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66874.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花花恶少  作者:林海雪原 第一部 花花恶少 十年重逢   楔子   除夕夜,雪花漫天纷飞。   花无阙蹲在天桥下乞讨。天真冷,身体快冻僵了,他搓着手哈气想,如果能喝上一碗热腾腾的排骨肉汤,有多好!   就在这时,他闻到一股烤鸡的香味!   难道是饿太久,出现幻觉了?   他抬起头,看见一位穿黑色羽绒服的年轻人迎面走来,手里拿着个肯德基的纸袋,问:“这里还剩下两只鸡翅膀,你想吃吗?”   “想!”他口水直淌,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   “真可怜,”那人慷慨地递上纸袋:“给你。”   无阙难以相信自己的好运,赶紧接过,尽量小口小口地啃。哇,松脆鲜美,今天赚到了!这一顿就算是年夜饭,要省着点吃,   他扬起沾满黑灰的脸,满怀感激:“你是个好人,好人一定有好报!”   羽绒服先生似笑非笑地说:“别这样,我家里就在附近,你饿的话,就跟我来。”   无阙有那么一丝犹豫。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人穿着华贵得体,眼神精明干练,他无缘无故找个乞丐一块过年,到底打什么主意?   转念一想,反正我无家可归,没什么可损失的。   他起身跟随羽绒服来到不远的二层楼豪华公寓内。   房间装饰雅致,桌上摆着丰盛的晚餐,充满新年的温暖气息。   这样富丽堂皇的屋子,熟悉又陌生,让他想起了童年的快乐时光。   十五年前,他出生在一个富裕家庭,老爸是古龙的忠实书迷,为独生子取了个文绉绉响当当的名字:花无阙,意欲一生衣食无缺。   八岁时,父母在一场车祸中丧生,他成了孤儿,被远房亲戚当皮球踢来踢去。这样过了几年,他攒了点钱离家出走,想去投靠南方乡下的阿婆,可是运气不好,在火车站被人摸去全部财产。他不想再回去受辱,就一路乞讨,打算步行到千里外的阿婆家。   乞丐的日子,并不容易,要是没有羽绒服先生,今晚,他说不定会冻死或者饿死了。这样的善心人,应该好好报答。   抱着这个念头,无阙垂头腼腆地说:“先生,我不能吃白食,你有什么事需要我,请尽管吩咐。”   “是有件事要麻烦你。”羽绒服先生淡淡地说:“你先喝点鸡汤,吃饱再聊。”   一顿饱餐后,无阙摸着胀鼓鼓的肚子,幸福得想哭。   他诚恳地问:“先生,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羽绒服领他来到卧房,指着床:“你去休息一下。”   有多久,没睡上干净舒服的床铺了?   但自己又脏又臭,怎么能再给人添麻烦。   无阙摇摇头,乖觉地说:“我身上脏,睡地板就行。”   那人体谅地笑笑,随便你。   无阙窝在冰冷的地板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迷糊中,他感觉自己被移到床上,浑身凉飕飕的,手脚酸软动弹不得。   这是个噩梦吧。   他的眼皮很重,努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浑身赤裸,仰面成大字形,手脚真的被绳子绑在床脚!   这一惊,非同小可!   他转头,惶恐地问站在床边的羽绒服先生:“我做错了什么?请你放开我……”   那人一扫刚才的和蔼模样,神情森冷地回答:“你不是想报恩吗,现在就是时候。”   他提起床头柜上的琉璃台灯,利索地砸在无阙头上。   无阙痛得几乎晕过去,额角鲜血不住流下,浸到眼睛里,看出去,整个屋子蒙上了奇异的红色。   他徒劳地挣扎着,嘶声哭喊救命,各种可怕的猜想涌进他的脑海。   这人是变态杀人狂吗?   会不会把我的器官割下来卖?   我就要死了吗?   羽绒服俯下身,变回到温和的态度,安抚道:“别怕,说不定你会很享受。”   说完退出门去。   过了片刻,他陪着一个长发少年走进屋,恭敬地问:   “少爷,你看,这人还可以吗?”   那位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很高,五官漂亮得出奇,有种与年龄不符的狂傲气势。   他的眼睛黑亮有神,酷酷地打量无阙,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无阙无助地等待着,他的命运显然掌握在这少年手中。   这几秒钟,就像他的一生那么漫长。   那少年露出一个残忍与轻佻的笑意,缓缓地开口,声音很好听,很冷漠:“看起来很脏,怎么不洗干净?”   “少爷下手比较狠,万一闹出人命,可以说是乞丐入屋抢劫,容易搪塞过去。”   “想得挺周到嘛,我最近有点无聊,这样的货色,将就用用吧。”   “少爷不嫌弃就好。”羽绒服平静地退到屋角。   长发少年松开皮带,敏捷地跃上床,将无阙的双腿拉开,露出隐秘的部位。   “你要……干什么?”无阙感到没顶的恐惧,身体止不住发抖。   “小乞丐,看不出,你的身体还挺白嫩。”少年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低沉地笑了。   无阙终于明白了。   老天啊,他就要被一个同性强暴了。   “别,别这样!我什么都答应你,给你做牛做马,求你放过我!”   他痛哭流涕,却无力反抗,流浪在外的日子,他以为是最痛苦无依的,现在才知道,还有比那更可怕的深渊。   真后悔轻信陌生人。   他宁可饿死,也胜过被人侮辱践踏。   这世界上,实在太恶心,太疯狂了!   “别闹了,伺候得好,自然放了你!”   少年伸出中指,沾着无阙额头的血,不耐烦地探到他的后庭,用力刺了进去。   内部紧窄火热,他满意地掏弄了几下,感到身下之人猛地痉挛,那黑乎乎的小脸,可以辨出绝望晦暗的表情。   少年用看某种爬虫类低等生物的目光看着无阙,充满轻蔑和痛快。   他追求的,就是这种异样的刺激!   将一个身体构造与自己相同的男人压在床上,剥夺他的自由尊严,令其辗转哭泣求饶,让他有种凌驾于世人、掌控命运的强大快感。   他不待多想,退下拉链,掏出里面已经紧挺的热望,野蛮地顶入无阙的后穴!   处子般的紧而甜蜜,不错!少年满意地冲刺,为这份背德的体验而兴奋。   无阙疼得死去活来, 喘息着惨声抗议:“停下来,痛……痛啊,求你,放开,我要死了 ……”   他的身体排斥来自同性的强行侵犯,手脚开始抽搐痉挛,恨不得现在就一头撞死死。   然而,晚餐食物里的迷药已经发作,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瘫在床上,任人宰割。   无阙不住地哭泣干呕,墨色的眼中浸染了泪水,像是海水般幽深,而他的灵魂似乎脱离肉体,浮在半空中,悲哀地看着自己在少年身下受苦。   忍一忍,痛苦很快会过去……   曾经,他也是天之骄子,在父母的精心呵护下,无忧无虑地笑着。   妈妈,你可以带我走吗?这个疯狂的世界,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这时,客厅的电视机,传来新年倒数的声音,“5,4,3,2,1,新年快乐!”   欢呼声,爆竹声此起彼伏。   新年快乐,又是一年了。   无阙的神志渐渐迷糊,依稀听见少年吩咐羽绒服:“你先下去,等我玩爽了,再换你……”   羽绒服低声答应,带上门退开,将无阙留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无阙清醒过来。   痛,好痛!身体每一寸都在哭喊。   他悄悄地转动手腕,发现绑绳已松。如果现在逃跑,说不定会成功!   他的心,立刻因为这个希望而鼓噪起来。   枕头边,那位逞凶的少年正在酣睡。房门紧闭,那个羽绒服随时可能进来。   怎样才能不惊动对方?   他混乱地思考着,小心翼翼地探身,摸到一个长条形的台灯碎片。   床轻轻的晃了一下。   那少年居然醒了,睡眼惺惜地盯着他:“你在干什么?”   无阙大惊失色,握着碎片的手迅速缩回。   幸好,屋内灯光昏暗,而他满脸血污,看不清真实表情。   那少年见他不回话,恼怒地分开他的双腿,将自己苏醒的分身再一次恶意地插进去!   “啊!痛……”无阙闷哼了一声,心里紧张地打鼓。   要不要动手?   少年骑在无阙身上,放肆地律动,不多久,那种飞升的快感袭来,由下腹向身体四周传去。   他眼里闪过野兽般的凶芒,蛮横地向新的高峰冲击,喘息的声音渐渐急促难耐。   无阙的痛觉近乎麻木,脑筋变得格外清醒。   那家伙很快将会释放,会有几秒钟虚于防备,是最佳动手时刻。   他等待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少年起了疑心,伸出右手掐住无阙的脖子,狠狠的压下去,进犯的动作更加强悍残酷。   无阙感到窒息。   再不反抗,将会错失良机!   他把心一横,挺腰贴近对方,全力收缩后庭。   那少年低低地呻吟:“啊,舒服……”   就是这一刻!   无阙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猛地将玻璃扎入少年咽喉。   少年尖声惨呼,血狂喷出来,溅了他满脸。   无阙即刻放声大喊,盖过对方的声音,并飞快地向胸口连戳两下。   少年无力地垂倒在他身上。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羽绒服礼貌地敲门询问:“少爷?有事吗?”   不妙,如果那人冲进来,不是当场杀了我,就是抓我去坐一辈子牢。   一定要设法阻止他!   无阙清了清喉咙,学着那少年的口吻说:“我还在玩,今天你不许再来打搅。”   他从小擅长模仿,任何人的声音,都能学得惟妙惟肖。   羽绒服迟疑了一会儿,“好的。”   脚步声慢慢离去。   无阙松了一口气,连忙检查少年的情况,发现心跳已经停止。   他的心坠到冰窖,这一下,完蛋了,我是杀人犯!   他一边默默的抽泣,一边木然地穿上少年的衣服。心里只要一个念头:不能在这里等死,我要逃走。   这个房间在二楼,后墙开了一扇窗。如果跳下去,或许能活命。   半个小时后,无阙一瘸一拐地跑进一个暗巷,靠在墙角直喘粗气。   低低的风声呼啸而过,雪花落在脸上,与泪水鲜血混在一起。   他不过十五岁,同龄人大都受到亲人宠爱,天真幸福地生活着,他却过早地尝到地狱的凄惨滋味。   他捂着胡乱包扎的伤口,失声哭泣:“好痛,妈妈,我想妈妈……呜呜……为什么……以后怎么办……妈妈,救我……”   巷子的那头,传来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喂,你帮帮我……”   无阙惊颤地拔腿就跑,那声音变得更低弱,却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年轻人,如果你帮我,我保证十倍地还给你。”   无阙迟疑了几分钟,胆战心惊地向伏在地上的那个黑影移去。   时光如飞。      转眼,十年过去了,无阙已脱胎换骨,长成一位英俊沉稳的青年,常期的体育锻炼,使他拥有敏捷的身手和优美的体态。   这一年秋季,无阙获得美国名校法律硕士,遵照与资助人豪哥的约定飞回国。他身穿阿曼尼休闲西装,推着行李车缓缓步出机场。      豪哥的高级助理费平迎上来,这是一个相貌普通的年轻人,高高的个子,戴着一副金色眼镜,显得斯文有礼。他亲热地与无阙握手:“恭喜你学成归来,豪哥这些天一直在数日子,盼着你回来。”      无阙略带羞涩地笑了:“我也很想念你们。”   谦恭温和,是他的保护色,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偶尔探视内心的污黑。      两人来到豪哥位于郊区西山别墅。一进门,豪哥就冲过来,提拳猛敲无阙的胸膛,咋呼呼地笑着:“帅哥,够结实!怎么样,想好了吗?你可得帮老哥我,最近被人家挤兑,都快喘不过气了。”      无阙真心诚意地说:“豪哥栽培我多年,我一定略尽绵薄之力。”      “读书人真会说话,哈哈。”   闲聊几句,转入正题:“这两年,我们豪新公司被对手岳氏集团打压,生意掉了四成。”      三人密谈了近半小时,无阙大致摸清情况,沉静地问:“豪哥希望我怎么做?”      “岳氏集团实力雄厚,有高层官员暗中支持,正面对决的话,我们比较吃亏,所以,我派了不少人,想潜入内部破坏,结果都没成功,唉……”      “这是我们收集的对方管理层资料。”费平递给无阙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豪哥身边的亲信,除了你,都在不同场合露过面,估计瞒不过对方。”      “明白,这个案子交给我。”   无阙温文尔雅地笑了,取出文件,粗略地翻起来。一张彩色照片突然掉了出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相片中的年轻男子,容貌很俊,浓密的眉毛下,黑亮的眼睛含情脉脉,嘴角浮现一抹风流的笑意,看起来潇洒不羁,极有男人味。      “这人是电影明星吗?看起来很面熟。”无阙随口问。      费平瞟了一眼,答道:“噢,他是岳家二公子岳华,集团的两个掌权人之一,也是知名节目主持人,在年轻人中很受欢迎。”      无阙仔细地打量岳华,越看越心惊,无端端地打了个哆嗦。   有的事,想淡忘,却深深地刻在心底。   那个可怕的夜晚,鲜血、眼泪和肢体纠缠,又浮现在眼前。当年的长发美少年,如果没死,应该就是这副模样!      无阙以手抚额,掩饰自己煞白的面色,缓缓地说:“豪哥请放心,我会办好这件事。”      “太好了,你有头脑有手段,老哥全力支持你,放手整治他们吧。”豪哥大喜,安排了丰盛的洗尘宴会,三人小酌几杯,深夜才尽兴而去。      无阙回到公司派给的高级公寓,连夜上网搜寻岳华的信息。这个人颇神秘,少年时代的的资料不详,三年前大学毕业,直接去广告公司当模特,居然一炮而好,参与电视剧演出并主持访谈节目,后来,被家族公司任命为董事,目前,兼职两头,在商界和演艺界呼风唤雨,风头很健。      岳华身边随时跟着几位保镖,加上他是当红艺人,想要不着痕迹地接近他,几乎不可能。   出于某个私人的理由,无阙要挖出岳华的底细。   中国法律,并不对□男人的行为定罪,那么,就由自己来执行正义。   倘若,当年的邪恶少年侥幸逃生,他会亲手将其送回死地。      第二天,无阙挑选了两位助手,开始远距离跟踪岳华,经过十天观察,确认岳华每天早上七点,会沿街慢跑二公里,一名保镖跟在10米外。      无阙决定安排一出车祸,然后英雄救美,以恩相胁。   如何才能绊住岳华,让车祸显得自然没破绽呢?      无阙经过多方试探,找出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岳华怕狗。他亲自到那几条马路视察,根据岳华冷血的性格,度身订制了一个方案。      那天清晨,岳华准七点从其高级寓所出发,跑了两条街,来到中华北路,斜刺里,冲出一对夫妻,推推搡搡地挤到岳华身边。两人拉开架势,将人行道霸占住了。      岳华皱了皱眉,闪身让开,一条金毛猎犬忽然从前方小屋窜出来,汪汪地吠着,扑向他。   岳华一见,跳下人行道,往对面街道飞奔。      这一幕,藏身于五十米外的无阙尽收眼里。他戴上平光黑边眼镜,拍乱头发,开始向目标人物跑去,口里数着,三,二,一,撞!      岳华应声而倒,肇事者的小货车仓惶逃跑。      热心的路人甲花无阙见义勇为,冲过去扶着伤员,腼腆而着急地问:“先生,要紧吗?我送你去医院。”      他低下头,触到一双水墨画般写意风流的眸子,岳华淡淡一笑:“没事,不必上医院,免得狗仔队写些无聊的八卦,我打个电话给保镖,让他们来接我。”      花无阙没有作声。看来,特别预备的加护病房,用不到了。   至于电话,尽管打吧,可惜你的保镖不会出现。昨晚,他们在松鹤楼用餐,吃了足够份量的泻药,估计一整天下不了床。   他搀扶岳华起身,温和无害地笑了笑:“好的,如果需要,我可以送你回家。”      岳华神情漠然,敷衍地嗯了一声,然后独自翘脚跳到街沿坐下,用手机召唤保镖。   待他讲完电话,脸色有点不豫,若有所思地审视无阙,说:“我的保镖不舒服,那么,就麻烦你……”      无阙被那疏离的目光盯得不太舒服,心念一转,岳华是走红艺人,可能不愿透露住址给陌生人,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不如以退为进,为日后留点余地。   他抱歉地说:“想起来了,我还有事要办。给你招一辆计程车,好吗?”      “嗯,也好。”岳华表情松弛下来,露出淡淡的笑意。      无阙的眼睛在镜片后晶晶一闪,果然,这人戒心很重,好在我随机应变,没有显得过于急切。   他很快地举手拦下一辆车,扶岳华坐了进去,礼貌地说:   “最好能找医生作专业检查,希望你没事,再见。”      “谢谢你,请等一下。”岳华打算给对方一点酬谢。伸手摸裤袋,发现皮夹不翼而飞,不禁皱起眉头低声道:“咦?倒霉……”      无阙察觉他神色有异,耐心地等在一旁:“有什么事吗?”      岳华又仔细摸索了会儿,心不甘情不愿地说:“皮夹掉了,可以借给我车钱吗?请告知你的姓名地址,我以后还给你。”      “我叫无阙,钱就不用还了。”   无阙表现得很大方。正如他所料,岳华是红得发紫的名人,一般不会让计程车司机跟着自己回家取钱,宁可硬着头皮向他借钱。   花几十块钱,就让岳华对他有了初步印象,这买卖挺划算。      无阙笑吟吟地目送计程车远去。   方才吵架的那对夫妻,静静地来到他身后。这两位是他精心挑选的助手。   女子化名为高茗,是位形象多变的神偷。她把玩着岳华的皮夹,遗憾地问:“老大,你怎么没按计划送他回去?”      无阙接过皮夹,脸上的笑容淡去:“不急,今天他意外受伤,保镖又一块出了事,我怕做过头反引起怀疑。还有,把我们派去监视的人撤下来,这几天不要打草惊蛇。”      男助手代号高原,善于跟踪和收集情报,他点头应道:“好的。”      “我先走一步,回去补个眠。”无阙若无其事地登上丰田轿车,发动引擎:“岳华周末常去梦咖啡消遣,而且不会带保镖,我们到那里等,希望有个美好的邂逅。”      两位助手心领神会:“是,老大英明。”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撒花。尝试现代新文,请各位老朋友冒个泡,我需要鼓励......(掩面逃下) 迂回交手   一个多礼拜平静的过去了。   到了周六晚上,无阙来到梦咖啡打工。   原先到那位BARTENDER中了豪新公司主办的大奖,奖品是欧洲两周豪华游。那人请假期间,无阙经熟人介绍为其代工。      入夜后,无阙在吧台后接单调酒,动作流畅自然。   差不多十点左右,进来了一群衣冠楚楚地演艺界红人,由侍者高原领入预订的包厢。   无阙瞥见目标人物也在其中。岳华个高腿长,低头走在最后面,墨镜遮去半边俊脸,完美地衬托出他冷冷帅帅的气质。      店主亲自接待这群贵客,从包厢里带了一长串酒单,递给无阙,靠在吧台边感叹: “瞧见那个岳华吗,到底是明星,就是酷啊。”      “没错,灯光这么暗,还能戴墨镜行走如飞,的确不是普通人!”   无阙耸耸肩,一边愉快地聊天,一边隐秘地给岳华点的鸡尾酒中加“猛料”,这种轻微的迷幻剂,让人精神亢奋四肢疲软,使用最低量的话基本验不出来,半小时见效,几个小时后从身体内自动排出。      十一点左右,无阙向高原打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退到店门外,过不多久,岳华隔壁包房里有个女人尖叫起来:“不好了,起火了!”   正是高茗扮的客人。      大堂火警铃声大作,灯光也配合地忽明忽暗,店中的顾客们慌乱地直奔大门,呼救推挤卡作一团。黑暗中,高原协助大家出门,从容地说:“不要挤,很快会脱离危险。”      无阙敏捷地绕过人群,径自来到岳华的包厢,看见岳大明星倚在皮沙发上,目光涣散,似在神游太虚。他的两位同事着急地想拽起他,却怎么也拉不动,急得直跳脚。      无阙冲上去扶起岳华,反客为主地交代道:“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你们快走,把他交给我。”      另外两人一听,如释重负,赶紧夺门逃生去也。      “这年头,有义气的人不多了。”无阙淡淡一笑,粗鲁地架着岳华,穿过长廊,从隐蔽的后门离开。   这是一条无人的小巷,月光清冷,无阙托起岳华的脸,微笑着问:“大明星,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不好!我还不想回去!”岳华不耐烦地答,像个坏脾气的大孩子,揽着无阙的颈子,脸无意识地凑过来磨蹭。      无阙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惊得全身发毛。   这么多年,他刻意抛开那些不堪的回忆,但是往事如附骨之蛆,从不曾放过他,他一旦与同性肌肤相接,身体内就像有万虫啃噬,燥郁难挡,恨不能将对方拆为几段!      他克制住揍人的冲动,在岳华的脸颊上恶意拧了一把,眯着眼凉凉地笑了:大明星,该怎么收拾你?   对了,今天的最重要的,是探查岳华与长发少年的关联。当年第一道伤口是戳在颈子上,只要拉开岳华的毛衣高领,就能看到。      无阙的心砰砰响起来,真相越是临近,越是让人心慌。   他伸出两指勾住衣领,正准备往下扯,岳华忽然转头望着他,眸子幽深,雾蒙蒙的不透一点光,问:“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咳咳,其实,你欠我钱。”无阙的动作僵在那里,糟糕,这家伙没有中迷药?      “噢,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无阙……”   岳华的眼睛如墨玉荡漾着水光,被他这么盯着,有一种情人脉脉含情对视的感觉。   无阙天马行空地想,难怪这人当选为年度最受欢迎的理想恋人……      此时,岳华身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打破了令人尴尬的沉默。   岳华身体向前一倾,颓然靠到无阙肩上,闭上眼睛,吩咐:“帮我接一下。”      无阙接起电话,是保镖的来电,询问何时来接人?   他附在岳华耳边悄声问:“我送你回去,怎么样?”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岳华这番话传到保镖耳中,那头不确定地问:真的吗,还是……      无阙快速掐断电话,设为关机状态。   他扶着岳华进了一辆计程车,来到一幢普通的平房,这里是他新选的住处,与公司提供的华贵豪宅相差很远,但适合他目前的打工小弟身份。      他将睡熟的岳华放在客厅沙发上,小心翼翼的扒开其毛衣领。   灯光下,岳华的脖子光滑无疤痕,近咽喉的部位有几朵小红印,貌似是吻痕。   真是风流胚子。      无阙莫名地送了一口气。   不是仇人,只是对手,那么,策略就要调整。   他给岳华披上毛毯,甩手进了卧房。      过了许久,岳华的睫毛颤了颤,慢慢张开眼睛,黑亮的眸子就像某种夜行动物,闪着幽光。   他悄悄按下手机快捷通话键,沉着地说:“请你给我查一个人,名字叫花无阙,大约二十四五岁年纪……”      卧房内,无阙瞟着电脑监视屏幕中的英俊男子,轻松地笑了,岳华啊,你这个人挺有意思,有资格当我的敌人,呵呵。      次日,岳华从甜梦中醒来,食物的香味阵阵扑鼻而来。他腹中馋虫蠢蠢欲动,跳下沙发来到厨房。      无阙系着围裙,正在煎荷包蛋和培根,阳光从窗口照进来,为他染上温暖的光晕。这画面,很有家庭的温馨感。      岳华露出一个风华绝代金光闪闪的招牌笑容,张开手臂从后面揽着无阙,有意无意地对着他的脸吹着热气:“无阙,你这么处心积虑地接近我,是仰慕我吗?你直说就好,反正我男女通吃,来者不拒!”      无阙身体本能地僵硬,只想一脚踩在那张讨厌的贱脸上。   他脑海中急速转念:要挣脱吗?对方一定是在试探,我要谨慎。   他轻轻地推开岳华,略带羞色地坦诚:“我接近你,的确有目的。”      岳华眼神隐隐变得犀利,冷冷地看着他,心中盘算,如果这人真的别有用心,我会让你在这个城市,无立足之地。      无阙倒了一杯咖啡,递给岳华,脸上飞起两朵淡淡的红晕,显得异常诚恳清秀,他缓缓地说:“恕我冒昧,我这么做,其实是想请你帮个忙……本想拍你的私家照片来要挟,又觉得不妥,还不如诚心恳求,说不定你会同意……”      岳华喝了一口咖啡,味道不错,便满不在乎地问:“你到底有什么事,先说来听听?”      无阙满怀希望地问:“仰慕你的人,不是我,你能陪我去看看那个朋友吗?你如果愿意,我什么都答应你。”      岳华凑近无阙,满意地发现对方脸色变得更红,他饶有兴趣地问:“这个朋友对你这么重要,是你暗恋的女人?”       绽放如莲   “啊?”无阙眼神变得柔软,侧头避开对方的骚扰:“我只是希望她开心。”      岳华没有计较对方的躲闪,大度地说,好吧,我会考虑一下。      “谢谢,太好了!”无阙真心地笑起来。      从这个角度看去,无阙那清秀略显呆板的面孔,好像夏日夜空的烟花点燃了一般,变得格外的生动艳丽,晶光流溢。   这样容光焕发,是为了某个神秘的女人。      岳华的表情莫名地冷了下来,撇下无阙,独自走到客厅,取了外套,“喂,我先走了……”      无阙追出来,捧着一盘炸好的韭黄肉丝春卷,局促地说:“你不吃我准备的早饭?”   他的厨艺超强,就算是普通的清粥小菜,也能让人食指大动。      岳华露出一点笑意,取了根春卷送到嘴里:“你这么有诚意,我只好赏脸了。”      无阙又端上几个简单菜式,皮蛋瘦肉粥,蒜蓉豆苗,陪根和荷包蛋。   两人在简陋的饭桌前坐下,长腿缩在桌下,有点伸展不开,膝盖若即若离的触碰。      无阙脱下围裙,身上穿件洗得发白的米老鼠T恤,又土又寒酸,低着头小口喝粥。   他敏感地感受到岳华的审视,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带着不动声色的轻视。      无阙微笑地抬起头来:“你吃得很少,菜不合口味吗?”      岳华咬了一口荷包蛋,软软的黄,脆脆的皮,浸有麻油的清香,舒服地滑过喉咙,味道很特别,他懒洋洋地笑着,桃花眼魅光潋滟,简直要迷死人:“菜好吃,你要不是男人,我说不定追你做老婆了。”      无阙心里鄙夷地冷哼一声,真是花花公子,随时随地发情。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羞怯地扇动,“岳先生说笑了,听说你有个漂亮的明星女友。”      岳华喝了一口粥,真鲜!比松鹤楼的二级特厨还地道。看在这么棒的粥份上,他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 “娱乐圈的绯闻,真假哪里说得清,你不要信。”      无阙不以为然地应道:“噢。”   心想,这男人,帅得天怒人怨,人品却实在差。   女方哭闹着要自杀,报纸上曝光两人过夜的照片,他居然轻描淡写地一笔抹去。      岳华水墨画般的眼微微眯起,一眨不眨地盯着无阙,“喂,你不信我?”   大有兴师问罪的架势。      “怎么会呢?”无阙没什么诚意地答话,继续闷头吃东西,一副老实的乖乖宅男样。      岳华心里有点不爽,这明摆着是敷衍我。他刻意放柔声音,深情款款地唤道: “无阙!”      无阙一听直发怵,岳公子要玩什么花样?   他将头埋到碗里,可怜兮兮地应了声:“嗯。”比蚊子哼哼还轻。      岳华心情变得大好,拿出纨绔弟子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派头,伸手托起无阙的下巴,故意色迷迷地说:“难为情了?无阙,你要相信我啊。”      无阙的耳尖红得厉害,小心地往后避,想脱出岳华的两根铁指掌控。   他皱起眉头,有点儿恼羞成怒,要知道,他在大学里是运动健将,被人这么拿捏着下巴调戏,还是头一遭。      岳华误以为无阙害羞了,不禁大为得意,就如媒体票选所说,本帅哥的魅力横扫各个年龄层,而且,跨越了性别种族。   他捏住无阙的脸颊,拇指扫过其粉红的嘴唇,愉快地笑了,嗯,手感不错,这家伙还是一副清纯的处男蠢样,蛮可爱的。      见无阙眉头拧紧,岳华若无其事拈起对方唇瓣上的饭粒,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一语双关地说:“滋味不错。”   他的脚在桌子下有意无意的抖着,擦到无阙的膝盖,有几分挑逗之意。   基本上,他对男人没有很大兴趣,不过,演艺界如大染缸,很多禁忌的事,他都见过听过甚至试过,像无阙这样腼腆秀气的男人,在同志圈一定很受欢迎。      无阙头皮快炸开,不再躲闪,双眸炯炯地睇他:“请不要玩过头!”   这个色情狂,狂妄自大,吃我的,住我的,还想占我的便宜!   老天不收他,实在不公……      岳华敛去轻浮之色,恢复冷漠高傲的神情,淡淡地说:“无阙,你的眼睛很漂亮。”      无阙如冰水浇头,瞬时清醒过来,岳华是位出色的演员,从一开始他就是在演戏,想试探我的底线。   我露出马脚了吗?应该……没有。   一般男子被肆意捉弄,也会立刻翻脸,或者大声抗议。      “岳先生,请不要戏弄人……”      岳华换了怜香惜玉地口吻,没什么表情地说:“无阙,在酒吧打工很累吧,有兴趣可以来电视台找我,给你介绍份轻松的工作。”      无阙心中一动,对方主动提出,最好不过。   他睁大眼睛,酝酿惊喜的情绪,正待开口,岳华身上的手机响了。      岳华接起电话,边听边简单地回复:“什么事?……我在忙……嗯,和朋友在一起……让她去闹……嗯,知道了……好吧,一会儿见。”   他挂了电话,抱歉地笑了笑,端起粥缓缓地喝,神态安详冷漠,是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族般的优雅气质,与刚才的恶劣行为毫无想通之处。   或许,这才他的真面目。      无阙数着饭粒,悄悄地打量对方:“岳先生有事,就去吧。”      岳华起身,忽然越过桌子,用手揉揉无阙的头顶心,比普通朋友多了一分道不明的亲昵。   “好,记得我的提议。”      那人走后,无阙联络两位助手,调整接下来的方案,这一回,他确认,自己遇到了一个劲敌。      接下来几天,岳华也没有闲着,花了很多时间在集团公司开会,讨论商业运作和销售战略,每日下午,有人会送来一个牛皮信封,里面装有监视无阙的录影带。   到了周六晚上,他空闲下来,随手挑出一盘观看。      画面中,无阙戴着老式黑边眼镜,头发抹了发油往后梳,显得超龄老成。   这天,他分别到三家公司应聘,其中有本市知名的律师事务所。原来,这土气的青年是留过洋的海龟啊。   不过,目前经济市场不景气,加上他没有人脉后台,求职之路处处碰壁,忙了大半天,并无所获。他神色疲惫,踱到公园,坐在长凳上默默地发呆。      岳华按了暂停键。   无阙放大的脸定格在荧幕上,那双眼睛黑得望不见底,透出一种悲伤到骨子里的漠然。      岳华换了另一盘跟踪录影带。      镜头下,无阙继续在找工作,午餐时间,他坐在街心喷水池的台阶上,取出一个小食盒,细细地咬着荷包蛋配白饭,一口一口,吃得缓慢,很珍惜,好像过了这一顿,下一顿就没着落似的。      岳华的心,前所未有地起了涟漪。   他认真地观察,发觉无阙长得一点也不土气,相反,他的五官深刻大气,组合起来,有种神秘淡定的气质,好像经历了许多风波,已经看破红尘,却为了某种原因,而默默留着尘世间,静静地忍耐地活着。   无阙的眼睛,会说话,当他不笑的时候,偶尔会闪过冷冷的寂寥。   从他身上,岳华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第一次,他打算,毫无功利地接受这个目若寒星的男人。      岳华不算一个善良的人。公司下属暗地评论,说他冷酷无情,嚣张狠毒。   他并不介意别人的看法,每个人都有喜欢的类型,他只是不容易动心而已。   或许他是一头孤单的野兽,依照森林的求生法则,只有遇见真正的同伴,才会卸下防备。      岳华拨了几个电话,取消了今晚与朋友的聚会。入夜后,他独自开车前往梦咖啡。   走进酒吧,看见无阙正在吧台后忙碌。   他戴着棒球帽,鼻梁上架着招牌墨镜,站在一步之遥,随意地捋了捋额发,就是一副光芒四射的巨星架势,将所有人的眼球都吸引住了。      他静静地等待着,无阙好像有心理感应般,抬头望了过来,:“是岳先生?”      岳华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精心准备的台词化为一句:“嗨,无阙。”      “你想喝什么?”无阙双眼放光。      “爱尔兰咖啡,多加点金酒。”岳华受到对方愉快情绪的鼓舞,道:“无阙,你还没找到正式工作吧?”      “没有。”无阙眼神一黯,低头调酒,将自己高兴的神情完全掩住。私人侦探送来的岳华旧照,常常露出空洞落寞的神情,因此,他投其所好,扮演了一个落魄才子。事实上,他完全融入了角色。   果然,他的墨镜骑士现身,前来英雄救美。      岳华接过酒杯,手指轻按无阙的手背,稍微停留了几秒钟。      无阙头垂得更低,温顺地轻叹:“岳先生……”      岳华背光站吧台前,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无阙头上,他毫无预警地抬起无阙的脸,撩起他额头边的碎发,好像大哥教训小弟一般,用权威的命令语气说:“无阙,不要受苦了,来跟着我,当我的特别助理。”   冷漠的声音,泻出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温柔。      在晕黄的灯下,无阙的眼眶红了,眼底闪着晶亮的喜悦。从对方手上传来的温度,电流一般烫热了他的肌肤,他无声地笑了。   这一刻,他如池中莲花静默地绽放,优美动人,无法言表。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岳华舔着微干的嘴唇,感受到不熟悉的心悸,古怪得令他不解,这个情况并不在他预料中。   他伸手在无阙的脸上蜻蜓点水地抚摸了一下,仓促地决定:“就这样,明天我来找你细谈,我有事先走了,晚安!”      目睹岳华匆匆地来,火急火燎地遁逃,无阙若有所思地笑了。   这个人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成为岳家二公子的跟班,还蛮让他期待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花花还是蛮有演戏天分的。到底是谁在勾引谁? 新女配即将出现,不知谁能贡献一下名字?并不是炮灰女,是圣女来着。 交浅言深   礼拜天,无阙准备了几个像样的菜,把屋子收拾干净,恭候贵客光临。   等到下午一点,有人敲门。   来者不是岳大明星,而是一位快递公司的小弟,恭敬地递上信封:“请签收。”      里面有一张当日机票、地图和岳华手写的便条,字体峻奇潦草,带着一种颇具侵略性的亲昵:“无阙,来外景地陪我。”      无阙淡定地看了看表,一个半小时后航班就要起飞。   真是任性妄为的富家少爷,或许,是特意考验我的应变能力。      无阙向两位助手作了新部署,就独自赶搭飞机前往S市,再乘坐一个多小时大巴,来到地图上的那个偏僻山区。   他依照司机的指点,步行爬山十多分钟,终于进入外景地。在满山的古装战士中,他一眼看见那个人。      落日如虹,为天边的流云绣上七彩霞衣。   岳华身穿古色古香的金丝玄罗锦袍,戴着银色的发套,长发束于脑后迤逦而下,他伫站在悬崖边,如玉树临风,身后一抹如血的残阳,画面凄美,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岳华拔剑出鞘,整个山坡瞬时静下来。他手中宝剑破空,寒光四溢,众敌人惊呼着退后了几步。   而他只是将剑锋斜挑,灌木丛中飞起两朵山花。   岳华拈花在手,出神地凝视着鲜艳似火焰的花瓣,嘴角浮起一个冷魅的浅笑:“美丽的东西,为什么一定要毁灭呢?”      他是真正的明星,光华耀目,令人屏息。   片场的工作人员,被他的魅力所惑,个个像小影迷似的,敬慕地仰望着他,神魂颠倒,面露痴笑。      无阙静静地看着他。眼前的岳华,高贵,寂寞,英俊得要人命,与平日傲慢的花花公子形象,判若两人。   一个人的演技,可以精湛到迷惑所有人的眼睛吗?      接下来,坡上喊杀声大作,白道的正义侠客们围攻岳华,要将他逼落峡谷。岳华挥剑斩倒几位对手,轻盈地飞掠到树梢。   整个镜头一气呵成。   “卡!”导演愉快地喊道:“今天就这样,收工!”      剧组的人奔上前,将岳华众星捧月地簇拥在中间。他似乎并不享受这种特别待遇,脸色冷冷酷酷,有几分勉强忍耐的意味。   然后,他转头望见了无阙,忽然就笑起来,桃花眼弯弯的,很是魅惑迷人。      无阙适当地表现了一下重逢的惊喜:“岳先生,你演得很精彩。”      剧组的其他人立刻应和:“是啊,是啊,太有气势了!”      “噢,”岳华自在地接受恭维,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无阙面前:“你来了就好,等我了卸装,一起去镇上吃饭吧。”      “好的。”无阙感到,不少好奇的视线瞟过来,他礼貌地深鞠一躬,做自我介绍。      岳华略蹙眉,排开众人,坐进一部银灰色桑尼车里,按下车窗,冷冷地看着无阙:“好了,你是我的助理,只需要照顾我,不必理会其他人,还不快上车。”      无阙好脾气地笑笑,一言不发坐到前排乘客座位。   岳华斜了他一眼,面部的线条变得柔和了:“文艺圈的人不坏,就是比较势力。”   他的话点到为止。      “谢谢。”   无阙自然明白,岳华是大明星,剧组奉为贵宾,而他就不同了,若非岳华当众表明其专属地位,只怕一转头,他就得给所有人打杂了。      车子沿着山路飞驰,不久,停入山下小镇唯一的小宾馆。这里共三层楼房间不多,刚好挤下剧组百来号人。   岳华没有亏待无阙,特意为他留了一个单人房,在自己的豪华房隔壁。      无阙冲了澡,换上干净的毛衣,呆在小房间内,打开电视无聊地按选频道。   门忽然敲的嘭嘭响,伴着岳华火烧眉毛似地急促声音:“无阙,快让我进来!”      一打开门,岳华就狂扑过来,抱着无阙,夸张地簌簌发抖:“救命,女疯子来了!”      无阙被勒得透不过气,涨红了脸问:“什么事?”   他用力给了岳华一拳,这才挣开对方的熊抱。      岳华腹部吃痛,挑高眉毛冷哼:“你谋杀啊!”   他忍痛飞脚踢上门,在房间里四处查看。      无阙跟在他身后,关心地问:“需要帮忙吗?”      岳华拉开衣柜,皮笑肉不笑地说:“想帮忙?好啊,你钻进去里面试试。”      无阙毕恭毕敬地说:“柜子太小,塞不进,而且,很容易暴露。”      岳华摔上柜子门,转而摸着下巴望向床底。      无阙摇摇头,遗憾地说:“报告老板,这屋子没法藏人。”      岳华的俊脸蒙上一层霜:“无阙,有个讨厌的女人追来了,你替我想办法,打发了她。”      “遵命,老板,”无阙一本正经地问:“这个厉害角色,是美女还是野兽?”      岳华被逗乐了,介绍道,来的是远房小表妹绵绵,仗着祖父的喜爱,借助岳华的人脉进入演艺界,为了出名见报,她不遗余力地制造绯闻,岳华被缠得烦不胜烦……   他压着怒气,思考起来:“不知是哪个家伙,把这里的地址泄露给她?回去得好好查一查……”      无阙心里暗笑,那个家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为了确认岳华的性向,他特地指示高茗,设法将这个小明星引来,只是没想到,他们两位有这一层关系。   不过,说不定是一个烟雾弹。岳华的话未必可以全信。      无阙有点看不懂对方,有时,岳华沉稳冷静,如高雅的贵公子,有时则风流闲散,乱搞无厘头。   戏如人生,这位岳家二公子演技娴熟,真假难辨。      两人想着心事,屋内安静下来。   走廊里响起一阵喧哗,有个柔亮的女声分外清晰:“岳华哥住哪间?我今晚同他挤一挤好了。”      无阙立刻乐呵呵地瞧着岳华,悄声道:“艳福不浅啊。”      岳华沉着地推开窗,站到窗外,大义凛然地挥手道别:“虽然,我有点畏高,但是,我觉得还是跳窗比较安全,那个疯女人就交给你摆平了。”      无阙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满怀崇敬:“老板,这里是底楼,你跳下去,万一出事怎么办?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岳华戚戚然,深情地凝视无阙:“我如果牺牲了,你要代我坚强地活下去!”      真巧,无阙的肚子配合地咕咕轻响,打破了情深深意浓浓的氛围:“老板,我的肚子饿了,如果再不吃东西,我没法完成您的遗愿。”      岳华瞪了他一眼:“吃,就知道吃!我到镇中心的天青饭店,你搞定女魔头,就过来汇合。”   说完,轻松地一跃而下。      大帅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窗外。   无阙低头捡起地上的棕色皮夹,慢吞吞地自言自语:“老板啊,你没带钱,怎么吃饭?这不是明摆着,要我来英雄救美。”    雨中小斗   半个小时后,无阙来到天青饭店二楼唯一的包厢。   桌上摆着些家常菜和几瓶啤酒,岳华戴着墨镜,松弛地靠在昏黑的墙角,嘴斜叼着一支香烟,烟头缓慢往上燃烧着,淡兰色的烟雾,把他五官衬得更为出色,散发出动人心魂的致命诱惑力。   楼下,传来吐字不清的歌声,带着不知所云的沧桑,倾诉年少轻狂的入骨相思。      这样的画面,让人少了一分白天的防备。月半圆,模糊地映在窗帘。半截烟灰,缠绵的旋律,颓废而优雅的男子,恍若梦一般不真实。   无阙感到胸口微微一颤。   英俊的人他见得多了,岳华却是不同的。有的人,得到上帝的眷顾,无论男女都会为之臣服。      “怎么,看得流口水了?本人实在太帅了啊!”岳华取下墨镜,眉飞色舞地贴过来,得意地对着无阙吹出一个烟圈。      幻象破灭,什么美男子,根本是无聊的花花恶少。   无阙轻轻叹气,侧头避开烟雾:“报告老板,你的小表妹不肯呆在宾馆,估计正在附近找人。”      岳华笑容顿时凝在嘴角,吩咐把饭菜打包,即刻回宾馆。   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      不久,两人悄悄回到无阙的房间,岳华客气地递给无阙一瓶啤酒:“来,喝点酒壮胆,把门窗关好,吃饱再说。”      无阙仰头喝了一口啤酒,依言来到窗前,意外地看见一双娇嫩的手搭在窗沿,眨眼间,一个浓妆的洋娃娃脸冒了出来。她娇声道:“我等很久了,怎么才回来?”      无阙抿着嘴,笑了笑: “绵绵姑娘,辛苦了。”      绵绵敏捷地一跃翻上窗台,“喂,你闪开,我要找岳华表哥。”      岳华出现在无阙身后,寒着脸地嘲笑:“绵绵,你以为自己是蜘蛛人吗?攀在男人的窗外,很威风吗?”      绵绵跳进屋内,气呼呼地瞪着岳华,“哼,不要你管,你这无情的家伙,喜新厌旧!”   “快回去,不要来烦我,要是爷爷气得发病,我不会饶你!”岳华抱着胸,忍耐地劝导。      绵绵狡诘的眨着大眼睛,忽然转身向无阙笑道:“无阙,表哥为了和你同房,竟然抛下我这样如花似玉的美少女,真让人想不通,我们公平地比一场,怎样?”      无阙不卑不亢地说:“小姐,这是你们的家事,与我无关。”      岳华却阴险地笑了,命令无阙代主出征,打败小魔女。理由很简单,如果连一个女人对付不了,我请这样的助理来做什么?      无阙心道,这两个人闹别扭,为何是我倒霉?怎么感觉有一丝阴谋的味道,且看看是什么意图。   他温和点头,“有道理,绵绵想比什么?”      绵绵扭动纤腰走向门口,高跟鞋蹬蹬地敲着地板:“我们来评酒,表哥房里有几瓶好酒,谁先喝醉就离开这里,表哥就归赢的那位。”      无阙酒量相当不错,但是,他与绵绵对饮几杯后,他发现自己犯了轻敌的错误,绵绵看似娇滴滴,越喝眼睛越亮,毫无醉意。而无阙渐渐脸泛潮红,舌头打架,终于一头栽到在沙发上。      犯错的代价,就是被无情无义的雇主扫地出门。   比赛结果一揭晓,绵绵就像白雪公主的那个巫婆后母,恶毒地笑着,毫不费力地提着无阙,当成一个麻袋似的扔到宾馆门外,还好心地给了门卫二十块钱,吩咐他不可放这个醉鬼进来。      门卫对有钱的美女格外恭顺,为了表现自己的好身手,用力踢了无阙一脚,将他推搡到大街上。      无阙站在路灯下,脑子里思考起来,究竟哪里出了错,为什么我会在这个陌生荒凉的地方,夜这么黑,雨这么大,我连叫计程车的钱也被抢去了,我带来的背包,也不还给我?   背包,啊,是背包……   在他离开房间去找岳华的这段时间,一定有人翻看过他的背包。   说不定就是绵绵那个毒继母。      无阙重新审视局面,岳家哪里有那么容易被攻陷,豪哥曾派出多少精英,都铩羽而归,我凭什么那么自信自大?   就这么放弃吗?也许应该立刻离开。      无阙慢悠悠地晃到宾馆门口。   门卫一脸大义凛然,嫌恶地赶人,去去去!      无阙懒得计较,扶着墙,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岳华的窗外,压低喉咙说:“我的行李……请还给我。“   绵绵很快出现在窗前,对他低头一鞠躬,嘻嘻地笑道:“无阙哥哥,不好意思,这个我不能做主。”      其实背包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几件换洗衣服,一只打火机,内有针孔摄影机,是狗仔队常用物品。   看来,他们表兄妹是一家人,合起来对付入侵者。现在,我明白,为什么岳华有个甩不掉的绯闻女友了,她根本是他的好搭档。      这样想着,无阙无意侧头一瞟,赫然发现岳华站在隔壁房内,冷冽地望着他,眸子幽深黑明亮,深不见底,有晶晶的光点在里面闪动。      无阙挥手笑了笑,和煦如春风,略带一点羞涩。然后,他挺直脊背,沉默地离去。   他身上没钱没手机,街道上空无一人,也不见一部车经过。这个乡下小镇,鸟不生蛋的地方,太荒凉了。   他走在滂沱大雨中,眼里清明并无醉意,心中斗志不息。   岳华啊,岳华,你是位锐利的对手。      凌晨时分,岳华在淅沥雨声中醒来,有些惘然。一个大男人,不会就此失踪吧?   接下来半小时,他开车沿着宾馆前的道路,在小镇附近转。   无阙可能去哪里呢?      他蹙起眉头,将雨刷调到最快挡,唰唰唰!   蒙蒙雨雾中,依稀可见有个人倦缩在大巴车站候车椅上,深蓝的外套已经被雨水染成暗黑。   这个人,总是那么惹人怜惜。      “喂喂,醒醒!”岳华凑在无阙的耳边吼叫,态度粗鲁,毫无人气偶像的自觉。      无阙睁开眼,不感兴趣地看了他一下,就重新闭上眼睛,不搭理。      没有了黑框眼镜,无阙看起来异常俊秀,苍白的唇色,脸颊病态的酡红,透露出一种妩媚的诱惑来。他长长的棕色睫毛上,挂着一层晶莹的水汽,因疲惫而加深的黑眼圈,都充满了颓废的美感。      岳华脑中,跳出一个不相干的词,我见犹怜。   在正常人看来,无阙应该算是五官端正的好青年,以岳华的独特审美观,却是觉得极为顺眼,增一分则长,减一分则短,达到了尤物级别。      他好心情地拍拍无阙的脸蛋,居高临下地命令道:“走,跟我回去!快点……”   无阙不堪其扰,只能翻身坐起,眼中烟霾缭绕,一派高傲的神色,连看也不看对方,甩了甩头,发梢上的雨珠溅了岳华满脸。      岳华阴沉地抹去水珠,盯着无阙蹒跚离去的背影,大声地宣布:“你走吧,永远不必回来了。”   他觉得松了一口气,冷笑绽放在唇畔,嘴里品尝到一些苦涩。   大哥曾说过,他的血液温度比别人低几度,面对弱病者可以无动于衷,演艺生涯中,他更擅长扮演冷血无情的角色。      岳华上车,燃了一支烟,夹在手指中,并没有去吸。他的视线凝在渐渐远去的无阙身上,胸中有些闷。   为什么要这么倔强,这么高傲?明明是你不对。   他有点恼,发动引擎追了上去,车轮带起泥水溅了无阙一身。      无阙回眸,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那嗔怒的一瞪,于岳华而言,就像情人闹别扭的妖魅眼波。这一瞬间变的微妙美丽,岳华仿佛被催眠了,快步冲下车,抱住浑身湿透的无阙,将他冰冷的脸硬按入自己胸口。   “傻瓜,为什么不解释?我并没有赶你走啊?”      “你不担心,我拍了你的隐私卖钱?”无阙倚在对方怀里,一边咳嗽一边低低地笑,是那种清朗而放松的笑。   这一局,又是谁赢了?      岳华捉起无阙的下巴,故意恶声恶气说话掩饰自己的尴尬:“闹够了吗?今天我还有镜头要拍。”      无阙抬起头,脸上都是雨水,微微一笑:“老板,今天小人可能会阵亡,恕我无法伺候左右了。”      “我看,你话很多,你精神挺好啊。”岳华将他塞到汽车里,扬长而去。      进到宾馆房间,无阙脱了湿衣服,钻到被子里发抖,岳华很爱干净,没有去隔壁的豪华间,就屈尊在此淋浴。      无阙竖着耳朵,留意浴室的动静,希望能趁此机会查看岳华的胸口,是否有当年被刺的刀伤。   当门打开时,他忐忑地望过去,轻轻地咦了一声。   这家伙居然穿了浴袍,包住了胸腹,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莹润的肌肤,引入遐思。哼,花痴,雄性激素分泌过多。      岳华来到床边坐下,俯首靠近无阙的脸,似笑非笑地撩拨:“喂,你又露出色咪咪的样子了,很仰慕我的健美身材吧?”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故事进展会比较快。 男人欲望   无阙眼睫毛迅速一闪,真诚地问:“老板,你最近欲求不满吗?”      岳华从对方黑瞳中,见到自己帅呆了的脸,不禁自得地笑了,玩闹之心大盛:“嗯,你能帮我吗,花助理?”   他缓缓放低身体,鼻子几乎贴在无阙脸上。闻到了秋雨泥土和草叶的清香。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旧时代的恶霸,喜欢调戏纯情大姑娘。   这滋味,真让人心旷神怡。      “老板,你不要兽性大发,我会害怕……”无阙转开脸,答得很技巧,带着点讽刺的意味:“反正有绵绵小姐为您分忧,哪里轮得到我?”      岳华觉得,无阙颤唇抱怨的样子,实在娇俏得惊人,仿佛是在撒娇求吻,让他的心漏跳了一拍,身体自作主张扑到无阙的上头,牢牢地压制着,不让对方有喘息的余地。   这是一种男人的优越感,将对手玩弄于股掌的雄性本能。      无阙只觉眼前一花,胸口已多个重物。他心中一凛,迅速伸手扯开岳华的浴袍。      岳华的左胸暴露在空气中,麦色的肌肤上刺着一朵玫瑰,深红花瓣灿烂地绽放,碧绿的叶子缠绕着褐色枝,似寓有某种特殊的性暗示。   他年轻的胴体散发着馨香,配合着古龙水的味道,变成了一种肉欲的催情香,浓郁而迷人,闲闲地紧紧地环绕着无阙,令他无处可逃。      岳华稳占上风,将手伸入被子握住无阙的腰,恍如一只骄傲的狮子,用爪子一下下撩拨着徒然挣扎的猎物:“无阙,真看不出,你这么急不可待,一上来就扒我的衣服?”      无阙的眉头纠结,心里有股无名火哗的冲上来,突破了平日的警戒线。   十年前,他曾发过誓,不可以再任人□自己!   他弓身曲腿,狠狠地踢出一脚,并掌为刃横切在岳华的颈间,嘶声道:“放开我!”      下一刻,岳华的身体斜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衣柜上,落地镜子哐当破碎为几片,扎在他的小腿。   他冷冷一笑,拔出腿上玻璃,俊脸煞气森森,无法置信地问:“你居然对我动手?”      无阙果断地跃下床,胡乱地披上外套,抓起自己的背包,沉着地说:“岳先生,我不干了!再见。”   他推开窗户,手在窗台上一撑,潇洒地跳到室外。      倾盆大雨迎头浇下,无阙心中的无名火没有被淋熄,反而越烧越旺。      清晨,街道寂静无人。他赤脚在泥水里疾行如飞,身后很快响起脚步声。   手腕被人强硬地抓住。   岳华贴着他的耳朵,有点烦燥地低声说:“别走!”      无阙以手肘猛击对方的腹部:“放开我!”   他的眉毛拧得很低,眸子晶莹闪烁,瞪着对方,如黑夜中最亮的寒星。他忘了伪装,一脸不管不顾的决然,大声责问:有钱人的怪癖,就是玩弄别人的身体,践踏别人的感情吗!   我为何忍受这样的侮辱!      在这阴冷的早上,陈年的苦涩一古脑地在胸中翻滚。雨水刺痛了他的眼,热烫的泪水,哗哗地流下来。   他僵硬地站在泥水中,无声地抽泣,愤怒的情绪,新鲜地燃烧,毫无隐藏。      岳华借着路灯看去,无阙就像折断羽翼的小鸟,费力地振翅欲飞,那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悲痛,实在是震撼人心,连铁石心肠的他,都忍不住想将这个人搂在怀里,好好抚慰疼爱。   他下腹感到某种绷紧的热力,不由发出一声类似叹息的呻吟。   “无阙,为什么哭?流血的又不是你……”      笨拙的安慰,唤起无阙激烈的反应:“胡说,我怎么会哭!”   很多年来,他的情绪都控制得很好,却被这个烂人扰乱了平静,情急之下,他故伎重施,飞踢岳华受伤的小腿。      岳华阴狠地笑起来,出手如电,准确地击在对方咽喉。   无阙痛得捂着颈子蹲下。   岳华趁机偷袭,拽着他的头往街沿的积水潭按去。      一时间水花飞溅,两人象小兽般互相撕打啃咬,抵死纠缠。   岳华的脸漂亮,出拳更是漂亮。   无阙喝了几口脏水,浑身骨头被揍得快要散架后,对此有了切身体验。   他迟钝地反省,淋雨一整晚,消耗了他的大部分体力,此刻头昏发烧,不是打架的好时机。      “快住手!你要把他打死了……”有人冲上去,阻止岳华的肆虐。   这低柔的纶音,悦耳动听。   是绵绵表妹。      无阙躺在泥潭中喘气,从地上望去,绵绵清秀的脸,充满悲天悯人的气息。   恩人啊,多谢她的及时出现,令无阙不必吐血而亡。      岳华稳稳地站起身,即使嘴角破裂,眉骨擦伤,那张脸依然帅气得没天理。他吩咐绵绵:“你去把我的车开过来,今天有几个镜头要拍。”      “你弄成这样,还要出外景?”绵绵表态不赞同,站着没动。      “去吧,去吧,我没事。”      岳华挥手赶开绵绵,低头拉着无阙的头发,粗鲁地提出泥潭,随手扔在马路上,他一脚踹在无阙的腰间,恶狠狠地说:“你现在归我管,不许逃!否则,我饶不了你!”   他眼神杀气腾腾,却透出罂粟花一般的致命魅力。      面对美男的威胁,无阙无动于衷,像条脱水吐泡的鱼,只顾注意岳华敞开的衣襟内,那朵妖媚的玫瑰刺青,花瓣被雨水冲洗过后,分外娇艳,褐色的枝干粘了泥,像啃过的伤疤。   这究竟是掩饰旧伤之作,还是纯粹纪念某段感情?   是谁,在他心口留下痕迹?      岳华盯着对方,心想,这家伙身材不错。宽肩窄臀,腰线流畅,腿部修长,应该是很讨女人喜欢的那种类型。   他走近无阙,那人的脸淌着泥水,额头贴着一片残叶,初见时令人心动的眼睛,依然又黑又亮,但多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看得心里隐隐作痛。如果在意你,让你无所适从,我可以学习低调。   岳华撩起无阙的头发,轻轻地说:“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不要怕……”   温柔的低喃,恍如海妖诱惑水手的美妙歌声。      无阙呵呵地笑起来,怕?我怕了他吗?   岳华是与自己完全不同的生物,强悍,狠毒,冷酷,却又生气勃勃,魅力四溢。   与这样的他为敌,的确冒险。   这一瞬,他想离开这个小镇,跳出岳华的魔力范围。   直觉告诉他,如不及时撒手,恐会有难以预测的后果。      没等他细想,绵绵已经将车开到两人面前。岳华拖起无阙一起钻入后座,对绵绵说:“开车,上外景地。”      无阙在岳华的铁钳中挣扎,小声地抗议道:“我发烧了,需要洗个热水澡。”      “发骚?好啊,让我抚慰你的心灵。”   “不要……”   “你不要无谓的挣扎,乖乖顺从我吧。”岳华完美体现了衣冠禽兽的流氓气质。   “你做梦!”无阙甩开对方的纠缠。      绵绵从车后照镜中,投来鼓励一瞥,似真似假地笑道:“表哥,不可以用强,要以诚待人。”      “无阙,半天的功夫,你就赢得了绵绵的芳心,真让人羡慕啊。”岳华强搂着对方,身体前倾紧紧贴着无阙,感受到他肌肤的弹性和柔韧,心中蠢蠢欲动:“你身上又脏又湿,把我的高级车全毁了,准备怎么赔偿我?”      无阙气鼓鼓地白了他一眼。“洗车费由我付。”      岳华感到饥渴,眼睛放肆地打量着无阙,刚才他鄙视自己的那一瞥,充满了朝气,有种无法言传的亲昵感,“不够啊,你就卖身为奴,好好伺候我吧,我想,我们一定能发展出一种亲密的……纯洁的……伟大的……无以伦比的……主仆之情。”   他不怕死地舔吸着无阙的耳垂,然后闷哼一声。   果然,又吃了一手肘。      无阙啊,你到底在烦恼什么?我可以从普通朋友做起,希望有一天,你愿意分享心底的秘密。   如果,只有刀才能剖开你紧闭的心,我会做的。   岳华眸光烁烁,瞄上了无阙被咬得鲜红的唇,那如花瓣般清新柔嫩的唇瓣。   什么时候,可以品尝这份美好的滋味?    似真似假   无阙头痛欲裂,体温高得烫人,没有体力回应岳二公子的调戏,到达外景地摄影棚时,他已烧得陷入半昏迷状态。   迷糊中,他被岳华带去简易浴室,三两下剥去湿透的外套。那人大大咧咧地笑着,还想继续扯下他的贴身短裤。   这怎么了得?士可杀,不可辱!      无阙皱起眉头,怒视岳华:“喂喂,你的手往哪里放?不要这么轻浮,好不好?”   居然又脸红了。不知是发烧,还是害羞。      岳华眯着眼,以龟公看红牌的内行人目光,一寸一寸,将无阙从头打量到脚。嗯,不错,肌肤紧绷柔滑,骨节匀称,四肢修长,不知手感和柔韧度怎么样。   花助理,是你勾引我,还故作冰清玉洁,紧抱贞洁牌坊不放,简直是欲盖弥彰啊!   算了,本帅哥气度高华,有品位,有气量,就算欺负人,也不会饥不择食。   岳华一巴掌推开无阙,脱下浴袍,打开龙头自顾自淋浴,隔着雾气,懒洋洋地笑了。   “瞧你病悠悠的呆样,我现在哪有兴致?”      没等无阙反唇相击,他甩头走了出去,在浴室外低声吩咐:“绵绵,取一套我的衣服给无阙,带他去休息室吃药睡觉。”   “哦,你对他这么体贴,到底谁是助理?”绵绵娇声取笑。   “少罗嗦,快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过河拆桥,小心我到大哥那里告状……”      岳华不客气地拍绵绵一下:“你皮痒啊,大哥正等着收拾你呢……好了,赶紧走,不许骚扰无阙。”   绵绵挽着他咯咯直乐:“哇,你这么宝贝无阙哥哥,我可不依……”   两人的谈笑声渐渐远去。      无阙一边仔细地冲洗身体,一边在脑海中整理信息。   刚才,他看得分明,岳华的胸口无明显伤疤。虽有不少的谜团有待确认,不知怎的,他心情轻松了些。   情势越单纯越好。      沐浴更衣完毕,无阙被领到岳华的单人休息间,很快入睡。   好景不长,绵绵走后,场记冲进来推醒他:“喂,你赶快起来!去照顾岳华。”      今天,户外风雨交加,改拍棚内镜头,是场客栈打斗戏。   这时,大家正在做准备工作。   岳华穿着月白色锦袍,独自坐在角落,见无阙来了,眼睛冷冷地一斜,不悦地说:“快回去休息。”      无阙在他身边蹲下,顺手撩起长袍衣角,发现裤子湿了殷红一片,不由惊叹:   “老板,你的腿在流血,要不要紧?”      岳华吸着冷气,酷酷地说:“还不是拜你所赐,回去再跟你算帐!”   本大爷带伤演出,不知多么英俊迷人。      无阙伸手探他的额头,啊,滚烫,发烧了,不由愉快地问:“原来有钱人也会生病啊?”   颇有几分兴灾乐祸之意。      岳华在众人面前,维持高贵的明星风范,咬着牙微笑:“我病得不轻,花无阙,你笑吧,看你能笑多久。”   他嘴唇失血泛白,一点儿病弱,不减男子气,反而平添几分蛊惑人心的邪魅。      无阙似真似假地赞道:“不管如何折腾,你还是艳绝天下的大美人。”   岳华听了很受用,肯定地点点头,勾着无阙的头颈,:“你仰慕我,早说嘛,省得我出手太重,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无阙摸着自己的肿脸,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也不多话,手起掌落,狠狠地削在岳华的腿上。      “哎哟!你谋杀主人啊?看剑!”岳华提起道具长剑,一瘸一拐地追着砍无阙。      闹了一会儿,副导演来请岳华入镜走位。   导演喊“开拍!”   岳华一扫病态,像换了个人似的,腾挪跳跃,身手矫健敏捷,他眼睛深邃黑亮,轻摇纸扇谈笑风生,乃是嬉戏红尘的风流佳公子。   这样的他,温柔与刚毅,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这场戏足足拍了整个下午。无阙靠在椅子上时醒时睡,偶尔,对着灯光下的岳华美人出神,明锐的视线,似想将对方的血肉解剖。   见识了岳华的各种风貌,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罂粟有毒,玫瑰带刺,一旦上瘾,就难以摆脱了吧?      “卡!收工!”导演一声高呼,将无阙从九霄云外唤回。   他定了定神,待众人都散尽,才起身走向岳华:“老板,脚还能动吗?”      灯光撤开后,岳华不再硬撑,将全身的重量压到无阙肩膀,神情萎顿的撒娇:“我的脚麻痹了,无阙,你背我去车里,好不好?”      无阙瞥见血隐隐透出裤角,喃喃道,可惜,毁了这么好的戏服。      岳华直接跳到他的背上,环着他的脖子命令:“快点!”   无阙心中犹豫,要不要矜持一下,把对方摔下去。   岳华趴在他的肩头,嘴唇凑的很近,贴在他的耳朵边,暧昧地腻声吹气:“花花啊,你把我弄残废了,要负责啊。”   真肉麻!   无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颤抖:“老板,饶了我,还是叫无阙比较顺耳……”   认命地负起他往外走。      两人都发着高烧,虽隔着衣服,仍然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热意。      步行颠簸中,岳华身上的某个部位感受到一种原始的呼唤,伸手指在无阙胸前上下游走,气息温热微喘,急促地喷在他的颈部。   “花花,你多高?”      “一七九公分。”无阙答道。      “小矮个,呵呵。”   没我高,很般配。拥抱起来,可以揉在怀里,打起架来,也是势均力敌。   岳华将脸贴在无阙温暖的背,能隐约闻到对方身上好闻的体香,带有青草和阳光的气息,混合着水果味沐浴露的甜香,柔和中不失性感,让人感到舒服温暖,又若有若无地撩拨起深处的欲望。   他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手蓦地滑进无阙的衣服内,冰凉的指尖触到滚烫的胸肌,两个人发出情绪各异的叹息。   一个准备将背上的人摔下悬崖,毁尸灭迹,一个心花怒放,打算坚持走调戏小红帽的大灰狼路线。      怪异的沉默后,岳华抢先一步说:“花花,我们是文化人,君子动口不动手,呵呵,我念首诗给你听:   有一次,我们梦见大家都是不相识的,                  我们醒了,却知道我们原是相亲相爱的。   其实,我只想说,我们都是有故事的人,   可那些毕竟都已经过去,   留下的只是些支离破碎……”      无阙心头一震,松开了手。   请你不要这样,我会迷惑,变得心软。      “坏蛋,我的腰快散了,”岳华摔倒在泥水中,夸张地大呼小叫:“花花,你以下犯上,我要扣你的薪水!哎哟,干什么?为啥踩我的脸……”      谁让你这位大明星如此欠扁?让人忍无可忍啊。   无阙忍着笑意,视线游走于岳华的胸腹部,喃喃地问:“不然,我应该踩哪里?”      岳华赶紧捂住某个重要部位,恍然大悟:“花花,你好色啊!居然还想……看来我遇人不淑啊!”   真爱演,坐在泥水里还能谈笑风生。      无阙瞟到他裤腿上的血迹,冬眠已久的良心,终于冒了一下头。他扶起岳华,咬咬牙蹲下身说:   “老板,我们快点回旅馆,你的伤好像不轻。”      岳华心满意足地抱着无阙:“哈哈,你心疼了?花花准备如何补偿?”      无阙心里的那一丝歉意,立刻飘走了,他将对方驮起,悠悠地答道:“老板下手狠毒,把我打得几乎破相,我正打算请您增加工钱。”      “如果你肯贴身伺候的话,万事好商量。”   岳华笑得很迷人,露出雪白的牙齿,凑近无阙的颈动脉,霍霍地琢磨下口之处,火热的气息轻轻熨烫着肌肤,让人心猿意马。      两人一路调笑斗口,回到旅馆。   接下来几天,无阙每晚被老板差遣,黑眼圈不断加深,岳华的腿伤一直未能愈合,除此以外,他们相安无事,日子过得还算圆满。      一周后,外景顺利收镜,导演带剧组去镇上狂欢,邀请了岳大明星及他的小助理同行。      岳华风采翩翩,是众人争相巴结的对像,大家轮流敬酒,他竭力推辞之下,还是沾了几杯,有点微醺,杏仁般的眼染了醉意,水晶似的透亮,更显风流俊雅。      无阙暗中喝了一声彩,笑着提醒:“老板,你的伤还没全好,少喝些吧。”      副导演说:“花助理,你这话说得扫兴,该罚!来,我敬你!”   其他人一块起哄:“是啊,花助理,干杯!”      岳华也在一旁帮腔,脉脉地凝注着去阙:“花花,我看好你,加油!”      无阙喝了六七杯后,脸泛桃红,斜着眼瞪岳华,早知道不出头帮你挡酒了。   岳华抿嘴一笑,吩咐饭店老板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无阙,喝点汤可以解酒。”      无阙吹开油腻,慢悠悠地品饮:“味道不错。”   岳华贴近他的耳朵,温文尔雅地笑着,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得见:“这是特级鹿茸鹿鞭炖的高汤,专门为你准备的,份量足够迷倒一头牛,花花,我对你够体贴吧?”      或许心理作用,无阙只觉一股热流直冲下腹,血管突突似要爆开。   好你个花花公子,又要玩弄人!   他的怒气在腹中一转,化为无形。亲自斟了两杯酒,送到岳华面前,不动声色地道:“老板费心了!多谢你这些天的好意,我先干为敬。”      岳华抢下无阙手中的那杯酒,用口型无声地说:“我们换一下,免得你做手脚。”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各怀心机,挑衅地盯着对方。      过了片刻,无阙脸上的红晕更浓,垂下眼帘道了声歉,动作拘谨地走向洗手间。   岳华愉快地笑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花花,你就躺平了,等着被整治吧。想到今后的美好日子,他的心脏活泼泼地跳动。      “无阙怎么还没回来,我去看看,大家慢用啊。”   岳华带着胜利的喜悦来到洗手间外,拉开门向内看去,不禁吃了一惊。       作者有话要说:岳华很有表演欲,摊开手,自以为很帅气地耸耸肩:多谢各位,明天我会再来,请多多鼓励,收藏和留脚印! 花花一脚对着他的脸踩下,笑眯眯地说:脚印,没问题! 泻药迷汤   里面空无一人,无阙已遁走。   岳华摸着下巴笑了起来,眼神更为幽深明亮,花花,你够聪明,总让我意外。   他回到餐厅,向导演交代几句,便先行离去,直奔旅馆。      当无阙从浴室出来时,就看见岳华翘着二郎腿,倚在床头看电视。   他炯炯的目光,在无阙春光外泄的上身溜达:“花花,急着回来洗干净了,想做点什么?”      无阙将他当作空气,冷冷地一笑,镇定地套上衬衫,慢慢地扣上衣纽扣。他的黑发滴水,年轻的脸庞卸去伪装,异常清俊。      岳华有点儿心猿意马,起身跳到无阙的面前,手伸向衬衫领口:“我来帮你。”   他微微低头,指尖有意无意地抚着无阙的颈部和锁骨,美好的触感让他感慨,心口无端燥热起来。   无阙猛地推开他,瞪着他,静静地不说话,眼里有一种奇特的悲哀。      岳华的手僵在半空,然后,他抿嘴柔柔地一笑,手指重新滑向无阙的颈肩,轻轻画着圈,若无其事地说:“花花,你的身体很烫。”   那碗大补汤,不是冲个冷水澡就能打发的。      无阙也幽幽地笑了,眸子黑沉沉的,恢复了意闲神定:“那么,老板打算怎么帮我?”   他语气温和,暗藏机锋,伸手搭着岳华的腰部,呼出的热气似有隐忍的欲望,若春风拂面,让人心旌摇曳。      “怎么帮?你说呢,不会要我献身吧?”   岳华感到两人的形势颠倒了,明明他才是调戏美人的风流恶少,怎么花花反掌握了主动?   大补汤,真是名不虚传,令一个羞涩的男人变身为狼。      “开什么玩笑……呵呵,你有钱有势,我怎敢高攀?”   无阙的眼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清澈透亮,又不可捉摸。任谁被他含笑的眸子盯着,都会产生一种陷入恋爱的感觉。      岳华有些着迷地望着他,一直望进眼底,深入骨血中。   渐渐地,岳华的眼神迷离,染上几分暧昧的意味。他的心境变得雀跃轻快,甚至忆起初恋时的那份柔软,当年青涩的少年,不需要做什么激烈的表白,只是脉脉含情地凝视,就已天荒地老。      室内静默。   两人视线瞬间纠缠在一起,谁也没有退开……   就好像高手决战,在估算彼此的势力,并不急着施展决胜的一招。      漫长的一分钟后,岳华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说:“花花,我的眼睛瞪得有点酸,嗯,不如到我房里喝两杯?”      无阙居然一口答应:“好啊。”      “鹿鞭汤的事,请不要介意,”两杯红酒下肚后,岳华眼睛有些湿湿的,诚挚地说:“花花,你要是生气,就罚我好了。”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无阙摇晃着酒杯,轻声叹气:“大明星作弄不起眼的小助理,很正常,何须道歉。”      “真的,做什么都没关系吗?”   岳华的睫毛若有所思的闪了闪,身体一歪,将对方锁在自己怀里。他的手指放肆地抚过那潮红的面孔,停留在性感的唇上,缓缓流连,花花的唇形生得俏丽,让人有想一亲芳泽的冲动……      他是个行动派,当即顺从自己的愿望,一寸一寸接近无阙的唇,真的想要来个禁忌之吻。      眼前忽然多出一个手掌,不客气地推开他的脸。   耳边传来无阙冷冷的声音:“岳大明星,你流口水的样子,活像花痴,麻烦你看清楚我是男人!”      岳华直直看进对方的黑色眼眸,胸有成竹地说:“花花,这一路上,是你在调笑放电。