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胆小鬼07年9月号 作者:庄秦等多人   第1节:老师的艺术品 文/微笑的孩子(1)   老师的艺术品   文/微笑的孩子   “每一个学生,都是老师的一件艺术品。”   至今还记得林老师刚刚踏入教室时那种狂热的表情,还有这句像是带着魔法的话。   如果,我们都是林老师的艺术品的话,那他最后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呢?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最开始他一定是成功的。   至少在安死之前。   我们班是出名的问题班,班上都是问题少年。出名的没人敢管,出名的没人能管。为什么?我们常常想那些人凭什么自以为有资格可以决定谁应该被放弃?   冷漠的目光,嘲笑的表情,我们都习惯了。我们是问题班嘛,充满了问题。打架、抽烟、逃课,甚至盗窃。我们一直用最可怜的方式和世界软弱地对抗。   那时候,安是我们的领袖。我们从来没有在乎被谁抛弃,却担心被安放弃。如果说我们这样的班级曾有一个天使的话,那一定是安。   他是个很美的男生。人的一生一世总会遇见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安是天使,却和我们这样的人在一起。   他常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然后大家悄悄地跟着上去。当阳光越过简陋的操场,一缕缕洒在安和我们身上那一刻,每个人都会不自觉地向上一倾,像个纯洁的人一样。   安在这个时刻是最安静的,眼睛总是盯着很远的地方。   我们都相信,他的眼里,看到的是我们从来不会看到的东西。   林老师在成为我们班主任之前就很出名,解决过许多我们这样的问题班级。   所以,当他的脚步声在教室门口响起的时候,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可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却是一个干瘪瘦小的老头子。   他的眼神,居然和我们一样空洞。   林老师蹒跚地走上讲台,显得有些吃力,就像所有被生活压迫着的老人一样无力。有的人爆发出几声嘲笑。他站在了讲桌前,看着我们。   “你们……”他细小的声音又引来了一阵哄笑。   “……孤单么?”   第2节:老师的艺术品 文/微笑的孩子(2)   你们,孤单么?   你们,孤单么?   喧哗的教室突然定格般的安静。几个字好像一颗颗小石子一样敲打着所有人沉默了太久的心门。   我们并非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   你饿吗?你渴吗?你累吗?你想哭吗?   这一生一世,却从来没有人,问过这样一句话:   你们,孤单么?   林老师满意地看了看我们,眼里突然显出一种和他形象完全不能配合的狂热和执着。   他说:“每一个学生都是老师的一件艺术品。我要让你们,成为我最满意的作品。”   就在这一瞬间,大家的心里好像有一些深藏了好久好久的东西悄悄地开始萌动,心情,竟然有些激动起来。   是因为第一次听到这样奇怪的话语,还是有人好像抓住了自己一直隐隐想抓住却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呢?   我们的眼睛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安的身上。安还是很安静地坐在那里,他不需要人改造,他是安。   这时候,只有我注意到了林老师的眼神,他还是看着安,他的眼神难以捉摸,但我知道那一定是某种渴望。   现在想来,如果当时林老师没有看见安的话,或许我们都已经被改造了。但他看见安,从此,他的眼睛里只有安了。   最开始林老师还会掩饰,他提拔了许多人,漂亮的就当文娱委员,跑得快的就是体育委员,喜欢写字的就是学习委员。但这一系列举措完全没有了他第一天来带给我们的那种感觉,只是虚伪和做作,每个人都看得出,他显得不满意,他对每个人都显得不满意,文娱委员漂亮但是不会唱也不会跳,体育委员成绩是倒数几名,学习委员字写得好,但他也只是字写得好而已。   他只有看着安的时候,眼里才有一些特别的光芒,他不是老师,他只是个艺术家,老师必须做到公平,艺术家却可以不要差的材质。   他要就要最好的那一个。   林老师对我们的冷漠我们是不在乎的,因为我们早就知道。他那样缺乏耐性的眼神,和之前的许多人不是一样的么?不过这样一个有本事的人,如果能为安做点什么,也许是值得庆贺的一件事呢。   第3节:老师的艺术品 文/微笑的孩子(3)   我们在当时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安是一个人,安就是安,他不是我们的安,也不是任何人的安。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摆布他的命运。   当林老师希望对他特别辅导,许诺担保给他非常美好未来的时候,安像平时一样安静着,很礼貌地站起来,摇了摇头,然后就离开了小林老师的办公室。   他回到了天台。   到底在你的眼里,看到了什么?   安死的那天,是这个夏天最冷的一天。   他就从天台上轻轻地飘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从天台上掉下来。我们都把怀疑的目光对准了林老师,可惜,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就是他对安下的毒手。他仿佛一个晚上就老了许多,老得让你看见他就觉得他正在弥留之中。   许多的流言在校园里传播着,有的人说安死之前,曾和林老师激烈地争吵,有人说安在摔死之前,就已经被人打死,有人说又看见了安。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所有人都把愤怒的目光对准了林老师。他不在乎,他对我们的敌意更大。   当你爱过天使以后,你还会再爱凡人吗?   他对我们强烈的轻视和不满是写在脸上的。没有一个人合他的心意,太笨,太丑,太坏。   这个世界上只有安才是成为他最伟大的艺术品的材料。他很苦恼,到哪里才能再找到这样的一个人?   我们和林老师的敌对终于在这个学期期末告终,因为他没有改变我们,因为安的死,他必须离开我们了。   他最后一次走上讲台,还是那么无力,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深深地鞠躬。眼睛里,再没有了狂热,只是绝望。他用可怜的声音,邀请大家晚上,一起去天台坐坐。算是陪安说最后的一些话吧。   那天晚上我之前喝了许多酒,在安倒下的台阶上漫步着,过了许久,才慢慢走上了天台。   天台很安静,好像今天晚上并没有人来。可能大家都不会理会那个可怜可笑的老头子吧。   我只是在想,安最后一次走上这个台阶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他看到了什么呢?   第4节:老师的艺术品 文/微笑的孩子(4)   我摇晃着走向安走过的路,天台上似乎不太对劲,居然什么声音也没有。   眼前的景象忽然一阵模糊,像是突然置身于另外的地方。这,就是安最后看到的东西吗?   我看见全班的人都整齐地坐在地上,林老师正对着一个同学很小心地比划着什么。   “嘘!”   林老师回过头,用干瘪的手指靠近嘴唇。   “别碰坏了我的作品。”   猛地一惊,我发现自己还是在楼梯中间,   天台的大门就在我的面前。   还是静悄悄的,   空气里有诡异的咸咸味道……   第5节:眼镜 文/庄秦   你戴眼镜吗?近视的人戴上近视镜,能够看清这世界;时尚的男女戴上太阳镜,能够增加潇洒的风度;瞎子戴上墨镜,能够掩盖自身的缺陷;演员戴上平光镜,能够更贴近角色……形形色色的人,戴上了各种各样的眼镜。眼镜是他们脸上的道具,也是他们为之依赖、不可或缺的伴侣,眼镜一旦戴上,就无法轻易摘下。眼镜里,到底藏着哪些秘密呢?   本期命题创意提供:“yixinyuan0”(奖品:本期《胆小鬼》杂志一本)   眼镜   文/庄秦   瞎子刘的算命摊摆在罗汉寺山门外一条逼仄的巷子中,他从不像其他神汉那样玩什么“桃园三结义,孤独一枝”的花招,也不给客人摸骨。他只养了一只鸡,一只神鸡。平日,谁要算命,只需用朱砂笔将生辰八字写在黄裱纸上交给瞎子刘就行。   瞎子刘接过黄裱纸后,通常都是用手扶三下鼻梁上的墨镜,手指再在镜片上抹三下,然后微微一笑,把黄裱纸塞进蒙了黑布的鸡笼中。只消一会儿,鸡笼里就会传出尖细的“喔喔”声,那是神鸡在鸣叫。“喔喔”声中,恍惚夹有说话的声音,就如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一般。这些话通常都是指点客人何方为吉何方为凶,什么长相的女人能旺夫,什么样的男人会克妻。   有不信邪的客人提着驳壳枪逼着瞎子刘当面拉开鸡笼上的黑布,却只看到一只沉默不言的大公鸡。一个袍哥老大甚至强行抢走了神鸡,可神鸡在袍哥堂子里只呆了一夜就暴毙了,而袍哥老大也在同一天被人割喉分尸,扔进了粪坑里。至于瞎子刘,闭门谢客三个月后,又捧了一只神鸡出现在罗汉寺旁的巷子中。   江湖上都传闻,瞎子刘养的神鸡有灵鬼护身,能看透生死,更能预知前程。而瞎子刘在算命前,用手扶三下墨镜,再抹三次镜片,则是他在请鬼上(鸡)身。一时间,城里的士绅,山里的棒子,趋之若鹜地赶到小巷,找瞎子刘算命。让神鸡算一次命,要花上五块银元,靠着神鸡,瞎子刘真的是日进斗金。   只有一个姓张的过路乞丐看出了蹊跷。乞丐张早年为了讨口,曾经去过云贵川交界的苗寨,在苗人那里学到了一种叫做腹语的不传之密。有了这种本事,就算不张开嘴巴,也能通过肚子发出和常人说话一样的声音。乞丐张知道,瞎子刘的神鸡根本不会说话,所有的话都是瞎子刘用腹语说出来的。   乞丐张还精通易容之术。他和瞎子刘长得一样高,差不多的胖瘦,戴上一顶假发,贴上几块膏药,在脸上造出几道皱纹,只要再戴上墨镜,他就能将自己装扮得和瞎子刘一模一样。他早已经观察瞎子刘很久了,可以惟妙惟肖地模仿出瞎子刘扶墨镜、抹镜片的动作,不露半点破绽。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乞丐张带着一柄剔骨刀潜进了瞎子刘家,将瞎子刘绑在了椅子上后,他没动嘴,用腹语对瞎子刘说:“你的那一套我都懂,以后我就是你了。我和你惟一不一样的就是,我不是瞎子,我比你更能享受这美好的生活。”   瞎子刘知道自己就要死了,面如死灰,用腹语说道:“你刚才说的这番话,三年前我曾经对另外一个用腹语算命的人说过。不过,我敢保证,你最终一定会和我一样……”他的话没说话,剔骨刀就割断了他的脖子。   乞丐张扮作瞎子刘的模样,从瞎子刘的尸体上取下墨镜,戴在了脸上。对着镜子,他模仿着瞎子刘的动作,用手扶了三下镜框,又用手指抹了三下镜片。就在这个时候,墨镜镜架“啪”地一声响,乞丐张只觉双眼一阵剧痛,眼前一片漆黑。两支钢针从镜架里射了出来,正好射进乞丐张的眼珠中,这下他成了真正的瞎子。   他这才明白了瞎子刘在临死前那句话的意义。从此之后,变成了瞎子的乞丐张,在算命前,都会用手扶三下镜框,再用手指抹三下镜片。   三年后,当一个懂得腹语的读书人准备割断乞丐张的喉咙时,他也对那个读书人说:“我敢保证,你最终一定会和我一样……”   (完)   ▲   第6节:眼镜 文/小妖尤尤(1)   眼镜   文/小妖尤尤   十年一次的初中同学会,虽然能来的人不多,但也热闹非凡。   十年的时间,不但改变了我们的外貌,也改变了我们的性格。在场的每个人,都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彼此的变化。   我一边习惯性地摸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未接来电,一边和大家聊天。   突然,张杰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大声说道:“你们发现没,李菲菲的眼镜竟然和十年前的一样!”   李菲菲神秘莫测地一笑:“我戴眼镜了吗?”   张杰坏坏地眨眨眼,猛地站起来抓向李菲菲的眼镜,李菲菲本能地一闪,怒道:“你喝多了?!”   张杰笑道:“从没见过你摘眼镜,忍不住想看看美女的真面目嘛!”   李菲菲冷冷地说:“你还不是一样?脖子上套个红绳,也从没见你摘过!”   眼看着两人真的要吵起来了,大家急忙打圆场,餐桌上这才恢复了热闹。   我看看张杰的红绳,又看看李菲菲的眼镜,继而看看大家,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不只是他们,正在敬酒的马小小的手链、微笑着的刘鸿上衣兜里的钢笔……   我赫然发现,十年来,无论大家怎么变,总有一些小小的细节没有变。刚才见面的时候,我们不就是凭着这些细节认出彼此的么?想到这里,我心里莫名地不安起来。那些细节,那么的不合常理。尤其是刘鸿的钢笔,简直刻意得有些离谱,现在谁还会把钢笔别在衣兜上呢?   就好像,眼镜证明了李菲菲就是李菲菲,红绳证明了张杰就是张杰……否则,我们又凭什么一眼认出十年未见的彼此呢?   我冷冷地望着一桌人,觉得他们笑得很假,很陌生,很刻意,很古怪。不错,整个同学会,由始至终都很古怪!我不安地摸摸手机,打算找借口离开。   “哈哈……看!她又走神了!”一桌子人群魔乱舞似地指着我大笑,“张杰”笑得最为夸张:“我刚才一进来,看到那个正在走神儿的,就马上确定她是丁丁了!”   第7节:眼镜 文/小妖尤尤(2)   我尴尬地笑笑,又看了一眼手机:“不好意思,我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李菲菲正在洗脸,她转头看看我,眼镜上戴着水珠。天!她就连洗脸的时候也不摘眼镜!难怪她刚才会说自己没戴眼镜,或许对于她来说,眼镜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而不是需要“戴”的身外之物……   这么说,张杰的红绳、马小小的手链、刘鸿的钢笔……它们都已经长在了他们身上,成了他们身体的一部分?!   想不到自己的同学,竟然都变成了怪物!   我恐惧地看着李菲菲,冲出了洗手间……   直到坐到了出租车上,远离了那群怪物,我心里才稍稍踏实些。摸摸兜,手机不在!丢在厕所了!意识到这一点,我心里一空,连思维都恍惚起来。总觉得,身体在这一瞬间,变得不完整了……   或许,在不知不觉中,总有些东西用心险恶地成为了我们身体的一部分,比如手机,比如电脑,比如眼镜,比如……   (完)   第8节:眼镜 文/纸裁缝   眼镜   文/纸裁缝(夜读社)   天气很热,热得让人想怒。   许太一进门,许愿就望定她,张大嘴巴傻乐。   许愿迎门坐在地毯上,不知谁用墨汁在他脸上画了眼镜、胡子。这显然让许愿很快乐。   “赶紧洗了去!”   许太高亢地叫喊起来,像一匹受惊的马。   许愿笑得更欢了。刚长出来的两颗下门牙在粉红色的牙床上招摇着,让许太很厌恶--这个小鬼长齐了牙齿就要吃人了。   许愿已经长出了第四颗牙齿。   许愿的两颗上门牙长出来的时候,许愿他妈还没有嫁到许家来,许愿还不姓许。   小保姆闻声过来把许愿抱走了。   吃晚饭的时候,许愿还戴着他的眼镜--墨汁吃进了皮肤里,一时洗不去。   许愿他妈抱着许愿喂饭,一半儿掉在桌子上,一半儿被许愿吃到嘴里又吐出来。   许太严厉地瞪着小保姆:“谁画的?”   小保姆低着头。   许太拍桌子:“是不是你,难不成他自己会画?!”   小保姆哭了出来:“姨……我真没画,咱家也没有墨……”   许愿突然抬起头来专注地盯着许太。许太觉得在那个墨汁圈出来的眼镜框里,还藏着另一双不属于10个月婴孩的眼睛。   那双眼睛严肃地望着自己,然后像读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一样,笑了。   “把他给我抱进去。”许太对着许愿他妈吼。   许愿他妈温顺地抱起许愿进了房。这个狐狸精、扫把星,最会装模作样。   “妈,你这是干啥?喊这么大声!”儿子放下筷子说。   许太不理睬他,继续对小保姆发威:“不想干,你就给我滚!我们家还闹鬼不成!”   天气热得让人绝望。   小保姆已经走了几天了。儿子来找许太商量:“妈,这些保姆都让你撵走了,张辉还得上班,不能天天请假啊。”   张辉就是许愿他妈。   “她愿意上班,去啊。”   “妈,看你说的,许愿不是没人带嘛。”   许太的嘴角微微翘起来:“没人带,我来带。”   “妈,你这么忙……”   “你不是嫌我把保姆都撵走了吗,我就给你当一天保姆!”   还没到正午,气温已经升到了41度。   许太把许愿抱上车,在马路上转了一圈,然后开到商业区。   停车场里一片金属的闪光让人头晕。   许太先去了一家眼镜店,然后又进了一家商场。走到服装柜台的时候,许太突然扶着衣架昏了过去。   许太是有身份的人,商场的工作人员都认识她,急忙送到医院,毕竟这个年纪的人很容易中暑的。   等到许太从原因不明的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许愿已经死了。   许愿在密闭的汽车里爆晒了五个小时,最后死于脱水。   这显然是一起意外。   不过,许愿一死,许愿他妈也就不能成为许愿他妈,终于和许太的儿子离了婚。   许太的儿子有天喝多了对许太说:“你为什么那么对我儿子?”   许太说:“那个狐狸精不配做我儿媳妇。”   “那可是我亲儿啊……”儿子哭得鼻涕老长,“她为了我儿子才跟前面那个离婚的。”   “我不管。”许太平静地说,“你可以重找一个,再生。”   (完)   第9节:恐怖背后的电影传奇 文/游医(1)   恐怖背后的电影传奇   文/游医   有些故事,存在于奶奶吓唬顽皮孙子的床边故事里,某个神秘地域的禁忌话题里,甚至宗教用来宣扬惩恶扬善观念的教义里……它们大部分口口相传,带有一定的警世和教育意义。这,就是我们通常意义上的“传说”。那么,听到这几个字,是否不由自主地产生神秘和传奇的联想呢?正是因如此,改编自传说的恐怖片其实不少。影片利用广为人知的传说故事作为背景支撑,人们本来对传说的敬畏之心会被利用而且被放大,无形中给这些电影添加了惊悚的味道。   传说有多引人入胜,电影就有多惊心动魄。下面,我们就从三个不同角度来解读恐怖电影背后的故事,品味神秘传说的魅力。   一、神话&典故   包括了宗教故事及预言,各民族的神话史诗等。这部分影片会设置巨大的灾难和恐慌情景,再由某个人或某群人来拯救这个世界,提供一个救赎性的话题。   《致命报应》   导 演:斯蒂芬·霍普金斯   主 演:希拉里·斯万克、安娜索菲娅·罗伯、伊德瑞斯·艾尔巴 、大卫·莫瑞瑟   上映日期:2007年   国家/地区:美国   凯瑟琳曾是最忠诚的基督徒,家庭的悲剧使她不再相信上帝。当她前往一个瘟疫横行的小镇调查情况时,却发现当地发生的种种迹象都和《圣经》中记载的“十个天谴”一一印证!科学和宗教,谁更能拯救人类?《致命报应》是一部以宗教为背景的恐怖电影,片中使用CG技术塑造出了古老《圣经》中阐述的传奇,让惨绝人寰的景象在银幕上变成了现实,炫目的视觉效果足以将观众震晕。相较之下,影后希拉里·斯迈克的银幕表现反而不那幺受到关注,风采完全被遮盖了。   “十个天谴”:   河流涌血、青蛙泛滥、虱子成群、野兽之灾、瘟疫蔓延   皮肤腐烂、冰雹烈火、蝗虫天降、黑暗侵袭、长子惨死。   