吟地看他们两人斗嘴,丝毫没有劝解的意思。苏唯收拾完厨房,在丁采薇身边坐下,看向那边吵得正欢畅的两人,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询问:“怎么又对上了?”丁采薇喂了口莎拉到他嘴里,示意他别出声。苏唯瞬间意会过来,嘴角微抿,便也不再说话。于是他们一边抿酒,一边兴致勃勃地看那边两人斗嘴。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苏静尧和苏念才从老宅出来。苏静尧负责送苏念回住处,实在是他们都不放心苏念——因为是苏家人的缘故,平常苏念去拍戏,都需要派保镖护送。这会这么晚,大家更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于是就由苏静尧送她回家。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对苏念来讲,苏静尧一直是她看不透的人。当然,她能确定她这个小叔叔和善、风趣,但在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下,她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本来苏氏该由他继承的,可是他逃到英国,一逃就是十年,将所有权利尽数转给苏唯。后来他回到苏家,住不到两个月,就回国定居。仿佛他这一生,都在躲避“苏家人”这个头衔。 她曾经一度以为苏静尧奉行的是及时行乐,可是有时候他看起来也并不像她表面所见到的那样——没有人生目标和底线,反而是过得既精彩又潇洒。就连他风流的性子,也因为他的温柔和风趣,变得可以原谅,甚至被很多人羡慕,因为无论他如何疯玩,都还有大把的女人排着队爱他。 苏静尧在认真开着车,所以也没注意到苏念的深思表情,很快车子就到了苏念的别墅外,他停了车,看向苏念:“到了。” 两人客气道别,苏念下车前,突然像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看苏静尧,问他:“小叔叔,你下个月初有没有空?” “怎么?”苏静尧愣了下,忽而想起苏念要去大漠拍戏的事,忙道,“哦,有的。到时候我和苏唯他们一起去机场送你。” 苏念笑起来:“不是,我到时候肯定是跟剧组一起走的,你和苏唯哥就不要出现了,我怕到时候被狗仔围堵。我是想说,在我走之前,大家再聚一次吧,我请你和苏唯哥,还有采薇姐吃饭。” 苏静尧哦一声,笑道:“我随时有空。” 苏念笑着点头:“那到时候再联系。对了,今天晚上你喝了不少酒,路上开车小心。” “知道了,快进去吧。”苏静尧摆摆手,目送苏念进了大厅,这才启动车子离开。 刚刚他确实喝了不少,不过只是微醺,开车肯定没问题。他指节轻轻敲打在方向盘上,想起明天的聚会,嘴角不直觉就勾起笑来。其实他教的那两个班挺好玩的,尤其是安故秋班上517Ζ,男生大多比较开朗,而且都有些小聪明,平时上课还会跟他呛两声什么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女生,虽然样貌不怎么起眼,但上课很认真、很有智慧的样子,他很满意。 当然,他是不知道,国内重点大学里的学生,其实差不多都是那个样子的。他挺满意现在的生活,和以前比起来,他现在的状态真叫一个健康,真叫一阳光。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用花花和收藏湮没我吧~~~ 然后,大家要是有兴趣,可以看看采薇和苏唯的故事《喂,爱情你卖吗?》 最后,这文会日更哦~~~HOHOHO~~~为日更撒花~~~ 第 3 章 第二天出门,天气很好,苏静尧将车子停在教学楼前,刚下车,就看到安故秋的小外甥女一路小跑着朝他这边跑过来。 宁月停在他跟前,微微喘息道:“苏老师,舅舅让我来接你。” 苏静尧等她呼吸平静下来,玩味地笑问:“你一路跑过来的?” 宁月不好意思地低头:“不是,我刚刚跑到校前广场去了,我以为苏老师你会把车子停在那里。” 苏静尧摸摸下巴:“然后你看到我的车一直往教学楼这边开,就追着跑过来了?” 宁月被他说中,更是不好意思,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瞪他一眼,嘀咕道:“本来就说好在校前广场集合的。” 苏静尧好笑地挑眉:“是我让你多跑一段路,抱歉。” 宁月大抵也知道他在故意打趣,便不再理他,只低声道:“苏老师,那我们过去吧。同学们都到齐了。” 两人往校前广场去,半路的时候,遇到陈景容。陈景容是宁月他们的高数老师,年纪大概在三十岁上下,苏静尧刚进学校两个月,跟大多数老师都不熟,不过跟陈景容倒是说过几次话。在苏静尧印象里,陈景容温文尔雅,很有大学教授的做派。 陈景容也看到了他们,笑着上前打招呼道:“苏老师,今天是周末,你怎么来学校了?”他目光落到宁月身上,宁月忙喊了声陈老师。陈景容朝她温和地笑笑,又转向苏静尧。 苏静尧哦一声,眯起眼,笑着回道:“宁月他们班要去农家乐,我跟着他们一起去凑热闹。” 宁月在旁边解释道:“班长上次邀请过您,陈老师,不过听说您周末有事。” “哦,对,我想起来了,我这两天确实比较忙。”陈景容顿了下,看了看宁月,又转向苏静尧,笑道,“那你们玩开心。” 等陈景容走远,苏静尧笑眯眯凑到宁月耳边:“人都走远了,你还看。” 宁月被他突然靠近的举动吓一跳,皱着眉退开两步,低声道:“苏老师,我们走吧。” 两人到校前广场的时候,其他人早等在那里了,见他们到了,大家欢呼一声,很快就坐上车往郊外出发。安故秋他们班上一共二十三人,再加上几个同行的任课老师,一共二十八个。学生租了辆大巴,而几个老师则自己开着车去农家乐。 他们走的是高速,大概用了三个小时,到达地点后,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幸好住宿是提前定好的,安故秋安排大家入住后,又叫人送来吃的给大家填肚子。晚上安排的是自助烧烤,在这之前,整个下午学生都可以自由活动,安故秋除了叮嘱大家注意安全外,就不大管束他们的行动了。 苏静尧没接触过农家乐这一类的娱乐活动,觉得新奇无比。他被安排跟安故秋住一个房间,安故秋忙着收拾行李,他站在窗子边,望着院子里三三两两成堆的学生,不由微笑道:“我们选了个好天气。” 安故秋看他一眼,也是笑:“你以前应该没参加过这类集体活动,觉得怎么样,还能适应吗?” 苏静尧回头看着他麻利地整理东西,勾起嘴角笑道:“很有意思。” 安故秋唔一声:“你已经回国定居,我打算带你好好融入国内的生活。” 苏静尧指着窗外的学生:“和他们一样吗?” 安故秋愣了下,抬起头看向窗外:“他们怎么?” 苏静尧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青春,健康。” 安故秋忍不住笑起来,停了手下动作,走到他身边,也抬眼看向窗外:“国内的教育虽然传统了些,但人与人之间的交际并没有什么缺陷,在我看来,甚至要比国外健康得多。”他话刚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忙偏头去看苏静尧。 苏静尧嘴角弯了弯,脸上表情倒没什么变化,依旧带着淡淡的笑。 安故秋见他不说话,便也沉默起来,心里多少有点内疚。苏静尧家里的事,他知道得不多,但苏静尧在英国的生活他却是了解的,他知道苏静尧很长一段时间心情并不怎么愉快。安故秋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他多少也猜到这跟苏静尧的家庭有关,不过那些都是苏静尧的私事,他也不好多问。现在突然提起国外的生活,难免会让苏静尧想起以前的事,所以安故秋心里有点惴惴,怕苏静尧突然不高兴起来,毕竟出来玩,就要玩得尽兴才好。 正当他沉默间,苏静尧突然指着窗外,笑问道:“故秋,那不是你外甥女吗?” 安故秋顺着他目光,看到宁月正站在院子的角落里打电话,看起来似乎挺高兴。 苏静尧偏头看他一眼,嘻嘻笑问:“你外甥女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安故秋听得一愣,不解地皱眉。 苏静尧指着窗外:“你看你外甥女笑得多开心,那表情很幸福啊。” 安故秋仔细看过去,隐约见宁月好像笑得是挺甜蜜,他眉头不由皱得更紧,心想平日里他都没见这个侄女笑得这么开心过,难道是真的交了男朋友?当然,安故秋之所以皱眉,并不是因为宁月恋爱了所以他要阻拦什么的,只是宁月平时太过文静,有什么事都不跟家里人说,这让安故秋觉得宁月很容易被人骗,让他很不放心。 他想着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好好跟宁月谈谈,一偏头,就见苏静尧正似笑非笑地朝他挤眉,他顿时被逗笑,拍拍苏静尧肩膀,道:“多谢你提醒。” 苏静尧摆摆手:“我应该不会看错的,你有时间问问吧。”顿了下,他笑着转开话题,“等下我们去哪里玩?周围有没有什么好看的风景?” 安故秋睨他一眼:“下午休息吧,晚上可能会通宵。” “咦?”苏静尧顿时来了兴趣,“自助烧烤后还有节目?” 安故秋知道他答应来农家乐,就是来玩的,根本不可能去注意行程安排,于是笑了笑,点头道:“这家旅社隔壁是KTV,晚上可以唱K,还可以玩游戏。” 苏静尧平常娱乐休闲节目虽然多,但从来没接触过这种中国式的大众活动,所以表现得很兴奋,一脸期待的样子。 安故秋见他脸上露出孩子似的表情,不由得笑起来,道:“你睡会吧,晚点我喊你起床。” 苏静尧听话地哦一声:“那你记得叫我。” 说着,就脱了外套鞋子,爬到单人床上,还自觉地拉过被子盖好。安故秋嘴角渐渐漾起笑来,望着苏静尧埋进枕头里的俊逸面容,止不住感叹,心想不知道苏静尧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有时候带着痞子似的风流,有时候又单纯可爱。 快到傍晚的时候,安故秋进房间叫苏静尧起床。苏静尧睡得很沉,被安故秋一闹,他不得不睁开眼来,含糊问道:“几点了?” “六点。”安故秋换了件厚点的衣服,转过身看他,“烧烤开始了,你快点起床。还有,我们是在露天烧烤,晚上有点凉,你多穿件衣服。” 苏静尧模糊应了,朝他摆手:“你先去吧,我等会就到。” 安故秋狐疑地看他一会:“你还要化妆?” “滚!”苏静尧嫌弃地回瞪他一眼,掀开被子起床,“你是辅导员,难道不要去维持次序?” 安故秋好笑地扬眉:“他们又不是小学生。”顿了顿,又道,“那好,我先过去,你动作快点。” 苏静尧笑了下:“知道了。故秋,我真的觉得你很啰嗦。” 安故秋比他更气定神闲:“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我一直当你是在赞美。” 所以说物以类聚,用在苏静尧和安故秋身上,最合适不过。 苏静尧到露台的时候,所有学生和老师都到齐了。看到他,安故秋便朝他招手,叫他坐到他们那一桌。那一桌全是老师,幸好那几个任课老师都是年轻人,所以也不会觉得无聊。苏静尧在安故秋身边坐下,抬眼间,看到上午在教学楼前遇到的陈景容也在,便随口笑问道:“陈老师也来了?” 陈景容也是笑,点点头,道:“事情提前做完,我看还有点时间,就给安老师打电话。安老师说节目要很晚才开始,还来得及,我就赶过来了。” 苏静尧哦一声,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安故秋咳一声,看向苏静尧:“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说着,站起身来,就要往食物区去。 苏静尧忙跟着起身,笑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在经过宁月那一桌的时候,安故秋低头看一眼宁月,见她好像有点心不在焉,不禁蹙起眉来,嘀咕道:“奇怪,小月之前还很高兴的,怎么这会看起来却漫不经心?” 声音虽小,还是让苏静尧听到了。苏静尧目光落到宁月身上,很快勾起嘴角笑道:“女孩子就是这样。走吧,你别太多心。” 烧烤吃到一半的时候,很多学生都到苏静尧他们这一桌来敬酒。苏静尧不由暗暗感叹,心想他这群学生,倒真是不笨,小小年纪就懂得这样客套,懂得怎样讨好老师。 宁月跟她同寝室的同学坐在一桌,因为她平时都一副文文静静的样子,所以这会她沉默不言,也没人问她是怎么了。当然,宁月自己也不大在意这些,只一个劲埋头吃东西。中途同寝室的姐妹说要去给老师敬酒,她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端起一杯酒,就跟着同寝室的人往安故秋他们那一桌走去。 趁着大家闹哄哄的时候,安故秋低声询问宁月:“小月,你没事吧?” 宁月诧异地对上安故秋探询的目光,很快低下头去,轻声道:“我没事,舅舅。” 安故秋皱了下眉,还想说点什么,却见苏静尧突然凑过来,眯眼看着宁月,笑嘻嘻道:“嘿,小外甥女,你该给陈老师敬酒了。” 宁月听他一声“小外甥女”,瞬间就愣了,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安故秋拿手肘去撞苏静尧胸口,没好气道:“什么外甥女!小月跟你没半点关系。” 苏静尧嘿嘿笑了下,不跟他争辩,一双黑眸看着宁月,柔声道:“快去敬酒吧。” 宁月这才回过神来,呐呐着哦了一声,转身对陈景容道:“陈老师,我敬你。” 她神情淡淡的,语气里也听不出什么异样,好像之前她的心不在焉只是安故秋的错觉。安故秋拧眉想了想,忽而举起酒杯,朝在座的几位老师笑道:“宁月是我亲外甥女,我亲姐姐的女儿,以后还请各位多照顾。”说着,也不看众人神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安故秋是副校长的弟弟,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宁月是安故秋的外甥女,大家却是刚刚才听说。在场的老师,除了苏静尧,都是一副惊讶神色。安故秋说宁月是他亲姐姐的女儿,那意思就是说,宁月是副校长的女儿了。 苏静尧看到陈景容也讶异地望向宁月,张了张口,似乎有话要说。宁月却已经低下头去,往安故秋身边挪了挪,低声道:“还请老师们多多照顾。” 宁月既然是副校长的女儿,又是安故秋的侄女,几个老师哪里敢怠慢,忙扬起笑,说了一大堆客套话。 安故秋见宁月一直低着头不做声,就揉她头发,笑着道:“去吧,回你自己的位置。” 宁月这才抬起头来,笑了下,安静地离开。 苏静尧望着宁月背影,凑到安故秋耳边:“你发现了?” 安故秋本来心里正乱着,听他这样问,就睨了他一眼,装作不解地问:“发现什么?” 苏静尧笑得无辜:“我什么都没说。” 安故秋没好气地拿手肘撞他肩膀,隔了会,突然轻叹口气,压低声音道:“算了,有些事我也不好管。况且小月已经是大人了,她应该有分寸。” “哦,原来你还是看出来了的。”苏静尧笑眯眯夹了块烤肉放进自己碗里。 安故秋唔一声,不理会他的调侃:“你一再提醒我,我要是再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苏静尧好笑地睨他一眼,目光越过他,落在远处正埋头吃东西的宁月身上:“你不找她谈谈?”他收回目光,看了看对面的陈景容,玩味地摸着下巴,瞬间笑了。 安故秋没去注意他表情,一边剥虾皮,一边摇头道:“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还不到谈话的时候。不过倒可以去问问小月是不是交了男朋友之类的。” 苏静尧觉得有趣,就笑道:“我以为你会反对。” 安故秋歪了歪头,抽出一张餐巾纸,优雅地擦拭唇角:“如果小月只是恋爱了,我肯定没什么意见,毕竟她已经是成年人,我们不方便干涉太多。不过如果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那我想我一定会反对。” “为什么?”苏静尧像个好奇宝宝,眨着眼睛看他。 安故秋按了按额角,无语地瞪他一眼:“你怎么对什么都感兴趣啊?”见苏静尧锲而不舍地盯着他,他认命地叹口气,解释道,“因为要注意影响。”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鲜花鲜花\(^o^)/~ 第 4 章 到最后安故秋也没说为什么要注意影响,苏静尧见他不开口,也就不再多问什么。 整个烧烤过程中,其他几个老师就看到对面的苏静尧的安故秋一直在低头讲话。他们看到苏静尧用餐时的样子,脸上表情都不太自然了——苏静尧本身就长得俊美,一举一动都带着优雅贵气,现在就连这种烧烤场合,他也能吃得这样优美,其他老师怎能不感叹? 烧烤后,大家转移阵地,去隔壁唱K。苏静尧喜欢这种热闹场合,望着大家吵闹,感觉心情都要愉快很多。那些学生本来就对这个谜一样的苏老师感兴趣,这会哪里肯放过他,一直起哄,说要他唱歌。苏静尧倒也不扭捏,点了首英文歌,那神情和歌声,确实很迷人,就连几个老师,也跟着学生一起哄喊,说要苏静尧再唱一首。 苏静尧关了音乐,捏着话筒做语重心长状:“大家都要好好学英语。至于再唱一首……如果期末考试大家都不挂我这一科,要我唱十首、二十首都没问题。” 安故秋第一个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苏静尧是他们班的高级英语老师,但他英语好,是因为他在美国长大,又在英国多年,跟唱英文歌没一点关系。他这样玩笑似地鼓励学生,只能说明他正渐渐融入这个集体,也渐渐适应了他的教师身份。想到此处,安故秋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些。当初邀请苏静尧到他们学校任教的时候,他还怕苏静尧适应不了,不过现在看来,苏静尧应付这一切,实在是游刃有余,根本不需要他多操心什么。当然,苏静尧走到哪里,都是一副如鱼得水的样子,好像这世上并没有他惧怕的事物。 而一个人活在世上,之所以无畏,是因为他在乎的东西不多。所以一定程度上来说,苏静尧其实是个冷情的人。安故秋对苏静尧这一点,是有些心疼和担忧的。虽然苏静尧并不是一个不懂世情、不明世故,只懂寻欢作乐的花花公子,但就是因为苏静尧从小经历太多,所以骨子里才变得冷漠。 他是优雅的,玩世不恭的,但同时,或许他也是寂寞的。 安故秋作为朋友,难免就有些护短,也难免会担忧,希望他能活得更开心一点,而不是在开心的外表下,还有一层既不透明又坚硬如铁的壳。 苏静尧一共唱了三首英文歌,面对大家的掌声,他微笑着鞠躬,优雅地退场。安故秋见他出了包间,便跟了出去。果然,待走近,发现苏静尧正倚在院子里最大的那棵树下抽烟,烟火明明灭灭,院子里有昏暗的灯光映在苏静尧脸上,安故秋似乎能瞧见他嘴角微微勾起的笑意。 “累了?”安故秋走到他身侧,微笑睨他。 苏静尧一手夹烟,一手别在裤兜里,笑笑地回视他:“没有,出来抽根烟而已。” 安故秋静了静:“这种活动,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苏静尧看他一眼,嘴角翘了翘:“我很喜欢。”他甚至想着,以后或许可以一直呆在学校里,因为他喜欢这种热闹的环境,因为在热闹的那一刻,他至少觉得没那么孤寂。 安故秋闻言一笑,沉默了会,道:“说真的,静尧,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苏静尧讶异地看他一眼,“我呆在学校里,不好吗?” 安故秋笑起来:“我以为当初你只是一时兴起,觉得好玩……” 苏静尧递了根烟给他,打断他的话:“当初我确实是觉得好玩才答应来学校,不过现在我觉得跟学生相处很有意思,所以在考虑要不要认认真真留下来。”这一次反倒是安故秋觉得讶异了,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地望着苏静尧。苏静尧见他怔愣着不说话,就挑眉笑问:“怎么?” 安故秋接过他递来的烟,拿在手里把玩,却不点燃:“没什么,就是有点惊讶而已,我以为你要回旧金山接手苏氏。” 苏静尧瞬间沉默起来,半响,才笑一声:“回苏氏是迟早的事,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是能逍遥几十年的。”说着,弹掉烟灰,放在嘴边吸一口。 “……几十年?”安故秋顾不得同情他,扑哧笑出声来,“你在开玩笑?” 苏静尧眉眼弯了弯,并不答他,只勾着嘴角笑。 安故秋见他不说话,便也沉默起来——很多事,苏静尧不说,他便不会问。一时两人站在树下,静静听着院里的虫鸣,还有偶尔从包间里传出来的歌声和嬉闹声,谁都没有再开口。等苏静尧抽完烟,安故秋微笑看他:“我们进去吧,等会游戏要开始了。” 苏静尧顿时来了兴致:“游戏?” 安故秋一笑:“这么多人,玩游戏最合适。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期待?” 苏静尧唔一声,掐灭烟蒂:“确实很期待,那我们现在进去?” 安故秋点了点头。两人一同往回走,快要到门口的时候,苏静尧忽而出声:“故秋,我去趟洗手间。” 等苏静尧走远,安故秋这才推开包间的门。他环顾一周,只见班上的学生和几个老师打成一团,热闹非常,但那一堆嬉笑的人里,却没有宁月。 宁月正在走廊里打电话,刚好苏静尧从洗手间出来,宁月看到他的时候,一脸的诧异,眼眸里似乎还带了点恐惧。苏静尧忍不住笑出声来,双手插在裤兜里,也不说话,就那样笑笑地睨她。宁月垂下眼,一手掩着话筒,轻声和他打招呼:“苏老师。” 苏静尧低低嗯一声,微笑道:“你继续。” 宁月挠了下脑袋,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挂了电话,支吾着出声:“苏老师……你听见了多少?” 苏静尧哪里料到她会问得这样直接,不禁愣了愣,很快勾眉笑道:“我刚从洗手间出来,你说我能听见多少?” 宁月蹙起眉,他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更让她觉得不安。 苏静尧玩味地看着她,见她双手交握、紧紧捏着手机,他不由在心底暗暗一笑,摸了摸下巴,道:“我真没听到什么,不过看你的样子,好像真出了什么事,事态还比较严重。怎么样,要不要我跟你舅舅说说?” 他这语气神情,完全就是在威胁,那意思是说,他可能会把她偷偷打电话的事告诉她舅舅。当然,偷偷打电话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可是如果他听到了电话内容,那就麻烦了。宁月低着头,呐呐许久,说不出半句话来。苏静尧等了等,见她一副委屈样子,却丝毫没有讨好他的意思,他嘴角抽了抽,心想看来安故秋这个小侄女确实有点呆,也就不再继续逗她,只笑道:“好了,我不会跟你舅舅讲什么的,也没听到你的电话内容,我先进去了。你刚刚是不是把电话挂了?那你继续。” 宁月咬住下唇,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瞪着苏静尧走远。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片刻后,才回过神来,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了一丝懊恼,慢慢往回走。 苏静尧推开包间的门,不动声色地逡巡一周,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踱到安故秋身边坐下。 安故秋不等他坐稳,就凑到他耳边低声询问:“你回包间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小月?” 苏静尧慢吞吞摇头:“没有。” 安故秋嘀咕一声:“我出去看看。” 可还没等他起身,包房的门突然开了。宁月从外面进来,面色平淡地往他们这边瞧了一眼。安故秋看到她,顿时放下心来,用眼神询问她有没有事。宁月轻轻摇了下头,安静地走到她室友身边坐下。 苏静尧见她这么快就回来了,猜想她是怕他告状,心里顿时就觉得好笑,心想看来安故秋这个小外甥女对他的印象不是很好,至少在她心里,他应该是没什么诚信可言的。 宁月刚坐下,她同寝室的老大就拉住她,低声询问:“你怎么去那么久?” 她们同寝室的老大叫易寒雪,名字听着挺文雅优美,其实性格爽朗活泼得很,不过也很会照顾人。宁月平时性格文静,跟寝室其他人说不上什么话,但跟易寒雪的关系还可以。听易寒雪这样问,宁月笑了笑,老实回道:“我接了个电话。” 易寒雪哦一声,没再追问,只笑道:“等下要玩游戏了,你别再跑出去,不然要被惩罚。” 宁月乖乖应了,安静地坐在一旁。 果然不一会,班长就发话,说是大家一起玩游戏,热闹一点。他们来的时候一共是二十八个人,后来加上陈景容,一共二十九个,因为人多,一般的游戏根本玩不了,班长就建议玩最简单的“真心话大冒险”。班长的提议得到大多数人的赞同,所以游戏很快就开始。 苏静尧坐在安故秋身侧,听安故秋给他讲解游戏规则,最后他笑起来,道:“听上去很简单。” 安故秋点点头,也笑道:“就是图个热闹。” 玩这个游戏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给班里的同学牵线,因为必须说真心话,所以如果有人暗恋班上的女生或者男生,都可以通过游戏说出来,把暗恋变成明恋。 中途的时候,宁月就是这样,莫名其妙被班长告白了。班长其实长得不错,为人也热心,所以在班上的人缘不错。他一告白,班里的同学就开始起哄,逼着宁月回应班长。说起来,包间里还有任课老师在场,但这群学生却一点也不觉尴尬,甚至有些大胆的,把主意打到老师身上,逮到机会的时候,绝不手软。 当然,班长这一通告白,起哄的有,脸色很不善的也有。安故秋沉默地盯着班长,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苏静尧歪着脑袋,凑到安故秋耳边,故意压低声音:“你外甥女很受欢迎。” 安故秋的脸顿时垮下来,狠狠瞪他一眼:“你就跟着凑热闹吧。” 苏静尧眯起眼,斜靠在沙发上,笑吟吟扫一眼身侧的陈景容,没再说话。 宁月把脸藏在易寒雪身后,就当没听到大家的吵闹。 易寒雪用手肘推了推她:“你不回应?” 宁月目光落在对面沙发上,没有答话。 易寒雪顺着她目光,看到几个任课老师也正情绪高昂地起哄,不由笑起来,哦一声,道:“你怕老师们笑话?” 宁月笑了下,没置可否。 易寒雪啧啧两声,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班长是系草,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顿了顿,她突然凑到宁月跟前,神秘一笑,“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不过这是玩游戏,你别那么认真。” 宁月抿嘴笑了笑,伸手戳易寒雪肩窝:“老大,你消息不灵通,我跟男朋友早分手了。” 易寒雪顿时一愣,张大嘴巴,狐疑地瞪她:“你在开玩笑……” “没有。”老大的表情实在太梦幻了,宁月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易寒雪愣了愣:“那倒是。”她脸色顿时沉了沉,有些怜惜地看着宁月,“怎么突然就分了?前几天你们不是还好好的?” 宁月苦笑了下,努努嘴,道:“很多原因。” 易寒雪嘴角动了动,本来还想追根问底,但转念一想,这是人家私事,况且分手这种事,难免会伤心难过,她也不好再去刺激宁月,于是咧嘴笑了下,朝宁月眨眼:“那你现在完全可以接受班长了啊。” 老大的思维一向跳跃,宁月吞了吞口水,无语地瘫倒在她身上,有气无力道:“别,老大,班长太惊才绝艳了,我消受不起。” 易寒雪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偷偷指着对面沙发:“班长你就消受不起?那如果是苏老师这一类型的,你肯定连梦都不敢做。”她突然凑到宁月耳边,放低声音,很八卦地开口,“我们去打探过苏老师的底,他可能是苏家人……就是旧金山苏家,你看他开的跑车都是限量版的……”说到这里,她又感叹,“苏老师样貌家底这样拔尖,不知道什么类型的女人能被他看上。” 提到苏静尧,宁月就想起之前在走廊里的事,心里不免有些惴惴,不由自主地往苏静尧那边瞧去。就见苏静尧也正朝她这边看过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灼灼,像是要把她看穿。宁月顿时一僵,不禁往易寒雪身后藏了藏,避开苏静尧耐人寻味的视线。 苏静尧唇角勾笑,见宁月毫不避讳地躲到她室友身后,他笑眯眯地转开目光,低声和安故秋说道:“你看你外甥女没半点表示,要不你出面回答一下吧。” 安故秋瞪他一眼:“小月最怕别人知道我是她舅舅。” 苏静尧脸上笑意不减,拍拍他肩膀:“你是班主任,出面调解很正常。” 安故秋顿时笑起来,仔细打量他一会:“说得好像挺有道理。” 苏静尧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一口,笑嘻嘻道:“你再不开口,估计你家小外甥女马上要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补全~~~:) 第 5 章 宁月什么性格,安故秋自然是清楚的,说她会被这种玩笑弄哭,安故秋除了感叹苏静尧的想象力外,再没有其他什么言语。不过他还是及时出声,替宁月解了围。于是游戏继续,苏静尧一直懒懒地蜷在沙发上,微笑看大家吵吵闹闹。 安故秋看了看他:“会不会觉得无聊?” 苏静尧笑着摇头:“还好,挺有意思的。” 新一轮游戏开始,班长拿到国王,指定两个号码热吻一分钟。大家瞬间哄笑起来,都说班长是因为刚刚被宁月拒绝,欲求不满,所以才来这么一招狠的。当两个号码被公布的时候,大家顿时由哄笑变成静默,几秒过后,又爆出更大更疯狂的笑声,因为宁月竟然是那两个号码中的一个。 易寒雪指着班长,大笑着对宁月说:“班长他是不是作弊了啊?他怎么就知道你的号码?我猜他一定是故意的。”宁月垂下眼,没接她的话。易寒雪笑嘻嘻凑到她耳边:“不过另一个号码是苏老师,跟他热吻一分钟,你不吃亏的。” 不提苏静尧还好,一提他,宁月瞬间就无力,哀哀地叹口气,和易寒雪打商量:“老大,要不你替我吧。” 易寒雪瞄她一眼:“你没见班长他是在针对你吗?我才不要做你挡箭牌。” 在大家的起哄声中,苏静尧优雅地起身,在宁月跟前站定,然后慢慢蹲下去,深情凝望宁月:“美丽的公主,我可以吻你吗?” 他这样绅士般的言行和举止,惹得大家阵阵尖叫。 易寒雪戳了戳一副发愣表情的宁月:“还不快说可以?” 宁月撇撇嘴,看她一眼,没有答话。她直直看向正一脸深情模样的苏静尧,片刻后,沉默地垂下眼去。 苏静尧勾了勾唇角,直起身子,附在她耳边低低一笑:“你好像很讨厌我。” 宁月闻言,对上他视线,却发现他刚刚还带着深情意切的眼眸瞬间变得清冷,她只觉得无论是从他眼底还是从他骨子里,都透出无止尽的冷漠和不屑。宁月缓缓闭上眼睛,将脑袋歪到一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苏静尧缓缓伸出右手,修长的食指压在她唇瓣上,他俯身贴近她的脸,将大家的探奇目光挡在身后,而后微笑开口:“虽然你很讨厌我,但没办法,这是游戏,不能太扫兴,所以我们还是要做做样子。” 说着,他转过身,对着众人,露出一个迷人优雅的笑:“可以开始计时了。” 等他回过身去,发现宁月已经睁开眼,正灼灼地瞪着他。他唇角略扬,不复刚才的冷漠,朝她眨眨眼,重新俯下身去,贴近她脸颊,将右手覆在她唇上。宁月赶忙闭上眼睛,而苏静尧的吻,就落在了他自己手背上。 因为背对着大家的缘故,其他人也看不真切他们到底有没有吻上。不过这只是场游戏,大家都知道要怎么把握分寸,所以也没人去追究这个吻的真假程度。他们现在完全被苏静尧的绅士和从容气质所折服,只一个劲地鼓掌尖叫。 一分钟后,苏静尧移开脸,在宁月耳边低声笑了下:“结束了。”宁月缓缓对上他目光,他回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末了,还朝她挤眉,“是不是意犹未尽?” 宁月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苏静顿时玩味地扬眉,神情懒散却不失优雅地走回座位。 不等他坐下,安故秋就直直看向他:“玩得开心吧?” 苏静尧点点头:“开心。” 安故秋挑眉:“我知道这种事你经常遇到,也知道你处理这类事经验丰富……” 苏静尧侧过头,似笑非笑看他:“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安故秋支吾一声,“刚刚你……” 苏静尧眯起眼,笑吟吟打量他面容:“如果我真吻下去,你想把我怎么样?” 他这表情实在太欠揍,安故秋忍了忍,终究还是忍住,只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会对小月下手。” 苏静尧笑眯眯扫过对面的宁月:“为什么不会?” “因为她是我外甥女。”安故秋回答得铿锵有力。 苏静尧被他的语气逗笑,不置可否地唔一声,没再说话。他视线落在安故秋左侧的陈景容身上,见陈景容始终温雅带笑,和前来搭话的学生低声交谈着什么,不特别热络,但也不会显得疏离。苏静尧收回目光,微微笑了笑,偏头看向安故秋:“我去外面抽支烟。” 安故秋皱了皱眉,本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沉默地点点头。 苏静尧仿佛看出他心里的担忧,朝他一笑:“今天觉得高兴,所以多抽了点。” 外面其实是寂静的,虽然偶尔能听到从包间里传出的哄闹声,但在夜幕里,那一点声音只让人觉得更幽静。苏静尧站在树下静静的抽烟,片刻后,手机响了,是苏唯打电话来问他玩得开不开心。苏静尧笑着说很开心,两人又说了会话,苏静尧突然像想起什么,就问苏唯:“昨天苏念说她在去大漠拍戏之前,要请我们吃顿饭,她有没有跟你和采薇说?” 苏唯嗯一声,笑道:“我本来也想跟你说这件事的,我和采薇随时都有空。” “我也是。”苏静尧一笑,“那就看苏念的意思吧,看她哪天有时间。” 两人闲聊了会,苏静尧挂掉电话的时候,发现手里的烟抽完了,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抽一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低低的咳嗽声。苏静尧转过身去,就看到宁月站在不远处,正神色迟疑地望着他。而刚刚那两声咳嗽,显然是宁月故意发出来的。苏静尧将手机和烟塞进裤兜里,笑眯眯上下打量她:“你在偷听我讲电话?” 宁月局促地摇了摇头,用脚尖踢地上的沙石:“……我没有。” 苏静尧见她这样紧张,不由笑起来:“我知道你没有,刚刚是逗你的。” 其实苏静尧表面上还是很绅士温雅的,如果不是刚刚玩游戏的时候看到他眼底的冰冷,宁月绝对察觉不到他内心里会是那样淡漠一个人。这会见苏静尧笑了,宁月多少缓和了下局促情绪,慢慢走到苏静尧跟前,垂着头再一次低声解释:“你接电话的时候,我一直站在走廊里,真的没偷听你讲话。” 苏静尧抑不住笑,微微点头,问她:“你是特意出来找我的?” 宁月仍旧低着脑袋,没有答话。 苏静尧眉眼弯了弯,轻咳一声,伸手去抬她下巴。可是刚接触到她肌肤,她便震惊地退了一步,猛地抬眼瞪向他。苏静尧无辜地回视她一眼:“你难道不是有话跟我讲?” 宁月瞪他片刻,最后懊恼地垂下眼去:“可是……”可是也不用动手动脚啊。不过这句话她说不出来,只能哽在喉里。 苏静尧微笑着哦一声,双手别在裤兜里,了然道:“可是不能靠这样近,对不对?” 宁月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恼也不是,气也不是,就呐呐着转开话题:“苏老师,其实我是想跟你说,之前在走廊里……” “在走廊里怎么?”苏静尧眼睛幽深,含笑看她。 宁月踌躇一会,迟疑地开口:“那个电话,是我朋友打来的,不是其他什么人。” 苏静尧挑了挑眉,沉默地看她,没有接话。 宁月见他这副神情,不知怎么,突然就有个冲动,很想把她心里久藏的秘密说出来。她犹豫了会,小声地解释:“我和陈……我们已经分手了。” 苏静尧笑起来,恍然道:“现在你相信我了,所以来跟我坦白?一来你心里有很多话,需要找个人倾听;二来你一旦跟我坦白了,就表示你已经相信我,而我再不能给你舅舅打小报告。”他摸摸下巴,笑眼迷人,“这两点,我有没有说错?” 他话实在说得直接,宁月咬了咬下唇,完全没想到平日里嬉笑不羁的一个人,会变得这样咄咄气盛。 苏静尧脸上带着淡笑,也不催促,只静静勾住她眼睛。 宁月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避开他意味深长的目光。 苏静尧不动声色地扬了下唇角,轻声道:“我之前确实没听到你的电话内容,这句话我说过三遍,以后我不会再重复我的信用问题。至于你跟某个老师的关系,是我自己看出来的,跟你之前在走廊里的电话没一点关系。另外,你舅舅确实猜到了一些,但还不确定,更不知道这七、八个老师里,到底哪一个才是他该找的,所以刚刚在吃烧烤的时候,他对着整桌的老师说你是他外甥女……好了,我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明白了,你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 宁月紧紧咬着下唇,已经惭愧得说不出话来。她之前确实害怕苏静尧听去电话内容,更害怕他告诉她舅舅。可是分明苏静尧并不是一个烂嚼舌头的人,尤其在刚刚玩游戏的时候,她看到他眼底的冷漠,就知道他其实并不喜欢多管闲事。可是刚刚,她看到他出包间,还是犹豫着跟了出来,想跟他说说之前在走廊里接电话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执着于那个电话,可是她知道,她现在这种行为,已经伤害到了苏静尧,因为她对他的人格和品行产生了质疑。而苏静尧,其实是一个骄傲不羁又冷漠内敛的人,当然,他肯定不会介意别人误会他,甚至不会把一般人看在眼里,但现在,她心里真的充满了内疚——为她小人之心的言行和心理。 她抬手捂住自己眼睛,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苏静尧那一番话,还是因为心里歉疚,又或者她真的藏了太多东西,就像苏静尧说的,需要找个人来倾听,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很想哭一场。但她不愿意在苏静尧面前表露出来,因为她知道苏静尧是怎样一个人,就算她流露出脆弱或者难过神情,他也不会同情半分。更何况她跟他本来就不熟,所以她只能捂着脸,小声地一再表示歉意:“对不起,对不起……” 苏静尧听到她道歉,没什么特别表情,脸上仍旧带着淡淡的笑。静了会,他抽出手来,轻轻拍了下她脑袋,很快收回,微微笑道:“如果你心里难受,可以找人说说话。不过那个人肯定不是我,因为我不是你闺蜜,也不是你值得信任的朋友,我无法替你承担什么,也没那么多时间和心情听你说话。” 宁月缓缓放下遮盖住自己眼睛的手,默默看他几秒,低声呢喃道:“你真的很冷漠。” 苏静尧听了,也不生气,微微笑了笑,越过她,慢慢往回走。顿了顿,他又回过头来,朝她温和道:“其实你舅舅很关心你。” 宁月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苏静尧见她这副模样,几不可闻地轻叹口气,又多说了几句:“就算你性格再内向,也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你不能总把事情藏在心里,有时候也应该发泄出来——多交几个朋友,或者跟家里人沟通……爱情不是全部,有时候甚至只是错误……”他突然像想起什么,及时住了口,从裤兜里拿出烟盒,捏紧又松开,“你要是真难受,就哭出来吧。我现在回包间,不打扰你。” 看宁月似乎真要哭了,苏静尧又微微叹口气:“抱歉,我说话直了点,你别介意。”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往屋内走去。 可宁月却叫住了他:“苏老师……” 苏静尧回头,痞子似的笑看她:“舍不得我?” 宁月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忍住,抿嘴笑了下:“我知道苏老师你不喜欢管闲事,不过我还是想拜托苏老师,希望你别把今天晚上的事说给我舅舅听。” 苏静尧在昏黄的灯下轻轻扬起眉:“要是你舅舅问起,我怎么说?我以前好像从来没骗过他……” 宁月开始确定眼前这个人,是在故意逗她,所以她不再理会他,只继续说下去:“还有,苏老师,谢谢你。” 苏静尧眼神闪了闪,似乎没想到她会道谢。他难得的蹙了下眉,很快被脸上的笑意掩盖:“没必要,我今天心情好,所以话比较多。” …… 宁月沉默地望着他离开,过了很久,她才回过神来,缓缓从衣服里掏出手机。她将电话里某个人的号码删了,然后一条一条短信看过去,看完就删。 苏静尧说得对,爱情不是全部,有时候甚至只是个错误。她犯了这个错,所以现在要纠正过来。 当然,她不会像苏静尧建议的那样,去找朋友或者家人哭诉。她这一段已经结束的感情,说出来,只会让大家觉得震惊——做为她朋友,可能会替她惋惜几句;作为她家人,好比安故秋,应该是责备或者劝说多过安慰;而对大多数不相干的人来说,他们可能更热衷于谴责。 宁月深知这个社会的舆论压力,所以当初她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 可是话又说回来,他们什么时候真正在一起过? 作者有话要说:囧,小叔叔真有性格~~~~ 第 6 章 苏静尧在跟宁月说那句爱情可能只是错误的时候,他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就是在这种错误下产生的结果。他双手紧紧插在裤兜里,摩挲着兜里那包烟,可是他什么也不能表露出来,【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所以他只能镇定地转身,镇定地往回走。 经过走廊的时候,看到陈景容正倚在墙角边抽烟,烟雾缭绕,在一闪一闪的廊灯下蔓延,很快就将他的脸,连带他脸上的表情一并遮住。苏静尧并没有停止脚步,经过陈景容身边的时候,和他微笑打了个招呼。 陈景容好像也并不诧异看到苏静尧,回苏静尧一个笑,再把烟蒂捏灭。两人笑着点点头,苏静尧继续往前走,陈景容重新抽出一根烟来。苏静尧回到包间,游戏还在继续。安故秋看到他,顿时扬起眉来,问他:“现在是半夜,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宵夜?” 苏静尧诧异地看一眼手表:“这么晚了啊?我不饿,你呢?” 安故秋摇了下头:“我也不饿。”说着,笑睨他,“你不会是抽烟抽饱了吧?” 苏静尧被逗笑,在他身边坐下,没有回话。 安故秋狐疑地看他:“你没事吧?” 苏静尧笑着回视他一眼:“能有什么事?我刚刚接了个电话,所以在外面呆久了点。” 安故秋哦一声,突然想起什么,问他:“小月好像也在外面,你有没有看到她?” 苏静尧点点头:“看到了,不过我没具体注意。” 两人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着,四周充斥着掌声和尖叫声,甚至还有口哨音。苏静尧笑眯眯望着房间里喧闹的景象,脸上的笑渐渐变得慵懒,心情似乎也跟着好起来。 宁月在苏静尧走后,紧紧捏着手机,将某个人的短信和通话记录全部删除。 她站在院子里,神色复杂地盯着远处包间里透出的红黄蓝绿的灯光——里面有她的亲人和同学,还有她喜欢过的人,可是她却一直找不到一个倾诉对象。直到刚刚在院子里看到苏静尧,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就有股冲动,很想向苏静尧倾吐。 而苏静尧,一眼就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不过他虽然说话苛刻,但还是提醒了她很多。当然,他的话也很伤人,但这并不能怪他,是因为她本来就不友好在先。 其实之前在走廊里那通电话,是她和高中同学说起自己前几天刚结束的恋情,中间提到她前男友。她之所以紧张,是怕苏静尧听到那个人的名字,然后去告诉她舅舅……但显然她想多了,不说苏静尧根本没听到,就算他听到了,他肯定也只当是个笑话。 宁月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塞进衣兜里,慢慢往回走。刚踏上台阶,就感觉有人正迎面而来。她忙抬眼,等看清楚对面那人的样貌,她不由愣住。 沉默地和对面那人对视片刻,最后宁月垂下眼去,打算绕开他回包间。可是他不让她走,伸手拦住了她。宁月语气里隐隐有了怒气:“陈老师,请让一下。” 陈景容背对着廊下灯光,所以看不大真切他脸上的表情,但却可以从他语气里听出担忧和愧疚,似乎还带着一丝恳求:“小月……” 宁月走上台阶,站到他身侧,望着他儒雅的侧脸,轻声道:“我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 陈景容偏过身来和她面对面,他手指里夹着烟,感觉到自己指尖在微微发抖,他苦笑了下,道:“小月,这句话真不像你说的。”好聚好散不是情场老手的专用词吗?被宁月清冷的语气说出来,陈景容只觉得浑身都冰冷下来,他轻轻闭了下眼睛,然后睁开,低声道,“小月,对不起。” 宁月想起某个电视剧里很有名的一句台词: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吗。可是她刚刚也在跟苏静尧道歉,所以她没资格嘲笑陈景容。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没有关系,陈老师,过去的事我会慢慢忘记,不过我希望在期末考试的时候,您别挂我的科。” 过去的事能不能忘记?她没有把握。 她还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陈景容开玩笑地说,如果她提出分手,他就不让她过期末考试。现在他们分手了,还是她提出来的,可是错不在她。她现在将这句玩笑话原原本本地还给他,心里有些痛快,但同时也涌上很多难过。 是不是爱不在了,就只剩下恨? 宁月不知道其他人的爱情是怎么样的,可是在她和陈景容之间,那些所谓的柔情和蜜意,都建立在陈景容的谎言之上,根基薄弱,所以当真相来临的时候,瞬间就轰然倒塌。她可以不恨他,但她忘不了他的欺骗。 陈景容指尖一直在抖,他静默了会,苦涩道:“小月,我是真心喜欢你。” 宁月点点头:“我知道,分手这几天,你一直在短信里强调。不过我很奇怪,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不对我说那两个字,怎么一分手,就唠唠叨叨起来?” 不能怪她尖牙利齿,也不能怪她态度恶劣,她现在心里又恨又痛,如果不发泄出来,她怕自己最后会崩溃。更何况陈景容能借着“喜欢”两个字,肆无忌惮地欺骗和伤害她,她现在堵他一两句,应该不是什么罪过吧。 趁陈景容发愣间,宁月绕过他,快步往回走。 她不愿意再和他有什么牵扯,可能以后他还要教她的课,但从今往后,他们只是师生。说来也奇怪,当初虽然知道在伦常和道德上会遭受谴责,但因为他的温暖和儒雅,她还是选择与他在一起。可是后来发现他撒了谎后,她便可以毫不犹豫地把之前的决定推翻,好像以前有过的誓言都不曾存在过。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心狠,毕竟是他犯错在先——他的温暖是真的,儒雅是真的,给她的感情也是真的,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他的谎言之上。她虽然不恨他,但心里的伤痛恐怕一时半会好不了,所以她不会因为他几句甜言蜜语,再一次陷进他的谎言里。 大家玩闹到凌晨五点,直到所有人都开始觉得昏昏欲睡,才收场回隔壁睡觉。 第二天中午,大家在农家乐吃完湘菜,再动身回城。在大巴上,易寒雪问宁月是直接回学校还是先回家。宁月想起所有作业还放在她外公家里,就说要先回家一趟。易寒雪点点头,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小月,听说安老师是你舅舅。” 大学女生是很八卦的一个群体,她们热衷于搜集各种小道消息,并且消息来源渠道众多,可以称得上是无所不知、无所不八。宁月虽然知道易寒雪的八卦能力,但突然听到易寒雪这样问,她还是愣了片刻,最后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宁月不想欺骗易寒雪,但她也不想将她和安故秋的关系公开。一定程度上来讲,她是很怕麻烦的一个人,她不希望别人因为安故秋或者她母亲的关系而特别照顾她,更不喜欢和那些抱着目的接近她的人打交道。 幸好易寒雪很懂得看脸色,见宁月只模糊应了一声,猜到她肯定是不想把她和安故秋的关系弄得人尽皆知,所以在多看了宁月几眼后,便很有分寸地缄默起来。 宁月一回到她外公家,就冲进书房里赶作业。 这个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中旬,天气不冷不热,宁月她外婆熬了汤,给她送进书房,见她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水,不由诧异道:“小月,你怎么满头大汗?” 宁月指着书桌上的图纸,叹口气:“我推算了很多遍,中间老是出错。” 她外婆心疼地替她擦掉额上的汗,俯身看一眼图纸,无奈道:“可惜我不懂这些,不然能帮你看看。对了,小月,你舅舅没回来吗?如果他在,还可以帮你检查一下。”她外婆是大学音乐教授,跟工科扯不上半点关系,看到数字,反应比宁月还大。 宁月唔一声,才想起安故秋说要晚点回家的事,忙道:“外婆,舅舅他去学校了,可能要到晚饭前才回来。” 她外婆笑着拍了下她脑袋:“那你好好做作业,我出去买点菜。” 宁月弯起眉眼,点了点头,等她外婆走出房间,她又朝外面喊道:“外婆,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回答她的是她外婆清脆的笑声。 宁月手里紧紧捏着尺子,感觉到手心里已经沁出一层汗,可是她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浮起笑来。她想起昨天晚上苏静尧那些并不怎么友善却很有助益的话,他说总不能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劝她多交几个朋友,又或者多跟家里人沟通。朋友她有不少,但还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不过家里人——至少家里人——是可以相信并且依靠的。 她想起刚刚外婆那爽朗清脆的笑声,就如二十年来每一个清晨或黄昏,她所听到的外婆的声音一样,充满了激情和温暖,让她感受到那种激昂向上的人生。 宁月的外公外婆经历过烽烟战火的年代,因为体会过那些艰难的岁月,所以更懂得珍惜世间的一切美好,同时也活得积极,并且懂得把握身边的精彩。 而这一切,都已经超越爱情所带来的或甜蜜或哀伤的感受。宁月还不到二十岁,或许还不懂爱情,但她从她外公外婆身上,一定对人生有更进一步的感悟。而苏静尧,却让她领悟到亲情的重要和不可磨灭,也让她真正去重视自己在爱情里犯过的错。 所以她想,明天如果见到苏静尧,她一定要跟他说声谢谢。 玩了一个通宵,大家都没有睡好。回城后,班里的学生基本上都回寝室补眠了,有的也像宁月一样在赶作业,而同行的几个老师已经赶回学院开会。医学系规定每周周末要举行例会,用来传达学校的文件和汇报工作进度什么的。 苏静尧在学校里呆了两个月,渐渐也就习惯了这种公式化的会议流程,只是这一次不同,因为昨天晚上没休息好,所以他精神不太佳。安故秋担心他在会议上出什么差错,于是拉着他坐到后排。苏静尧双手抵着额头,叹息道:“故秋,你不累吗?” 安故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没看到我挂着两个黑眼圈?” 苏静尧啧啧两声,低笑道:“所以说平时要注意保养。” 安故秋斜睨他:“难怪你每次出门都磨磨蹭蹭。” 苏静尧大喊冤枉:“我哪里磨磨蹭蹭?再说这跟保养没什么关系,我是经常听苏念灌输这些,你也知道,苏念他们圈子,男的都是靠脸蛋吃饭。” 安故秋按住额头,无语地瞪他:“我又不是明星,那么注重外表做什么。” 苏静尧顿时眯起眼,上下打量他一会,晃了晃脑袋,朝他轻挑一笑:“也对,你现在这样子,已经有很多女人喜欢,没必要去弄那些有的没的。” 安故秋彻底被他打败:“行了,你小声点,院长还在上面讲话。” 两人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交谈,就像在某个服装发布会现场,一边看麻豆走秀,一边品评设计师的构思和理念,完全忘了他们其实是在参加学院的工作会议。 不过这也正常,不止他们,所有在场的老师好像都觉得挺无聊,一个个玩手机的玩手机,讲话的讲话,而台上的领导也只能当作不见。 中途陈景容上台讲话,苏静尧一边和安故秋聊天,一边眯眼打量台上的人。 陈景容面目本来就精致儒雅,配上他一副低沉嗓音,只让人觉得他浑身都带着浓厚的书卷气。 苏静尧看了会,别开目光,随意和安故秋聊天:“陈老师好像很年轻,有没有三十岁?” 安故秋诧异地看他一眼,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好像三十二吧。” “哦,青年才俊。”苏静尧微微笑了下。 安故秋笑看他,“怎么突然关注起陈老师来?” 为什么会突然关注陈景容?是因为宁月的关系?苏静尧脸上仍旧带着慵懒的笑,偏头对上安故秋的探寻目光,摸摸脖子:“好奇而已。” 安故秋笑了笑,没再继续追问。他看了看气氛有些沉闷的会议室,微微笑道:“以前在英国的时候,你是社交圈里的贵公子,谁不捧着你,谁不仰视你?可是现在回到国内,你却窝在这样一个地方……有时候我甚至想,你会不会觉得后悔。” 苏静尧很少见安故秋这样严肃,愣了愣,很快笑出声来:“我觉得还不错。当初你不是说学校里美女很多?这两个月我仔细观察了下,美女确实挺多的。” 这话真是煞风景,安故秋压下所有煽情词汇,咬牙切齿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苏静尧委屈不已:“我现在是教育工作者,还不算有出息?” 安故秋手指按住太阳穴,不想再理他。 苏静尧抑不住笑:“我这个人一向没什么追求,所以没必要替我惋惜。”顿了顿,他看向安故秋,微笑道,“其实我挺感激你的,故秋。这段时间我觉得很充实,心情也愉快,比起在英国的生活,我更满意现在。” 安故秋闻言沉默起来,苏静尧在英国的生活,不可谓不光鲜奢华,不过他隐约也知道苏静尧其实是不怎么开心的。既然苏静尧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那他也没必要再多担忧,于是拍了拍苏静尧肩膀,笑道:“你觉得愉快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更新,哦哦哦哦,曲项向天歌~~~~ 第 7 章 宁月她们宿舍晚上要查寝,所以吃过晚饭,安故秋又开车送她回学校。本来宁月不让安故秋送的,因为安故秋刚刚才从学校回来,她怕他累着。不过安故秋不放心,执意要送她,她从来都辩不过这个舅舅,只好拎着东西跟在他身后下楼。 回到寝室,另外三个女生都在。易寒雪替她开了门,一边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一边小声道:“我看到安老师的车了,他送你回学校的?” 宁月安静地点了下头,突然想到什么,她用手肘碰了碰易寒雪腰际:“老大,你不会看上我舅舅了吧?” 易寒雪在她的审视下,难得的露出一丝局促:“你……”她支吾了半天,最后扯出一个豁出去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宁月把东西放到自己桌上,无奈地回过头,因为不想让同寝室的其他女生听见,她压低声音,道:“这么明显,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易寒雪上前捏她脸蛋:“算你聪明。那你说,帮不帮我?” 宁月轻轻皱眉:“怎么帮你?” 易寒雪忽然扭捏起来,红着脸不说话。 宁月看得好笑,想了想,认真道:“老大,我舅舅是你老师。” 易寒雪瞅她一眼:“我没傻,当然知道他是我老师。”她已经恢复平常神色,动作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满不在乎的意味,“我想追他,你帮不帮我?” 宁月瞬间乍舌,虽然平时老大已经表现得够豪爽够大胆,但……宁月还是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接…… “怎么帮?”宁月傻傻的再一次询问。 易寒雪也愣了愣,摸自己脑袋:“制造机会什么的?” “……原来老大你以前的风流倜傥都是装的啊。”宁月笑眯眯打趣,惹得易寒雪伸出手,作势要掐她脖子。宁月赶忙躲开,微笑道:“老大【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如果你跟我舅舅在一起,那就是师生恋,你不怕被人指点?” 易寒雪不可思议地瞪她一眼:“小月,老实交代,你是从在哪个年代变出来的,怎么这么保守!” 宁月哭笑不得:“老大,你其实就是追求刺激,并不是真的喜欢我舅舅吧?” 易寒雪敲她脑袋:“乱说!我是真的迷恋他。” 宁月抚了抚被她敲痛的后脑勺:“算了,你如果真喜欢我舅舅,自己去追。我不想掺和到你们中间。” 易寒雪本来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换成甜蜜可人的笑,拉住宁月衣袖:“乖,你就帮帮我嘛。” 宁月只觉得一阵恶寒,无语地瞪她一眼:“你自己加油,我精神上支持你。”她将桌上的作业整理好,又问道,“老大,你作业做完没?” 易寒雪唔一声,眼神哀怨,还在为宁月不肯帮她的事忧郁:“我抄的别人的。” 宁月看她无精打采,便笑道:“老大,别生气,感情这种东西,不都是自己争取的吗?” 她爬上自己床铺,窝进被子里,手里紧紧拽着电话,里面再也没有陈景容的名字,也没有他的短信和通话记录。刚刚跟老大提到师生恋,被老大说成是保守,宁月唇角不由溢出一丝苦笑——她哪里是保守,只是因为她亲身经历过,知道其中的苦楚,所以不希望易寒雪深陷。 当然了,安故秋不是陈景容,肯定不会欺骗易寒雪。不过宁月知道她舅舅的眼光,对她舅舅来说,易寒雪显得有些大大咧咧了,他不一定喜欢。宁月看了看隔壁床上的易寒雪,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她这些。她甚至想着,如果到时候易寒雪被她舅舅拒绝,她该怎么跟易寒雪相处。 不过这些都只是设想中的事,易寒雪说不定只是一时迷恋,不会真的去追她舅舅……这样迷迷糊糊想着,宁月在和陈景容分手的这段时间里,第一次安安稳稳地睡去。 第二天上课,宁月打算一见到苏静尧就跟他道谢,但苏静尧一天没来学校。