明知我可能回来找你,还是不穿衣服就从浴室出来,明摆着诱惑我,而且,我请你过来喝酒,你想也不想就答应了,难道不知酒后乱性这句话吗?何况,你还喝了加料的鸡汤……”      无阙一窒,头颈向后仰,巧妙避开两人的肌肤接触。   没错,他是在试探岳华的性向,但也不会笨到将自己打包送上门去。   他温和地耸耸肩,丝毫没有被人揭穿的狼狈:“或许吧,听说你男女通杀,是真的吗?”      岳华邪魅地挑眉,嘴唇紧贴着无阙的唇,将自己的气息吹送过去,“我只对特别的人有兴趣,花花,你呢?既然勾引我,眼神又那么痛苦,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吗?”      “放开……放开我。”无阙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跳起来,往门口走去。      岳华迅速地从背后搂着他,一手扶着无阙的下巴,强势地拧过来面对自己。在他看来,无阙的头发紊乱地贴在额前,配着那双盈满水光的墨眸,竟有着脱俗的艳丽诱人。   他心里一荡,放低声音温柔地安抚:“不要难过,花花,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无阙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眼中的倦意让人心疼:“好了,岳二公子的游戏,我们小人物玩不起。”      岳华有些不是滋味,这算什么,欲擒故纵吗?够了,本帅哥忙得很,没有兴趣奉陪。   他的脸冷下来,露出高贵又不怒自威的神情,“哼,不想玩就去休息,明天一早要赶飞机。”      无阙抖了抖衣领,从对方怀里挣脱,毫不留恋地出门。      岳华坐回沙发,抚着下巴长叹两声,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公司事务。不一会儿,他突感腹部剧烈收缩,抽筋似的痛,立刻冲进盥洗间。   坏小子,居然给他下泻药!   “臭花花,我饶不了你!”一声凄厉的呜咽响彻宾馆。      惨呼声中,无阙稳坐隔壁房间,呵呵地笑着,双指在键盘上连击,以骇客软件扫描定位岳华的电脑,植入一个木马监视程序。由于共享IP地址,整个过程速度快捷了数倍,神不知鬼不觉。   之后,那台电脑所接触的信息,会自动传送回来。      今晚,无阙早早上床。那碗鹿茸鸡汤,肯定加了其他猛料,尽管他已经吐了大半,还是让他血脉贲张,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尤其是敏感的前端摩擦着床单,像无数蚂蚁在啃咬,酸酸热热,十分难受。      此时,门被敲得咚咚响,伴着岳华恼怒的叫声:“花无阙,快开门!你死定了!”      “老板,我已经睡下了,有事明日请早!”   无阙烦躁地按在两腿间,轻轻喘气,这个岳大灰狼,好毒的心思!活该拉肚子。      过了片刻,窗外格答一声轻响。   无阙披衣坐起,随手提起枕头扔过去,好笑地问:“老板,你怎么学人爬墙?拜托,你是大明星……”      话音未落,两个黑影撞开窗户,扑到床前,手中刀光闪闪,直刺无阙的要害部位。      无阙大惊,不及思索,腾地跃起纵到门口,手刚摸到门把手,后面的攻击已经追到,他被迫转身相抗。      这两人不是普通的小混混,出拳活活有声,下刀毫不容情,每个招式都会致命。   好在,无阙习泰拳十年,功力非同小可。   但他拿不准对手的身份,万一是岳家派来刺探之人……因此,他只守不攻,不想轻易暴露实力。      来者杀气逼人,无阙轻巧地腾挪,惊险地过了几招,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踢飞,岳华闪电般的跃入室内,出拳如风,打翻一人,再飞起一脚,竟将另一人直接踢出窗外。      无阙的心脏漏跳半拍,想不到,岳华真人不露相,功夫高得出奇。      打斗只持续了两秒,岳华按下内线电话,吩咐宾馆保安带走被打昏的来袭者,然后,快步来到无阙面前,“花花,你没事吧?”      无阙一笑:“还好。”      眼前的岳大帅哥,衣衫不整,赤足乱发,黑瞳犹如一泓春水,淡淡的柔情,化不开,逃不掉:“没事就好,我们正好来算个账!坏小子,居然下药害我!”      “你的保镖不是来刺杀我了?应该出气了吧……”      “那两个不是我的人,不过,我大概猜到他们的来历。“   岳华拉起无阙,拥入怀中,呼吸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淡香,暗中松了一口气:“这房间门窗都破了,今晚,你到我房内过夜,我们慢慢聊。”      “慢慢聊?”听到这句话,无阙的反应是汗毛全部竖起来,不争气地呻吟了一声:“你是想慢慢炮制我吧?”      岳华握着无阙的手走回隔壁房,笑得像孩子,口是心非地答:“我怎么舍得?”   可爱的花花,你没有挣开。   你难道没发觉,你不象初见时那么排斥男人了?本帅哥的魅力,已超越种族和性别……      不过,无阙的脑海里想得却是另一件事,他身体燥热,脚好像踩在云端,软绵绵的,以这样的状况,与岳华同房,岂不是与狼共枕?   他冷静地甩开岳华:“我想请宾馆另外安排一间房。”      岳华的目光变得冷酷,没有说一句话,直接摔上门,有的人一旦生气,并不当场爆发,但那种无声的愤怒更让人胆寒。   无阙独自去前台找值班人员,由于全剧组的人都挤在这里小地方,大半夜,腾不出什么空房,只好又回到自己的房间。      推开那扇虚掩的门,一块毛巾突然捂住他的脸,乙醚的气味弥漫在鼻尖。   “啊……”他发出短促的惊呼,还来不及反抗,身体就软滑了下去。      他被放到床上,有人从背后密合地贴住他优美的躯体,把他牢牢挤压住,连动都不能动。   房间里没有灯,漆黑一片,他闷声诅咒了一句:“色……狼!”   除了岳华,谁会有那么矫健的身手?还有那弹性和柔韧性俱佳的胸肌。可恶!      那人迅速地撩开他的衣服,一只手探入裤子内,覆上了他圆润结实的臀峰。   无阙的心被恐惧揪起。   十年前的暗夜,是埋藏在心底的不定时炸弹,尽管努力回避,却一刻不曾忘却。   现在,他已经长大,依然抹不去那个可怕的阴影。      他想愤怒地嘶吼,喉咙咿咿呀呀,发不出完整声音。   混蛋岳华!我要折断你的手指,斩下你的子孙根!   燃烧的怒气充盈着他受困的身体,可是无法阻止对方的进一步侵袭。      那一只手在腰臀上恣意游走,臀瓣被轻轻地抚摸、揉弄、挤压,一次次,带有明显地挑衅意味,手指甚至来到了柔软的敏感之处。   噩梦再一次降临。      无阙的思绪陷入空白,全身僵硬,费力地并拢双腿。   他胃部涌起一股极度恶心的感觉,不住地干呕起来:“放开我……”      那双手放缓了探索,将无阙翻了个身变为仰卧。   接下来,会是怎么样的羞耻呢?      灯亮了,岳华衣冠整齐,神情高傲地俯视他,眸光像一枝冰箭,直直地射入心脏最深处。      一时间,无阙感到惶恐,自己的保护膜被无情地扯缩,令人难以启齿的秘密,仿佛也被揭穿了。   他泪盈于睫,淡漠地说:“你是故意的!”      “是又怎么样?”岳华的黑眸中,跳动着火焰般的放纵。   他家境富裕,是一个任性妄为的人,向来我行我素,不理会世俗道德。无阙的倔强和反复,只会激起他的竞争心和征服欲。      无阙心头寒意凛冽,嘴唇一阵轻颤:“为什么这样做?”      岳华定定看着他,伸手撩起他额头的发丝,微微一笑。   这一笑,风华绝世,足以倾倒无数男女。   “笨蛋,你还不明白吗?”   花花,你是躲不开我的!让我为你打开心结。      岳华的唇瓣如鲜花,轻柔地印在无阙渐渐火烫的面颊。   亲爱的小助理,我会亲手敲开你坚硬的外壳,享用藏在其中的美好果实。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新年好! 本人新年的目标,是争取日更,祝福大家心想事成,身体健康,早日抱得美男归。 魅惑天使   无阙原本热烫的血液变得冰冷。   欲哭无泪,龙困浅滩,沦为鱼肉,求助无门……随便挑一个,就是他的心情。      岳华的吻似蜻蜓点水,一触即走,伸手揉开无阙的眉头,不怀好意地笑着:“怕了?告诉你,作弄我就要付出代价。”   他倚在床头,开始优雅地脱衣服,身上的肌肉线条分明,皮肤漂亮得发光,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魅惑迷人。   他的动作懒洋洋的,很有味道,堪比职业级的艺术舞蹈。      无阙被迫观看脱衣舞男,懊恼得想揍人。   这家伙是玩真的,打算以美色诱惑我……   咳咳,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他闭上眼睛,身体的感官变得敏感,听见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轻轻吹过:“花花,即使是男人,也会让你快乐,好好享受吧。”   他胸前一痛,鲜明地感受到岳华的唇舌正在亲吻自己,两只无比滚烫的手,灵巧地弹奏拨弄,身体成了乐器,轻轻的吟和,而心跳渐渐加快,胸腹越来越热,有一股热流汇聚在自己的□,随时就要喷发而出。      “够了……”   无阙睁开眼,看见岳华粉红的舌尖点在他起立的火热,樱花红唇慢慢吸着,但没有完全含进去,只是在外面转着圈。   前所未有的背德刺激,将他震住了!脑袋里就只剩下一团浆糊,思考能力降为零。   他伸手插在岳华的发间,叹息似的呻吟:“老板,你究竟想怎样?”   这是折辱吗?分明是接近膜拜的亲抚。      岳华邪魅地笑着,因含着东西,口齿不清地说:“我没试过服伺男人,感觉还行吧?”   一双妖魅的桃花眼,斜撩上来,一眨不眨地望着无阙,好像有种致命的魔力,将光线吸了进去,他的嘴唇有条不紊地忙碌,亲吻、吹气、细舔着。   这样的场面,比任何色情片更勾魂夺魄。      “啊……”   无阙克制地喘息,放弃了抵抗,感觉自己是一只青蛙,被岳华的目光钉在床上,愉悦的狂潮汹涌,心脏快要挑出口腔了。   他的脑子变得清醒了,岳华是对的,男人是欲望动物。或许,以毒攻毒,是个办法。   当年的伤害,我要学习面对,不能一辈子包在茧里。      这时,下腹热流翻滚,即将攀上最高峰。   忽然,一切停了下来。      岳华趴在他的上方,冰冷冷的眸子居高临下审视,满含着玩味的讥讽。   “花花,这点程度就受不了,还敢跟我斗?”      无阙脸上的潮红在那一刹那褪尽,眼睛瞪大,身体又僵住了。      岳华弯腰,以公主抱的方式,搂起半裸的男人,将他丢弃在走廊上,然后啪地摔上破门。      走廊的灯光昏暗,无阙手脚无力,瘫软在冰冷肮脏的地毯上,他的血液全往脸上涌,脸烫得如火烧。   过了几秒钟,他才反应过来。这世界弱肉强食,我犯了错,就该愿赌服输。   岳华是山林中的野兽,有最美丽的皮毛,那不过是迷惑人用的。千万不要忘记,他还有锋利的獠牙和利爪。      过了会儿,无阙聚集起一丝力量,以难堪的姿势,四肢着地,往自己的房间爬去。      门板缓缓地顶开,他看见岳华站在窗前,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清澈却幽深难懂,被这样的眸光注视时,无论男女都会情不自禁。只不过,对他花无阙没有任何威慑力,现在,他只想狠狠地剜出那一对魔眼。      无阙手脚并用,狼狈地挪向沙发。   岳华大步过来抱起他,一言不发地扔到浴室里,打开龙头,冰冷的水瞬时淋湿了无阙,而他只是漠然地坐在浴盆中,陷在自己的思绪中。      岳华蹙起眉头,淡淡地叹了口气,取过沐浴露抹在无阙身上,柔柔地擦洗,好似对待情人一般温柔。      无阙抬起手,用尽全力扇了对方一巴掌。   他的头脑发晕,身体发冷,只有心依然是火热的,他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强者无敌。   岳华啊,岳华,你到底是何方妖孽,我为什么会撞到你手上!   这个梁子结定了!   有一天,我要把你踩在脚下!      岳华似乎听见他的心声,噗哧笑了出来,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然后恶作剧地涂在无阙的脸上:“想继续斗的话,我奉陪。”   无阙揪起他的头发,啪地又拍了一巴掌。      出乎意外的是,岳华依然没有回手,锲而不舍地凑过来,嘴唇吻在无阙湿润的眼角,眉毛,鼻子,最后覆上他的唇瓣,舌头撬开牙关,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口腔。   岳华的声音沙哑得惊人,带着穿透灵魂的颤抖:“花花,唉,花花……我该拿你怎么办?”      这晚,无阙安稳地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已是中午。   岳华已经提前离开小镇,没有等他。   只留下一张机票,和这几天的薪水。看来,他这个小助理失业了。      *******      回到S城,无阙受邀加入一家著名的律师事务所。   中秋节那天,他收到一盆丁香花,小小的浅紫花瓣,开满枝头如灯笼,散发淡淡的郁香。      费平正巧来访,兴致颇高地问:“真漂亮,居然有五瓣丁香花,谁送的?一定是你的爱慕者。”      五个瓣的丁香花极少见,据说,如果能够在繁茂的四瓣丁香树上,找到五瓣丁香花,就会得到一生幸福。      无阙微笑不语,随手将花盆丢到阳台,心中不屑,我是男人,不是幼稚的小女生,岳华送这礼物,居心何在?      这期间,岳华到香港主持一个大型节目,暂时不在该市。   两个人再一次见面,已近圣诞节。      那天,无阙以律师身份,代表某世界知名品牌与岳华签约。岳华的新剧播出后,人气直升,目前是全国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该品牌决定请他担任香水代言人。      岳华进门的时候,维持一贯冷漠高贵形象,浑身光芒四射,令人几乎不敢直视,身后除了几个保镖,多了一位模样精致的美少年。   他拉着那少年坐下,随口介绍: “这是我的新助理肖枫。”      “幸会。”无阙笑得很含蓄,以国家公务员的标准语气说:“合同复印件是上个月递交的,如果没有问题,请岳先生在这份合同正本上签字。”      岳华向无阙点点头,态度是陌生的优雅的,冰冰有礼:“我有点问题,想单独请教花律师。”      肖枫带着保镖与其他人退出会议室后,岳华用食指轻轻弹着桌面,黑幽幽的眼睛沉静地望着对方。   无阙心不在焉地翻着文件,眼神偶尔飘向窗外。      怪异的沉默后,岳华开口道:“无阙,我打了几次电话,你都没接,我以为你不想再见我。”      “工作需要而已,何况每天打开电视,都看见你在卖电器。”      “是那个冰箱广告啊,想不到你还挺留意的。”岳华冰冷的表情略有松动。      无阙嘴角慢慢上扬:“是啊,看到你用力假笑推销的蠢样子,有助于消化。”      岳华心里有一串音符,清脆地唱起来。他以手撑桌,忽然无预警地跃过桌面,紧挨着无阙坐下,笑道:“花花,你瘦了,是想我了吧?”      无阙瞥了他一眼:“我最近常吃火锅,胖了一公斤。”      岳华凑上来,深情款款地倾述:“让我瞧瞧,你小日子过得滋味,越发地俊俏了,可怜我守着寒窑苦苦思念……”   他的眸光极亮,闪着一种难以分辨的情绪。      无阙侧开脸,往旁边让去:“出门的是您老吧,而且你不是有了新助理?”      “啊呀!你在吃醋!”岳华捉着无阙的肩膀摇晃:“你是真心的吗?”      “别摇了,头会晕。”无阙暗中勾踢椅腿。      岳华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他俊目中笑意吟吟,似真似假地控诉:“你这狠心的人!我本想放过你,可你偏偏故意招惹我,这回我没法子了……”      无阙掸了掸喷到口水的衣裤,潇洒地起身告辞:“岳先生,合同签好,就通知我,我改日派人来取吧。”      岳华一跃而起,揽住无阙的腰,柔声道:“花花,别走,你怎能抛下我?简直让人肝肠寸断!告诉我,如何挽留你的脚步?”   正是前些日子八点档言情剧的台词。      无阙得体有礼地说:“您的演技收放自如,出神入化,我很佩服,我的委托人也十分欣赏。”      岳华失望地挥挥手,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咖啡,溅到无阙的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上。   他赶紧道歉:“我赔你一套。”      “不必,记得三天之内签妥合同。”无阙白了他一眼,抽身就走。   他来到洗手间,用手帕沾了水,轻轻擦拭污迹。      一分钟后,岳华快步走进来,他将头靠在无阙的肩膀,向无阙的颈部哈热气:“花花,花花,你还在生我的气……”      无阙轻蹙眉头,慢条斯理地说:“大明星,我经不起你这样的折腾,上次的事就忘了吧。”      岳华伸手环抱对方,有点苦恼地说:“我以为忘了,可一见你,我的心就隐隐作痛,要不然,你答应我,永不出现。”      无阙干脆地说:“知道了,我会尽量避开,请你放手。”   他转身欲离去,岳华却懒洋洋地靠在门上,温柔地凝望着他,不肯让开。      无阙坐到马桶盖上,豁达地问:“泻药的事,你报复过我,到底还想怎样?”      岳华眼珠一转,嗖地掠过去,提出个意想不到的任性要求:“无阙,你亲我一下,如果没感觉了,我下次不会来找你。”   他半蹲下身,手自然地放在无阙的膝盖上,仰起脸笑着。   这是一张梦寐以求的完美面孔,剑眉、挺鼻、丰唇,深刻的轮廓,就像雕像家创造的不朽作品。      无阙低头沉默不语,岳华等得焦躁,以为无望的时候,无阙捧起他的脸,缓缓地吻下去。先以舌尖轻轻描绘嘴型,然后若即若离地试探,待岳华微张开嘴,便灵活地滑了进去。   下一刻,岳华捕捉到那略显生涩的小舌,与之交缠、戏弄。   这个吻由浅入深,渐渐失控,火热的欲焰在体内升腾,灼烧着神经。      不知怎地,变成岳华叉开双腿坐在无阙膝上,两人身体紧密相贴,搂抱在一起。唇齿间,蔓延着很好闻的水果冰激凌味道,混合着麝香般的感官刺激,让人意醉神迷。      无阙听见两人情难自禁不的喘息,感到一阵迷惑,向后挣脱开去。      岳华长长的眼睫毛微颤,墨眸呈现出宝石一样的光华,深邃得像会把人吸进去似的,他魅惑地笑了,稳操胜券:“花花,我们交往吧。”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问谁攻谁受,你说呢,岳华会是一个合适的小攻吗?还是花花会变身反攻? 岳华是真心的吗? 登堂入室   无阙移开目光,声音平板:“不,我不喜欢玩游戏。”      “你不愿意,为什么?”岳华难以置信,笑容慢慢冷下来。      无阙推开他,站起身整理衣服和头发,回道:“你的吻,淡而无味,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好。”      话音刚落,岳华眉头拧起,身上散发出肃杀的寒气,室内的温度瞬时降低了几度。他啪地锁上洗手间的门,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审视着无阙,似在研判刚才的话有几分真意。      “请让开,”无阙不为所惑,客气地说:“你这副架势,是要动武吗?”      岳华冷笑一声:“哼!或许吧。”   他修长身躯看似慵懒,却隐藏着一种可怕的爆发力,如猎豹般迅捷地扑过来,抱起无阙抵在墙上,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狠狠地吻下去。   他的舌肆无忌惮地侵入无阙口中,狂乱地横扫每一分柔软潮湿,火热的舌如一条灵蛇,几乎钻到无阙的咽喉里。      无阙呜咽欲呕,正要抗议,那个吻变得温柔细腻,轻轻地磨蹭,唇舌勾缠忽轻忽重,交换着蜜液,如精灵在阳光中起舞,渐渐地,一股甜意由口腔传递到四肢,暖如春潮,仿佛沐浴在春光中,每一个细胞都舒展开来,愉快地欢唱……      这一次,无阙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跳动得又急又快。   胸口有一颗种子,就要破土而出了!      “够了!”无阙挣扎着想推开对方。      岳华力道大得惊人,将他牢牢地禁锢在的怀抱中,还把腿伸到无阙的两腿之间,有意无意地摩擦着他的敏感部位,沙哑地低喃:“花花,花花……”      就在此时,门被敲得咚咚响:“喂,里面有人吗?”   好像是那位美少年助理。      一时间,无阙的太阳穴开始作痛,身体被紧紧压制着,一时无计可施。他深吸了口气,反客为主,侧头轻舔岳华的耳朵,一寸寸地深入到耳朵内廓,是那种煽情的甜腻的舔吸,滚烫的热气直接钻到脑子里去。   他的声音柔软,像是吟唱一首诗:“岳华,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这种□的阵仗,显然超出了岳华的预估,他热情地回应着:“嗯,花花,好的……”   他用手托着无阙的臀部,急不可待地挤压揉搓,隔着裤子,品味美臀的肉感和弹性,过了一会,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改将两手撑在无阙的脸侧,两眼放光地紧盯着无阙:“你答应吧,和我交往,好不好?”      “不好!”无阙揉揉了被捏痛的腰臀,猛地挥出一拳。      岳华猝不及防,身体飞到空中,头撞到了窗户,恍惚间,他的眼前出现了无数星星。   落地的时候,他脑子里在想,飞起来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无阙开门,对助理肖枫安详地笑了笑:“你的老板不小心滑倒了。”   他捋了一把额发,洒脱地走了。      肖枫冲进来,扶起岳华,惊呼道:“你的头流血了!明天还要出通告,怎么办?”      岳华的眼前,依旧星光灿烂,他推开助理自己站起身,戴上墨镜,肩膀一抖一抖的。   肖枫疑惑地注视着他,难道是摔坏了头,痛得在哭?   仔细倾听,却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笑声,还有含糊的低哼:“诸葛亮七擒孟获,国父革命十次才成功,本帅哥也要再接再励……”      无阙度过了两天安静日子。   这一日下班,他在大楼门口被一位蒙面侠拦住了。   来者用滑雪绒线帽和两条大围巾,将脸捂得严严实实,无阙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不禁莞尔:“岳大明星,你在COSPLAY忍者神龟?”      岳华不满地嗡着声音说:“花花,你怎么忍心嘲笑我,我在冷风中等了你一个多小时……”   才怪,岳华从不浪费时间,顶多等了十分钟,不过,对于被众人追捧的偶像大帅哥而言,已属难能可贵。      无阙心情不错,随口问道:“你有事吗?”      “陪我吃晚餐,怎么样?”      “不好意思,我没空……”      “不可以拒绝,是你欠我的。”岳华取下招牌墨镜,指着仍显得青肿的左眼,嘟着嘴装可怜:“看看,你留下的痕迹,化妆师上了很多粉都遮不住。”      这个一零一贱狗造型,把无阙逗乐了, “好,我来请客吧,地方由我挑。”      无阙把他带到一个路边大排档,吹凉风,喝啤酒,大啖肥牛鸳鸯火锅,天南海北的聊天哈喇,培养出一点点酒肉朋友的感情。      晚上,岳华开车送无阙回家,仗着三分醉意,硬是登堂入室,赖在客厅的沙发不肯走。      无阙懒得搭理他,扔了一条毛毯过来,打算进卧房休息。      岳华伸脚使绊,巧妙地踢翻无阙,一纵身压了上去,无赖地笑着:“花花,我孤枕难眠,你陪我……”   无阙毫不犹豫地还手,于是,你来我往,拳打脚踢,客厅里乒乓作响,椅子桌子瓶子毯子……乱作一团。      拚斗了半响,岳华脸上多了几个黑圈,总算将无阙压在身下,他的冰眸中闪着精光,志得意满地宣布:“花花,我们的前戏好像激烈了点,幸好我常去健身房锻炼。”      无阙躺在地毯上喘息,低声问了个奇怪的问题:“岳华,十年前,你住在哪里?”      岳华颤抖着松开无阙裤子上的皮带,扯开拉链,手伸了进去,覆盖在缓缓苏醒的欲望上,满足地叹了一声:“十五岁以前,我一直呆在香港。”      无阙有点紧张:“你现在几岁?”      “二十三了,中学时,我曾经跳过级。”岳华的另一只手解开无阙的上衣,俯下身轻咬漂亮锁骨和颈子,留下一朵朵梅花。   他无邪的笑道:“花花,虽然你比我大两岁,但我会好好照顾你。”      “你的好意,我不敢当。”无阙捉起花瓶砸下。      砰!岳华应声软倒,他摸着后脑勺,不甘心地嚷起来:“不公平,我还什么都没做,就受了伤,这已经是第三次见血了!”      无阙一脚踢开他,低头查看他的脑袋,抱歉地说:“唉,我下手重了点,你好好休息,花瓶就不要你赔了。”   他刚走出几步,岳华飞跃而起,俊脸蒙霜,五指如铁爪扣住他的脚踝,硬是扯倒在地。      岳华眸色深沉如蓝色海洋,藏着嘲讽的笑意:“花花,是你逼我,让我欲罢不能。”   他毫不客气地撕破无阙的内裤,伸手握住无阙的要害,极富技巧地揉弄起来。      最脆弱的地方,被人掌握住,无阙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声。   原本是有些厌恶的,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挑逗。   这个人也不是无阙钟情的类型。      岳华天生有种君临天下的气势,就象一头生机勃勃的野兽,披着优雅外衣,在荒野中漫步,只要稍微入眼的猎物,他都会随心所欲地掠夺。   他是那么年轻俊美,皮毛闪着炫目的光,与他接吻爱抚,身体就如飘在云端,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谁能拒绝他?      无阙半眯着眼睛,彷如徘徊在梦境里,轻轻摸着岳华的头发,“喂,停下……”      岳华听话地放缓节奏,以体贴的口气问:“弄痛你了?”      “不要用强,我讨厌暴力。”无阙懒洋洋的笑了,看见岳华的脸红了,神色郁闷地哼了一声。   然后,他放开了他,将无阙的衣衫稍作整理,拦腰抱起放到浴室。      无阙心想,这个家伙看似强横的侵犯,却带着讨好的温柔,究竟是出于男人的征服欲望,还是有点其他的东西。   “岳华,你想要……什么……”他心不在焉地享受着伺候,嘴忽然被堵住了。      两人一起滑倒在浴盆中,水冲在脸孔和眼睛,有时空错乱的感觉,还没等无阙回过神来,岳华已经情难自己似地拥住他,几乎将他挤压到墙里去。   岳华眉毛紧皱,眼睛又黑又亮,柔得似水,语调却是狠毒的,恼怒的,气势汹汹的:“我想和你做……”   接着他托住他的后颈,火热地吻上去。      无阙混乱地想,现代人真是猴急,初次见面就要接吻,约会三次就想着上床,真是堕落啊……   然而,岳华的吻,让他浑身的细胞都骚动着,舒畅起来,好像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他呼吸困难,感受到男子美好的唇形和触感,充满了令人神魂颠倒的热情,将他亲得身体酥软,一时竟不舍得推开。   他冷静地审视自己,心中有点悲哀,原来,我是一个乱七八糟的人,就算是与男人也能产生快感。   而且,对方还是一个人尽可妻的花花公子!      他忿然拍了岳华一巴掌,并不很重,脆生生的声音,听起来很有调情的意味。      岳华哼笑着,用力咬他的唇瓣:“花花,你这暴力男……”   一手握住他的要害,缓缓地抚摸揉弄,另一只手往他臀部的隐秘部位探去。      异物刺入体内时,无阙满腔的情热,瞬时冷了下去,寒气从毛孔中散出,他身体僵硬,情急地推开岳华:“不要,太快了!”      岳华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欲望上,无奈地问:“真的不行吗?”      无阙的记忆阀门打开了,想起无边无际的疼,染着红色的黑夜,撕裂的肉体……他咬紧牙关,漠然地摇摇头:“你冲个冷水澡吧……”      岳华桃花眼中泛着荧荧的蓝光,神情是狼狈的热切的,好像要扑过来将他击倒,咬破他的喉咙,吸食他的血肉。   终于,还是把手从他的臀部移开,什么也没说,继续按着无阙的手,将两个人的器官合在一起,手指缠绕在那个不安的鼓动的部位,碾磨环绕抚弄,挑起一簇簇火焰,盘旋上升,感觉……欲仙欲死。      然后,岳华埋首在无阙胸前,热烈地亲吻舔吸,拿出全副本领取悦于他。   敏感部位发出暧昧淫靡的声响,紧紧相贴的肌肤,正在适应一种新的亲密,追着一种奇妙的节奏,似乎就要拨开障眼的帷幕,触摸到彼此的内心。      无阙的身体似有两种力量在拉锯,冰冷和火热,奇妙地混合在一起。   他躺在热水里,透过蒸汽望着暗红的廉价窗帘,红,真的是一个奇怪的颜色,犹如的流星,灿烂一刻,转眼消失无踪。      月光从窗缝中洒进来,落在岳华的发梢,盈盈烁烁。   偶尔,岳华会抬起头,俊脸带着梦幻的笑,柔柔地唤着“花花,花花”。      无阙回以淡淡一笑,伸手入岳华凌乱的衬衫内,握住那优美的劲韧的腰,一直摸上胸前那朵玫瑰的纹身,鲜红的花瓣,妖异地绽放。   他将下颌靠在岳华的头顶,心里的硬壳似有一丝龟裂。   或许,这就是堕落的开始吧。    作者有话要说:虽不是纯H,也算是给了点肉,一个菜肉包子吧。 珍惜错觉   无阙醒来时,身体有些酸软,胸口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摩得皮肤痒痒的。他的脑海咚的一响,想起了昨夜的放纵。   他蓦地睁大眼睛,没错,趴在他身上的正是岳华,半裸身体,脑袋后面贴着纱布,一条腿插入他两腿间,睡着的模样显得稚气,嘴角似有丝纯净的柔和的笑容。      无阙轻手轻脚地离开。   这一天,他心神不定,临近下班的时刻,透过百叶窗向楼下张望,居然看见岳华那辆招摇的豪华奔驰车。   这花花公子,打算守株待兔吗?      小兔子不甘自投罗网,赶紧向上司请假,从大厦后门悄悄退走。   在外面闲逛到九点多,他确定无人跟踪,就往家走去。远远的望见巷子里停着那辆宝蓝色奔驰,他停下脚步,想了想,迅速掉头而去。      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如何面对岳华。是朋友,情人,还是对手……谁能说清呢。   欲望如深渊,如果栽下去,恐怕头破血流,不得善终。   聪明人不会浪费脑细胞,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第二天,他提前下班,来到豪新公司提供的公寓,深夜时分,他慢慢走回原来的屋子,打算取一些换洗衣物。      门前的电线杆,斜倚着一位岳华大帅哥,面目被围巾和墨镜遮住,一手捧着白色的海宇花,另一手指夹着一根香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段。   看来,已经在寒风中等待了许久。      隔着一条街,无阙默默地注视着他,年轻男子的侧面充满雕塑美,这样一位光彩夺目的男子在门前站岗,对普通女人而言,是一种荣耀吧?   可惜,两个男人的恋情,太过惊世骇俗。   何况,花花公子的游戏,他不想奉陪。      无阙略带恶意地揣测,这家伙不呆在有暖气的车里,只穿着单薄的皮夹克受冻耍酷,会不会是故意演给自己看,好让自己心软?   等了一会儿,果然看见黑衣保镖送来热腾腾的鸡汤,还有各色甜点。   无阙微笑着悄悄离开。      可以确定的是,岳华没有派人来跟拍他,而是以少年人笨拙青涩的方式,表现追求的诚意。   在冷静的试探中,保有了动人的一点真。   只是,仅仅那么一点真,在尔虞我诈的成年世界里,是不够的。      接下来,无阙刻意避开岳华,后者工作繁忙,又是受人追捧的明星,顾及自己的身份地位,不能明目张胆地追上门来,正巧,事务所派无阙到外地出差,洽谈新的客户,等他重返S市,已是一个月后。      上司对他成绩很满意,适逢年关将近,特地邀请同僚去打牙祭。   晚餐过后,大家意犹未尽,转到梦咖啡去喝点小酒。      店老板热情地迎上来:“无阙,稀客啊,随便点吧,给你们半价。”   上次的火灾,小打小闹,无阙以律师身份出面,为他争取到高额保险费,足够另建一间小店了。   老板心存感激,陪在一旁聊天,不知怎么的,谈到了包厢内的贵客:“你们知道那个大明星岳华吧?今晚他也来了!”      同事们嘻嘻哈哈地问:“最近,他红得很,绯闻漫天飞,有秘密消息称,新欢是一个美少年?”      老板眉飞色舞地说:“有可能啊,他们常常来这里,很亲密的样子,有一次,岳华喝醉了,脸色发青,是那个美少年助理扶着出去的,我亲眼看见的,他对岳华应该很迷恋……”      无阙没有接话,端起酒杯抿嘴一笑:“来,干杯。”   演艺圈会有真情吗?在好莱坞,一段感情能持续三年,就相当于天长地久了。      玩了一个多小时,无阙抬头无意瞟向那间包厢,恰巧见到岳华搂着他的小助理走出来,招牌墨镜挡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但听声音,是轻松愉快的。   肖枫的身体依偎他的怀里,仰起脸笑着,眉眼弯弯。岳华宠溺地拍拍少年的头,目不斜视,至始至终,未曾发现无阙的存在。      无阙眉头轻蹙,又很快舒展开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替岳华担心,怎么这样不小心,万一被狗仔队拍到,大肆炒作,岂不有损前途。   算了,这已不关他的事。      夜半,回到原先的住所,门前无人站岗。世界清静了。   他进屋打开客厅的灯,险些惊呼起来。      沙发上,赫然坐在岳华,黑幽幽的眸子冷冷地望着他:“花无阙,你真难找。”      无阙镇定地放下公文包,文绉绉地说:“岳先生,深夜登门,荣幸之至,请问你想喝点什么?”      岳华慵懒地伸展长腿:“我买一打啤酒和红酒,放在冰箱里。”      无阙心想,这家伙胆大妄为,不仅潜入室内,还反客为主,把我家当据点了。   他扔了一罐啤酒给对方,自己也开了一罐,问:“你怎么知道我今晚回来?”      岳华淡淡地说:“我每天都会过来转转。”      无阙审视着对方,感觉不像是在说谎,不由叹了口气:“你的好意,我心里明白,请以后不要再来了。”      岳华的脸清瘦了一圈,眼睛深邃,有种与众不同的颓唐,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他握住无阙的手,轻轻地问:“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好?”      “你这样,让我很困扰。”无阙抽回手。   岳华身上的王者霸气,以及如火的热情,都让他迟疑,有些招架不住。在情场上,他们是不同级别的选手,不适合同场竞技。      岳华认真地打量着他,眼里的情绪复杂,有那么一刻,无阙以为他就要拍案而起,然而,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渐渐黯淡下去。      难堪的沉寂之后,岳华站起身,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你的招待,抱歉,打扰了你。”   他大步走了出去。      过了会儿,无阙来的窗前,透过帘布的缝隙,可以看见,昏暗的电线杆下,有一个寂寞的身影,手上的烟头在一亮一亮地闪。      无阙不是不感动的。如今的社会,讲的是效率,有多少人愿在寒风中,为你独立中霄。   以岳华今日的地位,何须如此自苦,就算演技逼真,他肯放下身段做这场戏,就是看得起对方。      无阙坐回沙发,开始在手提电脑上工作,一边与费平高原等通电话。调查结果显示,岳华所说不假,少年时,他常住香港,后来赴美念书,三年前来到S市,加入家族集团。   当年的那个长发少年,应该不是他。      其实,无需看报告,无阙就已确认这一点。   在外景地最后一晚,无阙假作身体不便,故意示弱,岳华并无出格之举,之后两人的互动中,他显示出惊人的自控力,不像是变态的□犯。      至于豪新公司,目前的业务有所回升,得助于无阙植入的骇客程式,以及高原不断深入的监控,他们从岳氏集团手中,及时夺去了两个大项目。      了却了这桩心事,无阙不打算与岳华继续纠缠。两个男人在一起,能怎样,谱出一段绝世的艳情吗?到时,岳华的崇拜者一定亡命追杀他。   怕吗?   怕!不是怕狂热的FAN,而是高深莫测的大明星本尊。   齐大非偶,还是与平凡的女子,过简单的生活就好。      这么想着,无阙在睡前,还是掀起窗帘瞥了一下,路灯下已没有人,而那辆奔驰车静静地停在巷口,闪着幽幽的蓝光。      次日傍晚,岳华没有现身。   无阙找了旧片《神鬼战士》DVD观看,片头曲播出后,大楼前响起汽车的刹车声,他往窗外看去,有蓝光一晃。   不知怎的,他心中有点触动。岳华,你这是何必呢。      屏幕上打出“完”时,门铃叮咚直响。   居委会的大妈,以超乎年龄的敏捷身姿,窜入房内,将各角落搜视了一番,大概感觉差强人意,就亲切地问:“花先生年轻有为,你是单身吧,我给你介绍女朋友,怎么样?”      无阙满头黑线,婉言谢绝。      东拉西扯了几句,她转入正题:“那辆豪华车是找你的吧,一直挡在路口,大家进出都不方便……”      无阙起身来到窗前。      岳华一身超帅黑西装,倚在车门,墨镜围巾掩住俊颜,依旧风采翩翩。他像有心灵感应般,抬头向无阙所住的五楼望来,幽暗的灯光下,脸上似有暖暖的笑意。      无阙接通他的手机:“岳先生,你打扰到大楼居民的生活了,邻居向我投诉,让我赶紧还钱,以免被你追杀。”      岳华的笑容凝住,挂断电话:“不好笑!”   车子很快退出巷口。      接连两天,巷口没有出现可疑车辆,左邻右舍十分热络地来访,带着不少淑女的彩照。   无阙懒得应付,正巧,费平身体不适,托无阙帮忙照看爱犬薇薇,他索性搬过去暂住。      周六清晨,无阙牵着小狗去附近公园散步,接到岳华的来电,很重的鼻音,略显沙哑:“你在哪里?”   无阙报了地址,手机那一端郑重地叮嘱:“你别走,我马上就到。”   在冰冷的长凳上坐了十多分钟,有人过来搭讪:“嗨,帅哥,你一个人吗?”      来者玉树临风,桃花眼脉脉含情,正是岳华。   今天,他戴着一个毛茸茸的滑雪帽,身上是蓬蓬的白色羽绒服,散发青春魅力,彻底与那日的黑道大哥形象划清界限。他挨着无阙坐下,双脚翘高,尽量远离薇薇。      无阙命令躁动的小狗蹲下:“薇薇,别怕,这人很快就会离开。”      岳华见四下无人,轻轻握住无阙的手指,诚恳地说:“花花,我知道,你不喜欢个性张扬的人……这些天,我没有来烦你,可是,我没想到,你真的不再理会我了。”      无阙安静地等他说完。      “明天,我就去外地录影了,春节后才会回来,”   他把一支红梅插入无阙的衣扣中,淡粉色的花瓣上白雪将融,鲜嫩欲滴。      “你从哪里弄来的?”      “在公园门口偷摘的,刚才出门很急,没给你带礼物。”      “大明星这样自毁形象,会打破粉丝们的玻璃心。”无阙抬眼,对他笑了笑:“找我什么事?”      “你有空吗?”岳华脸庞消瘦了,眼中有血丝,略显疲惫,他低头数无阙的手指,举在唇边慢慢地亲吻:“能不能陪我一小会儿?”      无阙说:“恐怕不行。”   感情的事,切忌模棱两可,若能快刀斩乱麻最好。      岳华笑容一点点退去,双唇紧闭,绷成薄薄的一线,鼻子里呼出粗气,过了会儿,他面无表情地问:“为什么?你有了新男友?”      小狗感受到岳华身上的杀气,吓得呜呜地低吠。      “别怕。”无阙安抚地拍拍狗头,冷静地说:“我现在和朋友住,他病的厉害,我不方便走开太久。”      岳华紧紧扣住无阙的手指,眉头拧在一起。   “你曾说过,如果我陪你去看一位朋友,可以答应我任何事,那个朋友就是他吗?”      “不是他,那是另外一位女孩子。”      岳华别过脸,望着远方,眼睛里闪着盈光。从侧面看,他的轮廓更显得清魅,说不出的优雅。   他一根一根地松开无阙的手指,慢慢的,恋恋不舍。   他漫不经心地开了口:“花花,我从不喜欢狗,你喂它最好的肉骨头,它却偏偏咬你的手指。”      薇薇汪汪地吼了几声,以示回应。      无阙叹了口气:“对不起。”      “够了。”岳华站起身,戴上墨镜,“我们谁也不欠谁!”   风吹动他的发,背影潇洒有型,空气中,他所留下的淡香散了。      薇薇不安地低呜起来,无阙打了一个哆嗦。   今年的冬天,分外的冷。    作者有话要说:岳华大帅哥辛苦了,花花是个难以搞定的家伙。 交锋   风继续吹。   无阙感觉疲倦,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岳华,也倦了吧。      不知不觉打了盹。迷糊中,有人正走过来,视线似乎停在他脸上,引起烧灼般的刺痛。   鼻中闻到一股熟悉的古龙水冷香。      他睁开眼,大概冻得太久,眼珠子转动不灵活,木木地盯着对方。      那张漂亮的脸孔凑近他,冷冰冰地喝道:“花无阙,你不是很忙么?怎么有空在寒风里睡大觉!”   无阙心虚地皱了皱通红的鼻子,不吭声。      岳华脸部线条绷紧,因不加掩饰的怒气,眉眼越发生动,他气势汹汹地扑过来,口水喷了无阙一脸:“你有什么好!我这样……这样窝囊!无论怎么做,也讨不得你的欢心!”   “……”   他猝然放开无阙,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首饰盒,随意扔在长凳上:“前些日子去香港买的,一直想找机会送给你,可是你总躲着我!不喜欢的话就直接扔掉。”   他的神情倔强,隐含一丝腼腆,就像孩子把最好的玩具献给你,明明很想得到一声夸奖,却故意装作不在意。      无阙看着他,轻轻地叹气:“你瘦了。”      一瞬间,岳华完美的面具龟裂,眼眶竟有点发红,他一言不发脱下白色羽绒服,给无阙套上,然后,大步走开了。      无阙身体回暖,暗想,岳华再强势高傲,毕竟只有二十出头,平日里将自己武装得刀枪不入,偶尔真情流露,任性地闹点小别扭,反显得纯真可爱,惹人怜惜。      他心中一软,不由唤道:“岳华……”      岳华立刻站住了,脊背挺得笔直,却不肯回头看他。      “岳华,我待会去探望那个女孩子。”   “……”   “你愿意陪我去吗?”   “哼……”   “薇薇,走,我们回家。”      “谁准你走的?”岳华几步掠过来,扣住无阙的手腕不放。      四目相接,有火星飞溅。   岳华的眼亮晶晶的,染了绚艳的春意,他专注地凝视着无阙,仿佛在打量费尽心思抢来的宝物,只是抿嘴嘻嘻地笑,并不说话。      被冷落的薇薇,不甘寂寞,悄悄地窜到两人中间,往岳华的白色跑步鞋一蹲,宣誓扩张自己的领域。      无阙低头笑道:“岳华,小狗对你发生兴趣了。”      “啊--”岳华捉着无阙的手仓惶飞奔。   薇薇跟在后面,起劲地扭臀摇尾巴,二人一狗在草地上来回转圈。      岳华孩子气的愉快心情,感染了无阙,这样简单而放松地活着,也挺好。   可走进费平住所后,无阙敏感地发现,岳华的笑意转冷,一下子凝结成冰。      费平见到客人,礼貌地上前握手:“岳先生,幸会。”      “费先生,是豪新公司的总经理吧,幸会。”岳华有力地回握对方,神情高贵从容,还特地回头一笑,亲密地揽着无阙的肩膀:“你有这样的好朋友,怎么不早说,有空,我们一起去打高尔夫。”      皆大欢喜的和谐场面,看在无阙的眼中,有些怪异。   大概,只有他才能清楚地察觉,岳华身上熊熊燃烧的冰焰。      两人很快告辞出门,无阙报了地址,岳华一句话也没说,发动汽车往孤儿院方向开去。   今天,无阙打算去探访小采,是他出国前助养的病童,如今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无阙哥哥,我好想你!”小采亲昵地埋入无阙怀里,故意忽视岳华恐怖的眼神。   她与无阙常年通邮件聊天,已将对方视为骨肉至亲。      岳华使出蛮力分开两人,把无阙拉到自己身后,居高临下地审视小采:“小短腿,小孩子不要到处投怀送抱。”      无阙笑而不语,没有阻止他的无礼。      小采这才正视假想敌,用鼻孔对着岳华,毫不客气地宣布:“你算老几?干嘛管我,我已经十七岁了,不是什么小孩子,我喜欢无阙哥哥,将来我要嫁给他的!”      岳华优雅地扯撤了大围巾,取下墨镜,眯着桃花眼一笑,满室霞光熠熠:“哦,我不能管你吗?”      小采顿时又惊又喜,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你……你是我最喜欢的岳大牌耶!”      无阙瞧着,微微摇头,又一纯洁少女沦陷了。花花公子,真是人间祸害。      岳华充分施展偶像魅力,温情脉脉地说:“小朋友,你不能移情别恋噢,如果你嫁给无阙,大哥哥会难过的。”      小采哪里是他的对手,只会张大嘴,咯咯地点头傻笑,跟在岳华身边瞎打转,把无阙冷落在一旁。      访问结束后,岳华坐在驾驶座,并不着急驱动引擎,淡淡地说:“我已陪你看过她,记住你的诺言。”      无阙笑了,没说什么。      “除了这个童养媳,你还有什么瞒着我,今天,就一并说清楚吧。”   岳华眸中魅光潋滟,含笑望着他,语调却是极寒,极冷。      无阙轻轻打了个颤。      “花无阙,在你眼里,我是个小丑吧?”岳华没有什么凶悍的表情,依然噙着笑,越发高深莫测,与平日的轻浮全然不同。      他的目光,冷酷,锋利,如一把解剖刀,插中无阙的要害,胸口郁闷难挡,一时间无言以对。   岳家二公子,是全民瞩目的偶像大明星,英姿勃勃,财势雄厚,风靡男女老少,如果你是小丑,那我算什么呢?      “怎么不说话?”岳华缓缓地伸手,拨开遮着无阙眼睛的额发,语调不稳,透出一分接近绝望的玩世不恭:“应付我,让你很烦,很不屑吗?”      冰凉的手指触在无阙的面颊,只觉寒毛耸立,不由往后瑟缩了一下。      岳华的手落了空,僵在半空中。   车内的空气变得稀薄。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车子呼地冲了出去。      岳华双唇紧闭,猛踩油门,往郊外飞驰,在十字路口,遇上黄灯转红,车子仍如脱缰野马,呼啸闯过去,将无阙惊出一身冷汗。      指责的话,险些脱口而出,唉,这家伙,不要命了吗?      激怒中的岳华,鼻尖红彤彤的,眼睛里一片绝然,似凝有泪意。   他的睫毛颤了颤,手中方向盘一打,车子竟转入反向车道,向迎面而来的集装箱大卡车冲去!   两车相距,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卡车的喇叭长鸣……      岳华冷哼了一声,将油门踩到底,继续狂飙!      无阙胸口砰砰直跳,岳华这是做什么,要同归于尽吗?   他猛地探身握住方向盘,用力往右转。   奔驰车险险地擦着卡车而过,高速撞开路肩栏杆,沿着斜坡一路下滑,砰然撞到一棵大树,才停下。      座位前的安全气囊启动,打在无阙的脸上,麻麻痛痛。   “你在发什么疯!”他怒了,抬手敲向岳华的头。      手腕却一下子被扣住,力量极大,关节几乎脱臼。   无阙暗惊,本能地自救反击。   狭窄的车厢内,噼啪脆响,两人过了几招,无阙被牢牢钉在座位上,有点恼火,   “你弄痛我……”      岳华似笑非笑,姿态高傲冷清,睥睨天下:“你终于肯说话了!”   他提起无阙,扔到后座。      无阙脑袋撞到椅背,摸着头翻身坐起,岳华的膝盖顶上来,压在他的胸口,挣了几下,还是无法摆脱。   这段日子,岳华的一直忍耐顺从,百般委屈求全,此刻,露出利爪,令无阙记起,他有野兽般的攻击性。      无阙心中的不安开始攀升,沉住气问:“你想知道什么?”      “说吧,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无阙避开他的视线,嘶哑地说:“我在你的手提电脑里下了监控程序。”      “你是豪新公司派来商业间谍?”      以岳华的智慧,恐怕早就猜到了。   无阙点点头,胸口的更加郁痛,呼吸都显得困难。      “所以,你对我从来没有……”岳华眼圈泛红,嘴唇微微颤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是我……是我一厢情愿而已,对不对?”      无阙想起他对自己的好,夜风中的等候,情热时的隐忍,大概自己是辜负了他,忍不住叹气,有点心酸:“我,很抱歉……”      岳华像是被人狠揍了一拳,俊美的脸染上凄苦,眼底泪光闪闪,却只是倔强地蹙眉忍耐,用力地瞪着他。   无阙从未见过,这样的岳华,脆弱而刚强,别具风情,让人无比心疼。   不由看得痴了。   抬起手,轻轻抚摸岳华的脸,指尖触到一些湿润。   很多年没有哭过了,居然,有一个男人为自己流泪。   无阙的心一阵抽搐,痛!那颗幼苗开始发芽。   “别难过……”      岳华将膝盖狠狠地撞无阙的胸,伸手松开无阙的皮带,大力拉扯内裤。      无阙有不妙的预感,并拢大腿,惊道:“你干什么?”      岳华脱下无阙的外套,将他的手拧到背后,他眼里闪烁着细细碎碎的星光,整个人压上去, “我想上你。”   他白色的牙齿一闪,冷森森的,低头咬住无阙的颈部大动脉,齿深见血。      无阙身体发寒,似乎听见岳华在嘶嘶地吸血,   正要找个坚硬的物体,砸破他的头,趁机逃跑,岳华却松开他的颈子,发出一声受伤的小动物的哀鸣,吻住神色尴尬的无阙,留恋地黏着唇瓣,一丝丝地亲舔,比任何时候都温柔殷勤。   鼻子里撒娇似地呻吟:“花花,好不好?”      “不要,”无阙如中了蛊,结结巴巴地补了一句:“不要……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交锋的时刻来临了,戴上墨镜拖了小板凳,在旁边观战,吼吼! 潜水的,都来冒个泡泡吧! 挑情   几分钟后,两人乘坐出租车,来到城郊一家中型旅馆。奔驰车被丢弃在山坡上,交由岳氏公司属下处理。      一路上,无阙都被岳华紧紧揽着腰,就像网中鱼,挣不脱。   站在前台登记处,众目睽睽下,他貌似从容淡定,心中已打起了退堂鼓。   进了房,他感到危险迫近。   这一次,岳华是认真的!      岳华眼神火辣辣的,带着专注与独霸,盯着无阙猛瞧,象是孩子面对最喜欢的糖果,流着口水,想吃又有点舍不得。      如此饥渴诡异的眼神,让无阙很想钻到地洞里去,脸上泛起一抹火辣,推拒的话卡在喉咙里,呐呐地吐不出来。   岳华的手驾轻就熟,不知不觉间,已摸入他的内裤里,放肆地□起来。      无阙一惊,再不做决断,下场堪忧。大白天,在飘着廉价清香剂的陌生房间,他实在提不起兴致。   而且,岳华是青春偶像,万一被人发现在外与男人开房鬼混,演艺前途就毁了。   因此,他拉开岳华的手,微喘着说:“等一下,我想先洗个澡。”      岳华审视他,搂着他恋恋地亲了几口,才表情沉痛地放开。   好不容易抢到嘴的美食,真舍不得啊。   “噢,你动作快点,我正好去买润滑膏。”      无阙关上浴室门,转头,看见镜中的自己,唇红齿白,腮泛桃花,眼角眉梢暗含春色。颈部青紫,岳华留下的牙印清晰可见。   阿弥陀佛,小僧险些犯了色戒。   他冲着镜子挤眼作了个怪脸,将淋浴龙头开至最大,待岳华离开了,才掐着时间,推门而出。      新春将近,宾馆的走廊装饰得温馨华丽,无阙走了几步,忽感不安,犹豫着是否改走楼梯。   就在此时,电梯门打开,走出来一位高大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岳华大帅哥!      无阙拔腿就跑,抢先一步冲进楼梯出入门内,下了锁。      岳华握住门把手哗啦地转动,愤怒地吼着:“花无阙,你有种!又想耍花招!”   他全力一拉,竟然扯下门锁,踢开木门,追了出来。      无阙往楼下飞奔,郁闷地说:“你呢,一点也不诚实!不是说去买东西了吗?”      “哼!我想起,宾馆里有润肤露,效果应该差不多。”   岳华撑着扶手,身子轻飘飘的,连跃数阶楼梯,很快拉近彼此的距离。      无阙瞪了他一眼,无厘头地问:“你怎么知道效果一样,你跟人家试过了?”      岳华恶从胆边生,剑眉拧成一条线,恨不得将他一把捉过来蹂躏:“胡说,老子还没抱过别的男人!”   说话间,已经来到无阙身后几米处。      无阙被他嚣张博命的气势唬住了,心想,在这狭窄的空间,万一失足跌伤胳膊腿,向谁去喊冤?   他索性停下脚步,返身友好地一笑,摆起架势严阵以待:   “喂,你不要乱来,以前我让着你,这回可不客气了。”      岳华面对似真似假的挑衅,不怒反笑:“好,你要是赢了,我今天就放你一码。”      无阙拿手的功夫是泰拳,这种凶悍凌厉的格斗,本质上与中国武术散打相似,但更注重肘膝的运用。   他屏气蓄劲,冲贯、抄鞭,横蹬、飞踹、斜扫,速弹,外加迅疾的闪躲性防守,动作不花俏,快似闪电,显然比之前的身手高明数倍。      这一次,两人斗得势均力敌,心里都暗暗吃惊。      岳华有点浮躁,下手绝不容情。   这些日子含辛茹苦,眼看就要把无阙吃到腹中,怎么舍得硬生生地吐出来?      这样雷电霹雳般地打了十多分钟,无阙渐渐落了下风,往后退去,险些一脚踩空,岳华趁势劈出一掌,将无阙的肩胛骨击得脱臼,软软地垂在身侧。      “啊哟……”无阙轻轻地哼了一声,脸色变白,额头刷的冒出细汗。      岳华心疼地上前搀扶:“对不起,我下手太重……”   手刚搭到无阙的肩,他背上忽然起了一片寒毛,习武的本能告诉他,不妙!   下一刻,他的腹部被无阙的膝盖狠撞,头顶挨了重重的肘砸,身体如断了线的木偶直飞出去。   霎那间,天旋地转。      等他回过神来,看见无阙熟练地接上肩关节,坐在窗台,冲着他微微笑,腼腆中有丝得意:“我赢了,岳华。”      岳华沉着脸,缓缓站起身,扭转手腕准备再战:“你使诈,不算!”   他心里对无阙起了怜爱,又多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意,无阙不惜忍下脱臼之痛,故意示弱,险中求胜,是个可敬的对手。      无阙心情大好,老气横秋地说:“岳岳啊,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兵不厌诈,你还是认输吧,呵呵。”   岳华用手掠过散乱的发,洒脱地笑道:“狡猾的家伙,算了,这次饶了你,不过,既然答应让我上,为什么反悔?”   他的拇指按着无阙的唇,暧昧地来回轻抚。      无阙笑而不答,张嘴含入那根手指,柔软的舌头舔过,带起一阵战粟,岳华的眼神顿时深了,直勾勾地望着他,有点挫败,有点热切,一副爱在心头口难开的样子。      岳华的呼吸吹拂在面上,像火焰,烧得无阙肌肤燥热,心神荡漾,唉,这么英俊魅人的家伙,简直是祸害人间的妖怪,再呆下去,自己就要融化了。   他伸颈在岳华的嘴唇啄吻一下,毫无预警地往后翻身,轻巧地从二楼窗户跃下。      无阙几步掠到大门口,再回头,岳华站在窗边,目光沉沉郁郁,如缠绕的藤蔓,一直勾抓着人的心,而他俊美的脸,如大理石雕塑冰冷无情,嘴里好像在说:“花无阙,你逃不了的。”      怨毒的恐吓,随风送来,无阙捂着耳朵,惴惴地走了出去。      不久,无阙乘出租车回到费平住所,看见门前停着一辆黑色林肯,好像是豪哥的专座。   果然,屋内传来豪哥的大嗓门:“最近,无阙情况怎么样?”   费平答道:“挺顺利,他与岳家二公子走得很近。”   豪哥心有余悸:“那个风流公子,心狠手辣,十分厉害,你要提醒无阙,别受骗了。”      无阙在门口站定,轻咳一声:“豪哥,费平,我回来了。”   薇薇嗖地窜进去,屋子里热闹起来。      豪哥像是对自己的亲弟弟一般,亲热地拉着无阙:“你辛苦了!岳氏的事,办得很好,希望你再接再励,早日斗垮他们。”      无阙欠身,温和地说:“恐怕要让豪哥失望了。”      豪哥不解:“怎么说?”      “这些日子,我和高原深查岳家的情况,发现他们官商根基深,资金雄厚,跨国联营,而且产品多元化,遍布百货,食品,运输,旅馆等行业,是一个庞大有秩序的商业王国。”      “无阙说得不错。”费平点头。      无阙见豪哥的脸色困惑,便委婉地解释道:“我们豪新公司相对势弱,短期内采取低价竞争,或许有效,但不能长久。要想有所突破,必须另辟蹊径,否则坐守困城,难有起色。”      豪哥受到打击,笑得有点勉强,问,明白了,听说,刚才岳华来过了?      无阙心有七窍,自然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大概是奇怪,为何自暴身份,并与岳华如此亲热。      “是,我特地带他来。”无阙一笑,态度大方磊落:“我们从岳氏夺走两个项目,对方有所警觉,正在着手调查。我早些坦白,还有余地,也可转移目标。”      手提电脑上的木马程序,只是烟雾弹,他和高原另有部署,正在侵入岳氏集团机密信息库,在未成功前,他不打算向豪哥表功。      豪哥由黑道大哥漂白,为人粗中有细,对无阙很爱惜,但常常摸不清对方在想什么,无形中有几分敬畏,好在他是直觉动物,讲究用人不疑,懒得去琢磨人家的花花肚肠,只要办妥事情就成。   于是,他换了话题,讨好地说:“无阙,我为你办了泰港七日游。春节的时候,你可以出门散散心。”      无阙很高兴地致谢,大哥费心了,我正想带小采去玩。      豪哥走后,无阙斜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娱乐新闻主持人,眉飞色舞地报道,最新消息,影视红星岳华有了一位神秘的恋人,这些天为伊消得人憔悴。   屏幕上出现了岳华帅气的特写,幽深的眸子,冷冷地对着镜头,另一张是叼着燃尽的香烟,靠在电线杆旁,一副心不在焉的酷样。      无阙托着腮仔细打量,心想,岳华天生是吃娱乐饭的,一颦一笑,都深具明星相。      费平递过来一张报纸,版面头条的标题惊悚:断背山疑云,全民偶像惊传绯闻!附图为岳华和美少年小助理相拥的合影。      无阙若无其事地起身:“费哥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我打算搬回去住。”      费平说:“无阙,我们在哈佛做校友时,几乎无话不谈,我想冒昧地同你聊聊,请别介意。”      “什么事?”      费平的脸有点红:“我并不想多事,不过,岳华的情史复杂,手段冷酷无情,我看他对你有些不怀好意……嗯,你要多加小心。”      无阙神情平静,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并不答话,转身进屋收拾行李。   他不喜欢别人过问隐私问题,即使是情同手足的学长。   等他提着行李箱出来,看见费平还是闷闷地坐在原地,脸飞红,额头已渗出细汗。他关怀地问:“身体不舒服吗?“      费平抬头,“是啊,能不能麻烦你再留几天?”   对无阙,他又敬又爱,那一丝难以言传的仰慕,他不敢说,不敢想,如果挑明,只怕连朋友也做不成。      无阙想了想,点头:“那我明天再搬。”   放下行李,将薇薇抱起,滚到沙发上逗着玩。      费平把椅子挪过去,小心地探问:“那个岳华,跟你关系很好吗?”      一直以来,无阙深恶男色,可今天却和岳华勾肩搭背,亲密地调笑,令他受到极大震动。   原本以为,陪在无阙身边,一直是自己。怎么会多出一个花花公子?      无阙摸着薇薇的头,说:“他是一个强大的对手,很特别,哈哈,还怕狗。”      “你最好防着他点。”   费平叹了口气,很多事,迟了,就一去不回头了。   只是,真的很不不甘愿。      对方的异样,无阙看在眼里,自是不动声色,开玩笑地说:“不怕不怕,看繁花落尽,我依然如故。”   脑海里,浮现出岳华帅气欠揍的脸,不觉微笑,谁说过,男人是视觉动物,那家伙我行我素,性格恶劣,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优点,吸引我的大概是他的美色吧。   唉,小僧只是红尘中一凡人。      周一,无阙去律师事务所,老板请他去办公室,客气地说:“岳氏集团有意向聘本公司为法律顾问,正在洽谈中,这是今年最重要的客人,我想交给你负责,好好干。”      无阙心想,岳氏?这么巧,冷眼看老板神色闪烁,便问:“我是新人,恐怕难当此重任,能否请其他资深律师接手。”      老板说:“是对方指定的,你试一试,应该没问题的。”      “明白了。”   无阙带着资料离开,依照约定,将送合同草案送往岳氏公司,他估计,这个提案,是岳华的杰作,不知他从外地回来,会玩什么整人花样。   想到两人数度交手,他既期待,又有点忐忑。      岳氏方面派了李副总接待无阙,此人主管财务和人事,说话处事得体大方,滴水不漏。两人讨论好各个细节,他微笑着告诉无阙,合同要交给总裁过目,请静候几日。      无阙提起公文包告辞,来到电梯前等候。   不一会儿,其中一部电梯门打开,里面居然是绝不该出现的岳华!他坐在轮椅上,身边站着四位穿黑西装的男子。      无阙吃了一惊,不由上去问候:“岳华,你的腿怎么了?”      那人抬眼,犀利地望向无阙,待看清无阙的面容,忽然笑了笑,左边的嘴角旋起一个酒窝,神情温润和煦,是与岳华完全不同的清雅风情:“花律师,我是岳枫,你和李副总谈得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想吃肉包子,请撑到下章,OK? 昨天是zzbao(谷歌联想打出来的是:至尊宝)的生日,祝她生日愉快,心想事成!美男成堆!! 渴望   无阙恍悟,这人是岳华的大哥,两人的相貌相似度很高,咋一看实难分辨。   “谈得很愉快,多谢总裁关心。抱歉,我刚才认错人。”      “没关系,我真的和华华那么像吗?”岳枫闲闲地撩了下额发,主动伸手与无阙相握。   他冰冷的手指,触在无阙的皮肤,感觉寒意刺骨。      无阙平静地答:“仔细看,还是有点不一样。”   据资料介绍,岳家大公子,故原配所出,神秘低调,人称“笑面虎”。   听说,他们兄弟感情很好,这次,把我叫来岳氏,是要打算为弟报复吧。   在外景地宾馆,曾有两名刺客潜入自己的房间,会是岳家派来的吗?   最重要的是,岳枫,与当年的那个长发少年神似,莫非……?      带着这个疑问,无阙踏上了春节之旅。小采第一次出国,整天东张西望,兴奋地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无阙见她如此开心,也就暂把烦心事放在一旁,陪着她一起疯。      然而,乐极生悲,从泰国返香港时,小采的肾衰竭病发,剩下的两日行程无法参加。无阙抱着她坐在机场,想直接签票回S市,由于春运期间,机位紧张,他们等了几个小时,仍无空位。      小采的脸色越来越差。   无阙决定立刻在香港就医,他站起身,心里有点迷茫,在这里举目无亲,住院动手术,要一笔大钱,向谁去借呢?豪哥带全家到欧洲旅行,此刻是深夜,手机关了无法联络,至于费平,今天是除夕,银行关门,就算找到他,也没本事短期内变出钱来。      怎么办?      无阙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俊脸,要是岳华在,或许会有办法。      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巧。   岳华偏偏就在此刻打来电话。   某个哲学家兼诗人曾摇头晃脑地说,偶然,存在于必然之中,缘分,它是如此难以抗拒。      无阙捏着手机,觉得岳华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悦耳动听,尽管对方只是冷冷酷酷地说了句:“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他轻轻地嗯了声,正要找个合适的话题绕到借钱上,岳华已经挂断。   无阙捏着手机,气得腹诽起来,这家伙平时甜言蜜语,又罗嗦又缠人,关键时刻,却惜字如金。   当然,这纯属记忆错觉,岳华一贯冷冽无情,很少废话。      幸好,岳华很快又打了回来:“你那里很吵,怎么回事?”      “我在香港机场,”无阙抓紧时间:“我需要一笔钱。”      “究竟什么事?”可以想象岳华揪起眉头,不耐烦的样子。      无阙简单地介绍了小采的情况。      岳华在电话线那头沉吟了片刻,说:“花花,你就等在机场,不要动,我派人来接你。”      无阙的一颗心放下来。他相信岳华,不会令自己失望。   二十分钟后,岳氏集团香港公司的负责人,举着名牌找到无阙,开车送他来到一家私立医院。      小采被推入紧急治疗室,无阙在走廊上坐等。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深夜,无阙靠着椅背陷入梦乡。      梦中,他闻到一丝熟悉的冷香,这一觉睡得安宁。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竟然是岳华,握着他的手,正在打盹。   他的身上盖着岳华的外套,脖子与岳华合围一条白色长围巾。      “醒了?”岳华似有心灵感应,睁开眼,柔情脉脉地笑了:“花花,新年快乐!”      医院附近,不断传来烟花爆开的声音,还有人们的喧闹问候声。      无阙与岳华十指相扣,心里泛起一股陌生的暖流,酸酸软软,挺舒服,他低眉斜斜地飞了一眼,眼底别具艳魅:“新年好!”      岳华眸色转深,有些情难自已的模样,见走廊上无人,就悄悄地凑过来,在无阙的唇边吻了一下,略显矜持而得意地宣布:“花花,今晚,你属于我。”      “岳岳,我不属于任何人。”无阙微笑,淡定自若。      “噢,我欣赏你的勇气。”   岳华玩味地瞧着他,将他的手指含在嘴里,轻轻地咬下去,喳喳有声。      两人对视一笑,像高手过招,眼中神光湛然,火花飞溅,渐渐的,四周冒出浪漫迷离的泡泡……   气氛空前的和谐。      无阙的眼睛瞪得发酸时,治疗室的门忽然打开了,护士带来一个好消息,小采情况稳定,转入特级病房密切观察。      无阙长长地呼出口气,真的是惊魂一日。此刻,只感又乏又饿。      “我们吃夜宵去。”岳华揽着他,走向停车场。      车子滑顺地驶向海边,道旁霓虹灯和烟花相互辉映,游行庆祝的人群,兴奋地喊着新年好,就算是陌生人,也热情地拥抱。      车停在维多利亚湾外环附近,节日的烟火表演,绚丽辉煌,照亮了整个夜空。   岳华的俊脸随着光影时明时暗,眼底闪着晶晶的光,这一刻,他的容颜分外柔和动人。   “花花,以后,我们每年都来这里看烟火,好吗?”   嗓音低柔性感,像音乐,听在耳里,充满了新鲜的震撼力。      无阙不知如何回答,只是笑着,几次想抽出手告辞,却不忍心破坏岳华的喜悦心情。   十年前的除夕夜,为他烙下耻辱之印,十年后,他将面临另一个转折。   真得要放纵欲望,迈向断背山吗?   无阙在过去与未来之间彷徨,直到两人躺在岳华在港公寓的床上,他才发现,岳华已经为他作出选择。      岳华的手,修长漂亮,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无阙不由自主地战栗,在黑暗中,感觉脸发烫,身体的火热,顺着手指一路烧了下去,由胸来到腹部,下一刻,那只手按住他的敏感部位,用力地摩挲。   他握着岳华的手,要推开,却不知被什么力量摄住了,没有动弹。   他相信,自己对同性没有兴趣。与岳华相拥纯属意外,都是男人,受欲望所支配,就算做一次也不会怀孕。   不想再逃避,就算是男人之间的相互安慰,就此把恩怨了结。   他松开了手。      “花花,一切交给我。”   岳华的眼睛亮了,俯下身,亲吻落了下来,一寸寸,一片片,唇舌间的热气,填满了无阙的感官,整个身体都被膜拜了一遍,软了,融化成了泥。      “好了,够了……”如果现在喊停,还来得及吗。      “不够,等我一下……”正餐还没上呢。   岳华耐心细致地做了润滑工作,才扶着自己的物事抵在□口,慢慢地,极克制地,送了进去。   很紧,弄得他有点儿疼,几乎进退两难,只好停下,俯身亲吻无阙的嘴唇。   “宝贝,放松一点。”      “宝贝个头!你跟谁说话呢?”无阙蹙着眉头,像受刑一样,紧闭眼睛忍耐。   我不是女人!怎么放松?      岳华笑了,干脆地往里一顶,冲到最深处。      埋在无阙体里的肉刃,凶狠地运动起来,在冲锋,推进,挤动。   充斥着他的是恐怖的刺痛,身体就要裂成碎片,内脏被冲击得翻江倒海。      岳华热切地律动,眼神朦胧,闪着一点奇异的光,如痴如醉,这种紧窄甜美滋味,难以言传,就像置身于天堂。      而无阙,却处在地狱边缘,身体被动地来往摇晃,头撞到床板,砰砰地响,腿被折成奇怪的角度,腰酸疼难挡,内脏好像快捅坏了。   疼痛像海浪,一波接一波地袭来,将他拽入无底的深渊。   额头,背上,不知冒出多少汗水。   他扣着岳华的肩膀,无法自抑地呻吟,诅咒……将岳华家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岳华沉浸在□中,高度亢奋着,无法自拔,他的抽动全凭着本能,没有什么节奏可言,凌乱的,如野兽般,又带着怜爱,好像要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通过这种运动挤到无阙的身体里去。      身下的男子,脸泛桃红,身体呈现透明的红晕,细细碎碎的喘息和呻吟,那么诱人,那么煽情。      他知道无阙在痛,可他停不下来,温暖的甬道紧紧含吸着他,是此刻世上最美妙的所在。   “花花,忍一忍,记得我们初见时,你就很勇敢,很特别。”      “痛啊,换你来试试……”无阙狠狠地瞪着他,他的眼神已涣散,面颊被汗水浸湿,透出一层粉红的光亮,格外可口魅人。      岳华将无阙抱到自己的腿上,猛力啃咬着他的嘴唇,交换着唾沫,深深浅浅的接吻,似有难以说明的感情。   他的声音比往常低,磁性而温柔:“花花,你真性感,那个部位超棒,世界级水准……”      无阙望着他,这个家伙在胡扯什么!   岳华的黑眸子深邃有神,平时,他冷酷无情,好像野兽伺伏在左近,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扑来,将你撕成碎片。   而此刻,这双眼睛柔和如春水,令人迷醉,沉溺其中,就会将自己的心肺都掏出来。      无阙脑子里乱成一片,努力的想理出头绪来。   岳华到底想干什么,想从我这里取得什么?   这个男人就像夜一样危险神秘,容纳黑暗,将人压得透不过气来,明明冷漠地警告着别靠近,在你退后时,他却以独特的节奏,与你起舞,似诱惑,似逼迫,一切全在他的掌控。      “花花,花花,别分心。” 岳华加快速度,用力冲刺,略显粗暴,立刻唤回他的神智。      无阙只觉得痛,体腔受激痉挛,腹中器官全体衰竭抗议,呼吸都透不上来。   □如火焰焚烧,疼痛到了极限,慢慢感到一丝丝快感,开始汇聚,升腾,难以描绘。   