第10节:恐怖背后的电影传奇 文/游医(2)   耶和华。无良的法老严词拒绝,还加重了对以色列人的劳役。耶和华让摩西传话,让法老释放埃及的以色列人回家,否则将连降十大灾难给埃及,惩戒法老。法老不相信神迹,赶走了摩西。因此,“十大天谴”接踵而至--河流中涌动着粘稠的红色,上面漂浮着鱼虾尸体,青蛙糟蹋四境,聚拢成堆遍地腥臭,尘土遍地变作虱子,薄薄的门板抵抗不住野兽肆虐,瘟疫席卷牲畜尽亡,肌肤寸寸腐烂,血肉奇痒无比,冰雹与烈火从天而降,蝗虫铺天盖地,黑暗永无止境,所有长子午夜惨死!埃及人遭受了惨重的灾难,哭声遍及全国。法老这才恐惧悔悟,释放了所有的以色列人。   《凶兆》   导 演:斯蒂芬·霍普金斯   主 演:希拉里·斯万克、安娜索菲娅·罗伯、伊德瑞斯·艾尔巴 、大卫·莫瑞瑟   上映日期:2006年   国家/地区:美国   外交官桑恩因幼儿夭折而收养了一名孤儿,随着孩子渐渐长大,怪事一件接一件地发生了,家里新来的保姆俨然以孩子的保护着自居……原来,这个出生时带着“666”标记的孩子,竟然是传说中魔鬼的化身。本片翻拍自1976年理查德·唐纳执导的同名经典影片《凶兆》,带来了世界末日的宣言,人类最黑暗的恐惧即将成为事实。新版导演约翰·摩尔将整部电影比作是一次“光与影的斗争”,而光明一直“试图能战胜浓重的黑暗”。还有,本片的上映日期为2006年6月6日。   “666天魔降临”:   在《圣经·启示录》中有一段记载:他从永恒之海升起,在岸的一旁建立军队;他将人类变成弟兄,直至他们灭亡。这个就是“敌基督(Anti-Christ,   基督教名词,指基督的大敌)降临”的预言。新世纪第一个第6年的6月6日魔鬼能量大解放,传说中撒旦之子就是在这一天降临的,并以数字“666”作为记号。它将直接从撒旦处获得力量,藉此在人间建立一个虚有其表的帝国,宣布世界末日正式来临。   “666” 一词在圣经中暗指迫害基督教徒的罗马暴君尼禄,而后扩大泛指恶魔、撒旦和反基督教者,也可解释为君王崇拜(有如撒旦崇拜)和邪恶政治威权。   ▲   第11节:恐怖背后的电影传奇 文/游医(3)   相关链接:《十诫》(波兰)、《异教徒》(美国)、《欲蛇》(印度)、《驱魔人》(美国)……   二、各地传说   这是各地不同风俗民情形成并流传下来的最光彩夺目的野史趣闻。最乐于讲述它们的人,可能就是你家里的老祖母。   《阿娘》   导 演:安尚勋   主 演:宋允儿、李东旭、李忠秀   上映时间:2006年   国家/地区:韩国   《阿娘》自称是最传统的恐怖电影,具有典型的鬼魂含冤复仇式形态。女刑警小英在调查一宗诡秘的连环杀人案时,被奇怪的线索指引到一个闹鬼的盐仓库,从而揭开了发生在十年前的一桩血腥强奸命案的真相。本片在2006年夏天引发了相当大的关注讨论热潮,它的成功除了有演艺界当红女星宋允儿的突破演出(一个有点粗鲁的女刑警),拍摄镜头上运用了别具一格的音乐MV风格外,影片之所以能引起韩国观众的追捧和共鸣,最大的秘诀就在于,它借助了原来在民间流传度极高的“阿娘传说”。   传说--阿娘   “阿娘传说”是很久以前流传下来的韩国民间传说。相传在四百年前,高丽密阳府使的女儿阿娘才貌出众,是所有男人们梦想的情人。官奴朱奇收买了阿娘的奶妈,准备在阿娘前往岭南楼观月时占有她。不料阿娘激烈抗争,最后死在了朱奇的刀下。从此之后,密阳只要有新府使到来,一上任就会离奇死亡,渐渐没有人再敢接任密阳府使。后来,一位正直但没有后台撑腰的读书人主动要求到密阳担任府使。上任第一天就梦见了阿娘的鬼魂,说她第二天会化成蝴蝶落在杀害她的人身上,请他为自己申冤。第二天早晨,这位府使聚集了官衙所有官奴,发现果然有一只蝴蝶落在了其中一人身上,于是府使处决此人,替阿娘报了仇。密阳城从此开始了太平盛世的生活。   每年阴历4月16日就是著名的“阿娘节”,而这个季节也正好是蝴蝶破茧而出的季节,这也给“阿娘传说”带来了更多的神奇性,直到今天,密阳的居民还会在“阿娘节”这天制作纸蝴蝶来祭奠阿娘。   第12节:恐怖背后的电影传奇 文/游医(4)   《断头谷》   导  演:蒂姆·伯顿   主  演:约翰尼·德普、克里斯蒂娜·里奇、克里斯托弗·李   上映时间:1999年   国家/地区:美国   青年警官克瑞恩只身前往偏僻小镇沉睡谷调查一宗连环谋杀案。当地的居民都认为凶案是邪恶的无头骑士所为,坚信科学的他自然无法接受这样一个谣传,而前方的危险是他无从想象的。在“美国文学之父”的华盛顿·欧文的经典著作的基础上,大导演蒂姆·伯顿运用极具个性化的电影语言,在戏剧化与幽默感兼顾的情况下,把恐怖、梦幻、浪漫等等非凡的特性混合起来,产生出令人惊心动魄的银幕效果,成功营造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场面。为原本恐怖的传说增添了歌德式的黑暗色彩。   传说--无头骑士   无头骑士,英译“Dullahan”,是爱尔兰民间神怪传说中最著名的一位。据说其生前是一名勇猛的骑士,由于在战场上不幸阵亡,首级被敌人割去,因此每当逢黑风高的夜晚他便会骑着一匹同为亡灵的马出没于沉睡谷,四处寻找自己遗失的首级,而每当看见与自己生前长相相似者便会斩其头颅带回。   无头骑士出巡时,通常一手紧牵座下无头黑马的缰绳,另一只手则将自己的头颅抱在腰间。的形象则被描述为“脸色和肤质像发了霉的奶酪,有一张大嘴和像苍蝇一般的大复眼。”每次出巡他只有一次开口的机会,而在这仅有的机会中他会呼唤将死之人的名字并将其灵魂带走。   8月底,9月初这段时期是无头骑士频繁出没的日子。每逢这期间的晚上,爱尔兰人通常拉紧窗帘闭门不出,并佩带金饰,借此保全灵魂不被带走。因为无头骑士畏惧金子发出的光芒--这也是他唯一的弱点。   相关链接:《大头怪婴》(中国香港)、《冲绳传说》(日本)、《第十》(韩国)……   三、民间怪谈   民间某些能人异士,或者称是“半仙”,他们各有奇招,能超越肉身,和灵异生物接触。这五花八门的招数自然让百姓很是艳羡,有样学样,演化了众多的版本。   第13节:恐怖背后的电影传奇 文/游医(5)   《笔仙》   导 演:安炳基   主 演:金圭莉、李世恩、李佑莉   上映日期:2004年   国家/地区:韩国   安炳基《笔仙》一片的恐怖着力点,是类似碟仙之类的传说中的招灵游戏,人们企图召唤阴暗的鬼神来告诉我们一些未知的事情。转学的女生在新的学校收到同学的欺负,便跟其它两个同样受到欺负的同学一起玩笔仙,他们招来笔仙,对欺负他们的四个同学下诅咒,没有想到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四人竟真的陷入危险之中。大多数传说的真相永远不如传说中那幺美好,而人的好奇心理总会忍不住靠近,于是,当所有的惨淡的事实被挖掘出来以后,总会让人不寒而栗地害怕了。   民谈--笔仙   “笔仙”是一种招灵游戏,通过笔来和一种我们姑且称之为笔仙的生物交流。游戏人数最好是两人或以上,男女随便,时间上没什幺特别要求,但最好是晚上,不过不要在子夜之后。需要的工具很简单,笔和纸就可以了。所有游戏者伸手握住笔,自然放松,垂于白纸之上,在心中默默召唤笔仙,这个过程所需时间因人而异。游戏时需要精力集中,诚心诚意,否则不容易成功。如笔仙出现,笔杆就会自行移动,这时就可以向笔仙提问,问题可以是关于自身的常规问题,也可以请他预测感情和命运。如想结束游戏,不可自行放开手里的笔,一定和笔仙告别,先请笔仙离去,等笔不动了再放手。   坦白地说,这是一个带有显着迷信色彩的游戏,但是在民间尤其是青少年中却广泛流行。除了游戏本身的神秘感之外,笔仙说话的准确度也是让人热衷与此的主要原因。   《见鬼10》   导 演:彭氏兄弟   主 演:陈柏霖、梁洛施、杨淇   上映日期:2004年   国家/地区:中国香港   根据一本漫画中记载的见鬼游戏,五个大胆的年轻人开始尝试与鬼魂接触。不料,游戏中一个年轻人竟然失踪了!剩下的人必须面对一个困难的抉择--是为了生存终止游戏,还是为了友谊去拯救朋友?   继《见鬼》、《见鬼2》带给观众极端恐怖的见鬼刺激之后,充满想象力的彭氏兄弟寻找到了更具创意的见鬼方法,带来了一段充满黑色幽默的惊悚旅程,对于友谊、爱情和生命,都小有涉掠,达到警世的效果。不同于日式恐怖管用的空间压力,也不同于西方恐怖的血腥暴力,为港产鬼片带来了新的活力。   第14节:恐怖背后的电影传奇 文/游医(6)   民谈--见鬼十法   第一法:与死人交换眼角膜。   第二法:怀孕时自杀。可以带着未出生的小孩,一起到阴间作伴……   第三法:杯仙。类似于笔仙的通灵游戏   第四法:在十字路口敲碗。带着三菜一汤,在午夜之后找个十字路口点燃三根蜡烛,不停地敲碗,这样就能看见饿死鬼。但是食物被吃光前所有动作都不能停下来,否则会鬼上身。   第五法:捉迷藏。半夜如果抱着黑猫玩捉迷藏,就会招来鬼一起玩。鬼会挡住其中一个人,让大家看不到他,这时放出黑猫就能找到那个人,还可以见鬼。   第六法:涂尸泥。把吸收了死人尸的泥巴涂在自己的眼睑上,就可以看到鬼!   第七法:两腿之间倒着看。在满月的深夜两点,在两腿下方点燃一香炉,憋住气,弯下腰从两腿之间向后看,你会看到另一个世界的信道。   第八法:午夜对镜梳头。   第九法:屋子里打伞。   第十法:假扮死人。穿死人的衣服,在一柱香的时间里,可以到阴间里去,在香烧完前循摇招魂铃返回。   相关链接:《女高怪谈》系列(韩国)、《中国十大邪术》(中国香港)、《见鬼》(中国香港)、《见鬼2》(中国香港)……   第15节:凶纸 文/庄秦(1)   凶纸   文/庄秦   三名老教育工作者在一个月内纷纷离奇死亡,   炼丹符文惊现死亡现场,   凶手肆无忌惮,   受害者就在办案人员眼前死去……   符文诅咒还在继续行凶……   楔子   下课铃响起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师夹着讲义夹快步从教室里走了出来。他埋着头,额头渗出斗大的汗珠,神情显得有点紧张。“   他小跑着走进教员休息室,放下讲义夹,擦了一下汗,深深吸了一口气,手臂微微有些颤抖,继而凝神片刻,打开讲义夹,从里面抽出了一封信。   信封是土黄色的,很薄。封口处用胶水粘上后,又贴了一张封条。收件人地址与姓名都是打印在信封上的。信封上没有写寄信人的姓名与地址,在右下角的落款处,只有一个弯弯曲曲像蝌蚪一样的符号,同样也是打印在信封上的。看上去,仿佛是某个公司的商标。   孙老师使劲咬着嘴唇,双眼圆睁。他颤抖着将信封的一角撕开,露出了一张纸片,同样也是土黄色的。看到这张纸后,孙老师张开嘴,痛苦地发出了一声呻吟。   一个年轻的教员正好在休息室里看报纸,听到动静后,抬头望了一眼,笑问道:“孙老师,怎么这么激动呀?是不是收到了崇拜你的学生寄来的情书,重新焕发第二春了?”   孙老师没有回答年轻教员的话,他伸出手指,缓缓拈出了那张土黄色的纸片。纸片是用一种奇怪的方式折叠着的,有点像叠千纸鹤,但比千纸鹤还更复杂一些,打开它还得颇费一点心思。孙老师小心翼翼研究着黄色纸片的折叠方式,生怕将纸片损毁了。经过一番努力,他终于打开纸片。   黄纸上没有写字,全是密密麻麻的符号,和信封上的落款一样,都是蝌蚪般弯弯曲曲逶迤着的符号。   突然间,孙老师捂住了左胸,额头上又冒出了汗液。他张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颈子上露出了一根根明显的青筋。他面孔上的五官完全变形了,扭曲在一块,眼眶就像要裂开一般,滑下两串嫣红的鲜血。他的双膝忽然一软,颓然跪倒在地。接着,他的身体慢慢向左侧倒去,落到地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年轻教员听到倒地的声响后,站起来冲到孙老师身边,使劲掐他的人中,可是一点用也没有。他探了一下孙老师的鼻息,立刻缩回手指,惊慌失措地跑出了休息室,大声叫道:“来人啊!快来人啊!”   孙老师神秘死亡,下一个受害者是谁?   第一节 黄裱纸上的符文   “死者孙洪涛,年龄53岁,西川市某职业高中的退休返聘教员。从法医的检验结果来看,他是死于心脏病突发。”刑警队长周渊易呷了一口冰冻可乐,对坐在对面的秦纤纤说道。   秦纤纤从小就与周渊易在公安局的家属大院里一起长大,她自小就喜欢阅读推理小说,上大学后,还在国内几家大型的推理小说杂志上发表过不少文章。就连周渊易也承认,秦纤纤拥有非同寻常的推理能力,缜密的头脑甚至连他这个刑警队长都比不上。所以当他遇到什么疑难问题的时候,都喜欢到西川大学找到秦纤纤一起讨论。   第16节:凶纸 文/庄秦(2)   听完了周渊易的介绍后,秦纤纤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问:“既然孙洪涛的死因并没有什么反常,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   周渊易取出两张彩色照片,递给秦纤纤,说:“死因是没有什么反常的,但诱发孙洪涛心脏病突发的因素,却很反常。”   第一张照片,是一张折叠着的土黄色信纸,折叠的手法很是独特。   第二张照片,这张信纸被摊开后,露出了上面弯弯曲曲的奇怪符号。   周渊易在一旁解释:“据目击证人提供的情况,孙洪涛正是在打开了这张信纸,看到纸上的内容后,心脏病突然发作的。”   秦纤纤将这两张照片凑到了眼睛旁,仔细看了几秒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声叫道:“呀,这纸上写的是符文!”   周渊易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也将这张照片拿给文管局的专家看过,他们得出结论,纸上写的是古代炼丹者所使用的符文。而且,纸片的折叠方式,也是炼丹者们用来传递隐秘信息时,所使用的一种带有密码性质的方法。这张纸片的折叠方式,代表着一个隐含的信息,那就是--”   “诅咒!死亡诅咒!”还没等周渊易说出答案,秦纤纤已经抢先一步,说出了后面的话。看着周渊易诧异的眼神,她眨了眨眼睛,说,“周哥哥,别忘了,我是个写推理小说的业余作者,平时没事的时候,最喜欢在图书馆里看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书。”   周渊易又呷了一口可乐,向秦纤纤问道:“那你对古代炼丹者所使用的符文,有些什么样的了解呢?”   秦纤纤答道:“符文的出现,最早要追溯到东汉永平年间一个叫张陵的江苏人。”   传说张陵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本《黄帝九鼎丹经》。于是他辞去官职,来到江西龙虎山,在山中修炼仙丹。服食仙丹之后,张陵获得了分身隐形的特异功能:明明是坐着和人聊天,一站起来,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在那里目瞪口呆!   张陵后来来到了四川大邑县境内的鹤鸣山,在那里他最终羽化成仙,从此被人尊称为张天师。张天师相信,他能够使用一种特殊的文字与天神交流思想,那种文字弯弯曲曲,就像一只只蝌蚪一般。   第17节:凶纸 文/庄秦(3)   而这种古怪的文字,就是所谓的符文。符文向来在炼丹者门人中流传,外人从来都无法知晓其中要义,符文一般都是铭写在专用的黄裱纸上,才能发挥它的十足威力。而两张照片上的土黄色纸片,从成色上来看,正是正宗的黄裱纸。   听完了秦纤纤的介绍,周渊易不禁问道:“黄裱纸与符文都出现了,难道这说明孙洪涛的死,与炼丹者传人有关?”   秦纤纤答道:“从演绎推理的角度来说,的确不能排除这样的可能性。但是,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过早得出任何结论。”   周渊易愣了愣,说道:“纤纤,那我要麻烦你一件事了。请你帮我监视一个人,你们的副校长,刘志光。”   “为什么要监视他呢?”秦纤纤有点不解。   周渊易这才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其实,在西川市,孙洪涛已经是黄裱纸与符文的第三个受害者了。在之前的一个月里,还有两个与他同龄的老人在收到绘有符文的黄裱纸后,心脏病突发死亡。其中一个是教育局的办公室主任,一个是某重点中学的高级教师。根据我们调查,在三十多年前,他们与孙洪涛都在西川市师范大学就读,而且还是同班同寝室的好友。”说到这里,周渊易顿了顿,说道,“而当时他们寝室里另外一个学生,就是现在你们学校的副校长刘志光。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刘志光可能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死亡诅咒”,在警官眼皮低下行凶……   第二节 不可思议的心脏病突发事件   刘志光校长虽然已经53岁了,但他却精力旺盛,身体强壮得像头牛。他有一个习惯,只要到了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一边喝茶一边看报纸。他的秘术小陈是个很细心的女孩,每天都会泡上一杯碧螺春,再将当天的报纸与最重要的信件放在办公桌上。   可是今天刘校长走进办公室后,却只看到一个长发及肩的陌生女孩,正小心翼翼地查阅着当天收到的信件。刘校长立刻厉声喝问道:“你是谁,怎么在我的办公室里?”   第18节:凶纸 文/庄秦(4)   女孩吐了吐舌头,赶紧回答道:“我是陈秘书的表妹,叫秦纤纤,就在西川大学中文系读大二。今天陈秘书生病不舒服,所以一早就打电话让我到您办公室把茶泡好。她说了,碧螺春的茶叶,一定要泡三道水,香味才能出来。我现在已经泡到了第二道,请您再等一会儿吧。”秦纤纤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捧出一杯香气四溢的茶水。   “哦。”刘校长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坐到沙发椅上,对秦纤纤说,“好了,最后一道水,我自己来泡吧。现在我要处理一下信件,请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他已经下了逐客令。   秦纤纤耸了耸肩膀,退出校长办公室。穿过走廊,她看到身着便服等在那里的周渊易,低声道:“刚才我检查了刘校长今天收到的信件,没有可疑的土黄色信封,也没有任何标注有符文落款的信件。”   周渊易正想说句什么的时候,他们忽然看到一个校工手拿一封特快专递,快步向校长办公室走了过去。周渊易立刻上前拦住了这个教员,出示了警官证,要求检查这封特快专递。   这是一封同城快递,是从西川市第三人民医院寄来的。校工解释,昨天全校中层以上干部集体在三院进行了每年一次的全面身体检查。校领导的检查结果今天早晨刚出来,三院立刻用同城快递发了过来。   周渊易看着校工将特快专递送进了刘志光的办公室,对秦纤纤说:“看来,早晨在办公室里提前检查信件还不是最稳妥的办法。现在的特快专递与同城快递都是24小时随时送达,如果符文信件采用这样的方式投递,我们的检查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我必须要安排一个人,在校长办公室外拦截信件。”   他拿出手机,正准备向手下布置任务的时候,忽然又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大步流星从他们身边走过,这人手里也拿着一封特快专递。周渊易剑眉一挑,厉声喝道:“站住,你的快递是送给刘志光校长的吗?”   年轻人转过头来诧异地问:“咦,你怎么知道?”   