第三天苏静尧倒是来给他们上课了,但宁月走到他跟前,却发觉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当时苏静尧站在台上,在摆弄多媒体,宁月去交作业,打算借此机会向他表达谢意。她走到讲台前,苏静尧抬起头来,看她一眼:“交作业?放那边吧。”说完,重新埋首下去。宁月看不出他什么情绪,就好像他们之间并没有进行过交谈,而她也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宁月愣愣地把作业本放好,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苏静尧见她一直没动,诧异地抬眼:“还有什么事?” 他神情和语气实在淡漠,宁月张了张口,最终只呐呐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座位。 苏静尧余光扫到她离开,手里的动作一滞,沉默了会,最后无声地叹口气,低下头去继续摆弄设备。 接下来半个月,两人的生活照旧,但再也没什么交集,就连上课的时候,宁月也坐到最后排,而苏静尧从来不点她的名,也不会叫她回答问题。 时间很快过去,十二月初的时候,苏念去大漠拍戏,走之前,给苏静尧他们打电话,约他们吃饭。 那天阳光很好,苏静尧将车停在餐厅外,慢悠悠往里走,还没到门口,就看到宁月和陈景容正在大门口拉拉扯扯。确实是拉拉扯扯,宁月疾步往外走,陈景容拉她衣袖,被她重重甩开。 苏静尧眯起眼,抬头看了看餐厅名字,这家店的消费在四位数以上,陈景容和宁月出现在这里,是谁提出的约会?谁这么舍得下血本? 宁月其实挺郁结的,她出来陪高中同学逛街,竟然在路上碰到陈景容。她高中同学是知道她和陈景容的事的,那一次在农家乐,宁月就是给她同学打电话,所以她同学故意找了个借口让他们两人单独相处。陈景容约她到这家餐厅,宁月本来很平静,可是后来陈景容提到以前的事,又说想跟她和好。宁月当时脸色一下子就垮下来,冷冷看他:“跟我和好,那你未婚妻怎么办?” 陈景容嗫嚅了会,才低声道:“我会跟她分手。” 宁月唔一声,低头搅拌杯里的黑咖啡,不知怎么,突然就笑起来:“你们已经订婚,如果分手,你打算怎么向你爸妈和她家里人交代?” 陈景容张了张口,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和犹豫。宁月没有错过他的表情,她指甲掐进掌心里,低下头不再看他。 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感情,为了她,结束七年的恋情,背叛一直等着他迎娶过门的未婚妻,背叛两家人的信任?不说他能不能真的狠下心来和他未婚妻分手,就算他真的能做到这一步,宁月心里也只有悲哀。她宁愿当初他没来招惹他,而他们也从来没在一起过。 对陈景容的未婚妻,宁月心里虽然有歉疚,但她并不认为自己十恶不赦,因为她跟陈景容在一起的时候,陈景容并没有提过他有女朋友,并且还是订了婚的。宁月心里有些责怪陈景容,但同时陈景容又是她当初那么迷恋和喜欢的,所以她对他也恨不起来。 宁月知道真相后,决然地跟陈景容分了手,虽然心里很痛苦很难过,但相较于当初因为两人是师生关系而纠结许久的心情,她这一次,是夹杂着对陈景容的责难与喜欢,毅然地和他分开。因为他们之间,已经触犯到道德底线,宁月虽然迷恋着陈景容,但她更不愿去损害其他人的利益。她跟陈景容在一起,对陈景容的未婚妻来说,就是背叛和伤害,她做不出那种缺乏道德约束的事来。 只是这件事对宁月的打击很大,她现在只不过是个大二的学生,虽然已经渐渐懂事,但对感情,还处在懵懵懂懂阶段。这个时候的女孩子,大多是怀着对爱情的憧憬,期盼着有一个人能珍而重之地对待自己。可是宁月刚接触到感情,就遇到这个令她伤心难过的人,她哪里能想到,爱情会这样残酷? 陈景容还在温言软语,似乎想要挽回她。 宁月苦笑了下,抬眼直直看向他:“陈老师,我有什么好,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险?你不怕被人说成负心,我还怕被人指着骂狐狸精呢。” 自从知道真相后,宁月每次和他说话都这样尖刻,陈景容心里除了苦涩,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哄她挽回她:“小月,对不起,当初瞒着你是我不对……可是我是真心喜欢你……” 他近乎低声下气,宁月沉默地听着,心里一时酸涩难当。陈景容平时并不是一个擅长花言巧语的人,甚至可以说得上沉默寡言,他们分开后,他只一味地重复“喜欢你”三个字,再没有多的言语。他平时是挺骄傲的一个人,可是现在语气却这样卑微,她听着,只觉得心里一阵难受。 宁月喝了口咖啡,一杯见底。她放下杯子,灼灼盯着陈景容:“我们之间从来就不缺乏感情,可是有感情又能怎样?两个人,并不是互相喜欢就能走到一起,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陈景容听了,不知不觉垂下眼,半晌没有说话。 宁月忽而冷笑一声,站起来:“对不起,我还有事,先失陪。” 她语气僵硬,提起包包往外冲。陈景容很快反应过来,放了几张纸币到餐桌上,追着她到门口。他想去拉她的衣袖,可是好几次都被她甩开。 宁月回过头去,冷冷盯着他:“陈老师,这样有意思吗?你真喜欢我到这种地步,为了我什么都可以放弃,放弃那么多年的感情,抛弃跟了你那么久的未婚妻,甚至是你的工作和名誉?我猜你恐怕也只是因为我年轻,觉得跟我在一起并不算太吃亏,所以才一时冲昏了头脑,这样不止不休地纠缠我吧。” 她只想摆脱陈景容,所以口不择言。其实陈景容怎么可能有她说的那么不堪,怎么可能是因为她年轻才缠着她不放? 陈景容只想将她拦下来,将她抱在怀里安慰她,并没有仔细听她的话,可是他脸色忽然之间就变了,因为他看到宁月身后,苏静尧正带着慵懒的笑,缓缓走过来。 苏静尧伸出手轻轻搭在宁月肩上,宠溺地将她拥在怀里,一边低头凝视她,柔声问:“没事吧?” 宁月身体僵了僵,不由自主地仰脸去看他。 苏静尧朝她温和一笑,眼里带着担忧和怜惜,再一次轻柔询问:“小月,你有没有事?” 他眼里的深情和宠溺应该都是装的,就像在农家乐那一晚,他在众人面前表现得那样绅士多情,可是一转过身,就冷眼对她。宁月很快反应过来,轻轻摇了下头,低声道:“我没事。” 苏静尧仿佛放下心来,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地抚她额前发丝:“怎么跟陈老师吵起来了?我说去接你,你说不用,结果却在这里惹陈老师生气。乖,快给陈老师道个歉,怎么说他也是你老师,大家以后还要见面的。” 这样暗示性的话宁月怎么可能听不懂?他在说大家以后总要见面,提醒她不要把关系弄太僵。 果然,他所有的表情都是伪装出来的,现在他心里,恐怕已经把她和陈景容当成笑话来看了。 宁月情绪一下子变沉,不知道刚刚苏静尧有没有听到她跟陈景容的争吵,她话里带着恶毒,不知道苏静尧会不会误会她。中间她提到了陈景容的未婚妻,不知道苏静尧是不是已经猜到她跟陈景容分手的原因…… 她现在只想快点逃离,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她仰脸看着苏静尧,见苏静尧朝她眨眼,她便也眨眨眼。苏静尧这一次是真的笑了,静静看着她,催促道:“小月,听话,快给陈老师道歉。” 他们静静凝望着对方,在陈景容看来,就是一副甜蜜缠绵的场景。陈景容双手渐渐握成全,紧了紧,又松开。他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看了看苏静尧,低声道:“不用道歉,小月她没错……”他苦涩地笑了下,转向宁月,“那我先走了,小月,对不起。” 说着,他深深看苏静尧一眼,而后沉默地转身离开。 宁月张了张口,望着他落寞的背影,只觉得所有情绪都堵在了嗓子眼。她想叫住陈景容,想告诉他,她和苏静尧之间并没有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如今告诉他这些又有什么用?她为什么会害怕他误会,是因为她还放不下吗? 她正在胡思乱想间,突然听到苏静尧低沉的嗓音从她头顶传来。苏静尧早就放开了她,唇角含笑,摸着下巴打量她:“你们刚刚在里面吃了什么?” 宁月狐疑地对上他视线,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苏静尧咧嘴一笑,眼里带了抹邪气,继续问她:“你付的帐?” 宁月猜不到他为什么要这样问,只能愣愣地摇摇头,算是回答。 苏静尧唔一声,兀自点头,笑看她一眼:“我该走了。小外甥女,你也快点回家吧,别让你舅舅担心。” 原来……他帮她,是因为她舅舅吗?不只是为了看笑话?宁月意识到这一点,一时不知道是该觉得可笑,还是该出言感谢他刚刚帮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终于更了~~~~~~~~嘿嘿~~~满足地爬下~~~:) 第 8 章 宁月眼看苏静尧转身走远,她迟疑几秒,还是脱口叫了声苏老师。 苏静尧听到声音,回头看她,笑问道:“还有什么事?” 宁月犹豫着上前,小声道:“我和陈老师……” 她呐呐着,对上苏静尧含着几分了然的目光,顿时又觉得很难启齿。苏静尧笑笑地看她,并不催促,只静静等她继续。 宁月咬住下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冲动想要解释:“我和陈老师……我们是在路上碰到的……” 苏静尧看她片刻,点点头:“我猜到了。” 他脸上露出一个宁月看不懂的笑,宁月不由愕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到的。之前苏静尧看到宁月和陈景容拉拉扯扯时,确实以为他们在约会,不过后来想想,他们两个应该是在争吵。他虽然不知道他们争吵的原因,不过只要确定宁月没有被陈景容迷住,他还是挺喜欢看这种热闹的。 宁月见他不说话,顿了顿,踌躇地看向他:“苏老师,刚刚你是不是听到我……我那些话?” 苏静尧挑了挑眉,瞬间笑起来,点头道,“我听到了。” 原来陈景容还有个未婚妻,难怪宁月要跟他分手。苏静尧听到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感想,这毕竟是宁月和陈景容两个人之间的事,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但看宁月现在吞吞吐吐的模样,她应该是介意被他知道这些秘密的,他心里不知怎么,反倒浮起一丝笑意来。 宁月见他承认得那样干脆,顿时一阵哑然,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两人正在沉默间,忽而听到不远处传来略为疑惑的声音:“小叔叔?” 宁月目光越过苏静尧,看到一辆银白色的跑车前,站着两女一男。那两个女人宁月并不陌生,其中一个是她最喜欢的电影明星丁采薇,而另外一个则是国内最当红的花旦苏念。宁月视线又移到丁采薇旁边的男人身上,猜测那人应该丁采薇的丈夫,也就是苏家的长公子苏唯。宁月想起她舅舅说过,苏静尧也是苏家人,看来他们四个应该是约好了在这里见面……宁月不由自主地往苏静尧脸上瞧去,却见苏静尧微微带笑,望着前面三人,轻声道:“你们来了。” 苏念率先走上前,看了看宁月,再似笑非笑地转向苏静尧:“小叔叔,这位是?” 丁采薇和苏唯这时也已经走到他们跟前,两人饶有兴趣地盯着苏静尧,也在等他的介绍。 苏静尧勾了下唇角,偏头看宁月一眼:“我学生,宁月。” 他似乎并不打算替宁月介绍苏唯他们,所以话音一落,便微笑着住了口。 宁月倒不介意,望着丁采薇,难掩激动:“丁……”她突然想到丁采薇已经嫁人,应该改称呼了,于是又道,“苏夫人,我很喜欢你演的电影。” 不等丁采薇答话,苏静尧凑到宁月耳边,笑问道:“你是采薇的影迷?” 宁月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喷薄在自己耳畔和脖颈里,不禁往后退一步,不动声色地点头道:“苏夫人是个好演员。” 圈子里,一般都说哪个明星正当红,哪个明星人气旺,却很少有人夸赞哪个明星是好演员。在大家心里,演艺圈里恐怕没几人能称得上好演员,而宁月这一句感叹,显然是对丁采薇十年演艺生涯最真诚的肯定,也是最好的赞美。 苏唯轻轻搂住丁采薇腰身,将她带进怀里,在她耳边低低笑道:“老婆,没想到你息影后,还有人记得你。”言语间颇有几分骄傲。 丁采薇好笑地睨他一眼,不再理他。她转向宁月,诚恳道:“谢谢你。” 宁月从来没这样近距离接触过明星,这会见丁采薇神情语气都很温柔,反倒局促起来,微红着脸,小声道:“不……不用。” 苏静尧一直静静看着她,见她模样羞涩,觉得很好玩,就指着一旁的苏念,笑道:“除了采薇,苏念也是明星,你应该认识吧?”宁月点了点脑袋。苏静尧坏笑一声:“那你怎么不跟苏念打招呼?你不喜欢她?” 宁月胀红了脸,心想这个人一定是故意的。 偷偷瞪苏静尧一眼,宁月尴尬地转向苏念,低声道:“苏小姐,我朋友很喜欢你。你每一次演唱会和影片首映礼,她都会去现场。” 谁都听得出她这是在避重就轻,苏念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她的回避,柔声道:“是吗?那请你替我谢谢你那位朋友,谢谢她的喜欢和支持。” 苏静尧却不依不饶,眉尖一扬,追问宁月:“那你呢?你不喜欢苏念?” 宁月很想无视他,但偏偏被他直勾勾盯着,她只好在心底重重叹口气,斟酌着出声:“……苏小姐演技很好。” 想来宁月应该是个很倔强的人,被苏静尧咄咄逼问着,还不肯说一句喜欢苏念,足以说明她骨子里的坚持。 苏念见宁月表情越来越尴尬,忙出声替她解围:“这是对我作为演员的最好评价,谢谢你。” 宁月没想到苏念这样可亲和大度,不免有些愕然,愣愣地摇了摇头。丁采薇和苏唯见状,不由都笑起来。宁月跟着笑了笑,她怕苏静尧再刁难她,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便笑着向丁采薇他们告辞。 苏静尧低声和苏唯他们说了几句话,快步追上她:“我送你回去。” 宁月想起之前被他撞见跟陈景容的争吵,想起刚刚被他故意戏耍,心里又是尴尬又是气恼,很不想理他,就沉默着,慢吞吞往前走。 苏静尧跟在她身后,眉眼不自觉弯起来,连眼底都染了笑意:“上车吧。”他快步越过她,替她开了车门。 宁月闷闷地瞪他一眼:“觉得很好玩?” 苏静尧摸了摸下巴:“逗逗你而已。”眼见宁月脸色垮下去,他忙换上嬉笑面孔,凑到她跟前,“好好好,我道歉。小外甥女,别生气了,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宁月犹豫了会,又瞪一眼他欠扁的脸,这才转身钻进副驾驶座。 苏静尧跟着上车,心里抑不住笑,就掩饰地轻咳了一声,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笑问:“回你舅舅家?” 宁月想了想,低低嗯一声,算是回应。 苏静尧见她沉默下来,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专心开车。 快要到地方的时候,宁月突然轻吁一口气,偏头看向苏静尧,措辞道:“苏老师……我和陈老师的事,希望您别告诉我舅舅。” 苏静尧听到她恳求似的语气,皱了皱眉:“你好像对我有偏见。” 宁月看他脸色沉下来,不由往座位里缩了缩,小声辩驳道:“没、没有。” 苏静尧从后视镜里看她,心里憋笑,表面却紧绷了一张脸:“就算你对我有偏见也没什么,反正我不在意。” 宁月张了张嘴,最后像是叹息,低声喃道:“我真的对你没偏见——” 苏静尧不怎么相信地看她一眼,挑眉:“真的?” 宁月把脖子和脑袋也缩进座位里,实在没有底气,因为就在半个月前,她还觉得他很冷情,质疑过他的人格和品行,当面说过他冷漠。 苏静尧见她不说话了,缓缓扬起唇角,笑出声来:“我逗你的。” 宁月狐疑地对上他视线,却见他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她顿时放下心来,这才继续解释道:“我不是对苏老师你有偏见,但你说你从来不骗我舅舅,我怕……”她顿了顿,神色有些哀戚,声音小下去,“我跟陈老师的事,本来就不怎么光彩……” 苏静尧沉默地看她一眼,手指轻轻敲打在方向盘上,过了会,忽然笑起来:“既然知道不光彩,为什么还要去做?” 宁月咬了咬下唇,垂下眼,沉默起来。 这个男人有时候真的很欠揍,他每一次都故意堵她的话,每一次都让她难堪。他脸上明明一直带着笑,可是他语气却那样认真,每一次都让她怀疑他心里是不是真的在取笑她,是不是真的看不起她。 苏静尧侧头瞧她一眼,见她不言语,便也缄默起来。两人一路上都很安静,片刻后,就到了地点,苏静尧踩下刹车,嘴角弯了弯,笑看宁月:“到了。” 宁月愣愣地哦一声,抬眼对上他视线:“谢谢你,苏老师。” “不用。”苏静尧嘴角那抹笑蓦地变得邪气。 宁月心里本来已经对他有一丝好感了,但因为这个笑,她瞬间又觉得胆战心惊起来,嗫嚅着说道:“我……我先走了。” 苏静尧将她的慌张看在眼里,唇角的笑不自觉扩大,在宁月下车将要关上车门的那一刹那,他悠闲地吐口气,慢慢说道:“小月,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宁月不出意料的脚下一崴,僵硬着回过头来,不敢和他对视。 苏静尧脸上的愉悦藏也藏不住,干脆大方地笑出声,笑眯眯凝视她:“不过你刚刚结束一段感情,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阴影,我不会逼迫你做什么,我会等你慢慢忘掉,让你慢慢接受我。” 他现在已经换了一副深情表情,并且看不出任何破绽。宁月紧抿双唇,弯下腰去,和他静静对视:“苏老师,我知道你在笑我愚蠢,我也知道自己很愚蠢,但请你……请你给我留一点尊严,我……”她唇色苍白,仿佛只要再用一点力,就能咬出血来。 苏静尧微微笑了下:“我没有取笑你,也不觉得你愚蠢……嗯,还是觉得你有点蠢的,不然不会被陈景容骗得这样惨……”眼看宁月神色暗下去,他笑了笑,继续道,“但你对我的确有偏见。在你心里,我说的话你是不是都觉得不可信?” 宁月垂下头,避开他目光。其实也不是不可信,但她知道他现在说的肯定不是真心话,也不是真的喜欢她。虽然他的表情无懈可击,但宁月可以感觉得出来,他就是在逗她玩而已。 苏静尧嘴角勾着笑,探出头去,伸手轻轻捏住她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我没有骗你,小月,我确实有点喜欢你。” 他眼眸幽深而专注,仿佛在说,他没有骗她,他是真心的。 宁月看着他眼睛,不知怎么,反而冷静下来。默默凝视他一会,宁月往后退两步,避开他钳制:“苏老师,谢谢你送我回来。”她现在不想面对他,因为他窥探了她的秘密,也因为他一再地取笑她、逗弄她。她现在只觉得难堪,只觉得无地自容。 苏静尧在她身后轻轻叹口气,幽幽说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宁月脚下动作顿时一滞,觉得这种语气,这一句话,实在耳熟得很。她回过头去,神情突然变得莫测:“苏老师,我现在有点相信你了。” 苏静尧看她片刻,嘴角慢慢勾起笑:“相信我就好。”顿了下,又道,“等你什么时候忘了陈景容,跟我说一声,我好追你。” 宁月无语地瞪他一眼,决定不再理会他,面无表情地转身上楼。 苏静尧忍着笑,直到她背影渐渐消失不见,他才收回目光,驱车赶往餐厅。他到达餐厅的时候,苏唯他们已经点好菜,看到他,苏唯便笑着打趣:“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念悠闲地抿一口茶,接过苏唯的话:“没跟你学生多聊一会?” 苏静尧挑眉看他们两个:“聊了。” 丁采薇瞧了瞧他神色,觉得这个话题可以继续,就笑道:“上一次小叔叔你说你们班里没美女,但我看这个叫宁月的小姑娘长得很不错,而且性格挺可爱的,很有意思。” 想起之前在餐厅门口,苏静尧逼问宁月喜不喜欢苏念,宁月憋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苏小姐演技很好”,丁采薇不由就笑起来。当时苏念还在场,但宁月并没有因此说谎,虽然觉得尴尬,但她还是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喜好。丁采薇很喜欢那种曲折迂回但并不屈服的性格——宁月表面上虽然看着文静柔弱,但骨子里应该是挺倔强的一个人。 苏静尧扫他们三人一眼,微微笑道:“她确实长得不错,我刚刚也向她表白过,不过——” 他故意拖长音调,苏念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不过什么?” “不过她是故秋的外甥女。”苏静尧一笑,“故秋是我朋友,这样算起来,她应该叫我一声叔叔。” 苏念嗤地一声:“她还是你学生呢!” 苏静尧笑看她一眼:“我不怕被人指点,但我怕被故秋揍。” …… 三个人面面相觑,好半天,苏念才咬着牙开口:“刚刚你说你表白了,那小姑娘有什么反应?” 苏静尧笑了下:“她刚刚跟我同事分手,目前还在伤心中,你说能有什么反应?” 他的话不太好理解,三个人互相对视,比刚才还要怔愣几分。一阵诡异的沉默后,苏念突然惊呼一声:“师生恋?!” 苏静尧含笑点头,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苏念嫌恶的“切”一声,一点也不领他的情,想了想,道:“这样不是更好?” 苏静尧扬了扬眉,虚心请教她:“为什么更好?”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补完,么么各位大人~~~:) 第 9 章 刚好侍者将第一道菜端上桌,苏念抽出热毛巾,擦了擦手,才不疾不徐开口:“她跟你同事谈过恋爱,如果她以后跟你在一起,应该不会再有心里障碍。” 苏静尧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装作恍然道:“原来是这样……你说得好像挺有道理。” 他分明就在敷衍,苏念没好气地瞪他,不想跟他说话。 一旁很久没作声的苏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苏静尧,迟疑地问:“小叔叔,你真的喜欢那小姑娘?” 苏静尧听他问得认真,想了想,笑道:“我逗她的。”三个人顿时瞪大眼睛望他。他一笑,转开话题:“今天不是来给苏念践行的吗?怎么一直讨论我学生?” 苏念小声咕噜:“我们好奇,不可以啊?” 苏静尧笑眯眯看她:“当然可以。” 苏念从他语气里听出了威胁意味,很不齿地“嘁”一声,埋下头用餐,不再理他。 丁采薇和苏唯相视一眼,不由都笑起来。丁采薇转向苏念,轻声询问:“你这一次要去多久?” 苏念放下手里的刀叉:“大概两个月。” 丁采薇蹙了蹙眉:“现在是十二月,那边很冷,你们剧组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去?” 苏念撅起嘴:“不知道,我也想问,但又怕被人说娇气。”在自家人面前,不需要顾忌那么多,所以苏念忿忿地蹂躏盘里的菜,以表达心里的不满。 几个人不禁看得好笑,苏唯唇角微抿,看向她:“我多派几个人跟着你,尽量照顾你。” 因为是苏家人的缘故,苏念出道这几年,随时都有保镖跟着。不过这一次是去大漠,条件艰苦很多,所以苏唯才说要多派几个人跟着她。苏念有些迟疑:“不知道这一次狗仔又会写成什么样。” 媒体就是这样,听风就是雨,总要大肆渲染一番。苏静尧扬起眉尖,笑嘻嘻看她:“多一个话题没什么不好。” 苏念瞪他一眼:“我已经是话题女王了。” 苏静尧继续笑眯眯:“那是因为前几年你绯闻太多,男朋友一个一个地换,比我还厉害,媒体不缠着你才怪。” 一句话把苏念堵得失掉言语,她皱了下眉,最终只能低下头表示忏悔。 丁采薇和苏唯相视笑起来,过了会,苏唯看向苏静尧,道:“麦叔前天跟我通电话,说想请你照顾一下Kelly。” 苏静尧抬起头来,讶然道:“麦容儿?” 苏唯点点头:“她下个月回国。” “哦。”苏静尧用纸巾擦拭唇角,“为什么要我照顾?” 不等苏唯答话,苏念已经似笑非笑地望着他:“Kelly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静尧回看她一眼:“可我不喜欢她。” 苏念哼一声,不理他,转向苏唯,语气颇遗憾:“Kelly怎么选在下个月回国?下个月我还在大漠赶戏。” 麦容儿她父亲是国际著名时装设计师,母亲出生于旧金山名门,苏念和苏静尧他们从小跟麦容儿一块长大,大家都是一个社交圈的,所以很相熟。后来麦容儿去英国,偶然得知苏静尧也在那边,就跟他取得了联系。苏静尧和麦容儿两个人从小就很要好,麦容儿小时候很喜欢跟在苏静尧身后,在英国那几年,她也很照顾苏静尧,在苏静尧心情低落的时候,她一直陪在他身边。 苏唯笑着看苏念一眼:“她应该会在这边呆半年,你回来后再跟她见面就是。”说着,他目光投向苏静尧,带点促狭,“小叔叔,你怎么说?” “半年啊……”苏静尧摸摸下巴,有些犹豫。 苏念抽出一张餐巾纸,优雅地拭了下唇角,学他刚才的样子,笑眯起眼:“小叔叔,容儿应该很符合你的审美。她是混血儿,别人都说她长得漂亮,这样一个美女,你竟然不动心?” 苏静尧淡淡扫她一眼:“我跟她只是朋友。” 丁采薇本来一直在静静听他们说话,这会见苏静尧神色有些变动,她看在眼里,忙打断苏念将要出口的话,微微笑道:“小叔叔,反正麦小姐要下个月才到,你再考虑一下,如果实在不愿意接待,叫苏唯推了就是。” 苏唯跟着点头,也笑道:“我的意思跟采薇差不多,如果小叔叔你不愿意,我到时候再安排人去接Kelly。” 苏静尧哦一声,沉默起来,终究没有说他到底愿不愿意接待麦容儿。他低头摆弄刀叉,想起在英国那几年,和麦容儿相处的日子,很多事就在他脑海里浮浮沉沉。他静默着,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丁采薇和苏唯对视一眼,不知道苏静尧心里是个什么想法,见他不说话,两人便也缄默起来,不再言语。苏念看看他们夫妻俩,又看看苏静尧,觉得气氛有些诡异,正要开口说话,却被苏唯用眼神制止。最后还是丁采薇笑着将话题引到苏念去大漠拍戏的事上,几个人才又重新笑开来。 这边,宁月下车后,闷闷地往回走。刚才被苏静尧一闹,她反倒没那么难过了。之前跟陈景容争吵,她语气虽然有点重,但心里其实一直压抑着,原本以为会伤心、会悲愤,但因为刚刚苏静尧送她回来,一路跟她说着话,不知不觉中,她心情竟也渐渐平静下来。 当然,苏静尧刚刚那一番话,宁月肯定是不信的。她跟他才认识多久?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以他的条件,又怎么可能看上她这样一个小姑娘? 下车的时候,她是有点气恼他的,觉得他的玩笑实在是无聊,但转过身,她才发现自己因为他一番捉弄,心里竟然没那么难受了。 宁月回到家,吃过晚饭,安故秋叫她进书房,问她课业。宁月想了想,小声答道:“这学期没专业课,功课都不难。” 安故秋点点头,顿了下,望向她,道:“如果有什么困难,记得跟我说。” 宁月笑起来,带点撒娇意味:“我知道了,舅舅。” 安故秋笑着揉她头发:“学校有规定,周日到周五晚上必须在学校,你今天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宁月想起中午遇到陈景容的事,眼神顿时黯下去,既而想起苏静尧送她回来的路上,一直逗她开心,转移她注意力,不由又抿嘴笑了下。 安故秋仔细观察她神色,见她表情变了又变,就笑问:“到底怎么了?” 宁月轻轻摇了下头,笑道:“没什么,只是有点想外公外婆。” 安故秋好笑地继续揉乱她长发:“等会我开车送你回学校吧。” 宁月笑了笑,点头应了声好。 两人缓步往书房外走,不知怎么,宁月突然想起易寒雪来。想起易寒雪对她舅舅的迷恋,还有央求她帮忙时的热切表情……宁月不由得抬眼去瞧安故秋,望着他英俊温雅的侧脸,她一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易寒雪会那样痴迷。安故秋说起来的的确确是美男子一个,家世也不错,但这几年,宁月好像没听说过他交女朋友的事。当年安故秋去英国,宁月年纪小,还幻想着她舅舅能给她带回来一个金发碧眼的舅妈,结果安故秋却完全没考虑过感情的事,回国后更是一心扑进教育大业里,现在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也没见他跟哪个女人来往过密。宁月很好奇,她舅舅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女人,是温柔的还是野蛮的,是羞涩的还是热辣的? 想到这里,宁月大着胆子喊了一声舅舅。安故秋不明所以,侧过脸来微笑看她,静静等她继续。宁月不好意思地歪了下脑袋,语气里夹着好奇:“舅舅,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安故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么……这么八卦的问题,怔了怔,这才笑着伸出手,拍她后脑勺:“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宁月嘿嘿笑了下,抱住他臂弯:“到底有没有?” “没有。”安故秋嘴角勾了勾,果断地表示否定,然后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怎么,很希望我给你找一个舅妈?” 宁月含糊唔一声,慢慢措辞道:“我认识一个人,她很喜欢你,很迷恋你。” 安故秋挑起眉来,了然笑道:“想把她介绍给我?” 宁月挠了挠脑袋,笑得有点腼腆:“没有……”之前她已经拒绝易寒雪,说不会帮忙,那她现在也不会向他透露什么,不过她还是有点好奇他的择偶标准。微微顿了下,宁月蹭了蹭安故秋臂膀,仰着脸看他,笑问道:“那舅舅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安故秋像对待小猫小狗一样,轻轻拍她脑袋:“不知道。” 宁月嘟起嘴,小声嘀咕:“怎么会不知道?难道舅舅你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好比高矮胖瘦、性格温顺还是泼辣什么的。” 安故秋好笑地揉她头发:“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并不看她的容貌性格,而是看感觉。跟一个人在一起,应该是快乐的,虽然免不了争吵苦楚,但出发点和结局应该是幸福的。当然,现实因素也很重要——她应该是懂事的,不会让你觉得丢脸,而你也要保证她身边的人觉得把她交给你是正确的。所以跟另外一个人生活在一起,要考虑很多因素,在我看来,爱情大概就是习惯,最后总要归于平静。”他笑着弹她额头,“你还小,可能只是憧憬爱情,却并不知道其实整个恋爱过程,本身就是生活。而既然是生活,又有什么标准或者假设可言?有的人走一步看一步,有的人走一步看一段,但不管怎样,人生没有设定,恋爱更没有标准。” 他叹息着住了口,到最后,倒更像一种人生感悟。 宁月乍舌,没想到她一时的好奇能引起她舅舅这么一段长篇大论。 爱情就是习惯吗?她舅舅说恋爱本身就是生活,这样看来,她现在确实只是一个憧憬着爱情的小女生,并不懂那些充斥着各种现实因素、混合着各种思虑的感情——或许那种感情能称得上相濡以沫? 她不由想起了陈景容,她跟陈景容在一起的时候,根本没想过未来,或许因为两人是师生关系的缘故,他们甚至没想过要公开。宁月从来没提过带陈景容去见她的亲戚朋友,陈景容更是隐瞒了他有未婚妻的事实。两个人在一起一年半,可是宁月却仿佛从来都没了解过他,不知道他的家庭,没进入过他的朋友圈,不知道他在除了见她之外的时间里都在忙些什么。 是不是她跟陈景容,真的不算恋爱?又或者因为他们没想过把感情和生活联系起来,所以不能长久? 可是陈景容的性格一点也不轻浮,平时很稳重儒雅,但为什么他要隐瞒他有未婚妻的事?在他未婚妻找上宁月的时候,他也没有开口解释什么,只说他是真心喜欢宁月。这对宁月来说,确实不能容忍。她心里有气,希望能听到陈景容的解释,可是他反反复复只有“喜欢”两个字,仿佛有了这两个字,就能抹平他犯过的错,就能挽回一切。 宁月紧紧咬住下唇,一时茫然起来。她不知道自己看到的陈景容,是否是真实的那个陈景容,不知道她所经历的感情,是否称得上是爱情。 安故秋见她怔愣着不说话,不禁摇头笑了笑,和她一起走出书房,一边道:“别被我的话吓住了。每个人的感情经历都不可能相同,你不必在自己的感情里寻找别人的影子。你只要觉得快乐,并且觉得遇到的那个人值得你付出就行。”末了,又朝她促狭地眨眨眼,“反正你年轻,可以多尝试几次。” 宁月顿时哑然,嚅了嚅嘴唇,小声嘀咕道:“舅舅你是在鼓励我谈恋爱吗?” 安故秋忍不住笑出声来,敲她脑袋:“你现在已经是大人,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我虽然不鼓励你,但也不会阻拦。” 可能这就是她舅舅最隐晦但同时也是最真挚的关怀了,宁月努力压住因为想起陈景容而带来的难过情绪,吊在安故秋手臂上,轻声笑道:“本来是在问舅舅你有没有女朋友的事,怎么一下子又说到我身上了?” 安故秋捏她鼻子,眼里一派温柔,带着浓浓的宠溺意味:“如果我交了女朋友,一定会跟家里人说。跟你谈论这些,是因为你已经到了该知晓感情的年纪。”他笑着扬了下眉尖,打趣道,“你舅舅虽然不说身经百战,但经验还是有的,以后如果遇到感情问题,都可以和我讲。” 宁月被逗笑,心里却微微发苦,即使她舅舅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但她还是没有勇气跟她舅舅坦白陈景容的事。她不知道安故秋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今天说这一番话的真正用意,或许他仅仅是想提醒她在未来的感情路上要多加小心,又或许仅仅只是作为一个过来人给她一点建议。但她现在却无法将她心里的痛楚告诉他,因为相比较于向他寻求安慰,她更怕他失望,毕竟师生相恋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符合世人的道德的标准。 当然了,可能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去指责这类感情,但安故秋是她舅舅,又是陈景容的同事,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对这件事的反应肯定也比别人大。所以这会宁月只能安静地跟在安故秋身后,缄默着不言语。 安故秋在她低头的时候,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最后他微微一笑,敲她额头:“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两人一路上都很安静,安故秋认真开着车,宁月的脑袋抵在车窗玻璃上,愣愣地发着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安故秋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苏静尧打来的。苏静尧问他在做什么,安故秋看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宁月,笑着答道:“我在开车。” 苏静尧正在调试鸡尾酒,忙着各种工序,也顾不得具体追问,只笑道:“等会要不要来我这里喝一杯?” 安故秋挑了下眉,意识到他在电话那头也看不到,便低声笑了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苏静尧顿时停了手里动作,笑得无辜又肆意:“还是故秋你了解我。其实也不是不开心,就是有点拿不定主意而已。” 安故秋笑声又大了些:“你也有拿不定主意的事?” 苏静尧低声叹口气:“麦容儿要回国了。” “麦容儿?”安故秋也是惊诧不已,声音不自觉扬高,瞟到宁月正用询问的眼神看他,他忙摆摆手表示没事,声音低下去,“她回国不是更好?你不也一直喜欢她?” 苏静尧在那边笑得抑不可止:“可是每个人都说是她喜欢我。” 安故秋顿时沉默起来,过了会,有些无奈地开口:“……静尧,你还是放不下?” 苏静尧依旧笑着,淡淡道:“我没有放不下,现在我拿不定主意,是因为苏唯让我在她回国期间招待她。我心里很不愿意,但她在英国的时候,给过我很多帮助,如果这一次拒绝,又显得我不绅士,所以我很苦恼。” 安故秋本来还皱着眉,替他忧心,这会听了他的话,不由笑骂出声:“这个时候你还管自己绅不绅士!” 苏静尧在那边笑了笑,没再说话。 安故秋沉吟几秒,谨慎地建议:“还是招待一下吧,她难得回国一次。” 片刻后,苏静尧才低低哦一声,也不知道是表示赞同,还是心里已经拿定别的什么主意。 安故秋轻轻叹口气:“静尧,麦容儿应该是为了你才到中国来的吧?” 麦容儿从小在旧金山长大,后来定居在英国,虽然她母亲一族是华人,但她从来没到过中国,这一次,她明摆着是冲着苏静尧来的。苏静尧和麦容儿的事,安故秋略微知道一些,他也认识麦容儿,但两人并不相熟,只是通过苏静尧见过几次面。在他印象里,麦容儿很有贵族小姐派头,不过倒不难相处,总是能很好地表现她的礼仪…… 正当安故秋胡思乱想之际,那边传来苏静尧低低的叹息声,他好像已经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随口笑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安故秋想也没想,顺着他话答道:“小月下午回家了,学校有规定,晚上必须回宿舍,我现在正送她去学校。” 宁月听安故秋提起自己,霎时瞪大眼睛。她刚刚已经听出是苏静尧在跟她舅舅通电话,顺带也听到了某个女人的名字。看起来,刚才的话题应该比较私密,却被她听去,她不禁在心底暗暗叹口气,猜测苏静尧会不会怪她,现在是不是正在生闷气。 苏静尧当然知道宁月下午回家了,也知道学校的规定,但他没想到宁月就在安故秋旁边。他握着话筒,并没有沉默多久,微微笑道:“那你忙吧,呆会如果有时间,你还愿意来我家里喝一杯,就给我电话。” 安故秋隐隐听出他语气有些不对,猜测他应该是在烦恼麦容儿的事,便笑道:“好,等会再联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了,抹汗~~~~ 那啥,亲亲们,让你们久等了,抱歉啊,我好惭愧 T T~~ 然后,今天起,恢复日更……HOHO~~~ 第 10 章 宁月回到寝室,没看到易寒雪,猜测她可能是去酒吧了。跟寝室里另外两个同学打了声招呼,宁月收拾了下东西,就去洗手间洗漱。刚出阳台,便看到易寒雪正伏在栏杆上抽烟,烟火明明灭灭,衬得她背影看起来似乎也带了那么一点寂寥味道。 易寒雪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冲她笑:“回来了?” 宁月点点头,安静地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楼下。 易寒雪抽了口烟,歪过脑袋看她:“我看到你舅舅的车了。” 她们住在五楼,从阳台上看出去,宿舍楼下的情景一览无余,刚刚安故秋送她回来,易寒雪肯定能看到。宁月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原本是打算替易寒雪问问她舅舅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但她舅舅那一番话实在没什么实质性可言。宁月偏过头去,看到易寒雪正叼着烟,一脸沉默地望着夜空,完全没有平日爽朗活泼的样子。她不禁想,易寒雪真这样迷恋她舅舅么?因为无法接近,所以才这样烦闷? 之前宁月一口拒绝易寒雪的要求,说让易寒雪自己去搞定她舅舅,那时候她还在想,或许她能替易寒雪问问她舅舅喜到底欢什么样的人。但她舅舅的回答实在太过宽泛,她根本没法向易寒雪转述,所以这会她只能静静地站在易寒雪身侧,陪易寒雪一起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易寒雪捏灭烟蒂,偏头看向宁月:“小月,我想出去喝酒,陪我一起吧?” 宁月顿时愣了愣,很快皱起眉来:“老大,你不开心?” 易寒雪眯了眯眼睛,没有答话。 宁月在心里措着辞,迟疑地开口:“我舅舅他……” “你以为我不开心是因为安老师?”话还未完,就被易寒雪笑着打断。易寒雪将烟头丢入夜色里,好笑地拍她后脑勺:“跟安老师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对他只是单纯的迷恋。” 宁月不懂,只能沉默地望着她。 易寒雪啧了一声,笑起来:“果然是小孩子,完全不懂这些。”她扫一眼宁月手里的洗漱用品,微微笑道,“已经过了十一点,该睡觉了。” 宁月低头看自己脚尖,再抬起眼时,脸上带了几分担忧:“老大……你还打算出去喝酒?” 易寒雪忍不住笑,揽住她肩膀:“不去了,明天早上有课,听说要点名。” 宁月默默地看她一眼,没再做声。这个时候的易寒雪,看起来很难过很烦闷,但宁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 两人默默地往回走,谁都没有再说话。洗漱完后,宁月爬到床上,想起中午碰见陈景容的事,又想起刚刚回学校时,苏静尧和她舅舅的那一通电话,听得出苏静尧心情似乎很不好……好像明天早上就是苏静尧的课……宁月不由在心底暗暗叹口气,她现在有点怕苏静尧——她和陈景容的事,目前只有苏静尧一个人知道,而苏静尧因为这个缘故,一直逗弄她。她在他面前,就像个小丑,被他看透,被他戏耍……宁月用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不要多想,不知不觉,竟也睡过去了。 第二天去上课,苏静尧依旧顶着一张俊脸,和悦地给他们讲课。宁月坐在后排,不敢抬头去看他神色。不知道怎么回事,相较于陈景容,她现在更怕见到苏静尧。 当然,宁月心里还是有些好奇的,不知道昨天晚上她舅舅有没有去苏静尧家里,不知道苏静尧现在心情怎么样了。不过看苏静尧的样子,这会应该已经没事,虽然昨天电话里,他声音听起来明明很苦恼。 宁月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两节课,什么内容都没听进去。下课铃一响,她就抱起课本,快步出了教室。她实在很怕跟苏静尧碰面,不过看情况,苏静尧也没注意到她,因为他一下课,就匆匆忙忙出了教学楼,开着他的跑车飞快地走了。 半个月过去,很快就是圣诞节,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宁月也一头扎进复习里,忙着应付接下来的期末考试。这段时间已经接近新年,所有课都停了,元旦过后就要开始统考,宁月怕挂科,所以这半个月,她每天都会去教室自习。 那天她正在做习题,忽然听到手机震动,她忙出教室,接起电话。奇怪的是,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响动。宁月正打算挂掉的时候,却突然听到那边传来陈景容的声音。宁月觉得诧异,喊了声陈老师,没人应答。她正在奇怪,忽而又听到另外一个声音,带几分调笑意味:“小月是故秋的外甥女,说起来,也算是我外甥女。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什么,我跟小月本身其实并不熟。” 宁月顿时就怔在原地,那声音……那声音分明是苏静尧的……只要略一想,就能猜到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宁月紧紧捏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来。正当她打算开口的时候,那边却突然断了通话。宁月愣了愣,很快回拨过去,却无人接听。 看样子,应该是陈景容因为半个月前的事,误会了她跟苏静尧。宁月愣愣地站在走廊里,慢慢捂住了眼睛。她已经没法思考太多,只能重复地拨着手机。很久过后,苏静尧才接起电话,话筒里传来他慵懒的声音:“小月?” 宁月听不出他语气里的情绪,只能呐呐地嗯一声,片刻后,才支吾着开口询问:“……苏老师,你们现在在哪?” 苏静尧在那边似乎笑了下,报了个地址。宁月想也没想,快速挂掉电话,冲回教室收拾好东西,直接打车赶了过去。 等她到地点的时候,只看到苏静尧一个人站在跑车前,冲她咧嘴。宁月停了下脚步,随即回过神来,迎上去,小声问道:“苏老师,怎么就你一个人?” 苏静尧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角:“陈老师走了。” “……走了?”宁月眯起眼看他。 苏静尧歪着脑袋,笑眯眯点头。顿了下,若无其事地问她:“吃饭没有?” 宁月哪里想到他会突然转移话题,愣了半天,才呐呐道:“……没、没有。” 苏静尧嘴角那抹笑渐渐漾开,眉眼弯了弯:“走吧。” 宁月疑惑地抬眼,不太懂他话里的意思。 苏静尧好笑地弹她额头:“上车。”见宁月还在怔愣,苏静尧实在忍不住,大笑出声。最后替她开了车门,下巴朝车内扬了扬,再次道:“上车,请你吃饭。” 宁月闷闷地坐进副驾驶室,脑袋还有点昏沉。她不懂她这样急匆匆赶来,为什么没看到她想象中的情景,反倒被苏静尧抓去吃饭。这太不合常理了,而且也出乎她的意料。宁月愣愣地望着苏静尧上车,愣愣地望着他启动车子。 苏静尧心情看起来似乎很好,嘴角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宁月很想问他为什么陈景容突然走了,很想问他刚刚是怎么回事,但话到嘴边,她看到他满眼含笑的样子,一时就怔在那里,比刚才他说要请她吃饭时还要呆愣几分。 等苏静尧把车子停在一家餐馆前,宁月才慢慢回过神来。那家餐馆就是上次她跟陈景容争吵的地方,宁月站在大门口,不太愿意进去。苏静尧看得好笑,勾起唇角:“走吧。” 宁月闷不吭声地跟在他身后,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苏静尧绅士地替她拉开座位,坐定后,将菜单递给她。宁月默默地看他一眼,很不想跟他讲话。苏静尧脸上的笑渐渐扩大,介绍道:“这家餐厅是苏唯开的。” 这倒挺让宁月觉得意外,她终于抬起头来,静静看着他,表示她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但苏静尧却只笑了笑,噤声不再言语。宁月没办法,只得低下头去继续点餐。 在等菜的空当,苏静尧的视线直勾勾落在宁月身上。宁月被他看得很不舒服,刚要说话,却听他笑道:“我是故意打电话给你,把你骗出来的。” 宁月啊地一声,又是诧异,又是茫然,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苏静尧眼底一直带笑:“我跟陈老师只是偶然碰见。他吞吞吐吐,问到我跟你的关系。你在电话里也听到了,我只是实话实说,没有半句谎话。” 宁月无言地瞪他一眼,心想原来不是陈景容故意去找他麻烦,而是他故意要骗她。刚刚她从电话里听到陈景容的声音的时候,确实有点心急,所以什么都没问,就匆匆赶了过来。却没想到苏静尧原来是刻意让她误会,目的是要将她骗过来。但他骗她过来,难道就只为了请她吃饭?宁月嘟着嘴,有点气闷,就偏着脑袋看向窗外,不再理苏静尧。 苏静尧抑不住笑,并不介意她这种态度,继续道:“后天就是圣诞节了。” 宁月歪着脑袋,不看他,也不吭声。 苏静尧托着下巴,一脸玩味地注视她:“别生气了,我就是想请你吃个饭,才骗你出来的。” 宁月回过头,瞪他一眼:“你可以直接打我电话。”他不知道她刚刚有多心急,傻傻的竟然连前因后果都忘了问,就急急忙忙赶过来,结果却发现自己被他骗了。 苏静尧沉默了下,笑吟吟看她:“直接打你电话,那不就是约会?我怕你不答应……” 他咬着下唇,似乎挺委屈。宁月望着他,已经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就睨他一眼:“那干脆别叫我出来。” 苏静尧一脸严肃:“可是我想见你。” 他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宁月真的不想再理他,侧过头去,继续望着窗外,嘴角却不知不觉往上翘了翘。 苏静尧在她侧头的时候,深深看她片刻,而后低下头,也微微笑了。 很快菜色全部上齐,宁月尝了一口,忍不住赞叹:“好吃。” 苏静尧笑起来:“采薇以前常来这里,苏唯见她喜欢,就盘下这家餐厅,以便随时过来。” 宁月低低唔一声,心想苏家长子对丁采薇这样很上心,看来当年丁采薇选择息影嫁人的确是对的。她记得那个时候,她还为丁采薇惋惜了很久,觉得这样一个好演员,就这样退出演艺圈,很不值得。不过一个人做什么决定,那个决定是否值得全心付出,跟旁人其实是没多大关系的,只要自己觉得幸福,那就足够。 苏静尧看她神色,不想也能猜到她心思,不禁扬了扬眉尖,低声笑道:“其实我找你出来,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宁月抬头看他一眼,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苏静尧微微一笑:“等下我想请你陪我去买点东西。” 宁月眼里闪着疑惑,不解地看他。 她那副呆愣模样,配着她无辜好奇的表情,苏静尧眼眸顿时沉了沉,脸上却仍旧带着慵懒的笑:“马上就是圣诞节,我想买些礼物送人,但不知道你们女生一般都喜欢什么。” 宁月听他这样说,才想起他从小在国外长大,圣诞节对他来说,应该是个很重要的日子。听他的意思,那礼物应该是送给某个女人的……是那天他在电话里和她舅舅说的那个女人吗?宁月撇撇嘴,断掉自己思绪,轻声笑道:“苏老师,你会不知道女人的喜好?” 苏静尧笑了下,只当听不出她语气里的尖锐:“平时我会送她们珠宝首饰,或者化妆品。” 宁月皱起眉:“女人应该都喜欢那些吧。” “哦?”苏静尧挑眉看她,“你也喜欢?” 宁月愣了愣:“我?”顿了下,她一笑,“那些东西太贵……” 苏静尧了然点头,笑看她:“那你喜欢什么?” 宁月低下头,避开他视线,认真想了想,道:“我觉得都好。” 苏静尧笑起来,慢吞吞嚼咽菜色:“等会陪我逛逛吧。” 这一顿饭是他请的,宁月自然不好拒绝,只能低低应了声好。 接下来的用餐过程,两人都默契地没再说话。苏静尧绝口不提起之前遇到陈景容的事,仿佛陈景容真的只是一个骗她出来的借口,而宁月心里虽然有好奇,但还是忍住,没问那天晚上他跟她舅舅的通话内容。 宁月隐隐觉得气氛有些诡异,很想打破沉默,但她的嘴巴张了张,最后却仍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苏静尧见她几次都欲言又止,就扬起眉笑问她:“是不是这里的菜不合你胃口?” 宁月闻言,忙摇头:“很好吃。” 苏静尧毫不避讳地扫视她脸庞,不紧不慢笑道:“很快就要期末考了,你准备得怎么样?” 说到考试,宁月脸色顿时垮下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复习,希望不要挂科。” 苏静尧听得好笑:“考试很难?” 宁月鄙夷地睨他一眼,心想这人在国外长大,没见过国内的考试,难怪一脸欠扁模样,还嬉笑着问她是不是很难。她皱着眉,不满地嘀咕:“……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苏静尧抑不住笑,朝她眨眼:“我是老师,只负责出题,不负责解答。” 宁月顿时泄气,突然想到什么,很快又抬起眼,眸子晶亮:“苏老师,那你能不能透露一下试题?”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补全~~~~睡觉觉去~~~~嗷嗷嗷~~~:) 额,捉虫~~~~ 第 11 章 最终苏静尧也没有透露考试题目,当然宁月也只是口头上说一说,要是苏静尧真的给她透露,她还怕被学校抓住处分。 吃过饭,苏静尧拉着宁月往商场跑。再过两天就是圣诞节,街上布置得很有气氛,商场也很热闹。苏静尧一边逛,一边征询宁月意见,问她愿意逛哪个区。宁月想了想,跟他说:“要不我们去逛化妆品吧。” 苏静尧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她素颜,勾唇一笑:“好啊。” 宁月并没有注意到他意味深长的笑,见他应了,便往专柜走去。两人逛了一会,宁月在各个专柜看了半天,最后不好意地抬眼看向苏静尧,小声道:“要不还是你自己选吧。” 苏静尧好笑地睨她:“不喜欢?” 宁月愣了愣:“不是……我对化妆品不熟。” 苏静尧心下了然,微微一笑:“走吧,去逛别的。” 宁月“咦”一声,刚想说点什么,苏静尧却率先转身走了。她只好快步跟上去,将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两人逛到珠宝区,苏静尧微笑看她,意思是问她有没有看中的款式。宁月有些泄气,低声喃道:“我真的不会选……” 这些珠宝,价格都不菲,但宁月并不知道现下流行的款式,也缺乏鉴赏能力,不知道哪一款能体现品位,哪一款更适合送人。 苏静尧看她样子,不问也知道她心里想法。他低下头去,想了想,笑道:“那再逛逛吧,说不定能看到合适的。” 最后两人逛了很久,也没买到礼物。宁月是不知道苏静尧要送什么人,不知道那个人的喜好,所以不敢乱提意见。而苏静尧一路上只是微笑不语,顶多问她喜不喜欢这个,喜不喜欢那个,就再没别的话,更让宁月摸不着头脑。所以最后两人逛了一圈,还是没有半点收获。 苏静尧看宁月逛得有点累了,就将她拉到休息区,好气又好笑道:“我那个朋友,年纪跟你差不多,我想你们爱好应该相差不大,可你怎么老是往自己不喜欢的物品区跑?” 宁月不由愣了愣,那天听她舅舅语气,她理所当然认为即将回国的那个女人,年纪应该和苏静尧相差无几,却原来跟她一样大吗? 苏静尧似笑非笑地看她:“有没有想好等下去哪里?” 宁月半响没有说话,最后嗫嚅着开口:“……想、想好了。” 苏静尧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 宁月不太喜欢他这种表情,揉了揉膝盖和小腿,站起来,歪着脑袋看他:“那我们可不可以去玩具专区看看?” 苏静尧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轻轻笑了笑,跟着她起身:“当然可以。” 两人回到商场,宁月一眼看中了对面那只棕色的泰迪熊。那只泰迪熊差不多有一个人高,大大方方坐躺在壁橱里,笑得憨厚又可爱。苏静尧见她一进门就盯着那只熊看,心下了然,凑到她耳边低声询问:“喜欢?” 宁月点点头:“你看他笑得多开心。” 苏静尧摸着下巴,眯起眼,仔细打量对面那只大熊:“我觉得他笑得有点奸诈。” 宁月睨他一眼,目光里隐隐含着不赞同。 苏静尧忍住笑,指着对面那只泰迪:“那就买这个?” 宁月沉默几秒,看向他:“我不知道你那个朋友会不会喜欢。” 苏静尧唔一声,装作思考,而后淡淡一笑:“没关系,先买了再说。” 付了款,苏静尧懒懒地看着店员把泰迪熊包好,眉头不动声色地扬了扬。见宁月打算上前去抱那只大熊,他快她一步,率先将毛茸茸的棕色大熊捞在怀里,回头冲她笑道:“我来。” 宁月觉得他的神态和动作实在诡异,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不过当苏静尧抱着一脸憨笑的泰迪熊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时,她还是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那只泰迪熊体积不小,被苏静尧一个大男人抱在怀里,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好笑。但苏静尧神色镇定,那样子,就像他怀里抱着的只是一个寻常美女,而不是一只憨厚的大熊。宁月盯着他背影,不知怎么,脸上的笑竟然越扩越大。 苏静尧走了几步,见后面没人跟上来,便回过头去,望着一脸憋笑的宁月,挑眉问:“很好笑?” 宁月老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很可爱。” 苏静尧眯起眼,隐约可见他嘴角挑了下,道:“走吧。” 两人坐上车,苏静尧将泰迪熊放在后座,宁月弯着眉眼,静静看他动作。车子启动后,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宁月突然反应过来,偏头去看苏静尧:“我们这是去哪里?” 车子方向既不是回学校,也不是回她舅舅家。苏静尧抿嘴笑了下,回视她一眼:“去机场。” 宁月露出诧异神色,不解地问:“接人?” 苏静尧点了点脑袋,再没别的话。宁月在心底踌躇着,想问他去接谁,为什么要带她一起,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有些问不出口。苏静尧从后视镜里瞄她,见她几次欲言又止,不紧感到好笑,就轻声解释道:“是去接一个朋友。” 宁月哦一声,心里还是很疑惑,不过她也没打算多问,反正到机场就知道答案了。 到地方后,两人下车,将泰迪熊留在后座上。他们并没有在大厅等太久,很快就听到班机到达的广播音。宁月偶然抬头间,看到苏静尧一双手别在裤兜里,正望着出口处入神。他表情莫测,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但他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复杂神色,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惶然,或许还有一丝焦虑。 宁月顿时诧异不已,她所看到的苏静尧,从来都是一副玩世不恭、不可一世的模样,虽然骨子里冷漠,但至少表面上对人很绅士、很温和。她不知道原来他也会有不安的时候,不知道原来他也会惶然……是因为即将要见到他所谓的朋友,所以才变得这样焦虑?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苏静尧忽而侧过头来,似笑非笑地朝她挑眉:“有什么好看的?” 被他这么一问,虽然宁月并没有存什么心思,但到底有些赧然,就垂下眼去,不答他话。 苏静尧轻轻一笑,凑到她耳边:“难道看上我了?” 宁月抬起头来,无奈地瞪他一眼,正准备说话,突然见他敛了笑,脸上换了副表情,快步往出口处走去。她不由一愣,顺着方向,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位身材样貌都拔尖的混血美女,正朝苏静尧微微而笑。 看来那混血美女就是苏静尧要接的朋友了。宁月并没有迟疑多久,很快回过神来,跟在苏静尧身后,也迎了上去。 苏静尧接过美女手上的行李,轻声道:“辛苦了。” 那美女仔细打量他一会,忽而笑起来:“静尧,你怎么变得这样严肃?” 苏静尧勾起嘴角:“看到你,我紧张。” 美女一拳打在他肩膀上:“开什么玩笑!” 宁月在旁边站着,静静看他们打闹。