他靠在岳华肩头低喘连连,几乎被这凌虐似的刺激淹没。      他的眼里莹莹有泪,是因为痛,也是因为突发的欲望。   在狂风暴雨的爱抚中,岳华搂紧他的腰,一边亲吻他的耳朵、眼睛和嘴唇,一边喃喃地低语:“好舒服,真的很舒服!我们交往吧,花花?”      无阙用残余的力气,狠狠咬住岳华的肩。   呸!谁要跟你这变态色魔交往,命都快去了半条,这小受真不是人当的!      岳华腾出一只手,握着他的前端,一下下□,嘴里柔声安慰:“花花,宝贝,别哭,辛苦了,再忍耐一会儿……”      无阙听了,头皮发麻,什么意思,我可不是你的宠物!   “混蛋!下次换你来忍……啊啊!”   他惊叫一声,体内的某个开关猛地打开了,酥酥麻麻的快感越来越强大,随着血液突突地脉动,以一种奇妙的节奏向全身各处窜流。      岳华很有默契地加快节奏,大力撞击着,顶得他□湿润,浑身燥热,欲火燃遍了每个细胞,带来无法形容的剧痛与兴奋,人化身为兽,不顾一切地追逐那份致命的快感……       作者有话要说:岳华深情的形象,越来越高大了!! 肉包子送上,接着! 点击这里--》完整未屏蔽版 香港行      纵情一晚,第二天张眼,无阙觉得头晕目眩,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精力被掏空了,尤其是那个部位,火辣辣的痛。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不见了。      无阙叹了口气,谈不上后悔,比十年前好过许多。至少,岳华做了很好的清理工作,还换上崭新的床单,室内宁静,飘着一缕淡淡的麝香。   他埋头眯了两分钟,卧房门被打开,进来的是岳华,端着一碗香味扑鼻的鸡粥,坐到床边,舀了一调匙,小心地送到无阙嘴边:“花花,饿了吧?我特地为你准备的流质食物。”      他一副殷勤体贴的模样,看起来很陌生。   无阙笑了笑,毕竟是大明星,估计从没有伺候过人,滚烫的粥就直接往人嘴里送,险些烫了舌头。   他不习惯被人照顾,就推开碗,坐起身倚在床头,说,“你放着,我自己可以。”      岳华一只手臂勾在无阙的脖子上,将粥含在口里,嘟起嘴凑上来:“我来喂你……”      就算帅,也不必眼冒淫光吧,很破坏形象。      无阙深呼吸,五指握紧,对着那张俊脸,出拳!      岳华仰头避开,拳风擦着他的额头而过。他扑到无阙身上,情意绵绵地问:   “花花,你欲求不满了?怎么谋杀情夫……”      “滚!”无阙拍开他的脸,伸手取了粥,气势十足地呼噜喝起来。      岳华一点不动气,黏着他左亲亲右摸摸,脸贴着他的脸磨蹭,异常满足的样子,“花花,昨晚我表现不够熟练,看你这么精神,我以后要更加卖力!”      无阙沉住气,抽空赏了他一拳,正中眼窝, 101贱狗造型再现江湖。      吵吵闹闹一阵后,两人冒着严寒出门,先探望生病的小采,岳华派人作出安排,没什么需要操心的,休养几天就能出院。      小采身体弱,看见岳华惊喜不已,幸福得脸红喘气,心跳过速,引来护士的白眼,两人只好摸着鼻子撤退。      岳华打算带无阙逛风景,先开车来到浅水湾,这是香港最具代表性的美丽海湾,情人约会的经典地点。   无阙昨晚累了,懒洋洋地坐在车里捂暖气,岳华独自下车,为他买热饮。   海风劲吹,岳华沿着沙滩走回来,戴着大黑超墨镜,含笑向他挥手,满脸阳光。      无阙清醒地笑了,放任自己沉醉于这片阳光中。      接着,他们去大屿山宝莲寺,参观世界上最大的青铜大佛。   港人相信,这尊大佛灵验无比,只要诚心许愿,就会得到保佑。正逢大年初一,来此祈福祝愿的人很多。      岳华用手臂环着无阙,挡住不断拥挤过来的人群。   被呵护的感觉,有点陌生,无阙神情淡定自若,即使被人保护,并不会稍减自己的男子气。国家元首和重要人物,不是都有很多保镖吗。   他瞥向身边新鲜出炉的明星保镖,轻轻地笑起来。      岳华立刻问:“花花,怎么了?”      “我感觉,周围有几个奇怪的人。”      岳华脸色有点冷:“是香港岳家老宅派来的,你不必理会。”      无阙心中了然,岳华的地位非同一边,走到哪里都有人暗中跟随。他有意识地坠后,与岳华拉开一臂距离,分别进寺中求签。   他求到一支中上签:“千锤百炼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心里有点奇怪,这首诗,打什么哑谜,我的个性有那么倔强么?难道我注定命运曲折。      身旁有位女子轻问:“是支好签吧?”   一转头,看见绵绵带笑的脸。   “无阙哥哥,新年快乐!我是来找二表哥的。”      岳华蹙眉不悦地问:“什么事?”      “老宅那边请你过去。”      岳华显出纨绔子弟的骄纵,不耐烦地说:“你去回了他们,我的朋友出了点事,我现在走不开。”      “爷爷会不高兴的。”      “爷爷来了?”岳华沉吟了一会儿,望着无阙笑道:“这样吧,我这几天陪你,等小采的事办妥了,我再搬去老宅。”      “你自己决定。”无阙耸耸肩,不表示意见。他猜,岳华只是以小采为借口,趁机逍遥。      岳华赶走了绵绵,陪着无阙到中环和铜锣湾转悠,大部分店家关门,不少酒家也歇业,一路人声稀少。   看来,今天不适合逛街。   无阙搓着手,打了个哆嗦,想提议打道回府,岳华很体贴地说:“累了吧,我们先去饮茶。”      岳华选了一家米其林星级餐馆,位于香格里拉大酒店夏宫,贵宾厅环境高贵典雅,精选的广浙佳肴,镇江肴肉、盐香黄油鸡及杨枝甘露等,让无阙赞不绝口。      岳华把螃蟹黄挑出来,送到无阙的碗里,自己吃得很少,专注地望着他,在桌子底下握着无阙的手,抿着嘴悠悠地笑,似有些意乱神迷。   期间,岳华的手机响了几次,他看也不看,干脆地关了机。      无阙能体会到岳华的用心,今年的春节,与往常不一样,是因为身边的这个人吧。      酒足饭饱,他们回到住宅,发现门口停了四辆黑色高级轿车,连成一片,占据了停车位。   车里跳出来几位黑西装男子,毕恭毕敬地向岳华行礼。      岳华的眉头揪起,摇下车窗,冷冷地说:“怎么回事?不许再跟着!”   保镖们低头不语,挡在车前,没有闪开。      这时,中间的豪华奔驰车门打开,一位男子撑着拐杖,下车慢慢地走过来。   他星眸朗目,丰神俊朗,乃是有一面之缘的岳枫。      岳枫温文尔雅地笑道:“华华,你架子很大。”      无阙明显地感到岳华身体一僵。   “大哥,你怎么来了?”      “华华,每一年,我们都会在香港相聚,一起去看焰火。”      “……”岳华打开车门,以保护心爱物品之姿,将无阙挡在身后。      “今年,你说要留在S市过年,我等了你一个晚上,年夜饭冷了,再热,又冷了,你还是没回来,连个电话也没有。”      岳华有点不自在,回头望了望无阙,胸口起伏了几下,平静地问:“大哥,对不起……你的脚还好吗?”      “天冷的时候,关节就会不舒服。”   岳枫揉揉膝盖,探头向无阙打了个招呼:“是花律师啊,不好意思,打搅你们了。华华把满屋子的亲戚都扔下,还得我亲自来请!”   他神情自若地笑着,语气温和,一点破绽也没有。      “岳总裁好。”无阙微笑点头致意。   外界传说,岳家兄弟感情深厚,岳枫的确爱弟情切,但他却能看出,岳华神情冷淡,有些心不在焉。   闹不清,这两人在玩哪一出。      岳枫笑道:“难得花律师来港,我们岳家应好好招待,今晚在老宅举办团圆宴,你和华华一起来吧?”      “岳总裁府上的家宴,我一个外人,冒昧打扰恐怕不妥。”无阙委婉谢绝。      岳枫优雅地微笑,带着贵族式的居高临下:“如果你改变主意,岳家的门为你敞开的。”      岳华将备份房门钥匙递上,接口道:“无阙,你先上楼休息,我和大哥聊几句就来。”   他手插在裤袋中里,护送无阙到电梯口。      “天这么冷,怎么不请你大哥上楼?”无阙随口问。      岳华露出笑容,伸出手搭住无阙的肩:“花花,我好感动哦,现你在会讨好我的家人了?”      无阙给他一个手肘:“神经病!”   他察觉到,岳华并不如表现的那样轻松愉快,而岳枫的视线,静静地停驻在自己背后,似针芒在刺。   怪异的氛围,让他有些迷惑,暗想,这兄弟俩高深莫测,要尽可能敬而远之。      回房后,无阙蜷着身体在沙发上休息。   不久,岳华进屋,在他身边坐下,轻捏他的脸颊,略显冰冷的手指,带来一阵凉意。   “懒虫,起床了!”      无阙半闭着眼,有气无力地哼哼:“不要吵,昨晚是哪个家伙不知节制,害得我头晕到现在,还有脸说我懒?”      岳华不知悔悟,笑得欢畅,“花花,宝贝,等会儿你陪我去赴晚宴。”      无阙懒洋洋地撩了一眼:“怎么,没顶住你大哥的攻势?”      岳华想要解释什么,张了张嘴,只是含蓄地一笑:“别提他了,精品店马上会送几套礼服过来,你挑一套的喜欢的,晚上穿。”      大家族聚会,素重衣装,穿戴寒酸些,立刻被七姑六婆看低,岳华深谙其中道理,自然不会让无阙难堪。   但无阙对出席这类场合兴趣缺缺,道:“在家休息比较自在,我可以不去吗?”      岳华不紧不慢地说:“这里你人生地不熟,万一碰到不长眼的刺客,我会心疼的……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妥当。”      无阙心想,我何时变得弱不经风的,还需要你大明星贴身保护?   话虽如此,还是顺水推舟,接受了岳华的邀请。      傍晚时分,两人来到平顶山的岳家豪宅。   无阙身穿一套银灰色的紫罗兰西装,三钮斜飞休闲式样,颈围一款暗纹灰领巾,衬出俊雅的翩翩风采。   岳华是天生衣架子,无论穿什么都无比耀眼,他浑然不觉自己的出众,拿了一杯红酒,面无表情地倚在壁炉旁,冷冷淡淡,却是宴会大厅最明亮的一道风景。      无阙冷眼旁观,只觉他风流倜傥,真正是赏心悦目。   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贪爱美色之人。      等了不多会儿,大家长岳镇国由长子嫡孙岳枫搀扶着入席。   他用手杖指着岳华,不容置疑地命令:“小华华,你坐到我身边来。”   他花白的眉毛下,有一双极其犀利的眼睛,明亮有神,难以想象他已是古稀老人。      岳华轻快地笑了,略带一丝孩子气:“爷爷不生我的气了?我这次带来的蝴蝶标本,你喜欢吗?”      “喜欢,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无阙被安排到客人席,与岳华隔了几桌,仍能听见,岳华不时地说笑,爷孙二人互动亲密,默契很好。   这个屋子里,真正让岳华挂心的,大概就是这位岳老爷。      饭后,安排自助甜点,岳镇国身体不适先去休息。   岳华被众亲戚围在中央,受尽奉承吹捧。他神情冷漠,似乎默默在忍耐,偶尔与无阙眼神交汇,嘴角勾起一个无奈而淘气的笑容,酷酷的,很优雅动人。      此刻的岳华,玉树临风,就像一个美丽的梦,让他心潮暗涌。   无阙回以鼓励的微笑。      岳华眼睛一亮,排开众人走过来,柔声问:“无阙,累不累?”   无阙礼貌地摇摇头:“还好,我打算告辞了。”      “你先休息一下。”岳华带他来到二楼豪华客房,倒了杯热茶递上:“你稍等,我去向爷爷告辞。”      “好的。”   无阙靠着躺椅小寐,不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   来人身材高大,脸部背光,看不清楚,但从怪异的走路姿势,可以辨出是岳枫。      “花无阙,你与我二弟在交往吗?”岳枫冷冷的目光,如探照灯,令人无从遁形。      无阙谨慎地坐起身,“岳总裁,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他从来不带普通朋友回家,更不会在除夕陪一位普通朋友看烟花。”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岳华。”      “请容我直言,你和华华不合适,你们的背景和身份相差太远,如果硬要在一起,必会掀起轩然大波,影迷再宽容,也无法接受同性恋丑闻,商场上也会歧视他。”      无阙脸上的血色渐失,咬着唇没有出声。      岳枫面色十分平静,深邃的黑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花律师,希望你顾全大局,不要再与他纠缠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岳枫是攻还是受?他出来搅局了,呵呵。 徘徊   无阙额头的血管突突地激跳。   这十年,他经历过艰难,见识了各色各样的人,被老外歧视看低,一路走来,本以为修得了金刚不坏之身,但面对岳枫这样的上流精英,情绪依然被搅乱。      “怎么不说话?”岳枫略微暧昧地盯着无阙的腰腹,意有所指地问:“身体哪个部位不舒服?”   他淡淡的一瞥,锋利如手术刀,冷静地剖开你的血肉,再在你的心口划下一刀。      “……”无阙的脸色愈发苍白,抿紧嘴,他怕一开口,会忍不住骂娘。      岳枫突然迈前一步,伸手捉住无阙的下巴,转过来正对着自己,神情愉悦地欣赏他的窘态,“不肯走?对了,你还没得到过夜费,怎么舍得走?说吧,你要多少?”      无阙“啪”地挡开对方的手:“我和岳华之间的事,用不着别人来多嘴!”      两人的视线钉在一起。   岳枫笑了,俊美的脸变得生动魅人,就好像岳华站在眼前,轻蔑地、略带怜悯地看着他:“花无阙,你这么喜欢被男人干?真淫贱!”      无阙心中的一根弦崩断了!   他霍然站起身,“想被人上的是你吧?”      岳枫眼中闪过一抹凄厉之色,转瞬化为幽深的涟漪。   “律师都爱耍嘴皮子,你真有趣,就是有点欠调教,我不介意亲自出马……”      无阙冷笑着打断他:“可惜,你的腿废了,让人倒胃口!”      “真的吗?你要不要试一试!”岳枫露出近乎温柔的浅笑,举起一个花瓶,对着无阙的脸砸下。      无阙闪身躲过,花瓶碎了一地,发出哐当巨响。      岳枫一跃掠起,挥动拐杖追击无阙,动作敏捷有力,完全看不出腿疾。      这时,二楼侧翼的书房门大开,岳华闻声飞奔过来,急道:“无阙,无阙?”      无阙本可以避开,略作迟疑,肩膀上硬挨了一杖,顿时痛彻心肺,揪起眉闷哼:“啊……”      岳华大惊,桃花眼眯起,不加思索地出手,一拳正中岳枫的鼻梁,顿时眼泪鼻涕鲜血直喷。   他反手掐住岳枫的脖子:“大哥,你居然敢伤无阙!我都不舍得碰他一根手指头!”      岳枫神情古怪,似用尽力量压抑怒气:“你为了这个贱人,跟我动手?你反了!”      两人怒目而视,就像两头红了眼的野兽,为捍卫领土而战,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在走廊看热闹的亲戚们,见势不妙,赶紧一拥而上,欲将缠斗中的两人分开。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有人报告了岳镇国,他由仆从搀着,颤颤巍巍地来到客房门外,威严地喝道:“两个混帐东西,还不放手!”      岳华松手一推,岳枫跌坐在地,揉着那只瘸腿,不经意地微笑:“对不起,爷爷,华华一时失手,我们兄弟闹着玩呢。”   他五官英挺,即使满脸血污,依然帅气。      “你们一向友爱,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大年初一闹成这样,想气死我吗!”岳镇国脸色铁青地敲了敲手杖:“岳华,还不快扶你大哥起来。”      “是。”岳华缓缓蹲下,伸手去扶对方:“我带你去上药止血。”      岳枫握住岳华的手指,展颜一笑,长长的睫毛下,闪过一丝莹光:“华华,你还是招呼花律师吧,我不要紧的。”      岳华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对上大哥温情的笑颜,他神色犹豫,挣了两下,便由着对方。      岳镇国转头瞟向无阙,尖锐的眸光似能洞悉一切。他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华华,你留下来,陪大哥养伤,过几天再走。”      静默中,众人冰寒的视线形成可怕的低气压,无阙位于风暴中心,郁结于胸的愤怒,反而慢慢平复了,他低头深鞠躬,“岳老爷,抱歉,打扰各位了,我先告退!”   不等对方发话,就扶着肩转身走向楼梯。      “我送你。”   岳华追了出来,双手插在裤袋中,有些心事重重。      “不必,我自己会走。”      岳华留神观察对方的神情:“花花,大哥是个任性的人,你不要与他计较……”      无阙叹了口气,其实,冷酷无情的岳华,也有重情义的一面。他们兄弟血浓于水,我还是少掺和为妙,趁没有彻底沉沦,早点抽身吧。   “岳华,你曾问我,要不要和你交往……”      “是啊,你答应了?”岳华雀跃起来。      “不!我们俩不适合,昨晚的事,就当作没有发生过,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无阙慢吞吞地说出绝情的话,喉咙口好像吹过一阵沙,干巴巴的。      岳华怔怔地望着他,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嘴角勉强拉起一个弧线,“开什么玩笑!我有哪里做得不好?”      无阙避开他的目光,沉住气,说:“与你无关,是我自己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被人上。”      岳华僵立不动,化为一尊大理石雕像。   良久,他低低地叹息:“花花,你先回去,我们改天再聊……”      “就这样,我自己会叫出租车离开,再见!”   无阙独自穿过花园,听见自己的血液哗哗流向头顶,也听见心跳又快又乱,鼻子有点酸酸的。   如果,岳华坚持追过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硬起心肠。不过,岳华只是苍白着脸,屹立于寒风中。      走出铁门,无阙才想起,这里是超级富豪住宅区,出租车哪能开进私家路?   在黑暗中慢慢地走着,想起十年前的经历,不禁苦笑。      过了一会儿,身后响起汽车喇叭声。   他停下脚步,心里升起一股盼望。      车窗摇下,一位穿着司机制服的男子,彬彬有礼地说:“是花律师吧?二少爷让我送你回去。”      无阙淡淡地点头:“他还说了什么?”      “他会打电话给你。”      无阙回到公寓,钻进冰冷的被子里,这夜无梦,电话铃一直未响。   次日,他上网,卖出两只美股基金,将钱转入账户,然后去医院,为小采办理出院手续,按原计划搭机回S市。      小采略显失望:“岳华哥哥呢?他怎么不来看我?”      “他不会来了,以后,就我们两个相依为命。”   他每说一个字,心房都微微颤动,仿佛回音一般。      感情的事,太伤神。   这些年,都是独身一人,不也挺好的。   岳华,就像一场美梦,就算没有了梦,日子,还是要好好过下去。   相信,过一阵子,我就会忘了他。      春假热热闹闹地过去了,转眼到了元宵节。      小采的身体复原很快,现在已经能四处跑跳。她是个乖巧的孩子,刚回来时,常常问起“岳华哥哥”,见无阙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就闭口不再提起。   私下里,她仍然热情百倍地收集岳大明星的简报,无阙无意中瞟到,都是些耸动骇人的标题, 比如:   “岳华情陷香江,夜探兰桂坊”   “神秘瘸腿帅哥赠送豪华游艇”   ……      岳华是万人瞩目的青春偶像,一些无伤大雅的绯闻,只会炒热他的知名度。   但是,无阙心知肚明,他和自己不一样。   我们之间,只怕是镜中花,水中缘,是他生命中极短的一段插曲。   除非,两个人都动了真心。      岳华啊,岳华,你真的会动心吗?   无阙握着手里的请帖,悠悠地一笑,答案,即将揭晓。      这张烫金帖子,目前很抢手。   S城中的一些企业精英受邀到电视台,参加庆元宵录影,豪哥不知哪里弄来两张请柬,吩咐费平和无阙同去,争取上镜,宣传本公司产品。      岳华是节目主持人,两个礼拜不见,他更显清俊,站在舞台中央,与众嘉宾谈笑风生,并无落寞之态,整个人金光闪闪,帅得让人怎么也移不开视线。      无阙坐在台下偏僻角落,看得心口一阵微颤。   是我比较不潇洒,忍不住想见他一面。      录影结束后,无阙借故早退,没有参加晚餐酒会。费平见他脸色疲倦,想陪他回去,被婉言谢绝。   回到家,空荡荡的房间,感觉有点冷清。他凑合着喝了点热汤,爬到床上看DVD旧片。   半夜,他在沙沙的雨声中醒来。   不知怎么的,记起了一句古词: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 罗衾不耐五更寒……      他并不想感伤春月,一个成年男子,失恋了,有什么大不了?何况是那种无法说得出口的感情。   是我自己决定忘了他。   可是,想忘,却忘不了。想哭,却哭不出来。      一个月前,那人曾在楼下站岗,现在,恐怕他在哪个美人怀里吧?      无阙突发奇想,披衣起身,撩起窗帘向外张望。      电信杆旁没有人。   岳华,你真的放弃了?原以为,你还能再坚持一阵。      无阙提了一把雨伞,飞快地冲下楼,在黑沉沉的雨幕中寻找,想让自己彻底死心。   他知道自己太无聊,可是,有时候,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他一向拘谨守法,偶尔做出点疯狂的事,也是可以原谅的吧。      在街道的尽口,停着一辆黑色汽车。   是谁?      他鬼使神差般的走过去,脚踩在泥水中,冰冷的感觉令他战粟,脑袋却开始发热。离得近了,隐隐看见,车窗内有一点光亮,如烟灰在燃烧。      某种陌生的情绪,一下子攫住了无阙的心脏。   他的心乱了,抽搐般的痛。   他扑过去,用雨伞猛敲车顶: “混蛋,守在人家门口做什么!”      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一张略显落寞的俊脸,冷冷地瞧着他,问:“花无阙,你发什么疯?我停在这里关你屁事?”      无阙的心火直往上撞,凭什么,你想玩游戏,就要拖着别人下水?当我想喊停的时候,却发现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      “混蛋,不要做出一副深情的样子,滚!”无阙抡起雨伞,向岳华劈头盖脸地打下去。      岳华急忙抬臂推挡,但车厢地方狭窄,他躲闪不及,生生地被抽了好几下,不由怒道:“不要乱来,我这就走!”      无阙听了,动作略缓,岳华趁机捉住伞骨,咬牙发蛮力,居然扳为一个半圆形。      “武器”被毁,无阙的气焰顿减,抢了几下没能夺过来,索性撒手扔掉雨伞,扭头往回走去。      雨点又急又快,啪啪打在脸上,很痛。   他的心情却异常轻快,好像淤积了多日的郁闷,随着刚才的胡闹,全都发泄出来。      岳华疾步追上,从身后紧紧搂住无阙,沙哑着喉咙说:“花花,花花,不要闹了,我们和好吧?”      无阙楞了好长时间,发现眼前一片模糊,雨水和泪水流了满脸。   孤单太久,竟然失去自制,发起人来疯,这下脸皮丢尽了……   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身边这个人不会笑话。      他像一个孩子似的,垂着头道:“我以为,我们分手了,你不会再来了!”      “我还要问你呢,既然说不见面,为何又来电视台,在我眼前瞎晃?”   岳华将他塞进车后座,然后一个虎扑压倒他,气势汹汹地责问:“还有,你留在我房里的那封绝交信,是怎么回事?”      “什么绝交信?我中文字不好看,已经很久没写过信。”      岳华眼圈泛红,俯身含着他的嘴唇,着迷地亲吻:“太好了,不是你写的,花花宝贝,你还是舍不得我,对不对?”      无阙转过脸,不去理他:“那你呢,老宅的事情解决了吗?和我在一起,你能坚持多久?”   他需要的是一份安全感,遗憾的是,他们的相遇,注定了彼此无法信任。      人心,是最奇妙的东西,前一刻,恨得直咬牙,下一瞬间,又想忍不住想靠近,把对方拥入怀里好好疼爱。   无阙只是比常人理智些,内敛些,一旦感情冲破了理智的阀门,他可能会更执着,更激越。   因此,他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不去爱。他一直做得很好,差点以为自己成了得道的高僧。      不过,遇到岳华这个混世魔头,他就像中了蛊,开始奢望一些从未念及的东西,比如,真心,比如,誓言。      岳华托起他的下巴,深深地望着他:“花花,现在我无法保证什么,暂时没有资格说,我能保护你,让你幸福。”      无阙认真地倾听。      岳华眼里慢慢有了笑意,将脸庞点亮,熠熠生辉。   “我打算接手部分企业,逐步脱离岳氏总公司,你可以来帮我吗?我们一起并肩打拼,建立自己的王国……”      这番豪言壮语,声音不高,却震得无阙心口发烫。   哪个男人不曾梦想,拥有自己的事业!      事后,无阙记得,自己并未点头应允。不过,岳华每晚深夜前来拜访,霸占了客厅的沙发,已成无法改变的事实。   岳华见了他,总是热切的拥抱和接吻,好像要把浪费的那几天补回来。   有时,岳华笑得像个无邪的大孩子,挂在他身上,像个大无尾熊,根本找不出一丝冷酷的明星样。   无阙会想,如果时间就此停留,有多好。      他就这么清醒地沉迷着,默默地等待着,那条幸福的小船何时撞上暗礁。   只是没料到,那一天,来得这么快。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留评,同一个IP或者一个ID每章可留言正分评2次,尽量不要留零分评. 无阙的反复,是出于喜欢,出于试探,他说到底,是一个执着的情人。 暗礁激流   这是一个星期天,岳华接到爷爷病重的消息,乘坐清晨第一班飞机赶回香港。   无阙难得睡了个好觉,但电话铃不合时宜地响起。   他睡眼惺忪地接起:“喂?”      话筒另一头是小采:“无阙哥哥,我和朋友来郊外写生,没想到迷路了,怎么办啊?”      无阙立刻清醒,沉着问:“你在哪里?”      “不太清楚……”小采报了大概方位。      无阙安抚她留在原地,不要乱走,立刻跳上一辆出租车,往那里赶去。   车开往一个岔道,四周荒凉,无阙感觉有些不对劲:“怎么回事?”      司机苦着脸说:“这位先生,我是被人胁迫的,我家里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五岁的幼童,请你配合一下。”      无阙冷着脸说:“莫名其妙,快停车!”      很巧,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不明,接通后,立刻听见小采的惊呼:“无阙哥哥,救命,这里很恐怖!”      无阙惊问:“出了什么事?”      手机那头换了个人,语音经过变音器处理,听不出特征:“花先生,你亲自来一遭,不就明白了?你的行动在在我们监测中,记住,不能通知警察,也不能带帮手,否则,后果难测……      无阙明白了,这个圈套,是专门为他度身定制,如果不依照对方的命令行事,小采随时会遇险。      他将手机放回裤袋,悄悄地按下一个快捷键,接通助手高原的紧急电话。   在车内的监视器镜头下,他坦然自若,一言不发,但以多年的默契,他有信心,高原会设法追踪而来。      车子将他带到城郊一角,一溜烟地飞逃离去。   眼前,是一幢孤零零的农舍,门口站着几位黑衣墨镜男子,领头的说:“花先生,里面请。”      屋内,隐约响起小采的哭喊,无阙感觉形势险恶,无奈之下,任对方搜走手机等物,被扭着双臂推搡入内。      房间宽敞,窗帘低垂,光线有些昏暗,过了片刻,无阙看清小采躺在床上,四肢大开绑在床脚,身上衣不遮体,眼睛蒙着一个黑罩,正嘤嘤地痛哭:“无阙哥哥,你在哪里?呜呜,快来救小采啊!”      “小采!”无阙心痛地扑上去,被几位黑衣人拦下。      有个优雅冷冽的声音在屋角说:“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否则那个女孩的清白不保!”   独特的轻蔑语气,听起来十分刺耳,是位熟人。      无阙心跳加快,身体的寒毛嗖的立了起来。   糟糕了!   岳大少爷手段高明歹毒,今天亲自出马,定不会给我反击的机会,说不定,我和小采会丧命于此,他还能逍遥法外。      “岳枫,不要牵连无辜,有事冲着我来吧。” 他冷静地望着对方。      岳枫的眼睛藏在墨镜后,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屋子里众人很安静,小采仿佛知道无阙遇到了麻烦,不再嚎啕大哭,而是紧咬着唇,压抑地低泣。   她慌乱的哭声,对无阙的神经,是一种可怕的折磨。这个情同亲妹妹的女孩子,被自己拖累了,我却无法帮助她……      岳枫享受到足够的心理优势后,这才缓缓地开口:“花无阙,你先喝下这杯饮料,里面加了点好东西,可以让我们和平共处。”      无阙凝息不动,怒气在胸口翻腾,“你,你先把小采放了!”      “你以为,自己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岳枫使了个眼色,黑衣人迅速扯下小采的衣裤,其中一人更将手掌握住胸脯,恶意地掐捏。      “啊!”凄厉地尖叫响起来,却被捂住,变成了痛苦的呜咽:“无阙哥哥,救命……救救我!”   在女孩的心中,这位大哥哥聪明勇敢,是真正的大英雄,一定能救她脱困。      “请放过她!”无阙的心直往下坠,仰头喝下黑衣人递来的饮料。      “花律师肯配合,就最好,先你的衣服脱了。” 岳枫一挥手,黑衣人退到床边。      无阙脱得只剩下一条平角短裤,站在屋子中间。      岳枫摘下墨镜,赞赏地笑起来:“花律师身材不错,难怪华华迷恋你。”   他人长得极俊,眼角眉梢自成风流,这么一笑,恍若满山遍野鲜花盛开,室内变得春意盎然。      无阙的身体一颤,当年被人侮辱的恐惧,毫无预警地袭来。他不由退了一步:“你到底想怎么样?”      “花无阙,你跪下,慢慢爬过来服侍我。”岳枫扯开裤子拉链,笑得越发妖魅,如吸血鬼般的犀利眼神,紧紧盯着无阙的唇:“来,好好亲亲它,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功夫,再拍几张艳照,发给我亲爱的弟弟。”      这些话,在无阙耳边轰隆隆地响着,他好像没听见似的,目光在屋内巡视一圈,锁定窗边的木椅,慢慢地走过去坐下。   他神情淡漠,斜瞥着岳枫,一言不发,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的气度。   “小采不过是我助养的病童,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做那么大的牺牲?”      小采的哭声即刻低了下去,压在喉咙里,份外凄楚。      岳枫重新审视无阙,只觉他身材结实漂亮,肌肤透出淡淡的粉色光泽,就像一件艺术品,让人心驰神往,不忍亵渎。   腹部,突然升起一簇火焰,情绪有些浮躁,他耐着性子说:“无阙,你离开华华,来跟着我,怎么样?我们兄弟品味很接近,常常交换猎物,这次,我相信他也不会介意的。”      无阙的脸开始泛红,呼吸变得急促,但依然安静地倚在椅背,与岳枫对视,过了一会儿,才口齿含糊地说:“我对你没兴趣!有件事想请教一下,十年前,除夕夜,你没在香港看烟火,而是在本市做过同样的缺德事吧?”      岳枫的眉头纠起,眼神像冰一样的冷:“胡说什么!你一直拖延时间,是想等人来救?别做梦了……哼!”   话音刚落,两名黑衣人按住小采,用匕首挑开她的小短裤,刀尖寒气森森,竟然刺向隐秘部位!      “放过她!你们这群混蛋!没天良!”无阙惊痛地跳起,奋不顾身地与黑衣人们斗在一起。      岳枫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近床边,举起一支银光铮亮的手枪,对准小采的胸口,漫不经心地说:“花律师,这支枪是美军最爱的伯莱塔M9型,里面有6发巴拉贝鲁姆弹,我倒要看看,你的身手快,还是枪快!”      小采受刺激过度,啊地一声吓晕过去。      无阙唇色煞白,颓然说:“你赢了!我陪你做……你让所有不相干的人走开!”      “可是,花律师喝了饮料,还这么精神抖擞,我有点不放心啊……”      无阙冷冷地打断他:“把匕首给我。”      “给他,看他玩什么花样。”      无阙接过匕首,对着右臂猛扎下去,又迅速拔出,血珠四处飞溅,他撕下一片床单缚住伤口,俊秀的脸上透出股彪悍之气,带着出人意料的威严:“岳枫,这样行了吧?”      众人被这不怕死的气势吓了一跳,不由退开些。      岳枫背上起了一片寒毛,放柔声音道:“无阙,你过来,我让他们出去就是。”      待众人退到门口,他坐到床沿,将无阙按着跪坐在自己身前:“你真的与众不同,想出放血提神的狠招,我也有点佩服你了,怎么样,好受点了吗?”   他轻轻地抚摸无阙的脸,不由分说地吻下去。      四片唇瓣刚一相触,就产生了奇特的吸力,将岳枫牢牢地黏住,柔软炙热的感觉,挑起了他的好奇心,他试探着伸出舌头,对方居然微微张开嘴,让他顺利的滑了进去,口腔内湿润甜美,唇舌纠缠,有一种难以想象的酥麻感受……      他半闭上眼睛品味,故意将手指戳进无阙臂上的伤口,听见无阙忍痛闷哼,不由得更加愉悦,暗想,其实,把这个人收为己用也不错。      就在似醉非醉之际,无阙的舌头忽然伸了过来,将一颗小丸推进他的喉咙。岳枫猝不及防,呛咳了几下,居然连着唾液吞了下去。   他猛地推开无阙,“你给我吃了什么!”      无阙淡淡地一瞥,跃起身以膝盖撞向他。   岳枫闪电般地挥杖相挡。   只见“咯噔”两声,第一声,无阙腿骨被拐杖击断!   第二声,是岳枫自己的一根肋骨断裂了……他心口一阵悸动,这个家伙,竟这样桀骜不逊!      无阙从血泊里撑起身子,对他嘲讽地一笑:“岳枫,你中的毒,很快会被血液吸收,你只有二十分钟时间,要活命的话,就赶紧滚吧!”      死亡,离得那么遥远,又那么近。   岳枫捂着胸口,低头去寻找对方的眼睛,望进一片幽深无比的黑。      屋外的黑衣人一拥而入,带来另一个坏消息:“大少爷,有人报警,警车正往这里过来。”      “知道了,你们把花律师打昏,搬到那个女孩身上,拍几张照片,发给媒体,标题就是,色急律师情迷未成年少女,呵呵。”   岳枫的嘴角扯起一个漂亮的弧线:“我们是守法的好市民,走吧,别妨碍警方办案。”      无阙身体剧痛,饮料中的迷幻剂麻痹了神志,迷糊中,看见那张卑鄙的脸凑过来,咬住他唇,如情人般呢喃:   “无阙,那晚你笑我残疾,现在,你的腿也废了,不知道华华还会要你吗?我们有缘再见……”      那双妖异的瞳仁闪着狂傲,定格在他的脑海,随着涣散的意识慢慢消逝。      醒来时,他躺在警方拘留所的单人牢房,手伤已包扎妥当,右腿上了石膏,浑身酸软,好像精力都流失殆尽。   这一次,他没觉得沮丧,人生就是这样,栽了跟斗,爬起来再战,对方邪恶,不代表他要降到同样的低水准。   原本,他有机会杀了岳枫,但为这种人吃官司不值得。   日子还长,一切还是未知数。      次日一早,高原与高茗前来探望,告知了大致情形。   当日,高原追踪无阙的手机信号,及时报警,然而,警方赶到时,床上一片血污,故怀疑他强迫未成年人发生关系,不过,小采清醒后一口咬定,凶嫌另有其人,经身体检查,表明他并未涉案,因此,将不对他进行刑事起诉。      过了两天,无阙被悄悄放出看守所。   高原开车送他到寓所,神色尴尬地提起,无阙与小采的不雅照,被有心人士恶意传播,招致大量市民投诉,律师事务所受到压力,已决定与他解聘。   他俨然成了另一个陈冠希。      无阙按着太阳穴,郁郁地问:“小采怎么样?”   高茗说,那小女孩整天神经质地痛哭,需要接受心理治疗。      “给她安排最好的医生,唉。”      高原道:“J教授问你,是否要放弃这次的计划?他可以派别人来接手。”      “现在放弃已经太晚。”无阙沉思了片刻,笑道:“对付岳家的事,进行得如何?”      “进展还不错,不过,最近几天,豪新公司被岳氏重磅还击,失误连连,豪哥忙得焦头烂额。”      下午时,费平来访,证实了同样的消息。他担忧地望着无阙,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对方。      傍晚时分,电话铃声响了一阵,转入留言机,来电者是岳华,口气甜蜜,说着思念的话,估计还没发觉此地的骤变。   这说明,岳枫手段一流,将事情遮掩得密不透风。      无阙反复地听着岳华的几通留话,心中茫然若失。   第二天,他带着高原来到T镇老家。   前年,奶奶过世,埋葬在前面不远的山坡上。      他们住进奶奶留下的祖屋,简陋的房间,各处破败,显出前主人的寒酸。当夜,无阙发起高烧,昏昏沉沉地梦呓:“妈妈,好冷……”   烧到第三天傍晚,他感觉精神好些,就让高原将他推到奶奶坟前,悄悄地退开,守在不远处。      夕阳西下,阳光照在他身上,感觉不到暖意。   他坐在轮椅上,身心俱疲,垂下头睡着了。      梦中,无阙闻到一股熟悉的古龙水淡香。   他一怔,张开眼,发现墓碑前多了一个人,瘦高的背影,融在金色的余晖中,看起来很寂寥,有种不真实感。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再问一下,岳枫的攻受倾向是......BT攻? 无阙这一次受伤,岳华小攻该怎么做? 风波定   那男人转过身,蹲在轮椅前,漂亮的五官染了一层忧色。   “花花。”   清风吹过,无阙心中起了一阵涟漪。岳华,你终于追过来了。      岳华眸色深深地望住他,颤抖的指尖,抚过伤腿的石膏。   “花花,痛吗?”      无阙沉默地摇摇头。   晚霞映红天边,好像回到旧时光,父母依然健在,他还是家里的宝,被人捧在手心里嘘寒问暖。      岳华脱下外套为他披上,怜惜地握了他的手,放在嘴边哈热气。“冷吗?”      无阙手臂的伤口被牵动,不由闷哼了一声。      岳华轻轻放开他的手,眼睛里凝了水雾。   “花花,我得到消息就赶来了, ……”      无阙伸手接住那滴泪珠,举到眼前,喉咙有些哽咽。   “这次,你动作有点慢。”   热的泪,暖了他的指尖。   这个男人为他落了两次泪,除了过世的父母,从来没有人这么重视他。   那些横在两人之间的龌龊和距离,仿佛不再那么重要。      岳华背过身去,索索地摸出一支烟,点了几次才点着,夹在指间,递给无阙:“想抽吗?”      无阙摇头:“我戒了。”      岳华将香烟头按熄,扔了。转身抱住无阙,“花花,对不起!”      无阙靠在岳华的胸口,听见对方的心跳,咚咚咚,激越有力,他清楚地记得,这里有一朵红玫瑰纹身,妖魅绝艳,就像眼前的男人,令人一见难忘。   他静静地依偎着他,闻着他身上的冷香,觉得不那么冷了。恍惚间,他有了一个错觉,好像他们已经这么过了很长时间,经历了很多事。      岳华半跪在无阙面前,小心避开他的伤口。“花花,和我说说话吧,你怪我吗?”      “是我运气差,不怨别人。”   无阙叹了口气,   “我十几岁的时候,曾经被坏人袭击,险些没命,是豪哥救了我,资助我到美国念书,所以,我想帮他办好公司,才找上了你。”      “能遇见你,我很高兴。”   岳华柔情的模样,远比电视上看起来真诚动人。      无阙自我保护的硬壳,软化了,裂开一道口子,郁积于胸的悲伤,无法抑制地渲泄出来。   “我很累,岳华,我真的累了……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花花,”岳华凝视着他,眼睛泛红,充满了感情:“让我来照顾你。”      这样温存的话,就算是说来哄他开心的,也让人欢喜。   无阙心中一荡,不觉微笑:“岳岳……”   嘴唇忽然被吻住,谢绝的话也被堵在口里。岳华的唇湿润柔软,带着焦躁的热情,辗转舔吸,有些情不自禁。   无阙被他捧着脸,当作珍宝般地亲吻,心神也渐渐沉醉,伸出左手揽着他的脖子,舍不得放开。      过了会儿,高原在几米外轻咳一声:“无阙,该回去吃药了。”      无阙这才想起,这是在民风保守的乡下,如果被有心人士拍到,他连大牌红星都要勾搭,那他的“威名”会传播更远。   多亏高原机警,及时提醒了他。   他推开岳华:“你快回去吧,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两人气喘吁吁,视线绞在一起,静默中,岳华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没事,我已经安排妥当,这几天就在这里陪你,好吗?”      青年清澈略带乞求的眸光,让无阙难以狠下心拒绝。      就这样,岳华留了下来。   用过晚餐,他熟练地推动轮椅,送无阙回卧房,为他脱衣除鞋袜,洗脚擦身,一副任劳任怨的贤良模样。      完事后,无阙脸朝里睡下。   “谢谢你,晚安。”      岳华掀开被角,靠了上来,柔声说:“我想抱着你,放心,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乱来。”      无阙没有动。岳华的呼吸,喷在他的颈间,点燃了一种酥麻的热意。他的神经变得敏锐,岳华的胸膛抵着他的,烫得他心口的冰块,几乎都融化了。   黑暗的夜里,岳华温柔地亲吻他的脸颊,脖子,锁骨和手指……      皎洁的月光洒在床头,就像一场戏,而他是主角,被人渴望爱慕的主角。   一切恍然如梦。   他不忍醒来。      半夜的时候,他倚在青年温暖的怀抱,就快睡着了,听见岳华喃喃地说:“花花,你有我,我会保护你,所有欺负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半个月后,岳华正式接任岳氏副总裁,宣布花无阙为自己的特别助理。   几周后,一家名为华星的贸易公司,在美国内华达州注册成立,公司的法人代表为花无阙,负责岳氏的百货进出口业务。      无阙的腿拆去石膏,行动还算利索。即使他的腿已看不出毛病了,岳华仍然紧张地时常搀扶着他,对别人的留言蜚语,似乎并不在意。   不知岳氏使了什么神通,媒体不再提及无阙的不雅照片,也没有对两人的关系做什么报道。      与岳华的相处,变得愉快而令人雀跃。   有时候,无阙会盯着岳华俊美的侧面出神,心想,当初,我怎么会舍得和他分手呢。      这天,无阙做完案头工作,一转头,岳华正抚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瞟着他的腰腹,一看就是在动什么坏念头。   他斜了一眼,故意不假颜色。      岳华马上苦着脸,耙着头发,重重地敲打键盘,一副欲求不满的燥郁模样。      无阙暗笑,心中有一丝丝甜蜜。   手机响了,是高原的来电。   无阙找了口理由,离开副总裁的大办公室,到洗手间接听。      高原说:“老大,J教授收到你的报告,他在电话线上,想和你说两句。”   无阙立刻肃然道:“是,教授好!”      J教授稳定的声音传来:“无阙,你送来的岳氏税务调查报告,我已经读过了,你的结论是,岳氏的美国分公司并未违规?”      “是这样的,他们发给高级干部的股票,以员工的教育基金等名义入帐,数目不算很大,可以抵税,我亲自调阅过机密档案,并没有发现告密者所称的政治献金和逃税等问题,所以,我认为,他们的作法有点投机取巧,但依然属于法律允许的灰色地带。”      “你那边的工作结束了,就快回美国吧,国税局又交下来很多案子。”      无阙沉默了。   就这样,离开岳华?   离开这个让他哭让他痛,让人重拾感情的地方吗?      “教授,我想留在这里,可以吗?”      J教授叹息道:“无阙,你是我的得意门生,聪明,宽容,有韧性,我一向以你为骄傲,希望你能看清楚自己的心,不管怎样,特别行动科需要你,你先休假两周,然后再说。”      一番话,震耳发聩,惊醒了温柔乡中的无阙,他手心冒出细汗。   “谢谢教授……我明白了。”      “好的,你玩得开心。”      通话完毕,无阙镇定下来,慢慢地走回到办公室。      岳华从满桌的文件中,抬起头对他一笑,那双乌黑的眼睛,像会吸取人的灵魂一样,闪烁着魅艳的光泽。   青年的柔情蜜意,是他获得重生的良药,不知不觉,就上了瘾。   怎么舍得,抛下这样的情人?      “花花,”岳华踱到他的座位前,仔细研究他的表情:“你脸色很差,不舒服吗?”      无阙展颜笑道:“没什么,你明天生日,打算怎么过?”      “当然是和你一起过。”岳华认真地看着他:“希望每一年的重要日子,都是和亲爱的花花在一起。”      无阙的心暖暖的,快要融化了,对未来的一点点惶然,不翼而飞。   “岳岳,今晚我做点家常菜,你早点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他已想通,今后的每一份快乐,也要和眼前的青年分享。      下午,无阙提前下班回家,拿出全副本事,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配上鲜花和红酒,颇有浪漫的情调。   岳华进屋后,双目放光,一边品尝,一边情意绵绵地盯着他看,好像他才更美味。      两人喝得有点微醺,酒瓶空了,岳华未尽兴,抱住无阙撒娇,舌头轻舔对方唇边的酒汁:“花花,我还要……”      “不要趁机耍流氓。”   无阙笑着推开他,取了一瓶珍藏的麝香白葡萄酒,酒色晶莹剔透,无瓶肩形状独一无二,只出产于法国东北部阿尔萨斯(Alsace)。      岳华是行家,先晃动酒杯观色闻香,然后轻抿一口,赞道:“花花,你有这么好的存货,怎么不早的拿来分享?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穷学生。”      无阙正经地答:“岳华,有件事,我想向你坦白。”   岳华探手将他抱坐到自己腿上。   “说吧。”      “我受雇于美国国税局,对某些有问题的美资企业进行调查,岳氏也在其中,目前看来,你们公司没什么漏洞。”      岳华一楞,眉头蹙起,又舒展开来,温柔地说: “原来花花是干大事的,难怪气质出众,让人一见倾心。”   如此处变不惊,果然是出入上流社会的贵公子。      无阙悬在半空的心,落回腔子,心里赞道,岳华大度豁达,是真君子。   念头刚起,他感觉一个坚硬火热的东西顶着自己,什么君子,分明是色小人,不由笑斥:“喂,放开我……”   话音变得微颤,因为,岳华直接以行动回答了他,手伸入他的裤中,覆盖在敏感之处,热切地揉搓着,幽深的眸子流露出难耐的情意,灼灼地盯着他。   在这样目光下,他感觉浑身发热,下腹像着了火。      他被岳华举抱到饭桌上,裤子褪到膝盖下,那个地方受到刺激,羞涩地挺立。   他想伸手去挡。   岳华止住他的挣扎,眸色转浓,盈盈地笑了:“花花,让我尝尝你,就算今年的生日礼物,好不好?”      无阙稍一犹豫,岳华已埋首在他的腿间,唇舌牙齿并用,有技巧地舔吸啃咬,他一阵战抖,那种飞速旋转升腾的愉悦,想象不到的美好,让他实在无法拒绝。   太舒服了!   尤其是心理上的满足,为他服务的是岳华,世界上有多少人,想与自己交换位置,只求得到这位大明星的青睐。      没等他缓过气来,岳华放开他,含了小半杯白葡萄酒,送入他腿间的□中,舌尖随即跟上,打着圈挑弄嬉戏。   无阙倒吸一口凉气,“你……”   这家伙,禁欲过久,一旦冲破束缚,就这么大胆放肆!      无阙拉着岳华的发,表示抗议。   岳华抬起头一笑,当真是风月无边,让人魂魄去了一半。      无阙呼吸一窒,嘴被堵住,吻得天昏天暗。   青年有力的臂膀抱起他,往卧室走,一边急切地揉着他的腰臀,利索地扯下衣裤。      一转眼,他已在床上,腿弯被对方的膝盖顶着,被动地张开腿,翘起臀跪趴着。这个姿态令他体面俱失,后面的动静更让他脸皮火烫。   岳华正用润滑膏和手指开拓他的隐秘之地……      扩张工作,提醒他即将袭来的痛苦记忆,他顿感头皮发麻:“岳岳,不要了……”      岳华不答话,只是加快了爱抚的力度和幅度,      在漫长的惊心的等待中,大片大片的吻落无阙身上,前端也被掌控,热意不断向下腹聚拢。   他身体因兴奋而微微颤抖,而后臀被抬高,穴口被一个坚硬的灼热挤压,缓缓地有力地进入了。      这种怪异的入侵,让无阙一时说不出话来:“啊……”   岳华给了他几秒钟时间适应,就热情地□起来,这一次,疼痛的感觉不明显,另一种销魂的滋味,很快占据了他的身体,残余的自制力,就要被青年火热的律动撞碎了,他不由断断续续地求饶:“岳岳,够了……受不了……啊啊……”      他的蠕动呻吟,换来的是另一波狂热略带粗暴的冲刺,身体快到极限了:“啊……啊……岳岳……”   冲到最高点时,他眼前白光一闪,魂魄似乎飘到九霄云外。      浑身酥软酸麻,首次体味到被插穿的快乐。   岳华将他抱到腿上,脸贴着脸,追着他的唇求吻,依然勃发的部位留在他的体内,不知疲倦地□着。   岳华的眼瞳,像是雨水清洗过的天空,因动情而泛出彩虹的光芒,这双好看的眼睛一直凝视着他,又热烈又沉醉,仿佛他是一个无价之宝。   “花花,花花,我的宝贝……”       作者有话要说: 惊心   青年的狂野和柔情,让无阙飘飘欲仙,神魂颠倒,就算此刻岳华要他一同去跳海殉情,他也会不加思索地答应。      这一夜,香艳而糜腻,无阙的身心感到极大的满足。   在昏昏欲睡时,岳华将一个凉凉的东西系在他的手腕,低声地宣布:“花花,你是我的人,以后不可以逃了。”   他笑了笑,懒得反驳。      醒来的时候,他抬起手腕,看见一条TIFFENY限量版镶钻定情手链,是岳华几月前送的第一份礼物,因太过招摇,他丢在首饰盒里没有带。   他愉快地笑了,唉,这个霸道的家伙,一条链子就想锁住我吗?      他抱着棉被趴在床上,等待浑身的酸痛缓解,瞥见床头柜上多了一个礼盒和便条。   岳华的留言写道:   花花,你昨夜操劳过度,特放假一天,厨房有皮带瘦肉粥,记得喝。还有,你如果爱我,就穿上盒子里的礼物,乖乖在家等我。      一定不是什么好玩意。   直到沐浴后,无阙才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晶光闪闪的粉红小短裤,特殊的贴身设计,无比□诱惑。   他忍不住开骂,混蛋,我X你!   不行,一定要设法讨回来。      中午,无阙提了一个食盒,来到岳氏。   副总裁秘书外出用餐,不在座位上。   他蹑手蹑脚地来岳华的办公室门前,准备给大明星一个大“惊”喜。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的声音,顿时让他呆住了。      “华华,岳氏美国那边的税务问题搞定了吧?”   这人,是他深恶痛绝的岳枫!      税务问题?   无阙的脚钉在原地,心中天人交战,是冲进去痛殴岳枫,还是静观事态发展。      岳华冷哼,“关你什么事?老爷子不是命你驻守香港,不许乱跑。”      “我是来恭喜你,得到了岳氏的一半控股权。”      “这是公平竞争,大家各凭本事,我赢了,大哥不服吗?”      无阙的心荡在半空中,失衡的乱跳。   不,不,我不该怀疑岳华,他对我那么温柔,那么深情,没有人比他更懂我。      岳枫懒懒地笑道:“服!亲爱的华华,你真了不起,让我冲锋在前当恶人,你躲在后面人财两得,怎么样,那个小助理的滋味不错吧?什么时候让我玩玩?”      “你不要乱打花无阙的主意,他心思清纯,那方面还稚嫩。”      青年熟悉而性感的声音,听在耳中,恍若一个霹雳,将无阙劈成两半。   他心痛如绞,身子如筛糠一般抖动起来。   刹那间,他以为自己死了。      室内,陆续响起兄弟俩的谈话,嗡嗡的听不太真切。      “华华,花无阙此人不宜久留,他在岳氏迟早会坏事。”      “好了,我自有分寸。”岳华情绪变得有点不耐烦:“门外好像有人,我去看看。”      无阙魂不附体,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拔腿就跑,闪入旁边的杂物室。      走廊上,乱了一会儿,警卫和保安来来回回搜索,不久,四周安静下来。      无阙僵坐在一堆拖把扫帚中间,就像一个木乃伊,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过了不知多久,他迟钝地抬起头来,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      岳华微笑着,眼中温情似水,一如往昔。   “花花,怎么不进来找我?”      无阙嗓子眼冒烟,沙沙地发不出声音,就算想说个谎话,也不能够。      还是岳华机敏,为他解了围。   “你是来陪我午餐的,对不对?”      无阙试图举起食盒递给对方,却发现体内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力气移动手指。   他终于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三菜一汤,我刚做的。”      岳华露出喜悦的神情,弯腰想抱起无阙:“你那里还没复原,地上冷,坐着一定不舒服,去我办公室吧。”      手触到腰间,令无阙一阵毛骨悚然。他猛地哆嗦了一下,缩到墙角。   岳华的脸色冷了下来,一探手,将他抱起,扶坐在大腿上。   “为什么避开我?”      居然若无其事地责问他为什么!   这个人太可怕了!   恐惧,瞬间攫住无阙的心脏。      他红着眼睛,含泪问:“你呢,为什么?为什么……”      岳华打开食盒,盛了一勺汤,喂给无阙:“来,宝贝,先喝点热汤,昨晚你累坏了。”      无阙的视线一片模糊。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老鼠,落入猫爪下,被肆意戏弄。      求你,不要装成深情款款的样子。   请你,不要再提昨夜!      汤强灌入喉,呛得无阙咳嗽起来。      “花花,别急,慢慢喝。”岳华轻笑:“你想听什么答案?”      过往的一切,都成了泛黄的影片,种种柔情蜜意,不过留下戳心之痛。   即使这样,无阙还是抱了一丝侥幸,想弄个明白。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身份?”      “第一次见面时。”   岳华见无阙目光呆滞,好心地解释道:“钱可通神,岳氏自有眼线,你还没到中国,我就得到了消息。爷爷下令,谁能解决偷税控诉,谁就能继承半数股份。”      难怪,大明星对一个无名小辈兴趣浓厚,三番五次聘请他做助理,而岳枫也特地通过律师行找到他。   只是,岳华棋高一招,将他的身心玩弄于鼓掌之上。      无阙问:“我调阅的所谓机密资料,是专门为我设计的吧?”      岳华欣慰地说:“花花,你很聪明,我们总是能思路合拍,来,张嘴,多吃点菜。”   这个人的笑脸,年轻俊美,如圣洁的天使。   可他背上却生着黑色六翼翅膀,远比任何恶魔更无耻,更强大。      无阙苦涩地说:“所以,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骗局?”      “花花,这话我正想问你,你当初不也为了任务接近我,那么精彩的演技是哪里学来的?”   岳华雍容大度地亲亲他,温柔地呢喃:“你和每个调查对象都这么亲密吗?”      冰凉的吻,落到无阙的脸上,犹如毒蛇之吻,让他浑身战粟,一直冷到骨子里去。   他的理智全面崩溃,抡起胳膊狠狠地扇向岳华:“混蛋!”      手腕被捉住,露出那根银光闪亮的钻石手链,十分刺眼。      岳华面无表情地说:“花花,你的坏脾气得改改。”   语调是平淡,好像对多年老友提出忠告。   但是,一字一句,尖锐如冰针,刺入无阙的毛孔,让他无法动弹。      原以为,是势均力敌的对手,是志同道合的伴侣,到头来,才看清,自己不过是被牵线的人偶。   岳华,你为何如此绝情?   如果你对我有一丝感情,我也愿意盲目地走下去。   我曾多么爱你,愿意为你牺牲我的自尊,甚至性命!      无阙挥手打翻嘴边的汤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汤洒了他一脸,沿着颈子流进衣领里,湿淋淋的。   他不去理会,淡淡地说:“岳华先生,放心,我不会再碍眼了。”      岳华站起,整个人沉稳如墙,锋利如剑,自有一股肃杀之气,逼得人透不过气来。   他一把搂着无阙,唇齿轻轻舔吸他颈中的汤:“宝贝,别生气,”   说话间,他拉开无阙裤子的拉链,手握住软伏的部位,熟练地揉弄。      无阙如坠入冰窖,痛苦万分。   放手,不要撕开最后一道屏障!我可怜愚蠢的秘密,不要曝光!   他又踢又打,奋力地想合上裤链。      岳华用力箝制住他,指尖一勾,挑起那条晶亮的粉红小短裤,仿佛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埋头细看,呐呐地低语,几不可闻:“你……居然穿上了!那么骄傲的人……原来,你是真的爱我……”      无阙的腰被牢牢掐住,力量之惊人,似能将他活活勒死。   岳华贴在他的背后,两人曲线紧密贴合,几乎就要嵌入到彼此的身体里去。      青年的声音有了温度,带着一种欢欣鼓舞的奇异情绪,在他耳边回响。   “花花,你受苦了,我很快就能控制岳氏,以后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      这是他听到的最可笑的誓言。   他几乎要仰天大笑起来。   “爱?我哪里配谈爱?一切都是做戏罢了……”      “你是什么意思?”   声音低沉得让人心悸,周围的空气蓦然冷了,凝结成冰。   岳华握住无阙的下巴,迫使他转过脸来,面对自己。      无阙在笑,很安静,睫毛上沾着滴晶莹的液体。   他轻轻地吸气,不让泪水滑落。      岳华一言不发,望着他,神色复杂,不知是因为震撼,还是鄙视。      无阙掰开岳华的手指,挺直脊梁,以毅力指挥麻木的脚,一步一步挪向门外。      岳华并没有追出来。   可见,岳华已经厌倦了,不想再陪他做足全套戏码。   即使追上来,抱着他痛哭流涕,指天发誓,又能挽回什么吗?      无阙的心,慢慢燃成灰烬。   进入电梯,铮亮的门,模糊地映出他惨白如鬼的模样。   戏已经落幕,主角都已经卸了妆,只有他,孤单地站在舞台上,不舍得谢幕,如一个小丑。       作者有话要说:肉包子里,加了点沙子,嗬,味道有点......赶紧遁走。 动魄   走出大厦,外面阳光正好,空气清新。街上的人群忙碌,与往常无异。   无阙的心境,却已涉过千山万水。      有部车一直慢慢地跟着他。   过了一会儿,车窗摇下来,岳枫微笑打招呼:“嗨!花律师,被爱人抛弃,感觉怎么样?”      “想撞我,就赶紧,不然滚!”   与岳华一役,他血淋淋地脱了一层皮。   其他人的幸灾乐祸,算得了什么。      “噢,想死?看来受刺激不小。”   岳枫不以为忤,神情温和。   “无阙,你用不着想不开,我和华华斗了近二十年,还没占过什么便宜,不也过得挺好。”      “……”      “你觉得,以华华的身手,会不知道你在门外吗?”      无阙回头望了一眼。      岳枫脸上,已没有虚伪的假笑,眼神异常清亮:“他让你知道真相,或许是不忍欺骗你,或许是厌烦了,不想再敷衍你……他的心思太复杂,根本没人猜得透。”      无阙的心在钝痛,是啊,那人机关算尽,不过是将他当作棋子。   他在街沿坐下来,抱着胸,冷冷地问:“你难道是善人?竟然对小采下手!”      车门打开,岳枫拄着拐杖走近,戏谑地打量着他。   “你也够狠毒,我的胸口现在还是作痛。”      “哼!我的腿也没完全复原。”      “花无阙,这笔账你该和华华算,如果没有和他纠缠,这些痛苦也不会落到你身上,何况,我警告过你,不要和他来往,是你自己不听……”      这兄弟俩,一位是变色龙,一位是笑面虎,合起来对付他,他们的话一个字也不能信。   无阙鄙夷地冷笑:“你是他手下败将,还有脸在这里卖弄口舌。”      “你更可悲!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简直像条丧家犬,看来,我是高估了你!这么没用的白痴,活该被人压,被人欺!”      无阙的怒气冲到头顶:“我不介意,再踢断你几根肋骨。”      “很有志气!”岳枫带笑的眼眸玩味地瞅着他,“等你有那个本事的时候,再来逞强吧,告诉你,永远不要相信华华,当年,我母亲就是低估了他,香消玉殒了,而我的这一条腿……”   他停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认真地对无阙说:“如果你想对付华华,不妨来找我。”      与虎谋皮?免谈。   无阙疲倦地说:“你不用假惺惺,也不用故意刺激我,是我技不如人,自食其果,闹了个天大的笑话……不过,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定会讨回来。”      岳枫坐回车内,深深地看着他,嘴角旋起一个酒窝:“我很期待,希望你尽快振作。”   汽车绝尘而去。      岳枫的动机,是嘲笑、刺探、或者安慰,无阙并不在意,这世间,能伤他的,只有一个人……      春风轻吹,街道上,人声喧哗,温暖的阳光照下来,有人欢笑,有人痛哭,失恋算什么,地球照样转。   他心头的活火山渐渐平息。   现在,他需要找一个洞穴,可以休息,舔伤,然后再出发。      回家后,他打电话招来高原,两人携手,攻击散发无阙小采不雅照的网站,经过两天两夜,相关照片和资讯全部清除,一部分网站陷入瘫痪。      高原顶着两只黑眼圈问:“老大,有什么奖励?”      无阙淡淡地笑:“我去欧洲散心,度假两周,你一起来?”      “老大,我爱你!”高原捋起袖子,热情地扑上来,被一拳打飞。      临走前,无阙请费平和豪哥到公寓吃饭,顺带商议豪新公司本季度新方向。      豪哥话不多,句句实在:“无阙,你精神不好,是不是在岳氏受了气?我已经看开了,和他们较劲占不了便宜,你还是回来吧,不必看别人的脸色,无论发生什么事,大哥我都罩着你!”      一番话,搅动未平复的的心潮。   这位粗线条的大哥,居然能看穿自己的心思。本以为,牙齿打落可以和血吞,不喊痛不诉苦,已达到新境界,但和真正的老江湖比,修养火候还差得远。      他诚心地说:“谢谢豪哥,我会安排妥当。”      人在落难时,才能体会朋友的真情。      当晚,月色很好,费平告辞时说:“无阙,你不要一个人苦。”      “……”无阙惕然,我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费平的脸泛红,可能是酒喝得多了:“无阙,我愿意分担你的……你的烦恼。”      全世界都知道他失恋了……   无阙眼前一片发灰,匆匆逃上楼去。      半个月后,无阙带着高原等人,以美国国税局特派专员身份,重临S市进行交流教学培训。      S市府出面,举办了隆重的欢迎酒会,当地部分社会名流受邀参加。   满眼的花团锦簇,衣香鬓影,欢声笑语,是他见惯的社交场面。   无阙剪了时髦的短发,修饰光鲜得体,一身浅灰色的阿玛尼西装,容光焕发,站在人群中十分醒目。   他礼节性地微笑着,应酬得圆滑娴熟。      高原递给他一杯红酒,悄声道:“岳家两兄弟也来了。”      他心脏停顿了一拍,抬起头来,望向门口,对上了一双熟悉的幽深眸子。   满屋的人声如潮水般散去,眼里只有那个人。   无数的记忆片段,痛苦的,甜蜜的,飞旋跳动,一直往心口挤去。      岳华优雅地走进宴会厅,目光淡淡地扫过无阙,仿佛不认识似的,很快转到别处。   这些日子不见,他显得更加英挺迷人,俊美的脸熠熠发光,夺取了所有人的视线。   人群开始向大明星聚拢,争相索要签名或者合照。      无阙退到了角落。   今天他着意打扮,鼓足劲为岳华而来,一照面,才发现自己有多天真可笑。   岳华根本没兴趣理他。   一旦没有利用价值,就弃之如敝屐,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了。      “老大,你的酒洒了。”高原好心地提醒。      无阙放下酒杯,沉着脸,到洗手间清理。   他逼自己镇定下来。须知,商场、情场,如战场,亦如赌局,朝夕瞬变,难以预测。   自己的底牌过早掀开,必须步步为营,否则,注定满盘皆输。      这时,外面响起一阵人声,有位记者在追问:“岳华先生,您现在把重心转移到商界,今年还会接拍新剧吗?”      “无可奉告。”   助理肖枫打发了尾随者,推开洗手间,随后,岳华手插裤袋,酷酷地走了进来。      宽敞的洗手间里,一下子多了两名男子,和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香,显得有些局促。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笨熊、nono,极品色狼馨馨、小袖子和小歪等朋友的长评。 春光现   无阙低着头洗手,水哗啦啦地流,从他的指缝滑落。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有加快的趋势。   时间凝固了,不过几分钟,好像已是天长地久。      终于,他关上水龙头,直起身。   助理肖枫不见了,岳华站在两步远,透过镜子望着他。   四目相对,无阙如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立无法动弹,心脏一阵剧痛,就要爆裂开来。      静默地对视了几秒钟,岳华勾起浅浅的笑容,露出光洁的白牙,算是打招呼。   他取了两张纸巾,拢着无阙湿淋淋的手,细细地擦拭。   他离得很近,长长的睫毛清晰可数,身上淡雅的古龙水味,渗入无阙的皮肤,直往心口钻。      无阙的心跳,砰!砰!砰砰!完全乱了秩序。      他就是这样的执迷不悟,每个夜里失眠醒来,念着岳华的名字,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如一头瞎了眼睛的困兽。   过了这些天,他依然为他心动,为他痴迷。   当他用尽全部力量,还是关不住自己的思念,又能怎么办呢?   没有什么好丢脸的,也不打算勉强挽回什么。   就这样吧,时间会让伤口愈合。   应该会吧?      他清咳一声,抽回自己的手。      岳华却不放,轻轻地握着他的手腕,“花花,你去了哪里?这些天我都找不到你……”   语气温柔之极,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这一问,如针刺在伤口。   无阙的眼湿了,委屈而心酸,记起了岳华以前的好。   既然没有爱,何必再来招惹我?只怕是耍什么新花招吧!      “岳先生,我们不熟,恕我无可奉告。”无阙沉住气,推开对方往外走。   岳华眉头微蹙,迅速反扣,无阙受激,猛地一挣,手腕上的钻石链子应声松落。      岳华接在掌中,双眸一亮,深沉地凝视着无阙:“花花,你还带着它啊……”   他的低语,柔和如春风拂面。      无阙却感到寒毛耸立,   青年的温柔,是剥夺自尊的迷药,杀人于无形,他经受不起。      “正打算处理掉。”他劈手夺下手链,用力摔进垃圾筒。   手链在空中划了一条银线,就消失了。      岳华嘴角紧绷,目光一沉,挡在无阙面前。      无阙冷冷地斜了他一眼:“礼物已经退还给你,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再无瓜葛?”岳华咬着牙重复,额头青筋暴出来,几近狰狞。   他握紧拳头,逼近一步,让人不由心惊胆跳。      屋子的气温,降到寒冷的严冬。   无阙避过对方刀锋般的视线,缓缓地走出门去。      肖枫站在门外,神情自若,带着点冷漠与探究之意味,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才进门问候老板:“岳华,该走了吧?不然,赶不上今晚的航班。”      岳华情绪很恶劣,低吼道:“滚!不要烦我!”      无阙听了,一震,好像是自己被训斥了,说不出的难受,他挺着脊背,快步地离去。      走了不远,高原迎上来,身后还跟着费平。      “费平,岳氏公司最近有什么动静?”无阙主动打招呼。      “他们在争取一个法国产品的代理权。”      “尽快把相关资料给我,高原,我们今晚加班。”   无阙露出了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岳华,你来找我,一定不安好心,我很想知道,这次你的目标是什么。      无阙与高原回到厅内,重新取了红酒, 与S市税务官员谈笑风生,并将费平介绍给大家。      炫丽的水晶灯下,鲜花美酒,笑声融融。   他看见岳华优雅地穿过大厅,周围的一切尽数黯淡,只有青年是唯一鲜活光明的存在。   岳华在门口停下,漫不经意地回首。   这一眼,准确地聚焦到无阙的脸上,静静地注视着,像个小钩子,将他的心血淋淋地吊起来。   他的呼吸不稳,握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高原平静地取下他手中的杯子。   费平递上一碟甜点,笑道,这个味道不错,你尝尝?      无阙垂下眼帘,默契地接过一个巧克力覆草莓,向身边的高官们告辞:   “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一步。”      身后有人清咳一声:“花律师,幸会。”      无阙蹙眉瞥向他:“岳先生,有事吗?”      岳枫云淡风清地笑着:“无阙,我该叫你什么呢,律师,还是税务官 ……你这次来,想对岳氏做什么?”      “过些日子,你就会知道的。”   视线交汇,无声无息地溅起冰芒。   无阙对着曾冷酷迫害自己的人,一笑:“你不是盼着岳华出错吗?我或许会考虑帮你一个忙。”   他越过对方,昂首出门。   这一刻,他居高临下,操弄人心,感到一丝恶意的愉悦,难怪,岳家兄弟俩乐此不倦。      当晚,他和高原忙到半夜,后者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揉着太阳穴,摸黑来到卧室,手还没摸到电灯开关,他的身体被人紧紧搂住。