第19节:凶纸 文/庄秦(5)   周渊易顿时心中一凛,快步走到年轻人身边,说道:“把这封信给我看看。”   年轻人瞟了一眼后,警惕地问:“你是谁?是刘校长吗?”   周渊易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然而年轻人并没有立刻交出手中的快递,而是高声说道:“对不起,这封信我只能交给刘校长。就算你是警察,但没有搜查令,我也不能侵犯客户的隐私权,把信交给你。”   周渊易正要发作,但年轻人的声音惊动了刘志光校长,他打开门,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当他知道周渊易与送快递的年轻人之间的争执后,不由得怒气冲冲地质问周渊易:“你凭什么检查我的信件?”   周渊易只好跟着刘校长走进了办公室,无奈地说出了关于符文诅咒信件的秘密。刘校长听完后,不由得哈哈大笑,他轻蔑地望着周渊易,问:“周警官,你也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无稽之谈吗?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的心脏一点问题也没有。刚才我收到了市三院寄来的检查结果,我的心脏就和十八岁的小伙子差不多。”   说完,刘校长就拨通了办公桌上的呼叫器,叫门外的小伙子把特快专递送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进来的是秦纤纤。她大声对刘志光说:“刘校长,你知道吗?你的老同学,孙洪涛,还有另外两个,都是因为看到了符文写成的信件后,才心脏病突发引致死亡的。现在,轮到你了,你真的有勇气打开这封信吗?”   她“啪”的一声将一个特快专递信封扔在了办公桌上,在信封的落款处,赫然画着一个弯弯曲曲的符号,宛若一条游走着的蛇。   周渊易诧异地问:“怎么特快专递落到你手里了?我刚才找那小子要了半天,他都不肯给我,难道你用了美人计?”   “嘁--”秦纤纤啐道,“我只不过给那个快递公司的小伙子说,我是刘校长的秘书,他就乖乖把信封交给我了。”   刘志光有些犹豫,他戴上老花眼镜,凝神注视着信封上的符文标志。良久,他才抬起头,对周渊易和秦纤纤说:“我真的看不出,这奇怪的符号究竟会有什么杀伤力。而且,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符号!”   第20节:凶纸 文/庄秦(6)   “可是,孙洪涛与你另外两个师范学院同学,都是看到了这样的奇怪信件,心脏病突发后死亡的。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周渊易说道。   刘志光沉吟片刻后,朗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更有必要马上打开这封信!一方面我要破除迷信,戳穿死亡诅咒符文信件的荒唐;另一方面,如果符文真有神秘的力量,我倒想知道在警察面前,符文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周渊易与秦纤纤还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刘志光打开了信封,取出了一张折叠成死亡诅咒样式的土黄色信纸。他没有任何迟疑,小心翼翼摊开了折叠的信纸,视线专注地望着信纸上宛若蝌蚪的符文。   蓦地,他脸上的肌肉痉挛了起来,五官扭曲地挤在了一起。他的喉头里发出了含糊的呻吟声,痛苦得就像他吞下了一口硫酸一般。   “刘校长,你怎么了?”周渊易与秦纤纤同时叫道。   刘志光捂着左胸,憋了一口气,喉咙里终于发出了清晰的声音:“天哪,我的心脏好疼!信纸上的符文真的会诅咒死亡……”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额头渗出一挂冷汗。“砰”的一声,他颓然倒在了地上,身体不住颤栗,紧接着是剧烈的抽搐,就像发羊癫疯一般,怎么也停不下来了。   难道信纸上的符文,真的就是炼丹者们流传下来的杀人诅咒?   难道就算采取急救措施,依旧无法阻止死亡?   第三节 换一种死亡的方式   刘志光没有死。   就在他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的时候,秦纤纤从自己的衣兜里摸出一粒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这粒药丸,是一粒硝酸甘油,治疗心绞痛的特效药。正是这粒药丸,救了刘志光的命。   半个小时后,120急救车将刘志光送到了市三院,这里是西川市教育系统的定点医疗协作单位。随后,周渊易与秦纤纤也开着警车来到了三院。   在心血管内科的医生办公室里,一个大约三十岁,戴着眼镜肤色白皙的年轻男医生对周渊易说:“幸好你们及时给刘校长服用了硝酸甘油,他才幸免一死。”从戴着的胸牌上来看,这位医生名叫吴晓波。   第21节:凶纸 文/庄秦(7)   说实话,秦纤纤也觉得很庆幸。正是她今天早晨多了一个心眼,在衣兜里准备了这瓶硝酸甘油,才成功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悲剧。   吴医生眉头紧蹙地仔细查阅着刘志光的病历。过了一会儿,他诧异地说:“真奇怪,昨天刘校长才在我们医院做了身体检查,他的心脏非常良好,一点隐患都没有。可是今天他偏偏就突发心绞痛,真是太奇怪了。”   秦纤纤扬了扬眉毛,向吴医生问道:“请问,前段时间市教育局与市里某重点中学的职工是不是也来咱们三院做过身体检查?”   吴医生点头道:“是的,他们都是在一个月前到我们医院来做身体检查的。”   “那你能帮我们查查两个检查者的病历吗?”秦纤纤问道。   “呃……”吴医生迟疑了一下,说,“我不能随便透露病人隐私情况……”   周渊易及时地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吴医生只好叹了一口气,说:“这样吧,所有的资料都在医生办公室里。我现在去查房,半个小时后回来。你们在办公室里看到了什么,我一概不知道。”说完后,他披上白大褂,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周渊易与秦纤纤会意地相视一笑,走到资料柜旁,查找起体检资料卷宗来。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市教育局与某重点中学的体检资料,从里面翻出了之前死亡的另外两个人的体检表格。   很奇怪,这两个人的体检资料表明,他们的身体状况也很好,心脏没有任何问题。   秦纤纤不由得自言自语道:“会不会是三院的检查设备出了故障?不然的话,怎么会连续有三个被诊断为健康的人,因为心脏病突发而死亡?”   “我们医院的设备绝对没问题!”从门外传来了吴医生的声音,“这些设备我们都是定期检测的,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为什么前一天才诊断为健康的人,第二天就因为心脏病突发而死亡呢?”秦纤纤问道。   “呃……”吴医生有些无言以对,只好收低了音量,细声答道,“这个嘛,身体里的事,我们很多时候都无法确切掌握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时一些人的身体急剧恶化,从健康到死亡,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   第22节:凶纸 文/庄秦(8)   眼看秦纤纤与吴医生的争论还要继续下去,周渊易连忙打了个圆场,说:“纤纤,我们快去病房看看刘校长吧。我还想向他询问几个相关问题!”说完之后,他就拽着秦纤纤走出了医生办公室,来到了刘志光所在的病房。   刘志光正挣扎着坐在病床上,鼻孔里塞着氧气管,手腕上扎着输液针。周渊易很快就结束了寒暄,直接进入主题,问道:“今天你打开信纸后,究竟感觉到了什么异样?为什么你会突然心脏病发作呢?”   沉默片刻后,刘志光才眼神闪烁地回答道:“其实,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就是突然眼前一黑。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刘校长,您以前见过黄纸上的符文吗?”秦纤纤问道。   “没有,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奇怪文字。”刘志光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底气不足。   “刘校长,你认为会有人害你吗?你、孙洪涛,还有另外两个已经死了的同学,你们有什么共同的仇人吗?”   “没有!绝对没有!”刘志光高声叫了起来,他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却变得更加闪烁了。   周渊易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印有自己电话号码的名片递给了刘志光,就与秦纤纤退出了特护病房。   在医院走廊上,周渊易对秦纤纤说:“很明显,从刘志光的表现来看,他在说谎。他以前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符文,而这种符文对于他们来说,一定具有特殊的意义。他们也一定有着共同的仇人!”   秦纤纤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周渊易的说法。   他们经过吴晓波医生办公室的时候,正好听见吴医生在向一个年轻护士下达任务:“今天收治的那位病人是西川大学的重要领导,你要细心一点。再过十五分钟,就去给他量一下体温。”   这时,吴医生看到了周渊易与秦纤纤,他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们对待任何病人都是一样细心的,并没有对刘校长搞什么特殊化。”   周渊易与秦纤纤刚走出医院住院部,就听到背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是吴医生从住院部赶了过来。吴医生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资料,递给了周渊易:“周警官,刚才我们请来了医疗设备厂家的技术员与卫生局的高工,重新检查了体检设备,最后得出了结论--我们所有的医疗设备都非常正常,绝对没有任何故障。”   第23节:凶纸 文/庄秦(9)   周渊易接过资料,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咦,是刘校长打来的?!”他连忙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了刘志光几近垂死的呻吟:“周警官,我马上就要死了!你去找我们学校后勤科一位姓赵的扫地师傅,他会告诉你所有事……”   电话戛然而止,几乎与此同时,吴医生的手机也响了,他听了一句后,就大声叫道:“什么?刚才刘校长心脏病再次突发?心脏停止了跳动?好的!我马上就来!”   吴医生挂断电话,立刻小跑着向住院部赶去。周渊易与秦纤纤也跟在他身后,来到了刘志光所在的特护病房。   此刻,刘志光两眼圆睁地躺在病床上,已然停止了呼吸。他的拳头紧紧攥着一只手机,指头还按在手机按键上--正是用这只手机,他拨出了生命中的最后一个电话。   即使吴医生亲自给刘志光做了十多分钟的心脏电击,也没能挽救回刘志光的生命。他放下电击器后,木然了好半晌,才大声质问护士:“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刘校长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病了?”   漂亮护士诺诺地答道:“我走进病房的时候,刘校长还是好好的。我刚一拿出体温表,他就突然惨叫了一声,捂着胸口说自己快不行了。我让他不要动,给他注射强心针。可他一点也不配合,非要打电话,我怎么都拦不住。他的电话还没打完,人就已经不行了,倒在病床上停止了呼吸……”   “为什么会这样?”吴医生搓着手自言自语道,“我今天上午才检查了刘校长的心脏,绝对不应该有任何问题啊!”他几乎流出了泪水。看得出来,他是个敬业的医生,因为病人的无故死亡而感到了无比的内疚。   “叫法医来尸检吧……”周渊易说完这句话后,就拉着秦纤纤默然退出了病房。   站在飘扬着来苏水气味的医院走廊上,秦纤纤幽幽地说道:“原本我以为从符文的诅咒中救回了刘校长的命。没想到,他还是死了,不过,他只是换了个死法而已,死在了体温表的诅咒之下……”   第24节:凶纸 文/庄秦(10)   陈年往事,是否能令案情柳暗花明?   第四节 三十年前的一段往事   半个小时后,周渊易与秦纤纤重新回到了西川大学,并很快找到了那个姓赵的扫地师傅。   赵师傅年约70,身体还算硬朗。当他得知连续四个人的死都与一张写满了符文的土黄色信纸有关后,身体开始微微颤栗起来。他手指屈张着,喉咙像是被硫酸烧过了一般:“天哪,他们居然都死了……下一个会轮到我了吗?”   秦纤纤说道:“如果你再不把你们之间的秘密说出来,或许你真的就是符文诅咒的下一个受害者。”   赵师傅悠悠长叹了一口气后,说道:“这个秘密,还要从三十年前说起了。”   三十年前,老赵在西川市郊区的大禹山中务农。大禹山是一座高山,终年积雪,时至今日仍有很多地方是未经开发的处女地。那年刚入冬,老赵正躲在石头垒成的屋里烤火,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好奇之下,他走出了石屋,看到了五个年轻人背着背包从石屋边经过,向大禹山深处走去。   老赵连忙问他们要去哪里。一个年轻人说,他们准备去大禹山的雪山探险。这个年轻人就是当时正在西川市师范学院读书的刘志光,另外四个人都是他的同寝室同学。老赵问他们要不要向导,却被刘志光委婉地拒绝了。他说,如果有了向导,就失去了探险的真正意义。告别了老赵,五个学生生气勃勃地簇拥着,一边唱歌,一边大步迈进了山口。   老赵知道,大禹山尽管尚未开发,但里面有一条山民踏出的小路直贯整个山脉,想必学生们的探险之旅也不会有太多危险。但是谁也没想到,他们刚进了山,就下起了纷飞的大雪。积雪很快挡住了山口,大雪一下就是整整半个月。在山里,根本没有人家,连野兽也冬眠了。就算那几个学生不被冻死,也会被活活饿死。可是,大雪封山,老赵也没办法进山救人,所以只好无奈地等待大雪停歇。   雪终于停了,老赵准备好食物与猎枪,正准备进山救人的时候,忽然看到山口处走出了四个互相搀扶的人影,正是那几个探险的学生。   第25节:凶纸 文/庄秦(11)   出山的四个学生虽然四肢无力,但脸上却是面露红光。老赵正好奇为什么进山的是五个人,出山的却是四个人时,刘志光向他说道:“老乡,我们在山里探险的时候,一个同学坠下了悬崖,大雪又掩盖了他的身体。求你找点人来救救他吧……”   雪积得这么深,又是冬天,老赵找谁来救人呢?就算救出来了,那个学生也肯定被冻死了。无奈之下,四个学生只好报警,但警察也无计可施。三十年前,法制还不健全,所以在第二年春天警察也没有派人去寻找那具学生的尸体,或许他们早就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件事吧。   但老赵没有忘记这件事,他在开春化冻后,提着猎枪再次走进了大禹山。在悬崖下,他找到了一具残缺的尸体,几乎只剩下白森森的骨架,骨头上大部分的肉都不翼而飞了。一开始老赵以为这个学生的肉是被野兽啃噬掉了,但很快他就发现那些肉的切口都很整齐,应该是被利刃割下来的。   看到这一幕后,老赵终于猜到了在那个冬天,大禹山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知道了那四个学生是怎么活下来的--他们杀死了另外一个学生,然后割下他的肉用以充饥。正是那个学生的肉,支撑他们最后走出了大禹山。   就在老赵唏嘘叹气的时候,他听到背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回过头,他看到了那四个年轻的学生。   在老赵的猎枪枪口下,四个学生承认了他们当时所犯下的毛骨悚然的罪行。他们现在重回大禹山,正是想烧点纸钱给那个遇害的同学。刘志光跪在地上,像个可怜虫一样对老赵说:“求求你,千万不要报警。我的父亲是教育局长,等我毕业了,可以安排你到西川市的任何一所教育学院工作。你以后再也不用在大禹山里种田了,我可以保证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考虑了很久,老赵垂下了手中的猎枪。   就地掩埋了粘连着骨肉的骨架后,四个学生拿出土黄色的纸钱准备焚烧,老赵拿出了一支炭笔,在纸钱上画出了弯弯曲曲的怪异符号。他对学生们说:“我写的是符文。只有写了符文的纸钱,鬼魂才能认得出,你们的同学才能收到。”老赵的父亲曾经是大禹山中远近闻名的跳神汉,所以他才知道这么多关于符文的规矩。   第26节:凶纸 文/庄秦(12)   这件事就这么平息了。两年后,刘志光毕业了,果真将老赵安排在西川大学做清洁工。尽管工作辛苦,但总比在大禹山里刨地轻松多了。   老赵一直感觉心中有愧,所以每年开春的时候,他都会回到大禹山,为那个年轻的受害者烧上一堆纸。当然,他没有忘记在纸钱上绘上符文的标记。   如果不是周渊易说起了那张写满了符文的土黄色信纸,老赵或许早就忘却了这件事,不会将四个人的死与三十年前的事联系在一起。   “周警官,你能把那封土黄色的信纸拿给我看看吗?”赵师傅问道。   周渊易想了想,对赵师傅说:“你的心脏有问题吗?说不定你就是下一个符文信件的受害者,我可不想冒险。”   赵师傅说:“我昨天才去三院体检了,别看我年龄不小了,可医生说我壮得像头牛一样,我的心脏绝对没问题。”   “可是,刘志光在体检的时候,心脏也没问题,但是看了符文后,他一样也突发心绞痛,差点当场死亡……”周渊易说道。   “那怎么办呢?”   秦纤纤突然说道:“这样吧,我们到三院去,在心内科吴医生那里,准备好所有的急救措施后,你再来打开信纸吧。”   的确,对于老赵来说,这是最安全的一个办法。   “死亡诅咒”的背后主谋,渐渐浮出水面……   第五节 催眠的威力   第二天中午,西川市第三人民医院心内科,所有的准备措施都已经到位。在周渊易、秦纤纤与吴晓波医生的关切注视下,赵师傅慢慢打开了那张仿若纸钱的土黄色信纸。   众人目光的焦点,都聚集在了赵师傅指间的那片黄纸上。   赵师傅展开了黄纸后,仅仅扫了一眼,就哑然失笑道:“都画的是什么啊?这些字都不是符文,只是些弯弯曲曲的蝌蚪文。你们不了解的人,才会以为上面写的是符文!”   “这么说,既然不是诅咒的符文,那么刘志光他们的死就是另有原因了?”周渊易不禁扬了扬眉,诧异地问道。   赵师傅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嘴角翘了翘,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几乎同时,他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肩膀一歪,整个身体就倒在了地上,不住地抽搐--这正是突发心绞痛的典型临床表现。   