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美女,竟然这样活泼不羁,丝毫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傲气,虽然举手投足间难免带着养尊处优的娇贵,但看起来很亲和近人,和苏静尧斗嘴时,也是一副爽朗可人的模样。看得出这个美女家世很好,况且人家样貌和性格都拔尖,宁月忍不住感叹,心想大概也只有这样一个女人才配得上苏静尧。宁月突然想起农家乐那晚,易寒雪凑在她耳边感叹,说苏静尧那样的人,不知道什么类型的女人能被他看上,要是这会易寒雪在场,估计早已经尖叫出声……想到这里,宁月忍不住笑起来,津津有味地看着旁边两人斗嘴。 这边,苏静尧往后退了退,避开美女动作,脸上挂起一抹调笑,冲美女眨眼:“又变漂亮了。” 美女瞬间挑眉:“看,这才是你本来面目。” 苏静尧睨她一眼:“我后悔来接你。” 美女抿嘴笑了下,严肃道:“谢谢你来接我。”说着,也不去看苏静尧神色,转向一旁的宁月,“这位小美女是?” 苏静尧眯眼看了看宁月,替她们介绍:“宁月。小月,这是麦容儿。” 那天她舅舅和苏静尧在电话里,好像是提到了这个名字。宁月恍惚了下,很快回过神,笑着伸出手:“你好。” “你好。”麦容儿也是笑,轻轻回握一下,很快转向苏静尧,压低声音询问,“你女朋友?” 苏静尧勾起唇角:“不是。” 他语气平淡,听得出不愿意多说。麦容儿见状,便也不再多问。三个人往机场外走去,看到苏静尧的跑车,宁月率先一步,打开后座车门,跨了进去。苏静尧表情不明地看着她动作,而后回头朝麦容儿懒懒一笑:“上车吧。” 麦容儿坐在副驾驶室,从后视镜里看去,见宁月身侧躺着一只憨厚高大的泰迪熊,不禁一笑:“很可爱。” 宁月诧异地将目光投向她背影,也笑了:“麦小姐喜欢?” 麦容儿看旁边的苏静尧一眼,不知怎么,微微叹了口气:“以前觉得这些东西很幼稚,但人渐渐长大,听朋友兴致昂扬地怀念小时候玩过的玩具,我竟然有种融不进去的感觉,才发现自己童年好像少了很多乐趣。”说到最后,倒更像自言自语了,她低下头,轻轻一笑,“我的童年和少年,都用在了学习礼仪和社交上,现在想想,倒真有几分遗憾。” 宁月沉默起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想开口安慰她,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噤了声。不过听麦容儿说她很喜欢泰迪,宁月又笑起来,心想看来这份礼物是替苏静尧选对了。 苏静尧从后视镜里看宁月一眼,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很快转向麦容儿,笑道:“你以前不是不喜欢这类小玩具?”末了,感叹一句,“没想到你会突然转变性情。” 麦容儿无语地瞪他:“什么叫突然转变性情?我就是觉得自己该变女人一点。” 苏静尧上下扫视她:“要身段有身段,要气质有气质,挺有女人味啊。” “滚。”麦容儿这样说着,却忍不住笑了。 宁月缩在后座,无心听他们打闹,她还在想刚刚苏静尧的话。他那意思,是不是表示他原本就没打算把泰迪熊送给麦容儿?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本来是要送给谁的?她想起之前苏静尧说他那个朋友,年纪跟她差不多,但面前的麦容儿,明显跟苏静尧一样大……宁月怔怔地望着苏静尧后背,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等她从思绪里回神时,苏静尧和麦容儿已经谈笑开。宁月百无聊赖,扭头往窗外看去,发现路上的风景渐渐变得熟悉,原来车子正朝着她舅舅家开去。苏静尧应该是打算先送她回家,宁月回过头来,用脑袋蹭了蹭身边的泰迪熊,望着前排座位上的两人,不知怎么,突然就涌上许多无法言说的情绪,有点伤感,有点落寞,还有一点难过。她不知道这些情绪从何而起,也不知道该怎么压制。 半个小时后,苏静尧将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回头望向宁月,低声一笑:“到了。” 宁月愣愣地哦一声,推开车门。 苏静尧跟着下车,看她闷声不语,顿时弯起眉眼,伸手揉她头发:“今天谢谢你了。”见她没像上次那样后退,也没表现出激动的样子,苏静尧眼睛不由亮了下,勾起唇角笑道,“上一次我做这个动作,你反应很大。这一次却很平静,是不是代表你不讨厌我了?” 宁月撅起嘴,小声道:“……我没讨厌你。” “哦。”苏静尧闻言,并不辩驳,只在心里忍着笑,脸上的表情似乎快要扭曲了,眯起眼看她:“总之今天很感谢你。” 宁月连忙摆手:“没有事。” 苏静尧又揉了揉她长发,笑里带了几分暖意:“你等我一下。”他转身钻进车内,将那只笨重憨厚的泰迪熊抱出来,递到她怀里,微微扬笑,“送给你。” 宁月一时讶然,愣愣地抱着那只大熊,呐呐半天,才道:“你不是说要送给你朋友的吗?” 苏静尧摇头一笑:“其实是送给你的。”他用手指戳了戳泰迪熊的笑眼,觉得有趣,望着宁月道,“这是圣诞礼物。” 宁月顿时就愣在那里,想问他为什么送她礼物,或者之前为什么骗她,但最后所有的话都只能堵在喉口。 苏静尧看了看她,回头望一眼跑车内的人影,继续笑道:“还有,今天谢谢你陪我去接机。” 宁月目光越过他,看到车内的麦容儿正含笑望着他们,就像是等待丈夫和客人谈完后一起回家的小妻子,表情那样自然,眼神那样专注。宁月顿时恍然,忙笑道:“不用客气,也谢谢你的礼物。” 苏静尧好笑地凝视她:“你别误会,Kelly不是我女朋友。” “哦……哎?”宁月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来这一句。 但不等她开口询问,苏静尧已经转身回到车内。宁月目送车子离开,怀里搂着那只差不多跟她一样高的泰迪熊,闷闷地站在原地。她忽然想起之前在机场的时候,麦容儿似乎问过苏静尧她是不是他女朋友。宁月一边往小区里走,一边想着,可能苏静尧是想把她当作挡箭牌,以此拒绝麦容儿。 不过想想,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她记得她舅舅那天跟苏静尧通电话,说的是苏静尧一直喜欢着麦容儿—— 宁月闷闷地抓了把头发,想半天,还是没想出个前因后果,最后泄气地嘀咕一声:“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足吧?ORZ,我只能这样说服自己,囧~~~~~ 那啥,我……我……我会日更的……或者两日更~~~~~~~伏地~~~~~~ 顶锅盖爬走 第 12 章 苏静尧上车后,麦容儿一直盯着他看,苏静尧却只当不见,静静开着车。 麦容儿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语气听不出是调侃别的什么,微微笑道:“你还说她不是你女朋友。” 苏静尧侧头睨她一眼,淡淡道:“确实不是。” 麦容儿并没有睁开眼,继续笑着:“你以前虽然对女人很好,但从来不会投她们所好,只会拣最贵最招摇的送。” 苏静尧嗤了一声,也是笑:“你能转变性情,开始喜欢小玩具,我不能改变一下追求女人的方式?” 他这样,一时倒听不出在调侃还是在嘲弄。麦容儿苦笑了下:“静尧……” 苏静尧微微一笑,打断她:“你这次来,打算呆多久?” 问得这样直白,是希望她早点走吗?麦容儿唇角的苦笑渐渐加深,静了几秒,道:“这边陆续有几场拍卖会和慈善宴,可能会持续到明年中旬。” 麦容儿的父亲是时装大师,母亲出生于旧金山名门,但她并不需要靠父母名气,也很有一番作为。她是有名的收藏家和古董商人,这一次回国,她还以慈善家的面目出现。如果不是她这一次行程安排隐秘,估计会有很多记者在机场围堵。虽然麦容儿在国外长大,但因为家族课程里汉语是必学内容,所以她国语说得非常标准。 苏静尧点点头表示听到了,顿了顿,道:“苏唯和苏念一直盼着你过来。这两天你要是有空,就抽个时间,去见见苏唯吧。苏念去大漠拍戏了,估计要到下个月底才能回来。” 他语气虽然平淡,但还是可以从他话里听出淡淡的疏离。麦容儿一时只觉得百味难当,轻轻应一声,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两人顿时都静默起来,一路上也没再交谈什么,直到车子驶进别墅,苏静尧才缓声开口:“到了。” 将车子停在院里,苏静尧下车,又替麦容儿开了车门。整个过程,苏静尧一直温和有礼,麦容儿却不习惯他这种刻意疏离的态度,在苏静尧请她进屋时,她终于忍不住蹙起眉,哀怨地望他:“静尧,你在怪我提前回国,却不通知苏唯和苏念?” 苏静尧轻轻叹口气:“没有。” 麦容儿上前将脑袋搭在他肩背上,低声道:“我只是想单独跟你相处两天。我提前回来,就是想和你过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圣诞节。” 苏静尧转过身,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与她面对着面,双手轻轻搁在她肩头,大笑起来:“kelly,你不会又想从我这里讹诈什么吧?” 从小到大,麦容儿在他这里骗取的东西不少,而且越稀奇,就越吸引她。麦容儿终于忍不住,瞪他一眼,不复刚才的幽怨,一拳打在他肩膀上:“严肃点。” 苏静尧却仍旧咧着嘴,没心没肺地大笑。 麦容儿顿时泄气,用漂亮的棕色的眸子瞅他:“我是认真的。” 苏静尧连忙摆手,忍住笑,再点了点脑袋:“我知道了,我们进去吧。” 麦容儿见他这样,便也笑起来,好像刚刚的深情只是他们之间的玩闹。可是在苏静尧转身的空当,麦容儿棕色的眸子还是不可避免地沉了沉,不过她很快又笑起来,跟在苏静尧背后,慢悠悠进了屋子。 宁月抱着那只高大笨重的泰迪,没法自己开门,只能按门铃。 她外婆开了门,见是她,不由笑起来:“忘了带钥匙?”注意她手里的大玩具,她外婆顿时反应过来,既而笑问,“谁送的?这个娃娃真大。” 宁月笑了下:“朋友送的。” 她外公在客厅里喊:“是小月吗?过来陪外公下棋。” 宁月应了一声,转向她外婆,腼腆笑道:“外婆,我先去卧室放东西。” 她外婆点点头,朝客厅努嘴:“别理你外公,有你舅舅陪他,你只管做自己的事就行。” 宁月愣了愣:“舅舅也在?” “嗯,中午回来的。”她外婆笑着点头,又道,“你爸妈晚上也要来,我现在去厨房准备一下。你快回房吧,抱着这么大一个东西,肯定累。” 宁月哦一声,笑了笑,去客厅和她外公还有舅舅打了声招呼,就回房了。她把泰迪熊放在床上,双手搁在它肚皮上,凝视着它憨厚的面容,不由也微笑起来。她房间里有很多娃娃,都是亲戚朋友送的,不过没有哪一个能大过这只泰迪。宁月确实很喜欢它,她是一眼看中的它,本来以为苏静尧要送给其他人,她当初还觉得有些难过,却怎么也没想到,苏静尧其实是买来送给她的。 想到苏静尧,宁月又发起呆来。她知道苏静尧的那些话和行为应该都是逗弄她的,所以她也不怎么相信,不过她还是觉得有些困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招惹她,就是因为当初在农家乐的时候,她误会过他? 她不由想到麦容儿,麦容儿是混血儿,本身长得很漂亮,家世又好,跟苏静尧正好相配。看麦容儿的样子,应该对苏静尧也是有感情的。苏静尧更不用说,在机场的时候,他神色动作都不正常了,要是对麦容儿没感情,肯定不会那样焦虑。不过刚刚苏静尧把泰迪送给她,还是在麦容儿表示自己开始喜欢小玩具的时候,也不知道麦容儿会不会误会…… 正想得入神,房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宁月忙跑去开门。安故秋站在门边,笑看她:“我以为这几天你都会在学校复习,没想到今天你突然回来了。” 宁月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接话。 安故秋知道他这个外甥女一向文静,就笑着揉她头发,自顾问下去:“复习得怎么样?” 宁月想了想,道:“还好。” 安故秋笑起来,用力揉了下她脑袋:“这几天你就在家里看书吧,别去学校了,等会让外婆熬汤给你喝。” 宁月低低嗯一声,算是应答。 安故秋对这个少言寡语的小外甥女完全没办法:“那你好好复习。”顿了下,又朝她眨眨眼,“我跟外公说你要考试,他答应这几天不找你下棋,你放心吧。” 宁月听了,顿时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安故秋见她笑了,也弯了下眉角,道:“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宁月抿起唇角,点了点脑袋。 安故秋目光越过她,落在床头,再看回她,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小月,你交男朋友了?”宁月不解地抬眼,不懂他为什么这样问。安故秋指了指床上的玩具熊:“男朋友送的?” 宁月瞬间意会过来,脸渐渐地红了,赶忙摇头道:“不是。” “哦——”安故秋拖长音调:“不是?” “是朋友送的。”宁月最怕她舅舅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忙认真申明。 安故秋抑不住笑:“那你脸红什么?” 宁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赧然地低下头去,说不出话来。 安故秋看得好笑,见她一张脸憋得通红,不忍心再逗她,就柔声道:“你好好复习吧,我出去了。” 接下来几天,宁月一直在家里啃书,基本上不出门,也很少跟同学联系。就连平安夜那晚和第二天的圣诞节,她也是在家里度过的。易寒雪打电话叫她去酒吧,她想象一下街上的拥挤状况,顿时就没了兴致。她宁愿窝在家里陪她外公外婆,不过她外公外婆对这种洋人的节日并不感冒,甚至无动于衷,所以那几天,她都是照常复习,丝毫没受外界影响。 元旦前一天,宁月她们上午有一场考试,安故秋早早起来,送她去学校。 宁月在教学楼门口,竟然看到了苏静尧。一般说来,考试这段时间,除了监考老师,其他任课老师应该都不会来学校。宁月心里不由暗暗疑惑,又想到苏静尧那天送了她圣诞礼物,虽然不确定他本来要送给谁,但从礼节上讲,她是不是应该也回送点什么,来表现她的礼貌? 正胡乱想着,易寒雪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勾住她肩膀,嘻嘻笑道:“平安夜那晚,打电话给你,你怎么不出来玩?说,是不是跟什么人在一起?” 宁月笑起来,低头看了下时间,离考试还有几分钟,于是和她一边往教室走,一边摇头道:“没有。我跟外公外婆在一起,在家复习呢。” 易寒雪一脸怀疑地看她:“真的?” 宁月认真点头:“真的,我没骗你。” 易寒雪笑起来:“开玩笑的。我还不知道你?你最怕往人堆里凑。” 宁月抿起唇角,笑着问她:“你复习得怎么样?应该不会挂科吧?” 说到考试,易寒雪一张笑脸顿时垮下来,无奈地耸肩:“希望不会。” 两个小时考试,很快过去,安故秋本来在外面等宁月,但宁月出来时,接到他电话,说他临时有事要去趟学院,让她先找同学玩一会。这会易寒雪已经回到寝室,别的同学考完后也已经不见人影,从教学楼到宿舍有一段距离,宁月不愿意多走,就一个人在校园里闲逛。 没逛多久,她就在行政楼大门口看到了麦容儿。麦容儿正倚在一辆红色的跑车前,衬着她姣好的面容和曼妙的身姿,说有多惹眼就有多惹眼,所有过路人的目光差不多都被她吸引去了。 宁月暗暗诧异,不知道麦容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但她很快就懂了,因为苏静尧正站在不远处,和学校的领导低声交谈着什么。而那一堆领导里,宁月看到了她母亲。她并没有迟疑多久,飞快转过身去。 晃了会,还不见她舅舅打电话来,宁月正想着要不要先回家,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宁月回过头去,看到陈景容正站在不远处望着她,似乎在笑,又似乎在无声地祈求着什么。宁月不由在心底暗暗叹口气,知道他在祈求她,要她先别走。于是她停在原地,静静等他走近。 陈景容走到她跟前,默默看她一会,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礼盒,递到她手边:“明天是新年……本来圣诞节就想送给你的,但我找不到你……”顿了下,他微笑凝视她,“新年快乐。” 宁月咬着嘴唇,并没有抬手,只定定地看着他。 陈景容目光一径温和,就如从前,脉脉回视她。他那样子,倒有几分不依不饶,好像她不接礼物,他就不收回手。 宁月垂下眼,有点不知所措。她跟陈景容之间的事,她不想再计较,也不想再赌气,但她还没做好跟他和平相对的心理准备。他的性格她是了解的,虽然他平时很温雅,但骨子里其实跟她一样,都有些倔。他这次应该是打定主意要将礼物送到她手上,但宁月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接了他的礼物,是不是就代表她必须跟他和好?如果是这样,那这个礼物她是断然不能接受的。 一时两人都沉默起来,僵持在那里。宁月只觉得尴尬不已,想偷偷溜走,可是陈景容一直望着她,像要看进她心底,让她没法遁形。 宁月支吾了会,嗫嚅着道:“陈老师……”话刚出口,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陈景容静静凝视她:“这只是新年礼物,没别的意思,你收下吧。” 原来他已经看透她心里想法……宁月更觉得赧然,愣愣地“哦”两声,接过他手里的礼盒,拽在掌心里。 因为她一直低着头,陈景容只能俯下身子,居高临下地看她。他脸上已经泛起一丝笑意,轻声问她:“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 宁月点了点脑袋,也不抬头看他,算是回应。 陈景容倒不介意她这种样子,笑了笑,继续问道:“考得怎么样?” 宁月终于抬起头来,和他短暂地相视一眼后,又低下去,小声道:“应该还可以。” 两人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宁月其实很想走,但陈景容似乎没有这个意思,一直问她近况。陈景容一向是温柔的,宁月被他关怀着,即使已经分手,但她还是有种想哭的冲动。 当然,陈景容有未婚妻的事,到现在也没向她解释。而宁月这会已经问不出口,所以这一件事,始终横亘在他们中间,让宁月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亲近陈景容,甚至已经开始不信任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月仍旧低着头听陈景容说话,忽而一辆红色的跑车从他们面前疾驰而过。几秒后,那辆跑车又慢慢退回来,停在他们跟前。 宁月悄悄敛了目,这辆跑车那样惹眼,她当然记得。刚刚在行政楼前,麦容儿还站在车子旁边,接受大家的注目。 车窗慢慢被摇下,苏静尧探出头来,扫一眼宁月,而后看向陈景容,微笑和他打招呼。宁月眼眶其实有点红,因为刚刚一直听陈景容说话,被他细细关心,她有些难过,更有许多莫名的遗憾,所以心情也变得伤感。这会她不敢抬头去看苏静尧,只能低低地喊一声“苏老师”。 苏静尧仔细看她片刻,最后勾起嘴角:“你舅舅在学院办公室,我刚好要去一趟,你要不要上车?” 宁月顿时抬起头,灼灼看向他,眼里闪着感激,不过语气还是很委婉:“……会不会太麻烦?” 苏静尧忍着笑,朝后座一扬下巴:“不麻烦。” 宁月欣喜不已,顾不得其他,匆匆和副驾驶座上的麦容儿打个招呼,飞快地上车,甚至忘了要跟陈景容道别。 陈景容目光不由暗了暗,很快恢复神色,视线若有若无地投向苏静尧。苏静尧嘴角勾着淡淡的笑,不动声色地与他对视。陈景容也是笑,片刻后,别开眼,状若随意地扫过他身侧的麦容儿。苏静尧脸色黑了下,笑意却不减,温和道:“那我们先走了,陈老师,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下一章,安舅舅和苏念见面~~~~~~~ 哦哦哦,乖乖们,撒花庆祝他们见面吧。。。(好囧~~~~~~~~于是我遁~~~ 第 13 章 宁月上车后,再三向苏静尧表示感谢。苏静尧从后视镜里看她,笑了笑,问她考得怎么样。宁月如实答了,又跟麦容儿聊了几句,很快就到了学院楼下。苏静尧回过头看她:“我和Kelly还有事,不跟你上去了。” 原来苏静尧并不是真的要到学院。她跟陈景容的事,他是知道的,大概是刚刚经过时看到了,所以特意替她解围,顺便送她过来。宁月突然想起礼物的事,迟疑了会,想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请他吃顿饭。她仔细想过了,贵重的礼物她送不起,不贵重的苏静尧可能也看不上,还不如干脆请他吃个饭,算作回礼。 可是麦容儿正坐在副驾驶座上,微笑看着他们。不知怎么,宁月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支吾了半天,到最后也没问出口。 等安故秋忙完,回到家里,宁月继续复习。下午五点的时候,突然接到苏静尧的电话,问她有没有空。宁月不由愣住,呆呆地问他是不是有事。苏静尧在那边笑得愉悦:“之前你好像有话想跟我说,我和Kelly急着去见苏唯和采薇,所以没来得及听你讲……你刚刚在做什么?吃饭没有?” 宁月愣愣地答他:“没有,刚刚在看书。” 苏静尧抑不住笑:“好乖的宝宝。” 宁月嘴角不知怎么,想翘,最后却闷闷地撇下,没有接他话。 苏静尧声音听起来异常温柔,在那边低低笑着:“出来吧,一起吃饭。” 宁月直到挂了电话,才慢慢回过神来,心里不免有些懊恼,想着她怎么就像受了蛊惑一样,轻易就答应了他?这样想着,她却在不知不觉中收拾好了课本,等她意识到这一点时,心里更加沮丧。不过她还是出了书房,跟她外公外婆,还有安故秋说要出去一趟。 她外婆为难地看着她:“马上要开饭了。” 安故秋正在客厅里陪她外公说话,听了她的话,便随口问了句:“去见朋友?” 宁月点点头,想了想,又道:“我不在家吃饭了,可能要晚点回来。” 她家里人很少干涉她私生活,听她这样说,三个大人都点了点头。宁月提着包包出门,刚到小区门口,就听到喇叭声。她循着声音,看到苏静尧正探出头来朝她微微而笑,同时还做了个努嘴的动作,示意她上车。宁月没想到苏静尧已经等在这里,不由得一愣。 上车后,宁月若有若无地从后视镜里看苏静尧的表情,轻声道:“要是我不答应你出来怎么办?”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苏静尧却听懂了。他唇角不可抑制地往上翘,侧过头来看她一眼,很快别过头去:“你不可能不出来,因为是你有话跟我说。” 这个人,每次都在她对他印象好转的时候,展现他的恶劣,并且说话直截了当,丝毫不让她有遁形的机会。宁月低下头去,沉默地噤了声,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 苏静尧看了看她神色,笑起来:“好了,别生气。其实我刚刚在想,要是你不出来,我就一直打你电话……” 宁月咬着牙笑了:“我会关机。” 苏静尧望着她弯起的眉眼,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停了一瞬,随即倾身靠近她,在她耳边吐气:“总会有办法的。” 他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颈项里,宁月往座位里缩了缩,避开他目光,小声提醒:“你在开车呀。” 苏静尧坐直身子,望着她笑个不停,点头道:“我的确在开车。” 宁月无语地瞪他一眼,低下头去,想了想,轻声道:“我之前……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吃顿饭。” 苏静尧顿时挑眉,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 宁月没去看他表情,继续说道:“你送我圣诞礼物,我不知道该回送什么才好,就想着请你吃个饭——”她忽而住了口,是因为偶然抬头间,看到苏静尧唇角似乎挂着一抹嘲弄,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她没来由一阵心虚。过了会,宁月玩绕着自己手指,低声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 可她终究还是说不出其他什么理由来。他送她礼物,所以她想请他吃饭表示回礼,虽然这的确是她心里真正的想法,但听起来却格外生疏,也难怪苏静尧会皱眉。宁月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她及时住了口,偷偷抬眼去瞧苏静尧神色。 苏静尧怎会不知道她心里想法?他间或看她一眼,被她做贼一样的表情逗笑,慢慢勾起嘴角,道:“我知道了。那好,今天晚上这顿饭就由你请。” 宁月笑了笑,开心道:“好。” 苏静尧弯了弯眉角,偏头看她:“地方也由你选。” 宁月唔一声,静默了下,道:“还是你选吧。” 苏静尧好笑地看她一眼,倒也不客气:“行,我想去‘陶然居’。” ‘陶然居’差不多是这里最贵的餐厅了。宁月愣了几秒,怀疑地对上他视线:“你真想去?” 苏静尧扑哧一声笑出来:“骗你的。”他伸出一只手,揉乱她额前的碎发,“所以说,还是你选地方吧。” 宁月这一次已经学乖,生怕他再为难她,毕竟她现在还是学生,进那些名贵餐厅实在有些奢侈,于是点头道:“好。要不我们去学校外边吃?我知道那边有几家店里的东西不错。” 苏静尧自然没意见,掉转车头,往学校开去。 两个人找了个地方,点了东西,依旧是苏静尧说话,宁月倾听。菜上来后,两人都默契地不再言语,只安静地用餐。整个过程中,谁都没有提中午的事,也没有提陈景容。宁月突然又感激起苏静尧的体贴来,仿佛他总是这样进退得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一直拿捏得很好。虽然偶尔呛她几句,但那也只是逗弄她,并不是真的要为难。 吃过饭,结账的时候,老板娘将零钱递给宁月,突然笑道:“你好久没来了。”说着,还不忘瞟一眼宁月身侧的苏静尧。 显然宁月是这里的常客。宁月接过钱,模糊地笑了下,低低嗯一声,没再说话。老板娘笑着拍了拍她肩膀,转身继续做生意去了。宁月始终低着脑袋,老板娘一走,她就只觉得更加尴尬。 忽而听苏静尧轻声笑道:“走吧。” 宁月讷讷地跟在他身后,出了店门。快要到车子旁边时,苏静尧停下脚步,偏头笑问她:“去学校里走走?” 他们吃饭的这家店,离学校很近。宁月想了想,摇头道:“还是回去吧。” 学校里随时可能会碰见熟人,宁月不敢冒那个险。苏静尧也不勉强,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点点头,替她打开车门。上车后,两人都静默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苏静尧笑了声:“你经常来这家店吃饭?” 宁月轻轻点了下脑袋,低低唔一声,算是回答。 苏静尧挑了挑眉,从后视镜里睨她:“和陈景容?” 宁月头垂得更低,没有答话。 苏静尧看她这个样子,就什么都明白了。他顿了下,忽而勾起嘴角,将车子停在路边,俯下身看她,低低道:“我可不可以追你?” 宁月顿时一惊,讶然抬眼,对上他深黑的眸子,发现他眼里似乎有那么几分认真。她不由愣住,过了很久,才呐呐着开口:“……你和麦小姐……你们不是……” “我已经说过,她不是我女朋友。”苏静尧微微蹙起眉,打断她,语气听起来好像还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委屈,“你好像从来都不相信我。” 虽然知道他这些表情和语气肯定都是装的,但因为一开始她的确怀疑过他的品行,对他误解很深,宁月现在只觉得内疚,用亮晶晶的眸子回视他,认真道:“我相信你。” 苏静尧弯了下唇角,仍旧盯住她:“那你接不接受我的追求?”见宁月迅速低下头去,避开他目光,他笑起来,“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宁月点了点头,心下涌起许多慌乱,不敢去看他。 苏静尧笑眯眯凝视她,看到她耳后根渐渐红了,眼里的愉悦藏也藏不住。笑过之后,他低沉了声音:“我是认真的。当然,你不用急着回答,可以慢慢考虑。”顿了下,见宁月仍旧不肯抬头,他捧起她的脸,好笑地看她,“我知道你对我也有感觉,也知道你的顾虑,没有关系,我会等。如果哪天你忘了过去,愿意接受我了,跟我说一声,我再来当你恋人,你说好不好?” 最后那句话,已经带了点诱哄味道。宁月张了张嘴,疑惑于他的认真。但他刚刚的语气实在很温柔,眼里也含着深情,仿佛他真的很喜欢她,愿意等她很久……宁月咬住下唇,静了片刻,才慢慢说道:“太突然了……”顿了下,她垂下眼睑,“而且你还是我老师。”随即又想到陈景容,她脸色不由暗下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静尧。 苏静尧看她片刻,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她头发:“这只是你不肯答应我的借口,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老师这个身份并不能阻扰我们什么。”他沉吟了下,敛起笑,认真凝视她,“还是你不相信我?” 宁月慌乱地摇头:“不是。我……我只是觉得意外……” 苏静尧轻轻一笑,修长的手指覆在她唇瓣上,来回摩挲,“又不是要你马上答应。” 他那眼神应该是宠溺的,还带着淡淡的说不出的温柔情意。宁月嗫嚅了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其实她刚刚第一个反应,是想直接拒绝,毕竟他们之间悬殊太大,无论是阅历还是家世,都不在一个层面上。但不知怎么,她看到他满含笑意的眼睛,突然就说不出拒绝的话。况且苏静尧已经看出她对他也有感觉…… 宁月忽而一愣,迟钝地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苏静尧刚刚在说她也喜欢他……宁月反应过来,耳根一下子烫了起来。她的脸还被苏静尧紧紧攫住,所以避无可避,只能羞赧地别开目光。 苏静尧似乎很满意她这种神态,咧嘴笑了很久,这才放开她,启动车子,送她回家。 宁月回到家里,还是很恍惚。苏静尧说喜欢她,要追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这一次他好像特别认真。不过宁月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总觉得他这一次也跟以前一样,只是逗逗她而已。刚刚他那种语气神态,实在太过娴熟,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以前是不是经常对女孩子说那样的话。她不是不愿意相信他,而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相信。他每次见她,不是嬉笑就是打趣,要不然就是冷着脸教育她,从来没有认真的时候,她不知道他哪一句话该信,哪一句话该过滤。 更何况她跟陈景容才分手不久,而且苏静尧也知道他们的事。在苏静尧面前,她一直是尴尬的,总觉得羞赧,觉得无地自容,因为被他撞见了她跟陈景容的事……但现在苏静尧反过来追求她,宁月只觉得意外,或许还有点不知所措。苏静尧当然很吸引她,不仅仅是样貌和家世,实际上,她因为见到过苏静尧真正的面目,知道他本身其实是个淡漠寡情的人,所以在不知不觉中,就变得有些心疼他。可能也是因为他那一份包裹在冷漠里的淡淡的戾气,让她渐渐动了心思。 不过说起来,苏静尧也不见得是真心喜欢她,所以她也没必要觉得困扰,觉得无措。但……她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那么多,为什么会那样烦闷。 接下来很多天,宁月一直忙于复习,忙着应付考试,苏静尧虽然说要追求她,但除了每天晚上给她打电话,陪她聊天和说晚安外,就再没有其他动作,甚至不曾提出约会或者见面。幸好宁月也乐得只跟他电话联系,因为她怕跟他相见后,自己会尴尬。于是在不咸不淡中,就这样过了二十多天,宁月她们已经放寒假,而再过几天就是农历新年。 苏静尧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陪麦容儿参加各种宴会,一来麦容儿现在住在他家里,她又是第一次来中国,对国内的环境不熟,他陪她也是出于礼貌;二来麦容儿在英国的时候很照顾他,他自然要给予双倍的得体的招待。 他跟苏唯通电话,把每天的行程汇报给苏唯听,说昨天去了哪个慈善夜,今天打算去哪个酒会,明天要去哪个拍卖会,意在博取苏唯同情,让苏唯早点接麦容儿走。但苏唯在听了他一堆牢骚实际上是废话后,只微微笑了笑:“给你们独处的机会,你还不满足?” 苏静尧心下不免苦笑,对麦容儿那点感情,已经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了,现在被大家拿出来调侃,他只觉得无奈。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麦容儿竟然千里迢迢跑来中国,摆足了架势,似乎真要跟他来一场恋爱。只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怎样弥补也不可能挽回什么。况且他们之间,严格说起来,并没有什么实际纠葛。他不明白麦容儿现在这些行为有什么意义——拉着他参加各种酒会,让他暴露在她的朋友圈里,甚至暴露在聚光灯前……或许是明白的,但他已经无力再陪她玩那些所谓的感情游戏。 苏静尧站在酒吧门口,静静抽着烟,想着麦容儿那些举动,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像嘲讽,又像叹息。他在等苏唯他们过来,昨天苏念从大漠回来,知道麦容儿已经回国,就吵着要聚会。于是大家约好晚上在酒吧碰面。 这家酒吧是苏静尧刚回国时开的,那会他正无聊,苏唯问他想做什么,他考虑了两天,最后决定开间酒吧玩。后来他去大学当讲师,这家店就请了苏唯的人来看管,倒也经营得有声有色。 苏静尧低头看了下时间,又朝酒吧里头望一眼,麦容儿和安故秋这会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之所以叫上安故秋,是因为在英国的时候,麦容儿和他算是朋友,而苏唯也一直说想见见他,苏静尧便趁这个机会,把他叫出来,大家一起热闹。 过了会,苏唯、丁采薇和苏念终于到了。苏静尧迎上去,看到苏念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不觉好笑,就问她:“怎么了?从大漠回来,不高兴?” 苏念瞪他一眼:“在那边呆了两个月,皮肤都变差了。” 他们约的是下午五点见面,这个时候天还没黑,酒吧也只开了偏门,苏静尧仔细打量她,片刻后,咧嘴笑起来:“还变黑了。” 于是苏念一张脸也黑了,气得捶他:“你再说!” 苏静尧不敢,一边忍着笑,将他们领进酒吧,一边道:“Kelly和故秋在包厢等我们,等会大家打过招呼,就去吃饭,我已经订好位置。”他回过头去,看苏念一眼,笑道,“订的是粤菜,应该比较清淡。”苏念刚从大漠回来,需要调养身体,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听他这样说,苏念嘴角不由微微扬起,向他低声道谢。 苏唯又问了些安故秋的情况,几个人边说边聊,很快到了包厢门口。一开门,苏念就朝着麦容儿奔过去。她跟麦容儿从小一块长大,都是旧金山社交圈里的大小姐,彼此熟稔。自从麦容儿去英国后,她们就很少相见,这会见了面,难免有些激动。而她和麦容儿在这边叙旧,那边苏静尧已经替安故秋介绍了苏唯和丁采薇。过了好一会,叙旧的两人才分开,苏念回过神来,看到苏静尧身侧的安故秋,神色顿时一赧,缩到苏唯身后,望着他道:“你是安故秋吧?我常听小叔叔提起你。不好意思,刚刚让你见笑了。” 安故秋是第一次见苏唯和丁采薇,当然也是第一次见苏念,听苏念这样说,他笑了笑,摇头道:“没有,很高兴见到你。” 苏静尧便又替他二人互相介绍。 安故秋望着苏念,微微笑道:“我其实经常从电影和电视剧里看到你,不过还是报纸上见得最多。” 苏静尧在一旁插话:“当然,报纸上全部都是她跟不同男人的绯闻。” 苏念瞪他一眼,到底有些不好意思。 安故秋也是笑,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绯闻罢了,大家都知道不能当真。” 一句话就将她的尴尬化解,苏念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而后笑道:“以前一直听小叔叔念叨你,说你人很好,看来的确如此。”她摸了下自己脸蛋,装作懊恼道,“糟糕,现在是我最丑的时候,竟然跟你见面,肯定没给你留下好印象。” 安故秋听得糊涂,不解她那句“最丑的时候”是什么意思。 苏静尧给他解释:“苏念刚从大漠回来,人变瘦了,也变黑了。” 安故秋目光落在苏念身上,很快别开眼,笑道:“没有,苏小姐现在也很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哦哦哦,终于补全了~~~~~~~~~西西~~~~~~~~ 伏地,让各位大人久等了~~~~~~~ 第 14 章 放寒假后,宁月基本上都呆在家里,除了每天跟苏静尧通电话或者偶尔跟朋友联系外,就再没有其他什么活动。于是就这样一直窝到了年底,这几天又下起了雪,宁月更没兴致外出,整天就在家里陪她外公下棋或者浏览网页什么的。这天,快吃晚饭的时候,突然接到陈景容的电话,原来陈景容想请她吃顿饭,问她有没有空。 其实谁都知道,寒假这段时间是最无聊的,又怎么会没空?宁月一时找不出借口拒绝,就答应在她家附近的一家餐馆见面。其实宁月答应出去见陈景容,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元旦节前一天,陈景容送了她礼物,当时在他的逼视下,她不得不接收。后来她回家打开盒子,才发现那礼物是一条精美的白金项链,她特意去网上查了那个牌子和型号,才知道项链的价格并不低,而她已经跟陈景容分手,再接受那么贵重的礼物,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所以她想趁这次见面,把项链还给陈景容。 到达餐馆的时候,陈景容已经在座位上等着了。宁月以为他有话跟她说,坐下后,便静静等着。但陈景容只沉默地将菜单递给她,再没有别的什么言语。宁月心下虽然讶异,但到底还是忍住了,点好餐后,她抬眼去看陈景容,找了个话题,轻声道:“外面雪很深。” 陈景容微微笑了下,点头道:“幸好已经停了。” 两人不紧不慢说着话,虽然不着边际,但好歹没有冷场。菜上来后,宁月看气氛不错,迟疑了会,从口袋里拿出礼物盒子,放在餐桌上,递到陈景容跟前,低声道:“这是元旦那天你送的礼物,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有时候她讲话确实够直接,陈景容低头望着礼盒,半响没有说话,最后轻声叹口气,抬头看向她,道:“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宁月抿着嘴唇,为难地对上他目光:“可我真不能收。” 陈景容眼神闪了下,沉默一会,道:“小月,如果我现在已经跟未婚妻分手,你能不能回到我身边?” 宁月顿时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地去看他眼睛,希望能从他视线里看出点什么。陈景容从来都是一副沉稳模样,说话嚼字也很有分寸把握,他现在说出已经跟他未婚妻分手的话,那么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可是,又怎么可能?他们在一起七、八年,甚至订了婚,如今却分开……宁月眼里闪着浓浓的疑惑,紧咬住下唇,抬头和陈景容对视着:“……为什么?” 她现在只能问这么一句,再多的话她问不出口,也不方便询问。陈景容沉默了下,深深看她:“很多原因。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再继续那种生活。小月,你并不了解我跟她之间发生的事,之前我想着如果能不把你牵扯进去,就不牵扯进去,可是最后你还是知道了。但那并不是真相,如果有机会,我想带你去见见我所谓的未婚妻,你应该就能明白一切了。她……其实喜欢女人……”顿了顿,他似乎微微笑了下,继续道,“七年前我跟她在一起时,两个人还是有感情的,但后来她被一个女人缠住,渐渐就改变了性向……很多事情我其实不明白,不明白她在喜欢上一个男人后,为什么还能喜欢上一个女人;不明白她心里真正的想法……” 他说得缓慢,应该是在心里措着辞。宁月听着,渐渐就茫然起来,觉得这件事实在太过诡异。 陈景容看到她表情里的疑惑,苦笑了下,继续道:“后来她向我坦白所有事情,央求我不要把她的事告诉两家父母,并且希望我在没有爱人的时候,能继续充当她男友。当时我只觉得不可思议,觉得应该跟她分手,可她一再保证不会妨碍到我生活。我和她在一起多年,早就把她当作亲人,况且当时我又没有女朋友,所以就答应了下来。我哪里知道,这件事会影响到我和你?” 说到最后,他轻轻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是在回忆还是在思考事情。宁月沉默着,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接话。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太过戏剧化,她虽然能听懂陈景容话里的意思,但要她真正接受,还是有点困难。按陈景容的说法,他跟他未婚妻早已经分开,原因是他未婚妻后来只喜欢女人。可她却因为他那个所谓的未婚妻,而和他分手…… 宁月捂住自己眼睛,浑身都在颤抖,觉得愤怒,又有无尽的懊恼。她的脑袋已经低垂到桌子底下,她不敢去看陈景容的表情,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哭着质问他当初为什么要遮遮掩掩,不把真相告诉她,而让她一直误会。 陈景容望着她微微耸动的肩膀,眼里也是浑浊一片。他拿起桌面上的烟盒,捏紧又松开。其实他心里也很苦,这件事到底是谁的错呢?谁都没有错,可是这样一个误会,让他最终失去了她。他现在想挽回,可是,似乎已经太晚…… 两个人都是一副惨淡表情,静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半晌,陈景容捏紧手里的烟盒,默默叹口气,轻声唤道:“小月?” 宁月慢慢抬起头来,仍旧不去看他,只低声道:“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想重新跟我和好?可是当初我知道你有未婚妻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跟我解释?拖到这个时候再来跟我说其中有误会,我是不是就得原谅你?”她双手紧紧扣住膝盖,突然觉得再没力气去愤怒什么,只感到深深的无奈,“当然,这件事并不是你的错,所以也说不上原不原谅。但你……你现在再来告诉我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又有什么用呢?虽然只过了两个月,可是她的心境已经大不相同。 陈景容张了张嘴,只觉得满口都是苦涩。宁月将脑袋埋在臂弯里,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桌上的菜已经很冷了,可是两个人都静默着,没有半点反应。陈景容渐渐听到宁月的啜泣声,他心里一时也悲怆起来,想安慰她,可是伸出手去,却停在了半空中,最终也没有落下。 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可能他要负全部的责任,因为他隐瞒了事情的真相,虽然这个真相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甚至在当初宁月已经知道他有未婚妻的情况下,他仍然觉得只是一件小事,以至于后来两人分手。 他已经不记得当时的想法,可能觉得无关紧要,所以没有及时给予解释。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宁月已经无法再接受他。他今天约她出来,确实想再努力一次,可是现在他和宁月面对着面,却发现自己很难启齿,因为他看到了她的愤怒,看到了她的悲伤。他也跟着伤心,跟着难过,但却无法再表达他对她的感情,因为他开始害怕,怕她会更加难过,更加气恼。而她的这些情绪,都是他带来的,所以他心里更掺杂了许多内疚。 见陈景容一直不说话,宁月撑起脑袋,转过头去,望着落地窗外的白雪发起呆来。她怔怔坐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不知道陈景容现在是什么想法,而他的沉默无疑让她沮丧。她使劲抹一下眼睛,再一下,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的遗憾和委屈发泄出来。 一时两个人都静默着,只听得见细腻悠扬的钢琴曲轻轻回荡在餐厅里,而宁月的啜泣声,就掩在了这一片轻音乐下。 这边,苏静尧将车子停在餐厅前,安故秋下车后,“咦”一声,惊讶道:“你怎么选在这里?” 苏静尧扬眉看他:“怎么?” 安故秋笑了下:“这里离我家很近。” 苏静尧哦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也笑道:“当时订餐的时候,没注意那么多。我就是听人说这里有家粤菜不错,所以才订了位置。” 安故秋和麦容儿是坐苏静尧的车过来的,他们走在前面,苏唯一行人跟在后头,所以下车后,他们还要再等一等苏唯夫妇和苏念。在等人的空当,安故秋指着对街的中餐馆,笑着向苏静尧介绍:“对面那一家的东西也很好吃。” 苏静尧笑了笑,顺着他目光,往对街看去。忽而他眼眸一沉,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人或事,神情也变得莫测。安故秋见他脸色突然变了,不由诧异,等他看清楚对面的人时,他脸色一下子也变了。安故秋清楚地看到宁月正在流泪,而坐在她对面的人,是她们高数老师。 “我去看看。”安故秋沉着嗓音,没有半分犹豫。 苏静尧神色莫辩,看一眼身侧的麦容儿,最终没有跟上去。恰好苏唯的车子到了,等苏念下车后,他笑着转向她:“快带Kelly进去,外面冷。”顿了下,他又看向苏唯,解释道,“故秋去对面有点事,你先带大家进去点餐,我跟过去看看,等会就回来。” 麦容儿却不理会他的话,微微笑了下,指着对面餐厅的落地窗:“静尧,那不是你学生吗?故秋是去找她?他们认识?” 她并不知道宁月是安故秋的外甥女,而其他三个人却是见过宁月的,也知道宁月和安故秋的关系。苏念目光在苏静尧和麦容儿之间转了一圈,再看向对街,突然嘿嘿笑起来:“大家一起吧。” 苏静尧扫她一眼,抬脚往对街走去。苏念撇撇嘴,无辜地看向苏唯。苏唯不觉好笑,将丁采薇的手捂在怀里,十分幸灾乐祸:“小叔叔生气了。” 丁采薇好笑地揉了下他衣服,转向苏念,眨眼道:“我们还是进去吧,外面雪这么深,又冷。”说着,不忘看麦容儿一眼,意思是要苏念照顾好客人。 苏念撅起嘴,装作不满,不过很快又笑起来,挽住麦容儿臂弯,巧笑道:“Kelly,那我们先进去点餐,我快饿晕了。” 麦容儿一直沉默地望着苏静尧背影,听了苏念的话,她微微笑了下,收回目光,点点头道:“好啊。” 安故秋进对面餐厅的时候,宁月差不多已经停止哭泣,只是不愿意去看陈景容。而她因为背对着入口的缘故,并不知道安故秋进来了。陈景容却能看到,他惊讶几秒后,低声唤了句:“小月。” 宁月侧过头来看他,表情闪着疑惑。 他望着她泪水迷蒙的眼睛,心里一阵抽痛,顿了下,轻轻道:“你舅舅来了。” 宁月讶异不已,忙回过头去。安故秋已经走到她跟前,见她回头,他喊了声小月。宁月慌乱地抹一把眼睛,站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呐呐着低声唤道:“舅……舅舅。” 陈景容也跟着起身,和安故秋打招呼:“安老师。” 安故秋看宁月一眼,转向陈景容,朝他点点头:“陈老师,这么巧。” 听得出来他语气僵硬,显然已经猜到他们的关系。陈景容内心苦涩不已,却只能勉强装笑,解释道:“是我约小月出来的。” 安故秋顿时直勾勾看向他,目光变得凌厉。 陈景容苦笑了下,刚要继续说话,却听宁月小声说道:“舅舅,我以前和陈老师交往过,不过现在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她哀哀地看向安故秋,希望他不要生气。而她一句话,就把她跟陈景容之间的事坦白得一清二楚,大约是想先发制人,压下安故秋的火气。安故秋将目光转向她,落在她哭红的双眼上517Ζ,半响没有说话,最后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狠狠揉她额前的碎发:“我知道了。” 一时三个人都沉默起来。宁月本来很害怕她舅舅责怪,毕竟师生恋在大多数人眼里都是有违常理的,这会见安故秋神色慢慢缓和下来,她心里不由也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却突然瞥见安故秋身后似乎还站了个人。那人正顶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沉默地望着她。宁月顿时一愣,临到嘴边的话也都咽回了喉口。她怔怔地和那人对视,最后迫于他的气势,她不得不低下头去,避开他视线。 苏静尧嘴角勾了抹笑,轻咳一声,道:“故秋,出什么事了?”顿了下,他又转向陈景容,客气地和他打招呼。 安故秋皱着眉,摇了摇头,道:“没事。” 苏静尧灼灼盯住宁月通红的眼睛,笑了下,道:“没事就好。我刚刚见你走得急,怕出事,就跟了过来。苏唯他们已经进去点餐,要不我们现在也过去?” 这席话说得滴水不漏,又将陈景容阻隔在外。安故秋自然想把宁月带走,于是点点头:“这样也好。”他转向陈景容,语气仍旧有些僵硬,“那我们先走了,陈老师你随意。” 陈景容笑了下,并没有去看苏静尧和安故秋。他望着宁月,希望能从她身上看出一点鼓励,可是宁月却始终低着脑袋,仿佛周围的事都跟她无关。陈景容在心底苦笑着,慢慢转向苏静尧,发现苏静尧也正一脸玩味的看他。他手指紧扣在桌面上,深深看苏静尧一眼,而后哑声开口:“安老师,小月年纪还小,很多事都不懂,希望你别怪她。” 安故秋皱了皱眉,张口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沉默起来。 苏静尧却在一旁冷哼出声:“宁月还小?她已经成年,能对她做过的事情负责。做错的事虽然没法弥补,但自省是应该的。” 难得他国语说得这样标准,几句话下来,竟然带了三分肃穆、七分意味深长模样。宁月脸色一白,听得出他语气里带了恼意,不由将脑袋垂得更低。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亲久等啊……唉,我对自己的速度绝望鸟……各位大人尽管PIA我吧 嘿嘿,希望亲亲们看在更新的面子上,能轻点PIA~~~ 顶锅盖遁走~~~~~~~~ 第 15 章 三个人出了餐厅,安故秋停在门口,望着一直低头不语的外甥女,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考虑片刻后,他转向苏静尧,带点歉然道:“我看我和小月还是先回家。静尧,要麻烦你跟大家说一声,改天我再请大家吃饭,当作赔礼。” 苏静尧若有所思地看宁月一眼,顿了下,点点头,道:“要不我送你们?” 安故秋一笑:“不用,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苏静尧倒也不坚持,送两人上出租车后,这才转身去对面餐厅。宁月从见到苏静尧进门,到和她舅舅一同离开,始终没有说话。她甚至不敢去看陈景容的表情,更不敢去看苏静尧的。她脑袋里乱哄哄的,怕她舅舅责怪,更怕她舅舅露出失望神色。她从小在她外公外婆家长大,跟她舅舅的关系,甚至比跟她父母还要亲厚,如果安故秋对她失望了,那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安故秋从上出租车起,就一直沉默,回家后,他也只嘱咐宁月好好休息,就再没有其他什么言语。宁月心里很忐忑,可是她等了又等,却不见安故秋来找她谈话。她眼睛还是肿的,闷闷地呆在卧房里,想着陈景容那一番话,又想到每一次她跟陈景容见面,都被苏静尧撞见,心里就更加郁结烦乱。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外婆看她双眼通红,不由诧异道:“小月,你眼睛怎么了?” 宁月紧紧捏着筷子,偷眼去瞧安故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安故秋看她一眼,转向她外婆,笑道:“刚刚回来的时候,她摔了一跤,被摔痛了,一直哭。” 她外婆顿时露出心疼神色:“摔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宁月忙摇头表示没事,不敢去看安故秋表情。安故秋只得低声嘱咐她:“快吃饭,别多想。” 吃过饭,宁月回到房间,不久就听到敲门声。她去开门,安故秋站在房门口,见她一直低垂着脑袋,不觉好笑:“真的很伤心?” 宁月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不大好意思地摇摇头,支吾道:“不……不是,我是怕舅舅你生气。” 安故秋笑起来:“你既然已经跟陈老师分手,那我还生气做什么。” 宁月诧异地啊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安故秋倚在门后,示意她坐下,笑看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虽然不赞同你和陈老师谈恋爱,但既然你们已经分手,我也就没必要再多说什么。”见宁月一直沉默,他笑了下,继续道,“你怕我生气,就表明你其实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对。家里人不会管制你的感情生活,但你应该知道,我作为陈老师的同事,而你妈妈作为陈老师的领导,肯定不愿意看到你们牵扯在一起。” 宁月嗫嚅了下,乖乖点了点头。 安故秋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上前轻拍她脑袋:“我语气是不是太重了点?” 宁月抿了下唇角,最后摇了摇头,微微笑起来。 安故秋也是笑,温和看她:“别想太多,也不要太难过,感情就是这样,需要你承担很多,包括痛苦。”宁月难得见她舅舅这样认真,不由听得愣住。安故秋却没有继续讲下去,而是勾了勾嘴角,转口道:“你好好休息吧,睡一觉,明天起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宁月听话地低低嗯一声,和他道晚安。 安故秋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指了指她床上的泰迪熊,眯起眼笑道:“那只熊,应该不是陈景容送的吧?” 不等宁月回话,他冲她眨眨眼,替她掩上房门,笑眯眯走了出去。宁月一时哭笑不得,目光落在床头的棕色大娃娃上,这只泰迪是苏静尧送给她的圣诞礼物……宁月不可避免地想到刚刚在餐厅里苏静尧的那一番话,心里不免又有些迷惑和不安。听苏静尧的语气,他应该是在生气,可是他到底在气什么?她和陈景容的事,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宁月窝进被子里,紧紧拽着手机,以为苏静尧会像平时那样,到点就打电话过来。可是她等到深夜,也没等来他的电话。最后她沉沉睡去,入睡前,还在想着,苏静尧一定是生气了。 第二天醒来,天气已经放晴,宁月站在窗边,看了会在晨光映耀下显得格外皎白的积雪,没过多久,就听到她舅舅在门外喊她起床吃早餐。 宁月揉了揉眼睛,打个哈欠,一出房门,就看到安故秋正在厨房里忙碌。她喊了声舅舅,见家里只剩他们两个,就笑问道:“外公和外婆呢?” 安故秋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冲她笑了笑,一边端碗筷,一边道:“去晨练了。” 宁月帮忙将牛奶和煎蛋端到餐桌上,两人坐下后,安故秋盯着她看一阵,抑不住笑:“昨天晚上没睡好?” “……啊?”宁月不解地抬眼。 安故秋指了指她黑眼圈:“像熊猫。” 宁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轻声喃道:“可能昨天哭多了。” 安故秋顿时被逗笑,刚要说话,却被宁月的手机铃声打断。宁月低头看了看屏幕,见是陌生号码,不由得一愣。她接起电话,很快就诧异得说不出话来。安故秋见她神色古怪,用眼神询问她出了什么事。宁月缓缓摇了摇头,捧着听筒,迟疑地开口:“丁……苏夫人?” 原来电话是丁采薇打来的,宁月“哦”了两声后,愣愣地把手机递给安故秋。安故秋狐疑地挑了下眉,接过电话。几分钟后,安故秋挂断手机,探究地看向宁月:“你是丁采薇的影迷?” 宁月愣了愣,很快意会过来,低低嗯一声,算是回答。 安故秋将手机搁在餐桌上,抽出餐巾纸,擦拭一下唇角:“她说她工作室有一场话剧演出,想邀请你去看。” 宁月张了张嘴,茫然地对上他眼睛。 安故秋忽而一笑,揉了下她头发:“去吧,顺便调节一下心情。”昨天她哭得双眼通红,早上起来,又多了两个黑眼圈,看上去真是惨不忍睹。安故秋睨她一眼,不由笑起来,把热好的牛奶递到她跟前:“丁采薇说半个钟头后在楼下等你,你快点吃,吃完好打扮一下。” 宁月被逗笑,轻轻哦一声,听话地接过牛奶。 半个钟头后,宁月换好衣服,也收拾停当,安故秋送她下楼。丁采薇的车子果然早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他们,丁采薇摇下车窗,笑着和安故秋打声招呼,而后转向宁月,温和道:“上午是彩排,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宁月和他舅舅道别,上车后,看向丁采薇,微微笑道:“没有关系,彩排应该也很好看。” 丁采薇闻言,侧过头来,仔细看她片刻,忽而就咯咯大笑起来。宁月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这会又听她笑得这样恐怖,心里顿时又是尴尬又是无措。丁采薇盯着她看一阵,最后笑着摇了摇头,温和道:“其实想约你出来的人不是我,看话剧也只是借口。” 宁月讶然地眨了下眼睛,不解地回视她。 丁采薇抑不住笑,弯起嘴角:“你肯定已经猜到了。他在前面路口等你。” 宁月的脸渐渐红了,垂下眼,不敢去看丁采薇的表情。丁采薇望着她窘迫羞赧的样子,不觉一笑,眉眼也柔和地弯了起来。很快就看到苏静尧的车子停在不远处,丁采薇笑吟吟看宁月一眼,再朝苏静尧方向努了努嘴,语气里带点戏谑:“去吧,小叔叔等你很久了。” 