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叹:“花花……”   熟悉的古龙水幽香,如影随形。      无阙倒吸一口冷气,慢慢吐出:“岳华,你不是赶飞机吗?”      “花花,我想和你说说话。”   岳华曾以这样温柔的姿态,在他耳边低喃,花花,我会保护你,任何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一转头,伤他的,正是他。      翻涌在胸口感情,浓烈地让他透不过气,曾经的缠绵,落了空,不过是冰冷的幻灭。   他憋着气息,努力令声音平稳:“岳华,别这样,放开我!”      岳华不肯放手,心跳贴着他的脊背传来,让他的心一起疼痛。   “花花,是我的问题,我明白。”青年的声音迷茫而沙哑:“我可以改,好不好?”   如果是作秀,真是高明得无懈可击。      “不要演戏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无阙压下喉咙口的硬块,挣脱开去。      岳华倚着墙,看不清表情,月光为他笼上朦胧的光晕。   “这样啊,如果入戏太深,该怎么办?”      无阙无言以对,警惕地望着他。      “花花,我同你说个故事。   以前,有个顽皮的小孩,父亲很早去世了,他没人管教,老是打架惹事,到了上学的年龄,母亲凑不齐学费,整晚唉声叹气,有一天,她穿上最体面的衣服,带着孩子去一幢大宅子,里面有位高贵的太太,拿了蛋糕给他,很美味,他可能吃得太多,当晚被送到医院急救。”      无阙凝神细听,直觉告诉他,岳华是在讲述自己的童年。      “后来,他们住进了大宅的偏院,可是,母亲得了一种怪病,日渐衰弱。   小男孩很着急,有位热心人教他一个办法,就是亲自照顾母亲,寸步不离,而她真的渐渐好起来。   但是,那个晚上,他实在太累,在熬药的时候打了个盹。   母亲喝下药,安静地睡着了,从此,再也没有醒过来。”      微弱月光映出岳华的脸,一扫往日的华丽糜魅,有种难以描述的清新稚气。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泪盈于睫。   “所以,人不可以喊累,不可以轻信别人,有时候,连自己也靠不住……”      无阙怔怔地望着青年,心里有淡淡的酸楚。      曾在法国罗孚宫看过一副名画,在拉特摩斯山下,牧羊少年安迪米恩与女神塞勒涅相拥缠绵。   岳华就像那位被催眠的牧羊美少年,异常年轻俊美,令无数人爱慕,谁能猜到,为了保持永生,他选择令灵魂沉睡,徘徊在女神编织的梦境里。      一直以为,岳华个性冷酷,如钢铁一般坚强,无懈可击,仔细想想,一个人再智敏练达,也有脆弱的时刻。   今夜,岳华主动揭开了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举动,或许需要巨大的勇气。      无阙防备之心淡化了,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心有戚戚地问:“岳华,你累了吧?”      岳华缓缓地走过来:“花花,我们都累了……”   静夜中,岳华青春的气息,如玉兰花香,若有若无,干净得诱人。      无阙被这气息包围、侵蚀、占领,胸口蓦地流淌出一种湿润的情绪。   是啊,我们只是普通人,有弱点,会犯错。过往的苦难,是负担,也是成长的勋章。   他甚至在想,岳华也有难处,并非不可原谅……      他的眼神一定泄露了心思。   岳华露出微笑,身体往前倾了倾。      霎间,无阙只觉天旋地转,身体往后仰倒在床上,岳华覆盖上来,难耐地、饥渴地、辗转地亲吻着他。   “花花,宝贝,我想你了,花花……”      无阙被吻得头昏眼花,岳华湿润的唇瓣,每到一处,就点起火焰,他的血液就快沸腾起来,不由伸臂环抱住岳华,隔着衣服,磨蹭对方,那种失魂的滋味,一下子回到记忆中。   天知道,他多么渴望岳华的拥抱!那种骨血相融的亲密,盘旋在心口,叫嚣个不停。   理智败下阵来,真想抛开恩怨,放纵自己,沉醉在片刻的欢愉中。      他迟疑地推拒:“不行,不要……”   心口兴奋地砰砰狂跳,下腹火烫,感觉岳华的手解开他的裤子,探进来,覆盖在蠢动之地。      无阙突然清醒了。   不行!他还没有准备好。   他使力往后退,把压在身上的青年推开。      岳华身手矫健,豁地一下翻身抱住他,唰的褪下他的裤子,唇明明印在他的颈子,却好像直接吻在他的心脏,让他灵魂都不住战粟。   “花花,别逃,我们不要再斗了。”      这里的动静,足够惊醒一头沉睡的牛。   高原在卧室门外,沉声问:“老大,要帮忙吗?”      “不用了,不用!”无阙脸孔一热,奋力弹腿踢向岳华。      扑通!岳华重重地摔倒在地。   抬起头,眼里隐含一丝怒气。   “花无阙,你有暴力倾向!”      无阙旋风般地穿好裤子,套上外衣,然后提起岳华的衣领,推搡出卧室。   “太晚了,岳先生请回吧!”      岳华满含敌意地注视着高原,冷冷地哼了一声。   杀人般的眼神,转回到无阙身上,马上变成绕指柔。   “花花,你可以留他过夜,为什么要赶我走?”      无阙瞪着他,不退让:“我请高原来办公事的,你是不速之客,怎么能相提并论。”      “什么公事?”   岳华出人意料地走到书桌前,翻了翻资料。   “这个项目,你最好不要插手,不然,后果难料。”      无阙的心,迅速冷了下去。   岳华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有目的。   早该想到的,他特地破窗而入,是为了探查自己的动向,给一个警告。   差一点以为,他愿意打开心扉,重新开始。   是我自作多情了。      “这种事,我会自己判断,不劳你费心。”   无阙满腔的柔情蜜意,化成了冰,一颗心直往下坠。      看着眼前俊美的青年,他努力地控制自己,不露出软弱的情绪。   唉,就算知道,岳华是在应付自己,还是没来由地留恋,真的很喜欢,喜欢到心尖尖都发痛。贪恋那份温柔如水的情意,做戏也无所谓,只要稍一松懈,大概就会扑到岳华怀里……   他心中千回百折,有点自暴自弃,表面上依然淡漠从容。   “高原,请代我送客。”      岳华没有继续纠缠,冷静而优雅地欠欠身:“好吧,花花,我去出外景,大概十天后回来,我们到时再细谈。”      无阙懒得多说,退回自己卧室。   过了一会儿,高原问:“老大,你确定要和岳华对着干?”      无阙眉头微蹙:“不确定。”   以目前两人微妙关系,岳华放狠话不让他涉入,只会激发他的逆反心理。   莫非,岳华故意这么说,其实是希望他介入?   只是,这么简单明了,简直不像岳华的风格。      无阙灵机一动,要不然,岳华的真正目的,是希望他放弃这笔生意。   再想深一层,在商言商,若是对豪新公司有利的项目,就该争取,不应被岳华的想法缚住手脚。      接下来,他开始进行两件大事。第一桩,是以当地税务局名义,采用实例查税,进行培训教学,而岳氏正是重点抽查对象。   第二件,自然是协助豪新公司,与岳家竞争代理权,看谁能从法国进口自动全光谱医疗器。      日子过得清闲。   晚上,熄了灯,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夜时分,门口传来息息索索的声音,他睁开眼睛,脑海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谁在门外,会不会是岳华?       车祸   约莫过了一两分钟,外面不再有动静。   无阙感到空虚,心里翻江倒海似的。手脚自作主张,披衣下床,拉开大门。   外面空空无一人。   相邻的那间公寓,灯亮着,隐隐传来男女对话及欢笑声。   刚才,大概是情侣等不及到家,在走道上就开始亲热。      不是不失望的。   无阙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意态阑珊。   他的伤腿开始发麻,竟夜不褪。      第二天,有人在他耳边叫唤:老大,起床了,今天要去查账……   无阙蒙着头不动弹。孩子气地想,不理会,假装听不见,那个人就会走掉的。      结果,高原掀开被子,跳到床上,搔他的胳肢窝。   这是对付他的必杀绝技,屡试不爽。      无阙不愿投降,抱着枕头滚来躲去:“不要骚扰我!今天,老子不想上班。”      事情变有趣了。勤奋的工蜂宝贝要罢工?   高原不信,“请说出理由。”      无阙半真半假地说:“我是孤儿,没人爱我。”      “非洲平均每天一万多幼童死于饥饿或疾病。” 高原的狼爪轻轻掐在无阙的颈间:“老大,你很幸运,不仅活到成年,还得到我的疼爱。”      无阙翻白眼:“拿开你的脏手。”      “这句话,该对岳大明星说。”   “……”   “十天之期早过,他还没出现。”   “……”   “不能全怪他,是你自己赶走他。”老好人高原,务求公正,一碗水端平。      无阙黯然:“他工于心计,欲擒故纵,难以捉摸。”      高原立刻指出:“你自己也有问题,从不接他的电话,不给他好脸色,根本是因噎废食,瞻前顾后,患得患失……”   当真是一针见血。      无阙脸上热辣辣:“成语我也会用,你这家伙胡说八道,敌友不分,居然偏帮外人!”      “你记得他是对手就好。”   高原忽然叹了口气,声情并茂地说:“无阙,你肩负重任,于公于私,都要振作!你如果倒下了,我的薪水向谁领?”      无阙将他踢下床:“少罗嗦,先去吃早餐。”      高原笑眯眯地递上牛仔裤和皮夹克:“太好了,听说希尔顿的自助餐不错。”      无阙以泰山压顶之势,扑倒对方:“哇,你就知道骗吃骗喝,我决定大义灭亲……”      打闹过后,无阙开车带高原去希尔顿酒店。   不知恁地,每个陌生街角都似看到岳华,俊朗发光的笑脸,那双会说话的桃花眼,含情脉脉的模样。   他觉得自己着了魔,所谓求不得苦,不过如斯。   到了贵宾厅,他刻意保持淡然,将盘中餐当作杀父仇人般,切切弄弄,囫囵咽下。      高原见他失态,不忘调侃:“无阙,别再自哀自怜!岳大明星财貌双全,有这样的女婿,令尊也该含笑九泉了。”      无阙狰狞地笑:“还不如我们凑合成一对,你天天洗衣做饭,好生服侍我。”      高原小声抗议:“妖孽,你莫要害人,坏我名节,人家只喜欢美女。”      一语道破无阙的心声。   他苦笑:“唉,一回首已是百年身。”   眼底的寂寥,一闪而过,格外触动人心。      高原不忍直视,别过头去,余光瞟到一个不该出现的身影,连忙敲桌示意:“无阙,快看电梯口。”      无阙背对大厅而坐,闻言笑道:“是什么稀奇古怪……”   侧身望去,吃了一惊。   那边,三个人步出电梯,一位身材高大挺拔,肩宽腿长,头戴美国耐克棒球帽,墨镜遮住半边脸,那种神秘而原始的男性魅力,令人脸红心跳。   正是岳华。      身旁是美少年助理及一位富贵妖娆的女子。   她挽着岳华的手,小鸟依人地倚在他的肩,两人神色亲昵,低声谈话,有一份难以言传的默契。   不知她说了什么,岳华笑笑,雪白牙齿闪亮,有几分温柔,几分不羁,真是迷煞人。   这个女子,必定对他十分重要。      无阙收回视线,对高原耸耸肩:“你说得对,我是妖孽,岳华原本喜欢美女,现在迷途知返,我们大家都解脱了。”   他胸口压了巨石,钝钝的,还有小虫出没,不住地啃噬。      高原后悔自己多嘴,不敢接话。      无阙食不下咽,机械地往嘴里送冰激凌,一勺勺,沾在嘴巴像是白胡子,有点滑稽。   他的神色倒很坦然:“高原,怎么不动筷,多吃点。”      高原自告奋勇,问:“我去打听这个女子的来历……”      无阙飞快地截断:“糊涂,知道了又怎么样,上门去和她理论,争夺男朋友?”   他笑容惨淡,有点落寞。      高原噤声,知道此刻是多说多错。   两人不约而同,闷头大嚼。      过了不多久,宾馆外的街道上,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击声,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   “肇事车开得很快,一下子就没影了。”   “哎呀,出了人命了!”      无阙皱了皱眉。      高原霍地站起:“老大,我出去看看。”      无阙没说话,握杯的手无端地轻颤。   他喝完咖啡,放下小费,慢慢来到宾馆门外。   围观的人群散了,地上有几滩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高原脸色发白,轻轻地说:“是岳华他们,被人误撞,已送医急救。”      无阙举目,四下观察。   宾馆的保全人员,正在向赶来的警察汇报情况。   街道对面二楼,有人以手半遮面,模样似曾相识。      无阙打量那人两眼,淡淡地“咦”了一声。   他一言不发取过车钥匙,拉着高原上车,飞一般的离去。      高原忐忑地问:“我们去哪里?”      “去岳氏集团。”   无阙抿着薄唇,专注地开车,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伤腿又开始作痛,血液似突突地自皮肤渗出。   还算幸运,伤只是腿,不是心。      来到岳氏,接待员将他们带往专案小组会议室。      当地税务局稽查官王科长正在整理文件,   他客气地向无阙打招呼:“花先生,我们要收队回局里了。”      “怎么回事?”无阙不解。      “我们进驻岳氏两个礼拜,没有发现可疑帐目,有人给税务局施加压力,让我们立刻撤走。”      生意成功的商人,需打通各个关卡,拥有过硬的后台。   岳家兄弟精明能干,怎会任人宰割,遇事自有高官庇护。      无阙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王科长好意劝道:“花先生,岳氏是本市交税大户,与各界关系良好,说实话,再追究下去,上头会很为难。”      无阙点点头,继续呆下去也查不出头绪,不过惹人厌。      两人率先告辞,步入电梯里,门将关上之际,有人按住开门键,两个黑衣人闪身而入,接着,一根拐杖敲着地板,慢悠悠进入无阙的视野。   这根拐杖很眼熟,曾经打断过他的腿。      岳枫愉快地望着他:“无阙,大驾光临,欢迎欢迎,你的同事着急要走,不知是什么原因?”   语气轻松,略带一点嘲讽。      无阙问:“那你这么开心,是赶着去看岳华的下场?”      岳枫突然压低声音,贴近无阙的耳朵道:“如果你是一个称职的男朋友,岳华犯得着去勾搭别人的女友,遭来杀身之祸吗?”      “我以为,你希望他倒霉?”无阙反唇相讥。      岳枫仿佛受了迎头痛击,眼神一黯。   “你不知道吧,祖上有训,岳家的子女严禁斗殴,不论谁用了不光彩的手段,都会失去遗产继承权,所以,我和华华一生都是相亲相爱的好兄弟……”      无阙打了个哈哈,此人巧言令色,不可信。      岳枫眼神犀利,似看出他的心思,道:“我们兄弟之间的恩怨,自己会解决,轮不到外人插手,这次的凶手,我绝不放过,而且,你也脱不了干系。”      无阙扬起一条眉毛,冷冷地斜瞥他:“神经病。”      “出事的时候,你就在希尔顿酒店用餐,真巧啊。”   岳枫微笑,有点阴森森的意味。      无阙只觉无聊,也不屑分辨。   这家人如嗜血的野兽,不讲道理,还是避之为吉。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响,到达底层。   岳枫彬彬有礼地告别:“无阙,华华在宜山医院,你有空不妨去看看,我先走一步。”      无阙没有跟着去探视伤员。   他照旧到税务局上班,晚上约费平和豪哥小酌,顺便提起岳华出了车祸。   豪哥大呼痛快,恶有恶报。   费平含蓄地说,“岳家二公子是名人,交游广阔,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      无阙说话一向得体:“不清楚,好久没联络了。”      费平暗自松了口气,不免喜形于色,“这样最好,那种富家子,还是少来往为妙。”      无阙举杯敬酒,出人意料地问:“费学长,今天在哪里吃早餐?我从希尔顿出来,好像看见你的司机坐在对面茶楼。”      “你看错人了。”费平摇头否认。      无阙一笑,不再提这个话题,开始谈股票,聊公司营业。   他在岳华手上栽了个大跟斗,如今学会带眼识人,不会全盘相信周围的人。   在名利和财富面前,有多少人能保持当初的那份真呢。      到了夜里,无阙睡的不安稳。他迷茫地走在雾中,前方黑暗,望不到尽头。幸好有位向导领路,那人高大清瘦,始终看不起模样,他追了上去,拍拍向导的肩膀,那人漫不经意地回头,竟然满脸血污,眼睛却精光闪烁。   “啊,岳华!”无阙惊醒,心口砰砰乱弹。      第二天清晨六点,无阙来到宜山医院。   有不少影迷在探头探脑,院方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拒不透露伤势及病房。   无阙自有办法,悄悄找到岳华的病房门口。      他推开门,看见一幅宁静温馨的画面。   晨曦中,岳华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睫毛上跳动着金色的阳光。白色的床单盖到他的颈部,依稀可以看到,他有一条腿打着石膏。      床旁坐着一位英俊少年,握起岳华的手,靠在自己面颊温柔地磨蹭。   那人似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双眼泪光莹莹,是助理肖枫。      无阙静静地打量对方。   这位少年显然是岳华的心腹,或许也是新欢……      少年将手指放在嘴边,作出“嘘”的静声要求。他眸清如水,一脸坦然无畏,应当是从心底喜爱着岳华。   年轻真好,可以真情流露。      无阙带上门,默默退开。   他觉得疲倦。   情啊爱啊,是个有趣的玩意,有时让人狂喜,整日不眠不休,快活赛神仙,有时让人心如刀割,只为斯人度憔悴,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还有大好前程,为了一个花花公子,虚掷光阴,对不起早逝的父母,也对不起这些年的挣扎。      他走得很急,肺部不能呼吸到新鲜空气,窒息般的疼痛。   不知怎的,转错了方向,来到住院部的花园。   他的右腿重如铅块,像是有千针刺骨。   算了,不逞强了,就在石凳上休息片刻。      无阙坐了很久,懒得动弹。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有点刺目,他用手挡着眼睛。   现在,他心灰意冷,眼角干涩,流不出眼泪了。   说实话,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为不值得的人流眼泪呢?   他有正经事要做,赶紧把腿治好,下半辈子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他想了许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心里空落落的,嘴角浮起一个笑容,有些看破红尘的落拓。   然后,他站起身,就见岳华拄着拐杖,站在两步远。      他眨了眨眼睛,不错,真的是岳华,双眸深邃如谭,满含柔情地凝望着他。   他咳嗽一声,淡淡地问:“你没事吧?”      “还好。”   岳华笑了,俊脸发光,如春花吐艳。   他抛开拐杖,将无阙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搁在无阙的肩膀,声音里有许多复杂的情意。   “花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感谢某人和小歪的长评,你们的真心支持,令我十分感动!祝福你们! 无阙举着高尔夫球杆,追打岳华:现代陈世美!你这个负心汗!居然和炮灰妖女搂搂抱抱!(喷血~) 岳华边抱头逃,边深情表白:花花老婆明察,是作者陷害我,他家的小攻个个专情,偏偏我……是他故意破坏我的光辉形象! 众(叹息):换小攻吧…… 谢谢留言的各位。 交手   无阙像是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嗬嗬地笑起来,双肩耸动,撞到岳华的下颌。      岳华松开拥抱,   “你不信?我一直……”   青年俏皮地皱了皱鼻子,用最性感迷人的语气,述说多日来的思念。      无阙坐回石凳,这里位于花园一角,绿茵掩映,非常隐秘。   无数樱花瓣随风飘洒,落在他的发间,肩膀和白衬衫领口。他的神态温和,静静地不说话,只抚着额头坐在那里,到后来索性闭上眼睛。   他看起来非常漂亮清矍,眉目间的倦意,却是掩不住的。      岳华何等聪明,敏感地发现,有什么不同了。   “花花,累了吗,怎么不愿搭理我?”      无阙瞟了他一眼。淡淡的,几乎不带感情。      “花花,你不快活,是因为我?”   岳华有些不安,小心地捧起无阙的脸研究。   “你能来医院看我,我很高兴,只有你是真心惦念我……”      无阙往后避开,缓缓开了腔:“这里是公众场合,记得你的明星身份。”      “我才懒得理会别人,花花,你这个人就是顾忌太多,冷冰冰的,好像我欠你债……”   岳华一挥手,远处的几位保镖尽职地驱赶看热闹者,留给二人幽静的空间。      “对了,你在希尔顿看到的女子,是肖枫的姐姐,我母亲娘家的亲戚,这次来办点事,你不要想歪了。”   岳华似笑非笑,对着无阙的鼻孔吹气,像往日一般撒娇,似乎他们从未闹过别捏。      那一次,也并不是别扭,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决裂。   无阙因此元气大伤,头破血流,偏偏岳华涵养太好,可以假装看不见,继续把戏演下去,来一个花好月圆的大团圆。   这就是所谓的爱?   因为爱,就能为所欲为,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   被爱的人更可悲,以爱之名,无底线地作出牺牲,宽恕对方所有的罪与错。   不,他花无缺,没有这么伟大。      无阙脑子翻腾着种种思绪,眼神空洞,越过对方看向一个不知名的空间。   坐得久了,他的腿完全麻木,不着力,只能慢慢地揉着膝盖,等待这份痛楚过去。      岳华意识到不对劲,握住无阙的手,声音因紧张而发颤。   “花花,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   “我们忘掉过去,好不好?”   “……”      岳华成名后,一向顺风顺水,何曾这么低三下四求过人,他费尽口舌,无阙还是心不在焉,恍如木头,不免有点心浮气躁,“花无缺,你到底想怎样!如今,我断了腿来陪你,这样还不够诚意吗?”      无阙回过神来,拼出事情的真相。   这次车祸纯属无妄之灾,岳华身手极好,本可避开,可是他情深意重,决意要演出一场爱相随,你花无缺断腿,我岳华也断给你看。      无阙又一次嗬嗬地大笑起来。   岳华啊,岳华,你是天生的艺术家,每一幕都策划得唯美动人。   那一刻的精彩画面,想必是惊心动魄的。   可惜,无阙这个重要的观众,居然错过了,实在罪不可赦!      岳华神色变冷,俊美的脸迎着金光,恍若太阳神一般耀目。   “花无阙,告诉我该怎么做,只要你说出条件,我会考虑。”      无阙伸了个懒腰,“多谢岳公子长情,对我念念不忘。只是,你忘了一件事,我的自尊早就不值钱了……”      岳华退开一步,无奈地叹道:“你总是不肯原谅我。”      “你何必做戏给我看,腿真的断了?”   无阙捡起拐杖,出人意料地朝岳华的腿上砸去,石膏噗噗碎落,三两下就露出白色的绷带。   鲜血映在纱布上,乌红泛紫,显然是真的受伤。      岳华一声不吭,翘着腿站在原地,过了会儿,冷静地说:“腿伤不严重,原本是骨裂,现在就说不准了。”      无阙凝视着他,脸上的表情柔和,仿佛在怜悯他,同情他,带点说不出的嘲讽和惋惜。   “岳岳,你是最好的演员,一辈子都在说台词,累不累?”      岳华很有尊严地挺起胸膛说:“花花,你这么讲,我很难过。我没有拿你当外人,只有你,也只有你,是我愿意信任的。”      无阙摊摊手:“一个月前,你这么说,我会喜滋滋地磕头谢恩,现在我已了解,我配不上你,连跑龙套都不够格,岳岳,我们好聚好散吧。”      “你想清楚了?”岳华面颊的血色一下子没了,眼睛瞪得老大,好像听到死刑宣判似的。      “嗯,办妥光谱仪进口那事,我就回美国。”   无阙站近些,为岳华整理衣领,又摸了摸他初生胡须的下颌,柔声道:“还有,你的保镖不称职,主人受袭,怎么也不上来保护?”      他一回头,看见肖枫红着眼睛,狠狠地瞪着他,很想冲上来痛殴他一顿。      岳华惨淡地笑了笑:“谢谢你的关心,我叮嘱过他们,不论你对我做什么,都不可以上来阻止。”      看来,岳华对他,也不是没有感情。   无阙心如刀绞,真想紧紧抱住岳华,感受那份体温和清香。   但是,伤痕太深,他无法康复。      他命令自己要坚强,不要为了爱而乞讨,匍匐在对方脚下。   “岳华,你自己好好保重。”   从此,恩怨两清,相忘于江湖。      岳华伸手一带,搂住无阙的腰,嘴唇微颤,在无阙的额头印上一个吻。   “花花,我不明白,我们明明是相爱的。”他倔强而痛苦:“我不想放弃。”      无阙瞥他一眼,心中的滋味,无法言表,真的很爱这个人,愿意相信他的每一句话。   这一刻,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不再重要。   无阙仿佛看见自己站在悬崖边,前方美如仙境,继续走下去,就会粉身碎骨。   还是退一步,海阔天空。      无阙叹了口气,推开对方,竖起衣领走出医院。   那天晚上,他又做了梦,还是那个黑森林,岳华始终走在前头,若即若离。   而他好像回到了十五岁,迷茫而无助,默默地跟在两步远,舍不得离去。   心被揪着,痛痛的说不出话来。      醒来时,他面颊上潮湿了一片,而且,头晕鼻塞,发起低烧,大概是昨天吹了风。   他撑起身体,继续上班。   再失落,再无奈,日子还是如常过下去。      忙过了,累过了,回到家里,屋子空空的,墙壁白白的,夜里独自看影碟,寂寞得快要发狂。   分手以后,更觉得岳华的魅力惊人。   无阙常常一边叹气,一边回味两人相处的情形,想念他寒星闪耀的眼睛,魅惑的微笑,蹙眉不悦的模样,还有他的触摸,手尖的温度似乎还停留在身上,让人心神激荡。   更多的时候,是枯坐着发呆,黯然神伤。      他觉得,恋爱是一种病,自作自受,就像重感冒,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但是,总有一天,他会痊愈。   他会熬到那一天。      不久,豪哥来访,请无阙出面接待法国弗伦斯公司代表,商讨代理合同。   无阙在处理公事时,手腕灵活,言笑晏晏,谈吐不俗,合约的条款也很得当,对方颇为满意。   用过晚餐后,那人有礼貌地问起当地的夜生活,无阙便带他去梦咖啡消遣,闲闲地聊着,蛮愉快。      无阙惯常地带了个面具,喜怒不形于色,想起曾在此地与岳华邂逅,感怀旧时,就多喝了几杯。   那位法国代表问:“花先生,你为何闷闷不乐?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有些隐私。   无阙看了他一眼,注意到,这位年轻的混血儿长得极好看,浓眉下一双深邃的蓝眼睛,像雨水洗过的天空,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在陌生人面前,无阙没什么顾忌,沉吟片刻,问:   “听说法国人浪漫多情,很擅长恋爱,而我情商不高,戴维,可否给我一些忠告?”      戴维爽朗地大笑,更显唇红齿白,散发出干净纯真的亲和力。   “恋爱是一门艺术,很少有人了解如何去体会,去享受。”      无阙不语,这话等于没说。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这是个千古难题,我喜欢的人,未必喜欢我,就算是真心,又能维持多久?”      “为什么一定要长久?最重要的是此刻,如果一点冒险也不肯,说明你爱的还不够深。男人吗,天生就是狩猎者,看见喜欢的猎物,就要主动出击。”      无阙淡淡地笑:”只怕我自己反做了别人的猎物。“      戴维诚恳地说:“花,不珍惜你的人是傻瓜,何必为她情伤?我们先把自己照顾好了,再去理会别人的情绪。”      无阙似有所悟,整天自哀自怨,只会令人避而远之,恋爱应该是喜乐,而不是一种折磨。   “我会尽量让自己快乐。”      戴维点头:“是啊,光是傻乎乎地喜欢对方,是不够的。“      无阙感慨:“我明白,单方面付出,就希望别人同等地回报,注定会失望,感情中,并无公平可言。”   两人言谈甚欢,变成了朋友。      戴维短暂停留,参观豪新公司,敲定了合同细节。   即日打道回国,无阙受邀同往验货。      弗伦斯公司生产厂位于法国东南部爱列斯省,与德国交界,离欧盟议会所在地Strasburg城不过两小时车程。   戴维驾一部浅绿色的迷你金龟车,载着无阙到各处逛。      大家都是年轻人,在国外读书,眼界开阔,聊起来话题多,十分融洽。   戴维没有经济压力,帮家族公司做事,喜好出海冲浪,品尝美食佳酿。      他兴致勃勃地带无阙去吃大餐:“生活就像约会,要讲究气氛和情调,餐前酒可以用法国莫特轩尼诗的 moet & c andon(酩悦)香槟,这是拿破仑钦点的皇室御用酒,有一股春天的活泼水果味,柏林格(Bollinger)的RD香槟也不错,口感细腻少糖……”      无阙微笑地眨眼:“我有两瓶1998年份的精选当贝里昂(Cuvee Dom Perignon)。”      戴维眼睛一亮:“噢,是香槟王!全球不过十五万瓶,1988年份的这只尤其珍贵,你何时与我分享?”      “那酒在我美国的寓所,欢迎你有空来做客。”      “当然要去。”戴维把手放在无阙的肩膀上,就像好兄弟一般,笑得很温柔,很真挚:“花,我喜欢你。”      无阙处于状况外,怔怔地,无语。      戴维目光灼灼,热切地望着无阙,有几分不安,几分羞涩。   “花,这次的合作,总公司并不看好豪新,是我一意孤行,向父亲力争……我把自己的股份,拿出来投资这个项目,他已经答应了!”      无阙的耳朵热起来。小时候,他遇到尴尬的事,或者被父母训导,就会出现这个状况。   他自然不会傻到去问,戴维,你为何要帮我。      戴维的手滑下来,悄悄握了他一下,就触电般的弹开。   “花,你不必有压力,我这么做,是为了我自己,只要能常常见你,我就很愉快了。”   他碧蓝的眼睛,如两颗圆溜溜的宝石,绽放着耀目的光彩。      这样纯净明亮的眼神,无阙很少见过。   他别过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心里有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有同学问:“你不是想把故事写成长短脚之恋吧....为什么个个都断脚呀???” --答案是:宾果!您答对了!圣母受+病态鬼畜攻,耶耶,世界就圆满了! 美少年攻正式出场,撒花!岳小攻要加油啊。 目前更新频率暂定为:每周二、四、六更新。 左右为难   戴维的神色黯了些,“我知道,花,她一定很出色。”      无阙想起岳华飞扬魅惑的眉眼,心里又是酸楚,又是神往。   喜欢这样的人,并不丢脸,“嗯,他很特别。”      戴维苦恼地:“可你不快乐,我以为,我有机会……”      “我忘不了他。”   他低下头,调整呼吸,静待梗在喉头的硬块消散。   “戴维,我需要时间。”      “我会给你时间。”戴维的眼睛像星星,闪耀着笑意。      无阙接触到他的眸光,忽然感到不安。   戴维是认真的。老天!   时间是人生最宝贵的财富,只有年轻人,才有资格挥霍。   无阙并不打算拖人下水,他扯了扯嘴角,不再多话。      戴维立刻发觉了对方的回避,便不着痕迹地转到别的话题。      晚上,他送无阙回酒店。      无阙打开房门,犹豫着,是否要邀请对方进来喝咖啡。   又一想,还是算了,不要发出错误的信号。   “我有点累,明天不打算出门,你不必来接我。”      戴维握住他,轻轻地,在他手心印上一吻:“花,我是认真的,我可以等。”      无阙看着他,温和地笑了:“不,你喝多了。”      回房后,无阙倒头便睡,无梦到天明。   清早,手机铃响,他睡眼惺忪,接起来:“哪位?”      那边静静的,没有出声。   无阙将手机紧紧贴在耳朵边,只听到浅浅的叹息。   是他,是他吗?   心突地跳到喉咙口。      “……花花,你好吗?”   岳华低柔的声音,穿越了几千公里传来。      无阙身上的细胞,一下子被激活,噼噼啪啪地苏醒过来。   待缓过气来,他客套地说:“我很好,你呢?”      那边静了一会儿,似在寻找话题。“我在忙公司的事,对了,去年拍的古装武打戏,反响还不错。”   这个讲法很谦虚。   前几天看到报道,那部影片进入票房前三名。      “恭喜你!”无阙是真心诚意的。      “那部戏,是你陪我一起拍的,记得吗?”      小镇雨中打斗,房内缠绵的情形,一一浮现心头。   阳光下,岳华邪魅逼人,微微一笑,就勾走了他的三魂六魄。   无阙唏嘘,微微笑,   “那时候,我不知天高地厚。”      “花花,是我的错。”岳华总是进退有度,知道如何哄人开心。      “不,不怪你,是我定力不够。”   无阙已能心平气和看待此事。   仔细想来,当时大家各怀鬼胎,逢场作戏,是他自己情不自禁,弄假成真。   岳华有什么错呢?不过是爱得没有自己深罢了。      “花花,今晚有空出来喝一杯吧?”      无阙握着的手机仿佛千斤重,心头惆怅。   答应吗?当然不。过往如隔世,应该努力忘却,不再纠缠。      岳华很有耐心,安静地等着。   沉默了几分钟,耳朵里有沙沙的电波声,无阙听见自己的叹息:“岳华,我在法国,今夜已经有约。”      “改日?”      “以后,我也不想见到你。”无阙急急地说,生怕慢了会后悔,会失去勇气。      岳华笑了笑,然后,一言不发挂断。      无阙捏着手机,心里乱成一团。   稍后,他穿上外套出门。   春寒料峭,风吹在身上,很冷,尤其是脚。低头一看,发觉忘了穿袜子,鞋带也没系。   他懒得整理,只把大衣领子拉高,往大教堂走去。   这种孤零零地走在人群中,失魂落魄的滋味,揪着他的胸口不放,不是身在其中,恐怕难以体会。      他来到大教堂,慢慢地观赏彩绘玻璃窗,上面有圣经故事中的耶稣及圣徒像,庄严肃穆,充满圣洁的光辉。      他仰着头,看着这一面面灿烂夺目的艺术品,心想,耶稣教导世人,爱是宽容与忍耐。   这个真理,实践起来可不容易。   他深呼吸,握着拳,对自己说:花无阙,你快点长大吧,变得坚强,不再介怀过去。      身后有人轻笑,无阙回头,对上了一双碧蓝的眸子。   戴维穿着一件皮夹克,短短地及腰,牛仔裤包着修长的腿,非常潇洒不羁。他偏着头,俏皮地笑一笑,那双蓝眼睛漂亮得不可思议。      两人默默地对视,在这一瞬间,言语变得多余。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到无阙身上,他的心里浮动着暖意。   他继续往前走,“你来了?”      “嗯,我睡不好,想看着你。”   戴维默契地跟上来,递给他一方手帕。      无阙微笑摆摆手,不去接。   今天,他并没有流泪。      戴维很知趣,在他耳边轻声介绍,这座歌德式的圣母教堂初建于11世纪,火焰尖塔外观,绮丽古朴,曾是十五世纪欧洲最高的教堂。      无阙的心境慢慢平复下来。      教堂前的广场,有各类街头艺术家在表演。   角落那头,传来悠扬的小提琴声,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低低地吟唱法文歌Donne-moi le temps:   “给我一点时间, 去学会该学的东西。   给我一点时间, 去继续我所感受的情绪……”      略带忧伤的嗓音,令无阙驻足,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在身体里胡乱窜流,找不到出路。   真希望,一转身就能看见岳华邪魅的桃花眼。   多么想念他有力的拥抱,温暖的气息。   这一秒钟,真想抛开自尊,飞奔到他身边,与他紧紧地拥抱,四肢纠缠,就算是错,也无所谓了!      “花,你怎么了?”戴维小心地问。      “没有什么,风沙大,迷了眼。”无阙裹紧大衣,淡淡地微笑。   哲学家说的好,性格决定命运,我这样思念岳华,昨晚,却拒绝了他……   心里迷茫无绪,最好此刻一个雷打下来,将自己劈成一团焦炭,从此就可以彻底解脱。      无阙正在走神,冷不防,戴维凑过来,在他脸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无阙一惊,要挥手推开,戴维已弹开,跑到那位女艺人身边,加入歌声:   “没有偶然的爱情, 或是迟来的爱情,   我需要学会, 等待的心情……”      他的声音很动听,沙沙的,眼睛含笑凝望着无阙,里面的感情骗不了人。      无阙不忍直视,别过头,缓缓地走开。      戴维追了上来,笑吟吟地搭着他的肩膀。   “走,带你去吃Strasberg的特产。”      这个男孩好风度,不罗嗦,不计较,轻松面对人生。   无阙自愧不如。      戴维带他去一家庭式法国餐馆,品尝阿尔萨斯炖小猪肉,选用上等五花肉,加酸白菜、百里香,月桂叶和几种特殊调料,配上熏肉香肠,让人口水直流。   主食为薄薄的烤饼,撒满洋葱和浓郁的起司。      无阙最喜欢的是一道冷盆肉肠,有点像镇江肴肉,但添加了新鲜豆荚,中间肉红豆绿,外层皮白光滑如水晶,吃到口中香浓细腻,即时融化,鲜美得让他险些咬下舌头。      法国菜质精量少,无阙很快消灭了肉肠,觉得不过瘾,将戴维的那份也夺过来,据为己有。   这时,他神情放松,眉目舒展,莹润的脸像瓷器,异常清雅动人。      戴维看得目不转睛,心头砰砰乱跳,忍不住伸出手指,将无阙嘴边的肉渣挑起,送入自己口内,细细地咀嚼。   这个举止,由戴维做来,并无登徒子的轻浮,显得磊落自然。      无阙的脸瞬时泛起淡淡的红晕。   他举起酒杯,“时候不早,我该回酒店了。”      戴维的俊面孔也染上绯红:“花,我情不自禁,请包涵……”      他的手机响了,低头看到号码,想了想,接起:“父亲,请问有事吗?……是,我和豪新的花先生在用餐……什么?岳先生来了,要重议合同?……不,我坚持与豪新签约……好,我马上赶过来……”      戴维放下电话,郑重地说:“花,我有事,得先回去。”      无阙理解地点点头。      戴维俏皮地吐吐舌头:“放心,我会为你打赢这场仗。”   他匆匆告辞而去,无阙独自逛街,在著名的老佛爷商城,选购两条 ermes羊毛围巾,月白色的送给戴维,另一条浅蓝色自用。      晚上,他打开电视,屏幕上的走秀模特儿们,得益于欧洲浓郁的人文气息,他们具有独特气质,充满着低调的华丽,隐藏在骨子的傲慢,通过优雅的方式展现出来。   就像岳华给人的感觉。   无阙思想活跃起来,想到岳华有可能处在同一个城市,说不定会出现在街头转角,他的心就开始忐忑。      他心不在焉地换台,等到半夜,电话铃没响。   他有些失望地取过手机,发现电池用完,赶紧充电查看信息,只有高原的两通来电。      他拨过去问:“高原,有事找我?”      高原答:“是,岳氏仍然在与我们抢生意。”      “我知道,岳华来了法国。”      “应该不是他,岳华住院了……”      无阙的心一紧,脱口问:“他怎么了?严重吗?”      “他吊钢丝时从半空摔下来,在宜山医院加急病房,恐怕非死即伤,大批影迷在医院外为他祈福。”      “什么……什么时候发生的?”无阙的心揪起,完全忘记呼吸。      “就是昨天,有人说,他接听过一个电话,脸色变得很难看,突然决定不要替身,亲自出演一个危险动作……”      无阙再也听不清高原的声音,只觉浑身发冷,牙齿打架。   他浑浑噩噩地挂断了手机。   过了一会儿,他振作精神,联络航空公司改回程机票,订在明天下午离开。      夜里,他辗转难眠,到天明时分才睡着。   这一次,他的梦境变了。   岳华站在河对岸,望着远方,好像在等什么人,身上的血慢慢汇成一条细流,染红了河面。      无阙想跳进河里,涉水去到岳华身边,可脚钉在地上,寸步难行。他想叫岳华的名字,可声音哽在喉咙口,怎么也发不出来,   他用尽全力,只能如小动物一般含糊呜咽:“岳华,岳华,请你一定要好好的!”   失去岳华的恐惧,就像一只可怕的病毒,令他浑身疼痛,骨髓都透出寒意来。      清晨,阳光照到他的眼睛,他蓦然跳起来。   他本想利用上午时间,到工厂做成品出货检验,戴维来电说他在总公司开会,交货期因故延后。   无阙留下那条月白色的围巾,请酒店转交戴维,就踏上了归途。      经过十多小时的长途飞行,无阙回到S市。   正是华灯初上之时,夜色阑珊,他向高原问明岳华的病房号,直奔宜山医院。      高级病房内没有外人。   岳华静静地躺着,睫毛如蝴蝶翅膀,在眼下打上一点儿阴影。   无阙蹲在床边,贴在他的耳边低语:“岳岳,我们不要闹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这些话,岳华曾对他说过,现在听起来,倍觉苍凉。   原来,只要爱得够深,够真,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只是,岳华完全没有反应,径自沉睡在另一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颤栗   时差袭来,无阙趴在床边打盹。   尽管焦虑不安,一晚上都清静无梦。      恍惚中,感觉有人进入病房,他一跃起身。   原来,天光大亮,已是清晨。      来者先发制人,苍老的声音,充满权威感。   “你是谁?鬼鬼祟祟想干什么?”      无阙回头,看到肖枫扶着岳华的祖父,步入房内,身后跟着十来位保镖,主治医生及护士唯唯诺诺陪在一旁。      他礼貌地问候:“岳老先生好,我叫无阙,是岳华的朋友。”      岳老太爷狐疑地皱起眉头,肖枫在他耳边低语两句。   他眼神变得很犀利,斥道:“哦,你就是那个无阙?是你害我的华华心神不宁,身受重伤!”      “……”无阙瞥向沉睡不醒的岳华,心中恻然。      “快滚!我不想看见你!”      “……”无阙轻轻握着岳华的手,站着没动:“岳老先生……”      岳老动了气,猛咳嗽:“快,快把他赶出去!”      保镖不由分说地上前执行命令。   无阙被扭住胳膊,推搡出门,匆忙间,他似乎听见岳华的叹息,心里一颤,立刻停下脚步,反手扣住其中两位黑衣保镖,扔到走廊,一转身,以手肘压,膝盖弹踢,又解决两位。      无阙摆脱纠缠,探身看向病床。   岳华神情平和,在一个他触不到的地方。      无阙蓦然心慌意乱,将脸埋在岳华的手中,沙哑地唤道:“岳岳,别演戏,我回来了……”   没人搭理他。      岳老变色,努嘴示意肖枫带众人一齐上。      无阙站直身体,彬彬有礼地鞠了一个躬。   “岳老先生,我没有恶意,请问,你想找出害岳华的真凶吗?”      岳老一怔,还没开口问话,一群医护人员冲进来,不客气地驱逐探访者:“病人需要休息,请不要在此喧哗。”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青年呻吟了一声,低低地,含糊地说:“花花?”      无阙挤开人群,红着眼睛,默默地看着岳华。      岳华眉毛一抬,喜悦地:“你回来了?”   他的脸庞消瘦,越发性感迷人。      无阙点点头,将手盖在他手背,温和地笑:“嗯,你好好休息。”      岳华握着无阙的手,转头对祖父眨眨眼:“爷爷,我再睡一会儿。”      老先生宠溺他,欢喜得不得了,自然满口答应,狠狠地瞪了无阙一眼,领着大家呼啸离去。   医生做完详细的检查,宣布岳华并无大碍,也退走。      病房内变得寂静无声。   岳华微笑地躺在那里,雪白的床单,衬出他浅麦色的肌肤,是一种很温暖的颜色。   他的眸子亮晶晶的,望着无阙,显得很愉快,翻来覆去地念叨:“你回来了,回来就好。”      无阙的口齿也不利落:“你啊……不要再胡闹,时时……让人担心。”      “我哪里有,是吊绳松开了。”   岳华喊冤,鼻子翘起,很调皮的样子。      无阙将他的手举在唇边亲吻,心里涨满了异样的温暖。   现在看来,岳华并不是那么冷酷,他蛮可爱,有些个孩子气。      窗外,春雨绵绵,柳枝随风飞舞,小鸟振翅穿过雨帘,啾啾地叫。   春意一丝丝渗入房内,心境也明亮起来。   之前的龌龊,似乎全然消失,两人闭口不提。      无阙暗想,相识几个月,却好像已经经历了半世,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岳华身边。   难道,这就是缘份?必是孽缘吧。      他侧头瞟岳华一眼,没想到岳华文绉绉地吟道:   “柳丝长,春雨细,思君令人老……”      无阙失笑,摇摇头:“真会卖弄,酸掉牙了!”      岳华说:“不知怎的,就想起这句台词。”   他灼灼的目光,扫过无阙的眼角眉梢,停留在嘴角,然后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伸出粉红的舌尖,轻轻地舔了舔唇。      无阙脑海里轰的一下,某个开关被启动了,一些暧昧的画面,自动跳出来。   啊,这家伙在挑逗我!躺在床上还不老实……   我还没原谅他呢。      无阙仰起高贵的头颅,优雅地告辞。   “我出去办点事,有空再来看你。”      “啊?唉……”岳华嘟起嘴,垂头丧气的,像受了委屈的小朋友一样喃喃:“完蛋了,花花要抛弃我了……”      无阙一楞,心里不知是愧疚还是甜蜜。   看着那两瓣樱桃粉唇,他像是中了迷魂药,俯身亲了下去。   唇舌相接的当口,柔软炙热的触感,煽动暗藏的情愫, 似一股电流窜过,由口腔一直传递到心尖。   身体一阵簌簌的颤栗。   可以毫无顾忌的相亲,就算受苦也值得了。      温暖的滋味,一直停留在唇上,无阙走出医院大门,仍觉意犹未尽。   斜刺里,有人拦住去路:“花无阙,你说说,谁是害岳华的真凶?”      无阙一看,是肖枫。这人对岳华忠心耿耿,说不定能帮上忙。   “岳华接二连三遭遇意外,你不觉得奇怪吗?”      肖枫不语,神色略有松动。      无阙说:“车祸那次,你们姐弟无恙,岳华一人被撞,对不对?”      “肇事车是撞向他们两人,岳华救了她。”      无阙想了几种可能性,问:“你姐夫是那位很有势力的官场新贵吧?”      肖枫谨慎地说:“唔,姐姐正在办离婚,他不肯放手,莫非你怀疑他?”      无阙淡淡地笑道:“岳华的保险丝松脱,说不定是有人捣鬼,你想不想查出真相?”      肖枫犹豫了几秒钟,“那好,我去。”      他们先到摄影棚找线索,收获颇大。   保险丝吊环接口,有新鲜凿痕,乍看不明显,疑似有人故意破坏。   负责道具的老场记,前几日生病,就由新聘的临时场记打理诸事,岳华摔伤后,那人即刻引疚辞职。   无阙问明其联络电话,拨过去是个空号。      肖枫猛地击掌,想起一事:“当时,岳华亲自检查过钢丝,曾经露出奇怪的表情,还吩咐我打听临时场记的来历,但他一出事,我没来得及办……”      无阙恍然大悟。   岳华明知对方耍诈,干脆将计就计,一方面可以骗我回国,另一方面借住院之际,稳住对方,暗中对付幕后主使。      他心里冰凉冰凉的,这个家伙胆大妄为,居然拿生命冒险!万一……   转念又想,岳华身手高明,这一切不过是作秀。      啊哟……糟糕!昨晚我说了一箩筐甜言蜜语,岳华大概一字不漏地听见了,心里不知多美滋滋的。   这个狡猾的戏子,我饶不了他!      无阙的神情走马灯似的,一时咬牙,一时微笑,一时叹气。      肖枫不明所以:“花先生,出什么状况了?”      无阙按下起伏的心潮:“没事,我打算去看望岳华。”把这笔账好好算一算。      “我按原计划调查那位场记。”少年转身离去。      无阙返回医院,他的脚步轻快,心情也很晴朗.   奇怪,一旦打开心结,就发觉岳华俊俏可爱又美味,脸孔像是红红的苹果啊,想把他按倒在病床上,狠狠咬上几口,方才解气,解馋……      无阙兴冲冲地推开病房门。   里面已有一位访客,却是他不愿见到的岳枫。   房内气压很低,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岳华的脸异常苍白,看过来的眼神古怪难懂,似痛心,似不置信。      在离开的几小时,一定有什么发生了。      岳枫温文尔雅地笑道:“无阙,我以为你乐不思蜀了,怎么样,与戴维玩得开心吗?”      无阙的目光落到病床旁的柜台,赫然发现几张放大的彩照,最上面一张,戴维正兴高采烈地偷吻他的面颊。      他转眸,对上岳枫兴灾乐祸的视线,顿时溅起几星冷芒。   此刻,他面临两个选择。   一是维持尊严,避开冲突转身离去,二是放低姿态,解释照片的来龙去脉。   电光火石之间,他决定,这两项都不选。      他若无其事地走进病房,脱下长大衣随手丢在床脚。   “不错,我和戴维一见如故,很谈得来。”      岳华沉默着,似在研究他话里的真实性。   岳枫冷笑,带着几分鄙夷。      无阙取下颈中的HERMES围巾,轻柔地套在岳华的脖子上。   “喜欢吗?我送了一条给戴维,是白色的。”      岳华眼睛里冒出噬人的火星,薄唇抿得倔强。      无阙在床边坐下,慢条斯里地脱下羊毛背心,只剩一件做工精致的白衬衫,贴身的裁剪勾出流畅的胸腹曲线。   他解开衬衫第一粒纽扣,微微一笑,很是俊俏活泼:“岳华,你如果不开心,我可以立刻走人。”      岳华不作声,直勾勾地盯着他若隐若现的锁骨。      岳枫倍受冷落,火大地责问:“花无阙,你在搞什么名堂?”      无阙不理他,手指下滑,顺从岳华的心思,解开第二粒纽扣,露出一片浅麦色的肌肤,莹润诱人。   他轻轻地咬唇低喃,眉宇间隐藏着一丝羞涩,一双黑眸似笑非笑,脉脉地望来,简直是让人情难自禁。   “岳华,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岳华心如鹿撞,眸中的冰雪消融,隐隐绽开了笑意。   他说:“大哥,请回吧,我想单独和无阙聊聊。”      “唉!没意思……”岳枫没有好戏可看,姗姗地摔门离去。      岳华砸砸嘴,斜着眼,眸色深深地上下打量无阙:“宝贝,还不过来伺候?”      无阙反而坐远些,神情有点忧郁:“你在生气,我还是不要招惹你为妙。”      岳华瞥向那堆彩照,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泄漏了些妒恨的情绪。   沉静片刻,他口是心非地说:“我不气,这种小事没什么。”      无阙语气越发悲伤,声音打了颤。   “我知道,就算现在勉强和好,以后你说不定会找我麻烦,使用无数恶毒的方法,让我没好日子过。”      面对莫须有的指控,岳华满头黑线,耐着性子软语安慰:“不会的,我不会秋后算帐!”      雨停了,窗外放晴,无阙的面容朦胧在光影中,嘴角勾起,半是淡泊半是自嘲。   “前些天,我试着放下这里的事,可是双腿不听使唤,听说你受伤,就赶不及地跑回来,也不管人家是否欢迎……”      岳华连忙声明:“欢迎!热烈欢迎!”   又快又溜,像在喊口号。      无阙唇边的笑意将散未散,突然俯身提起岳华的衣领,有点急切地吻下去。   他的舌尖在岳华的唇瓣上,即触即走,酥酥痒痒,热烈中着带着一丝挑逗。      岳华又惊又喜,心神一荡,卷着他的唇舌,缠绵地舔吸亲吻,然后滑入对方的口中,细细刷过每个角落,将多日的思念传递过去。   理智飞到九霄外,心内出现了一股暖意,随着升腾的欲望流窜全身……   一直辗转吻到透不过气来,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无阙的气息不稳,嘴角挂了一线银丝,分外勾人□。   岳华忍不住去解他的衬衫,手摸到滑润的肌肤,舒服让他直想叹气。      无阙却往后躲开,将前襟拢起,   “岳华,你先听我说,你可以有肖枫,我也可以有戴维这样的朋友……我承认,我是希望看到你妒忌,不过,他是无辜的,要怪就怪我好了,你不用费神去对付他。”      岳华嘟起嘴:“你亲我一下,我就考虑考虑。”      “感情是有底线的,你如果再玩花样骗我……算计我,我们就真的完了,听明白了吗?”   无阙说完,轻轻地啄了岳华的唇,面颊上泛起浅浅红晕,有一种难以言传的艳丽。      岳华一刹那失神,仿佛变回青涩的少年,怔怔地地瞧着他,眼睛亮亮的,有太多复杂的情意,怜惜的,温柔的,渴望的……交织在一起,笼成一抹魅惑的云烟。   他轻轻地说:“花花,我答应你。”      无阙长长吁出一口气,卸下心中重负,感觉遐意无比,他掀开白色被子,在岳华身边躺下,脸贴着脸,稍微一动鼻尖就会相触。      岳华愉快地笑了,拉起他的手,从手指尖开始舔咬,一路沿着手臂向上,来到他嫣红的唇,慢慢地描摹着,柔声地问:“花花,今后你有何计划?是继续帮豪新公司打击岳氏,把国税局的任务进行到底?还是来岳氏陪我一起打拼?”      无阙呼吸微窒,答不上来。   岳华的手已松开他的皮带,在他的大腿内侧缓缓游走,并不很放肆,悠闲而温柔,声音如催眠般悦耳好听:“花花,车祸和保险丝都是豪新出面干的,你应该猜到了吧?”      一语点醒梦中人。   无阙的耳尖无故地发烫,叹息道:“豪哥是我的救命恩人……”   是说给对方听,也是提醒自己。      岳华唇贴上来,将他的呢喃封在喉咙里。   “花花,你得想清楚,到底帮谁?豪新被人挑唆着要杀我,哪天不留神,我可能就……”      “别说了,你不会有事……”   无阙抱紧岳华,勾上去的手仿佛有自主意识,再也不愿松开。   他低垂下眼睑,遮住一汪迷离恍惚,只想抛开烦恼,与身边的青年双宿双飞。      岳华趁热打铁,勾起他的下颌,一眼望进他的灵魂深处:“花花,万一豪哥发现,你我如此亲昵,会怎么想?”      无阙怅然若失,将头轻轻埋入岳华的肩窝。   良久,他抬起头,眼神清澈明亮:“岳岳,让我想想,我会做出抉择。”    作者有话要说: 横生枝节   岳华来回抚摸无阙光洁的皮肤,眯着眼享受:“行,你慢慢想,我做点别的……”      “啊?”无阙涨红脸,早就知道,这家伙不安好心,他有些期待地问:“你是伤员,这次我来,怎么样?”      “喔,”岳华流着口水继续进攻对方的要害,心不在焉地答:“想尝试新姿势?我奉陪……”   他利落地剥去无阙的裤子,暗笑,花花小宝贝,你想掌握主动还早了点。      这时,不远处走廊上响起脚步声,无阙侧头倾听,犹豫起来:“要不换个时间,万一,护士闯进来……” 多糗啊。      “放心,有保镖守着,我不按铃,没人会出现。”   岳华取出藏在枕下的软膏,一边用力揉搓无阙的臀部,一边熟练地做润滑扩充工作。   他的唇舌没有闲着,不住地亲舔无阙的胸口,喳喳有声。暧昧得让人心跳。      他们分开了一阵子,此刻小别胜新婚,四肢紧密纠缠,肌肤磨蹭激起的战粟,幸福得让人晕眩。   两人都有些意乱神迷,如干柴烈火,一触即发。      可巧,无阙的手机突兀地叫唤起来。      无阙红着脸翻身坐起,打开手机查看。      岳华伸手捞住他的腰,张嘴轻轻地舔吻他的股沟。   “花花别走,陪我吧,我可是伤病员。”      无阙白他一眼,穿上衣服,正色道:“费平留话,豪哥有急事找我,我得尽快过去。”      岳华凝视着他:“你打算与他摊牌?”      无阙斟酌地答道:“嗯,我准备退出豪新的运作。”      岳华心里咯噔一下,又是欢喜,又是惊讶,就好象跑长途,快到终点,反而有点不可置信。   他拉着无阙的手,恋恋不舍地吻了吻指尖:“你万事小心,我总在这里等你。”      无阙笑了,摸摸他的鬓角,神情很是温柔。   “你休息,我很快就回。”      无阙轻手轻脚地出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岳华浑身几万个细胞都涨满了喜悦,少有的志得意满,“哈哈!花花,你选了我!”   他放下心事,蒙头大睡。   不知怎么,梦境离奇,看见无阙扭曲着表情,呻吟喊痛:“不要了,放开我……”      他豁然惊醒,发现肖枫守在床边,便问:“你来了,现在几点?”      “快半夜了,老板,要喝汤吗?”      岳华随意灌下两口,拿起手机拨给无阙,对方显示关机。   他想起无阙柔情脉脉的眼眉,顿觉心痒,真想立刻见到他。      “快备车,我要去豪新公司瞧瞧,把保镖叫上。”      肖枫不多话,立刻出去安排。      岳华亲自驾车,风驰电闪地驶往豪新的办公大楼。大楼门卫森严,各楼层已熄灯。他不得要领,试着拨打无阙的手机,依然无人接听。      他按了另一个号码,问:“小张,花无阙在哪里?”      那人恭敬地回:“我派去的人,看见他离开豪新公司,到了郊外一幢老房子,一直没出来。”      “地址,快给我。”      “对了,一起去的,有几个是道上的弟兄,地址在……”      岳华将油门踩到底,车轮似飞起来一般。   肖枫和保镖的车被甩得老远,看不见了。      半小时的路程,他十分钟就飙到了。   抬眼一看,这是一座复合式二层花园洋房,窗帘严实垂下,依稀可见屋内灯光大明。      岳华敲敲门,无人答应,他顾不得多想,一脚踢飞大门。   里面的情形,让他勃然大怒,一颗心悬在半空中。      二楼走廊,十多位黑衣黑裤的男子一列排开。   无阙手脚被缚,头发散乱,脸上有青紫和血痕,左边的大腿扎着一把匕首,对穿而出,将他钉在椅子上。   血沿着裤管流到地板,吧嗒吧嗒地滴到底层大厅,聚成一洼暗紫,触目惊心。      豪哥越众而出,冷冷地瞧着岳华。   “姓岳的,你这么晚才来?”      岳华的视线凝在无阙的身上,嘴唇颤了颤,异常平静地说:“放了他,条件任你开。”      豪哥并没有露出喜悦的表情,幽幽地叹了口气。   “无阙是我一手养大的,十年了,就像我的亲兄弟一般……就算是一条狗,也要懂得知恩图报,他如今变节投敌,我怎么能将他拱手送给你?”      岳华喝止,声音因某种情绪而嘶哑发抖:“够了,再拖下去,他会没命的!”      “我自有分寸。”豪哥抓着无阙的脸,拍了几下:“醒醒,别睡着了。”      无阙吃力地睁开眼睛,目光涣散,慢慢地聚焦到楼下,对着岳华笑了:“岳岳,你……来了?”      岳华的眼睛蓦地发红,泪盈于睫:“我来接你回去。”      “噢。”无阙点点头,一双眸子温顺纯净,如美玉,默默地望着他,千言万语近在不言。      在这信任的眸光注视下,岳华感到一阵陌生的悸动,有点酸,有点甜,心口通电般的抽搐,他觉得,就这样和无阙天长地老,也不错。      “无阙,我劝你三思,凡是我派去岳氏卧底的人,都被他们整得很惨。”   豪哥一挥手,属下立刻递上岳华与某美女的亲密合照。   “这是我的秘书小姚,被骗怀孕,流产后自杀,另一个小钟,腿瘸了被关在牢里……”   他一连出示了数张照片和简报,力证岳华的恶毒无耻。      无阙垂着头,瞟了一眼照片,干涩地说:“对不起,豪哥,请……高抬贵手,放我走吧。”      豪哥抿紧嘴唇,眼里闪过不舍,失望和悲哀。   “既然无阙立意求去,我不便强留。岳先生,如果你答应,岳氏不再与豪新争夺客户,我就放你们走。”      “这个……”岳华沉吟片刻,决绝地保证:“只要我掌权一天,岳氏就会避开豪新。”      就在这个时候,肖枫带着多名保镖赶到,围在岳华身边助阵,他悄声提议:“要不我们冲上去硬抢?”      岳华摇头:“无阙快撑不住了,他们手上有枪,我们胜算不大,不能冒险。”      豪哥继续发话:“我们洪门弟子有帮规,有仁有义,共结金兰,无仁无义,三刀六眼!无阙你已受了一刀,剩下的两刀,就让岳华替你,如何?”      岳华双目如寒星,冷冰冰地说:“行!你快放开他!”      豪哥没有看他,漫不经心地说:“岳先生害死我不少弟兄,麻烦你留下一截手指,作为补偿。”      岳华蹙起眉头,看不出情绪:“你先放了他,再说。”      无阙苦笑:“豪哥,您在江湖上颇有声望,切莫逼人太甚。今天我想离开,是我们豪新内部的事,您凭什么要他做这样大的牺牲?”      豪哥有点汗颜:“傻孩子,你不明白,他这人用心险恶……”      无阙真挚地微笑:“豪哥,你的救命之恩,我不会忘记,无论你怎么对付我,我都不会有怨言,岳华是外人,你别为难他,让弟兄们把枪收起来。”      豪哥喟然叹气:“无阙,我一向最信任你,本打算将豪新交给你管,但是按照帮规,要出此门,必须留下身体的一个部件。”      无阙淡淡地说:“豪哥,没事,我留下一节手指吧。”   说话间,他右手如爪,扯松绑绳,用力一敲椅背,匕首被震得飞到空中,他张嘴咬住刀柄,转头对着自己的左手拇指划下,顿时血肉飞溅,半截手指坠落地板。      豪哥一楞,不知是后悔,还是惊骇,颤声说:“无阙……你怎么搞的……”      岳华脸色铁青,像只发狂的野兽,嗖的一下掠上旋转楼梯,闪过众人,直扑无阙。      “请豪哥遵守诺言,不要动手。”   无阙振作精神,背着椅子,单腿向前跳了几下,落到岳华怀里,虚弱地说:“快走!”      岳华抱起他,纵身跃下二楼,几步冲到汽车后座,肖枫迅速上车,发动引擎飞驰而去,保镖们随即跟上。      直到此刻,岳华才哭出声,脸上冰凉一片,也不去擦,找出车内的急救箱,为无阙包扎腿伤。      无阙伸出血肉模糊的左手,轻轻抹去他的泪水,“嘘,别难过。”      岳华泪水更涌,哽咽不能语。   “放心,就算残了,我还是只对你一个人好。”      无阙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岳华,我变个魔术给你看。”   他将断指塞入右手掌中,等了几秒钟,慢慢地取出,原本只剩半截的拇指,居然完整如新,好端端地长在左手上。      岳华惊喜地瞪大眼睛:“障眼法?你差点吓死我!”      “是道具手指,看起来还蛮真的。”   无阙耸拉着脑袋,靠在岳华怀里喘息:“麻烦你,送我去医院洗胃。”      岳华的星眸含霜,咬牙切齿地问:“他们喂你吃药?”      “人心难测……唉,豪哥最讨厌叛徒……”   无阙已经睁不开眼,嘴角流出暗黑的血,晕了过去。      无阙进入漫长的昏睡,意识似漂浮在虚空,触不到现实世界。期间,他仿佛听见脚步来回走动,有人常常握着他的手,低声地念小说,讲笑话,为他擦身梳头。   这个人真好,如许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蜜运   倦意,无边无际。   无阙很想就此长睡不醒,又挂念病床旁的守护者,如果自己走了,那人会孤单吧。      这一丝牵挂,令他的魂魄躅躅徘徊,不忍离去。   黑暗中,他不断地尝试开眼睛,努力地多次,终于成功了。首先进入视线的,是一头浓密的黑发。   有个男人趴他的颈边,睡得正酣畅。      无阙咳嗽一声。   那人立刻惊喜地跳起来,一双桃花眼魅光烁烁,聚在着无阙身上,就像盯着一只鲜美多汁的大蜜桃,心痒难耐,恨不得扑上来咬一口。      无阙又咳嗽了一声,意在提醒对方自重。   看此人剑眉俊目,挺直的鼻梁下,性感的唇半启半阖,迷死人不偿命。   太漂亮了,就是有两个深深的黑眼圈,稍嫌憔悴。      那人一把掀开被子,将无阙紧搂在怀里,好像捧起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珍惜地亲着舔着咬着,嘴里喃喃:   “花花,我的小宝贝,三天了,你总算回魂啦!我挺想你的 ……”      无阙被这豪放而口水多多的欢迎,激起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他的嗓音卡在喉咙口出不来,只好苦恼地皱起眉头,再咳嗽一声。      岳华闻声,暂停吃豆腐,狐疑地问:“豪哥让费平送来的解药,应该不是假的,难道说,那药有后遗症,花花你失忆了?”      无阙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不自觉地微笑。      岳华紧张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好像服用过量迷幻药,会造成神经损害……啊,我的花花变成白痴了?”      无阙应景地吸了吸鼻子,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岳华深情款款地望着他,脸上闪过一连串表情,诧异,疑虑 ……然后定格为一个金光闪闪的笑容。   “可怜的花花,傻了也不要紧!我是最好的老公,温柔体贴,会努力挣钱养家,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用力地疼你爱你!”   他大声地强调“用力”两字,一手扶着无阙的腰,另只手开始胡乱摸,袭向臀后。      无阙有点笑不出来了,扭身闪开色手,沙哑地回道:“喂,你才傻了。”   他的声音闷在嗓子眼,嗡嗡的,像蚊子叫。      岳华听不清楚,把耳朵凑过来:“花花,你说什么?”      无阙感到岳华的头发垂下,轻蹭着自己的面颊,有点痒痒的,柔柔的,一点点往身体内部渗透,连心尖也起了一阵酥麻。   他不由微笑着答:“你比较像白痴。”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岳华倒是听清了,一点也不生气,问:“为什么?我的智商很高呢。”      无阙笑答,声音顺畅些了:“谁失忆了,我又没伤到头部,你以为是演连续剧啊?”      “好好,”岳华转移话题,拦腰抱起无阙:“饿了吧?我们去客厅吃饭。”      “我自己可以走。”无阙挣着下地,想披上外套。      岳华搂紧他不肯放,邪气地挑眉笑道:“公寓里就我们俩,光着身子也没事,反正有暖气。”      无阙四肢酸软使不上力,只得由着对方,半扶半抱到客厅。房间宽敞明亮,靠近厨房处,立着一张意大利原木桌,雕工细腻,选用黑白相间的大理石面,配特制的四个双人情侣椅。   桌上摆放了一只水晶花瓶,插上几枝鲜艳欲滴的玫瑰。      岳华先将无阙放进双人椅中,从厨房端出三菜一汤,是聚福楼新鲜烹调,每天按时送来,只需微波炉一热就好。   他取出冰镇红葡萄酒,倒了两杯,其中一杯加了可乐,递给无阙:“来,庆祝你复原!”      无阙笑着接过,由于残留的药效,他的手控制不住地轻颤,费了些劲举到嘴边,喝到一小口,洒了一大半在白汗衫上,胸前一片紫红。   他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我……”      “没关系。”岳华用餐巾为无阙擦拭,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花花受苦,自己却在一旁帮不上忙,从最初的断腿,到这次的中毒……   虽然想好好保护他,可每次,都是花花独自在努力着。   以后,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了。      岳华发怔之际,无阙尝试着去夹糖醋小排,筷子抖了几次,总算挑起一块,没想到,运到半途就滚落到桌上。   他索性放下筷子,用手指拈起那块小排骨,送到口边。      岳华靠过来,张嘴把排骨咬下,另外从碗里夹了一块喂给无阙,若无其事地说:“花花,医生认为,你体内的毒,需要时间慢慢排除,我们去日本,在温泉旅社住一阵子,好不好?”      无阙侧过头,可以看清岳华睫毛的长度,还有藏在黑眸中的忧虑和情意。   他想了想,婉言谢绝:“我这个样子,会给你添麻烦。你是商场和企业界名人,和一个男人混在一起,对你的名誉不好。”      岳华的心如被针刺,蓦然收紧。   别人这么推拒,他会觉得对方以退为进,耍心机索要承诺。但他深知无阙的个性,骄傲而内向,缺少安全感,最不愿麻烦人,所以,他要用最温和的方式表白,才能打动无阙。   他一伸手,从水晶瓶中抽出一支玫瑰,递到无阙面前:“花花,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请你陪在我身边,好吗?”      无阙微微笑,细看,玫瑰梗上套着一个TIFFENY的镶钻男戒。   他沉吟着,没有去接花,缓缓地说:“岳华,我虽脱离豪新,并不打算加入岳氏。”      对此,岳华是能够理解的,花花讲义气,恩怨分明,豪哥的情谊一日未偿,他一日不会心安,更不会出手对付恩人。   “好吧,公事方面不勉强你,但搬过来和我住,总可以考虑吧?”      不待无阙推辞,岳华变戏法似的取出一根TIFFENY限量版镶钻定情手链,挂在玫瑰上,含情脉脉地说:“记得吗,那次去电视台,你和我吵架,把这根手链摔在洗手间,我趁没人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当时我就想明白了,以后要好好照顾你。”      无阙心中一荡,似笑非笑地问:“垃圾桶捡来的?你真会省钱。”      岳华吐了吐舌,笑得眉飞色舞,如春花绽放绚艳无比。他将无阙抱到大腿上,面对面,唇若即若离,轻轻地吐气如兰:   “手链在首饰店洗过了,与戒指是同一款,请花花接受这个小礼物吧?”      无阙低头垂眸,避开他热切的眼神,柔声地说:“我打算回美国,一个人……”      岳华压低眉头,“为什么要走?”      “我答应过豪哥,只要在S市,就得为豪新工作,如果留在这里,我还是会卷入豪新和岳氏的恩怨,别忘了,你有个很恶劣的大哥。”      岳华没有反驳,神情凝重地思索着,将无阙留在身边,随时处于危险中,的确有点自私。   现在最紧要的,除了卿卿我我,还要设法消除隐患,最好的办法是让无阙暂离是非圈。   可是,无阙的温柔体谅以及偶尔的戏弄,已经成为他生活中的乐趣,怎么舍得就这样分开?   他坦率地说:“花花,我不打算放开你,其他的都好说。”      “你还真是任性啊。”   无阙微微笑,有那么一点儿言似有憾,心窃喜之的感觉。   “我在美国有自己的生活,国税局的工作,总得做一个交代吧。”      岳华举筷挑菜喂给无阙:“这事不着急,我们慢慢商议,你先把身体养好,对了,你的腿感觉怎样?”      无阙道:“皮外伤而已,还行。”      “当时看到你满腿是血,真吓人,难道你去谈判,早就知道腿上会挨刀?”      