第27节:凶纸 文/庄秦(13)   幸好吴医生早做好了安排,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为赵师傅量血压、打强心针。十分钟后,赵师傅就悠悠醒转了过来。当他醒过来,周渊易正想询问他有什么感受的时候,吴医生正色告诫道:“现在病人需要休息静养,请你们暂时离开病房。我必须要为病人的健康负责!”他把一干闲杂人等赶出病房,独自重新检测了一遍心电图数据,才放心走了出来。   吴医生来到医生办公室,很兴奋地对周渊易和秦纤纤说:“赵师傅的病例非常罕见,很有研究价值。我想让他继续留院,查明他为什么一看到符文就会心绞痛。”   这时,一位护士拿着体温表走进了办公室,问:“吴医生,请问现在就要给那位病人测体温吗?”   吴医生愣了愣,看了一下手表,答道:“好的,你去测体温吧。”接着,他继续向周渊易与秦纤纤介绍赵师傅的病情。他用了许多专业术语,讲得很深奥,但中心思想也就只有一句:赵师傅的病情实在是太诡异,并不属于现代医学的研究范畴。   吴医生讲了大概五分钟后,不觉有点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准备去走廊上的饮水机那里接一杯热水。   “吴医生,这种小事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呢?”秦纤纤殷勤地抢先一步,接过了吴医生手中的茶杯。   吴医生尴尬地笑了笑,重新在办公桌旁坐下。他似乎有点坐立不安,没过一会儿额头就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液。秦纤纤端着茶杯进来,看了一眼吴医生,好奇地问:“咦,吴医生,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水呀?是不是有点心神不宁呀?”   “心神不宁?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吴医生隐隐有点发怒。   秦纤纤冷冷笑了一声,说:“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因为没听到病房传来的急救呼叫,所以有些焦急了?”   “急救呼叫?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吴医生反问道。   秦纤纤答道:“别忘了,昨天刘志光是在测量温度的时候发病死亡的。既然冒充成符文的怪异字体都能够让人心脏病发作死亡,体温表也同样可以作为诅咒的一种方式。而刚才护士问是不是要为赵师傅测温度的时候,你竟然一点急救措施都没有准备,这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你更愿意看到赵师傅在测量温度的时候发病。”   第28节:凶纸 文/庄秦(14)   吴医生愤怒了:“就算你说得在理,这也只能说明我刚才疏忽了一点。我根本就没有理由杀死赵师傅!再说了,体温表作为诅咒方式,这也只是出于你的臆想而已,哪有什么科学根据?”   秦纤纤微微笑了一声,说:“如果是心理暗示的刺激点,体温表完全可以作为诅咒杀人的利器,致人于死地!”   “心理暗示的刺激点?这是什么意思?”坐在一旁的周渊易诧异地问道。   秦纤纤答道:“按照巴甫洛夫的说法,心理暗示也是一种条件反射。心理暗示中最重要的一项技术就是催眠,催眠又分作自我催眠与他人催眠。他人催眠中最经典的一个案例就是:一位妇女因丈夫突然在车祸中死亡,精神上受到强烈的刺激,悲痛得双目失明。但经医生检查,眼睛的结构没有病变,诊断为心理性失明。用许多方法都没治好。后来进行催眠治疗,催眠师暗示她视力已经恢复,对她说:“我数五个数,数到第五个时,你醒来就能看见东西了。”催眠师很慢地数一、二、三、四、五,果真数到五的时候,病人醒来,发现自己的视力已完全恢复。“   “你说这个案例是什么意思呢?”周渊易依然有些不解。   “催眠有积极的影响,也有消积的影响,刚才那个案例就是积极的影响。如果某个心理医生给处于催眠状态的病人说:“你的心脏现在是没问题的,但是如果一旦你看到了弯弯曲曲的符文,那么你的心脏就会出问题,引致死亡。”而这个病人就会真的在看到符文后,诱发心脏病突发而死亡。这就是催眠的消积影响。“   “那么体温表又是怎么回事呢?”   “如果那个病人在心脏病突发后,偏偏被救回了生命,这个心理医生就可以重新对病人进行催眠,对病人说:“现在你的心脏是没问题的,但是你一旦看到了体温表,你的心脏病就会复发,而且会更严重。”那么病人在看到了体温表后,就真的会心脏病复发而死亡。“   吴医生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阴沉地对秦纤纤说道:“你是在暗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第29节:凶纸 文/庄秦(15)   秦纤纤笑了笑,说:“其实,我刚才说得有点不准确。其实体温表并不是暗示心脏病复发的,而是暗示脑梗塞发作。昨天刘志光校长死了后,周警官安排法医进行尸检。尸检结果证明,刘志光死于脑梗塞。刚才那个护士去给赵师傅测量体温的时候,我们已经安排好另外的医生,提前做好了抢救脑梗塞病人的急救措施。我去帮你接开水的时候,看到医生已经控制住了赵师傅的病情,并且不会留下任何可能的后遗症。”   吴医生脸上顿时一片死灰,他沉默良久后,幽幽说道:“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可是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催眠是我干的!”   “刚才你把我和周警官赶出特护病房,还在里面多呆了一会儿,说是检查心电图数据。不过,你不知道,在那间特护病房里,周警官已经派人提前在里面设置了隐蔽的针孔摄像机。你对赵师傅进行催眠的整个过程都被摄像机拍了下来。”   “啊?”吴医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指着秦纤纤叫了起来,“你早就怀疑我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纤纤笑道:“很简单,既然土黄色信纸上的文字并不是符文,即使折叠成诅咒信件,也不会真的有什么魔力。而刘志光与孙洪涛等人的死,只能归咎于接受了心理暗示。于是我们调查了四个人最近的行迹,发现他们在死亡前,都曾经在西川市第三人民医院接受了全面体检。前天赵师傅也在你们医院进行了体检。所以,我开始怀疑,催眠专家就潜伏在医院中。”   她顿了顿,继续说:“当我知道刘志光真正的死因是脑梗塞后,就知道这位隐藏着的催眠专家对他进行了第二次催眠。而在刘志光住进医院后,只有吴医生你和他单独相处过。所以,我怀疑你就是那个催眠师。周警官调查了你的身份,发现你是一位遗腹子。如果我没猜错,你的父亲就是那个当年在大禹山中被刘志光他们吃掉了充饥的同学吧?三十年前刚恢复高考制度,许多已为人父的高龄学生进入高等学府,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第30节:凶纸 文/庄秦(16)   吴医生颓然坐在了椅子上:“是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我从小就没有父亲,母亲告诉我,父亲是在大禹山中死去的。去年春天,我突然想去大禹山寻找父亲的墓穴,拜祭他老人家。很巧,我第一次去大禹山,就遇到了也来拜祭的赵师傅。很轻松,我催眠了他,从他嘴里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在得知真相的一瞬间,我就决定要杀死这几个凶手!而老赵因为还记得每年来拜祭,所以我决定到了最后才杀他。可惜到了最后一刻,却偏偏被你们看出了蹊跷。”他的眼神变得黯淡下来。   尾声   吴医生被警察带走后,秦纤纤沉默了很久,才对周渊易说:“周哥哥,我一直在想,吴医生究竟算好人还是坏人?他做了这么多事,只是为了惩恶扬善,替父报仇。”   “可是,他为什么不报警呢?法律是不允许私刑横行的。”   “他有证据证明父亲是被刘志光他们吃掉的吗?他报警后,你们能立案吗?”秦纤纤问道。   面对这个问题,周渊易也沉默了。他在想,如果自己是吴医生,又会怎么做呢?   【完】   第31节:天生写字狂--访著名恐怖小说家庄秦(1)   天生写字狂   --访著名恐怖小说家庄秦   每天写三到五千字是什么概念?它不但是一个量的积累,更是职业化身份的象征。为了创作,庄秦放弃了医药代表这个待遇优厚的职业,成为一名职业写手,从此开始了疯狂的人生。生活中,他是一个温和谦逊的胖子;作品中,他是被自己精心设计的混蛋。解铃人也是系铃人,庄秦在正义与邪恶之间不停转换角色,用文字编织出一张张密不透风的网。他曾疲惫,却不曾放弃--庄秦,一个天生为写字而生的人。   写手庄秦   胆小鬼:说到庄秦,我脑海中就很自然联想到“打字机”这个词:在报刊上发表诸多作品,在网络上连载小说,同时也不耽误推出单行本,以超人的速度创作出很多精品。您这种源源不断的创作灵感从何而来?   庄秦:我写作的速度是很快,这一点我承认。作为职业写手,每天我都要写3000-5000字,已经成了习惯。在我的文档里,一直有几个做好了的长篇提纲。当有短篇构思的时候,我就会集中火力写短篇。如果没有短篇灵感的时候,我就会慢慢琢磨自己的长篇作品。这种长短互补的写作方式,可以使自己的写作不会过于枯燥,也是一种很好的调剂。   我的灵感主要来自于阅读。每天我会抽出一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阅读各种题材的文章。从悬恐作品到科普文章,甚至诗歌散文。不管读什么文章,总会得到一定帮助,知识总是多多益善。总的来说,灵感应该是来自于厚积薄发。   胆小鬼:迄今为止您在多家文学刊物上发表过作品,无论是长篇、短篇、还是段子,当然还包括心理测试,都应付得游刃有余;有鬼的没鬼的,唯物的唯心的,小说体故事体,您都会针对不同的风格定位不同的行文要求创作出恰到好处的文章。请问您这种多方转换思路的能力是怎样练就的?   庄秦:我想,主要是职业精神使然吧。既然做了职业写手,就有个很现实的问题,一切以发表稿件为出发点。在给一家刊物写文之前,我会搜集这家刊物近一年的杂志进行阅读,研究风格。知己知彼才能打胜仗。   胆小鬼:可以说您是从写短篇成长起来的作家,有些习惯写长篇的作家不愿意给报刊杂志写短篇。您认为写短篇和写长篇的区别在哪里?把短篇写得精彩要有什么技巧?   庄秦:短篇小说要求在尽可能少的文字中体现一个完整的主题,这是很考功底的事。写长篇则可以运用各种写作技巧,淋漓尽致地渲染氛围,铺垫伏笔。自我感觉,写短篇比写长篇更困难。在故事圈中有个说法,一个好的故事应该是“凤头”、“猪肚”、“豹尾”。   也就是说,开头要漂亮,内容要丰满,结尾要有力度。这种说法同样也适用于短篇小说的写作之中。   胆小鬼:今年的新作《夜长梦多》曾在本刊中推荐过,是一部集合了众多悬疑元素的多元化悬疑作品。当初创作这部小说的契机是什么?这部作品相较你以往的作品有什么不同和突破?   庄秦:在三年前,我曾经写过一部长篇作品《夜葬》,当时在网络上得到了很好的反响,相继在大陆与台湾地区出版,销量也不错。不过因为那是我的第一部长篇,在结构与细节上都存在着一些问题,还有一些悬念到了最后忘记了解开。我一直都希望能有一个契机,让我将《夜葬》里没表达出来的想法重新写下去。正好这个时候,一位出版机构的朋友找到我,问我有没有兴趣写一个可以延续《夜葬》风格的作品出来。经过三个月的奋战,我交出了这部名为《夜长梦多》的作业。   第32节:天生写字狂--访著名恐怖小说家庄秦(2)   与以往的作品比较,《夜长梦多》在写作技巧上有了很大的进步,再加上提前写了近一万字的提纲与人物小传,写作时更加得心应手。至于突破,我认为应该是在《夜长梦多》中,我更好地将一些神秘文化的概念引入了作品中,为作品增加了一些不错的亮点。   胆小鬼:写了这么久恐怖小说,有没有觉得腻味或灵感枯竭的时候?是否想过涉猎悬恐类以外的写作领域?   庄秦:当然会有这样的情况,每过几个月,我都会有一段瓶颈期。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休息一下,旅游、看书、运动,那写作放在一边,彻底放松一下。事实上,除了悬恐作品的创作,我也写故事、科幻、武侠、探险、青春小说,甚至还写纪实类作品。去年我曾经在一家众所周知稿费很高但极为难上的纪实类杂志上发表了六篇文章,当然,我用的是另一个笔名。现在,我又开始涉猎奇幻小说的创作。   庄秦看悬恐   胆小鬼:近来一些欧美、日韩的悬恐类文学作品、影视作品在青少年中十分受推崇,国内有些作者会借这股风潮创作同类题材甚至是情节相似的作品,对于这种“借鸡生蛋”的现象你有什么看法?   庄秦:其实,我不喜欢这样的做法,这是对原创精神的一种背叛。我坚持认为,只有原创精神得到体现,才能将我们的悬恐市场做大做强,才能给读者信心。   胆小鬼:恐怖文学在中国的发展还不算成熟,而且近两年一窝蜂涌现出了很多参差不齐的作者和作品。有人甚至偏激地认为说恐怖是文学,是对文学的辱没。您认为恐怖文学相对传统文学有什么优劣势?对于国内恐怖文学的发展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庄秦:文学是什么?纯文学又是什么?至今也没有一个被广泛承认的官方概念。我认为将恐怖小说看作通俗文学中的一种,应该是比较合适的说法。与传统文学相比较,恐怖文学或许更受市场的青睐,但恐怖文学的创作者总的来说,水平参差不齐,许多文学评论者将一些质量低劣的恐怖小说作品当作恐怖文学的代表作,这是很让人遗憾的。   第33节:天生写字狂--访著名恐怖小说家庄秦(3)   我希望国内恐怖文学创作者们,尽量自律。少一点炒作,少一点跟风,做出自己的原创作品。只有这样,才能让国内的恐怖文学健康发展。   胆小鬼:您的几部作品都在台湾地区上市了,封面设计和宣传语很有台湾式的文艺色彩,很考究。作品在台湾出版后的反馈如何?台湾的悬恐文学市场和内地相比有什么不同?   庄秦:我在台湾地区一共出版了8本小说,第九本和第十本的合同也已经敲定,即将推出。   台湾地区的悬恐小说这几年发展也很快,但他们的市场相对较小,通俗文学出版物主要销往租书店。台湾的书籍市场反馈相当快,一个作者的作品如果在租书店走不动,就没人会为他出版下一部作品。与内地比较,台湾悬恐文学的市场压力很大,作品不得不迎合市场,作者必须要做出一些妥协。   庄秦其人   胆小鬼:您的网名叫“天生杀人狂”,是否暗示您性格中有一种暴虐倾向?您认为自己有点神经质吗?请举例说明。   庄秦:恰恰相反,在现实生活中,我是个很温和的人,一个很温和的胖子。我的网络生活可以说是现实生活的互补,我一点也不神经质,呵呵。   胆小鬼:业余时间喜欢看电影吗?觉得最牛的片子是什么?有没有特别喜欢的片型和导演,给大家推荐一下。   庄秦:我非常爱看电影,最喜欢看欧美的惊悚片,特别是描述连环杀手的B级片。我最爱的导演是昆汀·塔伦蒂诺和詹姆斯·温。前者是《天生杀人狂》的编剧,《低俗小说》、《杀死比尔》的导演;后者是《电锯惊魂》的导演。这几部电影都是牛到不行的片子。最近我才看了向70年代B级片致敬的昆汀作品《刑房》,也是看得兴奋到不行。   胆小鬼:您作品中常见占卜、预测、催眠等等比较神秘的事物,你平常喜欢研究这些吗?其中有什么玄妙和心得?   庄秦:呃,我平时其实很少研究这些东西,写作中的一些东西,更多是出自于自己的杜撰。幸好我有两个表弟都是医生,我会向他们咨询,以免文章中出现硬伤。   第34节:天生写字狂--访著名恐怖小说家庄秦(4)   胆小鬼:接下来有什么大的写作计划?给喜欢您作品的读者留些寄语吧。   庄秦:目前,我正在写一篇大约16万字的校园恐怖小说,刚写完一半。当然,这篇小说也不仅仅涉及到校园,依然是部多元素的悬恐作品。文章会涉及到湘西的一些秘术,比如赶尸,比如养蛊,还会涉及到一些很古怪的东西,但在这里我得保密。   喜欢我作品的朋友们,感谢你们长期以来的支持。我只有写出更多更好看的小说,才能回报你们的厚爱。感谢《胆小鬼》对我的采访,只要锁定《胆小鬼》,就一定能看到我的最新作品。   胆小鬼:感谢庄老师接受采访,祝庄老师新作大卖,灵感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o^   第35节:疫区 文/快刀(1)   疫 区   文/快刀   这几天,戴辉看上去病恹恹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来。稍微一动他就觉得累,整天除了睡觉对别的事儿没有半点兴趣。   用冉贵的话来说,戴辉失去了兴奋点,所以才没有了劲头儿,整天无精打采。那戴辉的兴奋点到底是什么呢?   戴辉的兴奋点很普通,是猪肉!戴辉是个肉食动物,每顿饭都是无肉不欢。偏偏最近戴辉所在的石佛片区风传生猪染上了蓝耳朵病的消息,说是猪肉不能吃了。   这消息最先是冉贵告诉戴辉的,他说得绘声绘色,先是附近农村一个湾子里的猪最先被发现染上这种病,然后防疫站开了两辆卡车封锁了那个湾子,湾里的七、八十头猪,无论染病与否,全部都拉走烧掉了。   冉贵是戴辉的死党,他虽是吃低保的无业游民,却活得比戴辉逍遥。他成天游手好闲,抄着个手四处瞎晃,哪儿人多他就爱往哪儿凑,几个老太婆打打打小麻将或者两个老头下下象棋都能让他看上半天,所以他的小道消息特别多。   对于冉贵的话,戴辉向来都只信一半。最开始从冉贵嘴里听到猪肉事件时,他也是半信半疑。然而过了几天,戴辉发现市场上的猪肉越来越少,而鸡鸭的价格却一个劲儿往上涨。他心里就有些信冉贵的话了,于是戴辉也开始四处打听消息。   “X地的猪确实染上了蓝耳朵病!防疫站的人天天上山下乡地拉猪烧猪,忙都忙不过来了。”   “X个市场上的不良商贩不知道从哪儿进到了染病的猪,居然大着胆子拿出来卖,听说肉都是绿的。”   “X地的某人吃了染病的猪,也染上蓝耳朵病。有些机关和企事业已经通知自己单位的人不能吃猪肉了。”   一条条的消息潮水般钻进了戴辉的耳朵,听得戴辉心惊肉跳。他终于决定,不吃猪肉了。一个特别喜欢吃猪肉的人突然不能吃猪肉了,那滋味可想而知。戴辉连续吃了几天鸡鸭,虽然是想方设法地换着花样做,可还是忍不住吼出了当年鲁提辖那句经典的话:“嘴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这天,冉贵一瘸一拐地拉住戴辉,悄悄告诉他,自己家里可以吃到百分之百的放心肉,不过价格有点高,问戴辉愿不愿意吃。戴辉已经被没肉吃的日子折磨得快疯掉了,听了冉贵的话,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也不管可信度有多高,直接就说要吃。   当天中午,戴辉去了冉贵家里,冉贵做了一大盆红烧肉,那肉的味道特别香,就是看上去瘦了一点。刚开始吃第一块肉的时候,戴辉还有些犹豫,但看见冉贵大块大块地往嘴里塞着肉,他相信冉贵再怎么不靠谱儿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也就放心地跟着大吃起来。   回家以后,戴辉还在回味着红烧肉的滋味。想着想着,他突然想起了肉的味道似乎有点不对,难道冉贵真会拿病猪肉给自己吃?戴辉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他决定明天再怎么着也得问清了肉的来历再吃。   第二天,戴辉又去冉贵家里吃肉。当冉贵把一大钵炖肉端上桌子以后,戴辉向冉贵问起了肉的来历。   