苏静尧在她们谈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丁采薇车前,还敲了敲副驾驶座的窗户。宁月隔着车窗,看到他脸上似乎漾着温柔的笑,不知怎么,她心里莫名一动,有点不敢下车。丁采薇却笑眼望她,那意思自然是催促她快点下车跟苏静尧碰面。宁月只得推开车门——其实见到苏静尧,她只觉得尴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打招呼。苏静尧倒是泰然,向丁采薇道谢后,转向她,唇角的笑意遮也遮不住:“走吧。” 宁月呐呐着嗯一声,不说话,脸却更红了,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上了车,等宁月在副驾驶座上坐好,苏静尧却不急着启动车子,而是扭过头来,仔细端详她,最后微微蹙起眉:“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宁月避开他目光,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最后却选择了沉默。因为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苏静尧轻声叹口气,仍旧凝视她:“昨天为什么哭得那样厉害?” 宁月讶异地看他一眼,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苏静尧伸出手来,轻轻摩挲她下巴:“为什么哭?是不是陈老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见宁月只是沉默,他眉头皱得更深,“你们既然已经分手,为什么还要让他来伤害你?” 他语气是严厉的,隐隐带着一丝恼意,就如昨天他在餐厅里一字不漏地接下陈景容的话一样,气势咄咄,并且让人避无可避。宁月怔了怔后,忽而想起什么,亮晶晶的眸子看向他:“……你昨天生气,是因为我哭?” 苏静尧目光冷下来,直勾勾盯住她:“不然你以为?” 宁月不知怎么,突然就笑起来,原来他不是在气她跟陈景容相见,只是因为她任由自己被人伤害,所以他才恼怒……苏静尧看她一直在傻笑,微微讶异地扬了下眉,眼眸不知不觉也变幽深。宁月却浑然不觉,还沉浸在苏静尧为什么会生气的认知里。 她这副样子,苏静尧实在没了脾气,只能无声地叹口气,轻轻拍她脑袋:“告诉我,你为什么哭?” 宁月迟疑了下,一双清亮的眸子瞅他:“我说了,你会不会生气?” 苏静尧一时被她逗笑:“你先说说看。” 宁月咬了咬唇瓣,昨天的事涉及到陈景容和他未婚妻的隐私,其实她不方便多说,但又怕苏静尧误会,所以这会她低垂着脑袋,竟然支支吾吾起来。 苏静尧看得好笑,捏捏她下巴:“不好说?” “……嗯,这件事跟陈老师的未婚妻有关。”宁月老实答他,顿了下,又道,“所有事都过去了,我昨天哭,是因为觉得愤怒和遗憾,但我跟陈老师以后肯定不会再有什么牵扯……” 最后这句话,大概是她的解释和保证。苏静尧微微笑起来,凝望她:“那你现在还伤不伤心?” 宁月摇摇头,坦然对上他目光。 苏静尧唇角的笑漾开来:“那以后还会不会这样伤心?” 宁月闻言,仰起脸看他,不大懂他话里的意思。毕竟这一辈子还很长,谁能保证以后不会伤心难过? 苏静尧却不再继续说下去,只笑了笑,伸手轻轻抚触她眼睛,问她:“昨晚没睡好?” 宁月沉默几秒,这才低低嗯一声,没再说话。 苏静尧好奇地注视她:“不说说原因?” 宁月不大好意思地扭过头去,憋了半天,才喏喏道:“……你昨天晚上一直没给我电话。” 闻言,苏静尧不由呆滞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咧开嘴,狠狠揉她头发,仿佛要将他所有情绪都通过掌心里传递给她:“抱歉,昨天晚上喝得有点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我怕打扰到你,就没给你电话。” 宁月耳根渐渐红了,轻轻哦一声,表示已经听见,不敢去看他表情。 苏静尧愉悦地笑着,启动车子,过了会,又道:“昨天晚上苏唯和苏念一直灌我酒,我实在没办法脱身……”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一双勾人的眸子幽深黑沉,望着她道,“昨天你跟故秋回家后,我就想着今天约你出来,但怕故秋不肯,所以才央求采薇帮忙。谁知道苏念偷听了我和采薇的对话,后来就一直拿这件事调侃,苏唯也在一旁起哄,没办法,我只好由着他们灌酒,也不敢反抗。” 毕竟是他有求于人,而丁采薇一向喜欢看热闹,也在一旁若有若无地帮着苏唯和苏念,他得罪谁也不敢得罪丁采薇,所以只能“忍气吞声”。 他倒是不介意说这种糗事,宁月听着,却只觉得脸颊更烫了。他那意思,竟然是为了今天能约她出来,所以昨天晚上才会醉酒,才没有打电话给她……宁月一时觉得好笑又感动,还有点尴尬,毕竟她又一次误会了他……她突然想起刚刚丁采薇那意味深长的笑和目光,顿时就明白过来,原来丁采薇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才那样津津有味地看她。意识到这一层,宁月整个脸就像要烧起来一样,而且一直蔓延到耳后根。 苏静尧看着她的反应,不想也能猜到她什么心思,不觉好笑。但他不忍心再逗她,于是勾着嘴角,换了个话题:“昨天回家后,故秋有没有为难你?” 宁月心下顿时松了口气,又想起她舅舅跟她说的那一番话,便摇摇头,道:“舅舅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要我别多想。” 苏静尧笑了笑:“你舅舅是对的。” 宁月唔一声,将脑袋陷进靠椅里,轻轻笑起来。 苏静尧从后视镜里瞅她,不期然望见她的笑靥,不知怎么,突然就感觉自己好像陷进了某个漩涡里,挣脱不开,连呼吸也变得困难。他急忙别开眼,缓了缓气,这才回过神来。虽然刚刚情绪已经恢复过来,但他没再说话,只静静开着车。于是这一路上他都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宁月并没有注意到苏静尧情绪有什么不对,见他噤声不语,她也就不再开口,静默起来。 车子往郊外开去,宁月估摸了一下时间,感觉他们应该在路上行驶了半个多钟头,只是她不知道苏静尧要带她去哪里。她偏过头去,望着苏静尧沉静的侧脸,几次欲言又止。苏静尧察觉到她目光,偏头看了看她,温声道:“怎么了?” 那一眼跟平常没什么区别,可是宁月却觉得其中似乎带了什么深意,她不由愣住,随即老实地提出她心里的疑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苏静尧一笑,屈指轻轻扣着方向盘:“等下你就知道了。” 他这语气,完全就像在敷衍一个小孩子。宁月闷闷地撅起嘴,不过却没再继续追问。 苏静尧望着她表情,唇角不自觉勾起,但很快又被压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捏得紧紧的,松开,再捏紧……这样反复多次,他眼神越来越复杂,神色也越来越幽沉。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宁月百无聊赖,就趴在车窗上欣赏路边的风景。一路上只看得见远处的山丘雾气缭绕,出城时还一片晴好,这里却阴霾重重,就像是两个天地,可明明他们只开了半个小时的车程。近处的树木上都挂着冰凌,如果有阳光映射,不知道该有多漂亮。宁月怔怔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十多分钟的样子,突然听见苏静尧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到了。” 宁月咦了一声,跟着他下车,这才发觉他们正站在一个晶莹剔透的冰雕世界里。放眼望去,全是冰雕,大的,小的,光彩而夺目。宁月再次感叹出声,完全不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经过大门,又是什么时候到的这里。 苏静尧在她身侧低低笑着,柔声问道:“喜欢吗?” 宁月惊异地抬起眼,对上他视线:“……喜、喜欢,但为什么只有我们来参观?” 苏静尧闻言,微微一笑,并不解释,只轻轻拍了下她额头:“你喜欢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关于小月是安舅舅外甥女的问题,我已经改正。西西,谢谢各位大人的提醒啊~~~之前因为觉得麻烦,所以迟迟没有改动,不过这的确是很大一个BUG,擦汗,我终于修改好了~~:) 第 16 章 宁月见他转开话题,觉得莫名,不过也没继续追问,只是开心地欣赏起各种式样的冰雕来。苏静尧一直跟在她身后,间或和她讨论这些冰雕的形态。宁月被他的形容逗得咯咯直笑,两人转了个弯,继续往前走。突然宁月停在一座冰雕前,指着雕像的鼻子,眯起眼笑道:“这个最像你了。” 苏静尧顺着她目光,不禁也笑起来,伸手重重揉了下她头发:“我觉得像你。” 宁月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再转回冰雕,小声嘟囔:“你才像猪呢。” 苏静尧哑然失笑,点着她鼻尖道:“我们两个都像它,你说好不好?”宁月咬着唇瓣笑了。苏静尧也是笑,静静凝望她。察觉到她双手通红,他微微蹙了下眉,捞起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揉搓,一边温声询问:“还冷不冷?” 宁月被他的动作吓到,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赧然地别开脸,嗫嚅着低声回道:“不、不冷了。” 苏静尧勾起唇角,将她的手放在嘴边呵气,直到她的手掌渐渐变暖,这才笑着握紧,低柔道:“走吧。” 宁月被他牵着,不敢挣扎,只能红着脸跟在他身后。冬天冷冽的风吹得她浑身发颤,但苏静尧一直握着她的手,又让她觉得温暖和安定。两个人都静默起来,片刻后,尴尬渐渐淡去,但他们仿佛都在刻意回避牵手的事实,一个低垂着头,一个嘴角噙笑,却始终没有再说话。 等逛得差不多了,苏静尧停下步子,偏过头问宁月饿不饿。其实后半段时间,宁月脑袋一直是迷糊的,别说感觉到饿,就是四周各色各样的冰雕,在她眼里都成了布景。她因为苏静尧一直紧握着她的手,心下觉得羞赧,又有些难抑的激动,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所以整个过程都很恍惚。她不懂苏静尧那些亲昵动作的意思,不确定是不是牵了手,就代表两人已经开始正式交往。如果真是那个意思,那她该怎么应对?她现在是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倒不是非要苏静尧说一句“做我女朋友”之类的,她才算有心里准备,毕竟他之前的表现已经很明显,就算不具体说出来,她也能体会到他心意。但她以为苏静尧会给她更多更长的考虑时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给了她一个新的身份。这个身份不是他的学生,也不是安故秋的外甥女,而是作为他女朋友,被他珍而重之地牵在手心里。 宁月一直静默着,表情沉静,仿佛在思考什么大事件,看起来有点木讷,又有点可爱。 苏静尧好笑地注视她一会,点着她鼻尖再次出声:“乖宝宝,在想什么?” 宁月听着他这声带着几分戏谑,还有分亲昵的称呼,不由得呆住。最后愣愣地抬起眼来,和他对视,讷讷问道:“……我们现在就去吃饭吗?” 苏静尧被她这样直白的问话逗得哈哈大笑,好半天,才敛起表情,柔声道:“好,我马上叫人安排。” 宁月多少也知道他大概是在笑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苏静尧嘴角微微噙笑,仔细凝视她,慢慢朝她靠近。有那么一瞬,宁月以为他会吻下来,吻在她额头、鼻子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但苏静尧最后只轻轻叹了口气,牵起她的手,掩饰似的一笑:“走吧,我们进室内去,外面很冷,你的手都被冻红了。” 他虽然还是笑着,但语气明显淡了很多。宁月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改变神色,对他没有落下来的亲吻,她虽然不觉得遗憾,但却感到很疑惑。她清楚地察觉到苏静尧呼之欲出的心情——他的确是想吻她的,但最后却硬生生停了动作……宁月猜不出苏静尧心里的想法,所以这会也只能愣愣地跟在苏静尧身后,和他一同进了旁边的屋子。 屋内供着暖气,一进去就让人觉得暖和,宁月偷偷看了眼苏静尧,想抽出手来。苏静尧却暗暗加重了手下力道,将她紧紧握住。 房里早有人等在那里,见他们进屋,一群人都迎了上来。大家的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宁月身上,大约是在猜测她的身份,还有她跟苏静尧的关系。宁月在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渐渐变得有些紧张。苏静尧手指动了动,改成与她十指紧扣的姿势,轻轻将她带进怀里,亲了亲她面颊,在她耳边低语道:“别怕。” 其他人一见苏静尧这态度,即刻了然在胸,都很自然地别开眼去。可宁月并不懂那些场面上的规矩,只觉得大家的目光就和早上丁采薇那意味深长的笑一样,让她觉得尴尬。于是她扯出一个笑后,飞快地垂下眼去,自动屏蔽大家若有若无的探究视线。 苏静尧倒是坦然,和为首的工作人员寒暄几句,就直接问他们有没有准备午餐。为首的工作人员大约是这里的负责人,听了苏静尧的问话,立刻回答说已经安排好位置,就设在二楼雅座的小包厢里。苏静尧笑着点点头,一派平易近人模样,和负责人闲聊着上了二楼。期间宁月一直被苏静尧牵着,安静地在一旁静静听他们说话。 进包厢后,工作人员都被拦在外面,只有负责人跟着进门。苏静尧淡淡扫一眼负责人,倒也没说什么,客气地请他就座。宁月哪里懂这些规矩,只能傻笑着坐到苏静尧旁边。苏静尧好笑地捏她手心,旁若无论地逗弄她。当着外人的面,宁月自然很不好意思,脑袋都快垂到饭桌上去了。 不一会,菜端上桌,苏静尧一边给宁月夹菜,低声嘱咐她多吃点,一边和负责人交谈。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有人进来,附在负责人耳边说了几句话。负责人神色变了变,很快转向苏静尧,道:“苏少,麦小姐在一楼,说想见见您……” 苏静尧扫他一眼,沉默几秒,突然笑起来:“许经理,我好像说过,今天修业,不许外人进场。” 许经理神色复杂,半天才支吾着开口解释:“麦小姐说她是您朋友……” 苏静尧顿时被气笑:“她说是我朋友,你们就信?”许经理张着嘴吧,答不上话来。苏静尧想了一会,突然勾起嘴角:“算了,请她上楼吧。” 许经理站起来,用眼神向苏静尧请示后,亲自出去迎接。很快就听见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尖细声音,宁月好奇地抬眼,看到许经理身后的人竟然是麦容儿后,她不由呆住。 苏静尧在一旁拍她脑袋,低声说了句:“安心吃饭。”然后抬起头来,笑着睨麦容儿,“这么冷,你还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 麦容儿一笑,从容坐下:“我是在外面看见你的车子,才知道你也来了。” 苏静尧不动声色地挑起眉,笑着道:“原来是这样。” 麦容儿点点头:“我是来找许经理的。过完农历新年,有一场拍卖会,主办方看中了这块场地,就托我来问问可不可以出租。”说着,她转向许经理,微微笑道,“冰雕,古董,晚宴……听起来很不错,许经理你说是不是?” 许经理在心里默默擦汗,笑着点头:“那是当然。”顿了下,他脸上堆满笑,又道,“不过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正好苏少在这里,你可以问问苏少的意思。” 一句话,就把问题尽数丢给苏静尧。苏静尧毫不掩饰地拧起眉:“许经理,你是苏唯请来的管理人员,这里的事当然是你说了算。如果你不能做主,那他请你来做什么?吃白饭的吗?” 许经理见他脸色变了,慌忙陪笑道:“苏少,我不是那个意思……” 整个冰雕场地都是苏氏的产业,苏静尧是苏唯的小叔叔,有苏静尧在场,他一个小小的经理怎么敢发话。许经理有苦难言,额头上冒出汗,支吾了半天,到最后都没憋出更多的话来。他哪里想到苏氏的小公子性格竟然会这样恶劣,说话竟然会这样直白,一点都不顾及旁人的面子。 苏静尧扫他一眼,笑了笑,转向麦容儿:“许经理是看我在这里,不敢多说话,你别介意。这件事既然许经理做不了主,那你去问苏唯吧。反正国内公司的事,我是不管的。” 麦容儿微微一笑,并不计较他这些故意推辞的话,点了点头,道:“行,我晚点联系他。” 苏静尧眉尖挑动,不明意味地笑了笑。他偏过头,瞥见一旁的宁月正埋首一个劲往嘴里送东西,不由得叹息:“宝宝,你吃慢点啊。” 一瞬间包厢里都静下来,宁月后知后觉,抬起头来对上苏静尧视线:“……你在和我说话?” 苏静尧伸出手,用力揉她头发,可是这样还不解恨,于是狠狠瞪她:“除了你,还有谁?” 于是宁月开心地笑了,虽然觉得他那一声“宝宝”很奇怪,但因为他温柔的语气,她心里莫名的,一下子就高兴起来。 苏静尧见她一直傻笑着,又瞪了她一眼,眉眼却不自禁弯了起来。 宁月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就转向麦容儿,和她打招呼。之前因为他们一直在谈论公事,她插不上话,所以只能埋头苦吃,这会和麦容儿打招呼,也算是一种礼貌。 麦容儿笑着看她:“昨天在餐厅门口看到你了,后来我才知道你是故秋的外甥女。” 这算不算攀亲带故?宁月茫然地将目光投向苏静尧,带了点求救意味。苏静尧不觉好笑,解释道:“你舅舅在英国的时候,和Kelly见过几次。” 难怪上一次她舅舅和苏静尧通电话,说到麦容儿的时候,语气里并没有什么生疏味道。宁月笑起来,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既而又想起昨天自己在餐厅里哭得唏哩哗啦,还惹得苏静尧生气的事,她不由垂下眼,有点不敢去看苏静尧的表情。 苏静尧见她这副样子,不猜大概也知道她心里什么想法,顿时笑起来,凑在她耳边轻声哄她:“别怕,Kelly她什么都不知道。” 宁月低低嗯一声,却仍旧觉得尴尬,垂着脑袋不说话了。 苏静尧眼神闪了闪,目光里除了温柔,当然还有很多说不出口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捏一把她水嫩的脸蛋,低笑着道:“好了,你吃饭吧,别被我们影响。” 宁月果真听话地拿起筷子,一声不响地继续用餐。苏静尧嘴角的笑不自觉加深,偏头看向麦容儿,挑着眉角道:“场地的事,你还是跟许经理详谈吧。” 麦容儿忍不住笑起来:“看来你心情不错。” 苏静尧晃了下脑袋,并不否认。 麦容儿微微笑着:“刚才还让我去找苏唯,这会突然改变主意,不为难我了,一看就知道你心情很好。” 苏静尧屈指轻轻扣了下桌面,斜眼睨她:“你的意思是,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为难人?”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麦容儿脸上一径是笑,面不改色地转了个话题:“等会我就回去,你呢?什么时候回家?” 苏静尧想也没想,笑着看一眼身旁的宁月:“我和小月还要再逛逛。” 麦容儿点点头:“那我在家等你。” 这话实在太过暧昧,一旁的许经理听得额头直冒虚汗,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地板,不敢抬头去瞧另外三人的脸色。“非礼勿听”四个字,是职场最基本的行为规范,于是许经理微微扯出一个笑,转向苏静尧,请示道:“苏少,我去查一下这段时间场馆的使用情况,看能不能给麦小姐她们的拍卖会腾出个时间。” 苏静尧头也没抬,淡声道:“去吧。” 宁月咬着筷子,黑亮的眼睛直直看向苏静尧:“原来麦小姐住你那里。” 苏静尧笑嘻嘻点头:“是啊,我房子大。Kelly以前在英国帮过我,她回国没什么亲人,我现在照顾她也是应该的。”说着,他伸手紧紧握住宁月垂在餐桌下的左手,朝她眨眼,“宝宝你说是不是?” 宁月愣了愣,直觉想点头,但她隐隐又觉得不大对劲,于是狐疑地回视他:“我还不知道你住在哪里。” 苏静尧一时哑然,片刻后,眉眼带笑:“哪天我把苏唯他们叫上,一起到我家里吃饭,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这句话在宁月听来没什么特别,但麦容儿却听懂了苏静尧的言外之意。她眼神不由黯了黯,神色复杂地望着苏静尧,想说点什么,最后却被苏静尧冷冷一瞪,所有话都咽在了喉口。从苏静尧刚才的话里,麦容儿知道他一定经过了很多挣扎和思考,才能那样轻描淡写地说出带宁月去见苏唯他们的话。可是宁月呢?宁月能不能懂得苏静尧的用心? 麦容儿不由得往宁月看去,却见宁月正娇娇俏俏地笑着,虽然看得出来她应该也是满心欢喜的,但她眼里,到底太过纯净,可能到现在她也不明白苏静尧这段时间里经历了怎样的挣扎,甚至不能懂得苏静尧那些怯弱的想要退却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哦哦哦,我回来了,大人们新年快乐~~~:) 然后,这文要V了……伏地……于是我不说废话了,谢谢亲亲们一路的支持……鞠躬…… 第 17 章 苏静尧淡淡一笑,他当然知道麦容儿在想些什么,但他和宁月的事,他并不期望一个外人来指点。眼见宁月嚼菜的速度慢下去,苏静尧弯起眉眼,抽出餐巾纸递给她,一边温声询问:“吃好了?” 宁月点点头,看向他:“你刚刚没吃什么东西,等下会不会饿?” 苏静尧笑起来,替她擦拭手指:“没有事。”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对话,麦容儿看在眼里,虽然觉得尴尬,隐隐还有一丝不忿和难堪,却也只能静静看着,将所有情绪都掩藏在她的微笑下。 见宁月收拾好了,苏静尧转向麦容儿,问她:“你是现在就回去,还是先跟许经理谈谈?” 麦容儿想了想:“先和许经理谈谈吧,总不能白跑一趟。” 苏静尧闻言,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牵起宁月的手:“也好。那我和小月先走了,回家后我们再详谈。” 至于详谈什么,他们两个人心里应该都有数。麦容儿沉默一会,最后点了点头:“好。” 宁月跟在苏静尧身后,只能匆匆跟麦容儿道别。下楼后,宁月裹紧围巾,扬脸看向苏静尧:“我们现在去哪?” 苏静尧见她眨巴着眼睛,实在很像一只向主人讨要食物的小猫咪,不禁笑起来,问她:“还想看冰雕吗?” 宁月顿了下,摇摇头:“刚刚看得已经差不多了,外面很冷。” 苏静尧笑着将她的手捂进自己上衣口袋:“那我们回城。” 一路上气氛不算尴尬,当然更说不上暧昧,不过却显得有些沉闷。宁月好几次偷偷去瞄苏静尧,以为他会说点什么,但他一直都在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宁月便也只能跟着静默。其实刚刚她听出了苏静尧话里的意思——见家长这种事,虽然她是第一次经历,但因为苏静尧刻意淡化其中的意义,在她听起来,一切都显得那样自然,所以她的反应可能过于平淡了。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激动,只是苏静尧在说了那些话后,却缄默起来,没有更多的表示,这一点又让她感到疑惑。 他甚至连牵手这种事,也表现得那样平常…… 宁月在认真想着,苏静尧是不是欠她一个解释?或者说两个、三个? 他不解释牵手的动机,不解释去见他亲人的真正目的,甚至忽略掉麦容儿住在他家里的事实。宁月并不傻,很多事她都能够看清楚,但对于苏静尧的心思,她真的猜不透。可是她也不会因此而觉得苏静尧对她不够诚实,因为苏静尧对她的好也是真真切切的。 宁月扯了扯围巾,把自己的嘴巴、鼻子包住,只露出一对黑亮的眼睛,望向苏静尧。 苏静尧察觉到目光,侧过头来朝她轻轻一笑:“怎么了?” 宁月扯着垂落在肩膀上的头发,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她知道苏静尧心里一定早有了计较,他每一步行动都那样精密,一定是经过了很多思考才下定的决心。在她看来,他那些行为和言语,都显得那样谨慎,甚至带了些防备和孤注一掷意味。她现在不能去冲击他心里那条线,她怕自己踩到他心里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而让他反感,更怕自己因此而错过什么。于是她只能继续保持缄默,维持着望向他的姿势,朝他摇摇头表示没事,顺便眨眼以示无辜。 苏静尧见她欲言又止,又见她眼神可爱,顿时笑起来。沉默几秒后,他轻轻叹口气,扯下她围巾,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哑声道:“别多想。” 宁月垂下眼,她头脑有时候挺简单的,他要她别多想,那她当然会给他信任。 苏静尧别过头,静了会,这才继续道:“麦容儿的事,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会跟你解释清楚。” “啊?”宁月愣了下,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麦容儿。怔了几秒后,她抬眼看向苏静尧,还是忍不住,迟疑着开了口:“……麦小姐她……好像很喜欢你。” 苏静尧闻言,笑起来,摇头道:“她哪里是喜欢我,她是……”说到一半,他却忽而住了口,只剩下摇头的动作。 宁月张着嘴巴,还在等他继续。 苏静尧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表情,忍不住笑,腾出一只手,拨弄她头发:“过几天就是新年,你有没有什么计划?” 宁月一愣:“计划?” “嗯,好比外出旅游,或者参加同学聚会。”显然苏静尧对国内的春节已经有了一个详尽的认识。 宁月笑起来:“应该没有,大概就在家里过。” 她爸妈平时工作很忙,也只有过年这几天才能跟他们好好团聚。虽然她平常跟她爸妈不算亲近,但她看中这一份骨肉亲情,所以在能够陪伴他们的情况下,她不会选择另外的方式过节。 苏静尧听了她的话,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微微笑了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进内环,苏静尧偏头看了看宁月,突然道:“这几天可能会降温,你出门的时候记得多穿点。” 宁月怔了怔,很快抿嘴,低低应了一声。 快到小区门口,苏静尧将车子停在路边,侧过头望着宁月。宁月被他看得莫名,猜测他应该是有话要说,就在一旁静静等着。苏静尧笑起来,伸手轻轻抚触她面容,带点歉然,喃声道:“本来下午也能够陪你的……”顿了下,他无奈地勾起嘴角,“……晚上我再给你电话。” 宁月哦一声,笑了笑:“那你路上开车小心。” 本来宁月是要下车的,但不知不觉,两人竟对望起来。宁月从苏静尧眼里,看到了他的温暖心意,还有许多怜爱。不知怎么,她内心一下子就膨胀起来,充斥着无法言说的欢欣,最后不得不羞赧地别过头去。苏静尧轻轻笑起来,在她脑后轻轻唤道:“宝宝。” 宁月这次是彻底僵住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苏静尧就从背后拥住了她,将她轻轻带入怀里。宁月咬着下唇,虽然并不抵触,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苏静尧低笑着转回她的脸,额头抵住她的,轻声道:“宝宝,你是真的已经想好,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他似乎刻意加重了“永远”两个字,宁月呆了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他的语气太过严肃,虽然轻柔,却让她感到忐忑。他有时候说话,会让人觉得玩世不恭,或者是冷漠,但却很少有认真的时候。这会他却直直望着她,似乎要看进她心底,执意等她一个答复。宁月愣愣地和他对视,想说点什么,却只觉得喉口干涩,说不出半句话来。 苏静尧苦笑了下,一只手紧紧压住她后背,将她往怀里带。那力道让宁月忍不住轻哼出声,苏静尧猛然回过神来,慌忙放开她。两个人瞬间都沉默起来,良久,才听苏静尧低声叹道:“你现在还小,感情的事并非就是两个人谈谈恋爱,或者偶尔吵闹……两个人在一起,真诚和信任必不可少,同时也需要很多坚持。可是你现在或许还不明白那些。在你心里,可能感情就是甜蜜的,能给你带去幸福——当然,幸福我能够保证给你。可是宝宝,你是不是已经想清楚,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哪怕往后遇到什么阻拦或者别的什么事,你也愿意跟我一起面对?” 宁月歪着脑袋,看他半天,疑惑着开口:“可是如果往后真遇到什么阻拦,你肯定会陪在我身边,肯定也是两个人一起努力,那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原来他那些烦恼惶然,在她眼里,都变得这样简单了吗?苏静尧顿时被逗笑,不知道该庆幸她的单纯,还是该无奈地叹息。他倾下身子,嘴唇慢慢贴在她额上,轻轻笑出声:“……哪可能像你说的那样简单啊。” 宁月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往后挪了挪,用不赞同的眼神瞪住他:“我现在年龄的确有点小,可能还不明白你心里那些顾虑,可是……可是,你也应该相信我。你是觉得我现在还承诺不了未来,那我们可不可以慢慢往前走。我不懂的,你可以教我;我明白不了的,你可以慢慢解释给我听……我是真的不想……不想……” 不想就这样放弃,就如她跟陈景容…… 她其实已经差不多忘了陈景容,如果不是昨天陈景容找上她,和她说了那些话,她大概会忘记得更快。不过她跟陈景容之间,到底还是有遗憾的,可能也是因为她太年轻,虽然她性格文静温和,但她对感情,就如这个年纪的所有少男少女一样,风风火火,所以她轻易就跟陈景容分了手。 宁月紧紧咬住下唇,都快要哭出来了。她是真的不想就这样放弃,苏静尧跟陈景容肯定是不同的。她所认知的苏静尧,有时候很恶劣,内心淡漠;有时候却温情款款,让人窒息。她当然看得出他心里藏了很多事,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也一定是经过了很多考虑,但她没想到自己的年龄,会是阻隔他们在一起的原因。这个原因听起来多么的莫名和荒谬,可是苏静尧并不像他外表所展现的那样,一无是处,或者玩世不恭,他把这些话摊开来说,就表面他已经把所有问题都想过了…… 突然像想到什么,宁月又有些高兴起来。苏静尧既然把话说开了,这是不是代表他其实还是想跟她在一起,所以愿意和她一起努力? 苏静尧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在她头顶响起,接着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她发顶上,大概是他的嘴唇,或者鼻子。苏静尧在听了她的话后,很久都是沉默。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静尧忽而笑起来,叹息着应道:“……好。” 这声好也不知道是回应她的哪一句话。宁月窝在他怀里,静默着,没有接话。苏静尧揉了揉她后脑勺,捧起她的脸,在她额上印了一个吻,又叹了一句:“傻瓜。” 宁月笑起来,轻声道:“那我下车了。” 苏静尧低低嗯一声,却不放开拥住她的手。宁月也不挣扎,将脑袋静静搭在他肩窝里。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HOHOHO,么么各位大人,然后继续奋斗去~~~~:) 第 18 章 苏静尧送宁月回家后,就直接回了别墅。麦容儿早等在大厅里,看到她,苏静尧倒也不觉意外。上搂换好衣服,苏静尧笑眯眯坐到麦容儿对面,等着她开口。 麦容儿被他这副架势逗笑。过了会,她直直望向苏静尧:“静尧,你应该知道我这次回国的目的。” 苏静尧点点头:“嗯,知道,你说要参加这边的几场拍卖会和慈善宴。” 麦容儿眼眸沉了沉,微微叹气,摇头道:“不止这些。” 苏静尧装作惊讶:“还有别的原因?” 这一次麦容儿是被他气笑的:“静尧,你以前从来不会在我面前装傻。” 苏静尧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接口道:“嗯,以前擅长装傻的是你。” 麦容儿听后,突然就不说话了,脸上的笑也渐渐敛去。她紧紧揪住身侧的靠垫,半晌,才喃道:“静尧……” 苏静尧点燃烟,不紧不慢吸了一口,看向她,微微笑道:“Kelly,我刚去英国的时候,你帮过我很多,以至于后来我渐渐依赖你,甚至把那种依赖当成爱情。而那段时间你把我当做什么,你心里应该是清楚的。我并不介意你每一次失恋后,再到我这里寻求安慰,但问题是现在我有了喜欢的人,想一直跟她在一起,你这会追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他问得这样直接,麦容儿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静尧,难道你觉得每一次都只是我向你寻求安慰?如果只是这样,那我也不会千里迢迢跑到中国来找你。” 苏静尧也是笑,勾着嘴角看她,却不说话。 麦容儿咬紧唇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说的是实话。” 苏静尧弹掉烟灰,淡淡一笑:“容儿,我想我们应该说得更清楚一些。” 麦容儿错开他视线,撇了撇嘴:“可我现在发现自己很爱你。” 苏静尧抑不住笑,点点头,道:“你同时可以爱很多人。” 麦容儿闻言,怔怔看向他,带着七分委屈、三分恼怒:“静尧,你以前包容过我很多次,这一次……” “这一次跟以往不同,以前我错认为自己爱你,所以即使不开心,也不会真的拒绝你。但Kelly,你自己也知道,我们从来就没在一起过。而这一次,你恐怕也只是因为失恋,才跑到中国来找我,就像往常一样,你只是想寻找某种安慰。”顿了下,他掐灭手中只吸了几口的烟,继续道,“而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不管是暧昧,或者是一夜情,我都不希望发生在自己身上。” 麦容儿张了张嘴,半晌,才叹息着道:“看来你真的很喜欢那个小女生。” 苏静尧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着她:“容儿,这件事,我希望能到此为止。” 麦容儿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沮丧,微微笑看他:“要是我坚持呢?” 苏静尧眉尖挑了挑:“你想怎么坚持?” 麦容儿抿起唇角:“反正我还要在这里呆半年,这么长时间,够我挽回你的心意。至于怎么做……或许我可以接近那个叫宁月的小女生,你既然这么喜欢她,那她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吸引你的。而学习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并不难……” 苏静尧越听越觉得她的话诡异,最后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那我祝你成功。” 麦容儿也是笑,歪着脑袋看他:“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诚意?” 苏静尧慢吞吞起身,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伸出手轻轻拍了下她肩膀:“Kelly,这么多年,我们也算知根知底了,你心里什么想法,我大概也知道一些。如果你还想继续在国内呆下去,那么这半年,我希望你什么事都不要做。”他俯下身子,朝她微微笑道,“我是说真的。” 麦容儿就着他俯身的姿势,双手攀住他脖颈,脸上也是笑,娇俏道:“静尧,你这是在威胁我啊。” “的确是。”苏静尧摊开手,也不挣扎,只灼灼望向她,“麦家虽然在旧金山有点势力,但如果你是在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我想他们恐怕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麦容儿偎进他怀里,只当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一径笑道:“可是我在英国帮过你,你真舍得对我下狠手?” 苏静尧被气笑了,往后退两步,悠闲道:“你看我舍不舍得。” 麦容儿撅起嘴:“静尧,你果然还是以前的性格,不看重的人和事,你从来都这样淡漠。” 苏静尧一笑,摇头道:“我当你是朋友。” 听得出来他这一句话的确是真心,麦容儿脸上本来还漾着笑,这会也渐渐敛去,半响,才轻轻叹出声:“你这个样子,还真是……真是……”她顿了顿,又笑起来,【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介不介意说说你那个小女朋友?” 苏静尧唔一声,弯起眉角,连眼神也温柔起来:“好像没什么可说的。” 麦容儿鄙视地斜睨他:“你怕我真去学她?” 苏静尧抑不住笑,难得认真地摇头:“小月很可爱。” 麦容儿大叫起来:“可爱就能吸引住你?” “她很单纯。”苏静尧慢慢往楼梯间走去,将麦容儿夸张的表情抛在脑后。 麦容儿若有所思地望着他后背,在他快要走上二楼的时候,忽而开口道:“因为你父母的事,所以你不想找同一个社交圈的女人,也不想找心计重的,对吗?” 她看到苏静尧身子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很快就见苏静尧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当然不止这些,小月本身很吸引人。” 麦容儿挫败地窝进沙发里,头也不抬地朝他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苏静尧唇角勾了抹笑,慢悠悠转身,往自己房间去了。回到卧室,他捏着手机,站在窗边,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给宁月电话。想到宁月,他心情不自觉愉悦起来。刚刚和麦容儿一番周旋,他其实很累,过往的种种都在他脑海里闪现,再加上麦容儿刚才提到他父母,他只觉得说不出的压抑。可是只要想到宁月,他又觉得其实他那些经历都不算什么,至少他现在已经拥有一份美好的感情。 宁月回家后,脸上一直带笑,跟她出门前相比,明显要开心很多。 安故秋看在眼里,笑问着出声:“演出很成功?” 宁月这才发觉自己好像很忘形,不大好意思地避开她舅舅投过来的探究目光。她今天并没有去看话剧演出,但她从来没向安故秋撒过谎,所以这会只能憋红着脸,沉默着不言语。 安故秋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拍拍她肩膀,笑道:“你爸妈等下过来,你要不要下厨做几道菜给他们吃?” 宁月啊地一声,讶异地抬眼,对上他视线:“爸妈今天要过来?” 安故秋笑着点头。 宁月眉眼立时弯起来:“好,我要做糖醋排骨。”说着,开心地往厨房走去。 她动作实在太迅速了点。安故秋在她身后笑着摇了摇头,提醒道:“外婆去买菜了,你赶紧给她打个电话,说你需要些什么食材。” 宁月打完电话后,就回了自己房间休息。坐在电脑前,她想的却是之前和苏静尧的那一番对话。要说不忐忑是假的,可是她也相信苏静尧,相信他是认真的。只是她如今也很烦恼——她现在的确还小,但是感情这种东西,应该跟年龄无关才是。在苏静尧心里,可能她因为年纪小的缘故,很多事还不能确定,所以不能给他带去安稳……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是苏静尧打过来的。宁月赶忙敛了思绪,接起电话。苏静尧温和的声音传进她耳里,她不禁笑起来。 苏静尧在那边也是笑,低低问她:“在做什么?” 宁月抓了抓头发:“嗯……在上网。” 她当然不好意思告诉他,她在想他们之间的事。苏静尧笑起来,没来由喃了句:“乖宝宝。” 宁月只觉得耳根都快要烧起来,可是脸上的笑却越来越深。 苏静尧笑了一阵,突然开口道:“宝宝,这几天我不能来看你了。我要回旧金山一趟,大约到开学的时候才能回来。” 宁月一时讶然,愣愣地哦一声。 苏静尧温和笑着:“怎么了?”见宁月只是沉默,他笑得愈加愉悦,“是不是舍不得?” 宁月没敢“嗯”出声,静了静,道:“……感觉很突然。” “嗯,那边有点事情。”苏静尧并没有解释原因,可是他这样温柔,宁月哪里还顾得上追究。 两人又说了会话,直到宁月她爸妈进门才挂断。接下来几天,苏静尧果然没再来找她,不过每天晚上会按时给她电话。就这样甜蜜着,宁月终于能体会那些书里对恋爱的描绘,果然像隐晦的神秘的乐园——即使只有两个人知道其中滋味。 过年那几天,宁月都在家里陪她外公外婆,还有她爸妈,根本没时间出去闲逛。安故秋的应酬却似乎多了起来,总是早上出门,很晚才回家。有次她外公止不住笑着打趣:“故秋,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怎么最近总是早出晚归。” 本来只是平常的玩笑话,却不想安故秋非但没否认,反而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宁月诧异不已,追他到书房,很八卦地询问他有关女方的事。 安故秋被她磨得没办法,就敲她脑袋:“你想知道什么?我和她只是互相有好感而已。” 宁月眼睛亮晶晶的:“也就是说你们有发展的可能。” 安故秋被她逗笑,揉乱她额前的发丝:“你问得太多了。” 宁月拿脑袋蹭他肩膀,笑嘻嘻道:“那我不问了。但是舅舅,如果到时候你们在一起了,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啊。” 安故秋无奈地摇摇头,笑睨她:“你真的很八卦。” 宁月嘿嘿笑两声,转身出了书房。刚到客厅,就接到苏静尧的电话。她跟苏静尧的事,目前还是保密状态,她不能确定她爸妈和舅舅在知道她跟苏静尧的事后会有什么反应,所以在接苏静尧电话的时候,她一直刻意回避着家人。 每天和苏静尧闲聊,内容并没有多少变化,可是那种单纯的幸福感却越来越强烈。而在她沉浸在爱情中时,她并不知道苏静尧在那边经历了怎样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其实隐瞒了许多不快乐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哦哦哦,更晚了……于是,亲亲们晚安啊……明天见……(哈欠着爬走~~ 啊,忘了说,好像送不了积分,明天我去问问编编…… 然后,这一次是真的晚安了……西西……:) 第 19 章 苏静尧果然一直到开学前夕才回国,又因为开学这段时间学校里事情多,所以他回国后,也没什么时间约宁月出来。 开学那天,宁月去学生处报完道,再回寝室。易寒雪已经帮她领了教科书,见她到了,激动地朝她扑过去,一边搂住她脖子,向她讨要红包。宁月顺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一元的硬币,递给她:“喏,压岁钱。” 易寒雪喜滋滋接过来,笑眯眯看她:“小月,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宁月想了下:“舅……安老师说晚上七点要开班会。” 易寒雪抿嘴:“班会最多半个小时,之后呢?你有没有事?” 宁月笑起来,摇摇头:“那倒没有。” 易寒雪眯起眼,拍她肩膀:“晚上请你去酒吧玩。”见宁月疑惑地看她,易寒雪一笑,“给你介绍个人。” 宁月张了张嘴,很快意识过来,扯住她衣袖:“你有男朋友啦?” 易寒雪拍拍她脸颊:“这么激动做什么。” 宁月嘟起嘴:“你……你不是喜欢安老师吗?” 易寒雪被逗笑,搂住她脖子,将她往阳台上带:“跟你舅舅一点关系也没有。”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俯身往下看。小径两旁树荫成群,许多学生嬉笑着从容走过,隐约可以感受到他们身上飞扬的青春。宁月不由侧头往易寒雪身上瞧去,春季晴光正好,映在易寒雪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也充溢着那种简单的纯净的快乐。易寒雪察觉到宁月目光,偏头朝她微微一笑,揉她脑袋:“别这样看我,我早就说过,对你舅舅只是迷恋。” 宁月抓抓头发:“不是因为我舅舅……” “那是因为什么?” “……老大,你很喜欢那个男生?” “男生?”易寒雪眯起眼,仔细打量她一阵,忍不住大笑:“担心我玩弄别人的感情?” 宁月继续挠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易寒雪抑不住笑,捏她脸蛋:“我男朋友不是小男生,是老男人,你应该担心我会不会被他骗。” 宁月一时哑然,张大嘴巴愣愣地看她。 易寒雪笑了下:“其实我们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也很容易被很多人喜欢。但最后到底会跟谁在这一起,可能我们自己也不知道,毕竟人生还很长。”她偏头看向宁月,微微笑问,“你说是不是,小月?” 宁月沉默了下,觉得她的话挺有道理,可是她心里又有些别扭,因为她想到了苏静尧。按易寒雪的意思,一个人很容易喜欢上另一个人,而且还不能确定能不能长久。可是那天苏静尧低哑着嗓音问她,是不是已经想好要永远跟他在一起,她还记得他深邃的眸子,还有他低沉的语气,那一切都在昭示着他的认真。但宁月从来没有想过,苏静尧为什么会喜欢上她。他们每一次见面,不是她出糗,就是他刻意逗弄她,而这一切,似乎都跟感情无关。 正胡乱想着,手机忽而响了。宁月接起来,低低应了两声,不多久,就挂了电话。易寒雪见她小脸突然皱成一团,忙关切地问:“出了什么事?” 宁月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我要出去一趟。” 易寒雪仔细看她片刻:“真的没事?” “嗯。”宁月朝她笑笑,“别担心。” 易寒雪想了想,仍旧望着她:“如果有什么事,记得打我电话。还有,别忘了晚上的班会。” 宁月应了声好,回宿舍里换好衣服。等她赶到附近那间茶楼的时候,陈景容的未婚妻已经坐在包间里等她了。刚刚就是陈景容的未婚妻给宁月打的电话,说想见见她。 茶楼里很安静,进包间后,更是将外界一切杂音都阻断了。两人互相打过招呼,等宁月坐定后,陈景容的未婚妻微笑看她:“我没想到你会答应出来。” 宁月觉得委屈:“是你说如果我不出来,就一直打我电话,打到我答应出来见你为止。” …… 陈景容的未婚妻片刻沉默,一双眼睛灼灼看她。宁月被瞪得不好意思,轻轻咳嗽一声。未婚妻即刻笑起来,双手托腮:“宁小姐,你真可爱。” 宁月只觉得耳根子快烫起来了,可是她想不出自己刚刚哪一个举动或者哪一句话,让陈景容的未婚妻有这种错觉,觉得她可爱。她刚刚明明是在实话实说,顺便还带了点控诉意味…… 陈景容的未婚妻双手交叠,放在茶桌上,身子微微前倾,将下巴搁在手背上,眨着眼睛看她:“难怪景荣那么喜欢你。” 宁月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这段时间他心情很不好,我缠了很久,才问出他原因。”陈景容的未婚妻上半身差不多已经全部伏在桌面上,仰着脸笑看她,继续说道,“以前我就知道你,也知道景荣很爱你,我以为你们一直很好,却没想到你们已经分手。” 宁月再怎么迟钝,也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她是来给陈景容当说客的。宁月不由微微蹙了下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跟陈景容分手,确实是因为他有未婚妻的缘故,虽然最后证明那只是误会,但她跟陈景容之间,已经没法再回到从前。当然,这件事,宁月从头到尾都没有怪过眼前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是陈景容名义上的未婚妻,是陈景容自愿担负的责任,她没有资格去评判什么。但陈景容的未婚妻现在正顶着一张无辜的脸,笑着跟她说陈景容很爱她,不免又让她觉得尴尬。 她以为陈景容的未婚妻还会继续游说,谁知道那人只微微笑了下,朝她眨眨眼,便转了话题:“想喝点什么?” “啊?”宁月愣愣地望她,显然没反应过来。 对面那人忍不住抿嘴,将茶单递给她:“你可以先看看。” 宁月哦一声,认真翻阅茶单,最后随便指了一样,小声嘀咕道:“我对茶没研究啊。” 闻言,陈景容的未婚妻忍不住轻轻一笑,撑着下巴望她:“我现在也有点喜欢你了。” 宁月想起陈景容说过他未婚妻是拉拉的事,心下不由一惊,慌忙避开她视线。陈景容的未婚妻显然被她逗笑了,咯咯个不停。宁月听她这样笑,自然觉得不好意思,仿佛做错事的人是她,不由垂下头,静默起来。 “放心,我不对熟人下手的。”很快听到对面传来压抑的笑声。 ……虽然收敛了不少,可她还是在笑啊。宁月皱着一张脸,在心里暗暗嘀咕:她们这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称得上熟稔?随即又意识到这个问题根本没什么好想的,于是继续低垂着脑袋,只当听不出她话里的调侃。 很快侍者将茶具端上来,给两人沏好茶后,静静退了出去。而茶室里的两个人,依旧静默着没有说话,最后还是陈景容的未婚妻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你应该知道这次我请你出来的原因。” 宁月点点头,她大概猜到了。 “你和景荣分手的事,原因都出在我身上,我觉得很内疚。景荣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他因为顾忌我面子,才没有即时跟你解释,也正因为这样,让你误会成他已经有女朋友。我想宁小姐你现在应该已经很清楚我的情况,我现在很后悔当初提出请景荣继续充当我未婚夫的事,宁小姐能不能看在我这么真心实意找你解释的份上,再给景荣一次机会?”对方声音温柔恬静,和刚刚的戏谑不同,听得出她语气里的确带着许多认真和期望。 宁月呐呐着,抱歉地看向她:“我……” “宁小姐不必急着回答我。”那人轻轻笑着,举手投足间都是风韵,和刚刚带些调皮可爱的模样完全不同。 宁月沉默了会:“……对不起,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虽然她跟苏静尧才刚刚开始,两人之间还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但即使是这样,她也不愿意去欺骗别人。 陈景容的未婚妻静静看着她,很久都是沉默。看得出她心里应该是惊讶的,或许是惊讶于宁月这么快就有了新的感情,或许是惊讶于宁月的坦诚。最后,她微微叹口气,扯出一个笑:“这样啊……”便沉默着不言语了。 宁月心里不知怎么,忽而觉得难受起来。她跟陈景容分手其实就在半年前,可是这半年里发生了很多事,让他们无法再回头。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对坐着,谁都没有再开口。也不知过了多久,陈景容的未婚妻突然笑起来,歪着脑袋注视宁月:“宁小姐,你说要怎么样才能轻易忘记一段感情?” 这……是在跟她探讨吗?宁月脸色微红,觉得对方更多的是在笑她这么快就从陈景容的阴影里走出来。她嗫嚅半天,最后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刚刚出门前,朋友跟我说,我们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也很容易被很多人喜欢……我也弄不清楚这句话到底对不对,但应该还是有些道理的。” “那宁小姐是怎么喜欢上现在这个男朋友的?”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涉及到隐私,但对方笑眯眯的样子,却让宁月只觉得无从拒绝。宁月不由想起和苏静尧初识时的场景,又想起两人之间的相处,忽然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脑里闪过,而这段时间萦绕在她心里的烦恼,一下子就豁朗开来。 “在他面前,我基本上什么糗都出过了。而他什么样子,也从来没瞒过我。他对我很好,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能忘记烦恼,因为那些烦恼他都替我想过了。他是个有魅力的人,对人好的时候,真是……”真是怎么样呢?宁月歪了歪脑袋,仔细想着措辞。 而对面,陈景容的未婚妻见她突然陷入沉思,微微笑了下,继续问她:“那你现在,还喜欢景荣吗?” 宁月并没有迟疑多久,沉默地摇了摇头。 “这样说来,景荣他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对吗?” 宁月纵然觉得伤感,仍旧咬住下唇,点点头,诚实道:“我很喜欢现在的男朋友,希望能跟他一辈子下去。” 陈景容的未婚妻听她这样说,突然笑起来,点点头:“我明白了。”顿了顿,她看向宁月,“我能不能见见你男朋友?” 宁月讶异地啊一声,怎么都觉得她这个请求有些诡异。 陈景容的未婚妻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点奇怪,笑了笑,解释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男朋友的样子,看看他是不是比景荣好。” “哦。”宁月想了想,掏出手机,“我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空,今天刚开学,学校里事情很多……” 说着,她拨通了苏静尧的号码。苏静尧很快接了电话,低低笑问她什么事。宁月听出那边声音嘈杂,迟疑了下,问他:“你现在是不是很忙?” 苏静尧静了几秒:“还好。”顿了顿,笑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宁月无声地摇头,知道他在那边看不见,于是轻声回道:“我现在正跟陈老师的未婚妻在一起,她说想见见你。” 那边突然静下来,很快就听苏静尧低声笑道:“好啊,你们现在在哪?我马上过来。” 宁月报了地方,想了想,有些迟疑地道:“苏老师,要是你有事,不过来也没关系——” 不等她说完,苏静尧温和打断她,轻轻一笑:“没有事,我刚从学院办公室出来,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我现在过来接你,等会一起吃饭。” 挂了电话,宁月转向陈景容未婚妻,告诉她苏静尧马上就到。果然不到片刻,包间门响了。宁月起身去开门,迎面就被一双臂膀紧紧拥住。宁月闻到熟悉的清香味道,顷刻放松下来。苏静尧并不避讳包间里是否还有外人在场,径自俯身,亲了亲她唇瓣。宁月有大半个月没见苏静尧,要说不想他是假的,可是陈景容的未婚妻还在包间里看着,她只能面红耳赤地退开两步,然后牵着苏静尧往里走,替他们互相介绍。 苏静尧不动声色地打量对面看起来风韵十足的女人,朝她点点头:“你好。” 陈景容的未婚妻面上从容带笑,并不介意他这种生疏态度,也客气地和他打招呼。 宁月跟陈景容的未婚妻同样是第一次相见,之前跟她说话的时候,就一直感觉到别扭,这会苏静尧来了,宁月自然乖乖地坐到他身边,由他去交涉。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基本上都是苏静尧和陈景容的未婚妻在交谈。宁月以为他们会提到陈景容,但他们只是互相说了职业,然后就开始谈论茶几上的普洱和碧螺春。宁月百无聊赖,【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只能一个劲灌茶,最后不得起身,抱歉地说她要去洗手间一趟,请二位随意。 宁月出包间后,长长舒了口气。她猜不透陈景容未婚妻叫苏静尧来的目的,也看不出苏静尧是什么情绪,但他们之间的谈话气氛实在太过诡异,现在她借口出了门,心下不知不觉就放松很多。 宁月一走,茶室里的两个人渐渐停了对话。过了会,陈景容的未婚妻望着苏静尧,突然笑起来:“你也没比景荣好看多少。” 苏静尧闻言,淡淡扫过她面容:“李小姐,请问你今年多大了?” 陈景容的未婚妻自我介绍时说她姓李,听了苏静尧的问话,她不由愣了愣,随即疑惑地抬眼,对上他视线。 苏静尧挑起眉尖,淡淡看她:“李小姐年纪估计也不小了,我相信你应该懂得很多,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站起来,拿起宁月留在座位上的包包和衣服,“我希望你这是最后一次叫小月出来,如果还有下一次,我相信李小姐再见到我的时候,一定不会是今天这种平和场面。” 几句话,干脆利落,当然,威胁意味也十足。大概是被他的气势吓到,陈景容的未婚妻几次张开嘴,最终却只能愣愣地看着他往外走。直到苏静尧拉开包间的门,她才如梦初醒般,扬声急急喊道:“你不能限制宁小姐的感情和她交友的权利,她本应该跟景荣在一起的,只是因为我……因为我他们才分开……” 闻言,苏静尧慢慢回过头,目光如炬,盯着她,一字一顿道:“你内疚,那是你的事。小月现在喜欢的人是我,她跟陈老师的事已经过去,我不追究,但也不希望你或者别的什么人来打扰我们。” 苏静尧拉开门,刚走两步,就看到宁月正斜靠在走廊边朝他软软的笑。他略微一想,就什么事都明白过来了。顿时好气又好笑,只觉得胸口发烫,快步走到她跟前,将她一把捞在怀里。 宁月顺从地倚在他肩膀上,仍旧轻轻笑着。 苏静尧的双臂越箍越紧,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恼还是别的什么。他沙哑着嗓音,话一出口,语气里就不自禁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没良心,让我一个人面对。”说着,劈头吻下来,细细麻麻的吻最先落在她额头上,接着是鼻子、脸颊,最后定在她唇瓣上,激烈而密集,唇舌相濡,一点也没给她回神的余地。 宁月双手紧紧攀住他脖颈,等他亲够了,这才面色潮红地瘫软在他怀里。 苏静尧松开手,鼻尖对着她鼻尖,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看到她软绵情动的模样,不禁在心里低低咒骂一声,紧扣住她手指,牵起她就往外走。他没法对她生气,这件事也不值得动气,而他却因为她懂得规避的小心思,而越发喜欢她。 