无阙耸耸肩:“是啊,常听豪哥说起江湖上的三刀六眼,为了服众,他不得不命我自残,与岳枫打架时,我的腿已断过,还被迫自刺一刀,那时痛得厉害,就想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不再受这种伤……”      岳华感同身受,恻然地:“花花,对不起! ……”      无阙淡淡地说:“所以,我事先绑上人造血浆袋,带上特制的弹簧匕首,才去豪新摊牌 ……”      “花花真聪明,这种匕首收缩自如,我在戏里用过,按下柄上的机关,也可以当真刀使用。”      “说到聪明和会演戏,我哪里比得上你。”   无阙自己伸手拿了一块小排骨吃。      岳华含笑道:“我们旗鼓相当。”   他心知肚明,对于当初两人的决裂,无阙始终心存芥蒂,无法完全信任自己。   无阙在犹豫,既想靠近,却又害怕受伤害,这种若即若离的心态,岳华能理解,若不是无阙不顾一切地来到了他身边,自己恐怕也会陷在情感的迷宫里,看不清楚。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恢复到最初的甜蜜,需要两人的默契和努力。   不着急,花花,我会捕捉你的翅膀,让你心甘情愿陪我一起飞翔。   他边喂食边亲吻无阙,口齿有点含糊:“花花,我之前说过,我的钱足够两个人花,你可以不必工作,随便做点喜欢的事。”      无阙摇头:“你让我当米虫?”   他努力读书,勤奋工作,并不是为了傍上一位有钱男人。      岳华笑了,拥紧无阙的腰,“你养我也行,反正你跑不了。”   他闭上眼贴在无阙的脸颊轻蹭,眼球好像得到了按摩,异样的舒服,那种温暖柔软的触感,慢慢传导到心里,让身体也松弛下来,却更想抓住这珍贵的感情,更用力地抱住无阙,让他无法逃走。      无阙见他不说话,便放柔语调说:“知道了,但戒指我暂时不能收。”   岳华张开眼,眼神极其明亮柔和。   他将玫瑰插回水晶瓶,露出一个温暖迷人的笑容:“花花,我不逼你,我们先去旅行,换过心境再说。”      无阙身心俱疲,也打算修整一下,他向J教授请了假,过了几天,就和岳华飞往日本箱根,进行两人小小蜜月之旅。      为免引起影迷注意,岳华戴墨镜黑超,压低棒球帽,竖起风衣领子,刻意掩饰行迹,却遮不住大明星的万丈光芒,往那么柜台前一站,静静地不说话,依旧玉树临风,散发着钻石般的耀目风采。   无阙离得远远地:“真爱现!”      岳华耳尖,悠悠地转过头来,冲着他一笑,恰如千树万树梨花开,那才叫魅艳入骨。   无阙只觉一阵电光袭来,不由打个抖,不妙,岳家二公子要出花招了。      挑衅恶少的下场就是,无阙被迫以残疾人身份坐轮椅,由岳华推着,经由快速通道过关。   “花花,你看这样多好,可以避开闲杂人等。”      无阙蹙眉:“你早有预谋吧?居然携带假造的医生证明。”      “你的确曾受过严重腿伤,我这么体贴花花,还以为你会感激我……”委屈地撅起性感的唇,一点儿也没有做错事的自觉。      无阙憋了一口闷气,坐入头等舱后,闭目养神,对岳华爱理不理。      岳华表现出优雅的绅士风度,将空服员叫来,小声关照:“我表哥从小呆在乡下,第一次搭飞机,可能有点反常,你们不必管,一切交给我照顾就好。”      空服员狐疑地点头退开。      无阙踢他一脚,嗬嗬冷笑:“谁反常了?我精神上没有问题!”      岳华笑得温柔如春风:“是!女王陛下,请容许本骑士为您服务。”   他捞起无阙的脚,唰唰脱下鞋袜,对着脚底卖力地按摩起来。      无阙的脚生得秀气,皮肤光泽柔润透亮,粉红的指甲像漂亮的贝壳,脚踝盈盈一握。   岳华揣着怀里,眯着桃花眼邪气地打量:“怪不得古人喜欢玩赏三寸金莲。”      无阙板着脸撤脚, “注意场合,不要玩过火!”      岳华想抢回美足,不果,退而求其次,将手放到无阙的大腿上轻抚,脉脉含情:“花花,你身受重伤,作为你亲爱的表弟,我只想让你有个愉快的旅程。”      无阙恶寒地:“胡说什么,你的亲表弟在那里!”他向坐在右后方的肖枫挪挪下巴。      岳华无辜地眨眨眼:“因为高原也来了,我临时叫上肖枫挡一挡,不让人破坏我们的两人世界。”      无阙冷眼:“颠倒黑白,明明是经纪公司安排肖枫跟着,还赖到我家高原身上。”      “啊哟,叫得这么亲热,我会妒忌的!”岳华摸着下颌,若有所思:“如果肖枫出手色诱,能否搞定高原?”      无阙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鹿死谁手,等着瞧。”    作者有话要说:花花含泪:让我孤单地老去吧,我不想给你添麻烦……(背景音乐,圣洁高贵而忧伤) 岳华满头黑线:老大,你怎么给我配了个圣母受?我还想挑战一夜七次狼记录,可不可以让花花变得淫荡妖魅点? 花花变脸,横眉冷对:死岳华,你敢嫌弃我!? 岳华心虚地:不敢,不敢,我的心里只有你,人家不是没经验嘛,想调剂一下闺房乐…… 众人:花花,别傻了,赶紧找机会向小攻讨珠宝、地契、股票和钞票,最重要的是,要求翻身反攻! 雪少蹲在角落,摇旗小声吆喝:走过路过,请收藏,留脚印 (被众人啪飞~~)啊啊,我会回来的,周二更新后半章。 温泉浴   无阙一行下榻箱根温泉旅社,岳华拥着他进屋,将另两人赶到隔壁房。      无阙说:“你这样错点鸳鸯谱,有逼良为娼的嫌疑。”      岳华笑嘻嘻:“日本地小物价贵,这里每间房都有两个床铺,他们不想发展奸情也行,不过,肖枫可是出名的美少年,估计,我们有热闹可看……”      无阙抱着双臂,在窗前望风景,一脸和气,冷不防来一句:“我觉得高原是攻。”      岳华贴在无阙身后,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在下腹滑动,揉着无阙正在苏醒的欲望,用魅惑人心的沙哑声音说:“花花,我赌肖枫为攻,他是我亲手训练出来的。”      无阙回首,嘴角勾起漂亮的弧线,很是清雅迷人:“我同你赌,如果高原赢了,你让我反攻一次,好不好?”   他眉眼如画,唇瓣轻擦过岳华的面颊,触感柔软,像是通了电般,一阵酥麻。      岳华心口一荡,便昏头昏脑地应下来:“好……”      无阙主动送上粉唇:“一言为定。”   这一吻,如一簇火焰,以燎原之势,腾地点燃了两人,室内瞬时春意盎然。      岳华俯首含住无阙的唇舌,热情地吮吸舔吻,直将口腔中的氧气耗尽,才不得不喘息着分开。   “花花,我想要……”   他的声音有一丝性感的沙哑,热气呼在无阙的颈部,撩起风花雪月的暧昧。      无阙感到一个硬物顶着自己,蠢蠢欲动地欲挤入。他紧靠岳华,故意磨蹭了几下,惹得岳华轻喘,才一下子跳开,含笑道:“不要!我想先逛街。”      岳华指着搭起帐篷的裤子,叹气: “我不出门,被那两位看见,多糗。”      无阙舔了一下唇,似不经意地问:“我帮你弄弄?”      “花花,真的可以吗?”   岳华静静地站着,发黑如漆,眸光似玉,眉尖发梢被阳光描成淡淡的金色,恍若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嗯。”无阙仿佛受了什么蛊惑,单腿半跪,抖着手拉下岳华的裤链,半仰着俊脸,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斜斜撩上来,自有一种清魅入骨的风情。      岳华的神情温柔坦荡,睫毛微颤,低头对他嫣然一笑,摸着他的发,柔声道:“花花,如果你还想出门,别这么看我。”      无阙的面颊一红,张口咬着岳华的裤头,缓缓地褪到膝盖下。   他顿了一下,叹息似的低喃:“岳岳,你长得真好看,这里也一样……”   说完,他低头含入岳华挺立的部位,脸上的红晕一直染到耳后,在阳光下,比擦了任何胭脂都晶莹眩目。      岳华只觉一股热气从敏感地直导心房,仿佛一片云团在心里,柔柔地摩挲着,时轻时重,那种无言的悸动,让他全身的每一处,像喝了蜜,甜甜的,快要融化了……   他不由一声轻喘,像是在说最甜美的情话,令人心醉神迷。      屋内,满室金光,响起一阵低低的、辗转的呻吟……      * * *      过了一个多小时,无阙二人离开旅馆,沿着山道往此地著名的风景点--大涌谷,听说是一个火山喷发的遗迹,终年云雾缭绕,走得近了,可以闻到空气中的硫磺味道。      岳华套件黑皮夹,身姿潇洒挺拔,在游客中显得特别突出。他大方地牵着无阙的手,说:“这里有个特产叫黑玉子,你猜是什么东西?”      无阙问:“是吃的吗?”   “对。”   “一种饭团?”无阙想起家乡的黑糯米糕。   “我们去尝尝就知道了。”岳华笑而不答,走进一家原木搭建的茶室。      店员端上精致的小碟,上面滚动着几个黑溜溜的椭圆形物。   无阙问:“是鸡蛋吧?”      “聪明,这蛋壳是硫磺熏黑的。”岳华取了一个,在桌面上轻磕,剥去外壳,里面白嫩嫩的,送到无阙嘴边:“来,吃一颗可以延寿七年,吃两颗增寿十四年。”      无阙咬了一口,觉得味道和一般鸡蛋无二致。   “吃一打,岂不是能长命百岁?”      岳华轻轻笑了一声:“不是这么算的,吃第三颗会减少寿命七年,你看,当地人很会自圆其说吧?”      “是啊,挺忽悠人的。”   无阙眼珠一转,翘起嘴努了努:“岳华,快看山路那边,有两位朋友正在友好互动。”      岳华回头,看见十几米开外,肖枫俏脸含霜,冷冷地瞪着高原,高原摊开手,嬉皮笑脸地解释着什么。      他心念一动,这两位的意气之争,可关系到他和无阙的性福生活,要密切关注。   他跃跃欲试地说:“花花,今晚我们共赴温泉浴场,要不要找点节目助兴,促进这两人友谊的升华?”      无阙努力地吞着第二颗黑玉子,眼神一片纯净无暇:“嗯,我家高原一定会争气的。”      岳华踌躇良久,诚恳地说:“花花,你不要期望太大。”   一旦落空受到的打击更大,也好,我会尽量安慰你的身心……   他唇瓣含笑,殷勤地照顾着无阙,将附近的风景点逛了一圈,回到旅馆,已是华灯初上。      晚餐选用日式怀石料理,新鲜肥美的生鱼片,让人胃口大开。他们按当地习俗,脱了鞋,进入一个隐秘的小包间,盘腿席地而坐,包厢采用榻榻米式格局,中央放着低矮的餐桌。墙上挂着古典侍女画,屋顶四角悬七色手绘灯笼,颇为雅致。   无阙与岳华肩膀相依,亲热得很,隔着木桌,另外两位表情就有点僵冷。      无阙抿了一口清酒,左手在桌面轻敲,漫声问:“高原,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吗?”      高原目光炯炯,望过来: “老大,挺冷的。”      “等一下可以泡温泉,”无阙微微笑,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别老吃素菜,你不是挺喜欢日式料理吗?”      “哦……知道了。”高原听话地取了生鱼片,酌了芥末,送进嘴里。      无阙的眼睛亮了亮,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一张脸好像拨云见日似的,显出一种异样的明媚。      岳华看着,心似被轻撞了一下,感受到柔软的欢喜。   意乱神迷中,他留着一丝清明,无阙和高原之间似有古怪,他们大概用某种特别的方式在交流。      之前,他和无阙有约定,不能把赌约透露给当事人,作弊之人算输。   当时,无阙笑盈盈地道:“等他们误打误撞,不知等到几时,如果不明说,总可以暗示吧?”   记得,自己心一软,很宽宏大量地允了:“我们各凭手段。”      那么,无阙用的什么方法?   岳华托着腮,瞧向无阙漂亮的手指,蓦地醒悟,这是在敲摩斯密码!   他不动声色地捉起无阙的左手,张嘴咬住,“花花真可爱 。”      “痛。”无阙瞥了他一眼,脸微红,淡定地说:“我去洗手间。”      高原立刻停下筷子,站起身:“老大,我陪你。”      嗖!岳华身影一晃,热情地搂着无阙,露出宠物看见主人的献媚相:“花花,让我来陪你。”      无阙挣了一挣:“乖,放手。”      “不要,”岳华眨眨眼,无辜地问:“你们走开,我和肖枫就要独处了,你放心吗?”      “那我们四人一起去。”肖枫抬起眼,矜持地笑了,锋利的目光扫过无阙,刮得面皮生痛。      “算了。”无阙改变主意,缓缓坐下来,愉快地补了一句:“就在温泉里洗吧。”      “英明!”说话的是高原,抢在岳华前面。      毕竟是表兄弟,岳华与肖枫不满地异口同声:“哼!马屁精!”      高原脸色转黯,对着无阙抖唇诉苦:“老大,你看他们……”      无阙笑了,手抖抖地为大家斟酒,举杯道:“来,我敬三位。”   岳华笑眯眯地喝了,高原乐滋滋地喝了,肖枫冷冰冰地拒了。   无阙也不恼,自己仰头一饮而尽,笑得越发眉目灵动,春风荡漾。      岳华探手将无阙半抱在膝盖上,无阙没有认真挣扎,懒洋洋地倚在他胸前,呼吸间隐隐透出几分酒香,脸颊晕红莹润,看得让人想咬一口。      岳华软香在怀,一颗心如浸在佳酿中,满满涨涨。   很久没看见无阙这么放松,这么开心,他侧头看向表弟,浮起一个重色轻友的念头:肖枫啊,你就牺牲一下吧?   转念又想,这孩子忠心耿耿,我怎能任人欺负他,无端坠了我们岳氏的威名,而且,我也不能放手让花花反攻,万一他尝到甜头,我岂不是……   他打了一个冷颤,脸上绽放出魅惑众生的欢颜,大力拍着高原的肩膀:“来,多喝点米苏汤。”      无阙搭着他的手腕,嫣然道:“别下重手,岳岳,张嘴!”   言毕,殷殷地献上一片三文鱼片,上面沾满芥末,绿茵茵的,把原本的桔红肉色全盖住了。      岳华以纯洁的眼神45度望天:“花花,我可以不吃吗?”   无阙慢悠悠地移臀,在某人容易激动的部位,来回蹭了几下,很温柔地说:“没关系,让肖枫代你吃也行。”      岳华深明大义,从容地张口吃下:“还是我上吧,我的胃比较强健……啊哟,味道好冲!”   这话说得声泪俱下,连鼻涕都汹涌而出,为了维护大明星的光辉形象,他将脸靠在无阙的肩后,顺便把泪涕全蹭到对方衣服上。      这顿饭,四人各存异心,在眼泪与欢笑中打发了。      饭后,四人回房,换上和服浴袍,踏着木屐,来到旅馆后院的温泉汤。   浴池不很大,十几平米左右,四周种着二人多高的树木,寒冷的夜风吹过,树梢发出低低的呜咽。   池边立着几个装酒的橡木桶,一条青青的竹管引着葡萄酒,缓缓滴入池内,更妙的是,池面上飘着一片片红色的玫瑰花瓣。      无阙四下打量,觉得这里美酒鲜花,情调上佳,而且很隐蔽,除了自己人,并无其他旅客,不由奇道:“我以为,日本的泡汤场所,就像公告浴池,人很多。”      岳华一双妙目,映着月光星光,极为璀璨,似笑非笑地望过来:“花花,这个贵宾浴池,我包下了,不会有别人来打扰,怎么你嫌不够热闹么?”      无阙微笑:“有高原他们在,不愁不热闹。”      岳华点点头,眯着眼跳进池内,无阙也飞快地脱下浴袍,跃入温泉中。   剩下高原和肖枫面面相觑,对看一眼,随即弹开,忸忸怩怩地在浴池两端占了个角落。      无阙见这两人彼此忌惮,离得那么远,会心地笑了。   “岳岳,你看,他们这么别扭,是不是你和肖枫交代了什么?”      岳华扶着他的腰,轻轻一带,将他抱了个满怀,“别去理他们,你只要关心我就好。”      无阙笑而不语,打开双腿,环在岳华身上。四目相对,隔着雾气,岳华的眸子灼灼发亮,是黑夜中最耀目的寒星。   这一刻,无阙觉得,能看到这样的星光,过去受的苦,也不算什么。   两人相拥渐紧,温热的水挤在肌肤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热意腾上来。      无阙唇微启,在岳华脸颊亲了一口,悄声问:“我们回房?”   岳华眸色转深,溢出笑意:“花花,你比我还急不可待。”   无阙勾着他的颈子,下腹有点不耐地摩擦着:“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身体很热。”   岳华心中偷乐,谁让你为高原挡招?      就在这时,池内水声哗哗响,肖枫跃起,披上浴袍,火急火燎地奔进旅馆。   高原迟疑片刻,与无阙视线相接,略点了点头,也离开了。      留在池内的一对鸳鸯鸟,自然交颈缠绵。   岳华一边揉抚无阙的腰臀,一边用手指邪恶地撩拨着后端穴口。      无阙微微喘气,只觉身体像过电般,有无数激烈的火焰在燃,有股奇怪的热浪在翻滚,却无法真正地冲破限制。   他咬着唇想要抑着呻吟,眉头轻蹙,有点困惑地瞧着岳华,眼波流转间,一抹娇艳的魅意,自自然地散发出来。      岳华的心开始砰砰作响,眼前的男人,没了平日的端正之态,绽放出艳丽媚人的风采。   他俯首,轻轻吻住无阙的唇,唇齿相抵交换着蜜液,满意地听见无阙的喘息声,他嘴角上弯,荡起一个邪气风流的笑容,诱惑地低语:“花花,腿张大些,用你下面的那张嘴亲我,吸我,把我的小弟弟整个含进去,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花花:高原,你要争气啊,做个逍遥自在的痞子攻,偶的反攻大计就押宝在你身上了! 岳华:肖枫,现在流行年下攻,你是我们岳氏的外戚,就当一回妖魅攻吧,嗷嗷! 上鸡汤,撒一点点肉末子,呵呵,重头戏在后面哦。 接下来,想看肖枫和高原的番外“火热夜晚”,请举手,本周内超过40个人,我就写。 色迷心窍   对于岳华这样的重磅淫语,无阙有些受不住,脸颊变得绯红,抬手敲了对方一个爆栗:“你说话这么色……”      “说算什么?”岳华神采飞扬,剑眉漂亮得惊心动魄:“我喜欢用做的……”      “唉,你下流!”无阙笑着叹气,转身向旁逃开,隔着袅绕的白烟,他的肌肤透出水晶般的玉润光泽,看得人心头痒痒的。      岳华面对美食,虽有一团心火熊熊燃烧,脸上一点也没表露,他随手取过池边的水晶高脚杯,就着竹筒接了半杯葡萄酒,含笑看着无阙戏水,优雅地慢饮。   他在等待,等待无阙体内的 “春药” 被温泉催发到极致,将其正经的面具彻底打破。      无阙在池子里浮水游动,暗自运功调息,想缓解不断上涌的欲望。   但是,热意不断聚集,如小溪入江湖,汇成巨大的浪涛直扑下腹。   他气愤地:“可恶,岳华,你这个小贼!”   一双眸子含着雾气,迷迷蒙蒙的,明明是咬牙切齿地怒视,却像是暗送秋波。      岳华听了,温柔地笑:“宝贝,你真可爱。”   他像一只高贵的猎豹,迅速靠近猎物,将无阙揽入怀里,手中的酒杯一倾,葡萄酒淋在无阙的颈部,画出一道艳紫色的水线。   他俯首,用舌头一滴滴地舔吸,热热的气息留在皮肤上,撩着人心湖荡漾。      无阙张开双臂,抱住岳华的头,微微叹气:“坏蛋!”   他全身皮肤烧得发烫,如无数只小蚂蚁在啃咬,难受极了,他忍不住贴紧岳华的胸腹,颤抖着磨蹭,似要借此减轻那份热意。   可是,与恋人肌肤相触,如同火上加油,浑身的细胞都在发痛,心头的渴望更为强烈,此刻看去,岳华的桃花眼往上斜飞,红唇噙笑,在清雾中显得魅煞且邪气,俊美的风姿傲然脱俗,根本是一个勾人魂魄的妖孽。      无阙心里涌起一阵不服气,这魔星老是欺负我,还卑鄙地下药,我可不想在野外遂了他的心……   他轻喘两声,出乎意料地踢了岳华一脚,趁势挣脱身,跃出水面,急急套上浴袍往里跑。      他们住的温泉旅馆,拥有三幢独立古典花园别墅,木质结构,青墙红瓦,屋檐四角齐飞,分别位于幽静的丛林中,非常隐蔽。   岳华包下其中一幢,到了夜晚,侍者全部撤下,别墅内只余下他们四人。      无阙庆幸没有外人在,自己的狼狈模样无人知晓。他一路疾行,身上的水珠滴在地板上,印出滑滑湿湿的脚印,心慌意乱的感觉,好像是赶着去做什么坏事。      岳华不慌不忙地追上来,邪美的容颜,因为兴奋而大放光彩,他腾身往前一扑,将无阙环抱着压在墙上,挤了挤眼,有点揶揄的笑容。   “宝贝,别乱动,吵到高原他们不好。”   左手伸进浴袍里,握住无阙的臀,稍用力地扭捏,似在惩罚。      无阙眼里烟波流转,语气软软地:“岳岳,我们回房再斗。”   他眉目如晕染的水墨画,脸上的绯红渐渐加深,唇瓣轻轻地咬住,不知多么娇媚诱人。      “在这里,就很好。”岳华忍不住凑上去吻住无阙,嗓音低哑,满含情意。      这一吻便如催情的美酒,沾了口,入了喉,在胸口麻酥酥地热起来,无阙只觉满目星光,浑身的力气泻了,想退开却使不出半点劲。      岳华果断地抱起无阙,将他的双腿环在自己腰上,借着倚墙的姿势,将自己的那个部位又快又猛地顶入无阙的臀间,居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里面湿热紧实,甜美地紧紧的缠住自己不放。      在温泉和春药的双重作用下,无阙几乎忘了羞涩,张大眼睛,双手掐着岳华的肩膀,扭动着腰肢,低声地呻吟起来。   “岳岳,拜托,停下,万一高原……”   他浴袍中分敞开,露出结实好看的肌肤,颈部还留有酒汁,混着晶莹的水珠,流过微微凸起的锁骨,平添了几分春色。      “别管,他们……不敢的,宝贝,你这么紧……我停不下来……”   岳华情难自禁地往下亲吻,埋头在无阙的胸前,用力咬住他的红萸,技巧地打旋。他强健的手臂托起无阙的臀,按向自己的下腹,激烈地抽动起来。      “啊,身体……很奇怪……很舒服……”   无阙坠入了欲望的深渊,岳华每挺进一次,快感就从□的甬道往上窜升,从敏感之地沿着脊背往上攀升,一直传输到后脑,再发射是四肢百骸,他好像被抛到气流的漩涡,淹没在一阵阵欢愉的激情中。      岳华眯着眼,享受这份销魂的乐趣,嘎哑地喃道:“舒服吗?宝贝,快叫我一声老公……”      无阙俊秀的面孔再现赧红,婉转娇声:“啊,什么老公?噢……混蛋!”      “敢骂我,你想反抗?”岳华戏笑着,以更强硬更火热的抽出狂入来宣誓主权。      无阙身体内部骚痒难捱,被岳华顶的神魂颠倒,每一个关节都在抖颤,每一寸皮肤都在跳动,血液如焚哗哗地狂奔。   很热,很亢奋,很饥渴,像烈火焚身般的狂燥。   有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旋风似的占据了胸口,很快突破了理智的防线。   他双眼突睁,闪电般地出手击打岳华的头颈,嘴里无意识地呐呐:“我不要……不要这样,你太……过分了!”      岳华只觉颈后一痛,眼前发花,身不由己地软倒在地,手依然牢牢扣住无阙的腰,保持着下部相连的姿势,只是由站姿变成一平卧一骑坐,而他是那个被压在下面的倒霉蛋。      无阙眼神朦胧,桀然而笑:“你做什么?抱这么紧,摔跤也不肯放,真是色迷心窍。”   这一笑,他的五官宝光流溢,充满了活力和生机,比过去恹恹的病态明艳了百倍。      岳华见了,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倒霉了,尽管腰部和脑袋撞得有点痛,也大度地不计较了。   “花花,我带你回房吧。”      无阙笑意更浓,眉眼都在放电:“不行,我要在这里拷问你!”   他挥手漫不经意地轻扇岳华的一巴掌。   动作舒柔,拍在脸上,像是在打蚊子。      他掌心的热意烫着岳华,如暖风拂面,让人有点恼,有点喜,怔怔地无法参出无阙在想什么。   “花花,你看起来不一样了。”   岳华想抱着无阙起身,却被对方牢牢按住,力道大得出奇。      “是吗?我觉得,你才是一个看不透的双面人。”   无阙唇边的笑淡了,缓缓俯身,小麦色的健美光滑肌肤贴近岳华,若即若离地摩挲,尤其照顾到胸口的茱萸,轻擦慢捻,一圈圈地点火。   他的唇在岳华面颊亲触,漫声问:“岳岳啊,你爱我吗?”      岳华又惊有喜,春药效果超理想!   飘进他鼻端的,是无阙身上令人迷狂的馨香,他深吸一口气,笑吟吟地:“爱,爱的!”      无阙听了,眼睛里光彩却一黯:“你骗人。”      这样严重的指控,岳华怎么会承认:“没骗人啊,我对你不好吗?”   他挺起腰杆,重重地撞击无阙的幽穴。心里纳闷,这种时候讨论感情问题,真是难对付。还是速战速决,办正经事要紧。      无阙的唇颤抖了一下,平淡地说:“你对我很好,我之前隐瞒身份接近你,你不计较不点穿,陪着我一起演戏,当你不想继续演了,就安排我听到真相,我只好灰溜溜地离开……”      旧事重提,岳华的心抽紧,看来,花花始终无法忘怀这个伤口。   他爱怜地抚摸无阙的腰臀,触手所及之处柔嫩滑腻得令他心醉,不由低叹:“花花,那时我做得不好,今后补偿你。”      “那你是怎么补偿的?你想看见我,就假装出事受了重伤,你想与我亲热,就在菜里给我下春药……”   无阙的眼隐隐有水光,声音飘渺,动作却热情似火,不断地扭动迷人的腰肢,上下吞吐着岳华的坚硬,柔韧的臀部磨蹭着他的敏感点。      岳华心跳狂震了几拍,体内火热万分,最脆弱的部位被无阙的含吸挑逗,肆意玩弄,那种快感强烈得无法言喻。   他在如梦似幻的仙境中沉迷,舒服得神智快要涣散:“花花, 你好棒!……我错了……宝贝,你那里又湿又热,迷死人了!啊……”      从这个角度望去,无阙的裸躯像温润的美玉,既有有男性的刚强俊美,又有一股楚楚动人的清雅,他含泪的眼,红色的唇,被灯光打上金色的微晕,艳丽得近乎妖媚,极其撩动人心,岳华的一颗心完全不听使唤,像要自胸口里跳出来。   他衷心地说:“花花,我会疼你,把你当宝贝。”      无阙毫不放松地索取,坐在他的腰上来回摇晃,身子像浮柳在春风中起舞,姿态翩纤优美,神情似嗔似怒,甩手啪的又给了岳华一巴掌:“我相信你……才怪!你搞大豪哥女秘书的肚子,害她自杀,一尸两命!”      “冤枉!我没碰过她!”岳华紧张地低吼,桃花眼瞪得老大。      “真的吗?”无阙半信半疑,停下扭动。      岳华两手抓住无阙的白嫩臀部,趁势一阵狂冲猛刺:“真的,我以人格发誓。花花宝贝,你继续动……别停……”      无阙用力坐下去,主动吻住岳华的嘴唇,舌尖在他的唇齿间搅动,交换着甜蜜的的津液,“老实告诉我,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吗,之前没有碰过别的男人?”      “是的,我并不喜欢男人,只有你是例外,我想征服你,占有你!让你的美好只属于我一个人……”   岳华恢复了王者的霸气,像只出笼的野兽般狂猛,不住顶入无阙炙热美妙的身体深处,渐渐攀上前所未有的欲望高峰。      无阙心头震撼,老天保佑,还好岳华不是十年前的那个少年,否则,我不知该怎么办。   他略撑起身体,黑眸幽深如秋水,颤声说:“那么,再问你一件事,十年前的除夕夜,你大哥是否与你在香港度过?”      “对,我们都是在香港过年。”岳华拉下花花,堵住他红艳的唇,缓缓地站起笑道:“今天你话很多,我们专心办事吧,是回温泉,还是到房间里?”      无阙楞住了,岳华说的那么肯定,不像是谎言,可是,岳氏兄弟分明长得极似那个恶毒的少年,难道,行凶者另有其人,还是……早就死了?那我岂不是背负着一条人命。   一想到这个念头,血液的温度立刻冷下来,恍惚地抱住岳华的头:“岳岳,回房好了,你抱紧些,紧些……我有点怕……”      “别怕,万事有我,宝贝。”岳华热烈地吻他,舌尖厮磨,快感急速飙升。他走的飞快,将无阙安全带到床上,压在身下,柔情蜜意地爱着。      无阙面色莹莹似要滴出水来,下腹绷紧,双脚的脚尖在快感下卷曲。   “啊……啊……岳岳……深一点,再深一点……”      这难抑的呻吟,勾人魂魄,令岳华的更加欲火中烧,神智飞到九天外,情难自禁地快速抽动,用他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花花,你够媚!够强!我一定会疼你,满足你!”   无阙的软穴将他傲立的前端包裹着,不停地蠕动吸食,缠得他好舒畅,好兴奋!这滋味快活赛神仙,简直幸福得让他快晕眩了。    作者有话要说:岳华得意洋洋:花花啊,你个小妖受,就乖乖被我疼爱吧,反攻太辛苦,你别白费心思了。 花花扭腰提臀:哼哼!变态,妖孽,我……吸干你! 对了,感谢各位踊跃举手,有些是很少露面的潜水员呢,我都看见了,呵呵。等正文告一段落,会考虑让肖枫和高原粉墨登场。想看番外的大大,请继续保持这样的热情,有空就浮出水面透透气啊。 另给一个链接,未屏蔽的: 好吧,上肉块了,整整一章节,难得吧? 度假   一夜缠绵,无阙愉悦地累倒了。   他又梦见了岳华,这一次,两人十指相扣,走在密林中,阳光透过绿叶洒下来,细碎的金辉跳动在岳华发间,那片圣洁美丽的光晕,定格为一个温暖的镜头。      接着,梦境有点混乱,他似乎与岳华相拥倒在床上,熟悉而甜蜜的气息,充盈在唇齿间,而激烈的翻滚律动,几乎将神志抽离,他觉得浑身燥热,汗水不断流淌下来。   或许是汗湿蒸发了热意,无阙感到一股寒意,慢慢地渗入肌肤,他不禁打了个抖,偎向心爱的岳华,可是,一抬头,岳华的脸变得年轻了,竟然是十年前的长发少年!   那少年桀桀冷笑,手指尖利得像刀,噗哧插入他的胸口,将心脏血淋淋地掏了出来:“花无阙,你休想逃!”      “啊!”无阙心口麻痹,一下子惊醒过来。      岳华的脸凑得很近,黑眸里有探究和关心:“花花,怎么了?”      无阙把那张帅得没天理的脸推出自己的视线:“做了个怪梦,你别吓人啊?……”   刚才的噩梦太过真实,血腥的感觉还停留在胸口,让人惶惶,一时分不清是梦是真。      岳华又把脸凑过来,作势要舔他的鼻子,回味无穷地说:“花花害羞了?昨晚你好主动,好大胆哦,请继续保持……。”      无阙一听,脑海里浮现出火热画面,脸孔就有点发热,提膝撞向对方,结果牵动酸痛的腰臀部位,疼得呲牙咧嘴。而造成这种状况的罪魁祸首,却逍遥自在,神清气爽,一副享用过美食的餍足模样。   他没好气地说:“没问题,下次我主动,你在下面做受方好了。”      岳华不回应这个话题, 笑着在他散落的发上轻揉。   “花花,你躺着休息,我让人准备早餐,你想吃什么?”      “日式或中餐都行。”无阙舒服地闭上眼睛,往岳华手上蹭了蹭,“你顺便看看高原和肖枫的进展。”      岳华亲了他一口,朗笑着出门。   无阙浑身酸软,抚腰趴在床头,期望着高原的好消息,这样,自己的反攻大计,也指日可待了。      半睡半醒间,手机响了。他眯着眼在床头柜上摸了一会儿,接了起来。   是戴维打来的,寒暄了几句,他聊起与豪新的合同。   “无阙,你退出豪新了?本以为可以与你合作……”语气遗憾,有一点说不出的苦涩。      “真抱歉,我身体不好,需要休养一阵。”   无阙明白,戴维曾全力促成合约,甚至以自己的资产来向银行抵押,这份情谊,该怎么报答呢?      戴维着急地问:“你病了?我想来看你,可以吗?”      “我正在国外休假。” 歉意慢慢涌入无阙的胸口。      “无阙,我想你……”戴维在电话线那台轻轻叹气,静默了一分钟,谁也没说话。      无阙低沉地说:“戴维,我和朋友一起,我们已经和好。”   这样挑明,不拖泥带水,也许是一种理智的做法。   他不想留给戴维错觉。      戴维声音温柔而惆怅,“明白了,无阙,我不会给你困扰,今后你若有需要,我随叫随到。”      “谢谢,你保重。”   无阙合上手机,睁开惺忪睡眼,望着屋顶的彩绘出神。   那孩子,单纯善良,是个好人啊。   哪像那个色迷迷的家伙,总是怄我。      他转头,瞪着兴冲冲走进屋的岳华,“坏蛋!你气死我了!”   随手抓起枕头扔过去。      岳华闪身避开,含笑问:“老婆,吃中餐怎么样?有粥。”      “好,高原起来了吗?”      “他们没出房,估计是肖枫把他摆平了。”      无阙提起两只木屐砸过去,俊目含煞,冷冰冰的神情艳丽无比。   “骗人,哼!”      岳华躲过鞋子,兴致勃勃地扑到床上,对无阙上下其手:“哇,花花宝贝,没想到你这么刁蛮泼辣,我爱死了!”      “臭小子,以后再耍花招,我就不客气了。”   无阙扭着岳华的耳朵,把脑袋当作摇铃猛晃。      岳华将他搂紧,宝石般的眸子幽深闪亮,   “老实交代,是谁打电话来,扰乱一池春水?告诉你,别想红杏出墙,哎哟……我的耳朵快掉下来了!”      两人像十岁的孩子,打打闹闹,在踏踏米上滚作一团,现在的幸福时光,是对过去沉痛的补偿吧。      这一天,肖枫一直呆在房内,午餐和晚餐是高原送进去的。   无阙摸着眉毛,偷偷地乐,看来有点意思了。   岳华却说肖枫是水土不服,需卧床休息。他才不信,招手叫住高原打听:“昨晚过得如何?”      高原一会儿红着脸支支吾吾,一会儿仰头长叹,逼得急了,就撩起袖子,拉开衣领,露出一大堆红肿青紫,泪汪汪地大谈苦经:“老大,我不要跟那个暴力男同房!……”      无阙想不通了,难道我家的高原落了下风,被人欺负,被迫当小弟?   转念一想,如果肖枫当上了小攻,岳华岂有不炫耀之理。   好吧,先静观其变,暂时算平手。      肖枫在箱根呆了几天,先行回国,高原很识趣,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也很快离开。      无阙体力渐渐恢复,可四肢依旧无力,提不起重物,大概毒素一时半会无法褪尽。心里有点急,面上很从容,反正,有岳华陪在身边,为他按摩敷药,每天在温泉中泡浴,在附近散步,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有光就有影,明明七色彩虹满天,偏有一片讨人厌的乌云飘过。      那晚,无阙和岳华泡过温泉旁,在竹亭小酌,皎月如银盘挂在高枝,清风摇动绿树,吹落片片樱红,正有些微醺,岳华突然放下酒杯:“不对劲,有人在偷窥。”      无阙拢了拢浴袍,“你去看看是谁。”      岳华戴上墨镜,扣上渔夫帽,准备出发。   无阙噗哧笑出来,伸手取下那副墨镜:“我真佩服你,晚上还装酷,小心摔倒,你不想正面起冲突,干脆扮作蒙面大侠?”      岳华听话地拿了块浴巾,掩着脸冲了出去。过不多久,他回来报告,真有人在偷拍,是跟踪寻来的狗仔队,他略施小计把他们赶跑了,并缴获了相片存储卡。      无阙微微笑:“干得漂亮。”      岳华双眸大放异彩,蹭到他腿边撒娇:“那花花要奖励我,等一下,可以亲我那里吧?”      无阙说:“正经点,这里不能住下去了,要不我们暂时分开,我也该去美国了。”   真希望这个假期悠长,没有归期。可惜,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唉。   无阙垂下眼帘,叹了口气。      岳华立刻知其心意,将他抱紧:“我不要分开,如果此时回国,在机场被拍到的话,反而落人口舌。”      “你是名人,走到那里都会引人注目。”无阙黯然。      岳华想了想,扶着他往房内走去:“我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在附近有一个度假屋,我们先去那里避一避。”      无阙没有反对,他珍惜与岳华相处的时间,这种轻松默契的感觉,稍纵即逝,不如沉醉其中。      第二天大清早,岳华安排了一辆加长型礼宾车,载他们离开旅馆。   车子沿着山路盘旋而行,半个多小时以后,无阙发现岳华神情冷峻,不住打量前后车辆,便问:“你脸色不好,是谁惹你生气?”      “有几辆车一直追着我们。” 岳华露出一个魅力四射的微笑:“司机,麻烦你开快些,摆脱跟踪者。”      无阙抖了一下,当岳华笑得光芒灿烂时,说不定是想着如何整人。      不过,岳华只是安静地搂着他,柔声道:“昨晚,你累坏了,再睡会儿吧。”      无阙脸上微红:“还不是你的错。”   是你的魔爪……一直在肆虐,害得我即使度假,还整天腰酸背痛。      虽有微词,无阙不跟身体过不去,闭上眼睛,靠在岳华肩头小歇,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淡香,心里很是惬意闲适。      他感到车身有点晃动,岳华的呼吸拂过面颊,暖暖的,他一张眼,对方的唇瓣离自己不过一寸远。   想偷袭?没那么容易。   他右手翻飞,挡在面前,一个热吻正好落在掌心,心中不由大乐,五指张开,按住岳华的俊脸往下压。      岳华趁势伏在他的腰际,闷笑:“花花,你想玩车震?这么心急……”      两人正在忘形调笑,车子忽然轰地一声,被后面的车追撞到山岩上。   无阙将岳华的脑袋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大部分冲击。他像是抛到海面上,在惊涛骇浪中翻动震荡,五脏六肺都快颠出来了,耳边是惊呼声和撞击声,听着不太真切,他恍惚地唤着:“岳岳!”很快陷入黑暗。      大概过了几个小时,无阙从昏迷中醒来,看见岳华眼睛红红地坐在床边,四肢完好,并没受什么大伤,心里宽慰,笑了笑:“刚才出了什么事?”      “是狗仔队追拍照片,唉,是我连累了你,你会怪我吗?”   岳华轻轻地俯身,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黑眸晶光流转,有两朵火焰在烧,那热烈而专注的视线,似能将他的身体点燃。      无阙心口一阵悸动,潇洒地问:“怪你干嘛,我又没残废。”      岳华自责地叹气,神情很温柔:“没有,别这样说,我会难过……医生来看过了,你有轻微脑震荡,脊椎有挫伤,暂时要卧床静养。”      无阙抬手摸了摸岳华的脸,脊背被一种闪电般的痛楚麻痹,他呲牙吸了口冷气,“先说好,你不能趁机吃豆腐。”   他楚楚动人地一笑,坦然接受现状。      岳华蹙眉,眸色变了几次:“花花!答应我,下次不要为了我而受伤。”      “我等这个机会很久了!现在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不要以身相许?”   无阙调皮地挑眉,苍白的脸露出神气活现的笑容,让人又爱又怜。      岳华的心猛地揪紧,伏低在无阙身上,声音低哑地说:“花花,我宁可是自己受伤。”   他向来以强者自居,从小到大,遇到困难,他一直冷着脸倔强地面对,从没指望有人来保护自己。刚才,他被无阙抱紧那一刻,感到莫名的安心和温暖,这美好的感觉,是爱吧?      无阙很自在地扯开话题:“这几天,就麻烦你了。”      岳华伸出手探入丝被内,握住无阙的手。与从前交往的女人相比,无阙的手修长骨节分明,并不特别柔软,还因中毒而不住颤抖,因受伤而冰凉,然而,这手轻轻地反握着他,将一份柔情似水的温暖,忠实地传递过来,令他的心也变得柔软。   他将满腔情爱化作一吻,印上无阙的脸颊:“这里是我朋友的别墅,医生每天来两次,你放心修养,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岳华说到做到,每天陪无阙做肌肉复健,亲自下厨煲可口的广式浓汤,连穿衣洗澡这种事,也一并包了。   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作威作福的阔少生活,对孤儿出身的无阙来说,无比新鲜,人生好像有了新的意义。      这天,别墅的主人从国外回来,特地前来拜会岳华。   无阙独自坐在别墅的后花园休息。   院子的草坪新绿可爱,在阳光下如一块碧玉,点缀着金黄色的春花,娇艳灿烂,身后的樱花树随风摇曳,粉红的花瓣飘落下来,柔柔地擦过面孔,他笑着接住一片花瓣,放在鼻尖闻着。   春光明艳,生命如此美好。      不一会儿,他听见脚步声渐近,回头看去,岳华身披金光,大步走来,俊目含笑道:“无阙,我来介绍,这位是我的好友莫建明。”      从岳华的身后闪出一名男子,笑着趋前,友好地伸出手:“你好,无阙,久仰大名。”      此刻,阳光刺目,无阙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对方的长相,狭长的眼睛,浓眉,薄唇,黑发中夹着几根少年白,并不算特别英俊,远比不上岳华的耀目光彩。   可是,眼前这个人,曾带给无阙刻骨铭心的恐惧,就算化成灰,他也记得!   十年前,此人身穿一件黑色羽绒服,递给他两只肯塔基鸡翅膀,带来困扰一生的噩梦。      樱花瓣从无阙的指间滑落,悠悠地落在泥地上,转眼污了绝美的颜色。   无阙只觉喉咙干涩,完全无法呼吸,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自己的脖子。   这只手,就叫作命运。      -------------------------------      此文即日下首页的八仙榜,请各位尽快收藏,不然以后很难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高原和肖枫,到底发生JQ了吗?谁是小攻……呵呵,先卖个关子。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相信,无阙这一次不会软弱了。 撕裂过去   岳华见无阙脸色惨白,身子不住打颤,好像随时要晕过去,不由担忧地问:“花花,你不舒服吗?”      无阙木着脸,没有理会他,一把打开莫建明伸到面前的手,自顾自转动轮椅往房里去。      莫建明有些尴尬,缩回手,讪讪地:“是我得罪他了吗?”      岳华若有所思地望着无阙的背影:“他最近受了点伤,心情不好,你不必介意,请先去休息,我们过一会儿出去吃饭。”   说完,他快步追上无阙,推着轮椅回到卧室。      沉默了几分钟,他问:“花花,你是怎么了?”      无阙从方才的噩梦中苏醒过来,抬头冷冷地盯着对方:“你和这个姓莫的是什么关系?”   他心里好像熬着一锅汤,滚烫地翻滚,只要一揭开盖子,就能看清里面有什么内容,可是,他却感到惶恐,不想面对真相。      岳华蹙眉:“他曾是父亲的属下,对我和母亲很照顾,几年前,我帮他脱离岳家,独立门户做生意。”      无阙心中最担心的事,被证实了,他依然不愿相信,悲伤地问:“所以,他是部属,你是少爷?他常常陪你一起干坏事?”      岳华的眼睛闪了一下,迟疑地答:“嗯……那是很久以前……”      无阙的一颗心如吊了千斤石,一直往下坠落,而一股无名的怒火则直往上撞,怎么会这样?   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吧?   他怒视着岳华,沙哑地吼道:“你为什么要和这种败类搅在一起?你们是一丘之貉,罪该万死!”      岳华楞了,不悦地:“你小声点,我们借住这间别墅,主人就在客厅。”      无阙嗬嗬冷笑:“听到又怎么样?滚!你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们!”      岳华觉得对方不可理喻,可又舍不得骂回去,只好握着无阙的手,息事宁人地叹气:“是!都是我不好,别生气了,准备一下,我带你去吃晚餐。”      无阙心里乱糟糟的,理不清头绪,想问岳华,十年前强X我的是你吧?可是,岳华和岳枫都申明那年除夕夜不在S市,是谁在说谎呢?   踌躇了半响,无阙捂着眼睛,疲倦地摇摇头:“我吃不下,你们去吧,让我静一静。”      岳华见他面露悲色,顿时心软,蹲在他的轮椅前,陪着笑脸说了一大堆好话,但是无阙闭着眼不搭理,坚决不肯外出。   岳华只好让步,解释道,他与这里几位日本朋友约好,今晚为莫建明接风,不方便改期,请无阙先在家休息,他会带些好吃的回来。      待岳华二人离去,无阙打起精神,来到莫建明的主卧室。   里面的摆着一套意大利卧具,豪华漂亮,视线可及之处,没有什么可疑的。他拉开床头柜抽屉,找到一大叠照片。   照片上两人他都认识,一个是莫建明,一个是当年的长发美少年,还有几张岳华的近影,头发已剪断,俊朗的脸笑得没心没肺。      到此时,他已经感觉不到“惊喜”,颤颤地捏了一张照片,逃也似地回到自己房内。   他脊椎疼得厉害,昏昏沉沉地钻进被子,麻木地想,我是一个大笨蛋,居然和仇人谈情说爱,多么荒谬可笑!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他听见岳华在耳边柔声说话:“花花,起床,吃点东西再睡。”      无阙从没想到,岳华的声音会如此刺耳,让人恨不得用泥糊住他的嘴。   他的心突突地乱跳,如果不做点什么,就要立刻爆炸了。于是,他把揉的皱巴巴的照片丢到岳华脸上,厉声责问:“这个长发少年是谁?”      岳华拿起照片,对着灯光观看,脸色一下子变得冷酷,眼里有了可怕的怒意,以及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沉默了几秒钟,他的声音从遥远的北极飘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无阙的眼泪悄悄盈眶:“为什么,呵呵,你居然问我为什么?让我来提醒你,十年前除夕,我被莫建明骗到一个小屋,供照片上的那个人玩弄,这是我一辈子最大的耻辱!从此,我不敢接近异性,更害怕与男人相处,我患上轻微的抑郁症,每晚恶梦连连,两年前才好转……”      岳华的神情阴晴不定,惊骇多于悔恨,带着深沉的忧伤。      无阙喘了口气,“照片上的长发少年就是你,对不对?”      岳华的视线变得极其锋利,象一把冰刀,缓缓凌迟着无阙的身体,令他无比难受。   “好吧,你想知道,就跟我来。”      无阙感到既委屈又愤怒,这个死猪头竟然拒不认错,还苦大仇深地怒视着自己,好像自己才是罪大恶极的凶手。   简直是颠倒黑白,这还有天理吗?   无阙倔强地撑起身子,跳下床,结果扑通一声,软倒在地。   没有进餐,加上气急攻心,他的身体简直要散架了。      岳华紧抿着嘴,粗鲁地抱起无阙下楼,打开车门,将他扔到后座,然后一踩油门,车子飞驰而去。      黑夜里,大雨倾盆,山路上寂静无人。   无阙记起两人甜蜜相处的情形,不觉心灰意冷,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我怎么会喜欢这个冷血无情的家伙?      大约十多分钟后,岳华猛地将车拐入一个岔道。   他停下车,拽着无阙的后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斜坡下走去。      无阙被那铁爪掐得动弹不了,在泥地里一路拖行,心中的怒火被雨水淋得更旺,他探手揪住岳华的头发,另一只手噼里啪啦地打下去:“放开我!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岳华松开手,将他推到低洼地,指着前面的一个黑乎乎的墓碑说:“你不是要找照片上的那个人吗,这是他的衣冠冢。”      无阙趴在泥水里,惊疑不定地问:“他……死了?”      岳华的嘴唇抖了两下,苦涩地说:“是的,他十年前不治身亡。”      无阙顿感神清气爽,胸口的郁闷尽消,对岳华的恶劣态度也不计较了。   这个人死得好!   他愉快的放声大笑,感到前所未有的欢畅。   “果然是善恶有报,这种坏蛋早死早了,活该!”      无阙笑得正得意非凡,忽然腰部剧痛,身体被岳华踢得飞了出去,额头撞上墓碑,血汩汩地流下来,黏著一只眼睛。   他透过暗红色的屏障望出去,岳华的脸英俊如昔,却多了一种可怕而危险的戾气,令五官显得妖异邪美。      岳华缓缓地说:“花无阙,这个人虽然很坏很毒,却是我同母所出的亲哥哥,其实,我是老三,他才是岳家二少爷,本来可以升学娶妻生子,和我一样享受人生,过几十年好日子……但是,他却死在你手里,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无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老天爷再一次开了个无情的玩笑。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沙声说:“是他先……害我,我不反抗的话,说不定,早就没命了……”      “可你活着,他却尸骨无存……” 岳华的眼睛泛红,似有泪意,随即掩藏住自己的情绪,神情变得冰冷无波,看得无阙颈后涌起一阵寒栗。      下一刻,无阙的脸被按到地上,口鼻里满是泥水,呛得透不过气来。   压着他的头,冷眼看他在污泥中挣扎的人,是岳华……是他放下自尊,全心全意爱着的岳华……   这个认知,令他闷痛难忍,好像心脏被人用脚狠狠踩,而那种疼痛却无法宣泄出来。   “岳华,你到底要怎样?”他咬着牙,摇晃着想站起身子。      岳华踢出一脚,又重又准。   “花无阙,你跪在这里陪着他吧。”      无阙的膝盖剧痛,骨头好像碎了,双腿一软,无力地跌在泥沼里。   他的头折断般的垂在胸口,脸上有血有泪有雨有泥,看起来狼狈而可怖。   他依稀听见岳华踏着泥泞走回马路,发动引擎,呼啸而去。      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哗哗雨声。雨点啪啪砸下,溅起一个个小水洼,狂风摇着树干,以摧朽拉枯之势,力拔山兮,发出低沉凄厉的悲鸣。      无阙蜷缩着身体,在肮脏的泥潭里颤抖。   雨点打在受伤未愈的脊椎,就像一枚枚冰针,刺得他痉挛。额头的血,膝盖的伤,比不上胸口的那份痛。   完全不能置信。   岳华居然扬长而去,逼他跪在这里“赎罪”。   当年,长发少年侮辱他,摧残他的身心,根本死有余辜,凭什么要跪这种败类?      无阙静待身体的疼痛过去,可是,随着时间流逝,痛苦并没有缓解,他的腿和脊椎依然僵硬,难以动弹。   大雨倾盆而下,地上的积水渐高,这么趴着不动,他保不准会成为第一个被雨水淹死的人。   他才不要死在这个混蛋的坟前。      无阙忍着不适,慢慢往斜坡爬去,地上又湿又滑,很难着力,他的手指抠到泥里,被碎石割出一道道血口,麻麻冷冷,也不去管,只是努力地往上挪。      四周一片漆黑,透过雨帘,他看见远处有一辆车,扯破夜幕,飞快地驶近,然后停在触目可及之处。   两道车头灯光照得他睁不开眼。      他心里燃起了希望,岳华还是有感情的,怎么会真的虐待他,丢下满身是伤的他,在这个可怕的地方自生自灭。   对于岳华失去亲兄长的痛,他能理解,也会设法补偿,不过,岳华下手这样狠,他可不会轻易原谅他。   等他养好伤,他就立刻离家出走,甩了这个暴力的家伙,让他后悔莫及……      一个高大的身影撑伞走了过来,首先进入无阙视线的,是一双价值不菲的皮鞋,沾了泥浆,依然可以分辨出,是前不久他陪岳华去选购的名牌巴利鞋。   岳华果然回头了,毕竟是心疼他的。      无阙体中的闷痛略有缓解,仰起泪眼说:“岳岳,拉我一把,我已经爬不动了!”   他以为自己在大声呼喊,听着却低如蚊蚁在哼,完全被风雨吞没。      岳华沉默不语,站得很直,如一尊大理石石像。      无阙以为他没有听见自己的话,便伸手抓住岳华的鞋面,试图借力坐起,一面抱怨:“有话好好说,我还在生病……”   话语未完,岳华忽然动了,一脚踢开他的右手,对准他攀着石块的左手踩下去。      “啊!”无阙惨叫一声,痛得说不出话来。   他怔怔地望过去,对上了一双邪妄的眼睛,幽深寂冷,深不见底。      好像放映慢动作一样,他的身体被踢下斜坡,重新落入泥潭。      天苍苍,夜茫茫,天地之间,都被暴风雨盈满。   无阙全身轻颤,泪水滑下脸庞,倔强地用手撑起身体,继续向斜坡爬去,他费尽力气,总算来到岳华脚下,虚弱地说:“岳华,是我,是你的花花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这一回,他被踢到半空中,重重地坠落,身体好似裂成碎片,无法移动半分。   他的心像被万针狠扎似地,嘴角淌下痛苦的血丝。   不是说,会好好爱我,不再让我受苦吗?   他躺在泥水里,万念俱灰。      岳华静静地站在斜坡,视线专注地凝在无阙身上。   他望了很久,脸上一片冰凉,伸手摸去,湿湿的,不知是雨还是泪。   这一夜,凄风苦雨,天快亮的时候,岳华才如梦方醒,冲下去抱起泥水里的无阙,带回别墅。      无阙不住哆嗦,发起高烧,一直陷入昏迷。   家庭医生诊治后,发现他除了脊背腿部的旧伤,额头和膝盖添了新伤,还患上了急性肺炎,如不及时治疗,可能有生命危险。      医生严厉地瞪了岳华一眼:“你是怎么照顾病人的?”   碎碎念了很久,才悻悻地离去。      莫建明奇道:“岳华,你和无阙昨晚干什么去了?”      岳华没好气地挥挥手:“你很烦,我的事不要你掺乎。哼,如果不是你,我二哥也不会……”      莫建明神色一变,冷冷地摔门而去。      卧房内,岳华轻抚无阙烧得绯红的脸颊,眼里有深切的痛苦,喃喃地说:“花花,你一定很生气,很失望,我知道,你讨厌我,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你可能觉得,我二哥不是好人,但是,他曾经很温柔,没有他,我也活不下来。   我十岁那年,得了重病住院,母亲失业在家,我们饿得没有饭吃,哪有钱付开刀费?”      无阙沉睡不语,岳华握住他手,继续说下去:   “二哥不过十三岁,他拍着胸脯保证会筹钱救我。   那晚,他一夜未归,第二天下午,真的带回很多钱,可他走路别扭,身上都是伤,裤子破裂沾着血,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恢复。   之后,他常打扮得很妖异地出门,不断地拿钱回来,身上总是有奇怪的伤,妈妈问起钱的来路,他含糊地说,在一个富人俱乐部打工挣的。   等我们认祖归宗后,他成了岳家少爷,突然喜欢虐待年轻的男孩子,祖父很厌恶这种行为,就派莫建明送他北上,谁知,他竟会遇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登陆后收藏,终于破一千了,撒朵花吧。现代文题材对我是一个新的尝试,而且这篇文更新得比较慢,多谢大家耐心和支持。目前依然是周二、四、六更新。 可怜的花花……这个文的花花是有原型的,虽然他本人高大英俊,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小攻。他建议,此文BE,1P结局。 啊?我头痛了,话说,我还真不喜欢BE。幸好有人说,花花是个坚韧的男人,君子报仇十年未完,且看谁能笑到最后…… 问心   无阙沉睡了很久,醒来时浑身剧痛,像是散了架一般。   岳华脸色憔悴,坐在床边,红着眼睛望着他:“花花,你感觉怎么样?”      无阙闭上双目,转过脸面向墙壁。      “要不要喝点粥?”青年殷勤地问:“用新鲜鲑鱼和鸡汤炖的,味道不错。”      无阙没有回话,听见岳华拉开椅子,走出门去,不久回到床边,温和地说:“花花,来尝尝我的手艺。”   一只手搭着无阙的肩膀,想把他由侧卧扳为平躺。   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传过来,无阙的心口如结了冰的寒冷,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      岳华一怔,默默地收回手。      过了会儿,别墅的女管家进房,毕恭毕敬地请无阙用餐。   对于不相干的人,无阙没必要给她脸色,安静地喝了粥,重新躺下休息。他知道,岳华一直坐到窗前,探究地注视着他,不过,这炙热的目光,于他已没有杀伤力。   戏如人生,自己不过是个小龙套罢了,何必那么入戏呢。      无阙吃了就睡,睡了再吃,沉闷地过了几天,体力渐渐恢复,不过,浑身汗臭有点难闻,他决定趁岳华外出之际洗个澡。   女管家放了热水,带上门退出去。   无阙坐进浴盆,抚着自己的伤腿和脊背,叹了口气。今后,要睁大眼,不被漂亮的皮相所惑,不要再傻傻地捧出真心。      他在热水中泡了十多分钟,浴室门打开了,一双手掀开浴帘,轻轻地按摩他的头颈。   无阙瞬间汗毛起立,试探地问:“良子管家么?我不需要人帮忙。“      一个低柔优雅的声音,闯入他的耳膜:“花花,是我。”   那双手由脊背游下,环住无阙的腰,力量适中,既非铁腕般禁锢,也让人无从挣扎。      无阙变得僵直,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战窜过身体。他被岳华抱起来放在大腿上,面对面,眼对眼,一个衣冠楚楚,一个不着寸缕。   撕去遮羞的布料,人与野兽的区别,就不再明显。      无阙抬起手,用尽全力给了岳华一个耳光。   啪!   巴掌击打面颊的声音,大得惊人,盖过了浴室的哗哗水流。   无阙揪起眉头。   岳华明明可以避开。难道,是要换一种恶毒法子炮制自己?      岳华冷静地偏过头,舔净嘴角渗出的血丝,居高临下地看着无阙。   “花花,我已经派人将小采接到岳氏注资的医疗所,她应该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无阙垂下眼帘,露出讽刺的笑。   用小采来逼迫我,只是浪费时间,如今,我什么也做不了,连独自从浴室走回卧房,也无能为力。      岳华捉住无阙的手,扭到身后,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乖,宝贝,放轻松,我不会弄痛你。”   他将沐浴露挤到手里,一点点地抹到无阙身上。   单手操作,有点不熟练,却还算温柔。   只是,摸着摸着,就来到了无阙的两腿之间。      无阙心中的弦绷紧,愤怒呵斥的话,到了嘴边。   岳华却放过了。   换了另一种羞辱他的方式,手在下腹若即若离地划着圈,愉悦地弹了他的欲望,然后沿大腿下滑,如毒蛇吐着信,凉凉地爬过红肿的膝盖,来到他的脚踝。   “真美,花花,你的脚很秀气,指甲如花瓣 ……”      无阙以为,肉 体的疼痛是可怕的,但是精神上的折磨,才更具有摧毁性。   毫无尊严地裸着身体,被当作女人一般赏玩,令他强压的怒气再次爆发。   他抬腿狠狠地踢下。   哗啦,水花四溅。   下一刻,浴室内寂静无声。   无阙警觉地望着对方,等待他扑过来,将自己拆骨剥皮。      岳华俊美无比的脸上,慢慢显出一个青紫的脚印。   他忽然冷冷一笑,解开自己衬衫,拉开裤链,神色冷酷又从容,盯着无阙,就像猎豹注视着自己的食物。      不用动脑筋,无阙就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想苦笑,笑声卡在咽喉,嘎嘎地发不出。   已经被践踏得体无完肤了,还要被迫用身体去愉悦对方。   这就是他的命运吗?   不要!      无阙咬紧牙关,猛地推开岳华,跌出浴池,姿势古怪地趴在地上,四肢并用往外爬。   他晓得,自己很狼狈。   可是,他无法面对岳华,这个他用尽全力爱着的男人,如今变得暴虐陌生。   那种痛,就像受伤的皮肤,在沙皮上狠狠摩擦。   无法喊出的痛。   就算流泪,也是往自己腹中流。   是谁,当初选择相信岳华,把他当为自己的伴侣。   是他,花无阙本人。   所以,他不过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浴室铺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砖,冷冰冰的。   无阙努力地扶着墙站起来。      岳华走过来,捏着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   无阙无奈地对上一双黑眸,亮得惊人,透过淡淡烟霾的水雾,依然灼烧无阙的肌肤,让他感觉又冰又烫。   “花花,你不再爱我了?”      “……”无阙移开视线。      “花花,帮帮我,再给我一点时间……”岳华的声音异常低沉。眼里有着说不出来的复杂情感。   无阙无动于衷,嘶哑地说:“滚!”      岳华的神情冷下来,阴鸷得令人恐惧。   “你杀了我的亲哥哥,可我却舍不得将你交给警方,舍不得跟你分开。”   他捧起无阙的臀,按向自己勃发的火热,平日慵懒的桃花眼染上一层幽暗欲望。      * * *      无阙的眸子,干涩无泪,冰封着深刻的痛苦和失望。   他的声音极沙哑,几乎是用口型说出: “你要是强来,不如杀了我。”      这话好像一把刀戳进岳华的心窝,他瞬间脸色煞白,闭上眼睛,呼吸有点粗重,似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过了几秒钟,他重新张开眼,一种灰色寂灭的冷漠,从心平气和里直透出来。   “想死,还不容易?”      他拿起一条大浴巾,将无阙裹着,拦腰抱回床上。然后,他分开浴巾,右手准确地握住无阙软伏的欲望,重重地一捏。      无阙痛得倒吸凉气,却不肯求饶,冷冷地瞪着他:“猪!你去死!”      岳华淡淡一笑,覆上无阙的身体,不由分说地吻下去。他含着无阙的唇瓣,热烈的啃噬撕咬,舌头钻进口腔,搅拌舔吸。      无阙被压制着,左躲右闪,愁苦的滋味漫过胸口,让他透不过气来。   还记得,情深时,岳华目如寒星,暖暖的笑容如春风吹过:“花花,我会好好照顾你。”   奈何春已远,情已逝。      “放开我!”无阙拼力挣扎,从床头柜上抄起一个花瓶,砸向岳华的脑袋。      岳华一咕噜闪身下床,顺手接住花瓶,举在阳光下细细观赏,不痛不痒地说:“花花好眼光,这花瓶是乾隆年间官窑所制,红白蓝三色瓷釉,绘有阴阳八卦和花卉图案,两年前,莫建明以十多万美金拍得,若被你毁了,他会和我拼命。”   说着,他将花瓶放到客厅。      再回房,无阙已穿上衣服,木然坐在床上。      岳华并没有逼过来,而是优雅地倚在两步远的躺椅上,将脚搁在床边,悠然说:“明天是春分日,在日本叫做春彼岸, 类似我们清明祭奠的日子,我带你去二哥坟上磕个头,陪个不是,过去的恩怨就两清了,好不好?”      无阙的答复是提起案头台灯扔过去。      岳华轻盈地弯腰避开,顺手揽住灯座,声音里有淡淡的笑意:“这个也是古董,维多利亚时代的彩色玻璃灯,价值不菲。”      无阙懒懒地收回目光,冷笑,无聊的家伙,这个时候,还不忘卖弄风雅。      岳华放柔神色,坐到床边:“不要紧,你喜欢摔东西,以后,我们的卧室就用塑料家具。”   他情词恳切,眉宇间有脉脉的温情。      无阙的心结了冰,感受不到那份春意。他皱起眉,不为所动:“把手机还给我,我有事想和高原聊聊。”      岳华抱歉地摊手:“暂时不行,你安心养病,等身体好些了,我亲自送你回国。”      无阙疲倦地说:“你是大明星,就没别的事好干,老是守着我一个废人做什么?你放过我吧。”      岳华眸光黯了黯,又黯了黯,泫然欲滴地望着他,突然将他搂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好像他是一个脆弱的珍宝,稍微一用力就会捏碎了似的。   “花花,花花,你怎么不明白,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他一声声,好像在控诉,血泪斑斑。      无阙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情形好像颠倒过来了。施虐者,反而声嘶力竭,要寻求公道。   他推开岳华:“别演戏了,我很累,想休息。”      岳华将他抱得更紧,几乎勒到自己的身体里去,绝望地喃喃:“花花,我很难受……”   他看不见岳华的表情,只感到岳华的头埋在他肩窝,很久很久都没有动弹。   有湿湿热热的液体,滴下来,烫着他的肩膀。      红木橱上放着古雅的烛台,点着安神的香烛,醺陶陶的,无阙不久就睡着了。   被摇醒时,暮色沉重,一轮清月挂在屋外的樱花树梢。   岳华喂他喝了瘦肉粥,就安静地躺在床边的椅子上,陷入沉思。      夜凉似水。   无阙夜半梦回,瞥见一抹黯淡的光,或明或暗地闪烁。那是岳华手中的香烟,在静静地燃烧。他原已戒烟,不知何时又破戒点了一根。   那点光映照着他的脸,有点诡异,而他的眼里也有星星点点的光,在暗夜中,显得特别的亮,那冷酷的神态,很像某种凶猛的食肉动物,在守着自己的洞穴。   然而,却有一种无法言传的哀伤,藏在平静的外表下,从那盈盈的眸光中溢出来。      无阙悄悄别过头,不去理会。      第二天清晨,岳华问:“花花,你想好没,今天我们一起去上坟?”      无阙用被子捂在脸上,闷闷地回:“不去!我要离开这里。”      “唉,你真是任性。”岳华拉下丝被,凑到无阙面前,亲啄了一口,神情颇温柔:“你在家等我,有事尽管吩咐良子管家。”      大厅喧闹了一阵,岳华和莫建民开车出门。   无阙对着天花板数羊,等他数到一千零二只时,他停下来,侧耳倾听屋外的动静,只有沙沙风声,轻轻拂过树枝。      他撑起身体,艰难地挪坐到轮椅上,摇动车轮在屋内查找自己的手机和护照。   没有。   几个柜子里都没有。   现在,要想法联络高原或者费平。卧房的电话拆了,底楼客厅应该有吧。      他拉开门,走廊里冒出两位身材魁梧的黑衣日本人,用生硬的英语问:“无阙少爷,有什么吩咐?”      无阙的心往下一沉,若无其事地笑道:“我想出门晒晒太阳。”      “请等岳少爷回来安排。”两人态度礼貌,毫无通融。      他不报什么希望地问:“可否借你的手机用一下?”      那人一板一眼地答复:“好,我马上请示岳少爷,他同意就没问题。”      无阙摆摆手:“算了,我想休息,你们下去吧,不要吵我。”   两人嘴上答应,脚步似钉在门口,一动不动。      无阙关了门,倚在椅子上打盹,越想越不平衡。   岳华太霸道了,他以为自己是谁,居然把我软禁起来。真想扯破他徒有其表的漂亮脸蛋。   怎么才能脱离这个魔头呢?      无阙灵机一动,先将电视机打开到最大音量,接着,将床单剪开,结成长绳,绑在二楼窗户框上,把拐杖扔到花圃上,然后顺着布条往下爬。一边爬,一边仔细地四下观察。      不久,他安全落地,捡起拐杖往门外走。   居然没人阻拦。   太顺利了。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经过花园门口,他的眼尾余光搜到一个身影。糟糕了!   他加快步伐,一瘸一拐地往前。   身后响起脚步声,有人拉住他的手臂,嘲弄地问:“无阙,你这么急,赶去哪里?”      不必回头,他就能分辨出,这个讨厌的人是莫建明。      没等他答话,另一个低柔悦耳的声音响起:“建明,放手!不许碰无阙。”      莫建明怏怏地松手。   “知道了,岳少爷!”      无阙面前的阳光被遮住了,他抬头迎上岳华的目光,瞬间有被遏住的窒息感,好像他衣不遮体,连灵魂都被看穿了,在阴影里簌簌颤抖。      岳华勾起嘴角,拥着他往花园走。   “花花,你是惦念我,特地出来接我的,对吧?来,我们去享受一下美好的阳光……”    作者有话要说:点击这里--》完整未屏蔽版 小声说一句,通常,我比较喜欢HE,那种又爱又恨纠缠禁忌的感觉…… 啊啊,顶着钢盔逃跑。 在各位大人的滔天怒火前,岳华能否继续嚣张下去呢? 《舞将攻略》被锁了,据说有人投诉尺度超标,呜呜,无语问青天~ 看来,我真的得考虑改写言情文了。 焚心以火   暖阳高照,园内春意正浓。绿草坪上点缀着黄色的小花,粉红的樱花挂满树枝,随风缤纷飘舞。   在比较隐蔽的角落,架着一个秋千吊椅,铺绿白条纹的软棉凳面和靠背,人一坐上就会软软地陷进去,像沙发似的很舒服。   旁边有个深绿色的圆桌,撑着宽大的沙滩伞,桌上放着几碟点心和水果,还有一壶香喷喷的好茶。   岳华抱着无阙坐到吊椅上,一晃一晃地摇着,自觉十分惬意。   “花花,我打算息影一阵子,陪你养伤,你说好不好?”      无阙翻了个白眼,冷冷地推开他:“不好,我要回美国,一个人。”      “一个人?你身体弱,我怎么放心?以后再说吧。” 岳华从牙签挑起一片糕,送到无阙嘴边。   “尝尝这个红豆糕团(BOTA MOCHI),是以时令牡丹花命名的,味道不错。”      无阙忍耐着张嘴一咬,嗯,香浓软滑,入口即化,的确好吃。   他见岳华今天心情不错,没有追究自己跳窗之事,便试着理性地沟通:“岳华,你身份地位不同,和我这样的男人纠缠,只会坏了你的名誉……你的哥哥害过我,我是恨他的!他死了,你一定怨我……我们之间就更不可能了……”      岳华黑眸里闪烁着莫测的光华,蹙起眉头,静静地听着。      无阙忍着胸口钝痛,列举出两人交往的种种不利,渐渐地,他变得心平气和:“总之,请你早点甩掉我这个麻烦人物,我们好聚好散吧?”      “你说完了?”岳华勾起嘴角,悠然伸了个懒腰。“今天天气真好!”   真是对牛弹琴。   无阙顿觉气馁,拄着拐杖往外走。      下一瞬间,他的身体往后仰,被岳华带入怀中。   “花花好可爱,我怎么觉得越来越喜欢你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无阙的后颈,热情的吻忙不迭的落下来。   最令他惊悚的是,岳华的手准确地握住他的脆弱部位,隔着布料,明目张胆地揉搓。   “放心,我把大家都遣开了,没人敢过来的。”      无阙重重地喘息,不是因为幸福,而是感到无比羞愤。   他不是什么宠物,随时随地被主人赏玩。   他是一个独立的人啊。      岳华熟练地扯下两人的裤子,将自己的火热挤入对方的臀缝,在入口轻轻地磨蹭,笑道:“花花,我得惩罚你,以后不许再提分手两个字。”   他身手矫健,意志坚硬如铁,强势地钳制着无阙。      无阙的武功原比他略逊一筹,此刻,重伤在身,手足酸软,越发落了下风,他对着岳华又抓又踢,依然挣不脱。   这样斗了十多分钟,岳华好暇以待地问:“你累了吧?我可以进去了吗?”      无阙垂下头,叹气:“润滑膏,你去拿润滑膏……”      岳华将无阙搂得很紧,低喃:“原谅我,对不起,我太猴急了……”   他拉上裤链,将外套脱下盖在无阙下腹,笑吟吟地说:“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岳华春风得意地走出花园大门,小鸟在头顶吱吱叫,好像在欢笑,高兴,今儿真高兴!   太好了,我的花花不再生气了?      岳华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不对劲!无阙的个性宁折不弯,是个铁铮铮的男子汉,他怎么会轻易屈服?      岳华惊跳起来,如疾风一般奔回花园,发现无阙握着瓷碟碎片,在手腕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滴滴答答地流下。      无阙双眉斜飞,眼睛深得望不见底,嘴唇微微上翘,似笑非笑,看起来,又冷魅又绝然。   “岳华,我爱过你,可你……却想逼死我,那我就如你的愿!”      岳华只觉一个霹雳炸在头顶,三魂七魄没了一半。他猛地扑过来,夺下碎瓷片,颤抖地按住无阙的伤口,撕开衬衫下摆先包扎,然后抱起无阙往屋内飞掠。   他的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下来,声音嘶哑,完全没有一贯的从容优雅:   “花花,有话好说,是我的错!我再也不逼你了 ……”      他的神态狼狈而痛苦,在那泪光里,无阙依稀看见一些过去的影子。   曾经温暖而美好的东西,一旦破碎,还能复原吗?      接下来,宅内大乱了一阵,不久,医生赶来,为无阙作了清洁和包扎,并注射镇定剂,让他安睡。      岳华穿着那件沾血的破衬衫,捂着眼睛,躺在床旁的摇椅上。   良子小心翼翼地敲门,说:“岳少爷,您的手机和外套留在花园里,我给你送上来了。”      岳华道:“好,放着吧,吩咐厨房熬人参鸡汤。”   望着无阙苍白的脸,他的心抽了一抽,并不很痛,好像已经被人连根挖走,剩下的只是空荡荡的恍惚。   他想,自己一定是做错了,大错特错了。   他从没有真正地爱过人,不懂得如何珍惜,他在尔虞我诈中挣扎长大,只是凭着小兽的本能,宣誓自己的主权,表白满腔的情意。   