冉贵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地说不上话。戴辉更不放心了,他抓住冉贵,死活要他交代从哪儿搞到的放心肉。冉贵急了,一把挣脱戴辉的手,吼道:“你真想知道?”戴辉点了点头,冉贵突然露出一个诡谲的微笑,把嘴巴凑近戴辉的耳朵说道:“你吃的是我的肉!”   第36节:疫区 文/快刀(2)   戴辉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他一把推开冉贵说道:“你小子开什么玩笑!”   冉贵一本正经地对戴辉说:“我没有开玩笑,是真的。我也特别想吃肉了,但现在只有自己的肉吃起来才放心。”说完,他解开自己的皮带,把长裤脱到了脚踝。   戴辉看到,在冉贵的大腿上,贴着一块很大面积的纱布,纱布上还隐隐渗出红色的鲜血。戴辉一把推开冉贵,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家中,一头冲进卫生间里,把手指伸进喉咙里使劲地抠着,想要把昨天吃的肉吐出来。不过一切都是徒劳的,那些肉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了。   当戴辉沮丧地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发现冉贵居然跟来了家里。他指着冉贵大声吼道:“给我滚出去,你这个变态。”   冉贵看着暴怒的戴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你小子笨啊,我说什么你都信啊!也不想想,我又没有精神病,你以为我真会割自己的肉来吃啊。”   戴辉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他问道:“那你的腿?”   冉贵走到戴辉身边,附到他耳边轻轻说道:“被狗咬的。”   戴辉立即反应过来,说道:“那我们吃的肉……”   “当然是狗肉啦。”冉贵笑得前仰后合。   解开了心头的疙瘩,戴辉又惦记起冉贵家里那钵炖肉来了。他和冉贵出了门,往冉贵家走去。   他们走到冉贵家门前,看到有人在张贴告示,于是好奇地凑上去看了起来。   “关于加强狂犬病预防控制工作的通告   石佛区通〔2007〕2号   狂犬病是由狂犬病病毒引起的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的人畜共患传染病,人类一旦感染狂犬病病毒,死亡率为100%。   近日,石佛区先后发生了3起狂犬病死亡病例,给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和生命安全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为有效控制疫情,防止疫情蔓延,确保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和《石佛区预防控制狂犬病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我区实际情况,特通告如下:   一、将石佛区及周边XX、XX辖区3年内划为狂犬病疫区。周边XX镇、XX镇、XX街道辖区3年内划为狂犬病防护带。   二、……   ……   特此通告。   二00七年六月一日”   (完)   第37节:巫毒娃娃 文/聊聊(1)   《巫毒娃娃》   文/聊聊   (一)   成刚是个街头剃头师傅。虽说理发这个行业竞争激烈,但那都是对于开店的私营者,成刚的剃头成本很低,他有固定的剃头地点和众多老顾客,只需偶尔交交税,所以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成刚满足于现在的生活状态,每天朝九晚五,跟普通的上班族没两样,虽说粗茶淡饭,却无琐事缠身,享尽平凡人的快乐。   直到那一天,有人要收他剃下来的头发。   当时成刚正在收拾摊子,要下大雨了,不会有人来剃头,早点收拾了回家,还能赶上午饭。就在成刚准备把地上的头发扫起倒到垃圾箱时,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双脚。成刚愣了一下,然后感到一阵阴冷,他抬起头,看到了一个脸色苍白目光空洞的女孩,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鬼啊!   那个女孩当然不是鬼,她叫孙琪,她只是想收购成刚每天剃头剩下的那些头发,不论长短,全部都要。   成刚没有理由不答应,如果没有孙琪,那些头发都是要扔进垃圾箱的,这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只是,成刚回家后和老婆一说,他老婆开始犯嘀咕,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成刚一开始还劝他老婆别管人家要买头发干什么,到手的可都是现钱,但后来成刚自己也有些好奇了。一个二十岁左右脸色苍白的姑娘,要一堆不成品的头发渣子做什么呢?   这个念头像着了魔般困扰着成刚,让他夜不成寐。   (二)   成刚开始关注电视里的新闻,过去总有失踪报道,什么某地发现残尸一具或是连续自杀事件之类,可最近本市却太平得很,什么可疑的案件都没有。成刚郁闷地看,心底竟有些期盼,他甚至认为现在的平静只是暴风雨的前兆。   成刚所期待的变故终于出现了,有天他在本地晚报上看到一则新闻,市区某幼儿园全体儿童突然患上群发性恐惧症,对一切事物都感到惊恐不安。成刚像发现了新大陆,恨不得立即收摊回家告诉老婆去。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在等孙琪来收今天剃下的头发。   第38节:巫毒娃娃 文/聊聊(2)   孙琪还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脸色苍白目光空洞,像阵风般无声地飘来,连裙子下摆都没动一下。   “给您钱。”   每次见面孙琪都只有这三个字,她的声音很好听,只是没有一丝情感在里面。成刚今天接了钱后,并未像往常那样立即把包好的头发递过去,而是上下打量孙琪,然后停了会儿才鼓足勇气问:“姑娘,你要这些头发做什么?”   孙琪抬起头,空洞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了生机,却是一种近似疯狂的恨意,让成刚不自觉的退了一步。孙琪没有回答他,而是一把抢过头发,转身就跑。   成刚没有追,但却更加好奇了。   (三)   一天傍晚,成刚收了钱后把头发递到孙琪手中,然后两个人分道扬镳。只是成刚没走多远就停了下来,他躲在一堵墙后探头向孙琪离去的方向张望,看到孙琪并没走多远。   成刚眯起眼来,他不记得那袋头发有多重,可看孙琪的样子,像是在拖一个躲在袋子里的成年男人。成刚忍住现身的冲动,直到孙琪转弯了才忙跑回来把工具锁好,然后继续跟踪孙琪进了一个小院。   孙琪进了院里的一间屋后就再没出来,成刚等了好一会儿才悄悄摸到窗下,他探头看了眼,发现孙琪在灯下用那些碎头发编织娃娃。只是那娃娃的模样有些不同,跟电视里的僵尸似的。   成刚皱眉想了会儿,突然认了出来,那是巫毒娃娃!孙琪竟然用人发编巫毒娃娃,她想咒谁呢?   娃娃编到一半时,孙琪放下娃娃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待听到“嘎拉”一声锁门声后,躲在窗下的成刚才悄悄撬开窗户爬进屋里。   孙琪的住处很简陋,房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两个靠墙的大衣柜。桌子上摆着一只还未完成的巫毒娃娃,旁边还放着吃了一半的干方便面和啃了两口的火腿肠,几只蟑螂在上面爬来爬去。成刚忍住呕吐的欲望,上前一步拿起了那只巫毒娃娃。成刚握着那只巫毒娃娃,再次向窗外望了眼,确定没有人后迅速拆开巫毒娃娃还未编好的腰,里面露出了一块白色物体。   第39节:巫毒娃娃 文/聊聊(3)   竟然,是骨头!会是人类的指骨吗?一边想着,成刚的眼角瞥见那两个大衣柜,他心底突然生出一个疑问,为什么孙琪会有两个大衣柜呢?她有那么多衣服吗?成刚这么想时,双手已不自觉伸过去拉开了柜门,然后,成刚瞠目结舌地呆在原地,迅速被一股阴森之气淹没了。大衣柜里没有衣服,全部吊着巫毒娃娃,密密麻麻,足有上百只。   就在成刚发愣时,外面突然传来交谈声,他匆忙关好柜门。这个时候想从窗户离开已经不可能,成刚在屋内四处寻找藏身处,最后看到了床下,他立即钻了进去。   进门后的孙琪在屋里来回走动,像是在取什么东西,不一会儿就又锁好门离开了。成刚长出一口气,随即皱起眉头,因为床下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成刚捏亮了钥匙环上的小手电筒,一道微弱的光柱亮起,成刚霎时睁大了双眼,床下竟有一堆被砸碎的白骨,还有许多完整无损的头骨。他尖叫着抛出钥匙飞快地爬出床下,推开窗逃了出去。   (四)   成刚报警了,警方迅速搜查了孙琪的住处,发现了床下的白骨,并查明了大衣柜里的巫毒娃娃的秘密。经DNA鉴定,所有巫毒娃娃里包的都是人类的骨头,而且,并非一个人所有,那些骨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成刚一连三天没敢出摊,每天都坐在电视机前,收音机也开着,在收听警方资讯。孙琪一直没有抓到,据警方报道,孙琪的身份证是假的,在房东那登记的籍贯是假的,甚至连手机号码注册的名字也是假的。   孙琪就像一个幽灵,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没有人知道她来自何方,所有接触过她的人都为她的口音所迷惑。   已经是第五天了,本市新闻报道仍围绕着这起案件。警方发言人在新闻中说:所有巫毒娃娃中发现的骨头都并非同一时期,最近的很可能是在几星期内死亡,所以警方会针对这一时间段的失踪人口进行调查。至于那些用人发做出来的巫毒娃娃是用来干什么的,警方尚不知晓,但毫无疑问的是,制作者是个心理极度扭曲变态的人。   第40节:巫毒娃娃 文/聊聊(4)   有宗教人士宣称,孙琪的行为是在进行一场惊天阴谋,她是在试图复活地狱里的魔鬼。而第一个接触那些巫毒娃娃的人,则将成为魔鬼降临时的傀儡。成刚被这谣言吓得魂不附体,吃不下睡不着,每晚都要亮着灯才敢闭眼。他老婆被折腾得受不了,就请了位神父来,成刚立即就皈依了上帝,成了众多上帝子民中的一员。   时间飞快地过去了半年,新闻早已不再报道巫毒娃娃案,人们开始淡忘轰动一时的恐怖大案。成刚也渐渐恢复了往常的生活,每天给人剃头,乐呵呵的唱小曲给老婆听,偶尔闲下来与停车场看门的大爷下上盘棋。   只是成刚仍记得孙琪,特别是她那双空洞的眼睛。他每晚必看的节目仍然是警方资讯。   这一天,成刚把电视调到警方资讯的频道,刚好赶上节目开始。主持人严肃地说:今日本市突然暴发了几起群发性的恐怖症,一起发生在工厂里,十几名女工突然集体宣称见到了魔鬼,挤在一间小屋里不敢出来,说是被魔鬼用诡异的魔发捆在里面。另一起发生在一幢大厦里,一间公司的全体人员突然着了魔似的逃出大厦,全部跑到有阳光的地方又哭又叫地拍打着自己的身体,说有几缕头发凭空出现,想要钻进他们的身体。两起事件发生的现场都出现了一只用头发编织的巫毒娃娃。   (五)   孙琪回来了,虽然没人见到她,但成刚感觉到了。   新闻中又开始有了半年前的旧闻,所有与孙琪相关的事又开始重新报道,宗教人士们又开始活跃起来。警方辟谣说所有事都可以从心理学角度解释,案件中的人都听过与巫毒娃娃有关的恐怖故事,这种恐怖深植在他们潜意识内,在巫毒娃娃突然出现后,触发了相关的恐怖记忆,从而导致了群发性恐怖症。   成刚不相信事情像警方说的那样简单,他总觉得有一些恐怖的事情已经围绕着他展开了。成刚惊恐至极,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在半年前破坏了孙琪召唤魔鬼的仪式,现在孙琪来找他报复了。   第41节:巫毒娃娃 文/聊聊(5)   成刚除了家哪里也不想去,但一想到孙琪和巫毒娃娃,就又从骨头里开始颤栗,每天一早就背着工具包拎着两桶水出门了。   这一天,成刚早早就出了门,在外面吃过早餐后摆开摊子,奇怪的是一直到中午十二点也没一个客人来剃头。成刚拿出《圣经》坐在树荫下诵读,读了一会儿突然感觉背后一阵阴寒,他慢慢转回头,向路口拐角望去,是孙琪!   孙琪终于出现了,她正一步步向成刚走来,手中拎着只巫毒娃娃,一如从前,只是脸色更加苍白,目光空洞而又不怀好意。   “不……不要过来!”   成刚惊慌失措地后退,突然想起自己有《圣经》,忙又向前跑出两步,抓起那本破旧的《圣经》挡在身前。   “以天父的名,驱逐邪灵,回到你来的地方……我,我有圣水。”成刚见《圣经》不管用,忙又翻出那瓶所谓的圣水,却发现时间太久,已经发绿了。成刚也顾不上什么了,拧开瓶盖把那些臭水泼向孙琪,然后扭头就跑。身后的孙琪发出刺耳的尖叫,成刚心想圣水果然管用啊,哪怕是臭了。   在奔跑的过程中,成刚依稀看到了警察的身影,还听到了警笛声,他有些困惑地停住脚步,回头看去。孙琪被两名警察按倒在地,那只巫毒娃娃远远地躺在马路上,被奔来的警车碾压,已经四分五裂。   (六)   成刚做为目击证人被带到了公安局,他终于清楚了事情的真相。   孙琪并不是魔鬼,她只是一个无业女青年,她父亲是北方人,母亲是南方人,所以口音混杂。半年前孙琪在网吧上网,突然看到一条求购巫毒娃娃的信息,于是一时兴起就搜了下,结果发现全国各地想买巫毒娃娃的人非常多。孙琪在这其中看到了商机,她查了很多资料,最后在日本的一个网站上看到了用人发人骨制作最灵验的巫毒娃娃的方法。   孙琪考虑到用人发人骨制作巫毒娃娃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办了几个假身份证,又重新办了手机卡,然后开始在租住的地方制作巫毒娃娃,并在网上免费注册了一个网站进行销售,但一个月下来却一个巫毒娃娃也没卖出去。孙琪考虑再三,最终用真实姓名在网站注册了网店,但没想到还没开张就因为成刚而不得不逃离所在的城市。   第42节:巫毒娃娃 文/聊聊(6)   逃走时孙琪只带了几只拍照用的巫毒娃娃,她心中愤愤不平,忍耐了半年多后,孙琪决定潜回市里,并用卖出的巫毒娃娃制造了集体性恐怖症的新闻。孙琪惊异万分,她突然有一个念头,既然这种巫毒娃娃是如此的灵验,为什么不用来给自己报仇呢?于是,孙琪拿着它去找成刚了。就在那个时候,警方已经根据集体性恐怖症中出现的巫毒娃娃摸清了孙琪的真实身份,顺藤摸瓜找到了她的住处,并跟踪她来到成刚出摊的地方。   “那么……那些人骨头是从哪来的?”   成刚问出心中一直以来恐怖的根源,警方解释说那些骨头全部都是孙琪乘夜在郊区墓地盗挖的,因为地点偏僻,而且孙琪事后都把坟墓恢复原样,所以墓主都没有察觉到。   “我看你年龄也不小了,四十多岁吧?怎么也相信这些毫无根据的事?以后一定要相信科学啊!”送成刚出公安局时一名警察同志对他说,成刚红了脸连连点头。   将你的仇人做成纸人,他真的必死无疑?   神秘的邮件揭开惊人的奇案:   被扎成纸人的男人竟真的死了?   扎纸人的伙计被吓疯了?   订货的女人居然早已是个死人?   警方草草结案,   小说作者意外卷入谜案,   案中有案,谜中有谜,到底是谁在捣鬼?   绛黄色   第43节:纸人咒 文/风雨如书(1)   纸人咒   文/风雨如书   Part 1   我是悬疑推理小说作者,我每天会坐在电脑前,望着闪烁白光的显示屏,构思一个又一个绝妙离奇的诡异故事。它们有的是我虚构的,有的是我根据别人的故事加工的。   2007年的一个夏日,窗外的雨在拼命地敲打着窗棂,房间里的光线有点暗,鬼魅般的气息像夜色一样毫无征兆地降临。我收到一封奇怪的邮件,来自一个陌生的地址。发信人的第一句话是:“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发生在你身边的故事。”   带着疑惑的心情,我看完了他讲的故事。   神秘的客人   傍晚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估计一晚上都不会停,是老人说的关门雨。周景走到门后按了一下开关,门外的灯箱闪了闪,亮了,映出三个浆黄色的字:寿衣店。暗淡的光线从灯箱中透出来,在迷蒙的雨帘下显得分外惨白。   周景关了门准备打烊。寿衣店是周景表叔的,表叔有事出了远门。周景正好放暑假,为了能买到自己心仪已久的那款MP4,他主动请缨来帮表叔看铺子,毕竟寿衣店的利润很大,表叔答应每接一笔单子都给他提成。   “砰砰”,门外忽然传来了沉闷的敲门声。   周景开了门。门外是个女人,穿着件黑色的雨披,低着头,看不清脸。   “需要点什么?”周景微笑着问道。   女人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进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一个刚扎的纸人上,纸人粉白的脸,灰扑扑的衣服,猛一看上去和真人很像。   女人伸手摆弄了一下动纸人,忽然说话了:“我要个纸人。不过,我要新做的。”她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可以。”周景一口答应。   “而且,我要的纸人必须按照这个人的样子做。”女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周景一看,是个男人,大约三十岁,戴了个眼镜,文质彬彬的。   “这……”周景一下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按真人的样子做纸人,这不是诅咒他吗?再说,一般的纸人,都有模型比照。可,根据真人的样子做,周景心里没底。   “这是定金。”女人拿出一沓百元钞票,连同那张照片一起放到了桌子上。   那一沓钱,起码有一千元。   “明天,我来取货。”   “好吧。”周景看着那沓钞票,心中挣扎了一下决定接下这个活儿。   女人接过他开出的取货单,转身走了。   门外雨水蒙蒙,女人仿佛瞬间就没了人影。周景愣了愣,慌忙把门关上。   画笔、黄纸、锡箔、竹条、鸡蛋壳……工具都准备妥当了。周景坐在桌边拿起了那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温和地看着他。周景摇了摇头说:“一定是你把人家抛弃了,人家才会咒你。”   “呵呵……”忽然,一声轻笑钻进了周景的耳朵里。   周景一惊,转头看了看。房间里昏沉沉的,两口猩红的棺材静静地矗立在墙边,旁边是那个扎好的纸人。   第44节:纸人咒 文/风雨如书(2)   “听错了吧?!店里明明就我自己一个。”周景心想。   “呵……”又是一声短促的轻笑。这次,周景清楚地听见笑声是从纸人那传来的,他不禁站起来,走了过去。纸人还是那个纸人,没有任何异样。   “切!”周景轻声骂了句,嘲笑自己的疑神疑鬼。   梦中梦   周景把画笔放到了一旁,拿起刚画好的脸,和桌子上的照片比较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周景打了个呵欠,熄了灯上楼。   二楼是个狭小的阁楼,只有一张床。周景拿着那沓钱看了看,又深深地闻了闻,然后把钱放到枕头底下,想着快要到手的MP4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周景被惊醒了。