也是从这个时候起,苏静尧知道自己永远没办法对宁月生气……可是话说话来,她又做了什么事让他生气? 她没有,她很好,可爱懂事得让他胸口发疼。 他牵住她的手,快步往外走,一直到停车场,他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而刚刚那些激动,那些因为她而叫嚣着快要跳出来的心思,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也终于得到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哦哦,更新之…… 感冒好多了……谢谢亲亲们的关心啊……内牛遁走~~ 第 20 章 宁月乖乖被苏静尧牵着,直到上了车,苏静尧也一直是沉默。她不禁担心起来,侧过头去,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就被苏静尧紧紧搂住。她顺从地伏在他怀里,听到他低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宝宝,有没有想我?” 他们分开这么久,虽然每天通话的时间并不短,但到底看不见摸不着,她又怎么可能不想?宁月诚实地点点头,脑袋抵在他心窝处。苏静尧忍不住笑起来,捧起她脸庞。这一次,两人眼对着眼,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想念和情意。 苏静尧慢慢低下头,轻轻柔柔地吻宁月。 这是他们之间第二个亲吻,跟刚才在茶楼走廊里的激烈相比,这一次苏静尧明显克制很多,但他还是……起了欲望。苏静尧不由在心底暗暗叹一声,可不能吓坏了他的宝宝,她现在一定对这种事还有抵触,也会觉得羞赧,虽然他并不认为对喜爱的人心存欲念有什么羞于见人之处,但他会尊重她,慢慢地引导她。 最后苏静尧放开了宁月,仔细凝视她一阵,而后微微笑问:“饿不饿?” 宁月脸还是红的,但因为苏静尧神色平淡,她也只能慢慢镇定下来,摸摸肚子,点头道:“嗯,中午还没吃饭就出来了。” 苏静尧一笑,揉揉她脑袋,启动车子。很快车子停在一家餐厅前,就是苏唯送给丁采薇当礼物的那家。两人进去后,苏静尧笑着和餐厅经理打招呼,让他尽快送些吃的过来。宁月软软地趴在桌面上,直到食物上桌,她眼里的亮光才重新闪现。苏静尧看得好笑,一边低声叮嘱:“慢点吃啊宝宝。” 宁月含糊嗯嗯几声,可是仍旧吃得欢畅。苏静尧笑着叹口气,也就不再念叨。 等宁月吃饱喝足,苏静尧这才撑住下巴,悠闲地望她。虽然他现在一点也不生气,但她一个人出来见陈景容未婚妻的事,他还是需要跟她好好谈谈。以后指不定还有更多的人会这样莫名其妙地找上她,如果她每一次都出来相见,到时候收拾场面的人不还是他?他可不想让自己这样劳心劳肺的随时担忧。 宁月放下刀叉,抽出餐巾纸,满足地擦拭唇角。察觉到苏静尧正意味不明地望她,她愣了愣,疑惑地回视过去。 苏静尧笑起来,隔着餐桌,伸出手扯她唇角:“宝宝不解释一下刚才的事吗?” 宁月眨眨眼:“什么事?” “陈老师的未婚妻啊。”苏静尧笑眯眯看她。 宁月哦一声,想了想,道:“她希望我能再给陈老师一次机会。” 苏静尧收回手,继续撑自己下巴:“那宝宝是怎么回答的?” 宁月不太好意思地笑笑:“我说我有男朋友了。后来她就说想见见你,看你是不是比陈老师好。” 苏静尧点点头,静静等她继续。 宁月见他脸上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已经退去,心下顿时放松不少,接着道:“我跟她没说多少话,很快你就来了。” 苏静尧笑起来,凝视着她,微笑询问:“那宝宝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宁月小脸皱成一团,似乎在努力反省,半晌,点点头:“我不该出来见陈老师的未婚妻。” 看来她也并不是不懂他心思。苏静尧心里确确实实是欢欣的,顿了顿,笑道:“也不是不能见,但我希望你在见她之前,能告诉我一声。” 宁月垂下眼,没有说话。 苏静尧好笑地看她:“我不是要限制你什么,你交什么朋友或者见什么人,我不会干涉,但陈老师的未婚妻为什么见你,你应该是知道的。你出来见她之前,告诉我一声,我也不至于这样担心。” 宁月被他看穿心思,不由将头垂得更低。刚刚苏静尧说在见陈景容的未婚妻之前,她应该告诉他一声,她以为她以后见什么人,都得向他报备,所以她迟迟没有说话。原来苏静尧其实是明白她心里想法的,所以紧接着说他并非要限制她言行。宁月心下感到赧然,不敢抬头去看苏静尧,只能轻轻点头表示听到了。 看她乖巧的样子,苏静尧心里愉悦更甚,笑过之后,他深深看她:“以后可能还会有很多人找上你……”顿了顿,他一笑,“算了,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宝宝,你记住,如果以后有什么陌生电话或者陌生人找上你,一定要记得先给我电话。” 宁月疑惑地看他,不太懂他话里的意思。 苏静尧按按额角:“你记住我的话就好。” 现在和她解释,似乎还太早,他不想她过早地担负什么,如果真有什么阻拦,都让他来承担就好。 宁月听话地点点头。从苏静尧凝重的神色里,她大约知道,以后应该会有不少陌生的人来找她或者他们的麻烦。她也知道,苏静尧应该是对她隐瞒了很多事情,不过他这样做,肯定也是为了她好,应该是不想让她担心,所以她也就只需乖乖的听话,记住他的叮嘱就好。 苏静尧笑起来,满心都是对她的赞赏:“宝宝好乖。” 她并不像他初见到时想的那样——性格文静,因此可能也会很木讷。相反,她性子聪颖,一定程度上来说,甚至称得上狡猾,因为她懂得进退,知道什么时候该发表意见,什么时候该乖乖听话。女孩子该有的性格她一分也不少,而在那些性格之外,她的乖巧可爱,懂事聪明,都让他心动不已。 当然,她仍旧是单纯的,很多事都不懂,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就像她那天说的,她不懂的,他可以教她;她明白不了,他可以慢慢说给她听。她是这样的乖巧聪慧,他越是用爱她的心意去看她,就越觉得她值得自己付出。 两人又坐了会,餐厅经理亲自将饭后点心送上桌。宁月开心地挖着草莓芝士,一副享受表情。苏静尧静静望着她,不知不觉也笑起来。她倒是不怕胖,对食物没什么免疫力,几次和他一同进餐,她都放开了架势大吃。那副餍足神色,却是他喜爱的。 蛋糕被宁月吃完一半,苏静尧一直笑看她,忽而开口道:“宝宝,这个周末你有没有空?” 宁月一愣,很快点头:“有的。” 苏静尧微微站起来,替她擦了嘴角的糕点碎屑,一笑:“苏唯他们说想见见你。” 宁月哦一声,过了几秒,才后知后觉道:“他们不是见过我了吗?” 苏静尧好笑地弹她额头:“笨。”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改错字…… 然后,继续奋斗去了……作为福利,各位大人都来让我腐摸一把吧……嘿嘿 WS地遁地~~~XD 第 21 章 宁月并非完全不懂苏静尧的意思,但他这么认认真真地说要带她去见苏唯他们,还是让她有些讶异。苏静尧一向重视苏唯和苏念两兄妹,他带她去见他们,这其中意味着什么,宁月自然是明白的。她一下一下挖着草莓芝士,许久都没有说话。 苏静尧仔细凝视她:“宝宝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宁月犹豫几秒,点点头:“嗯……要不我带你去见我大学里最好的朋友……” 苏静尧愣了下,很快笑起来:“好啊。” 宁月见他笑了,知道他懂她的话,也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也认识的。” 苏静尧仍旧笑看她。 宁月挠挠头:“是我们宿舍的老大。” 因为性格文静,宁月跟班里的同学没太多交集,就跟易寒雪关系好一点。特别是从上一个学期开始,易寒雪跟她走得很近,有什么心事都跟她说,而她也渐渐习惯了倾听。 易寒雪是苏静尧的学生,苏静尧自然是认识的。点点头后,他看向宁月,温和道:“时间和地点你们商定就好。” 宁月低低应一声,回看他,欲言又止。 她现在还没法带他去见家里人,只能拿好朋友充当亲人。苏静尧懂她的意思,所以刚刚愣了下,很快又应了好,那样温柔和宽容。宁月张了张嘴,很想跟他说,要不干脆去见她家里人算了,她舅舅疼她,又是他好友,不见得会为难他们。但她终究说不出口,只能沉默地看着苏静尧。 苏静尧心里倒是高兴,她能想到见家长的事,想到其中的问题,说明她对他们以后的事并不是完全没有考虑。 等宁月吃完糕点,苏静尧眯起眼,看她伸出舌尖飞快舔掉唇角的糕屑,目光顿时沉了沉。宁月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满足地呼一口气,抬眼对上他目光,笑问道:“我们等下去哪里?” 苏静尧笑起来,想了想,问她:“你们晚上是不是有班会?” 宁月点点头,疑惑地抬眼。 苏静尧唔一声,道:“那去我家里吧,晚点再送你回学校。”见宁月犹豫着没有说话,他一笑,“你不是一直想去我家里看看?” 宁月委屈地辩解:“我只是说不知道你住哪里。” “那还不是一样?”苏静尧止不住笑,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上了车,两人反倒沉默起来。苏静尧伸出手,将宁月脑袋揽放在自己肩膀上,一边缓缓开着车。宁月乖顺地倚在他臂弯里,迟疑许久,终究忍不住,轻声道:“你再等我两年……”两年后,她已经毕业,那时候事情应该会简单很多,大概也不会再有现在这种烦恼。 苏静尧愣了愣,很快低下头去,嘴唇贴着她额角,细细吻着:“你别多想,我并不是不想见你的家人,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知道我和你舅舅很要好,我们应该给他一点时间。至于两年……我想故秋大概不会因为你的年龄,或者你的学业而反对我们交往,所以应该不需要等那么长时间。” 宁月蹭了蹭他肩膀:“原来你是在担心舅舅他怪你拐跑我。” 苏静尧一阵失笑,拍拍她后脑勺。 既然两人已经达成共识,那么未来路上,即使有什么难处,他们也能一起面对。这样很好,好到苏静尧不自觉弯起嘴角,一遍一遍亲吻着宁月的额头。 两人回到别墅,麦容儿竟然也在。宁月虽然知道麦容儿一直住苏静尧家里,但看到一身家居服、半躺在沙发里翻阅着书籍的麦容儿,她还是怔了怔。麦容儿听到声音,从书里抬起头来,看到苏静尧身后的宁月,她同样一愣,很快回过神来,笑着起身,道:“欢迎。” 这一句话自然是对宁月说的。苏静尧淡淡扫一眼麦容儿,凑到宁月耳边,低声笑道:“我从旧金山回来后,就一直在帮她找房子,这两天大概可以搬了。” 宁月忍不住微笑,想了想,凑到他颊边,轻轻一吻。苏静尧眼眸瞬间变得幽深,脑袋一偏,宁月的吻恰好落在他唇上。他紧紧圈住宁月,正打算加深动作,却听麦容儿在不远处笑道:“静尧,你热情归热情,可千万别吓着宁小姐啊。” 苏静尧拿眼瞅麦容儿,淡淡一笑:“多谢提醒。” 宁月从苏静尧怀里退开来,尴尬地站在原地,偷偷扯了扯苏静尧衣角。苏静尧不禁笑起来,握住她手指,包在掌心里。 麦容儿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眉头不自觉皱起,手里的杂志往茶几上一扔,直直盯住苏静尧:“下个周末有场拍卖会,我想请你和宁小姐一起出席,不知道静尧你们肯不肯赏脸。” 苏静尧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偏头看了看宁月,低声询问:“下个周末宝宝有没有空?” 宁月抬眼,对上他视线,拿不准他现在是个什么想法。见他只是朝自己眨眼微笑,宁月想了想,点头道:“有的。” 苏静尧捏捏她手心,转而看向麦容儿,笑道:“周末准时到场。” 麦容儿目光落在宁月身上,停留片刻后,点点头:“请柬放在书房里。”说着,拿起茶几上的杂志,转身往楼上去了。 这是宁月第一次到苏静尧家里,两个人刚开始闲聊了会,后来宁月就去书房上网了。苏静尧赶在麦容儿搬出去之前带她回来,什么用意宁月是清楚的。她并不反感苏静尧这些取悦她的手段,甚至很感动,知道他在一心一意打消她的疑虑。当初陪苏静尧去机场接麦容儿的时候,宁月就曾想过他们是一对。后来苏静尧跟她在一起了,虽然知道苏静尧和麦容儿之间并没有什么,但麦容儿住在苏静尧家里是事实,纵然她不在意,恐怕苏静尧也会担心她多想,所以一再跟她解释,又不动声色地替麦容儿找到房子。苏静尧这些手段,体贴而温柔,是真的对她很好,宁月又怎么能不感动? 在苏静尧家里呆了几个钟头,后来苏静尧送宁月回学校,顺便在路上吃了晚饭,赶到教室的时候,刚好七点。她舅舅已经在讲台上清点人数了,宁月默默地走到后排位置,刚要坐下,就看到易寒雪在教室另一边朝她招手,她愣了下,很快又往易寒雪那边走去。 坐在易寒雪旁边,宁月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连教室里偶尔出现的哄笑声她也不曾在意。易寒雪觉得奇怪,用手肘轻轻撞她腰侧,低声询问:“你怎么了?” 宁月摇摇头,仍旧只是沉默。 讲台上她舅舅正在宣读学校发放的文件,宁月撑着手臂,有点不敢去看她舅舅。虽然安故秋现在未必会注意到她,但她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就是害怕对上他视线。可能是因为她隐瞒了自己跟苏静尧在一起的事,总让她觉得愧疚。从小到大,她没骗过安故秋什么,这一次遮遮掩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苏静尧说要给她舅舅时间,她也懂这个道理,但如果时间再久一点,她真怕自己会如实向她舅舅坦白。 开完班会,易寒雪拉住宁月,说她男朋友已经在校前广场等着了。宁月这才想起易寒雪说要请她去酒吧玩的事,迟疑一会,她掏出手机,给苏静尧打了个电话。苏静尧听后,沉默几秒,而后笑着叮嘱她:“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记得给我电话。” 宁月低低应一声,因为他的温柔,她心里不自觉涌上许多甜蜜。等她挂断电话,一偏头,就对上易寒雪似笑非笑的目光。宁月怔了怔,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易寒雪努努嘴:“男朋友?” 原来她是在笑刚刚的电话内容。宁月并没有迟疑多久,很快点头道:“我跟他说晚上去酒吧玩,要他别担心。” 易寒雪顿时来了兴趣:“新交的?” 宁月点点头,想了想,道:“我本来打算等下跟你说这件事的。” 易寒雪笑起来,摸摸她脑袋,没有接话。 宁月顿了顿,又道:“哪天你有空,我带你去见他,顺便请你吃饭。” 易寒雪抑不住笑:“看来他对你很好。” 宁月不太好意思地笑笑:“你也认识的。” 易寒雪诧异地看她:“我们班同学?” 她们共同的朋友并不多,既然是她也认识的,那应该就是同学了。宁月笑起来,摇摇头:“我现在不敢讲,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易寒雪拍她额头:“这么神秘?” 宁月咧嘴笑笑,没再说话。两人走到校前广场,易寒雪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拉着宁月朝远处一辆黑色轿车走去。远远就看到驾驶座有人探出头来朝她们招手,等走近一些,宁月才看清楚那人的相貌。之前易寒雪说过她男朋友是老男人,宁月想象中,应该是那种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却没想到易寒雪的男朋友竟然样貌清秀,而且看他年龄,顶多不过三十岁。宁月不由好笑地看向易寒雪,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那样贬低她的男朋友。 易寒雪似乎感应到她心里的想法,侧过头来朝她眨眨眼,凑到她跟前,低声道:“他三十五了。” 宁月不禁感叹起她男朋友的保养技巧来。 易寒雪替他们互相介绍,而后和宁月一起上了车。一路上都是易寒雪和她男朋友低声说话,宁月坐在后排沉默。到酒吧后,宁月才知道易寒雪她男友还带了他的朋友来,差不多十来个人,男女都有,倒都长得不错,也很有气质。 宁月不太习惯这种场合,除了跟易寒雪说说话外,就坐在椅子上发呆。 中途易寒雪去洗手间,她男朋友忽而递过一个盛满红酒的杯子。宁月吓了一跳,抬起眼,就见易寒雪她男友正朝她微笑举杯。宁月忙收回目光,接过杯子,顺势敬他的酒。易寒雪她男友微微笑了下,温和道:“宁小姐千万别拘束。” 宁月尴尬地笑笑,与他碰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很快就听到旁边有人鼓掌。易寒雪她男友嘴角噙了抹淡笑,缓缓放下杯子,玩味地看向她,语气仍旧温和:“别喝太多。”宁月感激地朝他笑笑,却听他继续说道,“我一直听寒雪说起你,不知道可不可以留个电话号码?” 宁月并没有犹豫多久,报出一串数字。 易寒雪她男友笑起来,一边记下号码,一边温和道:“以后有机会,一定叫你出来。” 不知道是灯光的原因,还是宁月看花了眼,竟然觉得易寒雪她男友的目光格外炽烈。宁月不禁低下头来,往椅子里缩了缩。纵然她很多事都不明白,但易寒雪男友刚刚的目光,还是让她隐隐间懂得了什么。她心里不由难过起来,这难过是为着易寒雪,不知道易寒雪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易寒雪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宁月低垂着脑袋,不由笑问:“是不是觉得无聊?” 宁月轻轻摇了下头,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给易寒雪。两个人又闲聊开来,宁月心里始终不大舒服,目光总在易寒雪和她男友之间逡巡。 易寒雪被她看得心惊胆战,最后不得不出声询问:“你在看什么?” 宁月犹豫了会,目光落在她男友身上:“老大,要不你跟你男朋友聊天吧,我没事的。” 易寒雪古怪地看她一眼:“你到底怎么了?” 宁月支吾着,好半天,才慢慢开口道:“他……他要是吃醋了怎么办?” 易寒雪顿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她顺着宁月目光,回过头去,就看到她男朋友正和一个美女打得火热。易寒雪脑筋稍微一转,就明白过来宁月到底在支吾什么,不由笑起来,收回目光,转回头轻轻敲打宁月脑袋:“他一直是这个样子的,我管不住他,也不想管。” 语气里带着七分嘲弄,三分无奈。宁月听得难过,默默地低下头去,没有接话。 显然易寒雪已经知道她男朋友是怎么样一个人,所以在提到他的时候,才会那样毫不在意地贬低。可是,既然知道自己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她为什么还要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这个男人或许有钱,或许温柔,但他不真诚,仿佛随时随地都能发情。 宁月想着,不免又替易寒雪难过起来。之前在校前广场见到她男朋友的时候,宁月还在想,不愧是老大,眼光果然不错。可宁月没想到,这样一个外表看起来儒雅不凡的男人,心思却那样龌龊。她不觉想起了苏静尧,苏静尧外表看起来虽然玩世不恭,但他对她,是真心的好——她或许还没什么人生经历,也还不懂得世事,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察言观色。 细细想来,她能够遇到苏静尧,得到他的感情,应该是她这二十年来,最值得乐道的福气了。宁月将脑袋埋在臂弯里,不自觉傻笑起来。 时间慢慢过去,十点的时候,宁月提醒易寒雪,要她注意时间——她们学校有门禁,十一点之前必须回宿舍。易寒雪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一个劲朝她咧嘴,却不答话。宁月看她那架势,就知道她大概是喝多了。想了想,宁月跑到洗手间,给苏静尧打了个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苏静尧就到了酒吧门口。宁月去外面接他,看他正倚在跑车边,大约是站久了,他手里的烟只剩下半截。宁月静静望着他后背,竟然有种近乡情怯的错觉。这个人,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和她这样亲近,而她又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依赖他? 见不到的时候,总是想他。见到了,却还觉得不满足。 大约是察觉到身后有人看他,苏静尧回过头来,就看到宁月正站在门边,傻傻地望他。他不禁失笑,捏灭烟蒂,大步跨到她跟前,伸手替她捋好额前被夜风吹乱的发丝,柔声道:“怎么出来了也不叫我?” 宁月张了张口,却只觉得喉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闷的发不出声音来。 苏静尧笑着揉她脑袋:“怎么不说话?” 宁月仰起脸来,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苏静尧好笑地俯下身,亲亲她额头,而后鼻尖碰鼻尖:“宝宝说话啊。” 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脸上,宁月一瞬间茫然起来。而苏静尧就这样静静抵着她额头,鼻尖拱着她鼻梁,也不催促,像是在等她自己想清楚,又或者回过神来。片刻的愣神后,宁月抬起手,敲敲自己脑袋,而后退开几步,低垂了眼帘,呐呐道:“……老大在里面,我去叫她。” 说着,急急忙忙转身,也不管苏静尧有没有跟上。 苏静尧望着她背影,微微眯起眼,也不知道心里是何种滋味。他的宝宝,今天晚上是怎么了。下午还好好的,这会见了他,却这样失神,不是发呆,就是逃离。 是不是里面发生了什么?苏静尧望向酒吧内,好半天,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不,应该不是,他的宝宝看起来完好无缺,也不像喝多了酒的样子。 那么,问题出在他身上? 苏静尧静静站在门口,等着宁月把易寒雪叫出来。他眉头不自觉拧成一条线,心里乱哄哄的。他倒宁愿问题出在他身上——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事是不能说开的? 正想着,宁月一个人从里头出来了。苏静尧见她眉宇间似乎挺沮丧,忙敛了思绪,笑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宁月撅了撅嘴:“老大说她今天晚上不回寝室了。” 苏静尧点点头。现在他在意的只有宁月,至于另一个女生夜不归寝,又或者会不会碰到危险的事,都不在他的思索范围内。他站在原地,直勾勾看向宁月,眼里闪烁着火一样的光芒。宁月被他瞪着,只觉得自己似乎要被燃烧殆尽。两人对视片刻,终究还是宁月抵挡不住,慢慢走到他跟前,勾住他脖子:“……不要这样看我。”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更新之…… 然后,忘了说,可以赠送积分了哦,各位大人注意查收~~~:) 第 22 章 苏静尧托着宁月身子,不敢多问,只能一下一下轻抚她后背。从刚刚见到他开始,她就有些反常。可是她不说,他也不敢冒失询问,只能等她慢慢平复下来后,再想办法套她的话。宁月紧紧攀住他脖颈,将脑袋埋在他怀里,呐呐道:“……对不起,我只能找你帮忙。” 这句话连续重复了三遍,苏静尧渐渐就明白过来,顿时哑然,心里却一下子清明起来。原来他的宝宝不是刻意冷落他,而是在闹别扭。她在怪她自己这么晚还把他叫出来,又或者在懊恼她自己这么晚还没回去。苏静尧心里立刻变得柔软,溢满了说不出口的怜惜,将宁月紧紧拥在怀里,嘴唇贴在她发上,轻声道:“没有关系,我很高兴你能这样信任我,宝宝。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问题,你都要记得给我电话,这样我才放心。” 宁月许久都是沉默,脑袋埋在他颈窝里,最后才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苏静尧笑起来,不住亲吻她发际。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谁都没有再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宁月突然从苏静尧怀里抬起头来,闷闷地道:“我总是想你……可是见到你之后,好像还觉得不满足。”她苦恼地歪了歪头,犹豫着,像是在措辞,“刚刚在门口看到你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竟然觉得害怕——” 她抓了抓头发,不知道怎么形容她的感受。 苏静尧心下已经了然,抑不住笑,将她抓脑袋的手包在掌心里:“这是不是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他国语倒是学得好,宁月心里本来还有些烦乱和迷茫,这会因为他这一句话,也忍不住笑起来。苏静尧趁机亲亲她脸颊,追问道:“宝宝刚刚看到我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害怕?” 察觉到他眼里一片笑意融融,宁月尴尬地别过脸去,避开他视线。 担心自己会越来越依赖他,担心哪天他会突然离开……所以害怕。但这些患得患失的心情,她却不愿意让他知道——这实在太难为情。 苏静尧此刻真是说不出的高兴,刚刚还在不安地猜测她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这会就得知她原来也在迷茫。当初他在下定决心之前,也曾这样惶然过,甚至忍着不去看她,不跟她说话,不理她,害怕自己陷进去。可是一旦想透彻了,随之而来的都是对她满心的喜爱。他一直以为宁月是懵懂的,不像他那般狂热,也还不懂得珍惜。他曾经想着,那也没关系,他可以慢慢等,等她想清楚,等她依恋上他。如今他等到了,她看到他会觉得害怕,是因为她心里不安。至于为什么不安,可能是害怕失去,可能想更亲近他,无论哪一种原因,他心里都很欢喜。他的宝宝没有让他等太久。 见她小脸皱成一团,苏静尧不忍心再看她纠结,笑着伸出手,摸摸她脑袋:“没有关系,想不清楚就算了,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宁月仰起脸看他,不期然对上他幽沉黑深的眸子,那眸子里写满了笑意和怜惜。她不由也笑了,内心一下子沉静下来。可是被他那样毫不掩饰的温柔目光注视着,她又不得不满脸发烫地别开眼去。顿了顿,突然想起易寒雪还在酒吧里,宁月迟疑片刻,看向苏静尧,道:“苏老师,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我们进去把老大叫出来吧?” 苏静尧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笑,就是现在让他往火坑里走一遭,他也是愿意的。 两人刚回转身,打算往里走,就见易寒雪正被她男友扶着出来。易寒雪步调凌乱,眼睛微闭,一看就知道她喝太多昏睡了过去。宁月赶忙迎上去,从另一边扶住易寒雪。易寒雪她男友低声道了句谢,抬眼间,赫然看到宁月身侧的苏静尧,不由得愣住。 苏静尧显然也认出了他,朝他点点头:“我来接我女朋友,还有她同学。” 易寒雪她男友神情难辨,好半天,才笑着道:“哦,哦。” 苏静尧走到他跟前,伸出手扶住易寒雪。易寒雪她男友被挤到一边,脸上却仍旧含着淡淡的笑。苏静尧偏头看他一眼:“小月是我女朋友,以后有机会,大家一起吃顿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静尧似乎刻意加重了“大家”两个字。易寒雪她男友脸上一径是笑,露出左边脸上的酒窝,点点头:“那到时候联系,今天晚上就辛苦你送她们回学校了。” 费力地把易寒雪扶进后座,宁月坐到副驾驶室,静静看着苏静尧启动车子。苏静尧察觉到她目光,一边倒方向盘,一边笑问:“宝宝想说什么?” 宁月呐呐了会,才道:“原来你跟老大她男朋友认识。” 苏静尧笑笑,将车子开进马路:“见过几次,他是苏唯的朋友。” 宁月张了张口,望着他,欲言又止。 苏静尧被逗笑:“宝宝还想说什么?” 宁月回头看了看后排的易寒雪,脸上露出迟疑神色:“老大她……”顿了下,又转口,“她男朋友……”似乎怎么说都不对,她不免有些泄气地住口。 苏静尧侧过头来,好笑地看她一眼:“苏唯的朋友,差不到哪里去。” 他原来知道她要说什么。宁月不禁笑起来,但想到之前在酒吧里易寒雪她男友看自己时的热切目光,心里又觉得不太舒服。 差不到那里去,是指品行,还是指钱财地位? 宁月抬眼看了看苏静尧,既然他说苏唯的朋友差不到那里去,那么或许是她误会了也不一定。这样想着,宁月不觉垂下眼来,吞下到嘴边的疑问,沉默起来。苏静尧见她不说话了,就笑着揉她头发:“是不是困了?你先睡一会,到了我叫你。” 到宿舍门口后,宁月先下车叫醒楼管阿姨,请她开门,再回来扶易寒雪。苏静尧亲亲她额头:“上去后,先洗个澡,再喝杯热牛奶,睡起来会舒服一点。”这样叮嘱一番,直到她上了楼,他才转身回车内。 将易寒雪半拖半扶地弄进宿舍,再安置到床上,宁月这才得空掏出手机,告诉苏静尧她们已经到寝室了。苏静尧自然是叮嘱她好好休息,挂断电话后,宁月听到楼下传来轻微的车子发动的声音,嘴角不知不觉扬了起来。 第二天易寒雪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宁月听到响动,去桌上倒了杯热水,再递到她床头。易寒雪伸手接过,道了声谢,顿了顿,她看向宁月:“我们是怎么回来的?我记得我好像喝得有点多。” 宁月忍不住笑:“我喊苏……喊我男朋友来接的。” 易寒雪一听,顿时从床上跳起来:“你男朋友?”居高临下地看宁月几秒,她哀怨地坐回去,“我竟然没看到!” 宁月被逗得直笑,抿着嘴角安慰她:“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见易寒雪一副追悔模样,宁月脸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宁月不敢提易寒雪的男朋友,怕给她添堵。易寒雪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提到她男朋友的时候,也是一笑带过。宁月并不了解他们之间发生的事,也不方便探究他们的隐私,干脆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接下来几天,宁月除了学习,就只等着周末去见苏唯他们。周六那天,苏静尧一早到楼下接她。宁月上车后,掩不住内心的紧张,眨巴着眼睛惴惴地看向苏静尧。苏静尧不觉好笑,托着她腰身,低头紧紧攫住她唇瓣。宁月身子僵了僵,很快放松下来,勾住他脖子,青涩地回应。等苏静尧吻够了放开她,她气息已经紊乱,急促地呼吸着,软软地瘫在他怀里。 苏静尧眉眼带笑,轻抚她后背:“宝宝还紧不紧张?” 宁月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忙不迭摇头。如果她回答说紧张,估计他还会用同样的方式替她缓减……苏静尧勾着嘴角,满意地看到她耳后根渐渐染了一层红。见她尴尬地往座位里缩,苏静尧不忍心再逗她,笑着将她揽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一口:“真乖。” 车子往郊外开去,宁月到过苏静尧家里,知道这并不是去他家的那条路。苏静尧迎着她明显带着疑惑的目光,微微笑了下,却并不作解释。半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一栋旧宅院里。宁月下车,看到苏唯和丁采薇正从大厅里出来,她不由愣了下,偏头看向苏静尧。苏静尧牵起她的手,笑道:“苏唯和采薇平常都住在这边。” 宁月瞬间明白过来,知道这里大概就是苏唯和丁采薇的家了,是记者所不知道的隐秘住所。 苏唯和丁采薇见他们下了车,笑着迎上来,大家互相打过招呼后,一同进屋。丁采薇招呼宁月坐下,问她喜欢喝什么饮料。她这样热切友好,宁月不免局促起来。丁采薇是她最喜欢的女演员,这样子近距离接触,她本身就抑不住激动,更何况今天她们还是以这样尴尬的身份相见。 丁采薇去厨房端饮料,只剩下苏唯需要面对。上次在餐厅外,宁月就见过苏唯,只是这一次意义好像有些不同。宁月不由往苏静尧身边挪了挪,一时局促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倒是苏唯,笑着和她说话,神情闲适,仿佛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家人一般。苏静尧也在一旁插科打诨,渐渐地,宁月心情竟也平复下来。三个人随意聊着天,很快丁采薇端了饮料进大厅,苏唯笑着接过盘子,刚要说话,就听到院里突然响起喇叭声。丁采薇抿嘴笑了下:“应该是苏念。”说着,转身往客厅外走去。 不多久,就见苏念从外面冲进来,一脸激动地停在宁月跟前。还没等宁月反应过来,就听她兴奋地喊道:“小婶婶!” 这一声称呼出口,大厅里另外四人表情各异,其中最尴尬的当然是宁月。苏唯和丁采薇互相对视一眼,强忍着笑意去看苏静尧。苏静尧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只淡淡扫一眼苏念:“以后我们恐怕还要叫你舅妈。” 苏念怔了怔,很快恼怒地瞪回去:“小叔叔你就知道欺负我。” 苏静尧一挑眉:“那你还欺负小月?” “那是因为高兴……”扫到苏静尧正似笑非笑地看她,苏念撇撇嘴,不敢再顶撞他,一边悄悄往丁采薇身后挪去。 丁采薇抑不住笑,转向她:“你不是要下午才能收工?” 苏念朝她眨眨眼,回答得铿锵有力:“小婶婶当然比工作重要。”宁月在一旁羞赧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苏念却仿若浑然不觉,继续说道,“为了看小婶婶,我连导演都得罪了。” “恭喜。”苏静尧神情里带着几分警告意味。 怕苏静尧真的生气,又见宁月通红了一张脸,丁采薇忙拍拍苏念肩膀,笑道:“我去厨房做饭,你要不要过来给我打下手?” 这无疑是替她解围,苏念巴不得远离苏静尧,忙不迭点头。 在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苏念感激地朝丁采薇一笑。丁采薇也是笑,摇摇头。两人平时相处,虽然已经没有隔阂,但到底尴尬还在。而刚刚两人对望间,倒好像把多年的恩怨都抿在了笑容里。 丁采薇和苏念离开后,宁月愣愣地站在原地,还搞不清楚状况。苏静尧和苏念刚刚那一番对话,她听不太懂,反而是苏念最初那一声“小婶婶”,让她尴尬不已。 后来苏唯去书房处理事情,客厅里只剩下宁月和苏静尧。两个人斜靠在沙发上,苏静尧将宁月揽在怀里,笑问她:“宝宝想做什么?这里有影碟、杂志,二楼可以上网。” 宁月窝在他怀里,想了半天,最后无聊地揪他衣角玩:“我们随便聊点什么吧。” 苏静尧笑起来,捏捏她脸蛋。 宁月一开始还由着他捏,可他后来似乎捏上瘾了,她不得不笑着躲开他动作。两人闹了会,宁月累了,就趴在苏静尧肩头休息。她百无聊赖地打量大厅,忽而眼睛一亮,指着客厅角落里的盒子,好奇问道:“那是拼图吗?” 苏静尧顺着她目光,仔细看了看,笑着点头:“好像是。” 宁月眼睛又亮了几分。 苏静尧不由一笑:“宝宝喜欢?” 宁月点点头:“我可以玩吗?” 苏静尧一把拉起她:“我们现在就拿出来试试。” 两个人像小孩,兴奋地取出图纸。后来越玩越投入,直到苏念走到他们跟前,提醒他们该吃午饭了,两人才停下动作。苏念碍着宁月在场,不好嘲弄苏静尧幼稚。在宁月去厨房洗手的空当,她飞快转向苏静尧,眯起眼笑道:“小叔叔,您是越活越年轻了啊。” 苏静尧淡淡看她一眼:“还好。” 说着,往餐厅走去,也不管身后苏念露出了怎样惊恐的表情。苏念不禁想,她小叔叔心情大约很好,所以才会无视她的挑衅…… 少了苏念的冒失,餐桌上的气氛格外的好。宁月本来以为苏唯一家人会很严肃,却没想到他们就这样平和地接受了她是苏静尧女朋友的事。吃过饭,宁月继续摆弄拼图,而苏静尧和苏唯他们一起,坐在吧台喝酒闲聊。 苏唯将盛满鸡尾酒的杯子递给苏静尧,朝大厅角落里看一眼,微微笑问:“真的决定好了?” 不远处宁月正在专心摆弄拼图,专注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扑上去啃一口。苏静尧目光紧了紧,片刻后,收回视线,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点点头。 苏唯看他一阵:“你前段时间回旧金山,就是为了这件事?”见苏静尧静默不语,他顿了顿,无奈叹口气,“大伯母恐怕被你气得不轻。” 苏静尧歪着脑袋看他,示意他继续。 苏唯被气笑,指了指自己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大伯母这几天一直在打我电话。” 丁采薇这时候插话进来:“苏唯不在家的时候,我也接了好几个。” 苏念举起手:“我这几天也一直接到大伯母的电话。” 三个人齐齐看向苏静尧。苏静尧却仿佛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神情专注而温柔地盯着不远处正低着脑袋思索的人儿。突然,听他失声惊呼道:“宝宝,小心膝盖呀!” 因为是大型拼图,占的面积比较大,宁月一边思索,一边干脆跪在地面上移动。苏静尧看得心惊,想也没想就惊呼出口。宁月听到他声音,抬起头来,毫不保留地冲他咧嘴,除了扬声应好外,眉眼也笑弯成了一条线。 苏静尧嘴角不自觉扬起。回过头,见苏唯他们几个正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他一笑,屈指轻轻叩打吧台:“我妈那边,我会想办法,你们别担心。” 苏念瞪大眼睛:“你的真决定好了?”苏静尧直接拿眼睨她,她撇嘴,“值得吗?” “我哪里知道值不值得。”苏静尧笑起来,抿一口酒,“不过我知道以后肯定不会后悔。” 苏唯看他几秒,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丁采薇用眼神制止。丁采薇看了看不远处专注着神情摆弄拼图的宁月,再转向苏静尧:“小叔叔,小月她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吗?” 苏静尧摇摇头。 丁采薇愣了愣:“为什么不告诉她?” 苏静尧笑望着大厅里正玩得起劲的人儿:“没有必要。”见丁采薇露出不赞同神色,他笑了笑,继续道,“我宁愿小月一直不知道这些事,但如果某天她从别处得知了,我也不会瞒她。” 丁采薇和苏唯对视一眼,不由都静默起来。两个人的表情差不多,既有讶异,也有无奈,当然也有对苏静尧的赞赏。其实作为旁观者,在看到苏静尧这些作为后,他们定然会祝福苏静尧和宁月。但他们是苏静尧的亲人,必须更理智一点。 可是,他们的担心现在看起来似乎也是多余。苏静尧看宁月的目光,近乎疯狂,他们再怎么相劝,恐怕也难让苏静尧改变心意。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更新~~~ 那啥,不CJ的想歪了的大人们,拖出去BS一万遍啊一万遍~~~~^^ 第 23 章 作者有话要说:哦哦哦,忘了交代小叔叔的身世……汗,实在对不起各位大人……因为在《喂》里,已经有过详细的介绍了,于是竟然在这篇文里被我忽略掉……那啥,称呼没有错哦,苏唯的大伯母就是小叔叔的母亲,有兴趣的大人可以去看看《喂,爱情你卖吗?》 伏地,真的很狗血啊,还有乱伦情节……于是,恳求各位亲亲们轻些拍砖……顶锅盖爬走~~~~~ 苏唯和丁采薇都不说话了,苏念更不知道说什么,一时几个人都沉默起来。苏静尧他母亲这段时间天天打电话来,可是苏静尧态度坚决,他们三个人在这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苏静尧是他们大伯母和爷爷的儿子,他们大伯父车祸去世后,爷爷就公开把孙儿当成儿子养,也正因为如此,苏静尧才意志消沉,愤然出走英国,一走就是十年。 这十年里,苏静尧的心境可想而知。谁能接受自己叫了十多年的爷爷突然有一天变成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件事在苏家不是秘密,但谁都不敢摆在台面上讲。苏静尧他母亲这些年一直信佛,大概也是想好好改善和苏静尧的关系。可是苏静尧跟她之间,始终存在着隔阂。苏静尧很多年都没回过苏家,直到前年苏唯带着丁采薇回旧金山,他才从英国赶回去。因为当初他离开苏家前,和苏唯有过约定,说是让苏唯先在苏氏支撑几年,等到了时候,他就回去接手家里的产业。 可是,他到底还是逃了。苏唯和丁采薇结婚后,他就跟着他们一起回到国内定居,大概是因为他还无法面对他母亲。 在宁月这件事上,苏静尧恐怕不会让步。苏唯他们自然能够理解他的心情,甚至是麦容儿,当初也问过他是不是因为他父母的事才会喜欢上宁月,因为宁月单纯,因为宁月能陪他走一辈子。 麦容儿会知道他母亲跟他们爷爷的事并不奇怪,一来上流圈子基本没什么秘密可言,他爷爷既然敢在苏家公开把他当儿子养,就一定早料到会有泄露出去的一天;二来苏静尧在英国那段时间,精神恍惚了很久,麦容儿一直在他身边照顾他,她肯定能够看出一些端倪。 本来他们大伯母已经是信佛的人,心里也怀着对苏静尧的愧疚,说起来在苏静尧的感情上应该不会妄加阻扰才是。可是苏静尧是他们爷爷遗嘱里唯一指定的苏氏继承人,他们大伯母又怎么会放任他在国内生根发芽?苏氏这么多年,一直是苏唯在掌权,对苏静尧来说,苏唯一辈子都呆在集团董事长那个位置上才好。但他回苏氏是他们爷爷的遗愿,谁也不敢违背。而苏静尧逃避了这么多年的问题,就这样避无可避地摆在了他自己和苏家人面前。 不是没想过回去接手苏氏,当初他来中国时,也向苏唯承诺过他一定不会再撒手走人。但他在人生路上,意外碰到了宁月——既然在经历过犹豫和挣扎后,他还是选择了跟宁月在一起,那他就不会轻易放弃。 苏静尧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见苏唯他们都是沉默,他一笑,看向苏唯,转开话题道:“我昨天见到邢磊了。” 苏唯愣了下,既而笑起来:“见到他有什么好奇怪的。” 邢磊是苏唯在国内的深交好友,背景让很多人忌惮,但这个人似乎不喜欢抛头露面,所以也低调得可以。苏静尧因为苏唯的缘故,见过他几次,对这个人的印象倒还不坏。不过昨天晚上见宁月她同学喝醉酒的模样,还有宁月几次欲言又止的神情,他不免又猜测邢磊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易寒雪的事。不过那是别人的私事,他也不好随意打探,所以在听了苏唯的话后,他只微微笑了下,没再接话。 苏唯看他一会,见他似乎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笑笑,道:“Kelly打算在冰雕世界举办拍卖会,这件事你应该知道。”见苏静尧点头,他一笑:“之前她来找我谈场馆的事,我同意了。前天她送请柬过来,说是希望我和采薇能出席这次活动。” 苏念好不容易能插上一句话,赶忙道:“我也收到请柬了。” 三个人一时都被她逗笑。笑过之后,苏静尧点点头:“我和小月也会去。” 苏唯偏头和丁采薇对视一眼,而后回过头来,不太确定地看他:“宁小姐她——”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苏念打断:“是小婶婶!” 苏唯无言地看她一眼,从善如流地改口:“小婶婶她知道你和Kelly的事吗?” 苏静尧笑起来:“我和Kelly有什么事?”他看向大厅一角的宁月,沉默了下,又道,“小月她都明白。” 感情上的事,他不想瞒她,所以他很坦然地让她和麦容儿相识。只是宁月还没接触过苏家,不知道苏家的复杂。而他母亲这边,又一再地催他。但他目前还不想将宁月拉入漩涡里,对他来说,宁月一辈子都不要接触那些东西才好。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们以后要永远在一起,就不得不面对这世上的很多事。 这边,苏静尧一句话就把苏唯他们的担心都堵在了喉咙里,几个人都笑起来。苏念顺着苏静尧目光,也看向大厅角落里,好半天,突然转向苏静尧,低声问他:“故秋知不知道你和小婶婶的事?” 苏静尧轻咳一声,抑不住笑:“你别叫她小婶婶,以后说不定我们还要叫你舅妈。” 苏念脸悠地红了下,伸出手揍在他肩膀上:“我说认真的。” 苏静尧无辜眨眼:“我哪里在开玩笑?你和故秋这段时间不是走得很近?” 苏念顿了下,像是突然泄气,下巴搁在吧台上,歪着脑袋看他:“你先别跟小月说啊。” 那边丁采薇和苏唯忍不住笑出来,这叔侄俩,互相瞒来瞒去,也不知道能瞒住什么。苏静尧屈指轻轻扣着吧台,眯眼笑看苏念:“我不跟故秋讲我和小月的事,是因为我和故秋本身是朋友。你不想让小月知道,为什么?” 苏念坐直身子,喝了口酒,斜眼睨他:“我跟故秋的事还不确定,更何况你和小月现在在一起,这辈分真是……”她捏着酒杯,笑了笑,“要是哪天我跟故秋在一起了,又让他知道你和小月的事,他说不定会更加生气……” 她这是在为他和小月着想?苏静尧不太确定地看向苏唯,苏唯眼里闪着了然,和他对视一眼,既而两人都笑起来——看来苏念是真的长大了,学会了替别人担忧和考虑。苏静尧伸出手,笑眯眯敲她脑袋:“故秋不是那种喜欢迁怒和胡乱发脾气的人,你放心和他接触就是。至于我和小月的事,我会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 苏念不太好意思地别开眼,咳一声:“知道了,我没说故秋是那种人。” 知道她在害羞,丁采薇和苏唯在一旁看得好笑。苏唯眯起眼,笑看她:“你这几年绯闻越传越多,是时候稳定下来了,我和采薇都觉得故秋人不错。” 苏念唔一声,用酒杯遮去半边脸,不说话了。 另外几人了然笑起来。宁月听到笑声,不由往他们这边瞧来。她拼图只完成了一小半,不过却觉得累,动了动脖子,瞅着一地的碎片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苏静尧将她的状况看在眼里,就笑着朝她招手:“宝宝过来吧,休息会。” 宁月笑着应好,乖乖跑到他身边坐下。 苏静尧偏头看她:“要不把拼图带回去?” 这是苏唯家里的东西,宁月哪好意思拿,忙笑着摇头。他们在苏唯家里一直呆到晚上,直到吃过晚饭才告辞。苏念是跟他们一起离开的,不过她自己开了车来,又执意不肯让他们送。苏静尧瞬间就明白过来,笑眯眯看她:“还有约会?” 苏念倒也不隐瞒,弯起眼笑道:“晚上应该不会有狗仔跟踪。” 三个人笑着告别,宁月上车后,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本来很紧张,知道要来见苏唯他们,她一个星期都在忐忑。可是今天见了苏唯他们后,才知道自己原来担心过头了,苏唯他们很和气,一点也没为难她。 苏静尧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宁月。见她唇角带笑,他想了想,大概就懂了她心情,不由得也勾起眉角笑起来。至于他母亲的反对,或者她舅舅可能的怒气,他都不会让她有机会接触。这些事,本就不该由她来承担,他是宁愿她一辈子都这样简单快乐下去的。 第二天宁月回了学校。昨天从苏唯家里出来后,苏静尧送她回家,到楼下后,还舍不得她离开。宁月勾着他脖子,认真回应他的心意。可是她感觉到他似乎很不安,她直觉猜测他心里应该有什么事,可是他不愿意透露一丝一毫给她。 宁月从校门口走回宿舍,一路上都心不在焉,想着苏静尧为什么会不安,为什么不愿意跟她讲……经过教学楼时,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宁月这才回过神来,循着声音望过去,看到陈景容正站在不远处看她。她不由愣了下,很快迎上去。 看到陈景容,她自然而然想起了开学那天和他未婚妻见面的事。到陈景容跟前后,宁月低低叫了声陈老师。陈景容低下头看她,过了会,才慢慢开口道:“小月,对不起……” 和他分开后,他似乎一直都在说对不起。宁月大概也猜到他为什么道歉,静了静后,她轻轻摇了下头,没有接话。陈景容仔细凝视她,语气艰难道:“小琴她……我知道她找过你。” 小琴应该就是他未婚妻。宁月点点头,既然他知道她们见面的事,那他也一定知道了她跟苏静尧的关系。当然,这没有什么,她并不介意大家知道这件事。不过陈景容是她的前男友,他们曾经付出过多少感情,这其中就有多少难堪。 见宁月咬着下唇不说话,陈景容沉默一会,道:“我不知道小琴会去找你。她以为只要她亲自解释清楚,你就会回到我身边。她觉得对不起我们,心里一直很内疚……”顿了顿,他苦笑了下,“希望你不要生小琴的气,她这个人,性格有点直……” 他已经有些语无伦次,说了这么多,就是不提宁月有新男朋友的事,也不提苏静尧这个人。宁月脚尖蹭着地面,静默一阵后,她抬起头,看向陈景容,诚恳道:“我没有生气,反而觉得不好意思……对不起,陈老师,我没法再回应你们的好意。你知道,我跟你之间的事已经成为过去。当初固然是你没及时跟我解释清楚,但我也有错。我太冲动了,没弄清楚事实之前就闹着跟你分手……” 换作以前,宁月决计不会说这些话,也不会这样剖析他们分手的始末。可是这段时间,她到底有了变化。陈景容望着她,眼神闪烁,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心里是何种滋味。宁月越加成熟起来,变得从容,这就代表他更没机会挽回她。可是,他还是放不下。 但他在执着什么?放不下什么? 因为宁月的单纯,因为宁月的美好,因为他们在一起太过快乐,所以他还固执的怀念着,执意不肯放下? 陈景容默默垂下眼去,很久,才道:“我明白了。小月……你不生气就好。” 他其实想说,祝你和苏老师幸福。可是他说不出口,苏静尧这个名字滑到嘴边,却只让他觉得苦涩。他有什么错呢?只不过是一场误会,就让他和宁月分开。可是这个误会已经永远没办法挽回,他除了难过,除了固执地不愿意走出来之外,他还能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宁月低着脑袋,看到他难过的样子,她心里也难受。但是,有什么办法?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苏静尧……纵然苏静尧可能还有很多事瞒着他,但她知道苏静尧不会像陈景容这样粗心,他懂得怎样让她放心。 和陈景容分开后,宁月继续往寝室走去。本来她只是在想苏静尧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事,见过陈景容之后,她心里又多了很多难过,于是更加沮丧。垂着头走到宿舍楼下,她竟然看到易寒雪的男朋友正站在她们宿舍入口处。宁月不由愣了愣,很快提步跑进楼里。她怕被他认出来,那样的话,只会尴尬。走到二楼的时候,迎面碰上易寒雪正下楼来,见到宁月,易寒雪笑着捏捏她脸蛋:“你回来了。” 宁月点点头,想了想,道:“我看到你男朋友在楼下。” 易寒雪笑了笑:“我就是出去见他。”末了,又道,“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我走了。” 宁月目送她下楼,心里隐隐约约替她担心着。 易寒雪个性爽朗,敢作敢当,说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女生。只是她男朋友……也不知道他对易寒雪到底有几分真心。易寒雪长相不算出挑,甚至说得上平常,如果她男朋友是看重外表甚过内心的那类人……宁月不敢想下去,怕易寒雪受伤害。可是易寒雪似乎也不大在意对方到底是不是真心,那天看他们两个相处的样子,彼此了解对方脾性,看对方做某些过分的行为,他们也不会生气。 宁月不禁敲自己脑袋,想不破别人的爱情,但幸好,她跟苏静尧之间没那么多弯弯曲曲。 至于易寒雪和她男朋友之间的事,她除了担心外,也不好多去打探什么。不过她倒是相信,易寒雪是个看得明白的人,她知道易寒雪一定早有了自己的计较。 作者有话要说:哦哦哦,忘了交代小叔叔的身世……汗,实在对不起各位大人……因为在《喂》里,已经有过详细的介绍了,于是竟然在这篇文里被我忽略掉……那啥,称呼没有错哦,苏唯的大伯母就是小叔叔的母亲,有兴趣的大人可以去看看《喂,爱情你卖吗?》 伏地,真的很狗血啊,还有乱伦情节……于是,恳求各位亲亲们轻些拍砖……顶锅盖爬走~~~~~ 第 24 章 因为是刚开学,课业并不重,相对来说,更让宁月烦恼的是周末麦容儿的拍卖会。宁月并没有参加过那种慈善贵族式的晚宴,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甚至连基本的礼仪都不知道。苏静尧知道她的担忧后,不由得就笑起来,捏着她脸蛋一个劲笑:“去个人就行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不过周六那天,苏静尧还是一早就等在宁月楼下,接她去苏唯和丁采薇那里试用礼服。到地方后,宁月意外地看到别墅里竟然出现了几幅陌生面孔,其中似乎还有化妆师和服装师。宁月一直以为这里是苏唯和丁采薇的私人空间,只有亲人和好友才能涉足,这会突然看到一群工作人员在大厅里忙进忙出,不免就有些惊讶。 见她神色怔愣,苏静尧好笑地在她脸上亲一口:“宝宝发什么呆?” 宁月顿时红了脸,轻轻摇了下头表示没事。 丁采薇正在和化妆师讨论妆容,不经意瞥见门口站着的两人,她愣了下,很快笑着迎上去:“小叔叔,你们来了怎么也不出声?” 苏静尧一手牵着宁月,微微笑了下:“我们也是刚刚才到。” 丁采薇也是笑,看向宁月:“我带你去楼上试礼服。”说着,拉过宁月另外一只手。 宁月有些无措,偏头去看苏静尧。却见苏静尧亲了亲她唇角,放开她的手,笑道:“去吧。” 丁采薇在一旁看着,实在忍不住,就笑着打趣道:“真是难舍难分。” 苏静尧瞥她一眼,不理会她,见宁月仍旧站在原地,他笑着捏捏她脸蛋:“快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宁月跟着丁采薇上楼,楼上比大厅里安静许多。丁采薇带着她穿过走廊,推开尽头那间房门,笑道:“安姐,人来了。” 突然听丁采薇开口,宁月愣了下,待丁采薇侧开身子,她才看到房里还站了一个人。听见丁采薇声音,那人回过头来,随即一笑:“来了?”就见她快步上前,拉住宁月,左看右看,然后转向丁采薇,点头笑道:“果然漂亮,最重要的是有气质。”宁月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见那人又看回她,十分热络道:“你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 宁月呆呆的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丁采薇在一旁看得好笑,替她解围道:“安姐,小月是我小婶婶,我不怕你拐走她,但我怕小叔叔怪罪。” 安姐似怒非怒地睨丁采薇一眼:“什么叫我拐走她?” 宁月瞪大眼睛看着面前妩媚成熟的女人,总觉得很眼熟。随即想起刚刚丁采薇两次叫她“安姐”,而丁采薇退隐之前经纪人的名字好像叫安容,似乎演艺圈里都尊称为“安姐”。宁月反应过来后,不由微微笑了下,心想难怪丁采薇和她的关系那样好。 安姐看到宁月笑了,啧啧两声,感叹道:“真想拐她到我们公司来。” 丁采薇好笑地看她,再次提醒道:“你别打我小婶婶的注意,小叔叔会跟你拼命的。” 宁月脸瞬间就红了,讷讷地站在原地,似乎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摆了。安姐摸着下巴仔细打量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丁采薇用手肘悄悄撞了下。安姐回过神来,收起笑,正色道:“嗯……还是先试礼服。” 礼服是黑颜色的,样式并不怎么特别,但穿在宁月身上却别有一番风味。丁采薇和安姐等她换完衣服出来,眼睛都是一亮,止不住赞叹。宁月羞涩地拽了下裙裾,顶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她们,似乎在询问她们意见。 丁采薇抿嘴笑起来:“小叔叔的眼光果然不错。” 宁月听得出她这是赞美之意,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羞赧。但听她提到苏静尧,心下不免又有些疑惑:“这是……苏老师挑选的?” 丁采薇伸手替她拂平礼服上的褶皱,带她走到镜子前,笑着点头道:“是小叔叔根据你的尺寸,让设计师手工赶制出来的。” 宁月啊了一声,讶然道:“他……”可是张开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丁采薇从镜子里看她,略带疑惑:“是不是不满意?还是觉得不好看?没有关系,我这里还有很多礼服可以挑选。” 宁月摇摇头:“不,不是……”她努力措着辞,最后咬着唇角小声说道,“苏老师他……他……” 一连两个“他”字,却还是听不出她想表达什么。丁采薇眼带茫然,求助地看向一旁的安姐。安姐勾了勾嘴角,看向宁月:“你是不是想问苏静尧怎么知道你尺寸的?”话音刚落,就见宁月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后根。安姐嘿嘿笑两声,一脸了然:“吃闷醋啊?” “安姐!”丁采薇好笑地打断她,不太苟同她惟恐天下不乱的心思,既而转向宁月,微微笑道,“很漂亮,我去叫小叔叔上来看看。” 说着,拉起安姐往外走去,留下一脸无措的宁月站在原地。片刻后,宁月听到敲门声,忙回过头去,就看到苏静尧正站在门口朝她微微而笑。宁月不大好意思地垂下眼去,嘴角却不知不觉翘了起来。苏静尧轻轻走到她跟前,伸手拥她到怀里,在她耳边低低叹道:“宝宝真漂亮。” 宁月乖乖埋在他颈窝里,咬着唇角笑了,却没有说话。 苏静尧深深浅浅地吻她,一刻也不停,直到她呼吸渐渐不稳,才缓缓放开她。可是没等她喘几口气,他又覆上了她唇瓣。那样激烈而专注地索取,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吞下去。等平静下来后,宁月只能瘫软地靠在他怀里。苏静尧将她转了个身,两人面对着镜子,苏静尧从身后揽住她,轻轻吻她耳垂,低哑道:“很合身。” 宁月微微转过头,将脑袋抵在他胸口,没去看镜里的形象,咬着下唇羞赧地笑了。 苏静尧从镜里窥到她脸色潮红,礼服因为刚刚的激烈动作而起了褶皱,左边肩膀上的黑色带子落在臂弯处,能看到里面……里面若隐若现的美景。苏静尧目光顿时变得幽沉,胸口剧烈地跳动着。他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想抬起头来,可是因为那一份细微的扭动,惹得他重重喘一口气。他飞快放开宁月,也不看她,哑声道:“我们……下去吧。” 宁月不解地抬起头来,不懂他怎么突然变了脸色。 苏静尧却不看她,扭头看向门口,低着嗓音:“礼服很好,我们下去,别让人久等。” 宁月愣愣地哦一声,仍旧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他。 