他想把最好的一切献出,可是,效果适得其反,他不管做什么,只是不断地激怒对方,将无阙推得更远。      这一次,无阙昏睡了大半日,醒来后,他不再与岳华说话,也不肯进食。      岳华睁着两只熊猫眼,温言相求:“花花,你快些好起来,等你有力气的时候,我就送你到机场,随你去哪里,我再也不烦你了,真的,我保证!”      无阙闭着眼睛,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岳华想尽了办法,陪不是,送礼物,说笑话……连彩衣娱亲的招术都使出来了,无阙依然不理睬他。      岳华无奈之下,让医生为无阙注射营养针,维持体力。   莫建明是旁观者清,见他脸色难看,暗自摇头:“岳少爷,你这回碰到克星了,其实,花无阙并不算特别出色,你何必一定要他?”      岳华默然,良久,他抬起头,望着窗外的樱花树,缓缓地说:“我不知道,只是,他开心,我就开心,他痛,我好像更痛。我也不想这样受人牵制,可是,我也没办法……”      “你这么闷着,会憋出病来,要不,我找些朋友来聚会,说不定,家里热闹了,无阙也会感受到一点喜气。”      “我先问问无阙的意见。”   岳华回房,对无阙大概地提了请客之事:“……你放心,那些朋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绝不会乱来,你如果不想,就呆在二楼听音乐也行。”      他热切地握着无阙的手:“花花,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找来。”      也许,是他的诚意可嘉,无阙终于张开眼睛,黑眸定定地望住他,轻叹一声,几秒钟后才闭目转头。      岳华的心怦怦快跳了几拍,比当初拿到岳氏的继承权,还兴奋几分。   他立刻吩咐属下,筹备宴会,定在下周末举行。      之后的日子,他不时地与无阙分享进展,比如,晚宴的菜色多么丰盛,订了哪几支高级红酒,选何种花作CENTER-PIECE……   无阙听到有关宴会的消息,会变得比较有精神,偶尔还会冲着他微笑。      每天清晨,岳华醒来,望着躺在自己枕边的无阙,就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屋子里冒着粉红的泡泡。   他想好了,等无阙身体好转,他就辞去工作,陪无阙到世界各地旅行,把以前的错都弥补过来。   总有一天,无阙会明白他的心意。      宴会那日,无阙神态恹恹的,不肯下楼。   岳华有点失望,这一切,原是为无阙准备的。   “花花,就算露个脸也好,我想把你介绍给朋友们。”      无阙难得地笑了:“谢谢,算了,以后吧。”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漫天的春花吐艳。      岳华的鼻子发酸,一种异样的感觉漫入胸口,他不争气地哽咽了:“花花,你笑起来很好看,该多笑笑。”      无阙破例地举手,轻拭他的眼角,柔声道:“岳华,你瘦了不少,要好好照顾自己。”      岳华像个大孩子似的,咧开嘴直乐:“嗯,以后我会听你的话,不再胡闹了。”   他欢喜地下楼,神采飞扬,与各位朋友聊得分外投机。      宴会中,他挑了几样可口的小菜,盛在漂亮的碟子里,想亲自端着上楼。   大厅中的水晶吊灯闪了闪,突然熄灭,接着,整个别墅内断电,陷入一片黑暗。      岳华心口一颤,有种不妙的预感。他几步并作一步,飞快来到二楼,推开卧室门,他揉了揉眼睛,大惊失色,浑身如坠冰窖。   清冷的月光照进来,床上空空无人。   无阙不见了!      作为别墅的主人,莫建明向客人们道歉,并即刻查看电源控制器,发现阀门和电缆被人破坏,他皱着眉诅咒,是哪个仇家找死?      就在此时,他听见二楼传来一声嘶哑的悲鸣,很短促,像是受伤的小兽被砍断咽喉,嘎然而止。   这一生,他听见过两次这样的声音。   上回,他忐忑地告知二少爷的死讯,少年岳华凄厉地惊呼一声,捂着眼睛,跌坐在地板。   而这回的花无阙,是何等人物,令喜怒不形于色的岳华如此倾心?      一分多钟后,岳华下楼,镇定地安抚客人,命良子管家点上蜡烛,启动备用蓄电池接通大厅的照明,然后把几位下属叫到隐蔽处,吩咐他们即刻搜查别墅各处。      莫建明迎上去,悄声问:“无阙怎么了?”      “他不告而别,估计是跳窗走的。”岳华眼神深沉,冷静得有些可怕,快步往屋外走,“建明,你让人去监控室查一下线索。”      “是,他应该跑不远。”      “不,我相信,他已经离开了别墅。今天的客人,一共开来十二辆车,停车场上却少了一辆……”   岳华摸出钥匙,坐进自己的车内,手因紧张而不住轻颤,试了好几次才插匙发动成功。      莫建明惊讶地:“无阙这么厉害,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      “无阙不是普通人,只有他,才配做我的对手,也是我想要追求的伴侣。”   岳华的脸上浮现温柔的浅笑。   月色如银,将他的五官映照得更加深邃俊美,他的黑眸眼闪着炙热邪魅的光辉,恍若坠落凡尘的天使,只是背上藏着肉眼难辨的黑色羽翼。      莫建明楞了一下,拉开车门说:“我陪你去。”   在他看起来,岳华已深陷情网,那种偏执的痴迷,可以毁灭天地,也可以开创一个全新的未来。   为了保护少爷的安全,他还是随伺左右为好。      车子飞快飙上山路,十来分钟后,前头的车速变慢,最终完全停了下来。   岳华稍作沉吟,将车停到路肩:“我去前面看看。”   莫建明不多话,立马跟上。      岳华疾步如飞,绕过山路转角,一眼看见,几十米开外的半山坡,一辆高级轿车撞得半毁,正在熊熊燃烧,山路旁的几辆警车闪着灯,阻挡了来往交通。      岳华的脑海像是炸开了锅,他一路狂奔,不顾安危地猛扑向车门。   现场的几位警员连拉带抱,将他拖离:“这位先生快走,油箱已破,车随时可能爆炸。”      岳华恍若未闻,疯了似的踢打众人,执意去查看车内情况。   其中一位警官较机警,大声宣布:“我们刚才看过了,车里面没人!”   这话如符咒,岳华奇迹般的被安抚下来。      莫建明气喘吁吁地赶到,紧拉着岳华的衣袖不放:“岳少爷,这部车属于今天来的访客。”      岳华静静地望着起火的轿车,脸被跳跃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他慢慢地勾起嘴角,喃喃地笑起来。   花花啊,你够强,我竟被你骗过了!   第一次,你从窗口爬下,是为了查看地形和监控器的角度,并不是真的要逃,或者说,你是挑好时机与我“邂逅”?   我的手机通常放在裤袋里,你悄悄摸走,趁我走开时,联络高原或其他帮手。   在花园的那一段戏,演得真精彩,割腕自杀和绝食,是在向我施压,也让我放松了警惕,以为你身体柔弱,没有体力逃走。   车祸应该也是计划好的,以便阻挡我的追踪。   如果,我不是真心喜欢你,我一定不会被你轻易耍弄。      虚情假意,就像一把双刃利剑,伤人伤己。   现在,我也尝到了被爱人捉弄的滋味,才终于明白,你曾陷在怎样的痛苦和绝望中……   花花,谢谢你包容我,认真地喜欢过我!      岳华好像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仰头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他的眼睛里泛出了泪光。   “花花,到如今,我怎么舍得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聪明的各位,几乎都猜出花花的去向了,佩服。 花花冷笑:什么宁折不弯,没见识!我不是被你扳弯了吗? 岳华陪笑脸:是是,老婆大人,都是我的错! 接下来,是不是要刀斧手出场,狠狠的虐待岳华了?请问,你希望岳华受到怎样的焚心之痛,才能让花花消气? 不知道,两会什么时候结束?河蟹快点爬走吧。 第二部 花花酷少 回首   在梦里,岳华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问:“岳岳啊,你爱我吗?”   飘进他鼻端的,是那人身上令人迷醉的清香,他贪恋地深吸一口气,衷心地回道:“爱,爱的!我错了,以后我会补偿你……”   他的心哽得很痛,好像被一把铁钩狠狠地吊了起来。   往常,梦境到了此地,会转为黯淡的空白。      这一次,他看见那人唇边的笑淡了,眼含泪光,动作却热情似火,不断地扭动柔韧的腰肢,以臀部巧妙地磨蹭着他的敏感点,俯身在他耳边喃喃:   “那你是怎么补偿的?你想看见我,就假装出事受伤骗我,你想与我亲热,就在菜里给我下药……”      岳华伸出手,想去安抚怀中人,却抱了个空。   转瞬之间,他回到了箱根的那幢别墅,花园内春意正浓,绿草坪上散落着金黄色的小花,粉红缤纷的樱花瓣随风飘落在那人身上。   那人长得十分好看,剑眉斜飞,眸光深邃,粉唇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看起来,又冷魅又绝然。   “岳华,我爱过你,可你……却想逼死我,那我就如你的愿!”      鲜血突然漫过来,模糊了视线,世界变成一片可怖的血红……      “啊!花花!”岳华从床上惊跳起来,揉了揉眼睛,看清自己置身于威尼斯酒店的豪华客房,不由叹了口气。   原来,真的是个梦。      花无阙离开他,已经大半年了。   最初的时候,岳华的心在火里油里煎熬,整夜无法安睡,常开着车在马路上狂飙。   他派了不少人去打听无阙的下落,一直没有确实的消息。北美那么大,一个人想要躲起来,再容易不过了。      日子久了,岳华渐渐沉不住气,脾气变得焦躁,在他的总裁办公室内,乱摔东西,吓得几任秘书落荒而逃。   好友莫建明来探访过几次,温言相劝,反被他赶回日本。   他的行为失常像个疯子,终于惊动了岳家老太爷,有一天,他和大哥岳枫被召回香港老宅,在书房内与爷爷长谈了一个晚上。      过了几天,他返回S市,恢复了往日优雅迷人的模样,不过,眉眼间偶尔会闪过冷冰冰的落寞。   他本是长相俊美演技了得的大明星,现在多了一股冷漠忧郁的气质,更加魅惑众生,成为女人心目中最想约会的偶像情人。      前一阵,他以低薪酬参与一部新锐实验电影,送展欧洲某国际电影节,他竟一鸣惊人,获得了最佳男主角奖。   他慷慨解囊,请剧组的同仁留在欧洲多玩几天。昨晚的庆功宴,大家闹得很疯,他被灌了几大杯红酒,到现在,太阳穴还砰砰地直跳。      等他梳洗完毕,特助肖枫敲门进来:“剧组其他人都在购物,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嗯。”岳华无所谓地耸耸肩,一起步出酒店。      威尼斯的水巷四通八达,他们乘坐一种特别的小舟,来到著名的马可波罗广场。抬眼望去,成千上万只鸽子在空中盘旋,翅膀震动汇聚成噗噗啪啪的声音,响彻广场。      肖枫花一块欧元,买了两袋鸽食,随手一撒,引来大堆的鸽子,在两人身边翩翩起舞,胆子大的还跳上他的手臂,伸颈啄食他手掌中的玉米。   肖枫愉快地笑起来:“岳华,你也来试一试。”      岳华接过纸袋,倒了一把鸽食在掌心,眨眼间,一片灰白相交的鸽云扑了过来,伴随着咕咕的低鸣,将他团团围绕。   在眼花缭乱之时,远处有个潇洒的身影一下子攫住了他。      他心头一震,手中的玉米粒哗啦啦撒了满地,鸽子纷纷落地,又被他急促的脚步惊飞。   他疾步追过去,一把拉着那年轻人的手臂:“无阙,我找了你很久……”      那人回过头,是一张陌生的脸,用法语诧异地问:“先生,出了什么事?”      岳华从惊喜的巅峰直接坠落谷底:“抱歉,我认错人了。”      他松开手,看向紧随身后的肖枫:“帮我,把无阙找出来!这一次,你亲自出马盯着高原,探听无阙的去向,记住,不惜任何代价!”      肖枫俊目闪闪发亮,委婉地说:“可以找别人吗,高原和我不对盘,再者,我今年还没加薪,也没休假。”      岳华淡淡一笑:“好,年薪调为三十万。”   肖枫没出声:“……”   岳华加重筹码:“你去美国期间,算是带薪休假,一切费用公司全包,如果能办好此事,我就升你为营销部经理。”      “好!成交。” 肖枫神采飞扬地扬起手。   “祝你成功!”岳华与他击掌为盟:“不过,你只有三个月时间,年底前,我要听到好消息。”      肖枫看起来就像弱不经风的美少年,但是,他头脑冷静,手段强硬而灵活,与表哥岳华有的一拼。   在11月底的美国感恩节后,他带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无阙辞去了国税局的高薪工作,隐居在美加边境,在温哥华附近的白石镇,开了一家酒吧。      “肖枫,你立刻在温哥华置产,最好就在无阙家隔壁。”岳华握着电话筒,心中春潮起伏,笼罩已久的阴霾终于消散了。      圣诞节前,岳华搬进温市新居。这幢两层洋楼沿着山坡而建,白墙青砖,红色的屋檐四角飞起,豪华气派,后面的花园占地半亩,种着各种树木和鲜花。   原来的屋主因受经济危机影响,结束生意返回香港,因此,他以比较合理的价格购入,相信,再过几年,就能升值几十万。   当然,真正让他动心的,是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之遥。      这一年,岳华超负荷地工作,身形越发劲瘦,由于不停出外景镜头,皮肤晒成了漂亮的太阳棕,他的脸型变窄,神态也比过去更沉稳内敛。   他把头发剪得很短,挑染后,以发胶做成北美流行的寸寸头,戴上深蓝色隐形眼镜,再适当地化妆,掩住原来的面貌。然后,穿上浅灰色的V领毛衣,配深色水磨破牛仔裤,对着镜子,看出来完全成了另一个人,就像在北美长大的青年学生,英俊洒脱,不修边幅。      他仔细审视了几次,没有破绽,便提了一盒新鲜水果蛋糕,来到对面的大屋前,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在等待的那几秒钟,他心情忐忑,练习着如何熟络地问候,比第一次试镜还紧张。      大门打开的时候,他的胸口突然掀起狂风暴雨,将他的自信和勇气冲刷成一片空白。他的面部肌肉发僵,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只能将蛋糕举高,细细地注视对方的模样。      无阙静静地站在门边,乌发随意地拂落,光洁的额头有一道极浅的疤痕,美丽的眼睛透出温和智慧的光芒。   一切都是如此熟悉。      岳华喉咙发干,低沉地说:“嗨,我是新搬来的华特,特地来拜访邻居。”      无阙望着他,神情淡淡的,像在看个陌生人,没有波动起伏。      岳华有一点失望,又觉得侥幸,一颗心吊在半空中。他命令自己直视对方幽深的双眸,尽可能从容地微笑。   “我订的一盒蛋糕,一个人吃不完,可以请你尝尝吗?”      在令人难堪的短暂沉默后,无阙拉开大门:“你好,我是无阙,请进。”      岳华雀跃地步入宽敞的客厅,房内布置十分清雅,铺原木地板,近厨房处立着古董梨花木玻璃橱,中央墙壁上挂着梵高的向日葵油画摹品,转角有一套意大利浅色皮沙发,看起来高雅有品位。      无阙礼貌地问:“你想喝什么?可乐,绿茶,还是红酒?”      “绿茶,谢谢。”   岳华曾想像过重逢的激动感觉,事到临头,才发现,能重新坐在无阙面前,听他温言谈笑,是多么幸福的冲击!   他眼光不着痕迹地四下打量,落到茶几上的北美中文报纸。   在文艺版登着很大一张明星照片,十分眼熟,不正是他在微笑?      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好命,难道说,无阙身在异地,依然默默留意他的消息?   他的心不住地畅声欢唱,看向无阙的眼光明显带上了梦幻的玫瑰色。   “我来切蛋糕?”      无阙将热茶递上,笑了笑,没说什么。      岳华便当对方是默许了,他迅速打开盒子,用店家赠送的餐刀切片,一边闲聊:“你平常看中文报纸?”      无阙接过装蛋糕的瓷碟,说:“不一定,一般都看网上新闻。”      岳华指着报纸上自己的照片,状甚随意地问:“这人是谁?”   他的心砰砰跳,目光炬炬,想从无阙的表情找出些蛛丝马迹。      哪知,无阙探头瞥了一眼,摇摇头:“不认识。”      岳华从欢乐之巅中跌入冰冷的地窖。   他对自己说,不要泄气,这是一个长期抗战,要稳扎稳打,循序渐进。   他很快砸开冰窟,爬了出来,微笑着自我介绍:“我父母很早去世了,现在经济不景气,叔父名下有幢空屋,让我搬过来住,可以省下房租,我就转学到附近的B大学念书。”      无阙挑起眉毛:“哦,我也在那里修MBA。”      岳华心想,我知道,不然,岳氏集团怎么会向学校捐款,安排我插班与你做同学。   他愉快地说:“这学期快结束了,我想先旁听,以后请你多关照。”      无阙的声音温和,但毫无波澜:“嗯,你有事可以讲。”   他的唇上沾了一抹白奶油,显得异常性感诱人。      一种类似心脏被揪紧的感觉,让岳华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是如此的渴望将无阙搂进怀里,轻轻地舔吸他唇边的奶油,然后吸取他口腔内香甜的蜜汁……   然而,他只能微笑地端坐,克制自己,唯恐露出半点欲望,惊走了对方。   如果无阙再一次刻意消失,他没有把握还能找到。   因此,他愿意隐忍,等待合适的时机。      过了会儿,无阙放下碟子,直接下逐客令:“时间不早了,我还有点事要办。”   他的眼睛深邃而秀丽,目光却是漠然的,冷淡地扫过对方。      岳华感到寒意直透肺腑,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脑海中冒出一个不妙念头……   他屏息细看无阙的神态,幸好,并没有露出怀疑或厌恶。   或许,在北美大家都习惯于冰冰有礼的待客之道。   也罢,温哥华此行,他抱了破釜沉舟的决心,无论怎样的冷遇他不在乎,只要无阙没有撕破那层纸,他会微笑撑下去。   他忽略胸口的不适感,起身告辞:“打扰了,改日学校见。”      首次登门拜访平静地落幕。岳华觉得算是一个成功的开始。   第二天,他从窗口确定无阙开车离去,才遥遥跟上。      到了学校教室,他看见无阙的左右已经坐了别人,一位是面目俊美、浑身名牌的富家少年,另一位是脸色苍白神情畏缩的新移民。两人样貌风度各异,看向无阙的眼神倒是一般的热切。      岳华心中的警钟敲响,挑了一个斜后角的座位,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们。   几堂课下来,他已经将那两人的底细摸得八九不离十。   根据热心人士的资料,那位长得像偶像韩庚的美少年桑尼,是温哥华出生的第三代华裔,其祖父在当地华商界拥有举足轻重的大佬地位,桑尼本人聪慧机灵,从小就是成绩优异的好学生。   不过,岳华见过太多牛鬼蛇神,眼神比X光还犀利,很快就察觉,此人与自己是同类,对无阙怀有不寻常的企图。      果然,放学后,桑尼笑眯眯地提出:“无阙,我家新开的粤菜海鲜馆开张,今晚请你来试菜,好吗?”      无阙沉稳地摆摆手:“这阵子不方便,我那间酒吧的调酒师跳槽了,我得去顶几天,要不,你请乔奇去吧。”      乔奇就是坐在他身侧的家伙,一脸拘谨土气,老是低着头好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桑尼瞄了乔奇一眼,巧妙地掩饰出不屑,没有搭话。      乔奇却紧张地晃脑袋:“不必了,我吃不惯那种高级菜……”      无阙笑了笑:“好吧,我先走一步。”   桑尼好像贴身侍卫似的,很有默契地跟上:“等等我,一起去停车场。”      岳华觉得看够了戏,心中有了主意。他收好书本,几步追上无阙,客气地问:“无阙,请问,你的酒吧需要人手吗?我有调酒师证书,现在正想找份寒假短工。”      没等无阙回话,桑尼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搭着无阙的肩膀,喜道:“对哦,我也可以去你的酒吧帮忙,当侍者挣小费,省得爷爷老是训我不务正业。”   他的睫毛像蝴蝶翅膀,在夕阳下柔弱地颤动,转向岳华这边,眼底蓦地闪过一簇锋利的冷芒。       作者有话要说:点击这里--》完整未屏蔽版 从现在起,更新下半章,就不标出(上 下),而是去掉(上),只显示章节名,请大家留意。 岳华找上门去了,撒花。这一部会比较轻松搞笑,岳华得不断过关斩将,为保卫第一小攻的地位而战。 太阳花   岳华的脸上没有丁点异样,悠悠一笑如春风:“哦,大家做同事也不错。”   说着,抬手轻拂过无阙的后背。      桑尼突觉手肘一酸,像被蜜蜂蜇了,手臂又麻又疼,不由从无阙肩头滑落。   他惊讶地回眸,见岳华手拈一朵粉嫩的小花,正献宝似地递给无阙, “你衣服上沾了花。”      无阙接过花,噘起唇呼地吹了口气,花瓣在空中打了个旋,被风吹远了。   他波澜不惊地看着那朵飘零的小花:“我暂时不想招人,你们两个到别处去试吧。”      岳华早料到会是这种答案,他耸耸肩:“我可以不要底薪。”   桑尼笑吟吟地说:“我连小费都上缴。”      无阙嘴角微微勾起:“这么廉价的劳工,我会考虑的。”      岳华的眼睛一亮,熠熠生辉。“那么,我今晚来应聘?”      无阙似乎这时才注意到他的存在,面无表情望向他,眸光如潋滟秋水,清冽冽的,一直流进他的心里。   岳华静静地回视,舍不得移开视线。   这一瞬间,仿佛有半世纪那么长。   然后,无阙淡淡地”嗯”了一声。梗在岳华胸口的硬块,便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含笑华灯初上之时,岳华来到无阙开的太阳花酒吧。   这是一个牛仔风格的运动餐厅及酒吧,吧台位于中央,周围放着一圈高背椅,大厅内,错落有致地摆着原木餐桌椅,靠墙处则采用火车包厢式软座。墙壁上挂着当地印第安土著的图腾,面具、狩猎用具和鱼网等,最特别的是,墙上挂着一对巨型牛角,珍藏在镶着金边的玻璃柜里,旁边附有那头健牛的照片和简介。      岳华进门时,餐厅几乎满座,吧台周围坐满了客人。   无阙看见他,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简洁地介绍了橱柜内的酒和操作事项,就说:“你来调4号桌的马丁尼酒。”      岳华一笑:“是,我试试看。”   他动作麻利地加入金酒、伏特加和冰块,酒色清澈透亮,以牙签插了一个橄榄置于最上方,放在吧台上交给侍者,前后只花了半分钟。      无阙满意地点点头:“好,你留下来帮忙。”      “YES,SIR!”   岳华愉快脱下黑色皮夹,里面是件名牌贴身低V领衫,深灰色全棉面料,左胸绣着一头奔跑的金狮,既酷又眩,配上沙漠墨色牛仔裤和新款便鞋,有一种低调迷人的华丽。   他身材修长挺拔,在北美也算高大,往吧台里一站,那真是玉树临风,魅惑逼人,立刻吸引了很多客人的目光。      无阙在餐厅巡视一圈,回到吧台,一些熟客兴致勃勃地打听新来帅哥的来历,他耸耸肩,笑而不答,与岳华和各据吧台一角调酒。   今天,他穿着窄身黑色衬衫,右下角印着一朵向日葵,最上边的两颗纽扣解开,袖管卷起,屋顶的灯光照下来,他的脸莹润发光,其冷淡优雅的气质,与岳华张扬的性感相映成辉。      前来搭讪的客人比往常多了两倍,生意更忙。等做好几轮单子,岳华挑了空闲点的时刻,递给无阙一杯热茶:“暖暖胃,你先休息,这里交给我。”      “嗯,谢谢。”无阙微笑坐下来,边揉腿,边安静地喝茶。      岳华盯着无阙的膝盖,记起二哥墓前的那一幕,悔意便如潮水漫上来,让人呼吸不瞬,眼睛酸涩。   他不着痕迹地按了按眼角,问:“无阙,你的脚不舒服吗?”      无阙低头叹了口气:“没有大碍,阴雨天偶尔会酸痛。”      岳华神情郁郁地:“温哥华几乎每个礼拜都下雨,你为什么不搬去加州,那里的阳光更适合你。”      无阙微微笑,不说话,看着杯中的茶出神。他额前的刘海垂落些许下来,微乱地飘在黑亮的眸间,有一种荡气回神的美。      岳华仿佛进入时光隧道,回到最初在梦咖啡的相遇,无阙假扮调酒师,也是这样温润如水,带着一点羞涩和若即若离。   这回,轮到岳华叹气了,喜欢的人就在几步之遥,散发着令人情动的雅香,一举一动都那么撩人遐思,可他却没法将其搂在怀里恣意怜爱。   唉,报应。      不过,岳华并不是个喜欢自虐的人,虽然不能表露过分亲昵,他也不会呆呆地从远处偷窥爱人。   他走到无阙身边,笑着聊天:“这家店不错,你怎么会想起开酒吧?”      无阙抬起头,黑眸闪了闪:“图方便吧,一般的餐馆食物储藏不便,而且容易过期变质,酒可以长期保存,如果生意一时不好也没事。”   话是这么说,酒吧执照很贵,运作繁复,课税更是重不堪言,好在上一任店主急于脱手,要价合理,他才动了心筹资顶下。      他抛下稳定而高薪的政府官员工作,背井离乡来到这里,独自创业,种种辛苦难以尽述,如今轻描点写地一笔带过,岳华听了,心里有敬佩,有怜惜,更有自责,五味杂成。      这时,一位漂亮的女客敲了敲吧台桌面,推给岳华丰厚的小费,暧昧地飞了个媚眼:“帅哥,帐单上有我的电话,记得打给我。”      岳华礼貌地收下钱,高贵而冷漠的样子,让人心痒,莫测高深。   接着,又来了不少大胆示爱的女人。      无阙在一旁冷眼看着,不过半个多小时,居然收到一打电话号码。   他咳嗽一声道:“华特,我有事和你谈。”      岳华忙不迭地点头:“好,什么事?”      “你到后门等我。”无阙挥手招来一位侍者顶班调酒,与岳华一前一后走出酒吧。      夜风习习,月色清冷如银,岳华倚在灯柱下,桃花眼含情脉脉地凝望着无阙。   “老板,你能录用我吗?”      无阙讥诮地斜睨他:“你不合适这份工。”   岳华一怔。   无阙冷冷地说下去:“酒吧不是你的个人交友联谊会。”      岳华腹中大喊冤枉,真是比窦娥还冤。若不是顾及无阙的生意,他才不会委屈自己,陪笑脸伺候不相干的人。   不过,无阙的反应,似乎让他看见一丝曙光。   他的嘴角隐约扬起,声音低柔,十分诚恳:“无阙,我对那些女人没兴趣。”      “我不喜欢招蜂引蝶的雇员。”无阙习惯性的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头。      岳华自然地勾住无阙的肩膀,信誓旦旦地保证:“无阙,我是一个专情的人,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   话音未落,忽然眼前一花,身体腾云驾雾似的,被无阙凌空摔了出去,脊背重重着地。   他惊愕地仰脸,对上无阙似笑非笑的目光:“华特,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动手动脚。”      就在此刻,后门那里响起一阵轻笑:“好精彩,无阙,你太棒了!”   那人走过来,俊脸笑嘻嘻凑近岳华,颇有些幸灾乐祸:“华特辛苦了!这也是面试的一部分吗?”      岳华对桑尼视而不见,眼皮也没动,只是柔柔地望着心上人:   “无阙,我会改进,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无阙静静地站在路灯下,俊雅冷清的面容,笼着一层朦胧的光晕,在这寒冬里悠然地绽放,如一朵温暖的太阳花,开在岳华的心尖。   岳华的心脏抽紧,爱意自然而然地流泻出来,想将无阙揉入体内,骨血相融。   他坐起身,轻轻握住无阙的手,因说不出口的欲望,声音变得格外低沉沙哑:“无阙,请你原谅我?”      无阙垂眸不语,冷冷地甩开他的手,转身走回酒吧。      岳华脸上的血色褪尽,目光恋恋地追着无阙的背影,低低地叹了一声。      桑尼没有马上离去,蓦地飞起一脚,直踢向岳华的腰眼。   岳华明明就躺在脚边,眨眼间竟凭空横飞,一跃到了他的身后。      桑尼耳后的寒毛集体起立致敬。他曾学过空手道,功夫不错,可以打倒五六位大汉,这回却踢了个空。   看来这位新同学是个劲敌,不可小觑。   他敛去纯真无害的笑容,退开一步:“华特,你和无阙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肯让着他?”      岳华从容地掸去背上的灰尘,他深不见底的黑眸,紧锁住对方迷惑的大眼,冷冰冰地一笑:“你少管!下次再惹我,就不会客气了。”      桑尼很难相信,有人能以一副优雅迷人的样子,讲出如此杀气腾腾的威胁话。一股冷意从毛孔直刺肺腑,他不由睁大眼睛,再次打量对方。   眼前的男人俊美高贵,如天使,却散发着邪恶冷酷的黑暗气息,巧妙地融在黑夜里,无比魅惑,无比危险。   不过,这人再有能耐,还是有弱点,他好像忌惮无阙。      桑尼露出无邪的微笑:“华特,同学之间要友爱,你敢欺负我的话,我就告诉无阙,叫他不要理你!好了,你在冷风里好好反省吧。”   他得意洋洋地抛了飞吻,手插衣兜踱回酒吧。      岳华独自倚着灯柱,点燃一根香烟,看火星一点点燃上来,在暗夜中闪着微弱的光亮。   即使是这样的幽光,被寒风吹得几乎熄灭,依然顽强地亮着。   所以,他也会努力。      香烟将燃尽,后门打开了,桑尼微笑地扔出一件皮夹:“喂,无阙让你回去,不必进来了。”   说完重重地关门,顺手下锁。      此时,夜雾迷蒙,星光黯淡,岳华捡起自己的皮夹,绕到街口的大门。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酒吧,发现无阙并不在,顶班的那位侍者正在调酒,动作有些生疏,额头有细细的汗珠,见到岳华,马上投来求救的目光。      岳华以手撑吧台,瞬间潇洒地一跃而入,接过酒杯,瞟见那人胸前的名牌,沉稳地吩咐:“祖,你去忙,我来做。”   他有条不紊地调酒,几分钟后积压的酒单便缓解,祖佩服地赞道:“华特,你真强,以前的调酒师还比不上你的一根小指头。”      国外的年轻人讲话比较夸张,岳华不以为意地笑了,“谢谢,你知道无阙在哪里吗?”      “厨房发生了一点状况,老板正在处理,桑尼也去帮忙了。”祖说完,赶紧到餐座招呼客人。      岳华站在吧台后,就像一盏明亮的聚光灯,性感耀目得让人呼吸困难。   他心中有气,噙着一个若有似无的魅笑,拿出全副本领施展花样调酒,将几瓶酒一字排开,分别扔到半空,动作花俏帅气,正旋,反投,侧甩,像在耍杂技,然后闪电般地接住注入杯中,放回原处,眨眼间,一杯杯色彩绚丽的鸡尾酒魔术般出现在吧台上。      大堂内的众人看得目眩神迷,不由高声叫喊:“好!酷,真酷!”   过了一会儿,吧台前围满了客人,掌声和欢呼声不绝于耳。不少路人趴在玻璃窗口向内张望,也有人好奇地进门点餐,酒吧突然爆满,新来的客人只能在门口排队等候座位。      无阙从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热闹欢快场面。   他不动声色站在外围观看,桑尼拨开人群,在吧台上敲了敲,冷声道:“华特,无阙并没有雇用你,你为什么赖着不走?”      热烈的气氛顿时降到冰点。   众位客人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对峙的两人。      岳华越过人群,灼灼地注视着无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很明显,花花故意纵容桑尼来挑衅自己,打算在一旁看好戏。   不过,我岳华从不打退堂鼓。好,你想看,就让你们看个够!      岳华嘴角上翘,流溢出一个风华绝代的笑容,把酒杯一抛,晶光闪闪的玻璃杯在半空中旋转几圈,又回到他手中,滴酒未洒。   他风度翩翩地微鞠一躬,朗声问:“各位,你们希望我留下来吗?”      “YES!”大家轰然起哄:“留下来,留下来!”      岳华将食指放在唇边,作了个静声手势:“嘘,请大家为我加油,希望我能打动店主的心。”   他无预警地纵身跃出吧台,来到角落的钢琴前,揭开琴盖,弹起美国天王歌手USHER的畅销歌“Love In T is Club”(爱在酒吧)。      他含笑凝望无阙,随着音乐用英文唱道:   “……当你逃离远走,我注视着你的眼   宝贝,我已情难自禁   我要追随你   而你故意折磨我,让我为你痴狂   如果闭上眼睛,这里只剩下你我两人   我想抱你,就在这家酒吧……”      气氛即刻升温,客人们又活跃起来,跟着琴声一起吼叫:   “I wanna make love ,in t is club in t is club in t is club ……   (我想抱你,就在这家酒吧)”      岳华天生就是大明星,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引起巨大的骚动和热烈的反响。   他轻松地征服了客人的心,连桑尼都若有所思地望着他,悄声问:“无阙,你从哪里找来这个人才,他怎么得罪你了?”      无阙平静的摇摇头:“我和他不熟。”   桑尼挑起俊眉,温柔体贴地笑道:“那么,我去杀杀他的锐气。”      “改天吧。”   无阙漫不经心地走近钢琴,用手肘一顶,岳华乖乖忍受,腹部虽痛,脸色却灿烂放光,“老板,你肯收我了?”      无阙没有回答,叮叮咚咚弹出一曲儿歌《小燕子》,沉着脸淡淡地说:“你会唱这首歌吗?”      岳华咳嗽了两下,拉开嗓子唱道:“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无阙眼底闪过笑意,酷酷地加了一句:“光唱不行,还要有肢体语言。”      岳华立刻笑眯眯地展开手臂,又唱又跳,架势十足地比划:“我问燕子你从哪里来,燕子说……”   他在心里哀叹一声,要是有人猜到我的真实身份,那我的偶像形象只怕付与东流水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虐的章节,也请大家赏面留点脚印啊。 前几天,是花花的原型帅哥生日,大家陪我一起撒个花吧。 话说某日,花花暴力症状发作,提着酒瓶追打岳华:“雪少家专门出产梦幻完美攻,我真倒霉,碰到你这个恶毒的小攻,气死我了!” 岳华抱头鼠窜,一边很注意形象地、优雅而忧郁地叹气:“花花,要怪就怪那个邪门的文名,你是花花,我只好当恶少了,身不由己,啊!好痛……要出人命了!” 友谊第一   童稚的中国儿歌与酒吧的氛围不搭,即使明星帅哥卖力演出,仍显得突兀。      无阙停下音乐,一本正经地说:“华特,你唱得太糟,还不快退下。”   岳华不及抗议,桑尼已抢过麦克风,漾起甜美的笑容:“该轮到我了。”      无阙配合地向客人介绍:“接下来,有请BC省青春偶像比赛冠军桑尼为大家演唱,他是一位真正的歌星。”      桑尼将麦克风调好,坐在钢琴后,柔情满满地看着无阙:“别走开,这首歌是我最近新谱的,专门献给你。”   流畅的音符从他的指尖流泻出来,动感激越,带点撩人的忧伤,一下子就攫取了客人的注意力。   他受过严格的声乐训练,嗓音低沉时如情人在耳边低喃,高扬时似清泉溅玉,比起岳华玩笑式的儿歌念白,当然要美妙许多。      岳华知道,自己被两人摆了一道。   他没有冲上去阻止桑尼的深情表白,没有生气地摔门而去,也没有刻意要赢回来。这一刻,他有点疲惫。   聪明人懂得退场的艺术,他沉默地走出酒吧,自始至终,无阙未曾抬眼看他。      他坐进自己的车内,远远听见酒吧内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不过,那不属于他。   在这寂寞的夜里,他的思绪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二哥个性古怪精灵,常设法找来好吃好玩的东西。冬天,屋子漏雨,二哥捡到一个废弃的电热炉,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居然修好了,他们满脸黑灰,挤在在炉子边取暖,一边分吃花生米,那种感觉很幸福。   当时,二哥搂着他的颈子,笑嘻嘻地说:“臭小子,你把我的钱都花光了,老子以后怎么过?”   他记得,自己认真地承诺:“哥,你不要担心,我会赚很多钱养活你。”      命运作弄人,二哥为什么偏偏挑上花花?   而花花却亲手结束了二哥的性命……   亲情与爱情,孰重孰轻?我曾经无限彷徨。当无阙的鲜血溅红视线,我心中的天平倾斜了。   可我已失手铸下大错,花花,不肯再回头看我……   有的事,一旦发生就难以挽回。   这大概是上天的惩罚,我对二哥食言,理应受挫。   或许,这段孽缘不该强求?      岳华心情迷惘,在车里等候。半夜,他从浅眠中惊醒,发现停车场上空空荡荡,无阙的车没了影。   他呵呵笑了,自己真是守株待兔的傻子,竟错过了。   他一溜烟飚车回家,心犹不甘,便蹑手蹑脚地来到无阙的院门外。   二层楼主卧房内黑漆漆,无阙现在睡了吧?   岳华脑子里浮现出花花吐气如兰的媚态,眼波流转,玉 体横陈 ……   哦呀呀,身体的某个部位开始发硬了!   他助跑两步,掠上院墙,轻松地落在草坪,院子里感应灯突然大亮,趴在狗笼里打盹的黄金猎犬立马冲出来,对着他汪汪直吠。      岳华少时被狗追咬过,最讨厌这种动物,他皱着眉头退后两步,对不依不饶的小狗喝道:“走开!不然,把你做成狗皮大衣……”   “汪汪,汪汪汪!”小狗不惧恶势力。   岳华飞起一脚,虚张声势:“别过来!哼,再嚎就把你送到韩国炖火锅!”      “噢?你再说一遍?”一个熟悉而温润的声音,从二楼窗口飘来。      岳华心里一动,抬起头望去,无阙神色冷淡,手里端着一把猎枪,枪口居然遥遥指着他的脸。      一丝冰寒之气,直窜脑顶。岳华表情无辜地睁大眼眸,微笑地挥手招呼:“嗨,无阙,又见面了。”   话音未落,那管黑洞洞的枪管砰地发出巨响。      岳华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旁闪开,一只飞镖嗖地险险擦过面颊,伸手摸去,似有点滴湿润而温暖的液体。   啊,无阙好狠!虽然用的是仿真气枪,但是可以令人受伤致残。      可是,岳华舍不得离开,好容易才和无阙打了照面,就这么灰溜溜地逃跑,实在太糗了。   他这边在犹豫,无阙不紧不慢地扣动扳机,嗖!嗖!飞镖逼迫着岳华满院飞奔,小狗也来凑热闹,嗷嗷撒欢,在岳华脚边来回乱跑。   岳华一个不留神,臀部被钉上一只飞镖。   太丢脸了!   他赶紧捂着伤处,倚在墙角,尽量镇定地威严地斥道:“无阙,开玩笑也该有个分寸吧?”   今天出师不利,面子里子全没了……      无阙轻笑一声,带点微微上扬的尾音,就像温柔的情话:“华特,你再不走,我就报警,告你意图入室抢劫。”      岳华气得脸泛绯红,挑起大拇指嗬嗬地笑了两声,“好,我怕了你。”   他的足尖轻点墙壁,借力飞身而起,像只灵猿矫捷地攀上二楼窗口,探手摸了一把无阙的脸,唇若即若离地擦过无阙的嘴角,闪电般地偷了一个吻,便飞纵跃出院墙,眨眼消失了身影。      这里的动静,惊醒了隔壁邻居,有人打开窗户问:“出事了吗?”      无阙抚着自己的唇,眸子深如一汪碧潭,笑意隐隐闪烁,对那人说:“没事,有只傻鼹鼠来偷东西,抱歉吵醒了你。”      第二天上课,岳华鬓角贴了一小片透明护伤胶布,走路姿势不太自然,用半边屁股坐在最后一排,冷眼看桑尼甜言蜜语,看乔奇百般示好。而无阙照例一派云淡风清,让人空有满腔情意,无法倾述。      放学后,岳华慢吞吞地步出教室,桑尼满脸阳光地拦下他:“华特,我要去俱乐部,和无阙一起打球,你想来吗?”      岳华点点头,飞车跟随,并不担心对方捣鬼,他见多识广,艺高胆大,对不入流的诡计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们来到新城的健身馆,内设篮球、游泳、跳舞和空手道等项目。   桑尼持有金质贵宾卡,领着岳华长驱直入,来到一个干净明亮的大屋子。   今天,他穿一件短身亮皮夹克,手闲闲地插在口袋里,长而浓的头发修剪得很时髦,眼睛亮亮,指着身旁穿练功服的六名男子,介绍道:“华特,这几位是我的师兄,都是空手道五段高手,你们切磋一下。”   说着,他将岳华猛推向众人。      岳华沉下脸问:“要玩车轮战?”      空手道讲究静如渊渟岳峙,动似电掣风驰,蓄势如强弓,岳华稍一转身,几位师兄很默契将他围在中央,比出大开大阖的招式。      桑尼趁势退出房间,将门从外面锁上。   不一会儿,里面响起激烈的打斗声,呼呼,啪啪,咚咚……   他微笑得吐了吐舌头,华特,你如果能支持十分钟,我就开恩送你去医院。   哇,一定很精彩,可惜,无阙还没来。      他在跑步机上玩了一阵,懒洋洋地踱到门口,喝下两罐运动饮料,才看见无阙和那个讨厌的跟屁虫乔奇走了进来。   他愉快地迎上去:“无阙,我帮你报仇了。”      无阙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桑尼急忙表功,将自己的妙计吹嘘了一番:“……快半小时了,华特大概被揍成了一滩烂泥。”      无阙嘴巴张了张,没有说话,疾步来到练功房前,扭下铁锁,飞脚踢开大门。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他的眼瞳清如秋水,幻出点点金光涟漪,有一种桑尼从所未见的野性而艳丽的美。      桑尼的心漏跳了一拍。他有点明白,为什么有光芒万丈的华特会那么迷恋眼前的男子了。   他一转眼,瞥见乔奇张大嘴的呆样,不禁开玩笑得说:“喂,你流口水了!”   乔奇不好意思地捂着嘴,愣愣地问:“里面的人好像伤得很重?”      房内,是激战后硝烟散尽的场面。   几位师兄或趴或卧,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只剩一人,潇洒地立在窗前观赏风景。他闻声转过头来,完美的五官丝毫未损,那双桃花眼莹莹泛光,含笑说:“无阙,你来晚了。”      无阙握紧的拳头悄悄地松开,瞪了岳华一眼,扭头就走。      岳华快步追上去,经过桑尼身边时,他微笑地凑过来,眸光如冰刀,刮得人面孔生痛。   “桑尼,谢谢你们师兄弟的款待。”      桑尼感到一股森冷的杀气,此刻的岳华就像一头英姿勃勃的猎豹,光彩夺目的美丽皮毛下,藏着锋利致命的利爪,随时就可能扑上来撕碎任何挡路者。   他不由退后一步。      下一瞬,岳华转向无阙时,目光变得和煦如春风,满脸淘气讨好的神情:“无阙,等等我,我刚才很辛苦,你看,我的外套破了,鞋子也被他们弄脏了……”      乔奇以看漫画英雄的崇敬目光,注视岳华的背影,“哇,好厉害!真了不起……”      桑尼不悦地打断:“土包子,你懂什么?”   他走进练功房,掏出支票本,安抚受伤的几位师兄,心中暗想,这个华特是什么来历,身手太强悍了。      过不多久,桑尼来到篮球馆,见无阙等人已换上运动衣裤和球鞋,正在球场上热身。那个华特孤零零地坐在观众席,神色漠然。   哈哈,可怜哦!不同情这个家伙。      桑尼凑到无阙身边,甜笑道:“今天我们要和电机系同学比赛,你准备好了吧?”   “嗯。”无阙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比赛很精彩,无阙和桑尼配合默契,灵活地跑动传球投射,屡屡得分。      岳华抱胸枯坐一旁,看得百无聊赖。   在温哥华,他重温青涩的学生时代,见到无阙不同的风貌,就像一个万花筒,每片棱镜都光彩四溢,折射出从前他不了解到侧面。   这样的日子,是甜蜜的折磨,让他能静心从旁观察无阙,越了解,就越情难自禁。   可惜,无阙总是若即若离,让他摸不到,吃不得,心里痒得难受。      喜欢一个人,就会身不由己,亲手把心扉之匙献给对方,如果得不到回应,便只能独自困在黑洞洞的屋子,任凭外面风景无限,却感受不到一丝欢乐。      过了不知多久,比赛接近尾声,球场上你来我往,战况激烈,无阙抽空瞄向岳华,发现他的目光专注,亮得令人睁不开眼。   唉,这青年多么英俊邪魅,嘴角微微一勾,就能勾去多少人的心魂?      就在恍惚之际,球快速传来,无阙赶紧飞身跃起接球,在空中漂亮地转身投篮,对方球员毫不客气地拦截,与他重重地撞在一起。   球一脱手,他身体失衡往后跌去,可以想象,这一摔定然伤筋动骨,说不定会折断胳膊。      他闭眼等待疼痛的到来,却出人意料地跌到一个温暖肉垫上。      “啊哟!”岳华在他身下发出短促的闷哼,手臂有力地搂着他,当宝贝般紧紧护在怀里。      无阙稍微掀开一丝眼帘,看见无数双好奇的眼睛,在自己的脸上方闪烁。   唉,今天这一跤,恐怕会引起八卦的旋风。   他灵机一动,呲牙哼道:“不好意思,我扭到脚了,你们继续玩,别管我。”      下一刻,他身体腾空,像个孩子一样被岳华捧在怀里,向更衣室走去。   球场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目瞪口呆,无阙窘得手脚发僵,真想眼前一黑,就此昏厥过去。   可惜,天不从人愿,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听见青年的心跳,扑通扑通如万马奔腾,而青年的眸光无比绚丽,深深地凝注着他,让人无处遁形。      这样浓烈而激越的感情,他没有准备好如何面对。   因此,他仅迟疑了两秒钟,就挣脱跃下,用肘狠狠推开对方,独自走进更衣室,顺手带上门。      岳华迅速以脚顶着门,侧身而入。他紧走两步,拉着无阙的手,轻柔地一带将无阙拥在自己胸口。   “无阙,全是我不好,我……天天都在想你……”   想得神魂颠倒,心都快要碎了。   他受挫的热情满涨于胸,已经无从遮掩。      无阙秀丽的眉微扬,淡淡地说:“放手,我不想听这些。”   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感情。      经过近一年的煎熬,岳华终于将心上人圈在双臂内,温热的身体紧贴在一起,让他有美梦成真的欣慰,可是无阙的神情疏离陌生,好像两人之间依然隔着千山万水。   他感到焦躁而心疼,哽在喉咙的话说不出来。   他撩起无阙垂发,极其温柔地抚摸额前那道淡粉色伤疤,心中忏悔不已,花花啊,我一定是疯了,怎么舍得下如此重手,我这就带去你做激光手术……   他的手指缓缓描绘着无阙的眉眼,亲爱的宝贝,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能抹去你心中的痛……      无阙被他深情的目光所惑,竟有些动弹不得。   岳华趁势捧起他的脸,温柔地吻下去,当他触到那湿润柔软的唇瓣,不由满足地呻吟,“花花,我的花花……”      无阙怔忪间,感到一火热硬物顶着下腹,他脸色一变,扬手拍开岳华的脸:“滚!别碰我!”      岳华惊愕地抬起头,眸中多了几分桀骜邪毒之气,只闪了闪便消逝无踪,剩下幽幽的光泽,将全部情绪收敛眼底。   这辈子,他的语气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这么虔诚:“花花,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窗外冬雪皑皑,阳光灿烂,室内寂静无声。   无阙的眼含着雾蒙蒙的水气,迷离地看着他,似乎有很多复杂的情意,又似乎无动于衷。   岳华紧张地绞着双手,屏息等待。      过了片刻,无阙转头打开衣柜,取出外套等物,默默地走出去。   砰!门轻轻地合上了。      岳华身子一震,如跌下万丈深渊,一时间张皇失措,无法呼吸。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静等这撕痛过去。   没有用!绝望如影随形。      他木然地走出门去,正看见无阙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这一刻,他忘记了骄傲,傻傻地追在汽车后面,用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花花,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好吗?”      无阙从后照镜看见岳华的身影渐渐变远,最后化做一个黑点,淡入雪地中。      有人说,时间,是连接过往与未来的桥。   从与你相遇的那一秒钟开始,我的世界就变得不同了。   如果时光倒流,我们之间,是否能破除障碍,真心相爱?       作者有话要说:花花的原型帅哥,自称是一温柔小攻,昨天聊起他的那位“岳华”怎么样了,过了很久,他在Q上回复:你去问花花…… 搔头,不解,于是,我和他隔着屏幕深沉地对望。 扣心门   太阳西下,落日的余辉洒在院门前的花圃,满目锦绣。   岳华套着园丁工装,蹲在玫瑰花前修剪枝叶。      夜幕缓缓降临,月亮爬上天际,无阙的房内依然空空黑黑。   主人不在家。   是被逼离家出走了?   岳华揉着酸麻的腿,慢慢走回房。   胸口燃着一盆火,烤得心尖哧哧冒烟,不管他做什么,想什么,都在火上浇油。      整个晚上,他呆在书房内,处理公司方面的事情,下指令,回复客人,审阅企划书……   这几天他心里想的,除了无阙还是无阙,把所有的公事私事都抛到脑后。   积累下来的公务,足够他他忙碌一阵,让他思维放空,暂时不去惦念无阙。      深夜,他眼皮打架,耳朵还忠实地竖着倾听,但隔壁的车库始终没有打开过。   无阙还没回来。   岳华强烈渴望拥抱情人,倾述自己的思念,但是,他却坐困于斗室,心里渐渐生出一种窒息感,四壁似压迫过来,氧气渐渐耗尽,让他眼前一阵阵发暗。另一方面,他也陷入了深切的反省,大约是我追迫过紧,令无阙有家难回,他一定很烦我……      这个时候,无阙的确不想回家,他的心情纷纷乱乱,在太阳花酒吧忙到凌晨,就躺在休息室摇椅上打盹。   清晨的阳光晃了他的眼,他想起上午有课,赶紧起身回家取教科书。      他将车停进车库,打开院子铁门,将黄金猎犬放出来遛遛,在院角摆上一盆狗食,小狗昨晚饿了,狂摇尾巴吃得真香。   无阙拍拍它的头,问:“小武,昨晚有小偷摸进来吗?”      小武从食物中抬起头,作思索状,楞了几秒,蹬蹬跑回狗屋,叼来一支长梗玫瑰,红色的花瓣初绽吐艳,沾着晶莹的清露和一根金色狗毛。   枝叶上绑着小卡片,上面写着:“花花,对不起!——爱你的华”。      无阙叹了口气,将玫瑰扔进垃圾筒,向小武训话:“你这风流的家伙,居然偷拿我的玫瑰,想去讨好街对面的曼丽吗?以后不可以再犯哦,听见了吗?”   小狗举爪搭着他的手,委屈地哼哼了两声。      稍后,无阙到校上课,撑着头打瞌睡。课间休息,他看见岳华从最后一排站起身,神色不明地走过来。      桑尼悄声笑了:“你如果还在生气,我去打发他。”   无阙不语,等于是默许了。      桑尼拦着岳华,低声交谈了几句,岳华深深地望了无阙一眼,就与桑尼并肩走出教室。   两人来到教学楼屋顶天台,举目皆是银白的一片,冬风正凛,吹得人心萧索,      岳华靠在边沿围栏前,俯首向下眺望,漫不经心地问:“你找我想谈什么事?”      桑尼开门见山:“你和无阙是怎么会事,为什么紧追他不放?”      岳华凉凉地回:“小朋友,等你牙长齐了,再来打听大人的事吧。”      “你不要侮辱人!”桑尼收敛笑容,抓起一团雪砸向对方。      岳华蹙眉,挥臂挡开雪球,反溅的雪渣撞得桑尼的脸隐隐发痛。   “小子,昨天的事还没和你算账!再惹我,就不客气了!”      桑尼不甘示弱地说:“你只会对我叫嚣,有本事对无阙这么做吗?”      “无阙……”岳华念着这个名字,神情变得温柔旖旎:“我和他的事,你不明白的。”      桑尼冷冷地说:“哼,有什么不明白,不就是你暗恋不成,因爱生妒。”      岳华的脸色很冷,并不发作,很沉稳地笑了笑:“你错了,无阙是我第一个男人,也将是我唯一的爱人,他会回到我身边。”      桑尼心头忽然空落落的,不肯相信:“胡扯。”      “想看无阙以前的样子吗?”岳华表情莫测地打开皮夹,取出一张照片。      桑尼忍不住探头看去,照片上的无阙理着土气的头发,向后梳着,鼻梁上架了一副老式黑框眼镜,神情纯净无暇,湿漉漉的黑眸在镜面后闪光,让人又怜又爱。      桑尼开颜笑道:“想不到,优雅从容的无阙,以前这么呆啊。”      “哪里呆了?这叫纯朴可爱。”岳华不以为然,桃花眼神气地睨视对方:“好的男人,就像璞玉,不是轻易能发现的,你要以沧海遗珠的精神,慢慢去琢磨。”      此时,桑尼的闷气消了大半,觉得岳华这人说话有趣,似有可取之处,他虚心地问:“噢,沧海遗猪?你说来听听。”      岳华反问:“那你先告诉我,你对无阙有什么企图?”      桑尼坦诚地笑了:“他像一个谜,有种神奇的魅力,我为他着迷,也许,我是喜欢他的。”   这是一种很单纯的喜欢,希望无阙快乐幸福,不要被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当他悲伤烦恼的时候,也愿意为他分担。      岳华若有所思地望着楼下,眸深不见底,瞧不出是悲是喜:“桑尼,你喜欢无阙,可能也会喜欢其他人,但是无阙对我而言,是独一无二,没有人可以代替的,如果失去他,我的生命就不再完整,你了解吗?”   他的声音暗哑,淡淡的如流水,听在桑尼耳中,却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凝重,藏了极深极浓的感情。      桑尼聪明敏锐,从小顺风顺水,唯一的挫折,就是上高中时,交往的小女友搬去了外州。他闻讯伤心了几小时,第二天就嘻嘻哈哈地与同伴去打球了。   他欣赏美好的事物,就像蜜蜂追着花朵,不一定要摘下来独占,让花儿在园中亭亭绽放,偶尔去拜访采采蜜就好。   对于同性,他抱着好玩的尝试态度,今天,面对岳华,他第一次相信,男人之间也会有执志不渝的爱情。   这种深沉的情意,令他觉得新鲜。他甚至有点认同眼前这个嚣张帅气的家伙。   “华特,无阙在我们眼里,一向神秘而温和,你出现以后,我才发现,无阙会粗鲁地揍人,会脸红,会发脾气……我想,你在他心目中,也是与众不同的。”      岳华昨日受挫颇深,这会儿从对手处得到鼓励,他觉得是时候化敌为友了。   他挑起俊眉,似笑非笑地说:“桑尼,很高兴你这么明理,如果你不再打扰我和无阙,我马上告诉你沧海遗珠的秘密。”      桑尼想了想,遗憾地摊手:“我追求了无阙一个学期,就这么放弃有点可惜,你至少给我一点纪念品吧?”      岳华扬了扬手中的照片:“这事可以商量。”   桑尼眼睛一亮,笑嘻嘻地:“好,聊胜于无,现在快说那个秘密……”   ……      岳华与桑尼走回教室时,互动颇为融洽,明显有了男人之间的默契。      无阙心里打了一个大问号,怎么回事,自己的亲卫队,居然被人不知不觉收买去了。这家伙挖我的墙角,坚决不给好脸色!   他高傲地、冷漠地拒绝了华特同学的聚餐邀请,独自回家休息。      到了晚上,暮色已深,他看见岳华的院内热闹非凡,长桌上放着啤酒,卤菜、沙拉、披萨饼等,还有现烤的猪排和牛肉,左邻右舍大部分都在,连桑尼和乔奇也去了。      热腾腾的肉香一阵阵飘进来,无阙啪地关上窗,背着手在房内踱来踱去。   好家伙,想玩睦邻友好策略,蚕食我的势力,以农村包围城市?      岳华他凭什么要来搅乱一池春水?   慢着……我不能生气,要以静制动。      过了一会儿,桑尼和乔奇来敲门,手上端着一盘新鲜烤肉。      无阙冷淡地请他们进屋:“找我有事么?”      乔奇羞怯地递上盘子:“无阙,华特的BBQ烤肉做得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无阙顺手把盘子丢进垃圾桶,清雅客气地笑了,“你们吃饱了吗?我本来想请你们去太阳花享受牛排大餐……”      乔奇为难地拍着微鼓的腹部:“我好像饱了。”   桑尼机灵地推开他,热情地表示:“无阙,太好了,我正想去酒吧帮忙,一起走吧。”      无阙在酒吧呆到深夜才返家。车子开近社区街道,他远远地看见岳华的屋子亮着灯,那人坐在门前,翘首望向这边路口,静静地不动,就像一尊大理石雕塑。      无阙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岳华,你这是何苦?既然是孽缘,何不早些收手……      他绕过大门,直接从车库进房,然后走到院中给小武喂食,一转头,发现院门上插了一支长茎黄玫瑰。   黄玫瑰代表道歉,花语为:对不起,我爱你!      他取过玫瑰闻了闻,清香怡人,花瓣在月光含羞轻颤,好像在为那人述说情话。他欣赏了片刻,瞄准垃圾筒射了进去。      第二天清晨,无阙开门取报纸,看见门把处又出现了一支黄玫瑰。   想起来了,岳华的后院花圃中种满了玫瑰,这种不要钱的礼物,他倒是送得很勤快嘛。   无阙悠闲地四下张望,眼尾的余光瞥见岳华站在隔壁大门前,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他站了多久?   那家伙爱睡懒觉,难道一大早就出来等,就为了见我一面,还是为了博取我的同情?      无阙拈着花,像只高贵的孔雀,在门前优雅地游行了一圈,慢悠悠地扯下花瓣,将光秃秃的梗丢弃在花坛上,转身进屋。   房门砰地合上。      岳华瞪着佳人遁入的那扇门,感到莫名的纠结。   无阙是在示威,还是逗弄我?   明摆着欺负我们老实人啊!      日子漫如流水,悄然过去。岳华和无阙之间维持着微妙的情势,就像一曲探戈,你进我退,你追我逃,以外人看不懂的舞步,无声地交换过招。   主动权始终掌握在无阙手中,谁让岳华这回真的跌入恋爱陷阱,变成了为情所困的傻子。   不过,他并不是真傻,只是心甘情愿地让着无阙,他意志比常人坚韧百倍,一直没有放弃,等待着转机。   这一天,他觉得,机会在敲门了。      灵感来自于肖枫打来的一通电话。   几个月前,北美华商联合会发函,邀请享誉国际的新影帝岳华担任圣诞晚会表演嘉宾。   岳华认为,自己在影展获奖,不过是运气好,要他以国际影星之名出来招摇,实在没那个恶趣味,所以,当时一口回绝。   这事他早忘到脑后,不过,华商多次联络他的经纪人,愿出重金相邀。   圣诞节前几天,岳华与肖枫通话,得知晚宴在温哥华举办,他灵机一动,答应无偿演出,只要主办方能请到太阳花酒吧的店主花无阙同学……      “由商会出面,花花你不好意思拒绝了吧?”   岳华愉快地摸着下巴,打量水晶花瓶中的玫瑰花,红艳艳的一大把,刚从院中剪下,正要拿起献给心爱的无阙。   看来,在自家后院种玫瑰花,是非常英明的,新鲜又环保,好处多多,建议广大的单身汉朋友都来种花……   岳华思路一转,习惯性地回到老问题,花花啊,花花,我何时能摘下你这朵绝色娇花?      想到心上人,岳华就感到甜蜜而痛苦,这些日子,无阙待他若即若离,欲拒还迎,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把他撩拨热血沸腾,磨练得没菱角没脾气了。      前天,他勇敢地上门拜访,无阙把玫瑰扔了他满脸,精心挑选的礼物则成了小狗的玩具。   昨晚,他再接再厉,潜进无阙的院子,小狗抬眼瞧瞧他,居然友好地摇了摇尾巴,而且,无阙站在二楼窗口微笑,令他受宠若惊,可谁想到,下一刻,院中的浇水器一起打开,岳华当场淋成冰冻落汤鸡。      他岳华是什么人?   万中选一、越挫越勇的极品强攻啊!   对于岳大帅哥而言,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心房,没有他采不到的菊花!   今天,他第101次按下无阙家的门铃,心道,哼,看你用什么怪招对付我?      大门开了,一个相貌普通的年轻人探身问:“你……找谁?”      岳华沉着脸,推门自个走了进去,将水晶花瓶放在客厅显眼指出,冷冷地说:“我是无阙的好朋友,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睛,文雅地回道:“我叫费平,来这里度假,借宿在无阙家,他可能要过半小时才回家,你要不坐着等会儿?”      岳华面无表情地斜瞥着此人,心中很不愉快,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就是巴着无阙不放的那位哈佛学长嘛。   我好容易打发了无阙的两位跟班,谁想又来一牛皮膏药,还登堂入室,在无阙家里住上了。   天理何在啊?!      岳华并不多言,在沙发上落座,目光炯炯地瞪着对方。他人高腿长,气势十足,眼神在镜头前千锤百炼过的,那可是又狠毒又犀利,堪比原子弹的威力。      费平原本悠闲地坐在客厅,被岳华冷冷地看着,莫名地心虚起来,坚持了不到十分钟,就浑身寒毛倒竖,额头也冒出虚汗来。   他站起身想退回客房。      岳华露出虚伪的笑容,白森森的牙齿闪闪发亮:“急什么?陪我一起等无阙吧。”      费平手足局促,正想找个理由婉拒对方,车库门打开了,他如蒙大赦,飞奔前去迎接无阙入屋。      无阙将手里的食物放下,微笑着问:“费平,你的脸色不好,是时差问题吧?今天我做点家常菜……”   他一侧首,望见端坐的岳华,怔了一怔,冷下脸来:“你来做什么?”      岳华心里不知多委屈,那费平不过是个外人,你供他吃住,笑脸相迎,而我这么巴心巴肺地追着你,可你别说为我下厨,就连门也不让我进……   他鼻子发酸,一把拉着无阙的手,几步冲进二楼卧室,啪地上了锁。      无阙猝不及防,揉着自己的手腕,抬起脚,很不客气地踢向岳华。      岳华闷哼了一声,就势揽住无阙,将他整个人都抱起来,双腿架在自己的腰间。   他眼圈泛红,眸中闪着热情的火焰,嗓音变得极其低柔性感:“花花宝贝,别动,让我搂一会儿,我真的很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桑尼向岳华学得小攻秘笈,他的毒爪将伸向哪位无辜的路人呢?我花了大半夜,赶出大纲,写出来就是新的一篇轻松小白文,题目都想好了:《奇兽宝宝养成记》,或者《弱受豢养记》,要是正儿八经的话,就是什么《情牵魅少》,《小白训练计划》《极品弱受之血泪史》……雷吧,天雷阵阵哦~~~(有回音) 请帮忙做给点意见,大家想接着看现代的《奇兽宝宝养成记》,或者古代架空的《姬三公子》? 36计系列的怀礼等人的故事,因为是长篇,需要时间琢磨,所以会稍晚一点推出。 月初拜票,有空拜托你去这里为我投一票,谢谢! 头破血流   无阙没有作声,眼神温润清冽,似含着几分情意。      久别重逢,岳华拥着这具曼妙温热的身体,闻到无阙独特的体香,好像吸了兴奋剂,浑身轻飘飘的,看出去的世界变得迷幻,美好得不像真的。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静静地胶着,身周渐渐形成一个强大的磁场,围着他们旋转,不断推近彼此的距离。   此刻,无声胜有声。   空气中飘浮著勾人心魂的暧昧,岳华不由自主地凑过去,轻触无阙温温软软的唇,小心翼翼地试探,恋恋地勾画他的唇型……      “嗯唔……”一声淡淡的叹息,由无阙唇间溢出,听在岳华耳中,就像是邀请,他残余无几的的理智瞬时被热情焚化了,舌尖灵活地滑进无阙的口腔,以温柔而强势的姿态,熟练得挑逗舔刷吸弄,唇舌纠缠在一起,舔碰嬉戏,分享诱人的甘霖……      男人的欲望很容易被挑起,尤其是拥着爱人的时候。   岳华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血液哗哗地奔流,满载着新的希望和柔情。   他心醉神迷,又无比清醒,深知怀中的男人有多么重要。   无论为无阙做什么事,他都心甘情愿,甚至于去搏命,也是一种甜蜜。这样的感情比初恋更为深刻,更为冲动,以无可抗拒之势席卷了他的生命,令他的世界翻天覆地。   从今后,他要宝贝他,保护他,疼惜他,宠爱他……   千般誓言凝在心头,化为一句爱语:“花花,我爱你!真的……”      就在这一刻,突然响起“哐当!”的碎裂声。   他头受到重击,整个人失衡地向斜后方跌倒──手脚依然紧紧护着无阙,将其稳稳地托起。      无阙敏捷地纵身挣开,低首握起床边的棒球棍,指着岳华脸,冷冷地喝道:“滚!不要再来烦我!”      有一刹那,岳华魂飞天外,完全失去了判断力。   他僵硬地躺在地上,额头剧痛难挡,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汩汩地冒出来,漫过眼帘,流入耳朵和颈子里。   他伸手摸了摸,举到眼前,眸子是红色的,手上也是红色。   如假包换的鲜血。      旁边有一地玻璃碎片,可惜了,一只很漂亮的花瓶,被他的头撞碎了。   他后知后觉地想,原来,无阙用广口花瓶,我今天带来的那只,他会喜欢吧?      他怔怔地抬起头,望见无阙毫无温度的眸,像是一个黑沉沉的深渊,没有光,没有热,没有世间的爱恨情绪。   然后,无阙性感的唇动了动,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句话。      岳华的耳朵嗡嗡作响,五感迟钝,他慢半拍地问:“什么?花花,你说什么?”      无阙目光疏离,像看陌生人一般,冷硬地说:“你真讨厌,请别来纠缠我了!”      言语如果是利剑,那么,无阙的话,已在岳华心头划上了几刀。   无阙……真的不肯要他了!   岳华感觉前所未有的迷懵和惶恐,一片赤热的爱意冷却成了冰,梗在他的心肺之间。泪水无声无息地盈眶,混着鲜血,迷糊了他的视线。   这一秒,房内变得晦暗而阴冷,世界完全颠倒失秩了。   他的胸口,无预警地揪痛,他的声音哽咽,艰难地说:“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花花,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无阙的心脏好像被铁爪攫住,一股类似抽搐的酸楚感觉,从心尖一直散发到四肢,他目中盈盈,泫然欲滴:“岳华,我也爱你!那时,我觉得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么苦都不在乎,只要你肯接受我,这一辈子我就没有遗憾!”      岳华感到身体又有了暖意,五官重获知觉。他捂着额摇晃着站起,怀着谦卑的期望问:“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这一回,我绝不会让你失望,处处以你为尊……”      无阙凄然地打断他:“太晚了!岳华,再深刻的爱,也经不起任意挥霍,我的感情,被你一点点地磨去了!我的腿断过,钉着钢钉,我的脸破相了,我因为岳氏而放弃了工作,我对周围的女人和男人都没有兴趣,我大概会孤独一辈子……这些代价,还不够吗?你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花花,对不起!”   岳华身子颤了一颤,往前走了几步,想撩起无阙垂在额前的散发,他的手指刚触到那道淡粉色伤疤,肩膀上就挨了一记闷棍。   无阙这样厌恶他!   疼痛,悲伤,惊骇,内疚,委屈,所有负面情绪瞬时纠结于胸,将岳华的内脏搅得血肉模糊。      他大口地喘气,反射性地夺下棒球棍,劈手扳成两截。他丢开断棒,痛苦地问:“我得到报应了,我保证,绝不对你使用暴力!”      无阙退到窗边,神色疲倦,嗓子沙哑地说:“岳华,你看,我们之间的信任多薄弱……抱歉,我害怕你会反复,我累了,我的感情已耗尽了。”      “花花,我们重新开始?花花……”   岳华心慌意乱,将手掌向上摊开,伸向对方,却迟迟得不到回应,他颓然地垂下双臂,身心的痛苦,压得他寸步难行。      无阙叹气,声音比寒冰还冷:“够了!岳华,你再逼我,我就随便去找个人谈恋爱,反正客厅内现成就有一个,相信费平一定很乐意……”      岳华只觉万箭穿心,快要发狂了!   透过血红的眸光,他望著无阙那张清雅俊逸的脸,是那么让人心动爱怜,又那么遥远冷酷。   他本以为,只要认真努力,有一天,无阙会对他温柔地微笑,那么,一切的煎熬和折磨都是值得的,他们可以坐在樱花树下,回忆过去的种种糗事趣事。   直到这时,他才了解,自己的一厢情愿,已成为无阙的烦恼根源。      岳华想起两人在一起的好时光,他们在大屿山的佛前许愿,在维多利亚湾前看新年烟花,在箱根温泉池内相拥亲吻……   这些,都将成为往事,被时光掩没。   而他对无阙的感情,比任何时候都更浓烈,更无望。   他这样爱无阙,愿为他赴汤蹈火,为他委屈求全,哪怕是最不合理的要求,既然那是无阙的意愿,他也不忍心违背。      “花花,请接受我的道歉。我一直都爱你,以后也是。”   岳华的眼中漾着真挚的情意,他轻柔地挑起无阙的额发,缓缓地俯首在伤痕处印上一个吻。   其实,分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撕心裂肺。这是无阙想要的,那么我就成全他。   如果无阙没办法接受我,那我就一辈子默默关注他,保护他,也是幸福。      岳华灼灼地凝视着无阙,像要把他的模样刻在脑海里。   然后,他淡淡地笑了,即使满面血污,仍有一股潇洒不羁的迷人魅力: “我怕血弄脏了你的地毯,这次就从窗口走吧,花花,你多保重!”      无阙心里有无数快马在奔腾在践踏,他的情绪处在溃乱的边缘,困难地说出两个字:“再见!”      他眼前一花,岳华已经翻出窗外,蹒跚地走到院门口。鲜血啪嗒啪的洒在泥地上,出了院子,沿着石子路,一路滴到隔壁台阶。      小狗似乎感受到异常的气氛,今天没有对岳华吠叫,只是追了几步,柔顺地摇着尾巴,目送岳华的身影离去。      在无阙心中,岳华一向运筹帷幄风流倜傥,强势而笃定,似乎什么也打不垮,此刻看起来,他举步维艰,高大的身体像被掏空了,风一吹就会轻飘飘地碎开。   岳华始终没有回头。他这样狼狈,依然维持最后的骄傲。      无阙关上窗户,将自己扔到床上,无意识地蜷成一个虾米状。   休息,我需要忘记这件事,这个人。   等这钻心的痛过去,我的生活就能好起来。      过了不久,费平轻轻敲门:“无阙,你怎么样了?”      无阙手扶额头没有答话。      费平等了一会儿,自作主张推门进来,他站在床边,脸红红的,欲言又止。   无阙扯了扯嘴角,笑道:“你饿了吗?冰箱……”      费平突然单腿跪地,握着无阙的手,激动地说:“我刚才都听到了,岳华他配不上你!无阙,请你考虑我,我一直都希望……”      无阙先是一惊,接着镇定地抽回手,“我想你是误会了。”      费平神色有点僵,还是鼓足勇气说完:“让我来照顾你,无阙,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不怕痛,可以做承受的那一方……”      无阙眼珠一转,溢出几分笑意:“费平兄,你确定吗,这种事可别开玩笑。大家做朋友这么久,我就不计较你的失言了。”      费平一片深情,撞到了棉花墙,心里不是滋味,黯然说:“唉,我明白,你还是放不下他。”      无阙按了按自己的眉毛,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跳下床,把屋角的碎玻璃片收拾好了,淡淡地说:“费平,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走,去海鲜馆吃大餐。”      