楼下传来一阵歌声,声音细细柔柔,像是个女人。他拿起手电准备下楼查看。   刚走到楼梯边,歌声嘎然而止。   周景拿着手电照了照,楼下静静的,没有任何声响。两口棺材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两个悄无声息的死人。周景在狭小的铺子里转了一圈,最后目光又落在了棺材旁边的纸人身上。难道,早先的轻笑声和现在的歌声是纸人发出来的?   周景正在发怵的时候,纸人忽然动了,然后缓缓地转过了身。   周景后背一下子僵了。纸人转了过来,露出一张脸,竟然是昨晚周景画好的那个男人。   “啊--”,周景惊声一叫,醒了过来,一身细密的冷汗。原来是场梦,他松了口气,看了看床边的马蹄表,时间是晚上三点。   “虞姬虞姬奈若何--”歌声清晰地从楼下传了上来。周景刚刚松弛的神经又绷紧了,他有点怕了。歌声继续传来,依依呀呀不止,像是故意唱给周景听似的。最后,周景一咬牙,拿起手电往楼下走去。   歌声没有停,真的是从棺材旁的纸人那里传来的。纸人背对棺材而立,仿佛一个拂袖幽怨的戏子。周景战战兢兢地向它走了过去。   “吱--”歌声一下停了,周景猛地停住了脚步。   纸人转身了,和梦里一样,缓缓慢慢地……   第45节:纸人咒 文/风雨如书(3)   “啊!”周景打了个机灵,叫了起来。周景全身汗水淋漓,刚才竟然是梦中梦。   热烈的阳光射进了阁楼,天已经大亮了。   一上午,周景的脑子里都昏沉沉的,他不时地看棺材旁静静站着的纸人,心里总是颤悠悠的。   午饭后,周景把女人要的纸人扎好了。他费了心思去做,纸人看上去和真人很接近。   一直到天黑,女人都没来。   周景心里有点忐忑,他猜测着女人没有来的原因:是忘记了,还是有其它事耽搁了?天越来越暗,周景不禁有点焦急。   “砰!砰!砰!”有人砸门。周景慌忙打开了门。   门外站两个警察。   “你们--”周景一下愣住了。   “这是你们店的单据吗?”其中一个警察拿出一张纸条问道。   “是。”周景点了点头。   “请你跟我们来一趟。”警察收起单据面无表情地说。   女人死了   女人没来取货,因为女人死了。   周景呆呆地站在警察局,两腿直打哆嗦。   “说说吧!”一名警察瞪了周景一眼说。   “她昨晚来我店里买过东西。”周景低声说道。   “买了什么?”那警察厉声问道。   “纸人。哦,她让我按照这个人的照片做纸人。”说着,周景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男人的照片。   “头儿,是黄琳的丈夫林明风。”旁边的警察轻声说道。   “胡说八道!”被称为“头儿”的警察声音忽然一抬,向周景喝道。   “我,我没胡说……”周景声音有点颤抖。   “黄琳昨天下午就死了,报案的正是她的丈夫林明风。她怎么可能晚上到你店里买纸人呢?难不成,你见鬼了?”警察冷声说道。   “什么,昨天下午就死了。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周景一下懵了。   从警察局出来,已经深夜了。周景没回寿衣店,在路边的公用电话亭给表叔打了电话。   在电话里,周景简单地把事情和表叔说了一下。   表叔沉思了一下,轻轻地说:“难道是纸人咒?”   第46节:纸人咒 文/风雨如书(4)   “纸人咒?什么纸人咒啊?!”周景焦急地问。   “我也是听说的,纸人咒是一些茅山术士流传出来的,一种非常毒辣的诅咒法术。据说,只要把自己想要死的人的样子做成纸人,那么……”表叔的话忽然止住了。   “然后呢?”周景问道。   “如果纸人被烧掉了,那么被诅咒的人也会被烧死。如果纸人被拆碎了,那么被诅咒的人也会被重物压碎。总之,必死无疑。”表叔寒声说道。   “什么?”周景心里猛地一震,呆住了。   “喂,小景,喂……”   周景没有说话,挂了电话,径直往寿衣店跑去。   寿衣店的门口围着一群人,看见周景过来,其中一个人说:“那不是看店的小周吗?”其他人纷纷转过头来。   “怎么了?”周景一愣,问道。   “你们店遭贼了。”   周景一听,慌忙穿过人群往里冲。寿衣店店门大开,几个警察正在里面勘察现场。周景心里一沉,走了进去。   “看看少什么了没?”一个警察走过来,对周景说。   周景一看,是之前审讯他的那个警察。再看了看店里的东西,似乎都在,就摇了摇头。   “那好,我们走了。我叫高成,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那个警察说着,放下一张名片带着其他人走了。   周景等围观的人散了后,拨开桌下的杂物一看,纸人还在。他松了口气。   死人的诅咒   周景望着眼前的纸人,浓眉大眼,宽额窄颊,和照片上的人几乎一模一样。当时为了追求逼真,周景还特意用铁丝做了一幅眼镜。   周景越看越觉得不安,他拎起纸人往外走去。   外面静静的,月亮只露了半个月牙。周景轻轻地关上了寿衣店的门,然后钻进了旁边的巷子里。旁边的角落里,一个人影悄然跟了上去。   巷子的尽头是个十字交叉的路口,周景左右看了看,把纸人放到了路中间。然后,慌里慌张地折身返回。虽说他不怎么相信所谓的纸人咒,可心里还是疙疙瘩瘩。以前听表叔说过,一些没人要的纸人,只要放在十字路口,路过的游魂野鬼便会把它带走。当时,周景听了一脸不屑,现在,他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法。   第47节:纸人咒 文/风雨如书(5)   周景在巷子里走着,心脏剧烈地跳着,像是有几面鼓在擂。他脑子里还想着那个纸人,如果表叔说的方法不行,纸人明天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如果纸人被野狗撕烂了,那个林明风会不会死?想到这里,周景迟疑了。   最终,他决定把纸人拿回去。   十字路口,那个纸人还站在那里,孤零零的,像一座雕塑。   周景伸手就去拎,忽然,他顿住了,他摸到的竟然是真人的胳膊。   借着暗淡的月光,周景辨认出,眼前站着的赫然是照片上的男人,林明风。他紧闭着双眼,戴着周景用铁丝做的那副眼镜。   周景止不住心中的恐惧,疯了一样地尖叫起来。   第二天,人们在寿衣店门口发现了蜷缩成一团的周景,他全身哆嗦,眼光呆滞,嘴里喃喃地说着三个字:纸人咒。   林明风的尸体在巷口被发现了。有群众反应说,夜里看见周景抱着一个纸人出去了,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是一具尸体。   警方对外宣布结案。寿衣店关了门,周景进了市明安精神病研究所。   有关纸人咒的传言迅速传播开来,原本平静安宁的小城里暗潮涌动。有人说,黄琳是被丈夫害死的,所以她用纸人咒把林明风杀了。还有人说,林明风是被黄琳的鬼魂杀死的,周景恰好看见了,所以疯了。   对此,警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仿佛那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普通案件。   Part 2   陌生网友的故事让我感到震惊。这个故事与前几天本市发生的一起纸人杀人案如出一辙。现在被他以恐怖小说的形式写了出来,并且每个细节都描写的很到位,仿佛是亲身经历一样。   墙上的钟响了,发出沉闷的声响,回荡在屋子里。我正了正身子,又把邮件从头看了一遍。这些细节是他自己借着纸人的案子编出来的,还是来自真实的体验?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我的心里却涌上了很多疑问。我忽然很想知道纸人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纸人去了哪里?   在明安精神研究所,我见到了周景。他蜷缩在墙角,眼神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医生,嘴里颤声喊着:“纸人,纸人。”   第48节:纸人咒 文/风雨如书(6)   医生说他的精神崩溃到了极点,是极度惊吓所致。   医生走后,周景的情绪明显安静下来。   “纸人,走了。”他看了看外面,说。   我点了点头,然后问他:“纸人去了哪里?”   周景的瞳孔忽然开始收缩,“我放下纸人走了,等我再回去时,纸人变成了真人,死了,我……”周景的情绪一下又激动起来,呼吸急促出现困难。我慌忙按下了急救铃。   医生进来给他注射了一针镇定剂,他很快睡着了。   走出明安精神研究所,我见到了一个警察,他说他叫高成。   他就是负责周景案子的警察!我忍不住脱口而出:“周景是无辜的。”   “为什么?你是谁?”高成反问我。   “凭我多年创作悬疑小说的直觉。”我实话实说。   高成笑了笑:“案子确实有很多疑点。比如说--”   “比如说,黄琳死后,那晚去寿衣店的女人是谁?再比如,寿衣店遭贼,贼究竟来偷什么?那个女人给周景的定金哪儿去了,是不是被人偷走了?还有,周景根据林明风照片扎的那个纸人又去了哪里?”我打断了他的话。   “你很清楚这个案子。”   “有人向我提供了整个案情。”   高成没有追问,向我要了电话,然后转身走了。   离开研究所,我去了寿衣店。走在周景和纸人走过的巷子,我的心竟然也莫名地颤动。   我忍不住去想,那个纸人去了哪里,又怎么会变成林明风的尸体?   一种可能,有人躲在暗处,当周景把纸人放到十字路口时,那人便迅速用林明风的尸体换走纸人,摆到那里。可那人怎么知道周景会在晚上把纸人扔出去呢?如果,周景把纸人毁了、烧了,他的计划便无法实施。   另一种可能,如同周景的表叔说得一样,是纸人咒。不过这种说法,毕竟不太现实。如果真有这种咒语的话,为什么纸人没有在寿衣店直接变成林明风的尸体,而偏偏要在被周景扔掉之后呢?   还有一种可能,周景就是凶手,当初他拎出门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纸人,而是林明风的尸体,现在不过是在装疯卖傻。可他的动机是什么?他和林明风无愁无怨、素不相识。要说是黄琳买凶杀人,也不能成立,因为当神秘女人来寿衣店订做纸人的时候,黄琳已经死了。   第49节:纸人咒 文/风雨如书(7)   必须搞清来寿衣店订纸人的这个女人是谁!   我似乎触碰到了整个案子的关键。然而,我最为费解的是,给我邮件的人和周景究竟有什么关系,还有高成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百元钞票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高成的电话,他说林明风和黄琳的葬礼今天在西陵公墓举行。出门我才发现,天空飘着小雨,阴沉沉的。   林明风竟然是本市一家知名上市公司总裁,黄琳是同一公司的董事。   在两人所在的公司的操办下,葬礼很隆重,每个人肃穆地站在那里。   高成一语不发,眼睛一直瞄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穿着黑色套装,没有打伞,表情哀漠地站在人群中,直到葬礼结束,才随着人群离开。   “那个女人叫赵颖,是林明风的情妇。”看着她走远,高成忽然说话了,“林明风的案子仓促结案,和她有直接关系。”   “她?”   “是的,她嫌疑最大。”高成说着,收起了伞。   天已放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新的感觉。   他点了根烟,说:“其实寿衣店遭贼那天并不是什么都没丢,神秘女人给周景的定金被偷了。不过那贼太匆忙,还”留“了一百块钱给我们。我找技术部的人化验过了,上面有残留的”达菲“成分。”   “达菲!那不是一种致幻药物吗?”我猛然想起。   “是的。所以,周景很有可能是在精神无法自控的情况下作案的。”高成叹了口气。   “是不是,周景的案子,有什么压力?”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高成转头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告别高成,在回去的路上,我竟然看见了赵颖。她戴着一副墨镜,一个人低着头走着,我差点没认出来。   我在赵颖身后悄悄地跟着,直到她在一栋灰色的居民楼前停了下来。她四下看了看,没人,便匆匆地上了楼,进了三楼的一个房间。   她的形迹可疑,我想我应该和高成联系一下。   我站在门外正在思考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赵颖哀哀的哭声,伴着含糊不清的呓语。我按捺不住了,上前拧了下门把手,门没锁,开了。   第50节:纸人咒 文/风雨如书(8)   赵颖抱着一个纸人正在嚎啕大哭。   那个纸人,赫然是林明风的样子。   上午在葬礼上刚见过他的照片,我不可能看错。我一下愣在了那里,赵颖抬起头看着我,满脸都是泪。   “我--”我刚想开口。   赵颖把纸人放到一边,擦了擦眼角的泪打断了我,“该来的总会来的。今天的葬礼上,我看见你和那个警察在一起,我就知道他还怀疑我。”   原来,她以为我也是警察。我正好将错就错:“纸人怎么会在这里?”   赵颖眼神幽怨地看了看我,然后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完美计划   赵颖是两年前认识林明风的,那时,赵颖还在上大学。林明风被学校请去开了一堂经济学讲座,他渊博的学识和翩翩的风度深深地吸引了讲台下的赵颖。   讲座结束,赵颖找到林明风,讨要签名。这是他们的相识,也是整个悲剧的开始。   两个星期后,赵颖在酒吧又遇见了林明风。于是,她主动上前搭讪。   后来,赵颖上了他的车,两个人去了酒店。   事后,林明风很是自责,给了赵颖很多钱,要补偿她。赵颖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林明风事业有成,虽和妻子黄琳感情不和,但也不想因为其它事情影响自己的前程。   赵颖什么也没说,一切仿佛没有发生一样。   后来,林明风偷偷来找赵颖的次数越来越多。直到上个月,赵颖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在婚礼上遇见了林明风和黄琳。林明风看见赵颖,如同不认识一样。那一刻,赵颖才知道原来在林明风的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   回去后,她越想越不甘心,便打电话要林明风和黄琳离婚。林明风当然不答应,赵颖威胁他,如果他不跟黄琳离婚,便把自己和他的事情抖出去。   林明风没有办法了,因为如果离婚的话,公司里属于黄琳的股份便会撤去。那么,公司肯定会出现财务危机,他的一切就都完了。最后,赵颖说不如除掉黄琳。林明风死活不答应,虽然他对黄琳没什么感情了,可毕竟那是他的结发妻子。   第51节:纸人咒 文/风雨如书(9)   那一次的谈话不欢而散。   一天,林明风突然来找赵颖,说他和黄琳吵架,一急之下失手杀了她。   赵颖心里又急又喜,她和林明风慌忙商量办法,然后伪造了黄琳自杀的现场。在黄琳的口袋里她还发现了一盒录音带,她偷偷装了起来。   回到家,赵颖把录音带放出来一听,里面是林明风和另一个女人的对话。林明风还有别的女人,他们商量在黄琳死后,让赵颖去做替死鬼。原来这一切是个阴谋,赵颖听完,不禁后背发麻。   思来想去,赵颖决定将计就计。她去周景的寿衣店订了一个纸人,让他按照林明风的样子去做,并在寿衣店的一个纸人身上偷偷放了一个能模拟笑声的发声器,给周景的定金也让她涂上了“达菲”。周景接触待带有药物的钞票,所以在睡觉时出现了梦中梦的幻觉。   回去后,她把寿衣店的单据放到黄琳的口袋里。林明风以为,赵颖这么做是在制造时间差,为他开脱。   赵颖以前曾听同样开寿衣店的外公讲过有关纸人咒的事情,所以对此有所了解。她可以肯定,当周景知道纸人咒这件事时,一定会把纸人扔掉,于是她把林明风骗到这座快拆迁的居民楼杀害了。接着,便在寿衣店外蹲守,周景把纸人丢到十字路口后,她便用尸体换走了纸人。   林明风死后,赵颖无意中发现那盒录音带其实是电脑加工过的。里面的女人声音就是黄琳的,她早就知道丈夫在外面有女人,为了防止自己被害而留了一手。   赵颖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她夜夜做噩梦,梦见林明风回来找她。想去自首,却又没勇气。   纸人背后   最后,赵颖把我推出了房间,说想一个人静静,然后便随我去警察局自首。   我连忙给高成打电话,他很快便赶了过来。   赵颖把门反锁了,怎么叫都不应。   不得以,高成把门撞开了。赵颖抱着纸人林明风,安详地躺在地上,鲜血在她的手腕处开出了一朵明媚的花。   赵颖死了,周景无罪。从警察局出来,这个案子算是彻底了结了。我和高成一起去明安精神研究所看周景。   第52节:纸人咒 文/风雨如书(10)   周景的精神好了很多,医生说,他的病情已经基本上稳定了。   回去的路上,高成告诉了我当时匆匆结案的原因。赵颖的父亲是市里一位高层领导,所以上面让他尽快结案。他早就怀疑赵颖是凶手,只是一直没有直接的证据。没想到的是,赵颖竟然自己交代了。   当我坐在电脑前整理这个故事的时候,网络公司的朋友打来电话说,给我发邮件的IP地址来自市明安精神研究所。   给我发邮件的人到底是谁呢?我的心里又狐疑了。不过,就像高成说的一样,既然案件已经结束了,一切就让它结束吧。   第53节:斗门 文/怪少(1)   斗门   作者:怪少   梦太长了!斗门熟悉这个梦,只要他一收到假钞就会做这个梦,梦每次都这么长,每次都到同一个地方就戛然而止,然后,斗门疲惫地从梦里爬出,这50元的假钞上仿佛附着着一条索命的冤魂……   斗门住在顺利花园,和他女人。他女人叫香洲。   这天,斗门下班后打了一辆计程车回家,到顺利花园门口停了车,车上的表刚好跳到二十块。   斗门递给司机一张 100 元的。司机找了他一张 50 的、一张 20 的和一张 10 元的。   斗门没怎么看,他觉得当着别人的面观察钱的真假有损形象,而且那个司机也没看他给的那张 100 元。   下了车他就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了,他专心致志地看那张 50 元的钞票,竟然真的是一张假钞。   他抖了一下,他怕五十元的假钞。   天渐渐黑下来,顺利花园的人都躲家里去了,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个保安在花园门口站岗。这个保安斗门很熟悉,他们曾经打过架。打架的理由他忘了。   斗门经过门口的时候,看见那个保安站得很不像样。保安看见他,僵硬地笑了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   斗门心里想,那是穷人的牙。   回到家,他女人香洲已经做好晚饭等着他,他家挺大,有三个房间,他和他女人住一间,给将来的孩子留了一间,还有一间暂时做了杂物房。   斗门很少进那间杂物房,房间里堆着用旧了的家具,有沙发,有写字台,有梳妆台,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有他女人最清楚。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盖着厚厚的白布,斗门看了就怕,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是那张梳妆台,那椭圆的镜子总让斗门觉得里面有另一个漆黑的世界。   