苏静尧不敢承接她目光,在心底暗暗叹口气后,转过身,往门口走去。宁月咬着唇瓣,垂下目光,也不做声,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苏静尧听到她脚步声,仿佛能感受到她心里的失落和迷惑。他能想象她此刻委屈的样子,可他又怎么忍心让她难受? 走不到两步,苏静尧蓦地回过身来,将宁月一把抱在怀里。 宁月迟疑片刻,双手终究缓缓揽上他腰身,最后越箍越紧。她的脸埋在苏静尧胸口,直到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呼吸,才渐渐停止颤抖。苏静尧紧紧圈住她,细细吻她的发顶。宁月就那样静静听着他的心跳,不说话,也不动。半晌过后,苏静尧终于察觉到她的异样,心下不由一紧,忙捧起她的脸,不期然就看到她湿润的双眼。苏静尧突然就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只觉得胸口一阵一阵抽痛。是他惹他的宝宝哭了,是他惹他的宝宝难受了。 苏静尧慌乱地吻宁月眼睛,甚至舔吸着,抵着她鼻尖不住低语:“对不起,宝宝,对不起……” 宁月乖顺地任由他动作,只是眼睛仍旧低垂着,不与他对视。 苏静尧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只能一下一下轻抚着她柔软光滑的背脊:“宝宝,我……我刚刚……” 宁月忽而抬起头来,还带着泪花的眼睛灼灼看他:“我知道。”她又垂下眼眸,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这样低语羞赧的神态和语气,说明她已经懂了刚刚的事。苏静尧不禁哑然,他的宝宝何其聪明,以往是他一厢情愿以为她还小,不懂□和世事,却不曾想他的宝宝其实已经成年,已经能够懂得他那些隐忍的动作和眼神里的渴望。 宁月本来一直低垂着脑袋,刚刚那一句话,也是她鼓足了勇气才能大着胆子说出口。说完以后她就迅速低了头,因为实在觉得难为情。她本以为苏静尧会说点什么,又或者做点什么来安抚她,或者缓解她的尴尬。可她等了等,却只等来苏静尧长久的沉默。最后宁月的脸一点一点红下去,突然就觉得尴尬和局促起来。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苏静尧突然紧紧将她捞进怀里,密集地吻她额头,喃声道:“对不起,宝宝,吓到你了。” 宁月只觉得耳后根都快要烫起来,可她不想让自己的反应看起来太过稚嫩,就轻轻摇了下头,双手抚上他后背,一下一下安抚道:“没有关系,我懂的。真的没有关系。” 听到她故作镇定的低喃声,苏静尧稍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朝她眨眼,狡黠地笑:“宝宝你说你懂了,你懂了什么?嗯?” 这分明是在故意逗她了。宁月有些慌乱地别开眼,不想看他闪着促狭但又带着深情的眼睛。可是苏静尧却不放过她,一只手刻意在她锁骨上游走,声音低沉而蛊惑:“怎么不说话了?宝宝喜欢这样吗?嗯?喜欢吗?” 宁月挣扎着要从他怀里退出来,她知道他在故意逗她,可是她都快要哭了呀。 “你……你别……”宁月羞恼地拍开他不安分的手,终于能够稳住呼吸,气恼地抬头去看他,“你就喜欢逗我!” 苏静尧哪里舍得她哭?慌忙抱紧她,在她耳边重复低语:“别生气,宝宝,别生气,我逗你玩的……” 宁月双手环上他脖子,头轻轻靠在他胸前,安静下来。苏静尧一下一下抚她后背,替她缓气。这一份温馨让两人都沉静下来,而那份或躁动或羞赧的心情,也似乎因此而得到沉淀。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更新之~~:) 伏地,让亲亲们久等了,实在抱歉…… 然后,安姐出来打酱油了,XD 最后的最后,嘿嘿,要是亲亲们对某个称呼感到肉麻或者恶心……唔……请54之呀54之……默默爬走…… 哦,默默爬回来说一句:我……我会尽量日更的,握拳,再不贪玩啦~~T T 第 25 章 两人下楼,丁采薇她们差不多已经收拾停当。宁月的视线很快被大厅角落里那个正安然斜靠在沙发上假寐的男人吸引住,倒不是那男人有多惊为天人,只是那男人看起来实在太过眼熟。宁月仔细想了几秒,赫然就反应过来,那人不正是去年刚被封为影帝的孟乔雨吗? 孟乔雨的演技和天赋应该是演艺圈里公认的,宁月作为普通观众,也能感受到他的勤勉和灵气。只是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苏唯和丁采薇家里,不过想想,丁采薇之前也是演艺圈的,大概他们两个比较相熟。宁月看了一阵,正打算收回目光,忽而就听到耳畔传来苏静尧的低笑声:“他很好看?” 宁月啊了一声,显然很诧异,既而反应过来,嘴角轻轻上扬:“我没仔细看。” 苏静尧俯身,与她额头相抵:“是没仔细看,还是没看仔细?要不要凑近点去研究一下?” 宁月一时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顺势将脑袋搭在他肩膀上:“我只是觉得他有点眼熟。” 苏静尧笑起来,亲了亲她脸颊,牵起她的手往苏唯和丁采薇那边走去。看到他们走近,苏唯和丁采薇都停了手里动作。苏静尧笑着上前,和他们说了会话,就带着宁月出了大厅。直到上车后,宁月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偏头看向苏静尧,疑惑道:“我们不等他们一起吗?” “嗯。”苏静尧笑笑,“等下会有很多记者。” 宁月愣了愣,不太懂他话里的意思。直到去了拍卖会现场,看到大门口竖立的迎宾牌上那一长串的宾客名单,宁月才豁然明白过来。名单上不是政商界要人就是演艺圈明星,由此可以想象到场的媒体会有多少,而苏唯是苏家长子,丁采薇又曾经是演艺圈里的人,如果跟他们一起到场,估计会被很多记者围住。难怪苏静尧要提前带她来,宁月忍不住又看了眼迎宾牌上的名单。 苏静尧牵着她进场,见她神色有些怔愣,不由好笑地拍拍她脑袋:“宝宝,在想什么呢?” 宁月不大好意思地摇摇头,发现苏静尧正带着她往二楼走,她愣了下,不解地看他:“我们不过去吗?” 宾客签了到,一般来说应该先过去跟主办人打招呼的。苏静尧却只微微笑了下,依旧牵着她往楼上走:“没有关系,我们先上楼。” 二楼相对于人声鼎沸的大厅,确实要安静很多。苏静尧牵着宁月进了其中一间包房,从包房里看出去,可以清楚地望到主席台上的情景。他们达到这里的时候,刚好一点,而拍卖会定在下午四点开始,但现在楼下已经是一片喧闹繁盛的场景了。很多记者都提前赶来这里踩点,宁月遥遥望去,就只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和偶尔闪动的聚光灯。 就在她看得入神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苏静尧灼热的呼吸声。宁月顿时回过神来,偏头去看苏静尧,不期然就对上他似笑非笑的双眸。宁月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露出这种表情,隐约猜测是不是她刚刚太入神了,于是尴尬地咽了下口水,小声嗫嚅道:“苏老师你……” 苏静尧顺势亲了亲她耳垂,低低笑问:“饿不饿?” 宁月这才想起他们还没吃中饭。一大早苏静尧就接了她去苏唯和丁采薇家里,后来试穿礼服,然后赶到这边,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宁月羞赧地笑了笑,轻轻点头:“有一点。” 苏静尧的唇瓣落在她嫩滑的脸蛋上:“你等会,我马上叫人送吃的过来。” 说着,拿起手机拨了个号。宁月诧异地望着他动作,直到他挂了电话,她似乎还在怔愣中。苏静尧朝她眨眨眼,忍不住又凑过去亲她:“在想什么?这么认真。” 宁月跟着他眨眨眼,讷讷地回他:“等会我们……就在这里吃饭?” 苏静尧眯起眼,上下打量她一阵,嘴角不自觉上扬:“你穿着礼服,还能跑哪里去吃饭?” 宁月哦一声,这才想起自己这一身穿着的确太过正式,不太好在外面走动,于是挠挠头,咧嘴笑道:“那我们就在这里吃。” 看着她脸上露出傻瓜似的笑容,苏静尧眉眼不自禁也弯了起来,伸出手去,捏住她鼻尖:“懒东西。” 宁月嘿嘿笑两声,一点也不在意这个听起来不怎么光彩的称呼。反倒是苏静尧,望着她笑颜,目光就那么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当宁月意识到苏静尧正灼灼望着她的时候,苏静尧已经飞快低下头来,攫住了她唇瓣。宁月呆了几秒,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而后双手轻轻环上他脖颈。 苏静尧是满意宁月这种生涩但绝对诚实的反应的。他喜欢看她因为他而变得羞红的脸,喜欢看她被他吻得瘫软的样子,喜欢看她那些生涩的反应里所表现出来的对他满满的信任和依赖。 最后两人依偎着窝进沙发里,宁月脑袋埋在苏静尧膝盖上,半点声响也没有。苏静尧知道她在害羞,也不点破她,只一下一下轻抚着她发丝。 许经理和麦容儿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这情景温馨是温馨,但许经理和麦容儿表情都有些不自然,许经理是尴尬,麦容儿是诧异,既而神色不明地往苏静尧脸上瞧去。苏静尧倒是坦然,一脸悠闲,反倒是伏在他膝盖上的宁月,听到声响,慌忙坐起来。看到门口提着餐盒的许经理,和他身后正灼灼盯着自己的麦容儿,宁月的脸渐渐就红了。她有些委屈地偏过头去看苏静尧,似乎在跟他说这件事有多尴尬。 苏静尧抑不住笑,凑过去亲她撅起的唇瓣。片刻后,放开她,然后似笑非笑望向门口:“怎么不进来?” 他目光落在许经理身上,显然是在许经理说话。许经理面露尴尬,提着餐盒上前,打个哈哈道:“苏少,这是你点的餐。”他两只手都提着袋子,加起来起码有七、八个餐盒,一看就知道肯定加了餐。 苏静尧也不点破,微微笑道:“辛苦你了,许经理。” 许经理也是笑,搓了搓手,道:“那苏少,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等下宾客会陆续到场,我还得去照看。” 苏静尧点点头,等许经理走后,他目光落在门口一直没出声的麦容儿身上,笑问道:“Kelly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说着,从袋子里取出餐盒,尽数推到宁月跟前。见宁月急着去抓筷子,他拍了下她小爪子:“先擦手!” 宁月吐了吐舌头,乖乖抽出餐巾纸。擦好后,她想了想,又捧过苏静尧的手,仔仔细细替他擦了一遍。苏静尧嘴角顿时弯起一抹弧度,好不容易压下眼底的灼热,他抬头看向站在门口一直没动的麦容儿:“看来你已经吃过了。” 麦容儿动了动唇角,最终什么也没说,沉默地走到他们跟前,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苏静尧看她一眼,也没多说,把盛着白米饭的盒子递到宁月手里,轻柔笑着:“吃吧,你肯定饿坏了。” 宁月闪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往麦容儿那边瞧了瞧,低声跟麦容儿打个招呼,而后问她:“麦小姐也一起吧?” 麦容儿终于肯开口,摇头笑了下,神色复杂地望着她:“不用,我已经吃过饭了。” 宁月哦一声,偏头看向苏静尧:“那我开吃了啊。” 苏静尧忍不住笑,弹她额头:“吃吧。”说着,拿起筷子,给她夹菜。 麦容儿沉默地看着他们动作,没说话,也没什么特别表示。宁月被她看着,只觉得尴尬。苏静尧却不慌不忙,仿若旁边并没有第三人,仍旧亲昵地跟宁月说话,给她夹菜,威逼利诱她多吃点。宁月好几次都偷偷去瞧苏静尧,目光在他和麦容儿之间逡巡。苏静尧被她看得好笑,就低声威胁她:“不许再看,专心吃你的东西。” 宁月撇撇嘴,最终还是乖顺地垂下眼。 苏静尧眼眸带笑,只觉得心底某处变得异常柔软。他偶尔喂宁月吃两口,碰到宁月不喜欢的菜色,就夹进自己盒子里。这一切落在麦容儿眼里,只让麦容儿更加沉默。苏静尧看了看麦容儿,微微皱起眉,忽而开口道:“这次宾客挺多。” 麦容儿愣了下,很快回过神来,点头笑道:“开年第一次,所以比较隆重。” 苏静尧也是笑:“苏唯和采薇他们应该很快会到。” 麦容儿看向他:“怎么你和小月先来了?来了后也不跟我打招呼,还是许经理跟我说你们到了,我才抽空上来的。” 苏静尧想,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让苏唯把孙经理调离北方。 他看一眼自顾自吃得欢畅的宁月,心里默默叹口气,既而转向麦容儿,微微笑道:“觉得有点饿,就先上来解决吃饭问题。”闻言,麦容儿并没有接话,只淡淡笑了下。那笑里多少有点意味不明的意思,苏静尧微微一挑眉,想了想,又道:“而且楼下记者多。” 麦容儿了然哦一声,目光落到他身侧。 他身侧的女娃娃正埋头吞咽菜色。苏静尧顺着她目光,宠溺地看宁月一眼,而后一笑:“跟小月没关系。” 麦容儿眼神顿时闪了闪,而后笑起来:“真的没关系?” 苏静尧笑着嗯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脸:“这张皮跟苏唯太像,我不想被大家津津乐道。” 就这么一句话,麦容儿却懂了他意思。静默几秒,麦容儿站起来,笑道:“那你们慢慢吃,我先下去招呼记者。” 苏静尧朝她点点头,眼里带了抹感激。麦容儿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微微一笑,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走了出去。宁月捧着餐盒,一直没做声,就连麦容儿离开,她也没跟麦容儿说再见。苏静尧偏头看向她,好奇道:“宝宝怎么不说话?” 宁月沉默了下,抬头看他:“原来你跟苏唯长得很像,可我……一直没发现。” 苏静尧一时愣住,纵然他再聪明,也无法理解她这语气里透出来的莫名的苦恼。 宁月挠挠头:“但麦小姐她什么都知道,她……很了解你。” 苏静尧哑然片刻,体会到她话里似乎含了一丝酸味,忍不住就弯起嘴角笑了:“我跟Kelly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在英国她也帮过我很多,她知道我那些事情并不奇怪。”见宁月已经放下餐盒,他抽出餐巾纸,替她擦拭唇角,“再说,宝宝你没发现我跟苏唯长得一样,是因为你眼里只有我,怎么能跟Kelly相提并论?” 宁月本来在认真听他说话,还高兴于他的劝慰,但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她瞬间就哭笑不得起来。 苏静尧一直弯着眉眼,俯下身含住她唇瓣,吮吸一会,这才放开她,然后笑眯眯瞅着她的脸一点一点变红。宁月虽然并不抗拒他的亲近,但对他明显带着戏谑意味的目光还是感到有些羞赧,就走到窗边,避开他视线。 其实从沙发上望出去,可以观察到楼下的动静,但站在窗边看得更清楚一些。这会宾客已经陆续到场了,只见聚光灯一阵一阵闪着。过了会,丁采薇和苏唯也来了,记者很快涌上去,将两人团团围住。宁月看着,不由就想起了刚刚苏静尧的话。苏静尧跟苏唯长得像,难免会被大家关注,而他提前带她来现场,应该也是为了避免被媒体拍到。 关于苏静尧的身世,宁月知道的并不多。但苏静尧因为家庭缘故跑去英国的事,她却听安故秋提过。苏静尧年纪比苏唯小,却被称作小叔叔,而苏静尧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过旧金山苏家……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宁月感到好奇。她不禁猜测,苏静尧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才让他变成今天这种性格。她想起农家乐那一晚,苏静尧表面温雅风趣,内里却淡漠得叫人不敢靠近。后来她渐渐喜欢上他,越了解他,就越因为他这种性格而心疼他。但她好像始终都没有进到他心里,因为她真的不够了解他。 宁月虽然性格单纯了点,但她并不笨,知道有些事情是苏静尧刻意瞒着她。他不愿意让她知道,她也就装作什么都不好奇。但作为恋人,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但她现在好像也没有那个能力去管他的事,并不是说他们感情还不浓厚,而是在苏静尧眼里,她似乎还太小,还没有那个能力去替他承担。所以宁月很希望自己能够再成熟一些,再有担当一些。 她怔怔望着楼下,思绪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正当她胡思乱想间,苏静尧的气息突然浓郁起来,接着她整个人就被苏静尧拥入了怀里。 苏静尧从背后轻轻圈住她,脸颊贴在她发顶,低低笑问:“宝宝在看什么?” 宁月侧过身子,仰起脸,脸颊贴着他下巴磨蹭,沉默片刻后,喃声道:“我好像一点也不了解你。” 她不懂得修饰语言,所以很直白地说出了心里的烦闷。苏静尧听后,微微愣了下,很快笑起来:“宝宝想了解我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飙泪,不是我不更新啊,其实我天天都在码,但速度实在是…… 捂脸……请不要大意地催更吧~~~~有鸭梨才有动力……我爱乃们……555,泪奔 第 26 章 宁月脸颊无意识地蹭着苏静尧下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两个人之间的互相了解,应该是在生活中慢慢积累起来的,这会要她回答想了解他什么,她还真答不上来。苏静尧见她一直静默,也不催促她,只轻轻拿下巴碰触她鼻尖。宁月安静地依在他怀里,本来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却突然看到楼下的记者都往门边挤去。她好奇地望向大门口,等看清楚被记者团团围住的人后,她不由笑起来,低声道:“是苏念。” 苏静尧也是笑,嗯一声,和她一起望向那边:“她越来越高调了。” 宁月不禁失笑,苏念这两年越来越火,人气越来越高,也难怪她一到场,媒体就蜂拥而上。这会苏念似乎在奋力往场内走,而记者跟着她往后退。在经过二楼窗户的时候,宁月看到苏念身边的男伴好像是她舅舅安故秋,她不由得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苏念已经被众人推着往前排去了。宁月仔细注视了会她身边的男伴,回过头对苏静尧道:“苏老师,我好像看到我舅舅了。” 苏静尧似乎并不怎么惊讶,朝她微微笑了下,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在哪里?” 宁月看他一会,突然低下头,轻声道:“原来你早知道了。” 苏静尧牵住她的手,也不否认,笑着道:“男伴而已,又不是男朋友。” 宁月仍旧低着头,没有说话。 苏静尧俯身,额头抵住她的:“你很讨厌苏念?” 宁月闻言,猛然抬起头来:“怎么会?”在看到苏静尧满眼的笑意后,她迟疑了下,又道,“可她是你侄女。” 苏静尧唔一声,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宝宝你想得好远啊。” 宁月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又是窘迫又是羞赧,最终都化作委委屈屈的眼神,盯住苏静尧,不肯轻易饶过他。 苏静尧止不住笑,伸手揉她脑袋:“别害羞,辈分问题我已经和苏念讨论过了。” 宁月顿时张大嘴巴看他,说不出半个字来。 苏静尧眉眼弯起,亲亲她圆瞪的大眼,一边搂她回沙发,一边笑道:“开玩笑的。苏念和故秋的事,不会牵扯到我们。”宁月被他牵着,也不挣扎,和他一起坐下。她仰起脸,以为他还会说点什么,却听他笑道,“拍卖会开始了。” 说着,俯下身吻她脸颊,然后放开她,看向主席台。宁月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几秒,而后轻轻垂下眼,再抬起头来时,她目光也落在了一楼。她知道刚刚不是自己错觉,苏静尧在回避着什么。是因为她舅舅和苏念吗?可是他刚刚谈到这件事的时候,看起来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她视线落在前排位置,苏念和她舅舅正肩膀相抵,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宁月看了会,觉得她舅舅和苏念看起来其实很相配,既然如此,那苏静尧到底在回避着什么?她猜不透苏静尧的心思,正胡乱想着,苏静尧突然凑到她耳边,低声笑道:“宝宝又开始发呆了。” 宁月慌忙敛了思绪,不大好意思地笑笑,和他一起望向中庭。她目光很快就被主席台上的麦容儿吸引去。拍卖会上的麦容儿一袭黑色长裙,云鬓高挽,即使现场来了很多富家千金和明星,麦容儿也没被她们比下去,反而以一副高姿态彰显着她的妩媚和风情。 这样一个女人,大约是有很多人趋之若鹜的。宁月并没有去观测现场到底有多少人被麦容儿吸引住,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停留在麦容儿身上。她轻轻偏过脸,看向身侧的苏静尧。苏静尧此刻正望着楼下,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目光应该是对着主席台的。宁月静静注视了他很久,可是他似乎一点感觉也没有,视线也一直没转移过。宁月咬着下唇,已经连开口的勇气的都没有了。她默默转过头去,装作专心的样子,手指却不觉揪紧了礼服的下摆。 后来拍卖会什么时候结束的,晚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宁月都没有去注意。苏静尧带她往哪走,她便跟着往哪走。直到苏唯和丁采薇朝他们这边走近,苏静尧似乎才发现她的异样,低声问道:“宝宝怎么了?看起来很没精神。” 宁月笑笑,没作声。苏静尧刚想再问什么,却被苏唯笑着打断了。苏唯一边走近,一边问他们:“要回去了吗?” 苏静尧深深看宁月一眼,这才转过头,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苏唯目光若有若无,也落在宁月身上。沉默几秒后,他看向苏静尧:“你刚刚有没有注意到……” 他忽而住了口,往宁月那边瞧了一眼。苏静尧懂他的意思,轻轻点下头,然后问他:“你们是不是也要回去了?”见苏唯颔首,他转向一旁的丁采薇,神色略微凝重,道:“采薇,麻烦你照顾一下小月,我还有点事,大概半个小时后回来。” 丁采薇愕然了一下,很快点头应好。 苏静尧感激地看她一眼,而后转向一脸怔愣的宁月,笑着亲她额头:“等会在停车场见。” 宁月张了张口,一双黑亮的眼睛紧紧锁住他。 苏静尧捏了下她手心,嘴角扯出一个笑,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回来再跟你解释,乖啊。” 宁月看着他,片刻后,终究垂下眼去,低低应了声好。 苏静尧走进休息室的时候,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清点杂物。有工作人员是知道苏静尧身份的,就客气上前和他打招呼。苏静尧一径笑着,打完招呼,他环顾一周,看到麦容儿正站在阳台上,好像在接电话。苏静尧想了想,便往靠近阳台那边的沙发走去。坐下后,他从裤兜里掏出烟来,叼了一根在嘴里。 其实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抽烟了,一来怕宁月不习惯,二来他烟瘾不大,索性就戒了。不过有时候因为会客需要,他也会随时带一包烟和火机。这会叼了在嘴里,他却没什么点燃的欲望。 苏静尧坐在沙发上,望着外边的麦容儿,眼里闪过许多复杂神色,最后却都只化成了一个细微的皱眉动作。不多久,麦容儿打完电话进门,看到苏静尧的时候,她明显怔了下,既而笑着上前,道:“找我有事?” 单独留下来,肯定是在等她。麦容儿性格果然一点也没变,还是这样直来直往。苏静尧笑了下,取掉嘴里的烟,捏在手心,起身看她:“之前的事谢谢你。” 麦容儿神情莫辩,盯着他看一会,忽而一笑:“这么客气做什么。” 苏静尧沉默几秒,笑笑:“我看到他们了。” 麦容儿想了想,道:“这个拍卖会,我爹地帮了很大的忙,他请他那边的朋友出席,也是为了给我撑面子——” “我了解,他们并不是你请来的,这我知道。”苏静尧不大在意地一笑,轻声打断她。 麦容儿站着没动,嘴唇嚅了几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苏静尧深深看她一眼:“推波助澜也好,或者为了让我再欠你一次人情也好,总之这一次我是衷心感激你。” 不愧是多年的老友,在麦容儿面前,苏静尧说话同样没什么顾忌,又直接又犀利。苏静尧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相信那几个人是麦父请来的,但麦容儿有没有在中间做手脚,有没有推波助澜他却不知道。但不管怎样,他还是很感激她。 而他这一番话,是真的砸在了麦容儿心底。麦容儿突然抬起眼来,狠狠瞪向他:“那小姑娘有什么好?” 到底是富家千金,即使涵养再好,失态的时候也总会带一些大小姐脾气。苏静尧听了,也不恼怒,淡淡笑道:“我爱她。” 麦容儿神情滞了下,接着意味不明地望向他。 苏静尧想了想,笑道:“Kelly,我曾经可能真的很喜欢你,喜欢过你。因为我很贪恋温暖,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是在一次又一次被伤害后偶然间得到的温情或关心。但你知道,那不是爱,只是一种依托。我并不打算为以前对你付出过的感情辩驳,但我想那种感情与其说是喜欢,还不如说是一种感恩。你在我最失意的时候帮助我,我永远铭记并感激着。可是Kelly,我现在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我无法再陪你玩那些所谓的感情游戏。你有很多追求者,当然可能会失恋,但你不能在每一次失恋后,再回过头来找我。我不能给你温暖,甚至已经不能再回应你,我想你是明白的。” 他静静看着麦容儿,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像要哭出来的女人,缓缓说着他在心里藏了很久的话。他在英国十年,如果有感情,那么也都耗在了眼前这个女人身上。可是当他再回忆以前那些岁月的时候,他却没有要恨麦容儿的感觉,仿佛经历那些事情的人并不是他,也不是麦容儿,而是另外一群与他们无关的人。 麦容儿渐渐恢复冷静,将眼泪都逼了回去。她看着苏静尧,道:“你真那么喜欢宁月。” 苏静尧笑笑,算是回答。 麦容儿咬了咬下唇:“你喜欢她什么?” 苏静尧迟疑了下,还是答道:“她让我感到安心,我最初被她的文静和单纯吸引,后来又心疼她的懂事……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她也喜欢着我。” 麦容儿听了他最后那句话,瞬间沉默起来。半晌,她轻轻叹口气,道:“抱歉,我不知道原来我也在伤害你……”她艰难地吐出起几个字,是真的很歉疚,“我……太任性了。” 其实或许是知道的,她的反复,她的玩闹心态,对他来说,都是一种伤害。因为她原本是知道苏静尧身世的,也隐约知道他在感情上有洁癖,但她却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犯他底线。苏静尧以前不曾拒绝她,一来可能是他那时候确实很依赖她,二来她帮过他,他大约也不好拒绝。而现在等她想挽回的时候,等她明白过来的时候,他却已经有了更在乎的人…… 苏静尧望着跟前看起来懊恼不已的麦容儿,眼里终于带了丝笑意,道:“那些事都过去了,你不用再放在心上。当然,你帮过我的事,我不会忘记。麦家和苏家一向交好,以后如果你遇到什么事,尽管来苏氏找我。” 他似乎话里有话,麦容儿静了下,抬眼看他:“你要回去接手苏氏?” 苏静尧露个无奈的笑:“你也看到了,他们都跑到这边找我来了,恐怕我不回去也得回去。” 麦容儿听了,不禁也皱起眉,顿了下,道:“他们真的不是我请来的。” 苏静尧笑起来:“我相信你。” 麦容儿不禁也笑了,既而又皱起眉:“当初你母亲不是已经答应让你在这边定居吗?怎么又会急着找你回去?”她细细观察苏静尧神色,迟疑问道,“因为宁月?” 苏静尧没作声,却也没否认。 麦容儿想了想,看他:“需要我帮忙吗?” 所谓的帮忙不言而明,自然是冒充他女朋友,再跟他回去见他母亲。苏静尧淡淡笑了下:“我还能应付。” 麦容儿自然不勉强他,两人又说了话,就互相道别。麦容儿上个星期已经搬出别墅,所以两人下楼后,就各自往不同方向走去。苏静尧还没下到停车场,中途就接到一个电话。挂了手机后,他脸色不怎么好,但好像也不怎么坏。 慢慢往前走着,苏静尧手心里还拽着刚刚没有丢掉的烟,他玩捏了会,经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就顺手丢了出去。 停车场里,苏唯和丁采薇的车果然还在。苏静尧心下感激,快走两步,上前敲了敲窗玻璃,等苏唯探出头后,他笑着道:“等久了吧?” 苏唯摇了下头,也是笑:“我和采薇倒没关系,就是让小婶婶等得有点久。” 苏静尧替宁月打开车门,等宁月下车后,他这才转向苏唯,一笑:“今天多谢你们了。”见苏唯张了张口,似乎有话要说,他忙笑着打断,“晚点我给你电话。” 苏唯看了看他身后的宁月,再看回他,了然点头道:“好,那你们路上小心。” 跟苏唯和丁采薇道别后,宁月和苏静尧一同上车,但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宁月并不像平时那样拿两只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苏静尧,而是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低头沉默。苏静尧从后视镜里看她,静默一阵后,他忽而笑起来,伸出一只手捏她粉嫩的脸蛋:“是不是刚刚等得太久,宝宝生气了?” 他当然知道她不会为了这种事而生气烦闷,但他也不可能跟她坦白说他是去见麦容儿了。见麦容儿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但他为什么去见麦容儿,却没法跟她说清楚……苏静尧正沉吟着,忽而听宁月轻声问他:“苏老师,下个周末你有空吗?” 苏静尧愣了下,看了看她有些紧张的表情,他心里顿时微微抽痛,脸上却笑着,点头道:“有的,宝宝要做什么?” 宁月眼里顿时染了丝笑意,看着他道:“我带你去见我大学最好的朋友,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额,看到有个作者说“楼主鸭梨很巨大啊,派送鸭梨,一人一颗,请不要哄抢”…… 于是我也在想,亲亲们,我也鸭梨大派送吧,一人一颗啊,不要哄抢……话说,鸭梨什么的,最美味了~~~:) 啊,然后,太晚了,困,亲亲们的留言明天再回复啊…… 最后,一直忘了说,亲亲们留言达到送分标准的,我都送了分分的,要注意查收哦(话说,其实某林是在刺激大家回帖啊喂…… 内牛,请不要霸王我……然后,滚去睡觉了,大人们晚安╭(╯3╰)╮ 第 27 章 苏静尧正式带宁月去见苏唯他们那次,宁月就说她现在还不能带他去见家长,但她会带他去见大学里最好的朋友易寒雪。当时苏静尧听后,内心即刻变得柔软,感动于她的聪慧和懂事。这会宁月问他下个周末有没有空,就算是把时间定下了。苏静尧并没有迟疑多久,笑着点头道:“可以的,宝宝,你们选好地点后,记得通知我就行。” 宁月看他一眼,脸上的落寞神色终于退去一些,嘴角微微抿了下。 看到宁月抿嘴,苏静尧眉眼不自禁也弯了起来。但他之前说回来后跟她解释,这会他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不是不愿意向她坦白,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两个人一路上都沉默起来,宁月手里紧紧拽着那件替换下来的礼服,眼睛转向窗外。街边的霓虹一帧一帧晃过去,带点神秘诱惑色彩,宁月放软身体,让自己全部陷进座位里。 本来一场热闹的拍卖会,但她从一开始就在走神,所以整个过程对她来说都显得那么模糊。苏静尧似乎整场都在注视着主席台上的麦容儿,宁月就整场地望着他们两个。她思绪紊乱,直到晚宴开始,都还是迷迷糊糊的。后来在停车场,苏静尧又返回去,他说他会解释,可是直到上了车,现在他们沉默地坐在车里,他也没有开口,似乎已经忘了他自己说过的话。宁月偏过头去,苏静尧正微微蹙着眉,直视前方,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宁月慢慢垂下眼,觉得自己开始变得敏感,变得多疑,这样的自己也许会让人觉得厌恶。她拽紧手里的礼服,已经什么都不敢想,也什么都不敢问了。 苏静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越捏越紧,快要泛白。他知道宁月在想什么,可他甚至连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到楼下后,苏静尧停了车子,沉默着,甚至没有偏头去看宁月。宁月抿着唇角,也没有吭声。车厢里很安静,但也沉闷。苏静尧指尖动了动,微微侧过身体,伸手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来。捏在手里,却没有进一步动作。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拿出烟,没想过要抽,但烟这种东西,就算只是捏着,仿佛也能让人忘记烦闷。苏静尧轻轻闭了眼睛,再睁开,侧过头看向宁月,艰难地开口道:“宝宝……” 他忽而又住了口,望着宁月,神情闪烁不定。可是宁月的眼睛却是纯净的,微微仰起头,眼里有乖巧和无辜味道。苏静尧喉结动了动,眼神攸然转黯。当他手指攫住她下巴的时候,心底不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宁月以为他要吻她,可是他的手指却从她下巴滑落,在碰触到她背部的时候,一个使力,将她紧紧圈入怀里。 宁月显然被吓到了,愣愣地半趴半跪在他怀里,良久都僵硬着身子。苏静尧心里本来是有些烦乱的,可是看到她这个样子,不觉就被她逗笑了。他气息在她耳后根、脖颈处喷薄,灼烫的感觉四处蔓延,宁月只觉得自己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又是赧然又是窘迫。 苏静尧亲吻她,贴着她肌肤,低声喃喃道:“宝宝,对不起……” 宁月僵了下,双手缓缓环上他腰身,像是在无声地跟他说:没有关系。 苏静尧不禁微微笑起来,他的宝宝可真像个天使,是他的天使,总能让他恢复平静。他措辞一会,低声开口道:“我刚刚回会场……是去找Kelly了。”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变得更加僵直,他安抚似地轻拍她后背,低柔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刚刚苏唯问我有没有在会场上见到熟人,熟人是指苏氏的律师,从旧金山过来的。你知道,这个拍卖会是Kelly主办的,被邀请的宾客名单一定会经由她的手,并且最后的请柬也会由她亲自发布。” 宁月沉默几秒,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脸颊蹭蹭他肩窝:“你是说,苏氏的律师,是麦小姐特意请来的?” 他的宝宝可真聪明,立刻就懂了他意思。苏静尧用鼻尖轻轻摩挲她柔软的发:“我是这么怀疑的,所以刚刚回去找她,就是想问清楚情况。” 宁月低低哦一声,她其实是信任他的,也知道他认真的时候,绝对不会说谎。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内心并没有因此而得到安定,反而更加压抑。她一点也了解苏静尧的家世,旧金山苏家虽然常常被大家挂在嘴边,可是谁又真正了解苏家内部的事?苏静尧总是若有若无地回避着他的身份,虽然他已经带宁月正式见过苏唯和苏念,但宁月还是不可避免地会觉得不安。而这份不安,是苏静尧传达给她的,因为她从苏静尧的言行里,隐约能察觉出苏氏或者说旧金山苏家,会是阻碍他们交往的最大因素。 苏静尧见她沉默起来,环着她肩膀的手紧了再紧,像是要借此拉回她的注意力。宁月吃痛,果然下意识地蹭他肩膀,表示自己很不舒服。苏静尧不由得笑起来,亲她额头,低喃道:“宝宝你别不说话,也……别不开心。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保证不隐瞒。” 宁月从他怀里坐起来,半撑着身子,仰脸看他。 苏静尧微微俯身,对上她视线。他面上淡淡含笑,温柔而专注。宁月紧紧咬住下唇,嗫嚅了半天,最后却只愣愣地眨了下眼睛,无辜而迷茫地看向苏静尧。苏静尧不由在心底暗暗叹口气,忽而又笑了,抬起一只手,轻轻摩挲她脸庞:“宝宝好像一点也不好奇啊。” 宁月摇头:“不是不好奇,我……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苏静尧笑起来:“看来宝宝心里有很多疑问,都不知道挑哪一个问了。” 宁月抿着唇瓣,没有接话。 苏静尧捏了捏手里的烟盒,垂眸看她几秒,而后将烟盒扔到一边,将整个身子陷进座位里:“我母亲想让我回去接手苏氏,前段时间一直在催,不过我在争取,看能不能留下来。” 说着,他偏过头去,静静看向宁月。宁月啊了一声,仰脸看他:“你要回旧金山吗?可是那些报纸和杂志上从来没提过你啊,苏家现在不是苏唯在……”她歪着脑袋,仔细想了下措辞,“不是苏唯在打理吗?” 苏静尧看她片刻,突然就笑起来,伸出手轻轻碰触她脸颊。宁月下意识地蹭他掌心,见他只是笑,她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苏静尧眼神闪了闪,突然搂她到怀里,将她脑袋按压在胸腔处,没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的失望。很快他又自嘲地笑起来,笑里带了点无奈。是他太苛求了,他的宝宝现在还只是简简单单地想要和他在一起,至于其他事,她大约还没想那么远。 他刚刚确实很希望宁月能大大方方地将她心里的疑问说出口,他知道她今天一整天都不太开心,可是最后她只是垂下眼眸,什么都不问。或许她还不太信任他,所以问不出口;或许她还没找到突破口,不怎么该怎么询问。他并不想让她陷进无边无际的猜忌里,只是这件事,他本来是打算自己解决的。可是现在……他却突然渴望他的宝宝能和他站在一起,和他一起面对。 作者有话要说:让大人们久等,真的很抱歉~~~鞠躬…… 等下爬去自抽,然后弱弱地说,请相信我,我没有忘记这个坑……我在忙着换工作,所以……握拳,这个周末应该就好了(能恢复更新),请……请亲亲们再相信我一次~T T 然后,星星,迟到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哟~~:) 第 28 章 宁月回到家的时候,安故秋正在厨房弄吃的。她不由愣了下,心想难道她舅舅整个晚上都是饿着肚子的?不过这也不难理解,毕竟在宴会上多半是和人聊天,吞下的大多是些酒水和瓜果之类,没什么机会填饱肚子。 想到下午的拍卖会和后来的晚宴,宁月自然就想到她舅舅和苏念一起进场时的情景。当时记者一齐围上去,聚光灯闪烁,她舅舅和苏念相携的那一幕就被各家媒体拍下了。宁月其实有些不懂安故秋的心思,苏念是当红女星,再加上她的身世,这几年她的生活几乎是透明的,就连在外面和人吃个饭也要被狗仔揪着不放。她舅舅竟然有勇气坦然地跟苏念站在聚光灯下,宁月真的很佩服他。不过她也很疑惑,觉得她舅舅应该不是那种把握不住事情轻重的人,即使他跟苏念真的在一起了,就这样把两个人的恋情曝光在公众面前,也挺不可思议的。毕竟要时刻防备狗仔队的跟踪,以后如果他和苏念之间发生了什么变故,也可能被记者大肆渲染……宁月无法想象她舅舅以一个大学老师的身份,去应付这些会扰乱他平静生活的繁杂和纷扰。 安故秋听到声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见是她,就笑了下,挥动锅铲:“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宁月回过神来,摇摇头,笑着走到厨房门口:“舅舅你还没吃饭啊?” 安故秋唔一声,背对着她,也没回头:“跟朋友参加一个活动,没来得及吃。” 宁月半个身子趴在推拉门上,笑嘻嘻地:“跟谁啊?舅舅你女朋友?” 安故秋利索地把菜起锅装盘,回头看她一眼:“帮我个忙。” 宁月哦了一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盘子,又把灶台上另一盘菜顺手端了,往餐厅走去。安故秋端着一锅汤跟在她身后,把东西放下后,他笑着道:“你坐一下,我去拿碗筷。” 实际上安故秋在拿了碗筷后,又去了一趟厨房,把剩下的一盘菜端上桌,这才坐下。三菜一汤,就是普通的菜色,不过色香味俱全。宁月愣愣地看着搁在自己跟前的碗筷,迟疑着说:“……舅舅,我不饿。” 安故秋抬头看她一眼,拿她的碗给她盛汤,舀好后放到她跟前:“吃一点吧,就当陪我。”说着,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再说,你这么晚回来,不饿吗?” 宁月摇头,不过有些迟疑:“……不太饿。”从拍卖会场出来后,苏静尧就开车送她回来了,说起来她好像还真有点饿…… 安故秋笑了下,看了看她:“吃吧。” 宁月低低嗯一声,喝着热乎乎的汤,觉得脾胃都暖了起来。她往卧房看了看,问安故秋:“外公外婆睡了吗?” 老人家晚上是最需要安静的,一点细小的声音都能吵醒他们,很影响睡眠。而安故秋差不多每天都住在这边,宁月每到周末也会回来,一定程度上说,其实挺打扰她外公和外婆生活的。不过没办法,无论是安故秋还是宁月,或者是宁月她爸妈,都很喜欢往这边跑,幸而她外公外婆很喜欢热闹,所以一大家子相处得也挺融洽。其实安故秋在外面有一套房子,宁月他们家也空置很久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就是习惯往这边跑。不过每次安故秋晚回家的时候,都会注意刻意放轻声音。 “嗯,睡了。”安故秋喝完汤,盛了一碗饭,随口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宁月低着头:“和朋友一起,就回来晚了。” 安故秋点点头,没再追问。宁月几次抬眼,偷偷看他。安故秋吃相斯文,慢吞吞嚼着饭菜,察觉到宁月目光,他不禁笑起来,看她一眼:“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宁月犹豫了下,斟酌着道:“舅舅,那天我好像看到你和苏念在一起。” 安故秋似乎愣了下:“什么时候?” 宁月歪着脑袋,故作回忆:“……不记得了。”她总不能说其实是今天下午在拍卖会现场看到的吧。 被宁月发现他跟苏念的事,安故秋好像并不觉得意外,也没什么慌张情绪,慢悠悠地喝了口汤,点头道:“你应该没看错。”宁月虽然早知道他们可能在一起了,却还是错愕了一下,惊讶于她舅舅的坦然态度。就听安故秋笑了下,道:“我本来就想跟家里人说的,不过之前我还没下定决心,所以没说。” 原来她舅舅也有不确定的时候,也需要一段时间来考虑么?宁月愣了愣:“那现在舅舅你下定决心了吗?” 安故秋沉默几秒:“嗯,不然也不会……”他顿了下,像是想到什么,突然住了口,随后转开话题,笑道,“可能你明天就能从报纸上看到我跟苏念的照片,毕竟苏念是公众人物。” 宁月想到下午他和苏念被记者包围的情景,心下了然。她静默一会,看着她舅舅,踌躇地道:“舅舅,我其实想问问你……” “嗯?”安故秋见她突然不说话了,疑惑地抬眼,看了看她,示意她继续。 宁月支吾了会:“苏念差不多是国内最有名的影星了,舅舅你……真的打算跟她在一起吗?”她歪着脑袋,顿了下,又解释道,“我不是说我不希望你们在一起……不过跟一个公众人物谈恋爱,应该会有很多麻烦,舅舅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些?或者说你已经考虑清楚了,所以才这么……这么的坦然?” 安故秋很少见宁月说话的时候停顿三、四次,不由就笑起来,挑眉看她:“你以为呢?” 宁月挠挠脑袋,也跟着笑了:“其实我知道舅舅你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一定仔细考虑过了。我就是好奇,舅舅你是怎么想通的。” 安故秋似乎挺诧异她会这样问,愣了几秒,才笑着道:“你是觉得我跟苏念两个人的生活方式和环境相差太大,觉得这件事很不可思议?” 宁月摇摇头,迟疑着道:“也不是……我只是觉得舅舅你很有勇气。” 安故秋笑起来:“勇气是相对而言的,就看你认为值不值得。”他往碗里再添了勺饭,看来晚上的确是饿坏了。但他能试着走进苏念的生活,宁愿饿着肚子也要陪苏念出席宴会,这大概就是他认为值得的一种表达感情的方式。宁月若有所思地望着她舅舅,心里似乎又清明了些。安故秋看了看她,笑道:“我很喜欢苏念,甚至是爱她,虽然外界有很多关于她私生活的传言,但我并不在意这些。我在为她改变的同时,她也在为我改变。感情是双方的,在牵扯到现实的情况下,不是只有勇气就够了的。很多时候还需要权衡利弊——当然,可能这种感情已经不纯粹了,但这种不纯粹的感情,绝对要比只有爱情的生活来得牢固。” 瞥见宁月一脸若有所思模样,连被他这样看着也没发现,他停了手里的动作,不动声色地继续道:“感情本来就有可能遇到很多问题和阻拦,有些阻碍是可以忽视的,有些则需要两个人一起面对。但不管怎么样,我觉得心意相通最重要,既然要长久地在一起,坦白当然是首要的。” 宁月愣了许久:“舅舅,你已经打算长久地跟苏念在一起,并且是打算结婚的那种?” 安故秋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土豆到碗里,微微笑道:“说结婚还太早,何况苏念她的生活环境跟我们不一样,她的压力肯定比我大,所以只能顺其自然。不过既然我们已经开始交往,那当然是以结婚为前提。”顿了会,见宁月听得怔愣,安故秋盯着她,若有所思道:“小月,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宁月啊了一声,有些羞赧,但还是在犹豫片刻后,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安故秋笑看她:“不跟舅舅说说?” 宁月张了张嘴,脸色微微地红了,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局促。想到苏静尧跟安故秋是好友,现在又加上一个苏念,其中的关系复杂得让宁月脑袋差点昏乱。她现在还没勇气跟安故秋坦白苏静尧的事,不过在听了刚刚安故秋那翻话后,她其实又有些冲动,很想向安故秋坦白,但最后她到底还是没敢说出来。她想还是再等等,至少那个时候苏静尧应该陪在她身边,她和苏静尧已经能够让家里人放心了,再找个合适的机会,郑重地向家里人公开。 安故秋见她脸上露出迟疑神色,了然道:“不方便说?” 宁月摇摇头:“不是,不过舅舅,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安故秋一笑,点头表示了解:“吵架了?还是发生了其他不愉快的事?” 宁月歪头想了下,之前在车里,她和苏静尧两个都没有说太多话,大多时候都是沉默,应该算不上不愉快。不过她心里到底有些沮丧和不安,而看苏静尧离开时的情景,他似乎也有话要说,只是好几次都欲言又止。宁月看向她舅舅,迟疑地问:“舅舅,如果他有什么事瞒着我,那件事情可能跟我有关,我是不是该主动去问问?” 安故秋笑看她片刻,装作叹气道:“我们家小月长大了。” 宁月脸一瞬间涨得通红,她低下头去,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舅舅的调侃。 安故秋眉眼弯得更厉害,笑过之后,温和看她:“他没主动跟你提那件事吗?” 宁月愕然地抬起头来,张大嘴巴,哪里想到她舅舅这么一针见血?她有点颓然地低下头去,讷讷道:“……嗯,他想说的,但好像又有什么难言之隐。” 闻言,安故秋略微皱了下眉,既而笑道:“那你主动去问问,总比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自己胡思乱的好。”顿了几秒,他又朝宁月眨眨眼,“你使劲问他,他被你问得烦了,又可能怕你误会,就一定会告诉你的。” 宁月顿时哭笑不得,觉得她舅舅这个办法里,好像无赖成分居多啊…… 吃过饭,宁月站起来要去洗碗,却被她舅舅赶回房间,说什么小孩子要早睡之类,可他刚刚明明还说她长大了的。宁月挠了下脑袋,还是希望她舅舅能把她当成大人来对待,因为她如果一直被当作小孩的话,可能就没法……永远没法追上苏静尧的步伐。想到苏静尧,宁月不免又沮丧起来。她侧躺在床上,抱着那只比她还要大几号的泰迪熊,轻轻点它鼻尖,皱着眉道:“你说他都在想些什么呢?” 泰迪瞪着一双大眼睛,嘴角弯弯地与她对视。 宁月和它大眼瞪小眼,最后脑袋蹭了蹭它圆鼓鼓的肚皮:“……原来你也不知道。” 突然手机响了,是特别设置的那首曲子,苏静尧的专属铃声。宁月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枕头边拿起电话。按下听筒的一瞬间,宁月只觉得心都块要跳出来了。那边传来苏静尧低哑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宝宝还没睡?” 宁月不知怎么,心里一下子就涌上许多委屈,还有很多说不明道不白的情绪。可她最后只是咬紧下唇,低低嗯了一声。 苏静尧在那边静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里已经有了笑意:“在想我?” 宁月咬着下唇,很想骨气地回他一句没有,但到底还是止不住笑了。苏静尧在那边安安静静的,似乎在等着她回答。宁月嘴唇嗫嚅了下,终究不敢大声地说出来,只低低哦了两声,有些尴尬地转开话题:“刚刚在陪舅舅吃饭。” 苏静尧了然笑道:“故秋肯定光顾着陪苏念了,晚宴上没吃饱。” 宁月在这边也是笑,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沉默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静尧突然轻轻喊了一声宝宝。宁月还没来得及应答,就听他低低说道:“……我爱你。” 纵然两人已经心意相通,可在这样岑寂如墨的夜里,在她觉得沮丧、心情低落的情况下,听到苏静尧温柔低哑的告白,宁月还是有种想要掉泪的冲动。她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她的心还只是快要跳出来,这次却是连自己心跳她也仿佛听不到了。 苏静尧在那边静静的,没有再开口。他似乎能猜到她的反应,所以没催她,也没打扰她,话筒里只听得见他沉稳安定的呼吸声。 宁月紧紧捏着手机,好半晌,才想起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是说什么呢?宁月眼泪无声地掉下来,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觉得太过……太过幸福。她嘶哑着嗓音,喃声道:“苏老师,你答应过我的——如果我有什么不懂,你会教我……我有时候很笨,不太懂得你心里的想法,可是我真的很想了解。”她顿了下,觉得自己哭着鼻子,还是很像个小孩子,这种认知让她觉得沮丧,于是极力掩盖住哭腔,“我知道刚刚应该有话想跟我说,是不是觉得我太小,就算你说了我也不懂,所以你不肯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哦哦哦,我回来了,喜欢能恢复更新啊,握拳 谢谢亲亲们的鼓励,然后抱住亲亲们蹭~~╭(╯3╰)╮ 第 29 章 听到宁月这样认真但在他看来又可爱又傻气的话,苏静尧心下只觉得温暖,忍不住就微微笑了。他的宝宝在慢慢长大,已经想着要追上他步伐,与他共进退。而他自然也愿意等她,慢慢引导她,虽然这个过程对他来说,其实可有可无——无论如何,他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一定会护着他这个的宝贝,所以无论他的宝宝是否长大,于他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苏静尧握着话筒,将笑意压在心底,轻柔道:“我当然不是不肯告诉你,也不会对你有所隐瞒……下次,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把事情都跟你说清楚,好不好?”他顿了下,语气听起来颇为难,“可现在……这一周我有点事情要处理,恐怕不能见面……” 他未完的话都淹没在两人的呼吸里,其实是他忽然住了口。宁月见苏静尧不说话了,也跟着静默起来。等了片刻,似乎是确定苏静尧不会再继续往下说了,她这才低低嗯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继续维持沉默。 苏静尧知道宁月现在心里肯定还有怀疑,可有些事,他现在也没法跟她说清楚,所以只能模糊地一语带过去。而宁月心里,也仍然像有什么东西堵着,总觉得自己进不了苏静尧内心。可苏静尧现在不愿意说,她也只能沉默着,什么也不问。至少刚刚她是努力过的,也得到了苏静尧的允诺,他说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跟她说清楚……不过有些事,大概也只能她自己意会吧。只是现在以她的理解能力,似乎还没法跟上苏静尧的脚步,大概苏静尧也很无奈…… 挂掉电话后,宁月将手机贴在泰迪熊毛绒绒的大耳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晚安。” 后来两人果然一个星期没有见面,甚至是苏静尧的课程,也是请其他老师代的。幸好每天晚上苏静尧都会打电话给宁月,让宁月安心不少。 上一次宁月说周末要请易寒雪吃饭,苏静尧答应了,宁月也跟易寒雪说了这件事,不过这一个星期宁月都没跟苏静尧见面,好像苏静尧挺忙的,宁月也不确定他能不能抽出时间来。周五那天,苏静尧打电话给宁月,主动说起这件事,宁月心底忍不住就泛起笑意来——似乎只要她说过的话,苏静尧都会放在心上——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宁月知道苏静尧很忙,就说到时候不用他来接,他们约好第二天在苏唯和丁采薇的餐厅里见面。第二天宁月和易寒雪从学校出来,易寒雪一路上都在问宁月男朋友的情况,【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可宁月一直都是笑而不答,因为苏静尧是她们老师,身份有些尴尬,在见到苏静尧之前,宁月实在没勇气跟易寒雪坦白。 到餐厅后,苏静尧还没到,倒是丁采薇,竟然在店里面。知道宁月来了,丁采薇从楼上下来,一边走近,一边笑道:“小婶婶,你来了。” 自从苏念叫过宁月“小婶婶”后,苏唯和丁采薇也跟着这么叫了。刚开始宁月还会害羞,可现在她也只有莫可奈何地应了,一边看着丁采薇走近,一边起身,笑道:“采薇,你今天怎么来了这边?” 丁采薇笑笑,示意她坐下,自己坐到她旁边:“小叔叔说你会过来,反正没事,我就过来看看你。” 宁月笑着地哦一声,给她介绍易寒雪:“采薇,这是我大学同学,易寒雪。老大,这是丁采薇……”她还在想着要不要跟易寒雪说她和丁采薇的关系,就听易寒雪惊呼了一声:“丁采薇?!” 那语气掩不住兴奋,宁月苦笑一下,她差点忘了丁采薇曾经是明星的事。丁采薇听到易寒雪的惊呼,似乎也有些诧异,和宁月对视一眼,很快笑着点头:“对,我就是。” 易寒雪兴奋地拉住宁月,眼睛却一直落在丁采薇身上:“丁采薇……难怪刚刚我就觉得你很眼熟……我很喜欢你的……” 她近乎语无伦次,还用脚在桌子底下偷偷踢宁月。这样孩子气的举动,宁月忍不住就笑起来,心想看来易寒雪真的很喜欢丁采薇,不然不会这样失态。平常对不感兴趣的人和事,易寒雪都是一副不假辞色的样子,很少看到她会这样对一个人表示热忱。 丁采薇笑着和易寒雪说话,间或回答一两句。宁月在一旁看着,一直都是微微带笑。三个人聊了会,等易寒雪的兴奋劲过去后,丁采薇笑着起身,说道:“小婶婶,我去给你们做糕点,等会小叔叔来了,记得叫我一声。” 她要亲自动手做吗?宁月不由愣了愣:“采薇,你……” 丁采薇朝她眨眼:“苏唯和小叔叔都很喜欢吃的,等会你尝尝,如果好吃,我可以教你。” 她话里的意思不言而明,宁月忍不住就脸红起来,支吾着应了一声,不大好意思地点点头。 等丁采薇走后,易寒雪伸手捏了捏宁月脸颊:“小月,你老实交待,你是怎么认识丁采薇的?还有,她怎么叫你小婶婶?”问完这句话,易寒雪若有所思地皱皱眉,突然像想到什么,她蓦地惊呼一声,“是苏家……”话还没吼完,她忽而又住了口。就见她张大着嘴巴,两眼圆瞪,直勾勾地盯着宁月身后。 宁月因为背对着门口的缘故,也不知道她身后发生什么事了,见易寒雪表情怔愣,她忙回过头去。等看到那个俊朗的男人正微笑着朝她们走过来后,她嘴角不由翘了翘,顿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易寒雪会这样惊愕。其实她并非故意瞒着易寒雪,只是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苏静尧笑着朝易寒雪点点头,而后坐到宁月身边,很自然地握住宁月搁在桌子上的手:“等很久了吗?抱歉,有点事耽搁了。” 在同学面前,和苏静尧这样亲密,宁月不觉就有些羞赧,轻轻摇头道:“没有事……刚刚采薇在陪我们说话。” 苏静尧嘴角勾了勾:“她说她无聊,就过来看看你。幸好她过来了,你们也不至于太无聊。”他捏了捏宁月手心,而后转向还是一脸惊愕的易寒雪,微微笑道,“你好,易寒雪同学。” 易寒雪看了看苏静尧,又看了看宁月,最后落在苏静尧身上:“苏老师……你跟小月……你们……”她歪了下脑袋,似乎在措着辞,片刻后,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原来你们在一起。” 上一次她和她男朋友请宁月去玩,她喝醉了,回去的时候隐隐约约就觉得好像是苏静尧来接的她们,可那时候她昏昏沉沉的,第二天偶然想起,她还笑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绝对没想过会是真的。不过现在事实摆在跟前,就证明那天晚上她的确没看错。 苏静尧笑着点点头,脸上一派温和:“嗯,小月跟我在一起。抱歉,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你也知道,我跟小月的身份……”虽然现在这个社会已经宽容很多,大学里的师生恋肯定也不止他们这一对,可他和宁月之间还牵涉到安故秋,所以不得不低调。 