用晚餐的时候,无阙表现平静从容,一点儿没有异样,费平倒是心事重重,险些洒了汤。   回家后,无阙从阳台望去,岳华的屋子漆黑一片,和他此刻迷蒙的心境相符。      他辗转反侧,一夜未能安睡,次日,眼下多了淡淡的阴影。   学校已放寒假,他闲在家,开车带费平去维多利亚城游玩。      车缓缓驶离,他瞥见院门处,插了一支新鲜的红玫瑰,含苞欲放,在白茫茫的雪景中,份外明艳灿烂。   无阙的眼睛,微微眯起,有些承受不住这样耀目的红。   他甩了甩头,抛开潮湿的思绪,对自己说,今天天气真好,是个不错的开始。      冬天的阳光照在雪地上,明晃晃,并不觉得温暖。   上了高速公路,无阙踩下油门,车像离弦的箭嗖的飞驰而去。车顶的天窗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他的一头黑发飘逸无比。   他专心地握着方向盘,冒着被开罚单的危险,享受极速的刺激。      费平白着一张脸,握住座位的扶手,谨慎地瞧着他,好像不太相信,性格内敛稳重的无阙,开起车来如此莽撞。      的确,无阙很少放肆地狂飙。   他一直奉行,生活应该是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当遇见措手不及的变化,他第一个反应,是藏起来静待事件平息。   古人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而小草身段柔软,随风倒伏,当风暴过去后,大树可能被连根拔起,而小草依然维持勃勃生机。   他是个贫困的孤儿,靠着明哲保身、随波逐流的处世哲学,一路跌跌绊绊地活下来。   他本打算工作稳定后,找个温柔贤淑的女人,成家立业,平顺地过下半辈子。      谁知,他碰到了岳华。   岳家兄弟,是他生命中最大的变数。   和岳华在一起的日子,仿佛坐云霄飞车,高低起伏,永远猜不到,下一刻会遇到什么。   谁能抗拒这样光芒万丈的男人,尤其是他放低身段,刻意温存讨好。      无阙不知不觉地被对方吸引,一颗心渐渐沉醉。   他们分享了很多第一次,强烈的感情,欢笑与泪水,性情中最好的一面,最恶劣的一面,都毫无顾忌地展现出来。   无阙从来不知,自己居然是“暴力男”,在岳华面前,他可以像孩子似的撒娇,可以任意发泄不快,也可以将身体完全打开。   这样极致的快乐和痛苦,是幸福,也是灾难,只有岳华才能带给他,以摧枯拉朽之势袭卷而来,让他无所适从。   所以,他退开了。   希望能如小草一般,在风暴后生存下来。      可是,岳华以全新的面貌重新出现,令他再一次陷入两难的境地。   那些往日的情怀并未远离。   岳华的感情,是炙热的,锋利的,如一柄出鞘的绝世名剑,绚烂多彩,但一不小心就会伤人伤己,只有真正的剑手才配拥有,才能自如驾驭。   无阙自问,我是那高明的剑手吗?      他带着这个疑问,踏上旅程。   维多利亚城是BC省的观光胜地,拥有十八世纪的古堡建筑,以及富有现代人文气息的湾区美景。他们在城中心旅馆留宿,玩了一整天,才尽兴而返。      到家时,已近深夜,大门上换了一支新鲜的红玫瑰,在月下闪着幽光。   他抬眼望向隔壁,卧室亮着灯,晕黄的灯光,淡淡地透出窗帘。那点光,穿透黑沉沉的夜,有一股安定的暖意。   无阙轻叹一口气,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他取下玫瑰,插进岳华送来的水晶花瓶中。   有些心事,他没想清楚,留待时间来慢慢梳理吧。      圣诞假期转眼过去了,岳华一直没有露面。每日早晚,都有一只支新鲜的红玫瑰出现在无阙的院门。   无阙将花插入瓶中,当第一批玫瑰凋谢时,他看见,有一位白人园丁在岳华的院中修剪花草。      岳华很宝贝暖棚里的玫瑰,凡事亲力亲为,怎么会雇人来照料?   他走过去想看个究竟。      那人隔着铁门向他打招呼:“嗨,你好,送去的玫瑰花你还钟意吗?”      无阙不解:“嗯?”      那年轻人开朗地笑道:“屋子的主人岳先生交代,把每天最漂亮的玫瑰送给你。”      “岳先生呢?”      “一个星期前,他就出门了。”那人剪下一枝绽放的玫瑰,递到无阙面前:“你们的交情一定很深厚吧?”      无阙静静地接过花,微笑着摇摇头。   真不愧是岳华,说走就走,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他回到家,费平递上手机,神色惶惑地说:“豪新公司出事了,豪哥想和你聊几句。”      豪哥的大嗓门在那头叫道:“无阙,我的公司快被人整垮了,请你快回来!帮我一起度过难关……”      几天后,无阙重新踏上S市的土地,在24小时之内,他就收到了岳华酒会的邀请函。   这一回,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天翻地覆?       作者有话要说:舞将攻略(新版) 目前的Q群里投票,《姬三公子》略领先,与《怪兽宝宝养成记》几乎不相上下,怀礼和小宝的人气也高…… 如在鲜网注册过的同学,拜托你去这里为我投一票,谢谢! 今天,岳华有话说: 上个章节声称,本大帅哥是邪魅的极品强攻,为什么我的头老是被花花打破啊?这都第几回了? 有福之人要天庭饱满,可我……怪不得我追妻之路如此坎坷,那个什么雪少啊,你太狠心了吧? 花花在二楼卧室微笑望月:岳岳,恶有恶报,你就认命吧!不过,你如愿意让我反攻,我替你说几句好话…… 偶也有话说:自此,这两位都已经蜕变,花花不再是圣母受,岳华未必是邪恶攻,他们之间会发生点什么JQ吧,比如,弱弱对抗,受受相许?撒花~ 傻瓜   无阙下榻在S市区一个著名观光酒店,名字颇雅致,叫做望湖。   他住的豪华商务套间,有卧房、客厅及简易厨房,站在阳台窗前,可以望见碧玉般的湖水,湖面上笼着一层薄雾,如美女的面纱,朦胧清雅。由饭店到湖畔的半里路,修建为一个漂亮的大花园,园内有小桥竹林,仙鹤翩翩起舞。      无阙将费平打发走后,留在房内倒时差。这一觉,睡睡醒醒,到了第二天下午,才感到神清气爽。      他翻开前台送来当天的报纸,文艺版面赫然是岳大明星的连番彩图报道,题目甚是惊悚:“国际影帝再传断背疑云”,“多位当红模特和男星坦陈与岳华有染。”……   照片上的岳华,玉树临风,冷冷地表示无可奉告。      无阙叹了口气,演艺圈真黑暗,专门捕风捉影,混淆视听。   这个月,岳华头上被我砸了个洞,哪里会如此玉面粉嫩,光鲜耀目?看那发型,分明是前半年的相片了,偏偏要拿来说事,恐怕是小明星故意爆料,以此博版面争取上位,只是,现在闹绯闻,连男男相恋都不忌讳了,想出名得快发疯了,鄙视!   无阙冷哼一声,如果岳华真的敢与其他人勾搭,我就打断他的狗腿!      扔了报纸,发现下面有一张岳氏新年酒会的请帖,时间在三十日晚上。   无阙将请帖随手丢在桌上,提起电话打给豪哥。   去年,他以“三刀六眼”蒙混过关,正式淡出豪新运作。当时他与岳华关系暧昧,知情者虽不多,但日子久了,迟早会落人话柄,因此,他刻意回避。      这次重返,是念在豪哥多年的养育之恩,看能不能尽力做点什么。   但是,他无心卷入岳家与豪新的斗争。   他真正想要的,无非是岳华这个人及其善变难驯的心。      无阙呆在房里,处理了一些事务,并联络高原,告知自己的最新动向。   黄昏时分,豪哥派车来酒店接他,送到他郊外的别墅。      大厅灯火通明,中央的圆桌上,摆着丰盛的酒宴。   公司的重要骨干围坐一圈,见到无阙时都有点感慨。   上回,他血淋淋地演出“叛逃”一剧,令人印象深刻,他们纷纷陪笑寒暄,说着不着边际的客套话,比如,无阙,在国外的生活习惯吗,那边的洋妞够劲吧?你回国有什么新打算……      无阙礼貌地饮了两杯。   费平悄声地提醒:“无阙,你如身体不舒服,就少喝几杯,先吃菜垫垫饥。”      过了十多分钟,主人豪哥现身了,他亲自开了一瓶珍藏的茅台,为无阙斟满,举杯敬道:“欢迎回来,公司的事要拜托你了!”   无阙浅抿了一口酒:“豪哥,我没什么能耐,只是来为您壮壮声势,恐怕帮不上忙。”      豪哥握杯的手顿了一顿,意味深长地笑道:“无阙,我们也算自己人,索性把话说开了,这个忙你非帮不可!”      大厅的气氛变得凝重,豪哥使了个眼色,众人起身缓缓退开,只有费平和张峻留在桌旁。      无阙感受到无形的压力,他放下酒杯,沉静地问:“公司出了什么状况?”      豪哥说:“我们代理的光谱治疗仪,在操作中发生严重的医疗事故,被人捅到媒体大肆宣扬,现在,病人家属要索赔巨款,消费者协会将公司告上法庭,税务部门、商检局等则联合罚款……接着发生一连串举报,其他产品也出现质量问题,这么折腾了,我的老本都快赔光了……”      无阙默然,脑海中飞快地转起来。   是谁,想整垮豪新?      张峻接口道:“法国弗伦斯公司,由无阙你负责联络,从合约谈判到验货一手包办,我们都不知情,事成后你一走了之,把这个烂摊子丢给公司……”      “我在法国时,并没有做出厂验收,你们有权向对方追溯质量问题。”   无阙皱了皱眉,冷眼地打量对方。      “关键是,对方只认你花无阙,不肯合理沟通,还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张峻此人,与无阙同属孤儿出身,从小忠心耿耿地跟着豪哥,无阙离开后,他获得信任,成为公司的财务长。   此刻,他得到豪哥的授意,态度灼灼逼人。      费平不安地干笑,试图打圆场:“无阙是出于好心,促成这个交易,当初为公司赚了不少钱。”      “只怕,是为他个人谋利吧?”张峻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叠资料,毫不容情地说:“这里是岳氏向华星贸易汇款的机密单据,我们花了不少力才弄到手。”      无阙的心往下沉:“我并没有参与华星的运作。”      张峻板着脸,厉声说:“让我提醒你,这家公司在美国内注册,负责岳氏的百货进出口业务,法人代表就是你花无阙,一直有大额款项定期汇入你的帐户,只要凭你的社安号和驾照就能领取。”      费平紧张地说:“无阙,你如果真收了钱,就把那笔款子转给豪新吧?”      无阙摊手:“我不知道钱的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张峻铁面无私地斥责:“花无阙,你勾搭岳华陷害豪新,背叛了豪哥的信任和恩情,实在是罪孽深重!你还有什么话说?”      无阙胸口卷起一阵惊涛骇浪,暗叹,这个套子下得好!如今,百口难辩,且淡定地看风云。   他郑重地说:“豪哥,这事与我无关,你如果不信,我也没办法,你们看着办吧。”      豪哥从鼻子里哼气,凉凉地笑了:“无阙,我看着你长大,当初,你为了岳华脱离洪门,那半截手指吓了我一跳,害我内疚了好几天,现在,你好不容易回来,干嘛花钱住酒店,就在这别墅呆着吧,我们兄弟也好多亲近,你觉得怎么样?”      无阙站起身,微微笑:“豪哥,我觉得住酒店方便些,还能帮忙调查光谱仪的事情。”      “想走?今天的酒里加了点料,估计你没法走出这道门,”豪哥眼神一凛,“来人啊,带无阙上楼休息。”      坐在屋角另一头的数位骨干,过来架起无阙,送到二楼卧室绑在床脚上。      无阙在忙乱中,按下手表式的全球GPS定位追踪器,然后闭目养神,表情松弛,好像真的熟睡了。      过了不久,豪哥和费平进屋来,劝他将华星帐户里的钱交出来。   他睁着迷离睡眼,缓缓地摇摇头:“别浪费时间了,我不知道帐号。”      豪哥眼现戾气,挥手扇了他两巴掌,“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无阙的脸肿得老高,嘴角渗出丝丝鲜血。他苦笑道:“豪哥,你弄错了,还是赶紧找出真正的祸首。”      费平掏出手绢,替无阙擦拭血迹,不住地叹气:“无阙,这事不怪你,一定是岳华在捣鬼。”      豪哥霸道地拍开手绢,狠狠地踢向无阙:“哼!我真没想到,会养出你这个白眼狼,看到漂亮的男人,就骚得不要脸皮,甘愿给人戳屁股!丢人,下贱!”      无阙眼睛里闪过刀锋般的冰芒,突然挣开绳索,出手捉住豪哥的脚踝,往旁一带。豪哥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跌坐在地,大惊:“你反了,敢对老子动手?”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一阵喧哗,张峻拔高嗓门说:“豪哥,岳华带人找上门,要见花无阙。”      豪哥恼火地发令:“把他们赶走!这里是老子的地盘,谁敢嚣张?”      张峻无奈地回报:“豪哥,这次有点麻烦,警察出动了,带着搜查令。”      豪哥盯着无阙,脸上掠过不同表情,有愤怒,更有不甘,最终化为一声漠然的长叹。   “无阙啊,你的这位奸夫,倒是有情有义,你随我去见他,把那些警察打发了吧?”      无阙将扯破的外套略作整理,缓缓地走出了房间。   一低首,就见一队穿制服的警察站在大厅中,最前面的便衣青年是岳华,他眼圈泛红,头发蓬乱,额头包着白纱布,原本丰神玉朗的帅哥,看起来憔悴而不修边幅,比温哥华分手时清瘦了一圈,脚上套着拖鞋,好像刚从床上跳起来出门。      无阙的心涌起一股酸酸柔柔的暖意,轻轻咳嗽了一声。   岳华抬起头来,眼睛瞬间明亮如寒星,光芒四溢:“无阙,你好吗?”      无阙的表情变得柔和,淡淡笑道:“不好,刚才有人揍我,还冤枉我,都是你的错……”      岳华品味着无阙的话,脸上一扫颓废,有了奇异的光彩,整个人都活了起来。   “哦,我的错……抱歉,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清朗,藏着无法言传的激动和喜悦,寻常人可能无法察觉。      无阙则清晰地捕捉到了,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似嗔似喜地:“那你还磨蹭什么?我的头很晕,快站不稳了……”      岳华此刻的动作,可以说是迅如疾风,矫如猎豹,嗖的一下,从底楼大厅掠到二楼走廊,伸出双臂,将无阙的腰稳稳护住,悄声问:“花花,你撑得住吗?”      “还行。”无阙点点头,回首望向豪哥:“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豪哥又叹了口气,既无奈,又有几分不舍:“去吧,好好照顾自己,今天的事是个误会,对吗?”      无阙抚着嘴角的血迹,低头应承:“嗯,我也觉得是个误会,岳华,请你的朋友回去吧。”      岳华看清怀中人的伤,顿时胸口发颤,怒焰扑地升腾上来。   混蛋,居然敢动我的人!   以前是我不对,可如今,我宁可自己受伤,也舍不得碰他一根手指头。   你们这些流氓,好好等着!      “这样的误会,希望到此为止,豪哥,我们后会有期。”   岳华噙着一个冰冷的笑容,缓缓扫过厅内众人,眼中的凶狠戾气,令人窒息,连见多亡命客的豪哥,都不禁心口一跳。      这时,岳华变戏法似的取出墨镜和渔夫帽,为无阙戴上,遮住大半面目,然后,他变回温柔无害的笑脸,低声解释:“花花,万一有狗仔队偷拍,也没戏。”      无阙没表情地说:“嗯,快走吧。”   心里暗道,这么一闹,等于是昭告天下,我和岳华确有“奸情”,勾结外人打击豪新的事,也变得顺理成章,我根本无从辩白。      无阙透过墨镜,打量诸人的表情,若有所思地笑了。   是谁,这么着急杜绝我重返豪新的可能性?   我该怎么对付他呢?      抱着这个想法,无阙缓缓闭上双目,倚在岳华胸前,陷入昏迷。      过了许久,一个低柔的声音,将无阙从迷梦中唤醒:“花花,花花,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他捂着额头嘟囔,“唔,不要吵我。”   烈酒,时差,加上迷药,令他头晕没精神。      “嗯……累……”无阙翻了个身,将头埋进被子里。   岳华轻轻拉开被子,见他脸泛红晕,眉目含春,双唇随着呼吸一开一阖,像孩童般不设防的睡颜,这样娇憨可爱,立刻勾起岳华满腔的柔情。      “花花,我的宝贝,你已经睡了一整天了。”岳华笑了,欠身将他裹在被中抱起,来到浴室梳洗台,用软毛巾蘸温水轻轻擦拭无阙的面颊。      无阙舒服地哼了一下,粉艳艳的唇,如带露花瓣,挑战着岳华的自制力,他忍不住俯首,轻轻含住无阙的唇。      就在这关键时刻,无阙蓦地睁开眼睛。   真巧!四目相对,都怔住了。   岳华就像偷桃的悟空被当场逮住,有些手足无措。   偏偏无阙湿润蒙雾的眸子,无辜地瞥了他一眼,恰如一枚丘比特的小金箭,怦然射中岳华的心脏。      “花花!”岳华胸口热了起来,扶着无阙的颈深深地吻下去,另一只手伸入被中,隔着睡袍摸上了那刚苏醒的部位。   他听见无阙似委屈似愉悦的低叹,伴随着自己激越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   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昏了岳华的头脑。   他久旱逢甘霖,不断地变化着角度深吻舔吸。   啊……真甜蜜,真销 魂!花花,我会一辈子宝贝你!      在神魂俱醉之时,他的面颊挨了一巴掌。   不痛,但足以令他心惊。   他凝注着无阙,小心翼翼地问:“花花,你不高兴?”      无阙氤氲的眸,闪着他看不太懂的光芒,似笑非笑地:“我还没有原谅你。”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豪哥很不快乐:“老子我是无阙的恩人,怎么搞的,变成反角炮灰了?” 岳华挥拳头,笑得很冷:“你敢打我老婆,就算是大舅子,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其实,无阙有诱受的潜质。这次更的字数少,干咳~ 我在码《姬三公子》。对了,下章会有比较突破性的进展。 如在鲜网注册过的同学,拜托你投下票,每天都可投一票,谢谢! 见面礼   岳华听了,眼中笑意渐浓:“宝贝,那我该怎么做?”      “我还没想好。”无阙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眸色比任何时候都清新,淡定地加了一句:“先看看你的表现。”      岳华温柔地低头看他,拥着他的双臂紧了紧,磁性地低语:“好,女王陛下, I'M AT YOUR SERVICE(遵命)。”      “哼!尽会卖乖。”无阙扬起高贵的头颅,发布第一个命令:“听着,你去找一把好刀来。”      “是!”岳华揉着发痛的耳朵,将头埋在无阙的颈间,心中荡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就像回到少年时代,有熟悉而放松的温馨……      入夜时分,无阙穿着一套宽松的名牌运动服,优雅地翘着二郎腿,坐在岳华的客厅沙发,打量摆在长桌上的十七柄刀。      岳华一个电话,拜托道具组的朋友,在最短的时间内弄来了这些。   说是刀,其实不尽然,还有匕首、长剑、峨嵋刺等利器,最突兀的,是一把银光闪闪的……厨房专用的……虎头牌切菜刀。      无阙不觉莞尔,“这样的货色,也拿来凑数?”      岳华摸着下巴陪笑:“时间仓促,他们也尽力了,这把藏刀就很锋利。”      见无阙不为所动,他取过做工精良的日本武士刀,拇指轻推刀柄,雪亮的寒光一闪。   “这柄清泉淬炼的特级刀,是位很出名师傅所铸,你不喜欢吗?”      无阙摇头,“我觉得,你书房墙上的那柄弯刀更好。”      岳华微怔,黑眸闪着柔和的星光,微笑着凝视无阙:“那是我外祖母的家传宝物。”      “怎么,你舍不得?”无阙扬眉,清冷的笑容,隐含带挑衅意味。      岳华的兴致即刻被撩拨起来,二话不说,从书房取来传说中的圆月弯刀,乌红色的皮鞘,刀柄镶着三颗红宝石,一看就知年代久远,价值不菲。      无阙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宝石,动作轻柔,满意地说:“就是这把,谢谢你。”      岳华扯出一抹魅惑的笑,盯着无阙的手指,暗中幻想被抚摸的是自己的身体,那该多过瘾?   他清了清喉咙,说:“这柄刀,是我妈留给我未来老婆的见面礼。”      “啊?用刀作礼物……”无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迟疑了几秒钟,还是不舍得丢开。   “令堂的品味很不一般。”      “花花,你收了刀,就是我们岳家的媳妇了。”   岳华俯低身体,揽住无阙的肩膀,将下颌靠在无阙的头顶,感受到柔滑浓密的发,鼻端闻到那撩人心魂的清香,真是心情舒畅啊。      下一瞬间,他被用力地推开。   无阙的声音流水般好听:“别黏上来,我们去吃饭。”   “哦。” 岳华态度温顺,堪称新新好男人,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嘛,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无阙起身,将厚重的羽绒服直接套在运动服外,微笑说:“楞着看我做什么,快换件舒适的衣服。”      岳华心道,我们要去的是豪华餐厅,无阙这副打扮好像随意了点,转念一想,无阙大概是为了我才深居简出,不愿惹人注目。   啊,老婆真体贴!   他幽深的黑眸中闪过激动:“花花,你开始关心我了,感觉我们很像夫妻哦……”      无阙瞪了他一眼,嘟喃:“想太多了,穿得宽松,不过是方便跑路……”      岳华套了件休闲皮夹,拉拉扯扯了一阵,终于顺利地勾着无阙的腰出门。上了汽车,见那柄弯刀放在后座,不由乐了,无阙嘴硬心软,看来很在意我妈送的见面礼。   可是,随身携刀还是太危险了。   等一下,无阙会不会以武器相胁,趁机离开?   我的头,又要再被敲破?   岳华不为人察觉地颤栗了一下,但是,为了未来的性福,我决定忍了,亲爱的花花宝贝,希望你下手不会很重……      岳华的表情不断变化,一会儿深情展颜,一会儿呲牙皱眉。无阙旁观了很久,蓦然出手拧着他的耳朵:“喂,仔细看路,好像有人跟踪。”      岳华立刻集中精力,双目炯炯如雷达,扫射前后左右的情况。   不错,后方确有两部可疑车辆。      岳华转动方向盘,脱离大道,开入一条小巷。   两部黑车果然尾随而来,甚至逼近要追撞他的车。      “真烦人。”岳华取出手机,打算通知自己的保镖来处理。      无阙轻轻按住他的手,侧身靠过来,粉唇几乎贴在他的面颊,云淡风清地问:“你能独立解决吗?”   这话,严重挑战男人的好胜心,岳华的战斗指数迅速飙升,双目熠熠闪光。   他就势握住无阙的指尖,送到唇边,印上一吻:“没问题,宝贝,交给我。”      岳华停下车,如猎豹般矫捷地走向后方。从那两部车内跳出好几名大汉,手持木棍将他围在中间。   岳华知道无阙就在不远处看着自己,他指东打西,力求姿态优美,每一招都赏心悦目。      无阙倚在车旁,俊脸在月光下莹润生辉,显出一份闲散的笑意,“这家伙,大敌当前,反倒卖弄花拳绣腿。”   夜风吹来无阙的轻笑,岳华感觉浑身是劲,暖融融的很舒坦。   事情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说不定,很快我就能抱无阙了……      他高兴了没多久,发现情形不对,小巷的两端又停下十来部黑车,几十个黑衣黑裤的男子,手持棍棒长刀,不作声地从前后围上来,明显是有计划的帮派寻仇。   岳华迅速下了决定,对无阙叫道:“花花,你开车先走,这里我来挡。”      无阙踩下油门,将挡在前面的两部车顶到路边,并没有直接开走,而是飞快地倒车撞向人群。   这群黑衣人训练有素,不怕死地扑上来,将汽车轮胎戳爆,窗户敲烂,车身破坏得面目全非。      岳华徒手对付众多凶徒,有些吃力,百忙中瞥见无阙受攻击,他心急如焚,招式变得极其狠辣有效,不断有人倒下,但是更多的人涌过来。      正在焦躁之际,忽然眼前掠过一片银光。   是无阙!   只见他手持弯刀,身形舒展柔韧,如一片云飘逸轻盈,瞬间砍到数位对手。      岳华惊艳地瞪大眼睛,花花宝贝,你还藏了多少神秘的本领?   这等潇洒不羁的身手,真是让人心驰神往!      无阙的刀法犀利偏阴柔,专门挑刺关节部位,一招打翻一个,几分钟后,半数黑衣人负伤,进攻顿时散乱下来。      无阙落在岳华身边,与他背靠背,问:“喂,你还好吗?”      无阙语气低柔温婉,就像蛊惑人的清风,在心湖荡起一片涟漪。   岳华心脏部位不觉震动了,笑道:“花花,我很好,是这个月最愉快的一天。”      无阙“嗯”的应了,出手如电,砍倒其中一位领队人,将弯刀压向颈间动脉,冷酷地说:“我已经报了警,你们再不走,我保证,你们会吃上几年牢饭。”      好像是呼应他的话,远处的街道响起一阵凄厉的警笛。      围攻的黑衣人只楞了片刻,便有秩序地拖着伤员,上车退走,前后不过两分钟。   小巷子里剩下一部车,三个人。      无阙逼问手中的俘虏:“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痛得直抽气:“不干我的事,是峻哥……”      “张峻?” 岳华薄唇轻抿,看似平静的俊脸,没有一丝波澜,但周身由内向外散发出的一股怒气,森冷得令人窒息。      那人哆嗦了一下,低下头:“我只是奉命行事。”      无阙查问了几句,就松开手,放那人离开。   此刻,他黑发轻舞,目若寒星,清瘦的身体融在朦胧月影中,似乎会随风飘去。      岳华望着他,心口如被电击,情愫渐长,生怕他真的离自己而去,那生命将会多么空虚,不觉柔声问:“花花,你让我惊奇,你怎么知道要带刀出门?”      无阙仰首笑了笑,脸上有一种难得的狂野光芒,忽然挥刀画了一个十字。   “豪新怎会轻易罢手,事不过三,我不想再受制于人。”      岳华觉得胸口一凉,低头看,衣服被划开了,露出胸膛。   刀尖若即若离地触及他胸前粉红的突起,让他觉得既怪异,又刺激,体内有一种欣喜的热流,哗哗地流淌,那是男人对力量的本能渴求,是遇到惺惺相惜的知己时,从血液深处涌出的振奋感。      无阙邪邪地撩了他一眼,凑近他的面颊,红唇轻启,气息如兰似馨:“岳华啊,有人对我们下了江湖追杀令,你说,怎么办呢?”      岳华深吸口气,将无阙身上传来的幽香纳于肺腑,笑道:“不如,我们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      “噢?具体点。”      “亲爱的花花,豪新玩偏门,我们就来个官兵捉强盗,看他们能嚣张多久。”      “洪门追杀令防不胜防,我们随时可能被暗算,我看,你还是早点和我脱了干系。要不然,你这漂亮脸蛋毁了,可没处赔啊……”   无阙微微笑,手腕一抖挽了个刀花,险些在岳华的俊脸上添上一笔。      岳华只觉一阵寒光划过脸颊,啊,花花你别老逗我,会出人命的。   他两指夹住弯刀,小心地移开,伸臂揽住无阙的腰,将自己置于安全距离内:“解铃还需系铃人,我会和豪哥谈谈,尽快解开你们的误会。”      “豪哥重义气,但刚愎自用,对岳家很忌惮,他未必肯见你。”      “我自有办法。”岳华露出自信的魅惑笑容。      那笑容十分晃眼,无阙别过头,轻轻挣开他的拥抱,将弯刀入鞘放在后车厢。      岳华蹭到无阙身后,正想偷香窃玉,不想,无阙眼皮未抬,手肘往后猛击,正好撞在岳华的腹部。      “哎哟!”大帅哥苦着脸,捧腹跳开。佳人近在咫尺,他却无法放肆亲近,只得回身捡起丢在一旁的皮夹克披上,围着无阙打转,这情形,就像饥渴的大灰狼瞧着小红帽,馋得直流口水,却不敢贸然接近。   这份心痒难耐,真是折磨人!   就在他打算模仿狼人对月嗷嗷叫之际,几部警车驶进巷口,他灵机一动,拉着无阙就跑:“警察来了,快逃!”      无阙被他半推半抱,一路扯到巷尾,躲在大树后,奇道:“是我报的警,逃什么?”      “你不想我们的照片上新闻头条吧?”   岳华冷不防解开无阙身上羽绒服的拉链,将自己半裸的胸膛贴在无阙温热的身体,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花花,你借给我捂捂,今晚风真大啊……”      无阙沉下脸,扬手就要扇一巴掌:“放开!”      岳华灵巧地偏头避开,轻握住无阙的手,放在身侧,柔声讨饶:“先别闹,被警察发现,搞不好要到局里协助调查,半夜才放出来。”      无阙白了他一眼:“你的怪念头真多。”   这冷淡而略带嗔怒的一瞥,好像抽了他一鞭。   是火热的、鼓舞人心的的一鞭,他心头的爱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燃得更旺。   他收紧双臂,把无阙如珍宝似的拥在胸前,隔着衣服,缓缓地摩挲着,声音因说不出口的欲望而变得低沉沙哑:“花花,让我靠一会,好吗?等警察一走,我就放开。”      说话间,几束手电筒的强光打向大树附近,远远地有人在问:“喂,谁躲在哪里?”      岳华心道不妙,自己衣衫不整,和个男人夜半拥吻,要是被逮住,无阙面皮薄,万一恼了,我坎坷的追妻之路,岂不是雪上加霜 ……   无论如何,要保护好无阙的隐私。   一念既定,岳华抱紧无阙,热情地偷亲两口,在无阙发飙前,拿出烈士英勇就义的慨然气度,毅然决然地说“我出去顶着,引开他们,花花,你保重!”      无阙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又要搞怪。”   其时,夜色阑珊,一片乌云障月,无阙的脸隐在黑暗中,喜怒难辨。   岳华只觉得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他从没有这样在乎一个人。   能将无阙拥在怀里,真实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那么,他所做的努力就是值得的。      就在他心神荡漾之时,无阙低笑,“傻子,发什么呆。”   忽然握住他的手,向巷尾的岔路狂奔,一面嘟着嘴,模仿四川来的打工女口音,大声叫道:“搞啥子名堂,人家出来谈个恋爱,也要被人抓噢!这个世道,还让不让人活嘞?”      警察在后面笑骂了几句,并没有追过来。      无阙跑出几条街,拦下一部的士,随意地说: “现在,我想去办一件急事,你来吗?”      岳华拉开车门,神采飞扬地说:“当然,我陪你。”      无阙坐定,吩咐司机往前开,向岳华伸出手,“你的手机借我。”   他接过手机,按下一个号码,响了几声,对方接起。      无阙淡淡地笑着,说话的声音变得粗哑,乍一听,与豪哥极其相似:“张峻,是我,豪哥啊……你在哪儿……哦……知道了……我会处理……你放心吃吧,唔,再见。”      他挂上电话,向岳华挤挤眼:“那家伙在家与女友烛光晚餐,我们去棒打鸳鸯,保不准还能蹭一顿饭,呵呵。”      岳华柔柔地望着无阙,心里荡起难言的情愫。   这个晚上,他带给他太多的惊喜。   相信无阙对豪新的反击,一定会很精彩。   真让人期待啊。    作者有话要说:岳华疑惑地问:“花花,你看上那柄弯刀,我总有点不好的预感,我的头上是不是又要添个洞?” 花花挑眉:“先不告诉你,我就放在枕头下面,要是你敢非礼我,哼,你到时就知道了……” 如在鲜网注册过的同学,拜托你投下票,每天都可投一票,谢谢! 除旧迎新   张峻的公寓位于市中心附近的高级住宅区,区内环境整洁幽雅,因是冬天,绿化园中花草枯萎,梧桐树叶凋零,略显萧索。      无阙两人乘坐电梯至公寓大厦十七楼,来到1702室前,轻轻敲了几下。   门开了一条缝,张峻的女友探头问:“你们找谁?”      无阙礼貌地颌首,一言不发推门而入。      那年轻女人被挤开,不由惊呼:“啊——”   声音只响了一秒钟,就嘎然而止,她盯着随后进门的岳华,激动得合不拢嘴巴。      岳华穿着皮夹克,衣领竖起,两手插在裤袋中,目不斜视地越过她。   女人眼冒红心,像个典型的追星族,傻笑着冲到客厅,兴奋地直嚷嚷:“张峻,张峻,是大明星岳华耶!我……我不是做梦吧?”      张峻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正在小酌,抬眼看清两位客人的面目,手里的酒杯哐当落地。   他的神色变了几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无阙,你怎么来了……”      无阙优雅地拉开一把椅子,在饭桌前坐下,从容地微笑:“今晚,你派了那么多人来请我,大家曾同事一场,我怎能不给你面子,?”      张峻被他呛声,板着脸不情愿地说:“多谢赏光。”      其女友不知是迟钝,还是乍见偶像乐昏了头,不仅没有察觉异样的气氛,反而红着脸偷瞥岳华,热情地招呼:“请坐请坐,早知道你们要来,我就多准备几个菜了。”      无阙举筷尝了一块香酥鸭:“味道不错,嫂子真贤惠。”      那女子不好意思地谦虚了几句,张峻捉着她的手臂,往屋外推:“你再去买几个菜,我和客人有正经事谈。”   她不甘愿地说:“好吧,记得帮我向岳大明星要签名。”      张峻搞定女友,回座,冷着脸问;“你们想干什么?”      无阙淡淡地说:“江湖追杀令,是谁发起的?”      张峻心想你们公然闯门,我不能输了气势,就啪地一拍桌子,怒道:“关我屁事!凭什么来找我麻烦……”      话音未落,无阙挥手射出一根竹筷,擦着张峻的面颊而过。   张峻一怔。   无阙越过桌子,举叉子用力插下,恰好钉在他的指缝间,差了半分,他的拇指便废了。      岳华更不容情,闪电般地甩出餐刀,紧贴着张峻两腿中央部位,噗的一声没入坐椅。      张骏只觉一股冰意窜上来,头皮发麻,声线柔弱了几分:“无阙哥,别动气……”      无阙飞起一脚,将他连人带椅踢翻。   岳华落井下石,踩在他脸上,像个尽责的黑社会小混混,邪恶地唬道:“快交代!不然,哼哼——”      无阙并不急着动手,转头找来两只干净的玻璃杯,斟满葡萄酒,抿了一下,“这酒口感酸涩,估计岳华你看不上,要不吃两口菜,再拷打姓张的?”      岳华啃着鸭腿,想了想,建议:“花花,我们速战速决吧,我待会请你吃意大利餐。”   言毕,他将手中的鸭骨头戳到张峻的眼皮,恶声恶气地问:“追杀令是你下的吗?”      无阙悠闲地抖着二郎腿,鞋底的灰噗噗往张峻眼里落。      双管齐下,张峻双目湿润,有泪光在闪烁,无奈地答:“我在洪门的地位不高,没有资格号令那么多弟兄。再说,我只想无阙还钱,害人性命的事,我还做不出来。”      岳华俊目含煞,追问:“那么,岳氏汇款给华星的机密文件,是从哪里找来的?”      “有人匿名寄来一个黄信封,我看了,上交给豪哥。”      无阙弯下腰,提起张峻的领子,冷冰冰地说:“你是一个笨蛋,被人当枪使了。请你转告豪哥,光谱仪的问题,我会亲自调查,尽快给豪新一个交代,请他别再急着赶尽杀绝,不然,他多年的心血,恐怕会落入阴险小人手中……”      张峻诺诺地应了,两人继续盘问了一会儿,就悄然退走。      不久,他们来到一家意大利餐厅包厢。   岳华先通知保镖把小巷内的车开回送修,就托着下颌,若有所思地打量无阙:“花花,几天不见,你好像不同了。”   原本是清雅如皎月的男子,现在,变得高深难懂,谈笑间玩弄人于鼓掌之中。      无阙在研究菜单,不经意地撩了他一眼。   “我想通了一些事,打算放轻松,开开心心过日子。”   今后,他会爱自己多一点,活得逍遥自在,不再为别人而流泪,不再为往事而伤神。      “我会令你快乐的。”岳华魅眼发亮,将手放在无阙的大腿,颇含深意地抚摸。      无阙拍开他的色手,嗔道:“快乐不快乐,要靠别人来赐予,岂不是太可悲了?”      岳华心里砰砰跳快两拍,握着他的手,抓住时机表白:“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以后,你不会再失望。”      无阙淡雅地一笑,眼底闪着深深浅浅的光影,漫不经意地哼道:“是这样吗?如果有人伤害我,你会帮我,让他们付出代价,对不对?”      岳华体味着他的话,感觉两人之间前景可期,胜利在望,安心了不少。   看来,只要我调整步伐,就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谁知,次日他却碰了个软钉子。      当晚,岳氏举办迎新倒数宴会,他本希望偕同无阙前往,共同度过今年的最后一天,可是,无阙婉言回绝:“有朋友要来,我没空。”      “谁?”      “你不认识,是法国公司的戴维,我邀请他来中国,解决光谱仪的争议。”      “啊?”   怎么不认识,那个爱慕无阙的小鬼,居然追到我的地盘来了。   这不是个好消息。说得夸张点,就好象和风丽日,突然晴天霹雳……   岳华双目射出冷芒,握拳嘿嘿地狞笑,死洋鬼子,有本事就来吧,别怪我心狠手辣,到时定让你直着进,横着出!      无阙奇怪地道:“你笑得很恐怖。”      岳华挑眉,瞬间换上了风流倜傥的招牌笑容,柔声说:“花花,去年除夕,对我们意义非凡,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无阙想起他们在香港度过的甜蜜时光,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晚,岳华搂紧他的腰,热烈地亲吻他,不停歇地在他体内冲刺,喃喃地说:“我们交往吧,花花?”   那低柔性感的声音,如天籁,令他灵魂都震颤不已。      岳华见他不语,趁热打铁,环着无阙的腰,恳切地问:“我希望,每个重要日子都与你相伴,你再考虑一下,我先要去处理几件要事,晚上派司机来接你,好不好?”      无阙微微点头。   夜幕降临之时,他没有乘坐岳华的私房车,自行来到举办晚宴的希尔顿酒店,还没走进大厅,就听见几位女子在聊八卦:“哇,岳华真不愧是超级大明星,帅呆了!我一看他,就腿发软心发慌……”   另一人嘻嘻哈哈地打趣:“我好喜欢他!说真的,我愿意出十万,和他交个朋友。”   接着,一个尖嗓子说:“算了吧,人家怎么看得上我们,那个巴着岳华不放的帅哥,听说是他的新欢,好像是当红的模特儿……”      岳华的新欢?   无阙好奇地举目望去。      左侧宴会正厅内,有位众星捧月的帅哥,一身浅灰休闲西装,倚在壁炉前的吧台,神情冷淡,有点心不在焉。   他的相貌清俊出尘,十分顺眼。   问题就出在这里。   那人长得实在太顺眼了,就像透过镜子看到自己,尤其是那种神秘淡定的气质,眼里若有所思的寂寥,与初入S市的无阙极其神似。      一位带绒线帽的娱乐记者上前搭讪:“于杰,听说你和岳华……”   于杰淡雅地笑了笑:“无可奉告。”      无阙感觉有点诡异,仿佛站得远远地观看一场COSPLAY SHOW,此人模仿得十分高明,直追本尊,应当就是八卦女提到的那位男模新欢。   俗话说,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胜旧人,身为旧人,他是不是该反省,为何任由新人独领风流?   这个问题,也需问一问岳华。      无阙双目如炬,在会场搜索,并没发现岳华的身影。心道,怪了,请我来,却不前来恭迎,嗯,倒扣十分!   他转身,正欲离开大厅,迎面走来一年青人,亲切地拉着他:“无阙,别急着走,岳华有点急事要处理,我陪你去贵宾室休息。”      无阙寒暄道:“是肖枫啊,好久不见,听说,我的地址是你泄露给岳华的?”      肖枫耸耸肩,一脸无辜:“那时岳华整天在办公室摔东西,空下来就耙头发发呆,眼看一位美形男就要变成秃子,我只好帮他一把了……”      无阙似笑非笑地说:“不愧是表兄弟,胡诌起来很有一套。”      肖枫咳嗽了几声:“岳华对你十分用心,我认识他很多年,没见过他这么认真。”      寒暄了几句,肖枫出去忙宴会的事。   无阙打开贵宾室的电脑,在网上搜索“男模于杰”,跳出来了不少信息。   其中,几张照片引起无阙的注意力。   看起来,像是外出偷拍的,岳华的脸部不甚清晰,身边的于杰倒是很阳光,一脸梦幻的微笑。拍摄时间,大约是岳华从日本返回不久。该则新闻引述不具名人士的说法,岳华在日本度假,巧遇新晋名模于杰,曾被狗仔队追拍,回国后他们展开秘密约会,岳华并未正面否认彼此的亲密关系……      无阙靠着椅子转起脑筋,在日本箱根,他和岳华朝夕相处,被狗仔队追逐的应该是他们俩。   岳华不可能会找别人。      过了会儿,他听见门外传来于杰的声音:“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无阙蹙了蹙眉,冷眼看于杰推门走到面前,彬彬有礼地点头致意:“是花无阙先生吧,我叫于杰,想和你谈谈。”      无阙微笑道:“我不认识你,现在没兴趣聊天。”      于杰楞了一下,“你没听岳华提起过我?我和他……很要好。”      无阙仔细瞧了他了两眼,这位在伸展台上走惯了,脸皮变厚,牛皮就是这样吹大的吧?      于杰温和地回视,眼神很亮,很坦然:“请你跟我来,就能知道真相。”      无阙想,闷在这里很无聊,去看看热闹。   他推开电脑,起身走向室外,一前一后进了花园。这里庭院深深,绿树成荫,蔷薇花香正浓。      于杰回身示意无阙藏身树后,悄声道:“请在这里稍等。”   然后,他独自向深处走去,在一个石凳上坐下。      凳子上原本坐的那人,侧面轮廓深邃俊美,月色朦胧,他的脸一半隐在树影中,依稀辨出,是大明星岳华。      于杰柔声道:“岳华,你约我,是想要分手吗?”   岳华淡淡地“嗯”了一声。      于杰的眼眶慢慢盈满了泪,声音变得嘶哑断续:“因为……花无阙回来了,你就不要我……这个代替品了……”      岳华冷冷的,似有点不耐烦。      于杰的泪水静静地流淌,悲伤地微笑:“岳华,是你故意诱导我,让我爱上你,那个晚上,我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你……你却抱着我叫他的名字。”      无阙有点听不下去了,咳嗽一声,叫道:“岳岳!”      岳华居然没有答应,也没有转头看过来,反而低下头,仿佛想将脸藏进黑暗中。      无阙失笑,捡起一颗石头扔了过去。   岳华没能闪避开,肩膀微缩,痛得发出闷哼。于杰心疼地抱着他询问:“怎么样,受伤了吗?”      无阙习惯性地一抹自己的眉骨,施施然走近两人,凉凉地一笑:“姓岳的,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有胆量就滚过来!”      于杰连忙冲过来阻拦无阙:“喂,不许侮辱岳华哥。”   这小子也略通拳脚,不是纯粹衣架子。   无阙花了点力气,将他揍趴下,他明明痛得呲牙咧嘴,却拉着无阙的腿不放,险些把无阙最贵重的料子裤扯破。      无阙踢了他两脚:“你也太拼命了吧?”      于杰眼泪鼻涕流了满脸,用哭音颤颤巍巍地说:“我是为爱作牺牲,心甘情愿,死得其所!”      无阙身上的寒毛集体起立,抖索了两下:“这台词够雷,风中凌乱啊!你长这张漂亮的脸真浪费,倒是像脑残的漫画人物?”      于杰委屈极了,狠狠地瞪着他:“你一点也配不上岳华,我对他才是真爱。”      无阙被酸得又抖了抖,转头责问:“姓岳的,你的新欢这么痴心,你怎么能抛下他逃走,快来保护他!”      岳华恍若未闻,身影在后门一闪,就消失了。      无阙看够了戏,抽出自己的腿,笑吟吟地推开于杰:“多谢你的卖力表演,您继续,我不打扰了。”   他大步走回大厅,经过走廊,发现贵宾室的门微掩,略一迟疑,就被人拖进贵宾室内,紧紧的拥抱着,压在门后。      无阙张大眼睛,对上了岳华流光溢彩的俊目。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扬手狠狠敲对方的额头:“气死我了!新年快到了,你也要除旧迎新吗?”      岳华一手拥住无阙的腰,另只手捂着额,尽量避开无阙的铁爪神功:“花花,你怎么了,是谁惹你生气?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无阙双眸清彻如碧潭,闪着凛冽的寒光:“说吧,于杰和你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新气象,炮灰情敌出现了……卷二虐攻,所以,无阙同学的大老婆地位是很稳固滴。 没有收藏的朋友,记得收藏一下此文。昨天去偷菜,居然只剩下水稻了…… 脚印,拜托留个脚印吧,嗷,仰天长啸。 以爱制爱   岳华斟酌了一下,说:“于杰是我公司签约的广告模特,负责代言新一季家电产品。”      无阙似笑非笑,凉凉地挑眉:“这么单纯?刚才人家拼死表白,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说你是他的真爱,批评我配不上你。”   岳华眉头微拧,嘴角向上弯,忍不住嘿嘿地笑起来,饶有兴趣地问:“噢?那他还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他说什么不重要,关键是你怎么说?”   无阙嗔了他一眼,这个家伙,被人吹捧几句,就得意忘形,等着看我吃醋的模样?   很好,今天你没那么简单过关。      岳华拥着心头所爱,只觉得对方气息如兰,吹拂在面颊无比舒畅,那一颦一笑风姿绰约,无端地撩人遐思。好些日子没这么亲密了,一时间,他有点心猿意马,手比脑子更快,哧溜滑入无阙的衣服内,贴着温暖的腰部肌肤,缓缓揉搓。   他心里的欲望,一点点腾起来,声音变得异样沙哑:“花花,我的心思都在你身上,自从日本一别,我度日如年,哪里有精力跟别人搅和?请相信我,OK?”      无阙没有如往常一般推开岳华的色手,反而勾着他的脖子,俏生生地笑起来:“你和于杰的JQ,人证物证俱全,我能信任你吗?”      岳华认真地说:“能!花花,就算有一天,你亲眼看见有人爬上我的床,也要相信,我只爱你一个人,不可能对别的男人动心。”      无阙胸口荡起一丝甜蜜,将重量大部分倚在岳华身上,若即若离地磨蹭着岳华的下腹,调笑道:“岳华,那万一对方是女人,还怀了你的小孩,怎么办?”   他一直清醒地意识到,与岳华之间,财富和地位方面的距离,他可以设法拉近,但自己的男人身份,始终难以被岳家长辈接受,如果岳华意志不坚,将来找个女人结婚生子,那他向谁去喊冤?      岳华好笑地问:“我被你迷得晕头转向,这辈子非你不欢了,放心吧!”      无阙笑了,岳华的话,他信,但也不信。   哪对夫妻结婚时,不是发誓要白头偕老,但看看现在的离婚率有多高,在美国,平均每人会结婚2.2次,恋爱约会的对象更是不计其数。      年轻人的爱,情浓时,山盟海誓,愿意为你赴汤蹈火,甚至搭上性命。   不过,人若常年处于爱的高峰,说不定变成癫狂了,根据科学界研究结果,为了保全生命和健康,人体的自动进化,令人产生恋爱感受的某种激素,会慢慢下降,四年左右就消失殆尽,除非遇见新的对象,擦出新的爱火花。   所以,再激烈的爱也有失效期,情到深处情转薄,恨到狠时意难平,一旦色衰爱弛,两人渐行渐远,当初真心的誓言,就成了一钱不值的废话。      这些念头,在心情低潮时,像万花筒的碎片,在他的潜意识一闪而过,如今只依稀留下缤纷的残影。   无阙对这个青年的感情,十分复杂。   换上懦弱点的人,恐怕早就退缩了,而无阙的个性坚韧沉稳,他不愿轻易言败,放弃握在手中的幸福。      岳华硬生生闯进他的生活,他想逃,但躲不开,想分,又舍不得……   有时,无阙真恨不得百般逗弄折辱,令岳华尝尽自己受过的苦楚,然后将他拆腹下肚,省得他祸害世间痴心人。下一瞬间,他又生出别样的怜爱,希望与岳华心心相印,骨血相融,一起并肩打造共同的人生……      今晚,无阙面对情敌的挑衅,忽然顿悟,与其整日躲闪,等待对方忏悔追求,不如掌握主动,给岳华的灵魂烙下深刻印记,让他永远也离不开自己,把其他的变数消灭在萌芽状态。   要是岳华再玩什么花样,无阙打算立即抽身,让他下半辈子以泪洗面,痛不欲生!   这就是他送给岳华的新年礼物。   以牙还牙,以爱制爱!      想到这里,无阙心里充满了斗志,他两眼发出晶光,拉下岳华的裤链,有点粗鲁地抓住某只正在发育长胖的“小鸟”,仪态高雅地说:“岳华,你向桑尼胡扯的话,他悄悄告诉我了,既然你一直紧追不放,那么,我会让你的小弟弟只认定我这个主人,在其他人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话音未落,岳华的小鸟一下子长大了数倍,活泼泼地跳动,随无阙的手势继续突飞猛进。   而且,就算山崩于前不动色的岳华,居然破天荒地脸红了!      无阙心中暗乐,舔了舔岳华的唇,哈出一口热气:“小岳岳真乖,孺子可教。”      什么叫苦尽甘来,因祸得福,从地狱到天堂?   说的就是岳华的此刻心境。   他舒服地叹息,将无阙嵌在自己的怀抱,深深地吻下去。   这一次,他们热烈地拥抱,交换口腔内的蜜液,舌尖相互卷吸深吻,呼出的气息成了最好的催情香,岳华只觉得心尖一阵阵轻颤,两脚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仿佛是初吻的感觉,身体飘在云端……      好事多磨,这句话一点也不错。   两人沉浸于爱欲纠缠之际,走廊上变得人声喧哗。门被敲了几下,于杰带着鼻音问道:“岳华,你在里面吗?”      无阙推开岳华,含笑道:“不妙,你的新男友追来了!”      岳华被无端阻了亲热,恨恨地对着门冷哼一声:“滚!”      于杰瑟缩了一下,眼睛重新泛红:“对不起。”      外面沉默了片刻,换上了另一个优美低沉的声音:“岳华,开门!是人物杂志和企业家周刊的记者,应邀采访你和于杰,宣传岳氏的家电产品。”      “噢,原来如此,是你们两个搞鬼。” 岳华脸色变得凛冽,嘴角浮起一个微笑,贴在无阙耳边问:“花花,你觉得,要不要放他们进来?”      无阙整理头发,抚平自己的衣角,淡定地笑了笑:“你可是大明星岳华,人家想来看热闹,你怎么会让他们失望?”      岳华柔声道:“果然花花最了解我,你要避开吗?”      无阙黑亮的眸子闪着光:“岳总,如果我跳窗避开,说不定照片明天就会上报,标题是,影帝夜唔新欢,丑男伤心而逃……”      岳华了然地弯起嘴角:“明白了,既然你肯陪我,再好不过,标题就改为……”他用口型无声地说出几个字。      无阙的脸难以察觉地红了,他清清喉咙说:“我不打算做公众人物,你出去打发了他们。”      岳华取出一个房门钥匙,交给无阙:“这样吧,你先去18楼休息,我过会儿来与你汇合。”      待岳华引开诸人后,无阙无声无息地来到18楼豪华套房。   躺着看了会迎新晚会,他觉得有点肚饿,很巧,门外传来服务员的声音:“ROOM SERVICE.”      他慢悠悠地拉开门,皱了皱眉:“怎么是你?”      来人是张峻,看起来有点憔悴:“无阙,豪哥有事找你商量。”      无阙一言不发,准备关门。      张峻赶快伸出脚抵在门缝,拉着嗓子喊:“别急着关门,无阙,你就一点也不顾念往日情分吗?”      无阙扯了扯嘴角,语气中有淡淡的嘲讽:“究竟是谁不念旧情?我一回国,你们就摆鸿门宴,发动江湖追杀,非要致人于死地。请不要欺人太甚了!我没有对不起豪哥。”      张峻冷冷地瞪着他:“就算你没出面,自有人帮你对付豪新公司,你不就是仗着岳华的势力吗?”   无阙的神情更冷峻:“看来,那天你没受够教训,还要来找碴?”      张峻想起当时的狼狈,态度便软了下来,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嘿,嘿嘿,无阙哥,小弟不懂说话,实在是对不住。”      无阙沉静地审视对方,淡淡的目光,比X光还厉害。   这些年,在豪哥的照顾下,无阙衣食无缺,比身边大多数人过得舒适,受到最好的教育,曾经一度,他是豪哥最信任的心腹。   事情演变到今天这个地步,两人之间的关系形同陌路。不知道,这次又要耍什么花样。      张峻觉得浑身不自在,五脏六腑似都被对方透视了,不由有些浮躁:“今天下午,豪哥和几个兄弟被警察带走,你敢说和岳华没关系吗?”      这时,走廊那头响起一阵脚步声,楼层经理带着几位保安人员过来,对张峻说:“这层楼专供本店VIP贵宾长住,请问你有何贵干?”   然后,他客气地向无阙道歉:“岳先生特别交代,不能让闲杂人打扰你,需要我请走他吗?”      无阙礼貌地点头:“不必,这人是我朋友。”   说着,将张峻拉进房间,递上冰啤酒,问道:“豪哥为什么会被捕?”      “据说是涉嫌商业欺诈,加上贩卖违禁品。”   “违禁品?”   “无阙,你被软禁的那天,警察来搜查,不知怎么搞的,居然在卧房找到一包白色粉末,化验出来说是可卡因……”      无阙奇道:“豪哥又碰毒品了?”   张峻迟疑地说:“我觉得,这件事透着古怪,当初豪哥听从你的意见,公司已经基本漂白,会不会有人故意陷害?”      无阙说:“内忧外患,什么都有可能。”      “弟兄们都公认你头脑好,主意多,才让我来拜托你帮忙,刚才我一时冲动,管不住嘴巴乱讲话,请你别往心里去。”   说完,张峻深深地鞠了一躬,黝黑的脸显得很诚恳。      这人虽然头脑不灵光,但对豪哥忠心耿耿。看在这一点,无阙决定不再计较他的鲁莽,微笑着说:“知道了,我会尽量查清楚。”      送走张骏,无阙靠在大床上,静静地整理思绪。   内心深处,无阙不希望豪新垮台,更不想看到豪哥在狱中度过下半生。人要知恩图报,豪哥就像自己的家人,即使闹别捏,甚至翻脸动手,到了关键时刻,无阙还是无法袖手旁观。      细细想来,豪新公司一步步走下坡路,背后似有一只黑手在操纵。   这人布局巧妙,嫁祸给无阙,借岳华之力打击豪新,引发豪新发出江湖追杀令,令无阙两人性命堪忧。   幕后者究竟是干什么?是要夺取豪新,离间无阙和岳华,还是有别目的?   这人深知自己和岳华的交往详情,一定是个熟人。      无阙过滤了一遍可能的嫌疑对象,思路渐渐清晰。   忽然,“叮铃铃——”电话响了,将他从沉思中拉回。      无阙伸了个懒腰,从床头柜上找到发出噪音的手机,屏幕显示是岳华的来电。他按下接听键,优美的钢琴声瞬间流泻出来,弥漫了房间。   他听见岳华轻笑,“各位朋友,这首歌叫爱到疯癫,我想献给自己最重要的人,我曾在他面前出了一个洋相,希望这次能挽回一城……花花,MY BABY,THIS IS FOR YOU!”   最后一句话,低得如轻叹,有股说不出的缠绵滋味。      无阙心中一动,眼前浮现出岳华在太阳花酒吧演唱儿歌的窘态,不由莞尔,突然很想看看岳大明星耍帅的模样。      片刻后,他悄悄地出现在宴会厅门口,看见岳华噙着浅笑,熟练地弹着钢琴,以低沉略带忧伤嗓音唱出:   “你一定没有变,一定还爱我对不对   眼角不能有泪水,下一秒你就会出现……”      灯光柔和地照下来,为岳华染上一层暖黄的光晕,他的脸俊美无俦,皎如日月昭昭,眼角眉梢,别有一番慵懒惑人的风情。      仿佛是心有灵犀,他抬眼向门口瞟来,怔了一秒,视线凝在无阙脸上,声音微颤:   “你一定没有变,一定还爱我像从前   爱到疯癫,伤了痛了都没感觉   你要我等你到哪个期限,我都奉陪……”      无阙心口的冷意缓缓淡去,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开始融化了。      音乐声一停,岳华向身后的肖枫交代几句,就大步的来到门口,拉着他转入旁边的小包间,柔声问:“花花,没想到你来了,在房间很闷吧?”      无阙笑了笑,“我来视察,于杰的事摆平了?”      岳华揽着他在双人沙发坐下:“当然,他……哼哼,我已经处理了。”   无阙调侃地问:“处理了?听起来有古怪,莫非你始乱终弃。”      岳华摸着下巴,斟酌着该如何说明。   刚才,他和记者聊完正经话题,打发他们去用餐,只将岳枫和于杰叫住。   会议室内安静得有点尴尬,岳华转头看于杰,冷冷地说:“于杰,你这么有表演欲,不去拍片真是可惜,当家电模特太委屈你了,岳氏与你合约就此作罢。”      于杰低头不语:“……”      岳枫缓缓地接道:“华华,你追求无阙那么辛苦,我和于杰助你一臂之力,有什么不妥?”      岳华心想,纯属狡辩!他愉快地说:“只能说我家花花美貌与智慧并重,一眼看出其中破绽,结果,你们挑拨不成,反而大大出丑。”      于杰叹了口气,神情淡雅,不再搞怪:“岳华,当初,你和无阙在日本被狗仔队偷拍,你花钱买下底片,利用我来为他打掩护,他是你的心头宝,处处被疼惜,我就活该被人指指点点,被人嘲笑吗?”      岳华眉眼含煞,冷魅地一笑:“没错,我就是要保护无阙,而你要求的条件,我都为你办到了,不必在这里装委屈。”      于杰脸部似乎抽搐了一下,眼睛变得湿润,“那时,我为了出名,什么都愿意,可是,我开始装不下去了。”      岳华干脆地说:“没问题,交易作罢,我不勉强你。”      于杰倾身轻轻抱了岳华一下,声音低不可闻:“我发现,我很喜欢你……所以,我会和无阙公平竞争!”   说完,他快步走出会议室,留下岳氏兄弟面面相觑……      “花花,事情就是这样,请不要当回事。”岳华大概地解释了当时的情况,聪明地跳过某人的表白部分,他抚摸着无阙的腰臀,脑海里有了无数美好的遐想,意有所指地说:“你饿了吧,先去吃点东西,等下才有力气办正事。“      无阙哪会不了解他的心思,故意问:“正事,是指守岁吗?我还在倒时差,就不奉陪了。”      岳华脉脉地望着他:“花花……”      无阙收敛笑容:“说到正事,我想问问你,豪哥被捕,和你有关吗?”      岳华拥紧他,坦承:“对,他敢动你,我只好出此下策。”   其中还牵涉到一桩可怕的秘密,他没法对无阙言明。       作者有话要说: 夜正央   岳华的答案,在无阙的料想中。   父母早逝,在他心头留下遗憾和惶恐,他不再期待无私的付出,谨慎地与人保持距离,岳华无意间闯进他的心里,带来最深创痛,也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快乐。   最近,岳华变了不少,处处以他为重,像是真心地疼惜他。      无阙心中起了微澜,问:“唉,这大年夜,豪哥只能在看守所过,一定要做到这步吗?”      “花花,豪哥多次对你不利,我不敢再冒险,” 岳华顿了顿,将无阙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温言道:“父亲去世得早,我们母子三人回老宅后,无依无靠,妈妈被人下毒暗害,二哥……走上邪路,我没有能力保护他们,心里一直很难过。”      无阙叹了口气:“你二哥的事,你还在怪我吗……”      “花花,没认识你以前,我对杀害二哥的人,只有单纯的仇恨,我发誓有一天要让那人下地狱。”      无阙想起,那个雨夜中岳华的无情举止,心脏猛地收缩,无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岳华神情复杂地笑了:“得知二哥曾欺负过你,我其实很不好受,既心疼你的遭遇,又舍不得他送命,而且有点嫉妒他,……但人死不能复生,如今我认定你是最心爱的人,就不会再令你受委屈,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尽力维护你,不让别人伤害你,你不必有压力,只要试着接受我就可以。”      说着,岳华慢慢地倾前,低头碰触那柔软的唇瓣。      无阙微笑不语,睫毛轻颤如飞舞蝶翼,没有回应他的吻,也没有退开。这是很好的进展,今晚说不定……      岳华想入非非之际,无阙忽然张口轻咬他的舌尖,悄声说:“岳大明星,你的话听着特耳熟,特感动!你在影展获奖的那部戏,好像也有一段台词,让人潸然泪下,岳岳你不仅演技感天动地,还能化腐朽为神奇,活学活用,我好葱白你哦!”      岳华的嘴角抽了一抽:“我演的是出黑色喜剧,从头搞笑到尾,请问是哪一段让人流泪?”      无阙一本正经地说:“我这不是夸你吗?最好的喜剧,能让人笑着流泪。”      “谢谢花花,你说话很幽默。”岳华精神头回来了,把无阙强抱到自己腿上,两只手顺势伸到衣服里,开始胡乱摸,以弥补刚才受到的不实指控。      无阙被他摸得直痒,笑着推拒:“好了,告诉你,我在温哥华时,曾抽到一支签,关于我未来的另一半……”      岳华洗耳恭听:“签上怎么说?”      “巧言令色,鲜仁矣。”无阙咳嗽一声,无辜地笑笑:“大和尚解签说,我看上的那个人,虚伪做作,爱演戏,没诚意,总是花言巧语,欺骗我纯洁的心灵,千万不能轻信。”      “这是污蔑!”岳华的小心肝一颤,欲哭无泪,险些一头撞到面前的桌面上,“哪里来和尚,要断人家的好姻缘?太狠了!这是封建迷信,应该彻底破除!”   想我掏心掏肺,就差吐血发誓了,就换来这么个下下签?      无阙黑眸闪着笑意:“岳华,路遥知马力,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OK?”      岳华莞尔,“闹了半天,你是故意逗我。”      “那我不逗你,说严肃的事。”无阙看着岳华的眼睛,开门见山地问:“豪哥别墅的违禁品,是你放的?”      岳华摇头:“不是。”      无阙细细观察,见他的神情清明泰然,眸子如一汪幽深的碧潭,不起波澜,直觉他并没有说谎,也没必要骗自己。   “不是你,说明有内贼?”      岳华说:“得人心者,才能长治久安。从豪哥对你的手段,就能看出他的短视和狠辣,有内贼很正常。”      无阙叹息,又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定期汇款给华星,入到我的帐户?”      岳华捉住无阙的手,在自己面前摊开,抚摸着掌心的薄茧,柔声道,“你看,半年多不见,你的手变粗糙些了,自己一个人开店很辛苦吧?那段日子,你音讯全无,我担心你过的不如意,就想着给你汇点钱,万一你有急需,又不愿回头来找我,就可以用上了。”      无阙这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岳华曾戏言,华星公司赚的每一分钱都归无阙,作为包养他的养老金。   无阙当场把银行卡剪碎,丢到到垃圾桶,后来,岳华重办新卡,悄悄地塞到他的皮夹里,他以为是岳华送的信用副卡,随手丢掉了。      无阙:“那谁还知道汇钱的事?”      岳华斟酌了一会儿,说,“有几个人,经手的财务总监,审阅财务报表的副总,还有总经理岳枫……”   提到这个名字,他的声音迟疑了。      两人无声地对视,无阙点点头:“很可能是他。”      岳华眼中冷光一闪而逝,嘴角泛起高深的笑容:“花花,你是老天派来整顿岳家的吧?二哥被你灭了,我被你迷倒了,如今,大哥又因爱生恨,追着你不放,我们兄弟三人都逃不出你的魔爪。”      无阙斜瞪他,似笑非笑:“猪八戒倒打一耙!明明是你们姓岳的霸道欺负人,还得理了?”      岳华举手投降:“是是,老婆大人受委屈了!你先听我说,你的处境不太安全,我们最好统一行动,岳枫顾忌我,不会玩得太过头。”   他抓住时机,顺理成章地提出,值此艰难时刻,请无阙到岳氏工作,可以相互守望。      无阙心里有点沉重:“好吧。”   他想,尽快见一见豪哥,设法厘清线索,找出内奸。      十分钟后,岳华回到宴会大厅,面泛潮红,桃花眼笑得弯弯,介绍自己的新任特助花无阙,他向惊愕中的岳枫举杯敬酒,颇具深意地笑了: “从今后,无阙将参与岳氏的高层运作,请各位同仁全力支持,我不会姑息任何对无阙不敬的行为。”   今天,他邀请无阙赴宴,就是一种明确表态,让明里暗里对付无阙的人,招子都发亮些,他们面对的将是两个人,还有整个岳氏。      无阙温雅地鞠躬,向大家拜年,特别地提到,曾多次受到岳枫照顾,没齿难忘,将会努力回报。      岳枫的脸变得墨黑,于杰的眼睛闪着莹光。      无阙坐了几分钟,起身告辞,岳华默契地随后离去,在停车场汇合,开车回到自己的住所。      一进门,岳华踢掉鞋子,回身抱住无阙,将他抵在玄关的墙上。   客厅中只亮着一盏小灯,将夜的神秘和暧昧渲染得恰到好处。   两人持续地拥抱着,脉脉不语,气息暖暖地喷在对方的脸上。      恍惚中,岳华的脸缓缓地靠近,炙热柔软的唇瓣,略微颤抖地压了下来。   无阙的怀里好像揣着一只小兔子,心脏跳得活泼有力,那种莫名忐忑的欢喜,又充盈在他的血液中。   恋爱的感觉,回来了!      正是隆冬,室内中央空调轰轰地打出暖气,缓缓驱散皮肤上残留着的凉意。   岳华近乎激烈的唇舌缠绵,尽情地吸吮无阙口腔内的蜜汁,似乎挤压光他所有的氧气。      “唔……”无阙忍不住出声抗议,岳华的吻忽转为轻柔和缓,温热的舌描绘着他的唇形,若即若离,一圈、两圈……这种感觉更为煽情撩人,像一朵朵小火苗,一点一滴在他的身上燃着,侵蚀着无阙的神志,令体温迅速升高,脸颊也透出绯红。   唯一冰冷的部位,便是支撑膝盖的钢钉。这根长长的钢钉,将永远留在他的体内。   绽放在无阙心中的情焰,蓦地黯了黯。      岳华察觉到对方的异样,悄悄调整了手臂的力道,微微侧首,借助昏黄的灯光,看见无阙的眸瞳半垂,睫毛又长又密,一扇一扇,颤得他胸口发紧。   看来,无阙还无法淡忘过去……      岳华踌躇地开口:“花花,我……,对不起……”   沙哑的耳语,传达出些许不安。      无阙幽幽地抬起眼帘,对上青年漂亮的眼眸。   璀璨如星辉。   这样光华流转的眼令人意乱神迷,是为谁而绽放?   为他。   此刻,岳华的眼里只有他,心里是否也只有他呢……      无阙无言地低叹一声。   是缘是孽,已经说不清,还是勇敢点,过了午夜,就是新的一年了。   他的嘴角掠过柔和的笑花,令他面容清雅如明月,满室韶光灼灼,耀得人移不开眼。      岳华定定地凝视着,心中悸动不已,一使力,抱起无阙往卧室而去,边走,边悄悄咽下口水:“花花,我们今晚能做点运动吗?”      无阙倚在沙发躺椅上,干脆地回答:“不。”   “哦?” 岳华掩饰住情绪,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不舒服?”   “我刚才没吃饱,怕没体力。” 噘起唇,轻轻对着岳华吹气。      极淡的清香拂面,岳华俊目一亮,失落变成了惊喜,连忙道:“厨房炖了百果排骨鸡汤,我热来给你。”   他殷切地喂无阙喝了汤,又带来水果和冰激凌,作为饭后甜食。      无阙喜欢这种带果仁的香草味,连吃几勺,见岳华眼巴巴地坐着不动,便问:“你要尝吗?”      岳华眼中流溢出妖异魅惑的光彩,突如猛虎扑食般跃起,俯身扯下无阙的裤子,桀然一笑,“花花,我想尝这个。”   说完,放下躺椅椅背,抱起无阙的臀,张口含入其微微挺立的欲望。      一连串举动,迅捷如闪电,不过眨眼功夫,无阙的要害已落入敌手,自救不及。温暖的刺激由下腹为起点,似燎原的火种,向全身各处扩散。   岳华的唇舌不住地点刺含弄舔玩,技巧比过去高明了不止百倍,简直把人的魂都要吸出来了。      无阙握勺的手僵在半空,嘴里含着香甜的冰激凌,情不自禁地呻吟:“啊……你……偷袭……”      岳华好暇以待地说,“花花,为了让你快活,这半年,我勤学苦练,略有小成,请验收一下。”   他常舔香蕉和冰激凌,舌头异常灵活,能用绳子打结,穿针引线,达到了古时极品娈臣的水准。      无阙被他貌似正经的淫语,羞得面灿如彤云,“你……啊……不要那么快……”   禁欲大半年,体内好似有一头不知餍足的野兽,哪里经得住岳华的百般伺候挑逗?   不多久,无阙身体绷紧至极限,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任欲望冲上云霄……      岳华稍作整理,桃花眸半掀半眯,容色俊美如玉,带着极其诱惑人的慵懒凝视他,笑道:“花花的豆浆很好喝……还能美容润喉。”      无阙回过神,脸红得快烧起来,恨不得一巴掌掀翻对方:“胡扯!下流!”   他刚一扬起手,就被岳华握着,在他的掌心大大地亲了一口,邪气地说:“花花,你上面的嘴饱了,现在,我来喂饱下面的这张,不要急……”      无阙真的挂不住了,这个小混混满口黄腔,该打。   他很暴力地发掌,啪啪给了岳华几下。   岳华闪头避开正面冲击,伸手将无阙的下半身腾空抱起,中指探入白嫩柔滑的股沟,不轻不重地一按,然后画圈打转,熟练得惊人。      无阙想到岳华即将进行的“运动”,脑子里好像开了锅,顾不得羞涩,急道:“你……等等,我肚子还没饱。”   能拖一时,算一时,不要这么轻易地让他得逞。      岳华低头看向无阙股间的小口,粉艳艳,随呼吸微微颤动,像朵清新撩人的太阳花。   他突发其想,恶劣地笑了笑:“花花,那你想喝鸡汤,还是吃甜点?”他用手挖了一块冰激凌,作势欲涂在无阙的臀部。      无阙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不由苦叹,为什么一上床,这个人就变身为色中恶鬼?   不是说会保护我,宠着我,任我摆布吗?   我来检验一下。   他迷离的眼含笑,脉脉地注视着对方,伸出粉红小舌舔唇一周,发现岳华的眼神直勾勾的,喉结上下急速滑动,显出痴迷的神情。   他不由偷乐,闲适而妩媚地说:“岳华,今天换我压你,行吗?”      岳华一怔,眉眼漫溢璨璨光辉,风情万种,缓缓凑近他。   无阙不觉屏住呼吸。      “花花,宝贝……”比花瓣更娇艳的唇擦过他的,吻着他的面颊,来到耳垂,声音哑得不能再哑:“没问题,给你十分钟搞定,过时不候。”      “行,不许反悔!”无阙心花朵朵开,猛得翻身扑上去。   百秒内,两人解开彼此的衣服,身体不留缝隙地紧紧拥抱在一起,滚倒在超大号床上。      岳华将无阙抱坐在自己的腰上,噙着魅笑,如桃花灼灼,随时等着他的主动出击。   “花花,春宵一刻值千金,别客气,来吧,你还有八分钟……”      无阙埋头开展侦查工作,对岳华健美结实的腰臀爱不释手:“岳岳,我会好好疼爱你……”      岳华失笑:“花花,别这么莽撞……你总得做点前戏吧?”      “哦……”案头的小灯映出无阙眼底的光彩,平日藏在深处的那抹深情,浮现出来,明亮得不可思议,令岳华心甘情愿地打开双腿。   等了几分钟,不见实质的进展,岳华抬手拭去无阙额头刚冒出的细汗:“别急,老婆,你还剩下一分钟。”      无阙的嘴抖了抖,眼神发黯,终于不好意思地承认:“我上当了,你这狡猾的猪头,居然只给我十分钟!男人是有不应期的啊……”   是我太大意了,一谈感情,智商就直线下降,被这坏人耍了,不过,有了第一次,说不定就有下一次?   无阙的眼又发出炫目的光,呵呵地轻笑。      在他走神时,岳华细细地抚摸他莹润修长的身体,几乎将每一寸肌肤都亲了个遍,就像在品尝一道等候多年的美味佳肴,有滋有味,细嚼慢咽,来来回回,哪里也不放过。      无阙被吻的浑身酥软,飘飘欲仙,然后他感到一个火烫的异物侵入体内,缓缓地动起来。被充盈的感觉,一点儿也不讨厌,让他安心而愉快,快感不断地聚集,沿着脊背爬升……   啊,岳华真是个天才,技术比往日又强了许多!   他左手勾住岳华的颈,右手有点恶意地按压岳华的胸口,心道,至少我还是在上面的那个,不算太吃亏。      