他总是叫香洲把那些东西清理掉,香洲就是不同意,她说:“你怕啊?”   斗门就不再说什么了。   日子久了,这个房间成了斗门心里的疙瘩。他从不敢打开这个房间的门。他觉得他莫名其妙地少了一块地盘,心里不是滋味。   香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自己的男人沮丧地回来,开玩笑地说:“怎么,收到假钞了?”   斗门说:“你怎么知道?”   香洲又说:“你什么都瞒不过我!五十的?”   斗门被这句话逗笑了:“五十的。”   香洲:“找个机会把它再用出去就完了,吃饭吧。”   斗门:“现在的人精得要命,连农民都很精了,你看外面随便一家巴掌大的便利店都备有一台验钞机了,能说用就用啊?”   他没告诉她,他怕这张假钞。   两个人沉闷地吃完了晚饭。   吃完饭,时间还早,斗门打算出去走走吹吹风。出门前,他带上了那张五十块假钞。   顺利花园偌大的小区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像他一样溜出来散步,斗门突然怀疑,这个小区其实只住了廖廖几个人。小区的超市、便利店、药店都亮着灯,显得很冷清,他想去随便买点东西把钱用掉,可他发现每间店门上都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发现假币报警。   斗门一看到这张纸,刚刚鼓起的勇气一下就泻光了。斗门怕警察,就想怕流氓一样。   斗门走在弯弯曲曲的小道上,四周黑乎乎的,那些灯一点用都没有,更像装饰品。   顺利花园绿化搞得很好,到处都是花草树木,风一吹,黑暗中的花草树木就张牙舞爪了。   走着走着,斗门觉得背后多了个人,那个人的脚步声几乎和斗门保持一致,但敏感的斗门确定后面一定有人。   第54节:斗门 文/怪少(2)   他猛一转身,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条小小的虫子在路上漫不经心地爬,谁也不会认为一只虫子能发出脚步声。   他觉得挺玄,风吹过来,凉凉的,斗门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他匆匆往家里赶。   一路上,他一直听着那个人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一开始还尽量和斗门保持一致,后来就放肆了,显得急促而杂乱无章。   斗门回了几次头,他什么都没看到,就不敢再回头了。   回到家,斗门心有余悸地向香洲说了这件事,香洲不以为然,“你产生幻觉了吧。”   是幻觉吗?斗门躺在床上想了又想。他女人香洲躺在他身旁一阵抚摸,最后摸到他的根,感觉软塌塌的,她就不摸了。   香洲把灯关了,背对着斗门,一声不吭,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斗门则瞪着豆大的眼睛想着心事,他预感到今晚他遇到的不是小事。他看着妻子的背影,觉得自己对不住她。   后来,粘粘的睡意把斗门和他的心事一起推进了梦乡。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件往事:   斗门正往家里赶,手里揣着一张假钞,心里算计着怎样才能把这张该死的假钞给用出去。   他想,这张假钞曾经被多少双手摸过,被多少个口袋装过,被多少张口咒骂过,现在居然落在了自己的手里。   人类千千万万,偏偏落在了自己的手里,他觉得这应该是一个预兆,不太好的预兆。   这时,一个女人走了过来,这个女人不大不小,不美不丑,不高不矮,不瘦不胖,她向斗门使了个眼色,不冷不热地说:“老板,做吗?”   斗门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下,女人又补充了一句,“才 50 块。”   50 块……斗门想起了什么,终于点了点头,“去我家吧,就在附近。”斗门想把这张假钞消费在这个妓女身上。那时斗门还没结婚,也没住进顺利花园。   斗门躺在床上,和女人纠缠在一起,他做得毫无激情,女人却津津有味,呻吟声此起彼伏。   第55节:斗门 文/怪少(3)   斗门没有阻止女人呻吟,他觉得这声音是他今晚和这个女人做爱唯一的收获,他喜欢这种声音。   不过,他始终惦记着快点将那假钞脱手。   结束以后,斗门把钱递给了女人,交易就算完毕了。因为是假钞,斗门多少有点心虚,他没敢和她对视。   女人也爽快,没怎么看就把那钱装进了袋子,说了句“谢谢老板”,这句话同样说得不冷不热。   女人打开房门,离开了斗门简陋的家,斗门突然还想和女人说什么,张开了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看着她离开了。   斗门有点同情这个女人,这个倒霉的女人满足了他,却只从他手里得到一张假钞,或者说,什么也没得到。   第二天的晚报上,斗门看到一则荒唐的新闻,一女子在一家餐馆吃饭,付钱时发现身上只有一张 50   元的假钞,店老板认为那女子吃霸王餐,叫手下殴打了她,结果不慎将其殴打至死。   那个餐馆离斗门家挺近的。   斗门在报纸上看到了那个死去女子的名字,他不知道那个妓女的名字,但他觉得那个死去的女人就是那个妓女,那 50 元就是自己给她的,也就是说,是他害死了这个女人。   当然,他不需要付任何法律责任。   第三天,斗门照常去上班,下班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乎乎了,他看见在他家楼下的巷子里,站着一个女人,像在等着什么。   斗门经过她的时候,看清了她。   是那个妓女。   斗门看见她,突然有些激动,他觉得他的人生又回到了阳光里。   斗门不禁和她聊起了,“是你?”   “是我。做吗?才 50 块。”   “不了,昨天我看了报纸,还以为 … “斗门觉得自己激动过头失言了。   “那不是我。”   斗门心里一惊,她居然知道他想说她已经死了。   斗门不想再多说,向她点了点头,快速离开了。没走几步,妓女冷冷地抛出一句话,“那是我姐姐。”   斗门一阵心凉,感觉又回到缺少阳光滋润的世界里。   第56节:斗门 文/怪少(4)   他快速地离开了妓女,钻进了深邃的黑暗中。他回头看了一次那妓女,那妓女也在看他,斗门觉得她的脸白了很多,头发也长了很多,他记得两天前和她做爱的时候,她的头发到肩膀,现在她的头发都长到腰的部位了。   难道她不是她。   梦太长了,现在斗门已经从梦里爬起来了。天已经亮了,香洲还睡着。   斗门熟悉这个梦,这个梦他做过不少次,只要他哪天收到假钞就会做这个梦,这个梦每次都这么长,每次都到同一个地方就戛然而止。   他觉得这 50 元是一个转折点。   他一把抓过自己的钱包,掏出那张 50 元的假钞,他觉得这张假钞和他给那个妓女的那张有点像,他又仔细看了看,觉得越看越像。   上面并没有什么记号,但他感觉得到。突然,斗门想起昨天正是那个被打死的女人一周年的忌日。昨天他出去吹风的时候跟在他后边的一定是那个冤死的女人,那个妓女的姐姐。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大祸临头了。   斗门转头看了看香洲,想好好看看她的女人,他觉得那死去的女人要来报复了,也许不久之后他就再也看不到香洲了。   突然,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不正常了。他记得香洲每天晚上睡觉都穿白色睡衣,现在她身上却穿着一件蓝色的紧身衣服,这件衣服正是那个妓女的啊,而且,香洲的头发本来是短短的,现在却盖过了她的肩膀,更恐怖的是,那头发居然在不停地变长,一直长到了腰的位置。   突然间,香洲把脸转了过来,那不是香洲的脸,是那个妓女的脸,那张脸对着斗门冷冷地说了一句:“我是她妹妹。”   斗门大叫一声醒了过来,原来是梦中梦。   斗门的梦有了进展,不再停留在原地。   香洲被斗门的叫声惊醒了,“做噩梦了?”   “恩”   “见鬼了?”   “差不多。”   “一定是做了亏心事。”   斗门没搭话。自己曾经和一个妓女睡过的事怎么和妻子开口?况且只是个梦而已。   第57节:斗门 文/怪少(5)   斗门想起了什么,于是下了床,拿起他的钱包,掏出那张 50   元的假钞。他想验证一下这张和当初给妓女的那张是否真的一样,他看了又看,觉得这两张纸毫无相似之处。这张钱太老了,皱巴巴的,当初那张年轻多了,像新的一样。   想到这,他安心多了。   这一天天气不太好,天空阴沉沉的。大风大雨就要来临了。   老天爷好象故意憋了一天,到傍晚 6 点左右,大雨终于倾盆而下了。   这时候,斗门刚下班,他没带伞,他从不带伞,再说即使带了伞也是于事无补,雨太大了。   斗门打算叫一辆车回家,一辆计程车识相地停在了他面前。司机是个女的,穿着蓝色上衣,也许是那司机有点胖的原因吧,他觉得那件上衣显得有点紧身。那女司机对斗门说:“老板,坐吗?”斗门想起了什么,不由抖了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坐在后面的位置上。他看见那个女司机头发很长,那头发压在她的背上,斗门不知道它有多长,也许到了腰的部位。这个想法不由得又使他抖了一下。女司机居然没把头发扎起来,那头发包住了整个头,斗门连她的侧脸都没看见。   他下车的时候想塞那张假钞给司机,他觉得女人比较好欺负。   但他最终没敢这样做,他怕那个女司机回过头,一张苍白的脸对着他,那是一张死人的脸,那张脸冷冷地说:“你还是把它烧给我吧!”   斗门赶紧掏了张真钞给她,跳出了车厢,来到人间。   斗门被结结实实地淋了一身。他的家也被淋了一身。   他走到顺利花园门口时,又看见了那个保安,那保安又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那保安友善地对斗门喊道:“我借把伞给你吧。”   斗门没说什么,保安转身回到保安室拿出一把伞,那是一把蓝色的伞,斗门觉得这伞有点眼熟,那保安把伞撑开来,那伞歪歪扭扭的,有很多地方都弯曲了,他没有接那伞,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就冲回家了。   第58节:斗门 文/怪少(6)   斗门回到家,屋里黑压压的,香洲隐在黑暗中,说了一句:“停电了。”   斗门回应了一句:“妈的。”   香洲背对着大门,坐在沙发上,对着一根燃烧着的蜡烛,似乎在想着什么,一动不动的。   她的影子印在墙上,印在天花板上,那烛火不安分地跳来跳去,她的影子便跟着跳来跳去,整个人都变形了。   斗门脱了鞋子要去洗澡换衣服,他瞄了一眼妻子,头皮都炸了,他看见香洲身穿一件蓝色的衣服,她的头发突然变得很长,盖满了整个脑袋,可能长到了腰的部位,她一直都是短发,昨天都还是短发。   斗门浑身颤抖,连声音都是抖的,他抖抖地说:“香洲,你的头发……?”   香洲把头转向斗门,因为背光她的脸显得黑糊糊的,好像没有了脸似的,她的声音也显得若有若无:“怎样,好看吗?我今天买的假发。”   斗门不相信,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他老婆,他鼓起勇气说:“你把假发摘下来,你都不像你了。”   香洲轻轻笑了笑,那声音轻飘飘的,她说:“进了房间上了床你就知道是不是我了。”   斗门像触电一般抖了一下,他听出了两个意思。   他强装镇定地说:“别闹了,这假发不适合你,丑死了,快摘下来。”   香洲却岔开话题,“快进去洗澡吧。”   现在,斗门突然觉得愤怒大于害怕了,他一言不发地进了浴室。   那个杂物间的门不知为什么打开了很大一个口,里面铺满了白白的布,斗门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那张梳妆台竟没盖上白布,那张梳妆台连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椭圆形的镜子,斗门最讨厌这种梳妆台,其实是害怕。   斗门望着那面镜子,里面黑乎乎的,里面可能什么都没有,也可能有一张黑乎乎的脸。   突然,有谁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的心蹦到了嗓子眼,是香洲,她站在斗门身后,学着他好奇地往杂物间里看,然后冷冷地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斗门问她为什么那面镜子不盖上白布,香洲告诉他今天从里面的旧衣服里找到一件蓝色的衣服,就是她现在穿的那件,她觉得好看就对着那个梳妆台的镜子试穿起来了,不过她说她不记得什么时候买过这样一件衣服。   第59节:斗门 文/怪少(7)   又是蓝色?斗门突然非常反感蓝色,他叫香洲换掉,说那衣服难看,又说那颜色不吉利。   香洲哪里相信,斗门没再说什么,闷闷地去洗澡了。   这一夜,电一直没有来。   斗门和香洲早早就睡下了,香洲竟连睡觉也不肯脱下假发,她的假发很长,差不多到腰的部位,斗门觉得没有人会买这样的假发。   不久,香洲便发出了轻微的鼻鼾声,斗门却迟迟不能入睡,他一直看着她的假发,他突然产生一种想法,也许这根本不是假发,这个根本不是我的老婆。   这个想法使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决定探个究竟,他把手伸向那密密麻麻的头发,轻轻往外拉,假发居然没动,她又加了把力,假发还是纹丝不动,斗门有点害怕了,他使尽力气一扯,那头发连同一层头皮被他扯了出来,他看见里面不停跳动的大脑和小脑,和那流淌出来的脑浆,一阵干呕。香洲却像没事人一样,问他那么晚了不睡扯她头发做什么。   斗门再也忍不住大叫了一声,“鬼啊!”   斗门是被香洲摇醒的。香洲本来睡着,却被斗门的大叫声吵醒了,原来刚才又是斗门做的一个梦。   斗门一醒来就几乎是吼着向香洲说道:“你把假发摘掉,那东西害我做噩梦,快点。”   香洲似乎不再坚持,乖乖把假发给摘了,露出她可爱的短发。   斗门吻了吻香洲,似乎把假发摘了就确定了他老婆的身份,他终于安心了。两人相拥而睡。   这已经是斗门连续第二天做噩梦了,他觉得一切都和那张 50 元的假钞有关系,那张假钞可能附上了那个女人的灵魂。   那张假钞曾经害死了一个鲜活的生命,现在那个生命已经化为了冤魂,来讨命了。   斗门觉得,噩梦是可以吓死一个人的。他觉得有很多很多的人白天还好好的,睡了一觉第二天就死了,这些人其实都是做噩梦吓死的。   他怕自己也会睡着睡着就被吓死了。   他决心一定要把那张 50   元的假钞脱手,这一天,天气好多了,他走街窜巷,寻找好对付的店员,他一条街一条街地逛,一间店一间店地看,最后竟然买了不少零零碎碎却并不管用的东西,还是没敢把关键的那张钞票掏出手。   第60节:斗门 文/怪少(8)   他觉得干脆把它送给路边乞讨的可怜的乞丐吧,却又害怕那个乞丐拿着钱去哪间餐馆吃饭又被店老板打死了,这样又将多一个冤魂来索命了。   最后他决定把它烧掉,一了百了。   斗门真的把它烧了,他第一次烧钱,虽然钱和普通的纸本质上来说都是纸,但烧钱和烧纸的感觉就是不同。   斗门突然有种释然的感觉,他觉得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他徒步走回家,一路上他甚至吹起了口哨。   在顺利花园门口,斗门没看见那个满口黄牙的保安,他看见了自己的老婆。   他老婆居然在保安室。她在干什么?她背对着斗门,她居然还披着那长长的假发,还穿着那件蓝色的上衣。   斗门没去叫她,他小心地走过保安室,径直回了家。   黄昏的时候,香洲回来了,她穿着蓝色上衣,披着长长的假发。   斗门问她:“去哪了?”   香洲:“打牌,输了。”斗门觉得她在敷衍他。   斗门:“在哪打牌?”   香洲:“隔壁老李家。”   斗门:“下午 3 点半你就在那打?”斗门在保安室见到香洲就是 3 点半。   香洲:“是啊,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输。”说完她就进厨房做饭了。   斗门陷入沉思,老婆为什么要骗自己呢?她在隐瞒什么?后来他又想,可能坐在保安室的根本不是香洲,只是个陌生女人。   他当然找了隔壁老李谈话,老李证实了香洲的话,她确实在他那打牌。   这天晚上,斗门又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又来到了那个保安室,这个时候已经是三更半夜了,保安室里亮着微弱的光,斗门还是没看见那个保安,他看见了一个女人,长长的头发,蓝蓝的上衣,他没看见那女人的样子,她拿背对着斗门。   斗门觉得那个女人是香洲,她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斗门壮着胆子来到保安室,试探着叫了一声“香洲”。   那女人用侧脸对着斗门,听到斗门的声音她缓缓抬起头来,幽幽地说道:“你看我是香洲吗?”那声音明明是女声,但她抬起头的时候,斗门看清那人居然是保安,那个满口黄牙的保安,这个恐怖的保安居然穿女人的衣服,戴女人的假发,好象还化了妆,他现在正对着斗门龇牙咧嘴地笑,口里不断重复一句话“你看我是香洲吗?”   第61节:斗门 文/怪少(9)   斗门又被吓醒了,梦境越来越恐怖了。他的心跳得飞快,他怕哪一天这颗心不堪重负会永远停止跳动。   其实,真的有人停止了心跳,不过不是斗门。   是斗门的女人,香洲。   香洲是在第二天晚上的半夜里死的,她死在杂物房里。   她半夜去杂物房干什么?斗门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越来越害怕那间杂物房。   毫无疑问,香洲是被人残忍地殴打致死的,她身上没有一处保持完好无损。这一点被警察证实了。   巧的是,香洲死的那天晚上斗门又做了噩梦,他梦见自己来到那个妓女的姐姐被打死的那个餐馆,他目睹了整个殴打的过程,实在惨无人道,身上竟找不出一处是完好无损的。他还注意到那女人头发很长,长到了腰的部位,而且她穿着一件蓝色的衣服。   后来他就醒了,接着发现香洲死在了杂物房,一身的伤痕和梦里的女人一模一样,而且香洲居然也是一头长发,一身蓝色上衣。   这让斗门伤心之余感到毛骨悚然。   警察经过一个月的调查,居然一点线索也没有,警察怀疑过斗门,最后还是排除了斗门的嫌疑。斗门心里却有自己的看法,他认为一定是那张 50   元假钞在作怪,是那个冤死的女鬼来报仇了。但警察不会相信这些。   本来斗门和香洲一直过得好好的,自从收到那张 50   元的假钞,斗门就开始做噩梦,香洲开始戴令人恐怖的假发和穿蓝色的衣服,现在,香洲还为此失去了她鲜活的生命,斗门觉得很快就要轮到他了。   不管怎样,斗门觉得应该先清理掉香洲生前一直不肯扔掉的杂物间的东西。那房间死过人了,而且放着这些铺满白布的陈旧的东西,斗门不敢想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那里会发生什么,他怕有一天那门突然又自己打开了。   顺利花园门口附近有个废品站,斗门不知道从哪里叫来一队人把那些旧家具都抬去了那个废品站。还是那个保安值班,他在保安室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第62节:斗门 文/怪少(10)   这天傍晚的时候,斗门实在不想呆在那个阴森冷清的家里,又来到小区弯曲的小道上吹风散心,顺利花园里的人都不知道上哪里去了,斗门孤独地走着。   