易寒雪笑了笑,表示理解,而后转向宁月,做埋怨状:“你竟然连我也瞒。” 宁月赶忙摇头:“不是的……” 她语气有些焦急,想解释,可似乎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苏静尧安抚似地轻拍她手背,笑着看向易寒雪,接口道:“你是除了采薇他们之外,第一个知道我们关系的人。”当然,陈景容除外,那是他自己猜出来的,“苏唯和采薇他们是我的家人,我带小月去见他们,回来后,小月就跟我说,既然我带她见过了我的家人,那她就带我见她大学里最好的朋友。我以为你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他笑着轻叹口气,伸手戳了戳宁月滑嫩雪白的脸颊,“这个傻丫头,竟然忘了跟你讲吗?” 他虽然叹着气,可语气里尽是对宁月的维护和宠溺。这一段话,分明就是在告诉易寒雪,宁月有多看重她。苏静尧这样刻意地替宁月说话,有意拉拢易寒雪,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明,可易寒雪还是咧着嘴笑开了,毕竟人都是希望自己受重视的,希望自己在别人心里是独一无二的,因此也可以想象,苏静尧这番话有多得易寒雪的心。 苏静尧察言观色,见易寒雪不掩开心,他又笑着道:“在学校里,还要请你多多照顾小月。” 易寒雪忍不住就笑起来,豪爽地摆摆手:“这个不用你说,我也会的。”她转向宁月,朝宁月挤挤眼,“不过小月她妈妈是校领导,舅舅是我们班主任,估计也没人敢欺负她啊。” 一时三个人都笑起来,宁月不大好意思地挠挠头,往苏静尧身边靠了靠。这样明显依赖的姿态,苏静尧眉眼不觉就弯了起来,握着宁月的手紧了又紧。两人的互动看在易寒雪眼里,易寒雪本来一直笑着的,可不知怎么,心里突然就一阵失落,眼神不知不觉也黯下来。 感觉到易寒雪的不对劲,宁月用手捏了捏苏静尧掌心。苏静尧会意,笑着问道:“你们点菜没有?易寒雪同学,今天是特意请你吃饭,一切都由你做主,千万别客气啊。” 易寒雪笑起来:“我不会客气的,像鲍鱼鸡翅这种东西,我不介意多吃几碗,就算撑着了也没关系。” 宁月和苏静尧不由都笑出声来。三个人聊了会,不多久,大概是听说苏静尧到了,丁采薇从厨房出来,身上还围着围裙,一边笑道:“小叔叔,苏唯说他等会也要过来。” 苏静尧笑眯眯点点头:“他过来接你?” 丁采薇笑了下:“过来看看你和小月。” 苏静尧闻言,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既而点头,笑道:“你们夫妻俩刻意跑过来,难道是有事找我和小月?”他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苏念也要过来?” 丁采薇看了看宁月,轻轻点头:“……嗯。”见苏静尧不置可否,但眉头却皱了起来,她很快又补充道,“苏念一个人过来。” 宁月听着他们对话,知道苏静尧大概是怕苏念带她舅舅过来。想到安故秋,她眼睛不觉垂下去,更加沉默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拖得太久了,亲亲们,抱歉…… 嗯,工作定下来了,于是回归…… 握拳,应该这一个月能完结,于是狂亲大人们╭(╯3╰)╮ 第 30 章 虽然都没有提安故秋的名字,可大家心里都明白,如果苏念把安故秋带过来,苏静尧和宁月的事肯定瞒不住。不过幸好苏念懂分寸,每次都让大家和安故秋避开。 宁月安静地坐在一旁,听苏静尧和丁采薇说话。幸而苏静尧和丁采薇都是长袖善舞的人,中途并没有冷落易寒雪。大家闲聊了会,苏念竟然比苏唯先到店里,一进门就吼开了:“原来大家都在……” 丁采薇起身让座,一面吩咐侍者给苏念端水上来。苏念一来就更热闹了,将大家逗得咯咯直笑。本来易寒雪觉得能见到丁采薇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后来又知道苏静尧是宁月的男朋友,这会再看到苏念,易寒雪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她抑不住兴奋地在桌子底下偷偷踢宁月,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凑到宁月耳边,笑眯眯道:“苏老师是旧金山苏家的阔少,当初我们还在说丁采薇嫁进苏家当少奶奶的事……小月,你很快也要嫁进苏家了,怎么样,感觉是不是很兴奋?” 宁月忍不住笑起来:“我看老大你比我还兴奋。” 易寒雪笑眯眯点头:“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人物,当然兴奋。” 宁月歪着脑袋看她:“苏老师你以前没见过?” 易寒雪笑嘻嘻看了看她身侧的苏静尧,转落在她身上:“可他这一次是以苏家人的身份出现,以前他只是苏老师……我说小月,以后我是不是要叫你师母?” 两个人脑袋凑到一起,宁月忍不住就笑了,真心道:“老大,谢谢你。” 易寒雪摸她脑袋:“你别这样煽情,只要你觉得好就行。” 宁月低声应了,心下感动不已,知道易寒雪一定懂她的意思。其实她在跟苏静尧这件事上,一直缺乏某种信心,不是说苏静尧不喜欢她,也不是说她不爱苏静尧,但她总觉得自己没法跟上苏静尧的步伐,总有些不确定。她现在甚至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向大家介绍苏静尧,一来因为他们是师生,二来也是因为苏静尧的特殊身份。 其实她很想跟苏静尧站在一起,接受大家或祝福或质疑的目光,不管怎样,他们总是在一起的。可现在,这种想法……也只能是一种想法。虽然苏静尧已经带她正式见过苏唯他们,但她这一边,却不敢和家里人说明…… 想起这些事,宁月难免又有些沮丧。易寒雪像是知道她心思似的,笑着拍了拍她肩膀:“别想太多。” 宁月笑了笑,没有说话。忽然感觉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她的,她愣了下,直觉偏过头去,就见苏静尧正朝她微笑眨眼,在她怔愣间,他凑过来,轻轻在她眼皮上亲了一口。 易寒雪哇哇叫起来:“苏老师,你当我们大家都不存在啊!” 苏静尧笑着睨她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转向宁月,丝毫不掩眼底的温柔。而桌子底下,他紧紧扣着宁月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打转,温热的触感让宁月忍不住一阵脸红。 两人的互动看在大家眼里,苏念忍不住挑眉:“要秀恩爱,到一边去。” 一时几个人都笑起来,丁采薇笑着起身,道:“我继续去做糕点,等会苏唯来了叫我一声。”她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传来低低的笑声:“我已经来了,你先坐一会,等会我帮你。” 听到声音,大家回过头去,就看到苏唯一脸笑意地走进来。他身后还跟了一个人,那人笑着和大家打招呼,等看到易寒雪的时候,他神色凝滞了一秒,既而微微皱眉:“寒雪,你也在?” 易寒雪脸色也变得怪异,点了下头,并没有说话。宁月认出那人是易寒雪的男朋友,可他们两个人,这会见了面,怎么就像陌生人似的?她疑惑地看向易寒雪,易寒雪接收到她的目光,朝她笑笑,然后摇摇头,意思是没有什么事,要她别担心。宁月轻轻皱了下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苏唯牵住丁采薇,回头看了看易寒雪的男朋友,给大家介绍:“这是周儒。” 在场的人,大概只有苏念没见过周儒,就笑着和周儒打招呼。苏静尧在一旁笑:“这里恐怕只有你不认识周兄。” 周儒也笑:“大家都是熟人。”又转向苏静尧,“你叫我周兄,其实按辈分说,我还该叫你叔叔。” 苏静尧露出嫌恶表情,立刻改口:“周儒。” 周儒忍不住笑了:“我还是应该叫你叔叔。” 苏静尧一挑眉,看看他,再看看易寒雪:“别,寒雪同学是小月的朋友,这样一来,辈分不就乱了?还是叫我静尧吧。” 周儒笑笑,没接话,只拿眼睛去看易寒雪。易寒雪偏过头,只当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其他人见他们这样子,面面相觑后,也都沉默起来。一时间气氛变得怪异,苏念歪着脑袋,突然就笑起来:“我算听明白了,原来这里除了我,大家都是一对一对的。” 她这么一说,几个人都笑起来。丁采薇率先回过神来,招呼大家坐,又叫侍者端茶水上来。周儒自然而然地坐到易寒雪身侧,见易寒雪虽然冷着脸,却并没有提出反对,他嘴角不由微微上翘,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原来你说今天有事,就是来见静尧他们。” 易寒雪皱了下眉,淡淡嗯一声,沉默起来。 周儒脸上仍旧带笑,伸出手去,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她的。易寒雪察觉到他的动作,脸色变了变,想收回手,可周儒却一直紧紧握着她的,她根本挣脱不了。 “乖。”周儒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放低声音,温柔地安抚她,“我会给你解释。我爱你。” 两个人的动作都是在桌子底下进行的,而且声音也压得很低,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易寒雪/奇/徒然听到周儒/书/的表白,还是微微愣了下,既而有些别扭地轻咳一声,偏过头去。虽然没理他,但那样子看起来并不像在生气。周儒忍不住就勾着嘴角,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易寒雪冷着的脸渐渐缓和下来,眉宇间不知不觉也有了一丝笑意。 这边,宁月察觉到易寒雪和周儒之间有些不对劲,本来想问问易寒雪到底出了什么事,可苏静尧在一旁悄悄拉住了她。宁月疑惑地偏头看向苏静尧,苏静尧凑到她耳边,轻轻一笑:“周儒会解决的。” 宁月皱了皱眉:“可……” 苏静尧笑着捏她滑嫩的脸蛋:“你别小看周儒。” 宁月眉头皱得更深:“我知道他不简单,所以才担心啊……” 苏静尧捏她的脸,玩得不亦乐乎,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凑上去亲了亲:“两个人之间的事,就算外人插手,也不一定解决得了。乖,你别担心,我看周儒也不是不紧张易寒雪。” 宁月低下头:“……知道了。”她其实还是担心的,但苏静尧说得也有道理,易寒雪和周儒之间的事,别说她一点也不了解,就算她了解,有些事她也不好说什么。 苏静尧看着眼前变得有些沉郁的人,忍不住笑起来:“我也没想到苏唯会把周儒带来。” 宁月听到这句话,反倒不那么担心了,因为她想起之前苏静尧说的,他说苏唯的朋友,坏不到哪里去。所以她想周儒虽然厉害,但应该不会刻意去伤害易寒雪。 作者有话要说:伏地,真的是……抱歉…… 啊,不解释什么了,我。。。。我。。。羞愧地退下 第 31 章 本来只是请易寒雪吃顿饭,但最后竟然变成几个人的聚餐,不过也正因为人多,所以整个过程才热闹。丁采薇继续去厨房做蛋糕,拉着宁月一起。本来易寒雪也说要学,可周儒一直拖着她不放。 等丁采薇和宁月离开后,苏唯朝苏静尧笑道:“小婶婶学做蛋糕,是想以后做给你吃吧?”苏静尧眼睛含笑,没有答话,但那样子,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的得意。苏唯忍不住打趣:“小叔叔你现在眼里恐怕只有小婶婶了。” 苏静尧睨他一眼,显然不想跟他继续这个话题,拿眼瞅了瞅一旁的周儒和易寒雪:“今天怎么突然把周儒带来了?” 苏唯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又收回,微微一笑:“是周儒打电话给我,说要到店里来一趟。我想反正顺路,就和他一起来了。”见苏静尧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他笑起来,“小叔叔,你这样宝贝小婶婶,连她朋友的事你也要管……我看你以后接管苏氏,肯定不成问题。” 苏静尧没好气睨他一眼:“我没兴趣管别人的事,不过小月担心易寒雪,而你恰好又跟周儒认识,我就顺便问问。” 闻言,苏唯笑笑:“周儒人不错,但感情的事,谁又说得清楚……” 苏静尧沉默了下,笑起来:“小月人单纯,她替她朋友担忧,说明她人善良。我喜欢这样的她,为她多管一下闲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唯看了看他,笑着点头:“小婶婶会明白的。”苏静尧笑了笑,没有接话。苏唯沉默几秒,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大伯母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为难小婶婶?” 苏静尧摇头,“小月她不知道这件事,我也没跟她说。” 苏唯了然:“如果能一直瞒住,不说也好。不过如果瞒不住,还是早点跟小婶婶讲明白。我看大伯母就是想你回旧金山,应该不会太为难小婶婶。” 苏静尧嘴角勾起一丝不明意味的笑:“你知道不会这么简单。”他笑着看向苏唯,微微叹气,“明明股份都在你手里,最后你却脱身,让我回去受苦……” “股份集中到我手里,你也有贡献。”苏唯睨他一眼,根本不买他的帐,“总之这件事跟我完全无关,你别推到我身上。” 苏静尧笑起来:“怎么跟你无关,你当初同意我回国的,也答应你会呆在苏氏。” 两个人说着,倒都有点想撒手不管的意思。苏唯轻轻扣着桌面:“这些事我们以后再提,现在的问题是,大伯母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苏静尧歪着脑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苏唯看着他,欲言又止。他笑笑:“我妈大概只是想我回去,她年纪大了……不过早知道这样,当初……” 他语气里更多的是嘲弄,苏唯怕他说出更沮丧的话来,就拍拍他肩膀,打断他道:“那些事都过去了,能忘记的,最好忘记。你看我不也放下了?” 苏静尧斜睨他:“我听采薇说,当初你也别扭了很久。连你都觉得……更何况我这个当事人?”听他这样说,苏唯愣了下,竟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反倒是苏静尧,笑着拍他肩膀,安慰道:“你已经将采薇娶进门,又已经定居在这边,就别再想以前的事。我么……我也有分寸的,你别担心。” 几个人一起吃了饭,再闲聊了会,苏念说下午还有一场戏,得赶回片场,苏唯和丁采薇便顺路送她过去,而易寒雪自然有周儒相送。最后只剩下苏静尧和宁月两个人,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苏静尧笑着牵住宁月,问她:“想去哪里玩?” 宁月摇摇头,她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只要他在她身边,她就已经知足。这一个星期,他们一直没有见面,虽然中间只隔了几天,她却觉得好像很久都没见他了似的。 苏静尧低下头,静静看她一会,虽然她极力掩饰,可他还是能看出她眼底的委屈。苏静尧心底忍不住一阵内疚,那天说要给她解释,可他最后却什么也没说,两人又连着一个星期没见面,也不知道她会怎样胡思乱想。苏静尧不禁轻轻叹口气,牵住宁月,一边往外走,一边轻声询问:“去我家里,好不好?” 宁月轻轻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苏静尧看得心疼,亲她发旋:“宝宝,对不起,这几天有点忙……” 宁月倚在他臂弯里,拿脑袋轻轻蹭他肩膀,摇摇头表示她能理解。 苏静尧低下头,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饱满的额头和秀挺的鼻子,而她的表情,却仿佛全部隐藏了起来,明明灭灭得让他抓不注看不清。他不由得慌了,一个劲亲着她额发,想说点什么,喉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母亲的事,他没法向她说出口。当初苏唯也正因为苏家这一段事,才会跟丁采薇分开。而那段丑事,全是因他母亲而起。这么多年,连苏唯都一直介怀着,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当初他母亲和爷爷的事曝光后,他父亲酗酒,最后导致车祸身亡。后来被苏念的父母抓住把柄,威胁说要将苏家的丑事宣扬出去……第二天苏念的父母就出了车祸,这其中不用想,其实也能猜出苏念的父母到底是真出了车祸还是被害……偏偏那一天他和苏唯好奇心重,藏在院外,听到了他母亲和爷爷的对话,知道他们有意要害苏念的父母……可有什么办法呢,那时候他们还小,根本就无能为力。而苏唯的爸妈,那一天正好也听到了他爷爷和母亲的对话,他们是能阻止的,可却藏在暗处一直没出声。而他和苏唯,看着至亲的人犯罪、包庇,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也正是因为那些事,他觉得心灰意冷,然后逃离去英国,留下苏唯一个人面对整个苏家…… 在英国的时候,他心情一直低落,是麦容儿陪在他身边,给与他帮助和安抚——他以前那样依赖着麦容儿,是因为在惶然和歉疚下,他一直放纵着自己,而麦容儿劝慰着他,让他觉得至少还有人关心着他,所以他一直感激着,并且一段时间里误认为那就是爱……但麦容儿终究不是终点,直到遇到宁月,遇到这个宝贝,他才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停下来,也试着去放开心里那些怨恨和内疚。 这些年,他一直没回过苏家,因为他心里一直抗拒着,直到苏唯带丁采薇回旧金山那次,他才不情不愿回去。他和苏唯从小要好,可那一次,他把苏唯一个人留在苏家,而他自己却逃去了英国……他知道苏唯肯定也跟他一样,一定觉得痛苦和压抑,可最后苏唯却一个人支撑起整个苏氏……他心里觉得内疚,知道苏唯一直想着要离开苏家,所以在英国的时候,他就允诺说十年后,他会回去接手苏氏,让苏唯能够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后来苏唯跟丁采薇结婚,两人回国定居,他更是没有办法,只得一点一点去熟悉整个苏氏的运作。可他心里其实是不愿意的,更不愿意……见他的母亲……身为儿子,他无权去苛责父母什么,但有些作为,他却真的很介怀,并且感到深深的厌恶。 第 32 章 他母亲这些年一直吃斋念佛,苏静尧以为他母亲已经改掉以前的脾性,可回苏家后,他才知道他母亲一直盼着他回苏氏掌权。虽然他母亲的这份期望到最后可能还是一场空,苏静尧也不觉得自己必须得尽那份孝心,但权衡再三,再加上当初他答应过苏唯会回来接手苏氏,所以他还是做好了要回去的准备。 只是在规划好这一切后,他没想到会遇见宁月。 两人一路上都沉默着,回到苏静尧的住处,仍旧是相顾无言。宁月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茶杯,指节都像要突出来了。苏静尧看得触目惊心,既心疼,又后悔不该放任她这样胡思乱想。轻轻叹口气后,他蹲在宁月身前,握住宁月紧紧捏着杯子的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宝宝如果想听,我这就跟你说。” 宁月鼻子有些发酸,声音听起来软软的:“我当然想听……我想跟你一起承担……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苏静尧嘴角弯了弯,眼底却添了更多心疼:“好好好,宝宝别哭。” 宁月缓缓松开一只手,反过来覆住他手掌,静静的没有说话。 苏静尧起身,将她压进自己胸口,缓缓跟她讲律师来这边的事。他没说他母亲的那些作为,一来他爷爷已经过世,再拿出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二来他的确有些说不出口,总有些隐约的羞耻心理——家里那些事说起来只让人觉得难堪,他不怕宁月看轻,却怕宁月替他难过。 宁月安静地听他说完,任由他一下一下地抚着自己肩背:“意思是说,你要回旧金山啊……” 这才是重点,而宁月一向不笨,很快就明白过来苏静尧这段时间为什么心情不好,也懂了他的踌躇和犹豫。苏静尧将下巴抵在她发上:“主要是已经答应了苏唯……你知道他现在结了婚,只想跟采薇呆在国内。” 宁月偏了偏脑袋,用脸颊去蹭他下巴,一下一下,像只小猫咪:“我知道的。其实……你回去打理苏氏也没什么。”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把事情想得那么严重,在她心里,这件事应该很好解决,“这边的工作可以辞掉,到时候你回旧金山接受苏氏,苏氏虽然大,虽然很难打理,但有些事可以慢慢习惯……” 这个傻瓜,她以为他这些天为什么踌躇不定?如果不是舍不得她,如果不是怕两人今后分隔两地,他又怎么可能这么久都下不了决心? 见她身后的人半天没有响动,宁月顿了顿,想回过头去看看苏静尧的脸色。可身后那人却将她紧紧圈在怀里,她连脖子都无法扭动。 “苏老师……”宁月小声开口。 苏静尧这一次低低应了一声,不知怎么,突然又笑起来:“宝宝,如果我走了,你怎么办呢?你想跟我分开吗?” ……原来这才是他烦恼的根由。宁月有些沮丧,暗暗骂自己,怎么早没想到这一点。她缓缓垂下眼,脸颊紧紧贴住苏静尧下巴,认真摇头:“不想的。” 苏静尧无声地笑了,双手紧紧捏握住她的,那力道像是要把她捏碎。宁月轻轻皱了下眉,却没有喊痛,而是用脸颊去蹭他下巴,轻轻的,像安抚一般。苏静尧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将她的手放到唇瓣,一根一根吻着:“可如果我回旧金山,我们就得分开……宝宝,你说怎么办?” 宁月将手里的杯子放下,歪着脑袋想起来。苏静尧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这个小傻瓜,还真的思考起来了。宁月并没有犹豫太久,垂着眼睛:“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再过两年我就毕业了……” 声音小小的,闷闷的。苏静尧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他真的没想到他的宝宝会这么快给他答案,并且这个答案……这个答案……他想过千万种可能,却没想到他的宝宝怀的是这种心思,而这种心思,让他欣喜若狂! 苏静尧忍不住亲着宁月发旋,将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宝宝,你愿意……愿意毕业后跟我回旧金山,跟我回苏家?”他尽量克制着自己情绪,不能给他的宝宝压力。 宁月乖乖地伏在他怀里,声音仍旧小小的,软软的:“没有其他办法啊,只有这样……” 苏静尧顿时哑然说不出话来。他这二十几年,其实过得并不怎么愉快,压抑的,放纵的,可是自从遇见这个小傻瓜后,他只觉得他心里满满都是说不出的感动。这个小傻瓜,总是出乎他的意料,文静的背后,蕴藏着淡然和坚定。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甚至需要依靠着她的坚定,才能肯定他们的未来,才更有信心走下去——他与她,从来就不是引领者与被引领者的关系,至少他明白,他心里是多么的感激她这一路的扶持。 或许这个小傻瓜不知道,总是要他等等她,说她想跟上他的步伐,却其实她早就跟上了,甚至还走到了他前面,领着他前行。 苏静尧记得麦容儿问过他,怎么会喜欢上宁月。那时候他已经认清楚自己对宁月心动的缘由——喜欢上宁月,对他来说,更像一场救赎。而他与宁月,在这一场爱情里,获益更多的其实是他,虽然两个人在一起,无关利益。 而现在,这个小傻瓜,再一次让他陷入了无边的感动里。她甚至没有犹豫,说她毕业后可以去旧金山陪他,声音虽小,甚至还带着微微的颤动和羞赧,可却又那样的坚定,那样清晰明确地将她的想法传递给他。 只是,他的宝宝这样懂事,他却舍不得委屈她。她愿意为他背井离乡,他却怕她往后孤单。苏家其实并不可怕,但远离家乡,陪他到一个陌生国度,这样的心胸和气魄,仍旧让他感到心疼。即使他保证会陪在她身边,给予她最好的,但他还是会怕她偶尔的孤单和寂寞。他当然知道他的宝宝愿意跟着他、不惜背井离乡的原因,如果不是心里有他,她一个女孩子,又怎么可能下那么大的决心,而在下定决心后,却又用那样淡然的语气跟他提起,只为了不让他担心? 一直等不到苏静尧开口,宁月心里其实是有些忐忑的。她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否能让苏静尧满意,但那些话的确是她心中所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那样地依赖着他,到了愿意跟他天涯相随的地步。 苏静尧将怀里的人搂得紧紧的,他想亲亲他的宝贝,想对她说谢谢,想跟她坦白,在听到她的答案后,他是多么的欣喜。但最终他却只是微微笑出声来,用平日里略带调侃的语气:“是啊,再过两年宝宝就毕业了,到时候忙工作、忙应酬,恐怕不比现在清闲。” 宁月倚在他怀里,模模糊糊地唔一声,接着开始扭动身子,情绪也有些激动,似乎在抗议着什么。 难得这么文静温和的人,会有这样激动的时候。苏静尧嘴角微微浮起苦笑,安抚似的轻拍宁月肩背。这个一向沉静的小宝贝动作这样激烈,他是知道原因的。他刚刚一直紧紧搂着她,让她没法抬头,而她在听到他的话后,就一直挣扎着,大概是想坐起来跟他说些什么。可他却不希望她看到自己脸上的无奈的神色。 他是知道她想法的,大约是想反驳他吧。他刚刚那番话,的确是故意说给她听——他的宝宝愿意为他背井离乡,他却不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 宁月大概真的有些生气了,双手轻轻捶打两边的沙发垫子,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你先让我起来……” 苏静尧犹豫几秒,终究还是松了力道。 宁月却并不看他,在他看清楚她的表情之前,她双手已经环上他脖子,将脑袋深深埋进了他肩窝里。 苏静尧觉察出不对劲:“宝宝?” 宁月低低嗯一声,却没有说话。声音虽小,还是能听出浓浓的鼻音。苏静尧一下子就慌了,用手去捧她的脸。宁月却始终不肯抬头,扒着他的肩膀不放。苏静尧不敢用力,但他明显感觉到怀里人的呼吸已经变浑浊。 “别哭。”苏静尧紧紧搂住她,心一阵一阵抽痛。 宁月蹭着他脖子,许久,才哑着嗓子说:“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静尧捧起她的脸,这一次她没有反抗,顺从地将脸颊埋在他手掌里。她鼻子通红,眼睛却黑黑的,湿湿的,像一汪清泉。苏静尧将所有低落的、无奈的情绪掩掉,微微笑着,亲亲她泛水的眼眸:“宝宝别生气,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可我舍不得你跟着我受苦。” 宁月抽抽鼻子:“老大还说我嫁给你,是嫁进豪门,以后肯定吃香喝辣的。” 苏静尧哭笑不得:“原来宝宝是冲着吃香喝辣去的。” 宁月点头:“所以你别用吃苦的理由敷衍我。” 苏静尧在心底暗暗苦笑,他的宝宝这样懂事,在他的怀里安静地乖巧地坐着,与他头颈交缠,他真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心脏里。这样一个勇敢的小傻瓜,他是真的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沉默几秒后,他将眼中所有神色敛去,脸上扬起淡淡的笑:“我没有敷衍你,宝宝,我不会敷衍你,一辈子都不会……”他喃喃着,顿了顿,又笑道,“其实这个问题我们可以以后再讨论,反正这两年我也不会离开这里。” 听他这样说,宁月骤然抬眼,探究似的对上他目光。 苏静尧朝她扬眉笑了笑,既而亲了亲她鼻尖,与她额头相抵:“再等等看。其实苏唯回国前,已经将苏氏安排好。苏氏继承人的候选者众多,一个个能耐不俗,不缺我和他。” 他确实在打这个主意,再过两年,苏氏恐怕已经改了天地,到时候他再回去也没什么用处,而他母亲在认清楚事实后,应该也不会再逼迫他。至于苏唯那边……股份仍旧掌控在他手里,对他来说应该没什么区别。反正苏唯从来不会勉强他,对他多是听之任之的态度,所以他也没必要顾忌太多。 宁月静静感受他浓烈的呼吸,许久,才轻轻垂下眼:“你决定就好。” 苏静尧听不出她语气里是无奈多一些,还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思想多一些,他嘴角动了动,忍不住笑起来:“宝宝的意思,是不是我做什么决定,你都支持;我去哪里,你就跟去哪里?” 说话间,两人鼻息相抵,再加上苏静尧低哑的笑声,听起来就像爱人间的亲昵低语。宁月一向都是羞涩的,刚刚的激动也只是因为被苏静尧的话刺激到,这会她早恢复乖巧模样,双手攀着苏静尧肩膀,羞赧地垂着眼睛,不敢跟苏静尧对视。 苏静尧静静凝视她,心情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点变好,那些烦恼,好像也变得微不足道。宁月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想往他肩窝里拱,却被他按住了肩膀。“宝宝啊……”苏静尧贴着她鼻尖,发出低低的叹息。 宁月身子僵了僵,她并非不懂人事,知道苏静尧低沉暗哑的声音里带着怎样的情绪。只是他一向克制,也舍不得伤她……记得上一次去拍卖会前,她在苏唯和丁采薇家里试穿礼服,苏静尧也是用这样能灼伤人的眼神望着她,可他最后却生生忍住,甚至害怕她多想而苦笑着一再说抱歉。这样一个人,将她捧在手心里,尊重她,爱护她,虽然她现在才二十,人生路还那么长远,但她想她这一辈子,恐怕再也遇不到这样一个对她好的人。 于是她慢慢放松下来,在苏静尧讶异的眼神中,她主动咬住他下唇,搂紧了他脖子。 苏静尧露出苦笑:“宝宝,你这样引诱我,我会忍不住。” 宁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退开了些,歪着脑袋,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那眼睛说有多纯净就有多纯净,满满都是对他的信任。苏静尧苦笑更深,这个小傻瓜,她以为他定力有多好,能够抵挡住这种单纯到极致的诱惑?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望着,谁都没有说话,宁月的眼睛仍旧是黑亮的,苏静尧望着,只觉得下一秒自己就会失控。可他的宝宝现在还这样小,即便她愿意,他也不忍心……就像她愿意毕业后跟他去旧金山,可他却怕她孤寂。 最后,苏静尧只是轻轻柔柔地含住她唇瓣。宁月倒不是失望,只是因为感受到他浓浓的爱护,她心底又是感动,又是酸涩,觉得这个样子的苏静尧,她怕是一辈子都无法离开了。 苏静尧这一次并不像平常那样激烈,反而浅尝辄止,唇齿相濡间,倒添了许多隽永意味,就连那种隐含的想要将怀里这个人吃抹干净的冲动也减掉不少。宁月乖顺地任由他动作,因为知道对方的心思,所以更加感动。他给的尊重她并非不了解,而她的心意他应该也已经接受到,但他还是这样压抑着自己,可见他对这一份感情的认真程度。 她何其有幸。 作者有话要说:啊……(被殴 第 33 章 两个人自从那天谈过后,就再没提苏静尧回旧金山的事。宁月心里当然还是有疑问,当然也还是会忐忑,但她更相信苏静尧会处理好那些事。 那天回去后,宁月本来想问问易寒雪和她男朋友怎么样了,但看易寒雪的样子,倒不像不开心,她也就没多问,只是随便聊了两句。易寒雪似乎也不想多说,嘲弄似的开了自己几句玩笑,话题就掀了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就跟最开始的时候没什么差别,苏静尧每天给她电话,尽量见面,见了面也就是平常男女朋友之间的约会。然后很快就到期末考试,大学里的期末考试其实还算轻松,考试前有几天复习时间,科目与科目之间也会留白几天。宁月带了书回家复习,好处就是如果有不懂的专业知识,安故秋会耐心跟她讲解。 那天苏静尧打电话给她,说晚上有事,不能见面。宁月当时正在家里复习,也没想那么多,就叮嘱他开车小心之类,然后挂了电话。谁知道晚饭后,她却接到了麦容儿的电话,说是想跟她聊聊。自从拍卖会后,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过麦容儿了,当初苏静尧说麦容儿只在这边呆半年,她以为麦容儿早回了英国。 换了衣服,跟她外公外婆打过招呼,宁月正打算出门,却在门口碰见了她舅舅。安故秋刚从外面回来,看到宁月,顿时愣了下,既而皱眉:“这么晚还出去?” 宁月点点头,解释道:“刚刚朋友打电话来,叫我出去一趟。我很快就回来,舅舅你别担心。” 安故秋哦一声,问她:“约在什么地方,要不要我开车送你?” 宁月笑着摇头:“她在楼下等的。” 安故秋看她一眼,笑起来:“男朋友?” 宁月连忙否认:“不是……不是他……”说完,才发现这个回答好像有些不妥,不由得就微微脸红起来。 安故秋笑眯眯看她:“找个时间,一起吃顿饭吧。” 宁月不敢再跟她舅舅多说,怕被她舅舅问出更多,于是点点头,飞快地跟她舅舅道别,往电梯口走去。其实她和苏静尧的事,她也不想这样一直瞒着她舅舅,况且她舅舅并不是古板的人,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现在就是没勇气说出口。 算了,顺其自然吧,说不定哪天她和苏静尧在一起的时候,就被她舅舅看到了呢。宁月这样想着,很快到了楼下。麦容儿的车停在路边,看到她,麦容儿摇下车窗,朝她招手:“这边。” 宁月笑起来,跑过去。这个时候正是六月,夏天最热的时候,晚上气温也不低,而且空气还有些闷闷的燥热感觉。麦容儿替她开了车门,宁月坐进去,冷气拂到她身上,她舒服地吁口气,看向麦容儿,有些歉然道:“让你等久了。” 麦容儿侧头望着这个家教良好、性格温顺的人,眼里闪过一抹复杂,最后笑着摇头:“没有,我也是刚到。”说着,发动车子,“我带你去个地方。” 宁月微微讶异,她本来以为麦容儿会在车里把话说完,却没想到麦容儿一句相关的话也没提,反而启动了车子。她想问问她们这是去哪里,但看到麦容儿没什么表情的面孔后,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反倒是麦容儿,开了会车后,偏头看她一眼,笑起来:“是不是想知道我打算带你去哪?” 宁月不大好意思地笑笑,没有说话。 麦容儿手指轻轻扣打方向盘:“淘沙,你知道吧?” 宁月不掩惊讶神色,在这个城市长大,她当然知道淘沙是什么地方,但……麦容儿为什么要带她去那里? 淘沙是北方最大的娱乐城,里面鱼龙混杂,在那里能见到本城很多达官显贵,包括最上层的公子哥和富二代,也能见到知名的不知名的、大牌的或不大牌的明星。宁月虽然没去过,但多少也听过一些坊间传闻,这会麦容儿带她去那里,她还真有些讶异。当然,她并不是害怕什么,只是觉得麦容儿挺奇怪,她不知道麦容儿带她去哪里到底要做什么? 麦容儿一路上却再没跟她说话,她心里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到地方后,麦容儿就径直带着她往里走。看到淘沙大门口的指示牌,宁月才知道原来淘沙的娱乐类别众多,一楼是酒吧,二、三楼是娱乐会所,四楼是茶餐厅和咖啡馆,顶楼是套房。而麦容儿带她去的地方,是一楼的酒吧。 宁月还来不及欣赏酒吧的布置,就被麦容儿拉着往其中一个隔间走去。帘幕后,宁月隐约可以看到一堆俊男美女正侃侃而谈,间或碰杯,举止优雅,这样看过去,就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地位肯定不简单。宁月起初并没有太在意,但等她看到中间那人是谁后,她徒然就止住了脚步。 坐在一堆俊男美女间,苏静尧仍然是最出彩的。慵懒的表情,勾起的嘴角,随意的一个眼神,无一不散发着他的魅力。那一堆人里,似乎还有易寒雪的男朋友周儒。周儒是高干子弟,背景深不可测,其他人宁月虽然不认识,但她可以猜到这些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麦容儿听身后没了脚步声,就回过头去看宁月:“怎么了?” 宁月缓缓摇头:“麦小姐,我们……可不可以离开?” 麦容儿静静看她几秒:“你都看到了?” 宁月有些茫然地看向麦容儿,眼里到底还是没掩住那一抹失望神色。 麦容儿看着她,微微笑起来:“你心里现在是不是在怪我?”见宁月抿着嘴角不说话,她微微耸了下肩,不大在意地一笑,“我带你来这里,的确是想提醒你静尧的身份,但我并不是觉得你配不上静尧。我调查过你,你们家虽然比不上一些权贵,但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差不到哪里去。我带你来,只是想让你看看静尧平日里的样子。我猜,静尧在你面前,更像个循循善诱的老师,对吗?可你应该知道,现在你看到的这个静尧,才是真实的他。在你面前那个稳重温雅的老师,只是你一个的苏静尧,却不是大家的。” 宁月垂下眼,紧紧咬着下唇,只觉得喉口干涩,说不出一个字来。麦容儿何等人物,把人心看得透彻,自然知道要怎么和人谈判。亏麦容儿在国外长大,国语却这样娴熟,一字一句都说在点子上。 见宁月低着头不说话,麦容儿也不催促她,只是缓缓开口道:“我过两天就要回英国,今天带你来这边,就是想让你看看静尧真正的样子。” 酒吧里其实不吵,音乐放的是慢摇。一个个隔间里,坐着三、五个人,或者更多,他们看上去那么享受,那么愉悦。宁月慢慢把目光投到苏静尧身上,其实麦容儿说的那些,她都懂,只是不愿意去想而已。在听到麦容儿的话后,她心情一点一点往下沉,而那些被她刻意忽视的问题就一点一点浮上来。 不管苏静尧回不回苏氏,他在她面前,确实不是大家眼中的那个苏静尧。别人眼中的苏静尧,大概是魅力四射的,风华绝代的。但苏静尧在她面前,就如同洗尽铅华,只留满满的爱意给她。她为此而感动,却又无措,害怕那样一个风华正茂的苏静尧,仅仅为了她一个人,而放弃那些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此刻苏静尧坐在那里,和他朋友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都是风雅气质,那样夺人眼目。虽然苏静尧说他在英国的十年,并不怎么愉快,甚至有些消沉,也放纵过一段时间,但现在的苏静尧,那种夺人气势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宁月缓缓将目光收回,转向麦容儿:“我们回去吧。” 这一次她说得笃定,麦容儿微微皱了下眉:“你确定?” 宁月低低嗯一声,声音很快被音乐盖过。 麦容儿看她几秒,忽而笑起来:“既然来了,我们过去坐坐也没事,你说呢?” 宁月用脚尖踢着地面,眼睛低垂,没有说话。 麦容儿本来并不喜欢这类单纯的小女生,总觉得做作。在她心里,一个成年女孩子,再怎么纯净,也还是会有心计。而所谓的单纯,只不过是这类女生的小手段和小把戏而已。当初苏静尧说他喜欢宁月的单纯,她表面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很不以为然。但这会看到宁月别扭无措的样子,麦容儿却觉得这个女孩子还是有些可爱的,就连平日里因为苏静尧而对宁月的那份敌对,也淡去不少。 一时两人站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静默间,忽而听那边传来苏静尧的声音:“小月?Kelly?” 两人互相望一眼,循着声音往隔间看去。苏静尧已经起身朝她们走过来,他面色如常,也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宁月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倒是麦容儿,等苏静尧走近后,她大大方方一笑:“我带你的小女朋友过来看看,你不介意吧?” 苏静尧看她一眼,转而看向宁月,目光变得温柔,微微笑道:“当然没关系。”说着,伸出手去,轻轻握住宁月的手。 宁月被他手掌抱住,不知怎么,紊乱不安的心绪一下子就沉静下来,而那些莫名的或失落或无措的情绪,竟然也渐渐消失不见。 苏静尧捏了捏她手心,望着她的目光那样专注而温柔:“宝宝,出了什么事,怎么到这边来也不给我电话?” 宁月轻轻摇头,远远望着这个人的时候,这个人是那么的不真实,就好像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但只要他站在她身边,她心里就会安定下来,所有的困扰都会因为他的一个动作、一个表情或者一句话而消散。 麦容儿看着两人的动作,眼神闪了闪,忽而笑道:“静尧,不请我们过去坐坐?” 隔间里那群人,是看着苏静尧起身的,这会一个个都饶有兴趣地望向这边。能跟苏家少爷坐在一起喝酒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物,他们聚在一起,大约是有事情要谈。而这样一个聚会,她偏偏跑来凑热闹,也不知道那群人会怎么想……宁月局促地站在苏静尧身侧,动了动被苏静尧包裹住的手指,低声道:“苏老师,要不我还是先回去……” 苏静尧却笑着亲了亲她额头:“不急,我们过去打声招呼再走。”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 第 34 章 大家起哄,要敬苏静尧和宁月的酒。苏静尧挺豪爽,端起酒杯饮尽,又把宁月杯里的喝了,最后自罚三杯,和宁月一同出了酒吧。宁月只来得及跟大家打声招呼,然后和周儒说了几句话。倒是麦容儿,毕竟和大家认识,不疾不徐地和大家道别,这才追出来。 苏静尧一向绅士,说要先送麦容儿回家。麦容儿却并不感动,只看着他紧紧牵住宁月的那只手。苏静尧笑了笑,道:“走吧。” 麦容儿盯他半晌,也不动,最后轻轻叹口气:“算了,打车吧,你喝得不少,开车不安全。” 苏静尧想了想:“也好。” 上车后,苏静尧坐进副驾驶座,宁月和麦容儿并排坐在后面。麦容儿从后视镜里看苏静尧,眼中神色复杂:“静尧,过两天我就回英国了。” 苏静尧并没有迟疑太久,笑着接口:“回英国也好,你家人都在那边,你需要的也在那边。” 最后那句话的意思,麦容儿心里是懂的。她不由苦笑了下:“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 苏静尧回过头,看她一眼,笑起来:“所以我帮不了你。”也给不了什么。 话到此处,应该是全部说清楚了。即使还有含糊的地方,苏静尧也不想当着宁月的面和麦容儿讨论,倒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只是他和麦容儿之间本就清清白白,讨论多了,他反怕宁月多想。 宁月整个过程都没有说话,一来她本就插不上嘴,二来她还是挺信任苏静尧的,知道苏静尧跟麦容儿之间并没有什么。而她自己某种意义上的不自信,并不是针对麦容儿又或者某个喜欢苏静尧的女人。 刚刚在酒吧里看到苏静尧意气风发的样子,那种心情她无法形容,却历历在目。她不自信,是怕自己跟不上苏静尧的步伐,不,直白点说,是配不上苏静尧。 将麦容儿送到门口,苏静尧下车替她开门,她一只脚踏出车门,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回过头看着宁月,微笑道:“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的话。” 宁月看着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麦容儿笑了笑,优雅地下车。而车外的苏静尧,根本不知道刚刚她们之间经历了怎样的交锋,只是笑着上前和麦容儿道别。 麦容儿回头看了看车厢里的人,笑道:“静尧,希望你不介意我今天的行为。” 苏静尧笑了下,双手插在裤兜里:“如果你是站在老朋友的立场,我当然不好介意什么。” 麦容儿苦笑着摇头:“我的确不怀好意,我道歉,看在我马上要回英国的份上,你原谅我这一次。” 苏静尧同样苦笑了下:“Kelly,你不能总这么任性。” 麦容儿笑笑:“我心里不爽,发泄一下也不行?” 苏静尧忙摆手:“行行行,怎么不行?”末了,玩笑似地感叹,“我真希望你快些走,今天晚上就回英国。” 麦容儿终于抑不住,大笑起来。笑完,问他:“后天你会来送我吧?” 苏静尧很快点头:“当然,我跟小月会准时到机场。” 麦容儿定定地望他片刻:“算了,你心里只有那个小姑娘……希望你们白头到老。”至于那个小姑娘和他之间的问题,她没义务去点拨。更何况,无论是站在“老朋友”的立场,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用心,她都不愿意承认自己输在一个小姑娘手里。 “谢谢。”苏静尧诚恳地道谢,而后目送她离开,这才转身上车。 见苏静尧开的是后座的门,宁月忙往旁边挪了挪。苏静尧给司机报了地址,然后笑着倾身,将她揽在怀里:“我们回一趟淘沙。”宁月啊了一声,不解地抬头。苏静尧笑着亲亲她耳垂:“我把车钥匙给周儒。” 宁月窝在他怀里,点点头,又仰起脸看他:“等会我们去哪?” 苏静尧捏她鼻子:“你不是知道我的回答?” 宁月低下头去,蹭了蹭他颈项,没说话。 苏静尧笑起来,故意叹气:“宝宝这样害羞,可怎么办呐。” 宁月脑袋搭在他肩膀上,也不反驳他,只跟着傻笑。 两个人最后回到苏静尧的别墅。其实宁月心里有预感,知道苏静尧会跟她说点什么,所以即使这样晚,她也没拒绝苏静尧回别墅的提议。只是她没想到苏静尧一开头,就问她怎么会跟麦容儿在一起。 苏静尧去厨房温了牛奶,端给她,动作和眼神都很温柔,只是语气有些难以琢磨:“宝宝,我没想到你跟容儿感情这么好。” 宁月欲哭无泪:“苏老师……” 苏静尧弯了弯唇:“这么晚还跟她出来,你是太信任她了呢,还是她提了什么诱惑条件,让你没法拒绝?” “……没。”宁月捧着热牛奶,讷讷地望向他,摇头道,“我当时接了电话,她说要我出去一下,我也没想那么多,就出去了。” 苏静尧弯下腰,蹲在她脚边,双手覆在她捧着杯子的手上,好气又无奈:“她说要你出去,你就出去?要是把你卖了怎么办?” 听了这话,宁月反倒笑起来:“我又不值多少钱,恐怕还没她一个古董花瓶那么有价值。” “胡说!”苏静尧捏她手指:“我的宝宝无价。” “是啊,无价,没价值。”宁月笑嘻嘻往下一滑,与苏静尧同蹲着,用面颊轻轻去触苏静尧肩窝,“苏老师,别生气了,下一次我一定先打电话给你,征求你的同意后再出去。” 还学会撒娇了。苏静尧嘴角悄悄咧开,亲了亲她鼻尖:“这一次就饶过你,不许再犯啊。” 宁月笑眯眯点头。两人一同坐在地毯上,同捧着一杯牛奶,颇有点相濡以沫的感觉。宁月垂下眼,为着这样温情脉脉的时刻而感动着,恍惚着。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将脑袋轻轻靠在苏静尧肩膀上,低低地,轻轻地叹道:“苏老师,我真不想离开你。” 苏静尧随意拨弄着她头发,沉默了片刻,笑道:“谁要你离开了?我可不许。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真是傻瓜,只知道胡思乱想。” 宁月嘴角带着笑:“……我才不傻呢……苏老师,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现在离不开你啦。” 苏静尧闻言,低下头,仔细凝视着她。宁月却避开了他视线,面颊轻轻蹭着他肩膀。其实她心里都快哭出来,觉得自己即使怎样努力,都没法追上苏静尧。麦容儿带她去淘沙,只是一个契机,让她正视这些问题。她原本就没多少自信,以前是因为苏静尧的爱,她才支撑下来,她当然也是爱他的,可现在她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这种爱,束缚了苏静尧。 不管苏静尧原本想不想回苏氏,她的存在,总是会影响到他的决定。更何况她还隐隐约约知道,他母亲并不希望他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或许像麦容儿那样的豪门小姐,才跟苏静尧有一拼,才能在事业上帮助他。 当然,她也并不打算放弃。她现在这样爱着她的苏老师,又怎么舍得离开。只是她还不知道怎么办,或者说还没有那个自信,去跟苏静尧说,你回苏氏吧,做回你的苏家少爷,不用管我,我会努力追上你,不拖你的后腿…… 该怎么办才好呢,身边这个人,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她也并不怀疑苏静尧的心意,只是有时候即使两情相悦,也要付出许多代价,而这个代价,她并不希望苏静尧去承担。 “在想什么?”苏静尧笑着揉她额头,打断她思绪,“快点把牛奶喝了,不然会冷掉。” 宁月愣愣地哦一声,却没有动作。苏静尧悄悄叹息,好笑地将杯子递到她嘴边:“乖,张嘴。” 等宁月喝完,把杯子放下,苏静尧将人扯进怀里,叹气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从淘沙回来,你就不对劲。是Kelly跟你说了什么?” 宁月摇摇头,脑袋在他肩窝里埋得更深,紧紧地倚着他:“没有,她什么都没说。” “那宝宝到底怎么了?”苏静尧亲吻着她脸颊,“你这样,我会担心。” 宁月立即露出歉然神色:“我没事……” 苏静尧岂会相信她的说辞,也不会让她这样蒙混过关,顿了几秒后,笑起来:“不说?” 作势去掐她脖子,又去挠她的痒。宁月被弄得咯咯直笑,不停求饶。苏静尧哪里肯绕过她,手下动作不停,又凑到她耳边,轻轻吐气:“说还是不说?” 宁月却不肯将自己这种小儿女的心思说给他听,一来怕他笑话,二来也不想让他担心,便一个劲往他怀里钻,躲着他的攻势。苏静尧起初还带着玩闹的心思,渐渐地,面色变得古怪起来,最后苦笑了下,轻轻放开了宁月。宁月愣了愣,等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她脸色不由微微地红了。不过这一次她没像以前那样跟着苦笑,而是鼓起勇气,悄悄去拉苏静尧的衣袖。 苏静尧闷闷地抬起手,揉她额发:“宝宝,你想做什么?” 宁月没有答话,双手缓缓移到他手腕上,紧紧拽住了他。 苏静尧显然懂了她意思,不禁苦笑:“宝宝,现在还不行……” “可我愿意。”宁月抬起头,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那样纯净黑亮,望着他,满满都是信任。 苏静尧再次苦笑,反手轻轻握住她的:“你确定吗?可你刚刚还在难受,又不肯告诉我原因。”他笑着点她鼻尖,“我纵然很想吃掉你,但也不会选在你不开心的时候。” 宁月羞赧地笑了:“我真的确定……我没有不开心……只有这样,我才不会胡思乱想……” 最后一句话让苏静尧瞬间陷入沉默。他紧紧搂着宁月,下巴搁在她发上,好半晌,才轻声道:“傻瓜,原来你还不相信我……不管是不是Kelly跟你说了什么,你现在的怀疑,总归是我不好……可是宝宝,身体不是筹码,你这样……我心里很难过。” 宁月泪眼迷蒙,终于哭出来:“我也很难过啊……本来还有点自信的,可是今天看到你和你那些朋友,那样光彩夺目,我就想,可能我穷极一生,也没法追上你的步伐,而我又帮不了你……”她哽咽着,断断续续说着,已经顾不上逻辑和措辞,“我没信心陪你到最后……我甚至想,要是哪天被我舅舅看到了,又或者你妈妈找到我,我该怎么面对?我爱你,不想离开你,可我还没有足够的信心……” “傻瓜,真傻。”苏静尧吻着她眼睛,将她的眼泪吻尽,“这些都是小事……你如果不确定,真这样不确定……”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紧紧圈住她,一下一下吻着她面颊、唇瓣,而后将她轻轻放倒在地毯上,缓缓覆到她身上。 “宝宝,你知道的,我怎么可能让你离开……”他贴着她唇瓣,低低笑着,“至于吃掉你么,肯定是迟早的事,既然你这样盛情邀请,我当然不会客气。” 宁月又是羞赧又是窘迫,因为苏静尧的动作,她脸上浮了一层红晕,轻声道:“我没……没盛情邀请……” 这样抗议着,却躲不开苏静尧点火的手指,她也不想躲,于是这样的抗议便成了呢喃,听在苏静尧耳里,只让他更着迷。 苏静尧忍了那么久,终于得偿所愿,拆解下肚的时候,就格外珍之重之,而这种心情又表现在他不疾不徐、按部就班的动作中。按理说,如果一个人对某样东西执着太久,得到的时候可能有两种结果,一种太急切,一种是近乡情怯,可苏静尧偏偏不紧不慢,一步一步地来。 宁月将红透的脸埋进苏静尧颈项里,只觉得这个人怎么那么坏,故意折磨她,看她窘迫。她低低喊着:“别,苏老师……”最后声音消失在一声急切的“啊”里,然后就被苏静尧叼住了嘴。 当然她是误会苏静尧了,苏静尧哪里能忍,只不过因为心疼着这个宝贝,不想让她的第一次来得那么痛苦,才一直隐忍着,缓缓地刺激她神经,等她觉得愉悦了,才慢慢地沉溺进去。 最后宁月仍旧是哭了,苏静尧心疼不已,不断亲吻她眼睛、鼻尖、脸颊。宁月心里其实是安定的、喜悦的,只是到后来,她渐渐就失去了意识一般,只有身子被苏静尧紧紧攫着,感受着他有力的臂弯和拥抱。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都平静下来,苏静尧亲了亲宁月额头,低哑问道:“还好吗宝宝?” 宁月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她连手指都不想动,也动不了,即使事情结束了,她也只能攀附着苏静尧,汲取着他的轻抚安慰。不过这种性命相连、彼此拥有的感觉,却让她觉得幸福。她不舍得离开,也不想离开,而苏静尧其实自始至终都没让她失望过,她信任他,反倒多过信任自己。 苏静尧再亲了亲怀里的人,突地将她抱起,往楼上走去:“先别睡,得先洗个澡,不然宝宝你会不舒服。” 他知道宁月肯定累了,哪里还会折腾她。抱着宁月去浴室洗漱一番,再回房间,这个时候宁月早已经睡着,苏静尧搂着她,即使就只这样安静地望着她睡容,心里仍旧有说不出的柔情蜜意。他想他又怎么会让他的宝宝的受委屈? 从之前宁月的一番哭诉里,他大概也知道宁月在担忧着什么,为了什么事而难过。只是那些都不是问题,或许是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让她一点信心也没有。而他要做的,便是给她那种信心。至于肢体纠缠,的确不能作为一种筹码,但如果能让她心安,他怎么做都是愿意的。 至于其他问题……当初不想让安故秋知道,是怕安故秋反对,但事情到这一步,他和宁月早就没退路,也没想着要退,所以还不如坦白从宽的好。而他母亲那边……他从来就没把来自他母亲那方的压力当作一回事,不管怎样,他都要让他的宝宝相信,苏氏是完全影响不到他们的。 其实这些处理方式很简单,但他没让宁月知道,是不想宁月卷入到这些他自认能够承担的事里。可如今宁月仍旧被影响了心情,这是他的责任,是他让她有所忧、有所惧。所以他得尽快处理好这些事……或许一觉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向安故秋坦白…… 半夜醒来,宁月只觉得全身像散了架一样。忆起晚上的情事,她脸不由自主就红了。可她一偏头,竟然感觉不到昨天晚上一直亲吻她、搂着她不放的人。她心里蓦地像掏空了一般,慌忙坐起来。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到房里传来苏静尧低低的笑声:“宝宝醒了?” 紧接着是苏静尧走回床榻边的声音。原来在宁月醒之前,他一直站在窗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宁月轻轻嗯了一声,开了床头的灯,望着他走近。两人已经有更亲密的关系,本该觉得尴尬的,可刚刚不见苏静尧时的恐惧心情实在太过强烈,宁月根本再无法顾及那些——只要确定苏静尧在,她便觉得安定了,觉得什么事都可以不在意了一般。 苏静尧掀开被子,重新躺回宁月身边。宁月刚刚的茫然和恐惧,苏静尧隐约能感受得到,他将她揽在怀里,亲吻她的发旋,无声地安抚着。宁月乖顺地趴在他胸口,静静的没有说话。苏静尧撑起双臂,仔细凝视她一会,忽地笑道:“宝宝,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苏家的事?” 宁月啊了一声,轻轻蹭他的肩窝,表示不解。 苏静尧笑着俯身,啃她唇瓣:“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苏唯比我小,却要叫我叔叔?” 语气里已经带了诱哄意味,更何况两人这样唇齿相贴,本就绮丽无限。而这种亲密状况,让宁月心里顿时生出警觉,她隐约察觉到接下来的话题肯定不简单,但即使这样,她也仍旧顺着苏静尧的话,低低回道:“……嗯,我很好奇。” 苏静尧便笑了,他的宝宝可真招人疼,这样善解人意,他又怎么舍得放开,怎么放得开? “这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他停顿了一下,伸手紧紧揽住怀里的人,手掌轻轻覆在宁月眼睛上,“苏唯的爷爷,是我父亲;苏唯的大伯母,是我母亲。” 宁月感觉到眼睛上的那只手温暖、却微微颤抖着,她想了很久,才把苏静尧话里的意思弄清楚。等明白过来,她立刻握住还覆盖在自己眼睛上的那只手,同样微微颤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反倒是苏静尧,轻轻笑起来,亲了亲她额头:“我十多岁的时候知道真相,之后去英国,在那里呆了十年。十年里,我酗过酒,疯玩过,堕落腐蚀,麻痹自己。所以宝宝,你看,我哪里光鲜夺目,哪里高人一等了?我只怕自己配不上你。” 原来他不愿意跟她提苏家的事,是因为那些事对他来说本身就意味着一种耻辱。宁月心疼不已,双手环上苏静尧脖颈,将苏静尧轻轻拥进怀里,用她并不怎么成熟却温柔的方式,无声地安慰着他。他的痛苦和自嘲,她能体会得到,并且感同身受,因为她爱着他,为他的痛苦而痛苦,难受而难受。 苏静尧用脑袋蹭了蹭她下巴,抬起头来,微笑俯视着她:“宝宝心疼我啊?” 宁月抬起身子,亲亲他嘴唇,没有说话。只是那双黑亮的眼睛波光粼粼,里面充满了担忧和心疼,让人无法忽视。 苏静尧眉眼弯了弯:“没有关系,已经过去了。我不跟你说,是怕配不上你。现在说出来,感觉轻松了许多。” 宁月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仍旧没有说话。 苏静尧笑笑,随意拨弄她散落在枕头上的黑发:“还有很多事,我都会慢慢告诉你……以前我一直害怕去碰触、去回忆,可那毕竟是我经历过的……你不知道,当初苏唯差点也因为这些事,而和采薇分开。” “啊?”宁月讶异地出声,不解他父母亲的事怎么又跟苏唯扯上关系。 苏静尧苦笑了下,翻身躺好,双手微微用力,将宁月拉到自己身上,亲她脸颊:“虽说是我母亲和爷爷的错,可这件事毕竟是整个苏家的丑闻,我父亲……嗯,苏唯的大伯父,也是因为这件事而出车祸去世……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牵扯到苏唯父母,还有苏念的父母亲……你知道的,苏念是苏唯爸妈收养的孩子……” 他开始慢慢讲述。十多年前的事,现今说起来,只剩下唏嘘感叹,可当时他和苏唯还小,根本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于是一个离家出走,一个变得冷漠。两个人都不愿意去触及那段回忆,用各自的方式麻痹自己。十多年过去,他们都找到了能与之共度一生的女人,而前尘旧事,似乎就成了一种阻碍、一种潜伏着的慢性毒药,他们在意着,所以更不愿意企及。但有些事毕竟藏不住,无论是苏唯还是苏静尧,在心爱的女人面前,都选择了坦白。 宁月听着苏静尧的叙述,苏家的事她其实并不怎么感兴趣,无论是丑闻也好,光鲜也好,她在意的只有苏静尧这个人。但那些事,说起来,毕竟影响了苏静尧整整十年,她听着,心里不觉就升起阵阵难过,满满都是对苏静尧的心疼。她轻轻搂着苏静尧的脖子,用脸颊去碰他的鼻尖,他的额头。 苏静尧自然能感受得到她的心意,嘴角微微弯着:“我母亲吃斋念佛了好些年,可她还放不下苏家的产业……或者她只想看到我出人头地……但那又怎样呢?她一直想让我回苏氏……宝宝,你说我该不该回?” 这个问题丢给宁月,宁月哪里知道答案?她张了张嘴,好半晌,才低头看着他:“你愿不愿意?” 苏静尧不禁笑出声来,看,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一直想不明白,他的宝宝却能一语道破。 “我当然不愿意啊。”他笑着,拉下宁月的脑袋,轻轻浅浅地吻她,与她唇齿相依,“不过我还是得回苏氏一趟,你知道,我曾经答应过苏唯,说到了时候就回来接手。如今他和采薇结婚,在国内定居,大概不会再回旧金山,我回去,也算给他一个交待。” 宁月被他堵住了唇,根本没法接话。直到呼吸不稳,苏静尧才稍微退开了一些。宁月重重喘着气,一边低语:“你还会回来……” 苏静尧笑眯眯点头:“是啊。” 宁月脑海里闪过什么,突然苦了一张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那你还……”她委屈地嘟起嘴,“那天你说要回苏家,我还说毕业了就跟你……跟你回旧金山……原来你都是骗我的。” 苏静尧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不这样,我怎么知道宝宝紧张我?” ……这个人,似乎一直都这样恶劣啊。宁月委委屈屈地瞪着他,心里一时说不上来是喜还是恼。苏静尧却在她怔愣间,紧紧搂住了她,附在她耳边轻语:“宝宝现在还没有信心?你看我,英国那十年,就像梦一样——并且梦里都是灰暗的,不可见人的……这样的我,宝宝还觉得光彩夺目、遥不可及?可我呢,实际上却害怕自己配不上你——” “苏老师……”宁月将脸颊贴在他脖颈处,闷闷地打断他的话,“你很好。”像是怕他不相信,她又重复了一次,“你很好。” 为了解开她心结,他不惜把那些旧事重提。这样的他,自然让她觉得可以全身心信赖,也自然更加安心。只不过……她也心疼他啊,那十年他是怎样过来的?“酗酒”、“堕落”、“麻痹”……这些词,她根本无法想像会用在他身上。肯定很难受吧?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爷爷……更何况名义上的父亲还因为这件事而去世……更何况其他亲人还置人命于不顾……他到底是怎样走过那一段黑暗岁月的? 他说在英国的十年,是灰暗的,不可见人的,她遗憾自己没有陪在他身边,不能给他安慰和支持。现在她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他总说麦容儿帮过他,总是纵容着麦容儿的所有行为,因为那份陪伴的恩情,的确值得一辈子回报,即使那里面不掺杂任何感情。 望着怀里人一会皱眉,一会难过,一会了然的表情,苏静尧忍不住笑起来,双手轻轻抚着她的背:“宝宝,时间还早,我们再做点别的吧。” 两人本就头颈相交着,亲密无间。如今事情全部解释开,苏静尧相信宁月肯定不会再胡思乱想,而窗外还是黑黝黝一片,离天亮还早,不做点别的,对不起夏季大好的韶光。 宁月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哪里料到苏静尧还有精力折腾,直到差不多被吃了一半,她才啊地一声回过神来,既而忙不迭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苏静尧肩窝里。苏静尧知道怀里的人在害羞,嘴角不觉勾了勾,顺手关了床头的灯,极尽所能地挑逗着她,引领着她。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宁月动了动身体,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全身酸软。 这个时候苏静尧已经不在房内,他在床头柜上搁了张纸条,说是在楼下弄吃的,要是她醒了,就叫他。宁月捧着纸条,看了又看,嘴角不知不觉就浮出了笑意。她也没去叫苏静尧,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床头。 苏静尧端着早餐进卧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不禁笑起来:“宝宝,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宁月听到声音,飞快回过头去,露出笑来:“我在想……苏老师,你真贤惠。” 不错,知道调侃他了。苏静尧笑吟吟望过去:“我弄吃的给你,你给我吃,很公平呀。” ……啊,说到油嘴滑舌,谁能比过他?宁月沮丧地垂下头去,干脆不理他了。苏静尧忍着笑,坐到床头,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按捏她的腰腿:“我错了,宝宝乖,快点吃饭,等下我们还要出去。” 闻言,宁月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拣日不如撞日,我们可以今天就去跟你家人说清楚,你说好不好?”苏静尧笑着亲她一口,端起早餐喂她。 亏他国语学得这样好,知道“拣日不如撞日”,这哪里是询问她,分明就是只知会她一声。宁月又是无奈,又是紧张,张口要说话,却被一口食物堵住了嘴。苏静尧在一旁孩子气地笑了:“看来宝宝很赞同我的提议。” ……算了,随他吧。经过昨晚的事,而他又把苏家那些不怎么愉快的秘密说给她听,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她虽然总看不懂他,却也能猜到他的意图。而去见她的家人,恐怕就是他在袒露心意后第一要做的事。 他将一切都想好了,不让她担忧一丝一毫……要说不感动是假的,所以不管怎样,她都会坚定地跟他走下去,无论是今天,还是明天,或者永远…… 两人回到宁月她外公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苏静尧敲了敲门,宁月不解,苏静尧朝她狡黠一笑:“这是礼貌。” 宁月便笑了,很快听到里间传来脚步声。安故秋打开门,看到宁月,不禁微微皱起眉:“你昨天晚上一夜未归。” 闻言,宁月有些羞赧地低下头去。苏静尧捏了捏她手心,笑着和安故秋打招呼:“故秋,你在家。” 安故秋这才注意到宁月身后的苏静尧,脸色瞬间变了几变,最终轻叹口气:“我没想到是你。” 苏静尧被逗笑了:“那你以为是谁?” 安故秋上下打量他:“总之不是你。” 语气破愤慨,大约有讶异和泄愤的成分在里头。苏静尧也不介意,仍旧好脾气地笑着:“抱歉,故秋,我们不是故意瞒你。” 安故秋目光在他和宁月之间来回,最后皱了皱眉:“进来再说。” 宁月却犹豫不决,讷讷地问道:“外公外婆,他们……” “你外公外婆约了朋友去爬山,晚上才回来。”安故秋没好气瞪她一眼,“现在知道担心了?你在外面过夜的时候,怎么就不记得家里还有外公外婆?也不打个电话回来,你知不知道,外公外婆担心了你一宿!” 宁月立刻露出歉然神色,脸也微微地红了。昨天被苏静尧折腾了一夜,她真没想起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今天不是周末,她舅舅竟然在家,估计也是担心她,或者还可能在家里等了她一夜。 想到这里,宁月就更觉得歉疚了,巴巴地跟在安故秋身后,可怜兮兮地唤了一声:“舅舅……” 安故秋径直往客厅走去,没理她。 苏静尧多少知道安故秋的心思,知道他未必真在生气。不过不管怎么样,让老人家担心总是他们不对。当然,他也不忍心看他的宝贝这样沮丧,便轻轻按住宁月肩膀,安抚道:“乖,没有事的,我来跟你舅舅说。” 安故秋听了苏静尧的话,好笑地回头:“开始同仇敌忾了?” 苏静尧笑着摇头:“哪里敢,我还怕你棒打鸳鸯。” 安故秋挑眉:“看来你国语进步不少,还知道棒打鸳鸯。” 宁月站在一旁,默默地想,他还知道“捡日不如撞日”…… 三个人就那样站着,一时谁都没有再说话。安故秋给他们倒了杯茶,想了想,又道:“算了,还是出去说,顺便吃饭,现在都中午了,你们不饿,我可饿了。” 苏静尧笑了笑:“也好。把苏念也叫上吧。” 安故秋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一愣:“苏念早知道你和小月的事?” 苏静尧点点头,不怕死地回答:“基本上除了你,大家都知道。” 安故秋果然黑了一张脸,瞪他:“我怎么就交了你这样的朋友?” 苏静尧今天彻底贯彻成语大全:“这叫引狼入室。” 一时安故秋笑也不是,恼也不是,就回过头去瞪宁月:“你竟然受得了他!” 宁月在一旁不好意思地笑着,看得安故秋直叹气,他今天才深深体会到什么叫“怒其不争”。 三个人就近找了家餐厅,一边点餐,一边等苏念过来。苏念本来正在片场,接了苏静尧的电话,听他说他和宁月的事已经被安故秋发现,她吓了一跳,忙跟导演请假。一请假,戏份当然就要往后推,幸而这部戏是苏氏旗下的娱乐公司投资的,导演拿她没办法,就挥挥手准了。 苏念赶到餐厅,见他们三个正襟危坐,以为出了什么事,又是焦急又是担心,忙向宁月看去。宁月接收到她的疑问,朝她笑笑,摇摇头表示没事。苏静尧招呼她坐下,一边笑道:“其实没什么事,就是叫你过来吃个饭而已。” “吃个饭?”苏念没好气瞪他,“你就不能改天?” 苏静尧微微一笑:“顺便说说你和故秋的事。” 安故秋淡淡看他一眼,转向苏念:“先坐吧,别听他胡说八道。” 苏念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又看了看对面的苏静尧和宁月,小声问他:“你没事吧?” 安故秋好笑地睨她一眼,抽出张纸,替她擦拭额上的细汗:“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对面两个人。” 不说还好,这样一说,苏念更紧张了,一把握住他手腕:“你……打算怎么办?” 安故秋嘴角噙着笑,弹弹她额头:“你别管那么多,安心吃饭。” 苏念委屈地瞪他:“那我这么着急赶过来是为了什么?” 安故秋被逗笑,替她擦完汗,正要说点什么,这时候菜上来了。他只好笑笑,拍拍她手背,示意她别担心。 苏念拿起筷子,看了看安故秋,又看了看苏静尧,想了想,道:“等会我和小婶婶还是先回避一下的好。” 宁月恍惚应了声好。在她舅舅和苏静尧面前,她本来就没什么存在感,更何况现在这两个人还暗自较着劲,她就更恨不得自己是空气了。而苏静尧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大概是赞同苏念的提议。安故秋却挑了挑眉:“你叫她小婶婶?” “嗯?”苏念茫然地看向他,“我一直这样叫的。” 苏静尧在一旁笑着提醒:“不然我叫苏念舅妈?” “……”一时在座的两位女士都张大了嘴巴。 安故秋看看苏念,又看看宁月,最后瞪了苏静尧一眼:“静尧,我想我们得好好谈谈。” 话到此处,气氛更压抑了。宁月和苏念期间互相对视了好几次,眼里都带着担心,但谁都想不到一个好办法来缓解。于是整个用餐过程中,谁都没有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炖肉,可惜火候不够,半生不熟啊,望天 然后,这章字数足吧?(星星眼望各位大人…… 最后默默地伸脑袋,请大家自由地~~抽打吧~~~ 第 35 章 吃完饭,苏念拉着宁月往外走,因为不想惹起注意,两人只能躲到车上。苏念一边忧心地望着餐厅里的人影,一边向宁月抱怨:“早知道没我什么事,我就不赶过来了。”顿了顿,又道,“不行,我还是赶紧给苏唯哥打个电话。”说着,拿出手机,拨了苏唯号码,让他快些过来,语气焦急得不得了。 宁月不禁笑起来,她以前认为苏念是那种典型的豪门世家出来的女孩子,美貌、有心计、做人有点小小的虚与委蛇,可其实相处下来,苏念还是挺有趣的,这会苏念的样子也很可爱。 偏偏苏念挂掉电话,正好看到她笑,不由郁闷,撅着嘴道:“小婶婶,这个时候你还笑得出来,也不怕故秋和小叔叔他们两个打起来。” 宁月忙掩上嘴,可眼底的笑意还在,轻声道:“不会的,我相信他们。” 苏念闻言,慢慢收回视线,回过头去深深看着她。也是从这个时刻起,苏念开始慢慢明白过来,为什么她那个光鲜耀眼的小叔叔,会认定眼前这个看似懦弱的女孩子。 ——以前怎么就认为这个女孩子没有担当、没有胸襟呢?只觉得这个女孩子太单纯,要嫁入她们苏家确实缺了些气势。可实际上,这个女孩子比大家想像的都要坚定。而宁月这些被掩藏住、被人忽视的优点,只有苏静尧一个人看到了,也因此,苏静尧得到了她,包括她的心和所有信任。 宁月察觉到苏念的注视,有些讶异,又有些羞赧地回视过去:“怎么了?还在担心苏老师和舅舅吗?” 苏念摇摇头,微微一笑:“没有,我们开车到处逛逛吧。”顿了下,终于忍不住,又道,“小婶婶,如果故秋不同意你和小叔叔的事,你怎么办?” 她启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宁月。宁月表情没多大变化,依旧淡淡笑着,沉默了几秒,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见苏念微微挑眉,露出惊讶和不解神色,她又解释,“舅舅很疼我,只要我喜欢的,他……应该不会反对。” 原来如此。 苏念点点头,装作不经意,又笑问:“那你对小叔叔有没有信心?” “当然有啊。”宁月想也没想,笑着应道。既而想到什么,又有些腼腆地低下头去。苏念看到她耳后根都红了,不禁好奇,笑问道:“小婶婶在害羞什么?” 宁月忙摇头:“没……”实际上她是想到了昨晚上的事。 苏念勾了勾嘴角,没再追问,只轻轻叹息:“我真羡慕你和小叔叔。” 宁月愣了愣,一时没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迟疑了会,她小声问道:“我舅舅……嗯,你跟我舅舅……”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大约是想确定她舅舅跟苏念相处得好不好,不过这样直接问,她又觉得有些别扭,于是干脆住了口。苏念看她一眼,大概也懂得她未完的话是什么,不禁一笑,道:“我跟你舅舅很好,不过……我不知道你舅舅能不能接受我继续拍戏。” 宁月啊了一声,总算明白过来苏念的担心。不过苏念这种担忧,在她看来都不是问题,她想起之前跟她舅舅的那场谈话。她问她舅舅,怎么愿意跟一个公众人物在一起,又说她舅舅很有勇气。而她舅舅则是笑着回答,勇气是相对而言的,感情也是双方的,他也愿意为苏念改变的同事,苏念也在为他改变,两个人一起,才有继续下去的理由。 那些话宁月一直记在心里,当时给她的震动很大,也是因为那番话,她才更认真地去思考她和苏静尧之间的关系,才变得更加信任苏静尧。 只是她不懂为什么苏念还有这些担忧,是不是她舅舅没跟苏念讨论过这些问题?如果是,那她舅舅也太粗心大意了点。宁月正犹豫着要不要向苏念转述她舅舅那些话,却听苏念又笑着说了句:“算了,其实这些不是大问题。还是等小叔叔和你舅舅谈完再说吧。” 宁月愣愣地应了声好,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开着车闲逛。那边苏静尧和安故秋仍旧坐在餐厅里,两人是多年的朋友,遇到事情一般都开门见山,可这一次两人却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苏静尧先笑出声来:“故秋,你知道的,我们苏家一向没什么辈分观念。说起来,我也不怎么在意,不过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想法……” “当然有。”安故秋打断他,微微皱起眉,“但这构不成你们隐瞒我的理由。” 苏静尧苦笑了声:“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拐带小月这么大的罪名,我可担不起。” 半玩笑半认真的话,听得安故秋直皱眉:“说重点。” 苏静尧看了看他,勾起嘴角:“重点是,我没把握让你同意我和小月的事。”他屈指轻轻叩击桌面,那声音听起来有些焦虑,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想得太投入而忘了隐藏情绪,“一来小月刚上大学,你是她长辈,在你看来她肯定还小,更何况我是她老师,这样跟她在一起,显得没有师德,二来你我知根知底,你知道我过去所有的事——尤其是英国那几年……也知道苏家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故秋,我很怕你反对。” 这一番话推心又置腹,安故秋望着苏静尧,看到他眼里似乎闪过一丝痛苦和隐忧。他沉默良久,最终化为叹息:“你也太小瞧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友谊了。朋友不一定要知根知底,但一定要互相信任。中国关于朋友之间的古语很多,却没有一个说互相猜忌还能成为朋友的。” 苏静尧笑起来,眼里那抹若有若无担忧也缓缓褪去,诚挚道:“故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安故秋摆摆手,想板起脸,可最后还是跟着笑了起来:“我哪里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小月。”等笑够了,他又正色,“小月已经成人,我不会干涉她的喜好,家里人也都是一个态度。至于她恋爱的事……我不是没有预感,也没想过要阻扰,甚至我从心底是支持她的,毕竟她已经大到足够去承担爱情所带来的一切后果。只不过我没想到她喜欢的人是你——当然,是你也没有关系,只要你对她好。” “可我一直以为你会反对。”苏静尧笑了笑,道,“喏,作为朋友,你或许能理解我曾经那些作为,还有我所处的环境,但作为小月的家人,我觉得你会介意……也因为如此,我才一直犹豫……” 平素张扬自负的人,这会看起来竟然这样可怜兮兮的。安故秋扬了扬眉:“你能想这么多,你说我还有什么理由反对?” 苏静尧静静看向他,与他对视片刻,最后扬起笑:“故秋,谢谢你。”又叹气,“早知道你是这个态度,我就不必迟疑那么久了。” 安故秋一笑:“大概之前我在你面前,对小月的保护意识太强,让你有所误解。” 说起这个,苏静尧就觉得委屈了,使劲点头:“一定是。” 安故秋被他逗笑,睨他一眼:“也不怕我改变注意,阻扰你和小月。” 苏静尧摇头:“不怕,苏念是我侄女,我也有投票权的。”安故秋顿时倍感头痛,都不想理他了。苏静尧眉眼弯起,顿了顿,又正色:“辈分这种事,我也没办法解决。不过我希望不要影响到你和苏念。” 安故秋笑笑,没有接话。 苏静尧看向他:“你和苏念……你们没出事吧?” 安故秋笑着摇头:“能有什么事?” 苏静尧静静盯他片刻:“你不会因为我和小月的事……” “怎么会?”安故秋笑着打断他,“静尧,你不在国内长大,害怕犯了某些忌讳,其实你没必要那样小心翼翼,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那……是你和苏念之间出了问题?”苏静尧猜测,“你介意苏念以前那些绯闻?还是介意她的职业?” 安故秋想了想:“那倒不是……这样说吧,好像演艺圈真没有哪个女明星是嫁给一个大学老师的……当然,这并不是理由……我只怕苏念没法适应以后的生活,不是不相信她,但她的出身毕竟……” 苏静尧了然笑起来:“她习惯了聚光灯的生活,习惯被人捧着……我都了解,但说到出身,你知道的,苏念并不是苏唯的亲生妹妹——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说,苏念未必像你想的那样……嗯,娇气。” 安故秋也跟着笑,摇摇头:“我不是说她娇气……往后如果在一起,要么是我曝光在公众面前,要么是她淡出。她喜欢演戏,想继续呆在演艺圈,我自然是支持的,但我怕她跟她的圈子渐行渐远,你知道,我只是一个大学老师,生活相对来说乏味、刻板……” “乏味?刻板?”苏静尧抑不住笑,“故秋,当初在英国和我一起寻欢作乐的是谁?” 安故秋好笑地睨他一眼:“别诬赖我,寻欢作乐这个词我担当不起。况且我说的乏味、刻板,都是相对而言的。比起苏念的圈子,我们的生活的确乏味很多。” 苏静尧便微微地笑了:“故秋,你有你的考虑。不过你这些话,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跟苏念说说。” 安故秋点头:“苏念心里也清楚的。我等她考虑好。” 苏静尧笑着睨他:“要是苏念适应不了,怎么办?” 安故秋想了想:“我会考虑进娱乐圈。” 苏静尧竟然一点也不惊讶,摸着下巴打量他:“这个主意不错,反正你长得帅。” 安故秋笑起来,既而又认真了表情:“你放心,我有分寸的。当然,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弃,只是可能要考虑的东西还很多,我和苏念都得一点一点去适应。” 苏静尧嘴角微勾:“如果苏念知道你的这些考量,肯定感动得什么都不顾了。”顿了下,像突然领悟过来似的,他睨着安故秋,“你这是在向我保证?”安故秋笑了笑,没有接话。苏静尧摸下巴,做思考状:“什么时候你能叫我一声小叔叔。” 安故秋好笑地睨他:“不然你先叫我一声舅舅?” 一时两人都笑起来,似乎所有矛盾都化解在了这一笑里。所以等苏唯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已经互相谅解的人,正坐在餐厅里悠闲地聊着天。 苏唯站在门口看了会,这才慢慢走过去,在苏静尧旁边坐下,然后笑问他们:“苏念和小婶婶不在?” “是苏念把你叫过来的?”苏静尧替他点了杯饮料,又道,“她们出去逛了,应该很快就回来。” 苏唯笑了笑:“你和安先生聊得这样高兴,却吓坏了苏念。” 说着,又转向安故秋,和他打招呼。本来他们已经很相熟,只是这一次见面,好像多了几分不寻常——苏唯作为苏家人,在苏静尧和宁月这件事上,肯定站在苏静尧这边,因此也就谨慎了许多。 安故秋自然是懂的,淡淡笑了下,露出理解神色。 苏静尧看了看苏唯,笑着接口:“苏念肯定向你求救了,不过现在我和故秋已经谈完……要你白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这样吧,晚上让苏念请客,给你赔罪。” 苏唯顿时好奇:“为什么是苏念请?” 安故秋也附和:“今天的事,好像跟苏念无关。” 苏静尧摊手:“是她把苏唯叫来的。” 苏唯和安故秋相识一眼,纷纷表示鄙视。正闹着,苏念和宁月回来了。苏念看了看三人,确定气氛不错后,她凑到安故秋耳边,低声询问:“你没为难小叔叔吧?” 安故秋笑起来,握住她的手:“他是你小叔叔,我怎么敢。” 苏念便睨他:“油嘴滑舌。”这样说着,眉眼却弯了起来。 她本身就长得漂亮,一笑,就更加耀眼夺目。安故秋看得心动,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亲亲她额头:“静尧是我朋友,他人怎么样,我是知道的。只要他对小月好,我没什么理由为难。” 苏念哦了一声,不大相信地看他。她平日里心思还是挺重的,又涉及到自己家人,虽然安故秋是她男朋友,但她也不能太大意,毕竟这关系到她小叔叔的幸福。 安故秋笑起来,捏捏她手心,打趣道:“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静尧说等会要你请客。” 苏念啊了一声,眯起眼:“为什么?” 安故秋微微笑着:“就当替静尧和小月庆祝。” 那边宁月一进门,就用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苏静尧。苏静尧忙朝她摇摇头,表示没事。宁月这才松了口气,又过去和苏唯打招呼。苏唯看了看他们俩,笑道:“其实这样也好,少了一层阻碍。” 宁月腼腆地笑笑,苏静尧伸出手去,捏捏她白嫩的脸蛋,一边笑答:“故秋人很好。” 一句话将概括了所有,于是苏唯和宁月都没再说话。几个人出了餐厅,商量着去哪里。大家都是一个意思,难得几个人都在,就趁机会聚聚。最后还是将地点选在了苏唯家里,苏唯给丁采薇打了个电话,让她准备准备。苏念本来还有两场戏要赶,但在大家的劝说下,还是留了下来。苏唯亲自给导演打电话,导演在那边为了剧组进度而着急,但投资人都发话了,他也只能应着。 苏念在一旁很怨念:“耽搁了进度,你们可不能怪我。”影片是苏家投资的,现在苏家两位少爷都懒散怠慢,她除了替苏氏的前途感到担忧外,还真没其他什么想法。 安故秋轻轻拥住她,在她耳边低语:“我们也很久没见了。” 这话实在温柔,丝毫听不出抱怨,却带着浓浓的想念。苏念垂下眼去,不大自然地拢了拢头发,既而将脑袋倚在安故秋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像是道歉,又像安抚。安故秋不由得笑起来,拥着她的手紧了紧:“走吧。” 那天晚上,几个人都喝得有点多。宁月以为她舅舅会跟她说点什么,结果一直到回了家,安故秋也只是叮嘱她好好休息。第二天安故秋一早就出去了,宁月也没机会跟他交谈,再加上晚上醉酒的缘故,她便在家里躺了一天。 然后,就到了麦容儿回英国的日子。苏静尧早上来接她,她还有些恍惚,可实际上这已经是醉酒后的第三天,按理说后遗症应该早没了。大概是因为她舅舅这样轻易就同意了她和苏静尧的事,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所以直到见了苏静尧,她都还是一脸傻笑的样子,整个人都晕陶陶的。 苏静尧看得好笑,这个样子的宁月是他没见过的,觉得又新鲜又可爱。 宁月上了车,歪过头去看他,眼神清澈,声音软软的:“苏老师,麦小姐是几点的飞机?” 苏静尧看她挂着两个黑眼圈,睡眼惺忪,模样可怜,就摸摸她脑袋,没有答她,反而温声询问:“昨晚没睡好?” 宁月见他望着自己,目光里带着担忧,知道自己状态肯定不怎么好,便笑笑,不大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眼睛:“感觉在做梦。” 没头没脑的话,苏静尧却听懂了。他凝视着眼前的人,觉得自己满腔的温情像要溢出来了一般,汩汩的,涌流不息。怎么会有这样可爱又符合他心意的人,怎么会有这样让他满心满意只想好好对待的人? “你看,很多问题其实很容易解决。”他倾过身去,笑着亲亲宁月的眼角,“不要胡思乱想,这几天还要复习,整天这样恍惚可不行。” 不说还好,一说宁月只觉得更苦恼了,她差点忘了还有期末考试。苏静尧好笑地揉她脑袋:“这几天我哪里也不去,就陪你复习,怎么样?” 宁月眼睛亮了亮,忙不迭点头,可马上又不大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想法太昭然若揭了。 第 36 章 麦容儿虽然是第一次到国内,但他父亲在这边的老友不少,况且她长袖善舞,半年里应该也交了一些朋友,可她这次回英国,竟然就只有苏静尧和宁月两个人送行。仔细想想,便不难察觉出麦容儿的用心,只是苏静尧已无心回应,就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三个人在大厅里坐了会,苏静尧是掐着点过去的,根本说不了几句话。麦容儿知道这个人心思一向很重,却没想到会对她做到如此程度。她想如果不是自己在英国帮过这个人,可能这个人现在都不会出现在机场。 不过没有关系,那十年总归不是假的。麦容儿笑着和两人道别,末了,笑说:“有时间你们来英国玩,我做东。” 宁月忙说好,又道谢。苏静尧微笑看着麦容儿:“回去后,常联系。” 麦容儿点头:“下半年如果不出意外,可能还要来这边一趟。” 苏静尧这一次倒没说别的,只是笑笑:“到时候给我电话。” 就这样不愠不火地说着话,起初麦容儿的确还存了点坏心思,想刺激刺激宁月,可看宁月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她突然就觉得自己这样跟一个小女孩争来争去,其实挺不厚道的。再说,苏静尧这人她了解,对不上心的人和事,他不是一般的绝情,所以就算最后她争破了头,可能也没法吸引住他。她心里清明得很,与其被苏静尧忽视,还不如做回朋友,彼此都留有余地,所以最后她也走得潇洒,甚至还对宁月友好地笑了笑。 送走麦容儿,苏静尧拥着宁月往回走,一边商量呆会去哪里。最后决定先回宁月外公家,将复习资料搬到苏静尧那里,再去吃饭。两个人这样平淡地,计划着并不太长远的日子。宁月靠在苏静尧肩头【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觉得自己真没什么追求,可这种没追求的生活,却让她感到心安。 两个人搬了书,打包了一些吃的,这才回苏静尧的别墅。自从安故秋同意了两人的事后,两人心里都少了很多负担。再加上两人已经有了更亲密的关系,彼此之间就更贴近了。尤其是苏静尧,总觉得自己像个没吃饱的孩子,他都不忍心看自己虎视眈眈对着他的宝贝流口水的样子了。 宁月盘着腿坐在地毯上,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忍不住感叹:“之前总怕舅舅知道后反对,可没想到……”她停了话头,笑了会,又道,“现在还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苏静尧从身后搂住她,将她半放在自己腿上,一边笑答:“难道不是因为前天晚上喝太多,留下了后遗症?” 宁月抿着嘴角:“昨天睡了一天,早就清醒了。” “哦……”苏静尧拖长声音,凑到她耳边,意味深长地低语,“那现在是不是有精力陪我做一些事?” 宁月起先并不懂他的意思,还疑惑地去看他。直到瞥见他眼底的灼热,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既而涨红了一张小脸。 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却听苏静尧在她耳边低低呢喃道:“你舅舅人很好……是我怕自己不够好……” 于是日子就这样过下去。 安故秋同意了他们的事,麦容儿回了英国,似乎一切都变得顺利起来。只是宁月心里仍旧有忐忑,因为她不知道苏静尧的母亲会在什么时候找上自己,会对自己说些什么,而她又该怎样应对。 不过这些担忧好像又是多余的,因为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苏静尧的母亲都没有半点消息,甚至苏家那边的人,也没来找过宁月。于是从大二期末到大四开学,宁月都过得挺惬意平顺。期间苏静尧去见了她的外公外婆,还有她父母。她家里人对苏静尧挺满意的,唯一的担忧也正是安故秋之前提过的——苏静尧毕竟是苏家人,他们怕宁月不懂那些世家规矩。幸而苏静尧表现很好,刻意拉近距离,常常做些孝顺感人的事,渐渐地,宁月家里人也就对他越看越顺眼了。 宁月不知道苏静尧是怎么跟他母亲说这些事的,总之这一年多,苏母没出现过,她也过得很平静。倒是苏静尧,经常回旧金山,尤其是寒暑假,跑得更勤。苏静尧虽然还在宁月就读的学校任教,但宁月听苏唯说过,好像苏静尧已经渐渐接手苏氏的一部分产业。宁月不知道苏静尧是怎么做到平衡这两者之间的关系的,是不是他答应了苏母的某些条件才这样辛苦自己,她只是很心疼他,看着他这样两头跑,她心都要揪起来了。 苏静尧却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不见面的时候每天一个电话,当然大多数时候是腻在一起的。他没告诉宁月具体的事情,甚至很少提及苏家。 他不说,宁月也不好问,但总归是心疼他。苏静尧看在眼里,心里暖融融的,只觉得就算往后都这样下去,他也甘之如饴。 这样一直到宁月大四开学,到了大四,就要开始考虑毕业的问题。虽然之前宁月一直回避着,可毕竟时间越来越仓促,容不得她犹豫。她之所以迟疑不决,问题当然还是在苏静尧身上。她问过苏静尧的意见,要不要她出国,两人一起去旧金山。苏静尧却笑着摇头,只说她按自己的想法决定就行。 宁月拿不准苏静尧的态度,又去问安故秋的意见。安故秋很少插手他们之间的事,一时间也没主意。他旁敲侧击过苏静尧,苏静尧却还是那个回答,他便纳闷了。最后还是苏静尧笑着解释:“小月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她总有她的理想,我哪里舍得干涉,只会支持。” 听完她舅舅的转述,宁月用了很大力气,才遮掩住汹涌的情绪,只是眼角不知不觉就湿润了,惹得安故秋好一阵打趣。 最后宁月还是决定出国,实在是心疼苏静尧这样两头奔波。她把自己的想法跟苏静尧说了,苏静尧听完,笑着亲她额头:“苏家的事很快能解决,你不必勉强自己。” 宁月摇摇头,说:“勉强自己的人是你,这一年多,你……” “很快就好了。”苏静尧笑着打断她,将她拥进怀里,温声说着,“宝宝,我知道你习惯了国内的生活,换一个环境,对你来说其实并不见得有多好,更何况苏家……”他微微皱了下眉,又继续往下说,“当初采薇不是没在苏家呆过,可后来苏唯还是带她回了国定居……宝宝,你知道的,我舍不得你受委屈,即使可能情形没我想的那么可怕——” 宁月当然是懂的。她心底暖烘烘的,脑袋倚在苏静尧肩膀上,像小猫一样蹭了蹭:“嗯……那我就留在这边考研。” 苏静尧笑着亲亲她:“都随你。” 这个时候宁月已经大四,比往前,又长了一岁,自然要成熟许多。她哪会不懂苏静尧这一句“都随你”的话里所包含的情意——如果是其他人嫁进豪门,大约就只剩下相夫教子一条路,甚至连丁采薇,与苏唯这样恩爱,最后也还是选择了退出娱乐圈,而她却能自由地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甚至继续读书。 苏静尧对她这样好,纵容着她,由她兴趣所致。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对待这种脉脉深情,唯有铭记在心底,在往后的岁月里一心一意回报。而有这样一个人长相伴,她便觉得即使往后还有那么长一段路要走,还有那么多风景可看,她也还是愿意只守着眼前这个人,平淡地,温柔地,一直走到尽头。 这一年多里,要说身边的人,好像都没什么改变。就是陈景容从宁月他们学院调去另一个学院任教,宁月和他在课堂之外偶然遇见了一次。陈景容这个时候已经升职,似乎也交了女朋友,碰到宁月,他倒并不感到意外,反而很温和地跟她打招呼。 两人随意交谈了一会,陈景容问宁月接下来的打算,毕竟大四也算人生里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宁月并没有刻意隐瞒,对他说了自己打算考研的事。 陈景容是知道她和苏静尧之间的关系的,对苏静尧的身份,这一年多里,学校里也有传言,大家都说苏静尧是旧金山苏家的少爷。对某些传言,陈景容一般都只是听听,但这个人涉及到宁月,他还是用心留意了一下。后来基本可以确定苏静尧的身份,陈景容就想着要不要跟宁月聊聊,但他已经退出了宁月的生活,这样冒然联系,就显得有些唐突了。 而这一次既然遇到,他就想着要不要趁此机会说说。可听到宁月的打算,他突然就觉得自己的担忧都是多余的,况且他也没有立场去多说什么,于是最后只是笑着闲聊了一会,就彼此道别。 宁月望着陈景容的背影,怎么也无法记起当初和这个人在一起时的心情。陈景容无疑是温厚的,内敛的,跟他在一起,只让人觉得安心。但当初在一起时,她似乎没体会过那份安宁,反而觉得惴惴不安的时候居多。而且她也差不多忘了当时两人在一起时的情景,大概因为他们相处本身就很平淡,没什么值得回忆的。 倒是苏静尧,现在占据了她大部分生活。不可否认,苏静尧的确比陈景容风趣,但宁月心里清楚,她这样爱着苏静尧,并不在于这个人性格怎样,而是他足够好,好到让她只想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至于陈景容……如果不是这一次遇到,她大概已经忘了他——至少不会刻意去回忆起。一来他们平日里本来就没什么机会接触,二来之前那段感情,带给她的回忆其实很少,她感激陈景容对她的好,但如今说来,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她在意的只有苏静尧。她当然不会把苏静尧和陈景容做对比,也没有必要,毕竟一个已经远离了她的生活,一个则是她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她发现这一年多来,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苏静尧,倒不是说黏人的那种,只是从心理上,她已经将苏静尧当成了家人,最亲密的人。即使遇到天大的事,只要想到这个人,她便不会慌乱,因为她全身心信赖着他。 最近易寒雪也挺烦恼,遇到了跟宁月一样的问题——她迟疑不决,不知道要不要出国。按理说,现在很多人都在国外念大学,拿个文凭再回来,又或者在国外定居,如果易寒雪本来就存着这方面的心思,那她其实可以早一点出去的,但现在都大四了,她再来说这件事,就显得有些不寻常。 宁月本来想问问她原因,可一直没找到机会。这一年多,易寒雪和她男朋友相处似乎挺好,有时候还能见周儒到学校来找人,宁月拿不准是不是感情的问题,才促使易寒雪动了出国的念头。 那天,宁月回寝室拿资料。大四这个时候,大家不是在实习,就是忙着考研或者出国,基本上很少有留在学校的,可那天宁月回来,偏偏就碰到了易寒雪。易寒雪进寝室,看到宁月,也挺惊讶的,她们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了。笑着拥抱后,易寒雪又叮嘱宁月,别把她在学校的事告诉其他人。 宁月正纳闷,接着又看到易寒雪把手机关了,寝室电话线也拆了,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易寒雪被她的样子逗笑,爬到床铺上:“别这么看着我,我在躲人呢。” 宁月啊了一声,直觉问道:“是在躲周先生?” 易寒雪挑眉:“不是他还有谁。” 宁月愣了下,既而又小声问:“你们吵架了?” 易寒雪耸肩,没答她,反而转了话题,问她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有什么打算。宁月本来挺担心她,想追问下去,但见她不想说,她也就只得把话咽回去,然后将自己打算考研的事说了。易寒雪听她讲完,沉默了半天,最后轻轻叹气,道:“小月,我真羡慕你。” 宁月不解地对上她目光。 易寒雪笑看她:“苏老师对你很好。” 虽然跟苏静尧在一起也有两年了,可宁月还是觉得挺羞赧,不可抑制地红了脸。易寒雪看得有趣,顿了顿,又道:“我打算出国。” 宁月愣住:“老大你……”她想问原因,可考量了半天,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就干脆直接问易寒雪,“是因为周先生的缘故?” 易寒雪撇撇嘴:“现在我只想躲开他。” 宁月迟疑了会,小心措着辞:“你们……相处不好?” 易寒雪苦笑着摇头:“无所谓好不好。” 宁月担忧地望着她。易寒雪性格一向直爽,很少有这样低落的时候,而且她很少提及自己的感情,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现在她这样,宁月真的很担心。可宁月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追问下去。 倒是易寒雪,看到她眼底的迟疑和担忧,不禁微微笑了:“如果周儒有你家那位一半好,我也不用离开……” 宁月心底难过,爬到易寒雪床上,轻轻拉住易寒雪的胳膊:“老大,我听苏老师说,其实周先生人挺不错的。而且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 “他的喜欢能值多少钱?”易寒雪嘲讽一笑,“他喜欢的人多了去。” 宁月张了张嘴,想反驳,或者安慰,却又开不了口,毕竟她不了解周儒,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 易寒雪拍拍她手背,无所谓地笑笑:“我才二十二,可他三十六了,怎么算都是我有优势。”停了下,她又叹气,“不过这个人风流惯了,估计还觉得自己是二十岁的小青年。” 宁月抿起嘴角,可下一刻又露出担心神色:“老大,你真的决定要出国?” 易寒雪摸摸她脑袋:“申请材料已经递上去了。” 宁月呆了呆,既而想到:“是瞒着周先生的?” 易寒雪没有答话,不过沉默就是默认,宁月不禁微微皱起眉,想说点什么,可这时候她手机响了。一看号码,竟然是周儒打来的。她忙指着屏幕给易寒雪看,易寒雪挑眉:“别理他。” 可手机一直响不停,那边的人显然比她们更有耐心。易寒雪皱紧眉:“算了,接吧,不过别把我供出去。” 宁月愣愣地哦一声,开了扬声器。周儒声音听起来挺焦急,自然是问她知不知道易寒雪的行踪。在宁月印象里,周儒跟苏静尧是差不多类型的,张扬不羁,人本身又俊朗,又有钱有地位。可这样一个人物,竟然会打一个只见过几面、算得上陌生人的电话,并且拨了一遍又一遍,如果不是为了易寒雪,估计这个人一定做不到如此程度。宁月有些犹豫地看着易寒雪,可易寒雪态度坚决,她只能小声地回答说没有。 周儒在那边沉默了几秒,忽而问她:“小月,你在学校?” 宁月说是。 周儒便温和说了声谢谢,挂了电话。宁月捏着手机,茫然地看向易寒雪。易寒雪已经从床上跳起来:“这人太狡猾了!”吼完,她急匆匆穿鞋子,一边对宁月道,“周儒肯定已经知道我在学校,我得马上离开。你如果见了他,就说不知道我人在哪,记住了没?” 宁月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易寒雪匆忙开了寝室的门。而让她更惊呆的是,门口赫然站着刚刚才给她打过电话的周儒! 易寒雪见了门口的人,一边谨慎地往后退,一边皱眉:“你做什么。” 周儒只当不见她的慌乱,不疾不徐和宁月打了招呼,这才转向她:“接你回家。” 易寒雪紧皱眉,冷冷看他:“我自己会回。” 周儒似乎轻叹了口气,也不说话,只是缓缓上前,一步一步逼近她。易寒雪又往后退了一步,试图逃开,却被他一把搂住了腰身。易寒雪挣扎着,周儒却丝毫不受她的拳脚影响,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将她打横抱在了胸前。 完结章 宁月目瞪口呆地望着周儒把人打横扛出去,连周儒跟她说再见她都没听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早就没了人影。宁月想着刚才的情形,有些想笑,又有些担忧,但到底没有追出去。易寒雪和周儒两个人,他们之间的牵绊不是外人所不懂得的,更何况宁月也不清楚他们的矛盾,如果冒冒然追出去,反而显得尴尬。 后来苏静尧来接她,她把两人的事说了,苏静尧摸摸她脑袋:“没事的,你放心。周儒应该有分寸。” 这一年多,因为苏唯的关系,苏静尧好像和周儒走得挺近。宁月沉默起来,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也只有选择相信他。苏静尧笑着揉她头发:“资料拿到了?” 宁月低低嗯一声:“之前在图书馆借的,忘在寝室了。” 苏静尧没再说什么,亲亲她额头,替她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宁月嘴角弯了弯,问道:“苏老师,我们这是去哪里?”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可宁月对苏静尧的称呼还没改过来,苏静尧却也没想着要纠正,反而觉得这种叫法挺有情@趣的,尤其在某种时候。 “刚刚苏唯打电话来,说是一起吃饭。”苏静尧侧头,笑看她一眼,“苏念刚从外地回来,就当给她接风。” 宁月笑了笑:“嗯,我有点困,先睡会。苏老师,到了地方记得叫我。”然后闭了眼睛休息。 这就是宁月的全部生活——家人、苏静尧、考研,偶尔和大家相聚。这种生活让她感到安心,她想如果就这样一辈子下去,那是最好不过的事。 当然,事情也没有偏离轨道,反而平平静静的。只是最近她爸妈的工作遇到了点问题,一家人都很担心。先是她妈妈在学校被人诬陷以权谋私,上面竟然派了人来调查;然后就是她爸爸公司出了财务状况,整天焦头烂额的。这两个事情还没解决,偏偏安故秋评职称的事,可能因为宁月她妈妈的关系,也受了点影响,虽然是小问题,可这让原本就阴郁的一家人更沮丧。 当然,事情也没有偏离轨道,反而平平静静的。只是最近她爸妈的工作遇到了点问题,一家人都很担心。先是她妈妈在学校被人诬陷以权谋私,上面竟然派了人来调查;接着就是她爸爸公司出了财务状况,整天焦头烂额的。这两个事情还没解决,偏偏安故秋评职称的事,可能因为宁月她妈妈的关系,也受了点影响,虽然是小问题,可这让原本就阴郁的一家人更沮丧。 苏静尧知道后,一边安慰宁月,一边找人调查。宁月她们家是书香门第,一向廉洁自爱,根本就不可能出现以权谋私或者作假帐的情况,事情很明显,显然有人刻意陷害她们家,不然事情不会挤在一块。 因为这些事,宁月心情很低落,每天都要强制自己才能复习下去。苏静尧看得心疼,就请丁采薇过来陪她。当然效果是有的,可毕竟没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宁月还是有些食不下咽。 那天,宁月正收拾书本,等着丁采薇过来。这段时间,丁采薇每天早上都会来接她,然后两人一起去丁采薇开的餐厅,丁采薇自己学做蛋糕,而宁月复习。可那天宁月没等来丁采薇,反倒接了一个陌生电话,说是想请她出去一下。 宁月还记得麦容儿离开前,有天晚上叫她出去,她傻乎乎的就答应了。后来就被苏静尧说了,苏静尧很不放心,最后叮嘱她,要她多存一个心眼。这会她捧着手机,想到苏静尧的话,便低声对那边说抱歉,因为她不知道对方是谁。 那边是一个女士,声音听起来大约是个中年人。听了宁月的话,那边沉默了会,既而温和道:“我是静尧的母亲。” 宁月顿时愣住,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忙出声:“您好,伯母。” 那边依旧是温和的:“你好,宁小姐。宁小姐现在知道我是谁了,那愿不愿意出来和我见个面?” 宁月哪里敢说不,讷讷地应了声好后,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苏静尧他母亲似乎笑了下:“很冒昧,希望宁小姐别介意。另外,希望宁小姐先别把我们要见面的事跟静尧说。” 宁月沉默了一下,道:“好。” 两人约在一间离宁月她外公家不远的茶楼,显然苏静尧他母亲已经做好功课,连她住在哪里都知道。宁月放下电话,久久都没有动,最后她微微叹了口气,起身去卧室换了身比较正式的衣服。其实她知道这件事最好还是跟苏静尧说一声,可苏静尧他母亲提出了要求,她也不好违背。 不过现在她心里又涌上一股新奇的感觉——以前每一次都是站在苏静尧身后,什么事都由苏静尧处理好了,而这一次,她要独自一个人去面对,这让她觉得自己应该成熟起来,应该有个好的表现。于是她深吸了口气,带着这种奇特心情出门了。 苏静尧的母亲保养得很好,珠圆玉润,依稀还可瞧见她当年的风华美貌。她就坐在那里,朝宁月温和一笑,举手投足间,尽是贵妇人气派。宁月站在她对面,不知怎么,隐隐就有些害怕。苏静尧他母亲却从容而温和地望着她,微微一笑:“宁小姐,请坐。” 等宁月坐下,她这才仔细打量宁月。宁月很局促,可却并不觉得她唐突或者不礼貌,因为她目光是那样柔和,不带一丝探究和攻击。 宁月当然是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去打量对方的,她只是在想,好像苏静尧的母亲也没她想像的那么可怕,就连刚刚因为对方那种迫人气势而变得害怕紧张的心情,也渐渐缓解下来。 “宁小姐,我这次到中国,是专门来找你的。”苏静尧的母亲给宁月倒了杯茶,递到宁月跟前,又道,“希望你别介意我的唐突。” 宁月忙道谢,握着茶杯,心里顿时百感交集。他母亲这样开门见山,她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不过或许也因为对方这样坦诚,她本来一直忐忑着的心,这会竟也渐渐放松下来。 他母亲浅抿了口茶,望向她:“你爸妈工作上出了问题,我想你是知道的,对吗?” 宁月讶异于对方怎么会转到这个话题,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苏静尧他母亲笑了笑,放下茶杯,缓缓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会出事?” 宁月皱了皱眉,这么明显的暗示,她怎会不懂。不过对方是苏静尧的母亲,她心里即使有想法,也只能默默忍着。可刚刚她还觉得这个人不错的,突然察觉到这个人原来是笑面虎,说实话,她心里确实不怎么好受。显然,她父母深陷官司,肯定跟苏静尧的母亲有关,不然他母亲不会提到这个话题,并且用这样悠闲却笃定的语气。 观察着宁月的反应,见她皱起眉,却不说话,苏静尧他母亲又是一笑,往下说道:“你的猜测不错,的确是我做了手脚。当然,这些不重要,我只是想问问宁小姐,看到你父母出事,你在做什么,你能做什么?” 这当真问到坎子上了,宁月心里也茫然,既而就是一阵羞愧。是啊,这段时间,她都做了什么,能做什么?知道她爸妈出事,她只能干着急,可完全想不出办法,结果就是越急越慌乱,最后连复习都进行不下去。反倒是苏静尧,一边安慰她,一边替她爸妈奔走,调查原因。好像她总是这样,每次出事都是躲在苏静尧身后,一点忙也帮不上。 他母亲现在来兴师问罪,提醒她的柔弱无能,她除了羞愧得无地自容外,再没有其他的话能说。 或许苏静尧他母亲也正好抓住了这一点,所以才能够这样把握十足地找她谈话。宁月双手捏着杯子,紧紧的,指节都快泛白了。他母亲却好像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微微笑道:“如果换做其他人,比如麦容儿,宁小姐你想想,她们会怎么做?” 那笑仍然是温和的,语气也未见得多严厉,可宁月还是觉得很压抑,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就好像快窒息一样。羞愧、无措、茫然、委屈……一齐涌上来,她张了张口,想解释,或者随便说点什么都行,可她又觉得自己真是没用到了极点,不管说什么,对方恐怕都只会更小瞧她。 如果换做别人,就算小瞧她,她也觉得无所谓的,毕竟生活是自己和家人的,与旁人无关。但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苏静尧的母亲,是她爱着的那个人的母亲。她此刻只能哑然地坐在对面,听着对方的指责——偏偏那些指责,她根本无法辩驳。 苏静尧的母亲能在苏家翻云覆雨,岂可能会她像外表所表现的那样温和。见宁月垂眼不语,她不疾不徐喝了口茶,一笑,又说:“我想你也知道,我很希望静尧能回来打理家业——不管他意向如何,他始终都是苏家人,都有一份责任在里面。” 顿了下,见宁月握着杯子的那几根手指微微颤抖着,她笑笑,“做他的女人,最好还是要懂点人情世故,不说替他担当什么,也不说成为他的左臂右膀,但至少不要拖他的后腿才好。如果换做麦容儿,又或者其他跟静尧差不多出身的女孩子,我想她们在事业上,应该是能帮助静尧的。” 宁月注意到对方一直看着自己的手,她知道自己颤抖的样子泄露了紧张和无措的情绪,可有什么办法,她现在节节败退,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对方的咄咄相逼了。 见她如此,苏静尧他母亲也不急着说话了,只慢慢品着上好的龙井,等着宁月开口。 两个人一时都沉默起来,不同的是,一个慢悠悠品茶,一个却沮丧地垂着脑袋。宁月悄悄将手移到桌子底下,两手交握着,她自己都能感觉出手心沁出来的黏糊的汗水。 “伯母……”许久后,她抬眼对上苏静尧母亲的视线,艰难地开口,“我知道自己不优秀,在苏老师面前,曾经一度感到很自卑。倒不是配不配的问题,只是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也没法追上苏老师,那时候我甚至想过放弃……” 她停顿了一下,苏静尧他母亲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也不打断她,就静静等她继续。 “苏老师是那么的好……伯母,我很爱苏老师。”宁月揪着手,缓慢地说着,可她声音却听起来并不小,也看不出一丝胆怯,“伯母,苏老师在我心里是最好的,也是无所不能的。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夸张,可即使是用旁人的眼光来看,苏老师也仍然是优秀的,是许多人根本无法企及的。对,我和苏老师之间,的确有很大一段差距。但伯母,您也应该知道,正因为苏老师那么厉害,所以他根本不需要一个左臂右膀,也不需要和他比肩而站的人。他已经足够强大到能一个人阻挡所有,不需要他的伴侣去经历风雨。” 宁月看了眼对面的人,忽而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对,或许在别人眼里,我是占了便宜。我自己也承认……不过那又如何?苏老师对我好,我也爱着他,我能给他全部的爱意……当然,可能我在伯母心里,还太小,不能给苏老师想要的。但我现在已经不自卑了,因为苏老师时时在鼓励着我,用他的爱和纵容,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跟个傻瓜似的,以为离开他就是最好的……” 对面苏静尧的母亲静静注视着她,神色闪烁,却仍旧没有说话。 宁月又笑了笑:“伯母,如果一年前您找上我,我可能还会犹豫,但现在我不会了。我真的很爱苏老师,而且我知道苏老师也是真心的对我好。对不起,伯母。” 她说得万分诚恳,心里也的确是这么想的。这些话,她甚至没跟苏静尧说过,但她想苏静尧一定知道她的心意——到了现在,他们怎么可能还会怀疑彼此之间的感情? 他母亲神色依旧高深莫测,似乎在仔细打量着宁月。刚刚说那一番话的时候,宁月倒是勇气十足,可说完,她又开始紧张了,根本不敢去看对方的表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月才听苏静尧他母亲微微笑道:“既然你这样坚决,而静尧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你……你不知道,这一年里,静尧拼了命工作,我知道他的想法,他是想早些脱离苏氏,来这边陪你……他对你这样用心,认定了你,可我让他带你回家看看,他却总是推辞,就好像我会吃了你似的……” 苏静尧对她的好,宁月是知道的,可听他母亲这样说出来,她心里仍旧涌起许多感动。他母亲停了话头,淡淡笑了下,宁月猜不出那笑里带了什么样的情绪,只是听着她的话,就好像能感觉到她心里的辛酸似的。 他母亲没再说下去,只是静静望着宁月。宁月心里复杂万分,觉得眼前这个人,一时让她感到害怕,一时让她觉得紧张,可有时候,又让她觉得很温柔,甚至还有些可怜……她心里想着,不知道下一次再见这个人的时候,她们是以怎样的身份相见。她跟苏静尧肯定不会再分开,而这个人是苏静尧的母亲,按理说,她应该叫一声…… 正胡思乱想着,忽而又听他母亲温和道:“这样唐突找上你,实在很不好意思。”这是她第三次道歉了,顿了下,她又道:“我来见你的事,你跟静尧说也好,不说也好,都随你。只希望你别认为我是恶婆婆就好。” 谈话到此处,大约就接近尾声了。可宁月此刻却怔愣住,完全不敢相信她刚刚听到的那句话是出自苏静尧他母亲之口。“恶婆婆”三个字,带着戏谑,意思却那么明显,以至于宁月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这是不是说明苏静尧他母亲接受了她? 而苏静尧的母亲,望着眼前有些傻里傻气的女孩子,心里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虽然不尽如人意,但好在这个女孩子坦诚、纯粹,况且这个女孩子说的那番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个女孩子说,苏静尧需要的不是一个与他并肩的人,因为他已经足够强大到替他的伴侣阻挡所有——能够说出这番话的人,她想那应该就是很了解她儿子,并且是真心爱着她儿子的。 想到这里,她紧皱的眉眼渐渐舒展开来,而眼前这个女孩子,似乎也变得可爱起来,并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门外,原本在得到消息匆匆赶过来的两个人,在听到门里人的对话后,相视了一眼,而后很有默契地、轻轻地离开了现场。 苏唯一边往楼下走,一边看向身侧的人,笑着叹息:“没想到小婶婶就这样把大伯母摆平了。” 苏静尧也是笑,回味着刚刚宁月的话,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抑不住。 “你查到了小婶婶她们家出事是大伯母的主意,却一直忍着,没想到大伯母竟然先找上了小婶婶。”苏唯再次叹息,笑道,“幸而现在事情都解决了……你不打算告诉小婶婶这一年里你做的事吗?” 那些事怎么说,初衷都是为了宁月。可苏静尧却摇头,微微笑着:“我自己知道就行。” 知道我爱着那个人,愿意为那个人做任何事情,替她阻挡任何风雨,就行。 这一年他来回奔波,不过是为了能尽快处理好苏家的事,将苏氏移交给几个侄子,早点回国陪宁月。不过这些他都不打算跟宁月说,当然,他知道,即使他不说,他的宝宝也是懂得的。因为每一次他从苏家回来,他的宝宝总是心疼地看着他,温柔地任他予取予夺…… 宁月她爸妈的事很快就得到解决。宁月当然知道其中的关系,只是她始终都没跟苏静尧说他母亲的事——除非他母亲先向苏静尧坦白,不然她不会开口。苏静尧也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想,其实两口子之间,彼此保留些秘密,好像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额,到这里,全文就结束了。 抱抱所有在看文的大人们,拖了这么久,我都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了…… 然后,有易寒雪的番外,大概2-3W字,有兴趣的大人可以继续追哦^^(不过更新时间不定,汗…… 最后,谢谢所有看这文的朋友,谢谢你们一直不离不弃,给予我支持……真的很感动……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