突然,斗门感觉自己身后又多了一对脚步声,他猛一转身,没有人,也没有虫子。   他继续走,那脚步声也在继续,有时斗门觉得那声音都近在咫尺了,一转头,却什么也没有,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晚上,斗门躺下以后,觉得杂物间里有响动,他仔细一听,是女人的哭泣声,他吓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难道香洲的魂回家了?他轻轻地下了床,来到杂物间门前静静地听,他听得清清楚楚,那哭声确实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斗门突然鼓起勇气,他决定今夜要和那个女鬼来个彻底地决断,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发疯的。他猛地拉开房门,里面本来应该空空如也的,现在却横放了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被一张白布盖着,那东西有一个人那么长。   斗门觉得那一定是一具人的身体,而且那具身体他还认识。   他走过去一把将那白布掀开,是那个妓女的尸体,也许不是那个妓女,是那个妓女的姐姐,她们长得可能很像。   那具尸体居然保存得非常完整,好象并没有死去,只是她全身都是伤痕,她就是被打死的。   斗门呆呆地看着这具来历不明的女尸,居然忘了逃跑。   这时,他觉得有种虚脱的感觉,他觉得他的死期到了。因为他看到那具青白青白的尸体居然动了一下,开始是手指动了一下,接着是脚,后来眼睛都睁开了,那双眼睛猩红猩红的。   她 慢慢地站了起来,四肢似乎支撑不住身体似的左右摇摆, 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眼,遮住了她的脸,整个头看起来只有密密麻麻的头发。   斗门想跑,可双脚根本不听使唤,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那具僵硬的尸体拖着摇晃的脚步一步一步逼近斗门 ……   斗门眼前一黑,很快就崩溃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天和地颠倒了,男和女颠倒了,老和少颠倒了,真和假颠倒了,黑和白颠倒了 …… 他疯了。   后记   我是一名精神病院的医生,斗门是我的病人,他患有严重的幻想症,我每天都听他讲不同的故事,这些故事没一个是真的,我当然知道,因为斗门根本没结过婚,从来没住过顺利花园,这个城市里也从没有过顺利花园,他没有收到什么假钞,更没有叫过妓女,他只是一个可怜的作家,为了能出稿子,他每日每夜构思、想象,结果却在自己的构思和想象中迷失了理智的方向,从此生活在幻想的世界里再也出不来了。   第63节:家宴 文/小妖尤尤(1)   家宴   文/小妖尤尤   熟悉的怪味儿,是苏婆婆的味道。这个味道让我心神不宁、寝食难安……我闻闻自己的衣服,气急败坏地走到浴室,一边冲洗一边往身上涂着一层层的浴液和乳液。可是,那股味道仿佛已经渗入了我的皮肤,钻进了我的血液,无论怎样清洗,仍然不屈不挠地刺激着我的嗅觉。我来到窗前,看到明亮的月光下,苏婆婆颤悠悠地蹲在地上,边烧纸钱边嘟囔着:“老伴儿,孩子,回来吧……明天请燕子给你们做好吃的……”   1.   “喂?爸!”我抓起电话,有些不耐烦,今天已经是他第三次给我打电话了,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无非是唠叨一些家常。   我现在哪有时间唠叨这些呢?这个书稿如果25号之前完不成,我就死定了。   “没事儿,我知道你忙,要注意身体啊!”老爸苍老的声音顺着电话线挠着我的耳朵,痒,痒在心里。   我抓抓耳朵,“我知道了,爸,您也是!”   “你啊,后天不用回来了。”老爸幽幽地说。   “呃?!我后天没有打算回去啊!况且我后天得交一部重要的书稿……”我疑惑地问,“爸,您是不是搞错了……”   “哦……我老糊涂了……”   挂了电话,我盘腿坐在电脑前,继续冥思苦想这部小说的完美结局。刚刚有些灵感,门铃就响了。于是,那些灵感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一溜烟儿,不见了。   我气恼地站起来,打开门,是苏婆婆。   苏婆婆住在我的对门,是我的邻居,也是我的房东。就像所有房东一样,苏婆婆也是个小气苛刻的老太太。   第64节:家宴 文/小妖尤尤(2)   我探出身子:“苏婆婆,我没有在墙壁上钉钉子也没有贴任何东西,今天也没有开音响听音乐,煤气都关好了,还有,睡觉前我一定记得关好窗户。现在是秋天,我也不会整晚都开着空调了……”   苏婆婆的皱纹挤在一起,微笑着:“哦……燕子啊……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她边说边凑过来,身上的怪味儿扑面而来。那味道很沉凝,有点骚,有点馊,难以形容。   苏婆婆见我皱起眉头,不好意思地向后退了退,“很难闻吧?没办法,这是死亡的味儿,身上的皮啊、肉啊、骨头啊、内脏啊,全都像夏天隔夜的西瓜一样,慢慢变馊了……你老了,也这样。”   “您有什么事儿?”我没有接她的话茬,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永远不会老,也许人年轻的时候都这么想吧。   “是这样啊……你这两天能不能帮我一起准备一下家宴啊?我啊,老了,腿脚不灵活……”   “对不起啊苏婆婆,”我努力压着自己的脾气,“我很忙啊!”   “如果你帮我一起弄啊,我免你下个月的房租怎么样?”苏婆婆见我无动于衷,语气里带着恳求继续说道:“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   “好吧……”看在房租份上。   “太谢谢你了,燕子!”苏婆婆的脸皱成了一朵花。   “可是……苏婆婆,您不是没有亲人了吗?我记得您以前说过,您的老伴儿和孩子们都过世了……那还准备什么家宴啊……”   “是啊,他们是都死了,不过啊……”苏婆婆浑浊的眼睛里闪着莫名的光芒:“每年中秋,他们都会回来团聚的……”   “中秋?”   “是啊,后天就是中秋啊……是我们一家人团聚的日子……”苏婆婆边说,边颤悠悠地打开自己的房门。   从门口望进去,屋里的窗帘都是拉着的,黑糊糊一片,一股怪味儿从她的房里蔓延过来,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皱起眉头,急忙关上门。   这个苏婆婆,真是老糊涂了。   2。   这是我第一次来苏婆婆的家。她这所房子的结构,和我租住的一模一样,因此我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哪里是厨房、哪里是洗手间,哪里是卧室。   第65节:家宴 文/小妖尤尤(3)   客厅中间,燃着香火,摆着灵位,灵位上方,是三个人的照片。   “这个是我老伴儿……”苏婆婆幸福地指着中间那张照片里的男人,“他啊,最喜欢吃桂花糕了……”   “左边那个呢,是我的儿子,”苏婆婆指着左边的照片,“唉……这个傻小子,一看到红烧肉,口水就止不住。可是后来,非要找个连猪肉和牛肉都分不清的懒婆娘当媳妇……”   “右边那个是我最喜欢的女儿……呵呵……”苏婆婆幸福地笑着,陷入了甜蜜的回忆:“她啊,总是一边嚷嚷着减肥,一边大口吃月饼……可惜啊……”   苏婆婆笑着笑着,竟然抹起了眼泪。   “苏婆婆……”那一刻,我心里竟然也酸酸的,觉得这个苏婆婆,也真是个可怜的人。   “你看看我……唉……人老了啊,就是容易伤感……”苏婆婆抬起头,“来燕子,菜啊,都放在冰箱里,你今天先把该腌的腌了,顺便看看还少什么,明天下午啊,你来帮我做做就行了……我说过的,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我啊,先躺会儿去……”   “哦……”我打开冰箱,冰箱里堆满了发黄的蔬菜和已经变臭了的猪肉。   “苏婆婆!”我走向卧室,“苏婆婆?那些菜……”   我站在卧室门口,愣住了。   卧室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口棺材和一个灵位,灵位上有一张小照片,俨然是苏婆婆的。   照片里的苏婆婆阴森森地笑着,我吓得后退一步,心里就好像堵满了棉花似的,闷闷的。   “怎么了?”苏婆婆穿着大红大绿的寿衣从棺材里坐起来,眯着眼睛望着我,灰黑色的皱纹们颤了颤。   “苏、苏、苏……”我颤抖着,指着她,步步后退。   “哦……别见怪……”苏婆婆从棺材里走出来,“我啊,活不了几天了。所以去年给自己定做了棺材和寿衣以及灵位,免得自己死后,这些事情都没有人肯用心操办……”   这个我倒是听说过,在乡下,很多老人都提前给自己定做好棺材和寿衣,仿佛他们活着的惟一意义,就是等死。   第66节:家宴 文/小妖尤尤(4)   “冰箱里……的菜,都、都坏了……”   “坏了?”苏婆婆皱起眉头,“没事儿没事儿,死人啊,就喜欢吃坏的东西……”   苏婆婆说完,就又躺回了棺材里。   我木然地站在门口,转头看着客厅里的灵位和照片。   照片里的三个人,也看着我,带着诡异的微笑。   明天,他们真的会回来吗?   3。   明天就是25号了。   我焦躁地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恶狠狠地删去了那段乱七八糟的结局。   可恶!我站起来,打开冰箱,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我把一盘坏掉的凉拌西红柿倒进马桶里,竖起鼻子闻了闻,那股怪味儿依旧存在。   熟悉的怪味儿,对了,是苏婆婆的味道。一定是这个味道才让我心神不宁写不好结局的!我闻闻自己的衣服,有些气急败坏地走到浴室,一边冲洗,一边往身上涂了一层香喷喷的沐浴液,然后,又抹了一层乳液。可是,那股味道仿佛已经渗入了我的皮肤,钻进了我的血液,无论怎么清洗,它们仍然不屈不挠地飘入我的鼻子,刺激着我的嗅觉。   我打开窗户,决定给房间换换气。   窗外有风,没有云,月亮很亮,很圆,斑斑点点。   记得小时候,每到中秋,父亲都会给我讲嫦娥、玉兔的故事,还常常端出一盆水放在院子里,溺爱地刮着我的鼻子:“爸爸把月亮给你摘下来了!”   爸爸……   我想起了爸爸的电话,他是不是,也像苏婆婆一样准备了家宴,孤独地坐在夜空下,等待我回去呢?   我叹了口气,要不,明天回去一趟?可是稿子怎么办?苏婆婆的家宴怎么办?   想到苏婆婆,我的心里又是一揪。窗外,黑色的纸灰随着风飘进房内,随之而来的,还有那股怪味儿,原来,那股味道是从外面传来的。   我站在窗前,看到明亮的月光下,苏婆婆颤悠悠地蹲在地上,边烧纸钱边在嘴里嘟囔着:“回来吧……回来吧……过节了……回家团圆了……回来吧……回来吧……”   第67节:家宴 文/小妖尤尤(5)   那声音,似乎也变成了随风飘扬的纸灰,在月光下飘忽不定。   苏婆婆突然抬起头,好像知道我在看她似的,撇着干瘪的嘴一笑:“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好啊,明天请燕子给你们做好吃的……”   我急忙躲到窗帘后面,拍着胸脯,这老太太,干嘛要搞得这么瘆人啊!   片刻后,门外传来慢慢的脚步声。我趴在猫眼,看到苏婆婆步履蹒跚地扶着墙,爬上楼,然后微笑地站在门口:“别急,别急,我开门啊……”她颤悠悠地拿出钥匙,打开门,侧身站在门口:“进来吧,进来吧……快点……很久没回来了吧?”   她边说,边挥舞着干枯的手,仿佛在替家人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我木然在坐在电脑前,脑袋里一片空白。   心想,苏婆婆八成是疯了;   我也疯了,因为写不出故事的结局。   4。   一定是我睡觉的姿势不对,所以才会做那么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苏婆婆家客厅里照片上的家人飘下来,一家人围在餐桌前,津津有味地吃着已经变质的食物。吃着吃着,苏婆婆突然变成了爸爸,爸爸也和苏婆婆一样老,脸色灰暗,端着一碗水,对我说:“爸爸给你把月亮摘下来了……”他说话的时候,嘴里有一股怪味儿,和苏婆婆身上的一模一样。   我惊恐地醒来,原来自己竟然在电脑前坐着睡了一夜。梦醒后,那股怪味儿依然存在。   “燕子……”苏婆婆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我吓得惊叫起来,恐惧地望向她,她讪讪地笑着,眼睛里充满了讨好的神情。   “我叫了半天门,你也没吱声,所以我用备用钥匙自己进来了。”苏婆婆低下头,好像做错事的孩子。刚刚入住的时候,她就总是这么没有礼貌,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拿备用钥匙打开门,画蛇添足地替我关窗户或者关掉煤气的总阀门什么的,害得我每夜都提心吊胆地以为闹鬼了。在我表示了多次不满之后,她才改掉这个毛病。   “苏婆婆,您以后别这样了……我也有隐私……”   第68节:家宴 文/小妖尤尤(6)   “我知道我知道……”苏婆婆急忙说,“你们这些孩子啊,事儿就是多……”苏婆婆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昨天晚上,我的老伴儿和孩子们都回来了!你赶紧到我家去做饭吧!”   “苏婆婆……”我满脸的不情愿。   “燕子啊,你答应过我啊……别忘了,一个月的房租……”苏婆婆虽然是在说威胁性的话,但语气里却充满了哀求。   我叹口气:“我收拾收拾就过去!”   “快点哦!”苏婆婆乐颠颠地出了门。   5.   苏婆婆家里的怪味儿更浓了,甚至有些刺鼻。   “苏婆婆,打开窗户吧……”我边切着发黑的猪肉,边冲着卧室大声说。   “不能啊……”苏婆婆的声音里充满了快乐,“打开窗户,孩子们会从窗户溜走的!”   神经!   我把烂猪肉倒进盘子里,心想,待会儿一定要提醒苏婆婆不要吃这些东西,或许,真的只有死人才吃这个?腐烂的胃,吃腐烂的食物?   我把菜端到客厅的餐桌上,抬起头--照片不见了。   灵位前的照片不见了,只留下斑驳的印记。难道,真的像梦里一样,苏婆婆的家人从照片上走下来,来陪她过节了么?   “苏婆婆!”我推开卧室的门,“菜做……做、做好了……”   我张着嘴,扶着门框,站在门口颤抖不已。   苏婆婆的卧室里,在一夜之间多了三个棺材。苏婆婆坐在自己的棺材里,一会儿欣喜地看看这个棺材,一会儿又开心地看看那个,一会儿又把手伸到旁边的棺材里,轻轻抚摸着什么。   苏婆婆抬起头:“燕子,来,认识一下我的老伴儿和儿女。”   “苏婆婆……那是……”天哪!苏婆婆该不会连夜把家人的棺材挖出来吧?!   “别怕,他们虽然没有生命,但是一直很亲切的……”苏婆婆从棺材里爬出来,拉住我的手,把我扯到棺材边。   看到了棺材里的东西,我才稍稍松了口气,擦擦脸上的冷汗。   三口棺材里躺着三个纸人,纸人的脸上分别贴着苏婆婆老伴儿和一对儿女的照片。   第69节:家宴 文/小妖尤尤(7)   “苏婆婆……”   “好啦,吃团圆饭了!”苏婆婆抱起老伴的纸人,蹒跚地放在餐桌旁,继而又抱起一对儿女的,同样把它们摆在椅子上。   经她这么一折腾,整个客厅,被搞得像灵堂似的,有说不出的别扭。   6。   苏婆婆拿起筷子,我急忙制止:“苏婆婆,这些食物已经变质了……是……是给死人吃的……您不能吃。”   “我也离死不远了……”苏婆婆若无其事地把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也不嚼,就直接吞了下去。“老伴儿啊……你说的对,自古只有痴心的父母,无情的儿女啊……”   “苏婆婆……我想回去……”我突然想起了父亲,父亲此刻在做什么呢?我,我也是个无情的女儿。   苏婆婆仿佛没听到我的话似的,继续边吃边说:“我这个儿子,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媳妇就那么好吗?唉……所以啊,我让你死了,你不能怪我啊。我怎么生的你,还怎么把你塞回去……”   苏婆婆说这句话的时候,恨恨地向嘴里塞了一块肉,仿佛,那就是她儿子的肉似的。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靠在墙上。苏婆婆的儿子,该不会是她自己杀死的吧?   苏婆婆说完了儿子,又拿筷子指着贴着女儿照片的纸人:“你这个臭丫头!那个男人就那么好吗?好到你什么都听他的。我不同意你们结婚,你就跟我断绝了母女关系……好几年连个电话都不打!唉……现在老实了吧?早知道这样啊,你一出生就该毒死你!”   “苏婆婆!苏婆婆!我先走了!”我慌张地夺门而出。   想不到,自己竟然和一个变态杀人老婆婆做了将近一年的邻居。我想起她前些日子总是偷偷潜入到我的房间,顿然觉得不寒而栗,开始庆幸自己的睡眠质量不好,容易惊醒。否则,没准儿我也早已死于非命了。   在这种时刻,我突然想起了爸爸。是的,爸爸,我总是在自己感到恐惧、慌张和无助的时候,才想起他。   “爸!”我拨通了电话,“爸!”   “燕子,我知道你忙,你打电话给我,我就很满意了……”老爸善解人意地说。   第70节:家宴 文/小妖尤尤(8)   “爸!你……”我哽咽着:“我……我想要月亮……”   “好……好……”老爸的声音颤抖着:“你回来……爸爸,摘给你……”   “嗯!”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坚定地出了门。   对门苏婆婆家里,隐约传来她欢快的笑声。   7。   陪爸爸在乡下过完了中秋,我又回到了城里的住处,家里一片狼藉,我所有的东西都被堆到了客厅里。   我站在苏婆婆家门口,刚要敲门,里面突然传出一阵阵刺耳的争吵声。   “一人一套房子还不行?”   “在老家,女儿都没有继承权的!”   我轻轻敲了敲门,一个气势汹汹的女人打开门:“干什么?!”   我吓得脸色苍白,指着她:“你……你是苏婆婆的女儿……你怎么……你不是……已经死了?!”   “你才死了呢!”女人大骂道。   苏婆婆家里敞开的门里,依旧是灵堂的布置,只不过,照片换上了苏婆婆的。   “苏婆婆……她……她……”我指着照片。   “死了!早就该死了!”一个男人冲出来,俨然是苏婆婆的儿子:“我说这两年做生意怎么老不顺,原来这个老不死的把我的照片贴在纸人身上,还设了灵位,这种咒自己孩子死的娘,早就该死!”   我靠在墙上,咬牙切齿地说:“你才该死!”   “你是什么人?”男人揪起我的衣领。   “我住对面。”   “赶紧给我滚!现在那个房子是我的了!”男人吼道。   “什么是你的!如果你要这间,那对门的应该是我的!”女人怒道。   于是,他们又继续争吵起来,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   我默默收拾了行李,走出了这个是非之地。   我想,如果我是苏婆婆,也一定会对别人说,自己的儿女都死了。   我搬了家,跟出版社道了歉,开始重新写结局,不知道是不是换了新住处的缘故,灵感如泉水一般蜂拥而至,小说进展得很顺利。   夜深了,月亮已经没有中秋时那么圆,但依然很明亮。   我打了个呵欠,关好窗户,又拧了拧了煤气的阀门。   这些习惯,都是苏婆婆逼着我养成的。    ---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