岳华似猜到他的想法,凤眸子由下向上睇来,沾染了□的俊脸,艳赛春花,妖魅无比,简直勾魂夺魄:“花花,只要你想,我会一辈子这么宠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THE NIGHT IS YOUNG, BABY” 久别重逢,岳华这小孩憋得辛苦,早就盼着有一个狂欢夜,但是,眼看河蟹爬来爬去……我只能尽量写成清水版了。 这个文在出版社过稿,更新可能会放慢些,五月就发新文,请大家多多包涵。 舞将的结局,也会陆续发上来。 最近,发现自己写怪兽宝宝还蛮顺手的,难道我就是一小白命? 人性本善         这一夜,岳华厚积薄发,充分发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变着花样,把无阙从里到外,连皮带骨尝了个遍,吃得十分满意,十分满足。   有诗为证,有花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岳华一觉睡到次日十点多,从噼啪的鞭炮声中醒来,亲了亲无阙粉里透红的面颊,愉快地说:“新年快乐!”      他这方是神清气爽,而无阙呢,身子骨都快瘫痪了,抖着快散架的腰,一咬牙爬到岳华身上:“岳猪头,你也太狠了。”      岳华扶着他的背,一脸妖魅得意:“花花,我们岳家祖宗有古训,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我已经空等了很久,以后的日子,一定要及时行乐,让亲爱的花花性福恒久远……”      无阙没好气地笑道:“岳飞将军精忠报国,怎么会有你这个不孝子孙?”      嘻闹了几句,岳华起身,热了一碗海鲜粥,端到床头喂无阙,你一口我一口,分食的画面很温馨。      阳光照进屋内,无阙软软地倚在靠枕上,唇红齿白,春色无边,手腕处系着TIFFENY镶钻定情手链,看在岳华眼里,就是一活色生香的绝代美人。   他心中暗喜,花花一直带着这手链,说明我们俩人缘分剪不断。   现在,我要继续加强这种联系。   他转身取出新年礼物,是卡地亚新推出的Ballon Bleu镶钻计时码表,18K白金表链,表冠镶102颗小钻,共重2.5克拉,另镶嵌一颗较大的圆形蓝宝石。      无阙一看,知价值不菲,犹豫了几秒钟,欣然接受:“好吧,反正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呵呵。”      岳华凑上去,笑嘻嘻地讨礼物,“宝贝,那你送我什么?”      无阙摊手:“没准备,下次补。”      岳华不甘心,掏空无阙的裤袋,找出一把京剧脸谱限量版瑞士军刀,不客气地占位己有:“花花,我送你祖传的圆月弯刀,作为交换,这小刀我就勉强收下吧。”      无阙瞥他一眼,笑道:“强盗,喏,给你。”   他取下颈中红线,底端挂着一个碧玉金戒指,式样老旧,看起来有些年岁了。      岳华郑重地接过戴上,“这是你父母留下的?”      “嗯,据说开过光,能保佑主人。”无阙漫不经心地穿衣下床,背对着岳华,轻声道:“他们出车祸那天,我妈忘了带,留在梳妆台上,我曾想,如果带了这个幸运戒指,他们说不定……”      岳华从背后抱住无阙,低低地叹了口气。   他们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无阙的心绪变得平和,扬起脸微笑:“今天过年,我们开心点。”      “好,你想去哪里?”      “我打算去拜访一位长辈,他于我有恩。”      岳华脑子转得快,定情信物交换过了,正好去给无阙的“娘家人”拜年。他立即表示,老婆是灯塔,我就是大海上的一叶小舟,随时跟随您的光辉指引。      无阙想拍这油滑小子一掌,又嫌手痛,便不理会他,竖起衣领,领先走出公寓大门。   斜刺里,忽然冲过来一个圆滚滚的胖小子,抱着无阙的小腿高呼:“哥哥,救命!”      岳华伸手提起那小胖墩,冷冷地问:“你是谁?”      小孩大约六七岁,脸蛋像苹果,红扑扑的,黑眼睛傲气地斜瞪着他,“我是庭庭,臭老头,你快放下我,不然,我老爸会打断你的狗腿。”   他的两条胖腿在空中乱蹬,险些踢到岳华。      “这是豪哥的儿子,放开他吧。”无阙笑了。      岳华松手,庭庭一屁股坐在无阙的鞋上,老气横秋地说:“无阙哥哥,你怎么跟丑老头子混在一起?我们班有位美少女,不如介绍给你做女朋友。”      岳华听了,抱胸冷笑,好个刁蛮的小奶娃,跟他老爸一样讨厌。      无阙拍拍庭庭的头:“你怎么来了?”      庭庭撇撇嘴,眼圈红了,回头指着不远处的一男一女:“是我妈和张骏带我来的,他们说,你可以救我爸爸。”      无阙向两人点头致意:“大嫂,新年好!张骏,你想干什么?”      豪哥的老婆是个老实人,只负责在家带孩子,从未介入公司事务,她深深鞠了一躬,语无伦次地低喃:“花无阙,我求你帮帮豪哥!他不是坏人,就是脾气急了点……往常,你和大伙儿都会来拜年,一起围炉吃年夜饭……昨天他没回家来,我和庭庭很害怕……呜呜……”      无阙安慰了几句,转眸看向岳华,“岳岳,能安排她见豪哥吗?”      岳华为难地蹙眉:“大年初一,看守所放假,我尽量试试,你让她们回去听消息。”      无阙向三人保证,一有音讯会即刻通知,庭庭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一步一回头地跟着母亲离去。      岳华联络了几位当地官员,对无阙说:“豪哥的案子有点复杂,不得保释不得探监,我去找表姐夫要张批条,你在家休息。”   这位表姐夫是S市市长,肖枫姐姐的老公,前阵子两人闹离婚,岳华从中撮合,让他们和好如初。      表姐夫见岳华上门拜年,二话不说,提起电话打给警局局长,安排警车来接岳华。   开车的李警官,是岳华的朋友,曾陪他去豪哥别墅救无阙。      “麻烦你了,新年还把你叫出来。”岳华抱歉地拍拍他。      李警官微笑:“我们什么交情,何必客气。对了,那个豪哥在狱中一直嚷嚷要举报花无阙。”      岳华一怔,想了想,说:“小李,不必绕道我家接人,直接开到看守所。”      李警官答应着,将岳华领到看守所接待室,过了一会儿,豪哥在隔离玻璃对面坐下,怒气冲冲地问:“你干嘛见我?”      岳华星眸微眯,没什么表情地问:“你想举报无阙?”      豪哥恶狠狠地说:“老子蹲监狱,豪新公司快垮了,都是他害的,我不会让他跟你双宿双飞,逍遥自在。”      岳华冷冰冰地说:“无阙几次被你打伤追杀,他没有计较,处处以你为重,托我想办法救你,可你不配当大哥!”      豪哥愣了愣,不服气地反驳:“违禁品是在别墅卧室找到的,当时无阙被关在里面,说不定就是他放的,然后你带警察赶来搜查,你们根本是一伙的,我才不上当。”      岳华若有所思地望着他,这人头脑简单,做事鲁莽,怎么可能呆在豪新十几年没被整死?也许有人背后罩着他吧?   估计无阙是帮中的重要智囊,难怪一离开,豪新就乱作一团。      想到这里,岳华不动声色地笑了:“你为什么诬告无阙?””      豪哥不甘示弱地呛声:“我不是诬告,十一年前的除夕夜,花无阙满身是血,逃进一条小巷,经过详细调查,我发现了他跟当日一件杀人案有关,如果我把这件事捅出来,他肯定身败名裂,连带你也别想在上流社会混。”      岳华沉住气,继续微笑:“看不出,你很会胡乱编造故事。”      豪哥眼神一凛:“我没有胡说,无阙一直在寻找那人下落,而且,无阙早就被那人开了苞,还装出一副纯情男的样子,呸!根本是下贱的男妓,现在又卖屁股给你,恶心死了!”      岳华勃然大怒, “胡说!无阙善良纯洁,这世上没人比得上他!你再侮辱无阙,我就……”      “你就什么?”豪哥截住话头,嚣张地威胁道:“岳老爷暗中悬重赏捕杀当年的凶手,曾递帖子到洪门,这事我并没有张扬,现在情况不同,追杀令已下,道上弟兄知道了这个秘密,会更加踊跃,争相立功领赏。”      岳华薄唇紧抿,暗中握紧拳头,不错,这道岳家的密令,他没有对无阙明说,相信以自己的力量,可以守护好无阙。   “你白费心机了,我已撤销悬赏密令,你们一分钱也得不到。”      “你少唬人,按规矩,只有原委托人付出双倍代价,经过洪门堂主同意,才能撤销密令。”      岳华冷静下来,神情阴沉,不知在想什么。      豪哥感觉占了上风,邪恶地笑道:“我被捕前,已经交代洪门弟子,将兔子爷花无阙,奸而杀之,重重有赏!说不定,现在他被众位弟兄玩得开心呢。”      岳华眼眸闪了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彬彬有礼地说:“豪哥的话,我都记下了,一件件都会发生在你身上,牢里的重刑犯们饥渴已久,保证让你爽翻天,说不定直接上天堂,如果你侥幸活下来,就算把牢底坐穿,也别想见到你的儿子庭庭。”      一股刺骨的杀气逼入肺腑,豪哥禁不住连打了两个颤。   到此刻,他才不得不正视现实,眼前这个男子,纵横商场,冷血无情,在炫目的天使容貌下,有一颗可怖的恶魔之心。   他惊疑不定:“你不要乱来,我和无阙称兄道弟,他怎么能眼看你整我……”      岳华嘴角噙了个浅笑,“无阙不会卷到这些龌龊事里,从前他吃亏受苦,以后有我看着,他可以过单纯干净的日子,所有的错,我一个人担就行,嗯,我建议你闭紧嘴巴,不要让我有理由对你出手。”      这一刻,岳华的笑容明媚如春风,整个人如朝阳熏熏,霞光艳艳,好像在屏幕上与观众亲切互动。   细看,他幽深的眼底,燃着冰凉的地狱之火,足以焚毁一切。      豪哥感觉一阵毛骨悚然,如坠冰窟。   老天,他昏了头,怎么会去招惹这个魔神?      岳华不再浪费唇舌,叫来李警官关照了几句,立刻赶回家。   推开门,屋里安静,他深吸一口气,笑着说:“花花,我回来了!”   没人回应。   他有不好的预感,心没来由地砰砰乱跳,“花花,花花!你躲在哪里?”      无阙会不会起童心,在和自己捉迷藏?   他怀着一丝希望,仔细查看每个房间,连衣柜都不放过。   无阙真的不在。      房间内没有搏斗的痕迹,也没有留下交代去向的字条。几天前,他派人从酒店取来无阙的行李箱,都好好地摆在客房内,不过,一个随身黑色背囊不见了,刚送回来的圆月弯刀没了影踪。      由于大年初一,保镖们放假,可偏偏出状况……      岳华抚着胸前的碧玉戒指,手指微微发颤,脑海中好像马蹄奔腾,轰隆隆一片纷乱,他要求自己镇定下来,整理思路。   经过昨夜的甜蜜,照理,花花不会不告而别。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想起豪哥恶毒的放话,不由惊心,他千里奔波,费劲心机,好不容易令花花回到身边,这么珍贵的宝贝,怎么能一再得而复失?      在房内枯坐,好像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他想明白了,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无阙找回来。   他拿起电话,想拨给肖枫召集人马,忽然灵光乍现,先查电话记录,发现不久前曾拨出一个陌生号码。   这是无阙留给我的线索吗?      岳华按下重拨键,电话铃响起来,叮铃铃……   他的心,咚咚,跳得很快。      电话终于接通,一个低沉的男音传来:“喂——”         --------我是快乐的分割线--------      新文      文案:   面目俊美的富家子优等生桑尼,为了得到心仪男子的照片,答应与土气的丑八怪乔奇约会。   没想到,这土包子一脱下衣服,身材紧实诱人,指尖所触,肌肤软如绵,滑如玉,简直是男人中的极品!   桑尼舔了舔唇,性趣一下子提了起来……      类型:腹黑魅攻 欢喜冤家 虐恋情深 契约情人      就一温馨小白文,让人会心一笑,各位看着办,请多多捧场吧?       番外 花花外传 头发风波   最近,岳华多了一个下意识动作,常常会盯着花无阙的头发出神。   花花同学被盯得头皮发麻,就暗自琢磨开了,难道说,我已经有白发了,还是秃头了?   他梳头时,对着镜子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来来回回端详了数回,根本没看出任何问题,到底是什么原因,莫非我的魅力与智慧已溢于表,长到头发尖尖上去了?   为了养晦韬光,他弄了一顶棒球帽扣在脑门上,以免自己的光彩太过耀目,这么低调的装扮,反引起岳华更为频繁的窥视。   花花默默地忍耐着。有一天,他半夜醒来,发现岳华俯身幽幽地注视自己……的头发,两眼绿油油的,很像一只饥渴的色狼,手中还持有一把银光闪闪的小剪刀。   素来沉稳优雅的花花爆发鸟!   他一脚踢飞岳华,“滚远点!少在老子面前晃悠。”      岳华捡起剪刀,很富有文艺气息地长叹两声,垂头滚了出去。   接下来两晚,无论岳华如何软语相求,花花都岿然不动,硬是不肯开门让岳华进卧房。   到了第三天,花花发现,没人捂被子,睡起来不太习惯,就起身去瞧瞧被打入冷宫的人肉抱枕。   没想到,客房床上空空的。   咦?是偷偷出门夜会美男艳女了?   花花同学的好奇心,一下子飙升到顶点。   他四下张望,发现洗手间亮着微光,推门一看,迷倒万千无辜少女的超级大明星岳华,正姿态不雅地趴在地上,专心致致地捡头发,根据其发色和长度,明显看出,那是属于花花的头发。   “你这个变态!”花花冲上去掀翻对方,拖鞋毫不客气地踩在万人迷脸上,“老实交代,你在搞什么名堂?”      岳华干笑:“其实没什么,听说,夫妻结发永不分离,我这不是想……增进我们的感情嘛。”   花花半信半疑:“就这么简单?”   岳华急忙点头,在铁蹄践踏下,依然露出真诚魅人的笑容:“花花,别生气了,没有抱着你,我怎么也睡不好……”      哼,又在发痴!(画外音,发痴——爱发成痴,故人诚不欺我。)   不过,花花生性高贵磊落,不打算追究下去,这场闹剧暂时和平落幕。   几日后,他们飞往日本箱根。事前,岳华花了几牛二虎之力,才劝动花花重温此行,让他有机会将功折罪,当初两人在此决裂,给花花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心灵创伤。岳华时刻提醒自己,要给对方一个真正的温泉之旅,洗刷掉记忆中的不堪。      踏上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花花有一种莫名的抗拒。   他们换了家旅社,环境幽静舒适,岳华整日笑吟吟,鞍前马后,将花花服务得十分周到,没什么可抱怨的。   这天,花花午睡后醒来,发现岳华不见人影,他不以为意,到前台问有什么可以独自游玩之处。   服务生热心地建议,可以乘坐仿明治时代的老式马车,在山林间闲逛,还可随时停下拍照。   他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雇用了一辆黑漆红顶的马车,沿着山涧小道而上。   车子晃荡着行了约半个小时,花花无意中瞥见山坡旁有个眼熟的身影,   再一细看,只觉得冰寒之气直往心里窜!那里耸立着一块墓碑,泛着沉郁的黝光,就是瞎了眼,他也能辨出,正是岳华二哥的衣冠冢……   刻骨的记忆,闪回他的脑海。   那一夜,大雨倾盆,几乎浇熄了他对人生的热情。而他的鲜血,染红了墓碑和坟前的草地。      花花喝止马车,沉默地倚在座位上,许久不曾动弹,直到车夫询问,他才面无表情地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   远远的,他看见岳华闭着眼睛,双手合十祈祷,低沉的声音随风而至:“二哥,你安心去吧。我现在挺好,与花花在一起,过得很开心,是我们岳家对不起他,你做的恶事,我有一辈子时间,会慢慢补偿他,你安息吧……”   岳华蹲下,将一束黑发丢进墓前的火堆,“古人说,割发如割首,花花欠你一条命,就用这簇头发代替了,二哥,请你不要来找花花的麻烦,有事就直接托梦给我……”      “臭小子,你瞒着我干的好事!”   花花浩然大喝一声,吓得岳华大帅哥惊跳起来,“啊,是你啊……”   他急忙踢熄火堆,企图消灭证据。      花花冷冷地丢了个白眼,“哼,无聊,迷信。”   他负手仰天叹了口气,似在自言自语:“岳家二哥,是你做错在先,如果你有脸来骚扰我,别怪我对你心爱的弟弟无情……”他侧头望向岳华,故意沉吟不语,犀利眼神落在岳华的脖颈上,如冰凉的刀锋划过。      岳华感觉一阵寒气扑面,耸耸肩,坦荡荡地笑道:“花花,请不要误会,活着的人自然更重要,何况,你是我辛苦追来的老婆……”   花花扭头就走,懒得理他。      夜里,岳华睡得不安稳,额头冒汗,翻来翻去,将花花也闹醒来。   “喂,做噩梦了?”花花拍拍他的脸,悄悄加大手劲,又补扇了一下泄愤:“你这小子,满肚子诡计了,居然敢偷我的头发,哼哼,报应!”      岳华睁眼,抱住对方的腰,含糊地说:“花花,你相信人死后有灵魂吗?”   花花想了想,摇头:“人死即灯灭,灵魂之说,有点虚无缥缈。”   “宇宙长存,人生很短,肉体一旦消亡,就是永恒的虚无,听起来很无望……”   岳华沉默了一会儿,振作精神道:“花花,假如有下辈子,你会来找我吗?”   花花莞尔:“你投胎变成美女,我就考虑。”   “为什么,我这样的帅哥不行吗?”岳华委屈地抬起头。   “这辈子,我已经见识到极品帅哥的厉害,”无阙挑起剑眉,忽然翻身覆在岳华身上,气咻咻地:“你不肯给我点甜头,我为什么下辈子还被你压?”      岳华赶紧伸手揉弄花花的前端,卖力地啧啧亲吻:“花花,我一定效力,让你满足。”   房间内,很快响起嗯嗯呀呀的呻吟,暗夜未央,春意正浓。       出书版结局 峰回路转   一小时前。   无阙身子软绵绵的,躺在客厅软塌上打盹。心里想,岳华这个贪吃的妖精,折腾掉我半条命,哪天说不定把我的骨头也吞了,等他回来,我不能轻饶……   他醺醺地睡去,朦胧中感觉头皮发痛,蓦地惊醒,发现是床上多了个小胖孩。   一时,两人小眼对大眼。   他楞了会儿,问:“庭庭?你怎么进来的?”   “无阙哥哥,大懒虫!”庭庭笑着,继续纠扯他的额发,晃动肥腿往他身上攀爬。   无阙拨开小魔爪下,转头一看,洪门江南堂会的四大护法都来了,虎视眈眈地守在客厅四角,领头的是无影神偷廖庆,他的开锁绝技无人能及,难怪,他们能悄然潜进来。   如果这四人是因追杀令而现身,那自己以一敌四,毫无胜算。他们带来庭庭,为免误伤,我更不能轻举妄动。   情况不太妙。   无阙抱起小胖子庭庭,从容地问候:“新年好,各位找我有事?”   廖庆微笑拱手:“无阙,堂主有请,请你即刻动身。”   “我本来就想给他老人家拜年。”无阙拿起话筒,按下一串号码。电话铃才响了一声,廖庆已冲上前按断:“别罗嗦,快走吧。”   其他三人紧紧地逼上来。      无阙想了想,随手抓过单肩背囊,轻松地说:“带路。”   车子在路上绕了几圈,确定无人跟踪,便掉头开往郊外,过了许久,在一处警卫森严的的花园豪宅停下。   无阙进入客厅,上首端坐的是洪门江南堂主张耕权,他是豪哥的远方堂叔。众弟兄在两旁垂手而立,其中有几张熟悉的面孔,张峻和费平亦在。   无阙依照规矩鞠躬行礼:“权叔新春如意,龙马精神,身体健康,恭喜发财。”   权叔淡淡地望了他一会儿,点点头:“好,人到齐了,有件事宣布一下,我打算今年退休,本想让副堂主张豪接替,但他不善经营,公司濒临破产,现在又吃上官司,已失去资格,所以,新堂主将从这四人中产生,费平,张峻,廖庆……”   他停下来,清楚地念出最后一个名字:“以及……花无阙。”      张峻第一个跳起来反对:“怎么有无阙?他和岳氏集团牵扯不清……”   权叔冷冷地打断他:“本堂主的决定,你有什么资格反对?第一关比武,十分钟后进行,你们各自去准备,无阙,你留下来。”   众人陆续退出大厅。   无阙微微欠身,“权叔,我并非合适的人选。”   权叔拉着无阙的手,露出慈祥的笑容:“无阙,我知道,你不喜欢权利斗争,也不想混帮派,可是,这次你非得胜不可。”   “权叔,为什么?”无阙在其身边坐下。   “当年,岳氏曾发出一份委托密令……”权叔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当上堂主,那么追杀令自然就无效了,二是被本门弟子围堵追杀,至死方休。”   无阙蹙眉,苦笑:“我有选择权吗?”   权叔语重心长地说:“无阙,十一年前,我和小豪落单,被仇家砍成重伤,你把我从小巷背到医院,这份救命大恩,我铭感五内,这些年我到美国养病,你一直在我身边照顾,就像我自己的孩子,公司和弟兄交给你管,我也放心。”   无阙恭敬地回:“我以为,豪哥或费平更合适。”   “我本来想培养小豪,也尽量放权给他,可惜他不成器,我很失望。”   权叔叹息,这几年,他的腿风湿病严重,几乎走不动,没有精力管理本堂事务,小豪鲁莽冲动,费平守成有余,开创不足,其他几个弱点太多,能力也平庸,只有无阙智勇双全,能文能武,最合心意。   他与无阙恳谈,“身为洪门弟子并不丢脸,你一旦掌权,就不再任人宰割,还能按自己的意愿改变现状,带领大家走正道,开创一个全新局面。”   无阙考虑再三,决定接受挑战:“多谢权叔提点。”      按照洪门规矩,堂主之武选,是四位候选人各选一样趁手武器,同时关进漆黑的地下室,谁能制服对手,第一个全身而退,就算胜出。   无阙取出背囊中的圆月弯刀,慢悠悠地走进去。除了另外三人,里面还有几头训练有素的德国猎犬,吠哮着猛扑上来。   无阙的刀锋轻转,以刀背扣砍狼狗的关节,迅速解决了两只,剩余几只被其他人被制服。   黑暗中,四人的呼吸若有若无。   费平和张峻的武功不高,躲在角落不敢轻举妄动。   无阙屏息,静默中,他忽觉身侧风声乍起,回刀相接。   噹!来者气势惊人,正是神偷廖庆。   两人武功相若,一位攻势犀利,刀光飘逸寒冽,另一位身形轻盈,双截棍使得密不透风,力拼之下,无阙略占上风,第一个走出来。   第二关比文,权叔出题,下围棋。   这次,费平领先,与无阙进入决赛。   最后一关,是请两位候选人提出拯救豪新的企划案,由权叔选出优胜者。   无阙胸有成竹,将拟定的措施递给权叔,侃侃而谈,时代日新月异,洪门也需改革,我可以让豪新赚钱,兄弟们都过上好日子。      忽听院门外一阵喧哗,有人进大厅禀告:“岳氏总裁岳华带人求见。”   权叔的脸色一凛,望向无阙:“这个人,刚才打电话来,问起你,我没理会,没想到,他自己找来了。”   无阙迎上对方阴沉的目光,微笑道:“权叔如果不想看到岳华,我马上和他一起离开,再也不踏入洪门。”   权叔怒斥:“少罗嗦!你是我亲定的下任堂主,你要看清,男人的事业为重,感情为轻,作为洪门江南地区领头人,不可太过儿女情长。”   无阙转头望向窗外,风清日朗,一片白雪茫茫。   庄子曾说,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生命很长,也很短,总有取舍得失,我惟愿,真心能如那白驹,在时光中永恒。事业,可以是工具,是手段,但不是阻碍的枷锁。   不过,这些话,和权叔说不通,还是尽快当上正式堂主,自然就能依自己的意愿变革。   想毕,无阙淡雅地笑道:“权叔过虑了,我们豪新如能借助岳华之力,可以早日上轨道,何乐而不为?”      权叔是个老狐狸,疑惑地打量无阙,“这不太像你的作风。”   无阙并不讳言:“与岳氏合作利大于弊,我和岳华交情不错,相信他会尽力相帮。”   权叔闻言,凉凉地哼了一声,命人将“大金主”岳华挡在院外,然后,带着无阙到书房隔壁房间,从文件柜后的保险箱内,取出一本银行存单,郑重地递给无阙:“这是我存在瑞士银行帐号的老本,足够豪新支撑一阵,洪门产业不能沦为岳家的私有财产,你明白吗?”   无阙大为感动:“多谢权叔。”   他伸手去接存单,但权叔牢牢地捏着,来回拉扯了几次,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无阙心中暗笑,权叔生平最爱钱,今天竟舍得将养老金取出,真是出乎意料。   权叔打了个哈哈,转换话题:“我已查出,控告光谱仪医疗事故的少年,曾收过岳氏的好处,也是他们在后面推波助澜,制造舆论挤垮豪新,你看了这些证据,再决定是否与岳华联手。”   他啪的扔出一叠文件。      无阙没有翻看,斟酌地说:“我信岳华,他不会再骗我。”   权叔并没有发作,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轻描淡写地说:“无阙,别人对你一分好,你就掏心掏肺,这恐怕会成你的致命伤。”   他关心无阙,的确是为了对方好,才如此劝告。   无阙温和地笑了笑:“君子待人以诚,但求心安。”   权叔坐在太师椅上,抚着额叹息,“岳华这人本来没有缺点,现在,他为了你,冒险跑到本门地盘,我一声令下,他就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情敌再见   无阙胃部紧绷,盯着对方的眼睛,轻松地一语带过:“权叔,你又在开玩笑。”   权叔仔细地审视他,找不到什么破绽,良久,呵呵而笑:“你不想岳华受害,就不要成为他的弱点。无阙,我希望岳华也不是你的弱点,否则,你的敌人会以此要挟,洪门的堂主,必须心无牵挂,你明白吗?”   无阙觉得一股寒意冰彻骨髓,人常说,在位高者,得舍弃七情六欲。这堂主之位,不好坐啊。   他神情依然从容不迫,笑道:“我明白,不劳权叔费心,岳华不是、也不会变成我的弱点。”因为,岳华足够强大,会为我铲除一切障碍。   “这样才对,我过阵子回美国,你好自为之。”权叔满意地点头,取下小指戒指:“这是堂主之印,瑞士银行那笔钱,也以这个戒面印章为凭。”   接着,众位骨干被召进书房,权叔宣布,无阙为下任堂主及豪新的总裁。   前几天,无阙还是众弟子追杀的“叛徒”,此刻摇身一变,成为本堂首领。众人表情各异,一时难以消化这个结果。   费平冷眼看大局已定,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第一个上前祝贺。   无阙与他握手,出人意料地说:“费平,总经理的职位,暂时由我兼任,你不介意吧?”   费平的表情定格,笑容有点勉强:“当然……不介意。”   权叔打了个哈哈,道:“各位辛苦了,快回去过年吧。”      无阙带头退出,室外天寒地冻,他一出别墅的铁门,就看见岳华在汽车旁踱步,脸冻得发白,不断搓着手哈气。   两人的视线相遇,噼啪,似通了电,一阵目眩神迷。   无阙脚好像踩着云端,无比轻快。他坐进车内,轿车箭一般飞驰离去。   岳华弯起嘴角,不时侧头观察无阙,眼中充满喜悦。   无阙伸手抚摸他冻得发红的耳垂,微微一笑,在哈气成冰的日子,能有个人在寒风中耐心等候自己,真好。   回到家,无阙放好圆月弯刀,聊起不久前的惊魂记,夸张地晃动小指上的堂主戒印:“佩服吧,本堂主手下有近千弟兄,每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岳华笑了,将无阙搂紧:“佩服!你没事就好,每次不见你人影,我就会吓一跳。”   无阙主动回抱,头往岳华的怀里蹭,似真似假地说:“岳岳,别怕,今后本堂主会罩着你,对了,权叔提起委托密令,是怎么回事?”   岳华沉吟了一会儿,谨慎地说:“我祖父曾委托洪门捉拿杀二哥的凶手,同时在岳氏内部悬赏,以股票10%为酬劳……”   岳华亲了亲无阙的唇,继续坦白,“前几个月,我急着找你,公司的事基本由大哥处理,看来,他推动了豪新企业的风波,不过,豪哥多次对你不利,我也就对大哥的行动睁只眼闭只眼。”   “本堂主宽宏大量,暂且既往不咎。”无阙黑眸斜瞥他,问:“豪新现在由我全权负责,你会帮我吗?”   岳华一口答应,捧着无阙的臀,砸嘴道:“我先讨点报酬……”   无阙轻轻挣开:“你识相点,昨晚把我折磨得够呛,刚才我与人对打,差点吃亏。”   岳华嬉皮笑脸:“宝贝别气,这次我会很温柔,很小心……”   “我也会很温柔的。”无阙冷静地踢出一脚。   岳华翻身落下沙发,俊脸上多了个红印,他迅速爬起,抱住无阙大腿,谄媚地赞道:“花花好身手,这招天外飞仙,强啊!”   相拥嬉闹,稍作休息后,岳华到庙中求来高僧开光的玉葫芦,交无阙贴身佩戴,以求逢凶化吉。   劫后余生,两人沉浸于享乐,大部分时候在卧室内消磨春光。   岳华从网上找来的龙阳十八式,用心琢磨,努力发扬光大,而无阙则苦练降龙十八掌,偶尔来个佛山无影脚,在岳华身上留下各种爱痕。   岳华秉承轻伤不下床的原则,与无阙不断地切磋过招……      声色享乐的春假,转眼过去了,无阙走马上任豪新的总裁。除夕夜,岳华才宣布岳氏聘请无阙为管理高层,这情形,让人不觉猜想,两家公司有合作关系,对豪新的危机起到一定缓解作用。   无阙在豪新的第一个决定,是免去费平的所有职权,不得参与任何公司事务。   费平神情僵冷,一言不发地退出会议室,有几位老臣子仗义直言,无阙沉静地听了一会儿,转着小指的堂主戒印,微笑道:“各位叔伯如有意见,可以私下找找我聊,现在散会。”   几位老人觉得下不了台,拂袖而去,欲向权叔投诉,却碰了个软钉子。权叔让张峻转告,他要返美休养,养老金还得靠无阙赚,请大家好生辅助新任花堂主。   无阙又下了几道任命案,选择年轻富有冲劲的改革派进入管理高层,其中,有岳华推荐过来的精英,还有他信任的朋友。   想当然,任人唯亲的帽子,结结实实地扣在他的头上了。   由于他赶走原总经理费平,还联合岳氏向行内企业打招呼,请他们不要聘用费平。因此,再添一桩嫉贤妒能的罪名。   这等睿智冷血、翻脸无情的老板,谁不惧怕?不几天,他就掌握了公司的大部分实权,就算打个喷嚏,都有人弯腰奉承:“花总裁好帅!”   无阙办的第二件大事,是邀请光谱医疗仪的法国厂商代表戴维,一起前往事发城市,经过详细调查,揭出内幕,原来,医疗事故的主因并非仪器故障,而是人为操作不当,而受害人的医疗鉴定报告有夸大之嫌。   同时,医学界几位重量级人物受邀,鉴定后申明该光谱仪的安全性达标,戴维则以制造商的名义举办培训,承诺提供技术支持,及五年的无偿修理。   经由媒体追踪报道,豪新公司负面形象被扭转,舆论渐渐导向有利的方向。      无阙等人回到S市,接机大厅内,岳华大帅哥鹤立鸡群,戴着招牌墨镜和棒球帽,颈中围一条HERMES蓝围巾,将脸下半部包得严严实实。   无阙不觉笑了:“你怎么来了,像做贼似的。”   岳华自然地揽住无阙的肩膀,将他拉到一旁,表情幽怨地说:“花花,你狠心抛下我,去了一个礼拜,害我每夜孤枕难眠……”   无阙捣出一手肘,脸微微泛红:“公众场合,戴维和张峻也在,拜托你少说几句。”   不提戴维还好,岳华一听这个名字就来气,桃花眼微眯,瞥见戴维脖子上的同款白围巾,就更来气,这小子一脸色迷迷,把花花送的围巾当宝,哼,想从我手上抢人,没门!   岳华的双眸冷漠犀利,另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   戴维被瞪得有点不自在,主动招呼:“你好!”   岳华暗中咬牙,假惺惺地:“多谢你们陪无阙办事,辛苦了!今天我来接风。”   无阙心中诧异,好笑地瞧岳华,何时转性情变得明理大度了。   岳华回以一酷帅的笑容:“走吧,新开的火锅城正在优惠酬宾。”      坐到包厢的餐桌旁,无阙弄明白了,岳华没安好心,不住地向戴维敬酒,劝他尝试鸳鸯火锅中的超辣菜色。   不久,戴维被辣得眼泪汪汪,嘴唇肿得像腊肠,吐着舌头讨饶:“岳先生,够了,我真的不行了。”   岳华用流利的法语调侃道:“知道不行,就该量力而行,人生中美好的东西太多,有时要学习放弃,对吗?”      戴维听出他的话另具深意,不由仔细评估对方,见岳华长相英俊倜傥,非富则贵,为无阙端茶递毛巾布菜,做得十分熟练,而无阙呢,胳膊与岳华若即若离,两人之间话不多,只用眼神交汇,就似能明白彼此心意,透出难以言传的亲昵。   他恍悟,曾以为无阙的心上人是娇滴滴的“她”,原来是这位俊美的男子。   戴维胸口涌出一丝苦涩,转眼就消散了,知道无阙找回所爱,我就祝福他吧。不过,这位情敌曾让无阙伤心,我应该小小惩戒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推开高浓度白酒,叫来几瓶葡萄酒,笑着向其他三位敬酒。他从小在外祖父的酒庄长大,堪称千杯不醉,几轮下来,张峻趴在桌上叹气,无阙的眼睛越喝越亮,而岳华面不改色,酒量深不可测。   没想到,对方也是强人,戴维改变策略,开始向无阙献殷勤。他夹起新涮的牛肉片,放到无阙的碗中,兴致勃勃地问:“这几天晚上,我们玩得很开心,今天,你带我去哪里?”   无阙没有留意话中可能的歧义,问:“你的打算?”   “无阙的腿受过伤,不宜劳累,”岳华彬彬有礼地接过话题,“我对S市比较熟,由我代无阙招待你,怎么样?”      戴维转头,透过淡淡的水雾,对上岳华的幽若寒星的美眸,眼中的冷芒,让人汗毛倒竖。   戴维咳嗽一声,“不,我只想……”只想和无阙多呆一会儿。   他发誓,岳华看过来的目光并不凛冽,也不凶恶,却有一股无法形容的震慑力,他一恍惚,居然脱口说:“如果无阙累了,我改日再约他。”   话音刚落,他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       楔子   除夕夜,雪花漫天纷飞。   花无阙蹲在天桥下乞讨。天真冷,身体快冻僵了,他搓着手哈气想,如果能喝上一碗热腾腾的排骨肉汤,有多好!   就在这时,他闻到一股烤鸡的香味!   难道是饿太久,出现幻觉了?   他抬起头,看见一位穿黑色羽绒服的年轻人迎面走来,手里拿着个肯德基的纸袋,问:“这里还剩下两只鸡翅膀,你想吃吗?”      “想!”他口水直淌,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      “真可怜,”那人慷慨地递上纸袋:“给你。”      无阙难以相信自己的好运,赶紧接过,尽量小口小口地啃。哇,松脆鲜美,今天赚到了!这一顿就算是年夜饭,要省着点吃,   他扬起沾满黑灰的脸,满怀感激:“你是个好人,好人一定有好报!”      羽绒服先生似笑非笑地说:“别这样,我家里就在附近,你饿的话,就跟我来。”      无阙有那么一丝犹豫。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人穿着华贵得体,眼神精明干练,他无缘无故找个乞丐一块过年,到底打什么主意?   转念一想,反正我无家可归,没什么可损失的。      他起身跟随羽绒服来到不远的二层楼豪华公寓内。   房间装饰雅致,桌上摆着丰盛的晚餐,充满新年的温暖气息。   这样富丽堂皇的屋子,熟悉又陌生,让他想起了童年的快乐时光。      十五年前,他出生在一个富裕家庭,老爸是古龙的忠实书迷,为独生子取了个文绉绉响当当的名字:花无阙,意欲一生衣食无缺。   八岁时,父母在一场车祸中丧生,他成了孤儿,被远房亲戚当皮球踢来踢去。这样过了几年,他攒了点钱离家出走,想去投靠南方乡下的阿婆,可是运气不好,在火车站被人摸去全部财产。他不想再回去受辱,就一路乞讨,打算步行到千里外的阿婆家。      乞丐的日子,并不容易,要是没有羽绒服先生,今晚,他说不定会冻死或者饿死了。这样的善心人,应该好好报答。   抱着这个念头,无阙垂头腼腆地说:“先生,我不能吃白食,你有什么事需要我,请尽管吩咐。”      “是有件事要麻烦你。”羽绒服先生淡淡地说:“你先喝点鸡汤,吃饱再聊。”      一顿饱餐后,无阙摸着胀鼓鼓的肚子,幸福得想哭。   他诚恳地问:“先生,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羽绒服领他来到卧房,指着床:“你去休息一下。”      有多久,没睡上干净舒服的床铺了?   但自己又脏又臭,怎么能再给人添麻烦。   无阙摇摇头,乖觉地说:“我身上脏,睡地板就行。”      那人体谅地笑笑,随便你。      无阙窝在冰冷的地板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迷糊中,他感觉自己被移到床上,浑身凉飕飕的,手脚酸软动弹不得。   这是个噩梦吧。   他的眼皮很重,努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浑身赤 裸,仰面成大字形,手脚真的被绳子绑在床脚!   这一惊,非同小可!   他转头,惶恐地问站在床边的羽绒服先生:“我做错了什么?请你放开我......”      那人一扫刚才的和蔼模样,神情森冷地回答:“你不是想报恩吗,现在就是时候。”   他提起床头柜上的琉璃台灯,利索地砸在无阙头上。      无阙痛得几乎晕过去,额角鲜血不住流下,浸到眼睛里,看出去,整个屋子蒙上了奇异的红色。   他徒劳地挣扎着,嘶声哭喊救命,各种可怕的猜想涌进他的脑海。   这人是变态杀人狂吗?   会不会把我的器官割下来卖?   我就要死了吗?      羽绒服俯下身,变回到温和的态度,安抚道:“别怕,说不定你会很享受。”   说完退出门去。   过了片刻,他陪着一个长发少年走进屋,恭敬地问:   “少爷,你看,这人还可以吗?”      那位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很高,五官漂亮得出奇,有种与年龄不符的狂傲气势。   他的眼睛黑亮有神,酷酷地打量无阙,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无阙无助地等待着,他的命运显然掌握在这少年手中。   这几秒钟,就像他的一生那么漫长。      那少年露出一个残忍与轻佻的笑意,缓缓地开口,声音很好听,很冷漠:“看起来很脏,怎么不洗干净?”      “少爷下手比较狠,万一闹出人命,可以说是乞丐入屋抢劫,容易搪塞过去。”      “想得挺周到嘛,我最近有点无聊,这样的货色,将就用用吧。”      “少爷不嫌弃就好。”羽绒服平静地退到屋角。      长发少年松开皮带,敏捷地跃上床,将无阙的双腿拉开,露出隐秘的部位。      “你要......干什么?”无阙感到没顶的恐惧,身体止不住发抖。      “小乞丐,看不出,你的身体还挺白嫩。”少年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低沉地笑了。      无阙终于明白了。   老天啊,他就要被一个同性强X了。      “别,别这样!我什么都答应你,给你做牛做马,求你放过我!”   他痛哭流涕,却无力反抗,流浪在外的日子,他以为是最痛苦无依的,现在才知道,还有比那更可怕的深渊。   真后悔轻信陌生人。   他宁可饿死,也胜过被人侮辱践踏。   这世界上,实在太恶心,太疯狂了!      “别闹了,伺候得好,自然放了你!”   少年伸出中指,沾着无阙额头的血,不耐烦地探到他的后 庭,用力刺了进去。   内部紧窄火热,他满意地掏弄了几下,感到身下之人猛地痉挛,那黑乎乎的小脸,可以辨出绝望晦暗的表情。      少年用看某种爬虫类低等生物的目光看着无阙,充满轻蔑和痛快。   他追求的,就是这种异样的刺激!   将一个身体构造与自己相同的男人压在床上,剥夺他的自由尊严,令其辗转哭泣求饶,让他有种凌驾于世人、掌控命运的强大快感。      他不待多想,退下拉链,掏出里面已经紧挺的热望,野蛮地顶入无阙的后 穴!   处子般的紧而甜蜜,不错!少年满意地冲 刺,为这份背德的体验而兴奋。      无阙疼得死去活来, 喘息着惨声抗议:“停下来,痛……痛啊,求你,放开,我要死了……”   他的身体排斥来自同性的强行侵 犯,手脚开始抽搐痉挛,恨不得现在就一头撞死死。   然而,晚餐食物里的迷药已经发作,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瘫在床上,任人宰割。      无阙不住地哭泣干呕,墨色的眼中浸染了泪水,像是海水般幽深,而他的灵魂似乎脱离肉体,浮在半空中,悲哀地看着自己在少年身下受苦。   忍一忍,痛苦很快会过去......   曾经,他也是天之骄子,在父母的精心呵护下,无忧无虑地笑着。   妈妈,你可以带我走吗?这个疯狂的世界,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这时,客厅的电视机,传来新年倒数的声音,“5,4,3,2,1,新年快乐!”   欢呼声,爆竹声此起彼伏。   新年快乐,又是一年了。      无阙的神志渐渐迷糊,依稀听见少年吩咐羽绒服:“你先下去,等我玩爽了,再换你......”      羽绒服低声答应,带上门退开,将无阙留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无阙清醒过来。   痛,好痛!身体每一寸都在哭喊。   他悄悄地转动手腕,发现绑绳已松。如果现在逃跑,说不定会成功!   他的心,立刻因为这个希望而鼓噪起来。      枕头边,那位逞凶的少年正在酣睡。房门紧闭,那个羽绒服随时可能进来。   怎样才能不惊动对方?      他混乱地思考着,小心翼翼地探身,摸到一个长条形的台灯碎片。   床轻轻的晃了一下。   那少年居然醒了,睡眼惺惜地盯着他:“你在干什么?”      无阙大惊失色,握着碎片的手迅速缩回。   幸好,屋内灯光昏暗,而他满脸血污,看不清真实表情。      那少年见他不回话,恼怒地分开他的双腿,将自己苏醒的□再一次恶意地插进去!      “啊!痛......”无阙闷哼了一声,心里紧张地打鼓。   要不要动手?      少年骑在无阙身上,放肆地律动,不多久,那种飞升的快感袭来,由下腹向身体四周传去。   他眼里闪过野兽般的凶芒,蛮横地向新的高峰冲击,喘息的声音渐渐急促难耐。      无阙的痛觉近乎麻木,脑筋变得格外清醒。   那家伙很快将会释放,会有几秒钟虚于防备,是最佳动手时刻。   他等待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少年起了疑心,伸出右手掐住无阙的脖子,狠狠的压下去,进犯的动作更加强悍残酷。      无阙感到窒息。   再不反抗,将会错失良机!   他把心一横,挺腰贴近对方,全力收缩后 庭。   那少年低低地呻吟:“啊,舒服......”      就是这一刻!   无阙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猛地将玻璃扎入少年咽喉。   少年尖声惨呼,血狂喷出来,溅了他满脸。   无阙即刻放声大喊,盖过对方的声音,并飞快地向胸口连戳两下。      少年无力地垂倒在他身上。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羽绒服礼貌地敲门询问:“少爷?有事吗?”      不妙,如果那人冲进来,不是当场杀了我,就是抓我去坐一辈子牢。   一定要设法阻止他!   无阙清了清喉咙,学着那少年的口吻说:“我还在玩,今天你不许再来打搅。”   他从小擅长模仿,任何人的声音,都能学得惟妙惟肖。      羽绒服迟疑了一会儿,“好的。”   脚步声慢慢离去。      无阙松了一口气,连忙检查少年的情况,发现心跳已经停止。   他的心坠到冰窖,这一下,完蛋了,我是杀人犯!      他一边默默的抽泣,一边木然地穿上少年的衣服。心里只要一个念头:不能在这里等死,我要逃走。   这个房间在二楼,后墙开了一扇窗。如果跳下去,或许能活命。      半个小时后,无阙一瘸一拐地跑进一个暗巷,靠在墙角直喘粗气。   低低的风声呼啸而过,雪花落在脸上,与泪水鲜血混在一起。   他不过十五岁,同龄人大都受到亲人宠爱,天真幸福地生活着,他却过早地尝到地狱的凄惨滋味。   他捂着胡乱包扎的伤口,失声哭泣:“好痛,妈妈,我想妈妈......呜呜......为什么......以后怎么办.......妈妈,救我......”      巷子的那头,传来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喂,你帮帮我......”      无阙惊颤地拔腿就跑,那声音变得更低弱,却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年轻人,如果你帮我,我保证十倍地还给你。”      无阙迟疑了几分钟,胆战心惊地向伏在地上的那个黑影移去。       作者有话要说:请忽略第一章的黑暗,这是个轻松的文,弱受也能大变身,请相信,世界是美好的。 出书版结局 八卦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如铁轨,如没有把握好,便各自伸展向不交错的远方。   这日一别,戴维没能实现与无阙欢聚的心愿,当晚,他接到家中来电,其父病势加重,继承权之争火热开展,第二天清早他急急地赶回法国,追求无阙的计划宣告夭折。   在机场,戴维打来告别电话,伤感地叹息两声。   无阙听了,隐隐觉得,岳华或许动了什么手脚,可后者耸耸肩,扭头望向窗外,做深沉的忧郁诗人状。   无阙将他的脸搬转过来,笑着审问:“说吧,你是不是妒忌了?”   岳华俊眸闪烁不定,保持缄默,身体慢慢往下挪,往下……   没多久,卧室内响起断续的呻吟:“啊,岳岳,现在是大白天。”   “……”某人埋头继续啃,舔,亲,哼!看你还有闲情去关心那个外国小白狼。   “够了……”无阙脸泛桃红,开始低喃:“岳岳,好岳岳,我快受不住了……”   “……”某人得意,很好,看我的绝世舌功!   卧房内,床板吱呀地轻摇,撩人的娇吟时起时落。   过了不久,岳华性感的声音想起:“说吧,花花,你是不是看上戴维了?”   无阙斥之:“你……乱讲!啊……轻恪!?   岳华抱紧情人,嘴角溢出邪魅的笑:“那请问你,戴维说,每天晚上和你玩得很开心,是什么意思,嗯?”   那个嗯字,暗含恐吓之意,再配合下面重重的一顶,顿时让无阙化为一汪春水,轻喘:“啊,可恶……有了你,我哪会找别人?”   没错,岳华暗下决心,我要努力喂饱你,让你再没力气红杏出墙。   爱恋,柔柔的,暖暖的,四面八方涌过来,充溢着岳华的胸膛,令他□的“刑具”更加□,奋勇地向敌方内部冲刺!   岳华卖力表现,近乎疯狂地驰骋,后果很严重。   无阙腰酸腿疼,软倒在床上,不得不取消上午的重要会议。他揪着岳华的头发,在其光滑的颈子,泄愤地啃咬:“猪头,我要打扁你的小弟弟。”   岳华桃花眼莹莹烁烁,盯着无阙半裸的美好躯体,舔唇打了个饱嗝:“花花,小岳岳为你鞠躬尽瘁,你可别下毒手,不然,你下半身的性福到哪里找?”   “啪!”无阙挥掌拍向岳华,这色鬼脸皮堪比城墙,打上去还蛮有弹性的,他不客气地拉扯岳华的脸蛋:“大明星,你皮肤保养得好,比女生还滑嫩。”   岳华色迷迷地笑着,“花花更漂亮,兴奋的时候,你的皮肤就泛红,像只粉红烤乳猪,真是销魂啊……”   他眯起眼,幸福地回味,忽然被无阙一脚踹下床,“哎哟……花花牌猪蹄再现江湖,快闪人。”   无阙拿起枕头扔下去,道:“我这么修长好看的腿,怎么会是猪蹄?你敢侮辱本堂主,反了反了!”   岳华冒着被打的危险,捧起无阙的腿,像作鉴定珍贵珠宝似的,东瞧瞧,西蹭蹭:“这猪蹄,属于珍稀宝物,一吃就上瘾,终生无药可救,啊……别踢了……”   正在忘形亲昵,岳华的手机响了,磨蹭了一会儿,他接起:“喂,什么……哪家医院?好,谢谢。”   “谁出事了?”无阙敏感地捕捉到不安的信息。   岳华道:“豪哥重伤,现在保外就医。”   无阙披衣起床,目光落在岳华的脸上,淡淡地问:“他那么蛮横,也会被人欺负?”   两人视线对在一起,几秒钟后,岳华敛去笑容,转开头,“是我,请人在狱中关照他。”   无阙走到岳华面前,脸贴脸柔柔地蹭了蹭,一句责备的话也没说。   岳华神色缓和下来,斟酌字句:“花花,豪哥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讲义气。”   无阙亲了亲他的下颌:“明白,你陪我去看看情况。”   岳华收紧手臂搂住佳人,嘴角忍不住上弯,花花真是深明大义,我没看错你。      半小时后,他们开车来到医院,无阙独自进去探病。   岳华懒得面对无情的豪哥,将车开到停车场,留下来休息了一会儿,想想不放心,怕无阙受气吃亏,就戴上墨镜,慢悠悠地晃去病房区。   远远地,看见走廊两头有洪门弟子把守,不许外人通过,靠中央的一间病房门前,围了一群黑衣人,领头的好像是费平,正沙着喉咙责问:“无阙,你陷害豪哥,现在他生死不明,你假惺惺跑来做什么?”   岳华的耳朵竖起,双手抱胸站在隐蔽处,静观其变。   无阙从病房走出,朗声道:“陷害豪哥的另有其人。”   费平冷笑几声:“你和岳华勾结,置豪哥于死地,我和你多年朋友,就因为知到内情,了解你的底细,才会被你借故赶出公司。”   他的话很有说服力,众人对无阙空降为堂主,暗中不满,冷眼看无阙如何辩驳。   张峻清了清喉咙,出乎意料地为无阙抱不平:“豪哥的事,未必和无阙有关。我觉得,无阙武艺高,聪明有才华,每天认真工作到很晚,帮公司缓解了困境,大家应该尽量支持他。”   费平不以为然:“算了吧,他是岳氏的总裁助理,和岳华不清不楚的,凭什么担任本堂首领?”   无阙笑了:“费平,权叔亲传我堂主之位,任谁也改变不了。你自己打不赢,就该愿赌服输,再无理取闹,公司也不会聘用你。”   费平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留恋,不舍……以及怨毒,他撇了撇嘴,凉凉地说:“无阙,我把你当作知己,尊敬你,爱护你,可你……自甘堕落,居然做岳华的姘头,被一个男人压。”   无阙的脸色遽然发冷,双目如电,四下一扫,身上自然散发出威严的气势,围观的众弟子感觉一股寒气逼来,有人不自禁地退开半步。   气氛紧崩,一触即发。      “怎么回事?”   很悦耳的声音,略显低柔,带点懒洋洋的笑意,说不出的性感动人。   众人回头看,有人惊讶地说:“是岳华?”   洪门弟子重重守卫下,这人怎么无声无息进来了。   无阙抬眼,见岳华含笑翩翩行来,说不出的潇洒倜傥,脑海中不禁跳出几个词,比如分花拂柳,倚剑扶风,闲庭漫步……   谁知,岳华腰一软,头倚在无阙的肩膀,旁若无人地问:“老公,你有麻烦?”   这话,声音不高,足够圈内的众人听见,就如一颗石头丢入湖中,掀起一阵阵涟漪,大家立刻竖起耳朵,睁大眼睛看戏。   无阙怔了怔,视线凝在岳华脸上,似舍不得移开,无言中,他想说,岳岳,你不必如此。   我高兴——岳华静静地瞪回来。   无阙心里一动,高傲冷酷的万人迷岳大帅哥,竟用这么无厘头方法为我解围,这份情意,不能辜负。   无阙很男子气地拥着岳华,从容不迫地:“没什么,我和同事有点小争执。”   岳华的桃花眼微眯,缓缓扫过在场的各位:“你们竟敢对我男朋友不敬,别怪岳氏无情。是谁在闹?有能耐的,就冲着我来。”   他的目光尖锐冷酷,在费平脸上停留了几秒,后者吃过他的亏,底气不足地转开头。   众人面面相觑,陷入沉默中。   无阙咳嗽一声:“岳岳,你去车上等着。”   岳华飞了个魅眼,嘟起嘴亲无阙的面颊,像个小媳妇,异常柔顺地答:“好,老公你自己小心,我先回家炖汤,给你补身子。”   无阙感觉背上的鸡皮疙瘩,一粒粒冒出来。他目送岳华手插裤袋,优雅地走开,心里又好笑,又感动,岳华身为公众人物,著名的影视红星,可以不计名誉,藐视俗礼,当众做小伏底,实在让人眼球都掉下来。   这种另类的英雄救美,需要足够的魄力和厚脸皮,真不愧是我的岳岳。   无阙面对众人的渴求真相的眼光,笑道:“岳华是偶像大明星,我有责任保护他的形象,我和他的关系,与公司业务无关,今天的事,你们要闭紧嘴巴,不可以外传,否则按门规处置。另外,豪哥虽脱离危险,还在昏睡,需要静养,你们先回去做事。”   张峻带头答应:“是。”   费平没料到岳华语出惊人,侧面化解了无阙的困境,他自知多说无益,悻悻而去。   收集到第一手资料的洪门弟子,面露得色,从此,私下多了一个八卦话题,是我们堂主大人扑倒岳氏总裁,真解气!       染血   这个小风波告一段落,无阙将之抛至脑后。没想到,回公司后,遭遇部分员工的软性罢工。呈到总裁室的文件不齐,咖啡是凉的,抽屉里有莫名其妙的垃圾,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聊天,看到无阙就马上散开,故意假装不认识,等他一转身,便投以异样猥琐的眼光。   这么闹了几天,情况越演越烈,无阙忍了,视而不见。午饭时,他信步来到洗手间外,听到有人正在爆料他的闺房之秘,根据费平提供的第一手资料,堂主喜欢被男人干。   另一位提出反驳:“不对,我明明看到岳华叫花总裁老公,这是绝密,不会错。”   一位公关部的副科长笑嘻嘻地说:“管他呢,不知道总裁的身体,是不是和女人一样敏感?只要能升职,我倒是不介意X他。”   无阙推门进去,众人尴尬不已,悄悄地往外溜。   “你跟我来。”无阙指着刚才大放厥词的人。   那人耷拉着脑袋,随无阙进入总裁办公室。   无阙将双脚搁在办公桌上,随手把玩裁纸刀,问:“洪门弟子若刻意诽谤堂主,该怎么处置?”   那人青着脸,背诵了一段门规。   无阙和颜悦色地说:“十分钟内,你能想出让我消气的办法,就不罚你。”   不愧是公共部的小头目,脸皮厚,头脑灵活,几分钟后,那人站在走廊中央,胸前挂着一块纸牌,上写:八卦可耻,总裁英明。   每当有人进出洗手间,他就振臂高呼一声:“真爱无罪,支持同志!”   员工们嘻嘻笑,当作闹剧看。   无阙听到动静,走出房间,对着喉咙嘶哑的副科长说:“加油,每天抽空来喊一喊,坚持一个月,我会不计前嫌,升你为正科长。”   公关部正需要这种脸皮厚有创意的家伙。   那人大喜,用尽全力吼道:“总裁英明,堂主万岁!”   无阙露出微笑,这真是一个疯狂的世界。      下班前,张峻前来汇报,豪哥已清醒,要求公司出钱保释,因他身体状况不佳,估计法院会给予特殊照顾。   无阙批示:立刻筹钱。   张峻犹豫着补充,豪哥召集了一批旧部下,不承认无阙的堂主地位,闹到权叔那里,“总裁,你看,为了帮内的安宁,是否暂缓保释豪哥?”   无阙注视了他一会儿,笑着轻叹:“人心真是个奇怪的东西,费平学长与我相交多年,现在到处散布我的谣言,而你……却肯为我着想。”   张峻坦白:“说实话,我加入洪门,无非是图一个安稳,和豪哥相比,你的能力强,眼光好,处事公平,公司由你管理,很快上了轨道,大家都有饭吃,我自然希望你地位稳固。”   无阙点头:“你好好干,保释的事照常进行。” 以免别有用心的人借题发挥。   接下来,无阙专程去医院看望豪哥。但豪哥不领情,大怒将他赶走。   过了几天,他带着庭庭前去,豪哥板着脸接待他们,没好气地说:“岳华欺人太甚,豪新的问题全是他捣的鬼,你现在来讨好也没用,我不会善变甘休。”   无阙冷静地回:“从头到尾,是你在找我麻烦,我讨好你做什么?而且,岳华和这事不相干,请不要把他扯进来。”   豪哥瞧着他,眼中里有不屑和妒恨:“岳华巴不得你脱离豪新,不知使了多少恶毒手段,想离间我们……”他滔滔不绝地回忆往事,往岳华身上泼脏水。   话不投机,无阙没有久留,怅然而去。      豪哥身体好转后,获得限制性假释,他派人四下活动,联络洪门江南地区的长老,要求重新选拔本届堂主。   其中,最关键的人物是权叔,可以一言九鼎,决定两人的命运。不过,他是善耍权术的老狐狸,态度高深莫测,只说会安排晚宴,邀重量级骨干前往郊外豪宅开会。   无阙收到请帖,研究最后一行小字“欢迎携眷出席”,有些不得要领,岳华抢过来,笑吟吟地表示,自己会以家属身份陪同亮相,不然,就带大批保镖去砸场子。无阙熬不过他的软硬兼施,只好由他跟着去。   那晚,权叔别墅的大厅内,衣鬓香影,人声喧哗,与豪门家宴无异,丝毫没有黑道聚会的血腥味。   无阙与众位长老见礼,感到众人的有色眼光,炯炯地落在他和岳华身上,似在评估两人的关系。   豪哥和费平都在,与无阙同坐主桌,免不了对他冷嘲热讽,指桑骂槐。   无阙蹙眉,对岳华抱歉地笑笑,唉,我怎么会有这种损友。   岳华态度矜贵得体,用过晚餐,落落大方地说:“权叔,多亏你慧眼识珠,让无阙有机会当上堂主,我们准备了一件礼物,请您收下。”   权叔没接话,盯着他,眼神复杂不明。   大厅静下来,大家屏息观望,只听豪哥冷斥:“你们打算贿赂权叔?真是异想天开。”   无阙侧头一笑,以目光相询问,岳岳,怎么没提过要送礼?   岳华做了个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在桌下握着无阙的手,朗声道:“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岳氏期待与豪新公司携手合作,将来大家是合作伙伴,我送个小礼,聊表谢意,权叔不会拒绝吧?”   他的语气平和,有一种莫名的说服力,让人心甘情愿地诚服,这也许就是真正的明星偶像魅力。   权叔踌躇了半响,终于起身说:“请跟我到书房来。”   无阙不避嫌地拉着岳华的手,表示,愿陪他同往。   岳华心中大乐,桃花眼弯弯,摇摇头,“别担心,我能应付。”      进了书房,关上门,岳华问:“权叔,温小姐好吗?”   权叔一改刚才的冷漠姿态,和气地点头:“她很好,让我谢谢你送去的新车。”   岳华自在地坐下,翘起二郎腿,笑了:“权叔,温小姐才三十出头,你们什么时候生宝宝?我一定送上大红包。”   寒暄了几句,他切入正题:“我希望权叔明确表态,支持无阙,尽快平息非议。”   “这样做,我有点为难,毕竟小豪是我的远方亲戚。”权叔狡诘地眨眨眼,“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安排无阙接任堂主,还把你存在瑞士银行的那笔钱交给他,供豪新周转。如果让人知道我们之间暗中有来往,我的晚节不保。”   岳华心知,这老狐狸放任豪哥兴风作浪,就是想借机敲竹杠,他并不点穿,爽快地取出一个信封,放到书桌上:“这里是两百万美金现金支票,请你让那几位长老和高级骨干向无阙效忠。”   权叔不接信封:“不瞒你说,温小姐已经怀孕了,你也知道,在美国抚养孩子很花钱。”   岳华抚着下颌,深邃的黑眸闪着寒光,望向对方。   权叔被看得浑身凉飕飕的,有几分后悔自己狮子大开口。豪新经营不当,每年发点干巴巴的分红,只够他喝西北风。这几年,岳华通过温小姐给了他无数好处,豪宅,几部新车,高级保姆,私家医生……他从岳华这里榨的油水,足够过极其舒适的下半生。   权叔挑选无阙为新任堂主,有两大原因,一方面,他觉得无阙确是最佳人选,另一方面,人为五斗米折腰,他想让妻儿过好日子,就顺水推舟,依岳华之意传授堂主之位。当然,如果能多捞点好处,他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沉默了几分钟,岳华开口:“权叔,豪哥费平之流不堪一击,我和无阙联手,相信很快就能掌控豪新,我并不需要借助你的力量。”   权叔默然,明白他说的是实情。   “不过,为了友好合作,我可以提前送上你孩子的满月礼。”岳华溢出一个浅笑,尽显尊贵之气:“你带领堂中高级干部,向无阙宣誓效忠,我会再转一百万到你的帐号,不过,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嗯?”   权叔立刻取过信封:“好,一言为定。”   书房密谈,岳华略施手腕,就此确立无阙的堂主地位,将会牢不可破。   权叔向所有与会者宣布,全力支持无阙,若有异议则门规处置,绝不轻饶。   厅内的诸人怀着不同的心情,向无阙道贺。   费平灰溜溜地退下,豪哥愤愤不平,吵闹了一会儿,才被几个老部下架走,退到门口,他猛地回头怒骂:“岳华,你使诡计,卑鄙无耻!无阙,你这兔子爷杀人败德,肯定没好下场……”   岳华脸色骤冷,转眼站到他面前,阴森森地笑:“你敢再说一遍?”   空气凝成冰,气温速降。   豪哥张嘴想说什么,但忍住了,露出一个诡异的眼神,转头离去。      无阙送走所有客人,最后一个离开,他默默地跟在岳华身后,走向停车场。   岳华身材高大完美,肩膀宽窄适中,让人有安全感,女人一定很想靠上去撒娇。   无阙的行动比思想更快,等他回过神,已经冲动地从后面抱住岳华,将脸贴在岳华的颈部,亲昵地蹭着:“岳岳,谢谢你。”   寒风凛冽,他一点也不觉得冷。   岳华回身搂紧他,声音带带点胸腔共鸣,非常悦耳:“花花,不必谢,我为你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吻轻轻落下,温软,甜蜜,挑逗着无阙的唇。   万籁俱寂的夜,人好像是乘坐热气球,飘飘荡荡上了九天。   不知怎么,无阙想起某位猥琐男高呼的口号“真爱最美”。兜兜转转,他的心,遗落在身旁这个男人身上。   真爱,最美。   他睁开眼,很想想把对方看个清楚。   岳华的眸子极亮,璀璨星光,迷死人了。   忽然,满目的星光散去,岳华的神色变得怪异,猛地将无阙扑倒。   砰!砰!两声巨大的枪响,打破了温馨的宁静。   电光火石之间,无阙瞥见开枪者的藏身处,他搂着岳华翻滚了几圈,以轿车作掩蔽,错开射击角度。   他的心脏乱跳,快要蹦出腔子了,嗓子沙哑难听,一叠声地问:“岳岳,你受伤了没有,要紧吗?”   暗藏在四周的保镖们朝迅速奔来,脸朝外,背朝里,将无阙两人围在中央。   周遭喧哗,岳华压在他身上的姿态十分暧昧,无阙也没觉得什么,指尖触到岳华腰间,一片湿润,鲜血正在汩汩流淌。   无阙好像被雷劈中,神智麻木,脸色变得煞白,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息:“你中弹了……”   岳华的眸子很亮,闪着异样的光彩,比刚才更魅惑,“花花,我想吻你。”   “啊?”无阙似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他。   岳华神情益发温柔,眸光如水,烁烁地凝视,似要将无阙的样子印刻在脑海。   “花花,吻我一下。”岳华微微笑,月色皎洁,他的脸染上了一层银辉,好像画中人不很真实,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有一分难见的脆弱之美。   无阙受到蛊惑,无言地献上自己的唇。   唇舌相触的那一霎间,岳华轻轻咬了他一口,凉丝丝的,无阙心中一颤,如梦方醒,扶着岳华跳起来:“快,去医院!”       左右为难   不久后的某日,岳华躺在特级护理室房的病床上,张嘴唤道,花花,花花!   无阙立刻应声过来问,醒了,想吃点什么?   “我不饿,抱!”岳华伸出手,孩子气地向花花撒娇。   无阙斜了他一眼,自从受伤住院后,岳华的心理年龄有直线下滑的趋势,此刻的举止与低龄儿童无异。   岳华不死心地继续装可爱,愉快地回味:“花花,我中弹那晚,你抱着我从医院门口一口气跑到急症室,除了我妈和二哥,还从来没人这么关心我,紧张我,而且你跑步的样子非常英俊威武,快和我差不多帅了。”   无阙轻叹一声:“结果,你根本没有中枪,只不过擦破一点皮。”   岳华不依,撩起病号服,展示自己腰间的伤口:“这里很痛,要是破相了,花花可不能抛弃我,我为你出生入死,你快点以身相许,嫁给我吧。”   越说越没正经。   无阙笑道:“你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我感恩戴德,乖乖地被你牵着走?”   岳华敏感地捕捉到什么,抬起头,询问地挑起眉。   无阙扶他坐起,双臂搂着他的腰,含蓄地解释:“我已经知道,你才是幕后金主,岳岳,你为我花那么多心思,我有点惶恐。”   岳华有点诧异:“你怎么发现的?”   “这是秘密,我有自己的方法。”   “花花,你不会生气吧?我没有恶意。”   无阙贴在岳华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你对我好,为我排忧解,我心里很高兴。”   岳华趁机倚在无阙身上,兴致勃勃地说:“花花,等下你陪我出去逛逛。”   无阙脸上有淡淡的宠溺神情,为他披上外衣:“嗯,要是你的身体吃得消,我正想请你帮忙。”   “怎么说?”岳华两手放肆地滑入衣内,在无阙身上乱摸,啊,真舒服,我的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玩点有趣的游戏……   无阙瞟他一眼,似笑非笑地:“今晚的事如果办好,你再来动坏脑筋。”   岳华眸色变深,没问题,保准马到成功。   无阙不去理会他碍眼的傻笑,问明岳枫的手机号码,用公用电话拨过去。      “喂,什么事?”电话那头的嗓音悦耳,与岳华有几分相似。   无阙改变发声方法,模仿费平的口吻作了自我介绍:“……我最近很倒霉,连工作都混丢了,你看,能不能帮我……”   岳枫不耐烦地:“当初合作时说过,各凭手段,是你自己没本事,我没义务管你,还有,你以后不要来烦我。”   手机随机挂断。   岳华在一旁听得仔细,挑起拇指:“你早就猜到费平是内奸?”   无阙点头:“只要除掉豪哥和我,费平就能成为堂主,他也清楚你我的关系,才能天衣无缝地陷害我。我故意免去他的职位,就是想试探他的反应,而他果然露出真实的嘴脸。”   岳华问:“你顾念旧情,一直没有点破,对吗?”   “对,我太过姑息,让他们逍遥法外,结果害你受伤,我不能继续纵容下去了。”   “花花真聪明,你需要我怎么做?”   无阙露出神秘的笑容:“很简单,你以岳枫的名义,约费平相见,地点就选在你投资的日式餐厅。”      当晚,岳华拄着拐杖赴约,他本是出色的演员,学自家大哥的神情语气,自然惟妙惟肖。岳华有意聊起一些陷阱话题,费平误以为他就是岳枫,没有避讳彼此的合作关系,还不断向他倾吐苦水,痛诉洪门新旧堂主无情。   岳华信誓旦旦地表示,会设法解决费平失业问题,继续双方的友好互惠,不久,找借口退出房间。   无阙邀来的权叔,豪哥及几位公司骨干,在另一头包厢就餐,他们透过手提电脑联机的监视器,看清费平的叛徒行径。   当权叔带领大家闯入时,费平的脸色苍白似鬼,惊骇地辩解:“你们都知道了?那袋违禁品是岳枫交给我的……我不是故意的!”   无阙蹙眉问道:“你为何与岳枫联手?” 那人是无情寡义的败类。   费平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因为我们有共同目标,都想拆散你和岳华,唉……”一声长叹,述不尽的恩怨情仇,多年的痴恋,化为东流水。   无阙默默无语,不知如何接话。   这时,豪哥拨开人群,冲上去对着费平一阵猛踢,唾沫横飞地骂道:“老子待你不薄,你居然把毒品放在我房间,害我蹲牢房,害我冤枉无阙……”   费平心神俱散,无力反抗这粗暴的踢打,很快,他口鼻渗血,十分狼狈,偷眼望去,众人都表情冷漠,唯有站在门外的无阙,露出一丝恻隐之意,费平鼓起勇气,向无阙求救:“我知道一个秘密,豪哥想杀你,那晚的枪手就是他找来的。”   无阙上前拉开豪哥,扶起费平,“说来听听,枪击案是怎么回事。”   费平为求脱罪,一五一十地交代,豪哥策划刺杀无阙的细节。   无阙冷冰冰地看着豪哥,相交十载的友情,抵不过对名利的贪婪。   对视片刻,豪哥心虚地撤开头。   无阙从容地交代:“张峻,关于豪哥的贩毒案,找最好的律师为他洗脱罪名。”   豪哥讪讪地说:“无阙,我是被人误导,才把你当仇敌,现在,我明白你是好兄弟,希望你大人大量,不要为难我的妻儿。”   “豪哥,这么多年来,你就像我的家人。”无阙郑重表态:“如果你不幸判罪服刑,我会安排庭庭和嫂子他们到美国,过舒适的生活,今天大家都在,可以做证人。”   豪哥低头鞠躬,声音微颤:“谢谢无阙……堂主。”      经此一事,无阙的所谓污点被洗清,威望空前高涨。他获得绝大部分弟子的支持,一举掌控豪新公司及堂中管理实权,并且,他入主岳氏的高层,协助岳华处理集团机密及决策问题。   一时间,花无阙这个名字,变得赫赫有名,在商界混得风生水起。   当然,有少数人对此状况甚为反感,例如,岳枫总经理,随时找机会排挤无阙,并且,邀来岳华的挚友,密谋对付无阙一事,那不是别人,正是将少年无阙引入深渊的莫建明。   莫建明深知岳华对无阙的感情,为何要来赶这趟浑水,原因很简单,岳枫暗示,无阙就是当年那位凶手。   岳华二哥的死因,大家都避讳不谈,可是,莫建明知道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些年,他总想弥补岳家,一直在设法寻常那个小乞丐。   不过,无阙如今是岳华的心头宝,万一真的追究起来……想到这里,只觉得头大如斗,他可不想得罪岳华这位高傲冷酷的少爷,还是过来确认一下,求个心安。   无阙与岳华复和后,难免会在某些场合碰到岳枫,多次受后者嘲讽及算计,自有岳华出面摆平,无阙选择按兵不动,以静制动。   几次交手下来,岳枫并未占上风,眼看自己的华弟与那贱人出双入对,他心里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麻麻痛痛,说不出的难受。只是,无阙此人深藏不露,看似温和无害,却滑不溜手,还有洪门撑腰,很难对付。   岳枫决定不再轻举妄动,打蛇打七寸,伺机一击而中。      不久,岳华举办生日。每年这个时候,他们会在香港岳家老宅庆生。这回,岳华为了照顾无阙的感受,将地点改在他S市的别墅。   当天受邀出席的人不多,仅限于他的好友,肖枫,莫建明,亲密爱人无阙。另外,还有一位神秘嘉宾岳老太爷,由岳枫陪同从香港赶来。   饭后,岳枫取出一张自制DVD碟,招呼大家观看。镜头有点晃,似是针头摄影机所录,画面中的几位男子穿着囚犯,其中一人,无阙看得真切,是之前身陷狱中的豪哥。   在别人的诱导下,豪哥大大咧咧地谈起,十一年前岳二少的血案。   无阙的脸色变得煞白。   岳华啪地按停放映机,眸中煞气森森:“大哥,你来闹场,恕我不欢迎,请吧。”   他提起岳枫的衣领,暗使巧劲,要将其丢出房去,气虚病弱的岳老爷喝道:“住手!岳华,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爷爷吗?”      房间内一片寂静。   肖枫向岳华丢了个眼色,悄悄地离去。   岳老爷重重地咳嗽,问:“莫建明,你辨认一下,当初的小乞丐是花无阙吗?”   莫建明如坐针毡,避开岳华灼灼的视线,低声道:“我记不清了,看五官,有点相似。”   岳老爷敲了敲手杖,威严地发话:“岳华,如果无阙行凶之事属实,你不得包庇,即刻将他移交警局法办。”      无阙重温往事,心里如千帆过尽,茫然中,无限萧索。有些事,明明决意遗忘,偏有不识相的人,故意来提醒你,刺激你。   他漠然地抱胸看向岳华,声音哑在喉咙:“我不舒服,想出去走走。”   岳华听了,心口似被钝刀慢慢地绞动,一抽一抽地痛,赶紧上前搂着他。   花花,对不起!在我生日喜庆时刻,让你再次受辱,那场噩梦已经过去,我们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吗?   他桀骜地回道:“爷爷,孙儿不孝,不能听从您的吩咐,无阙是我心爱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人侮辱他。“   岳老爷怒斥:“那么,我委托洪门的捕杀密令,是你私下撤销的?”   “不错,二哥已经往生,继续追究下去没有意义。”   岳老爷气得直翻白眼:“放肆,你想气死我!这个家是我在当,你真要抗命吗?”   岳华阴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空气中寒气逼人。   岳枫凉凉地挑拨:“爷爷,岳华与男人厮混,罔顾亲情,不配做岳氏的总裁。”   岳老爷说:“没错,作为继承人,必须结婚生子,为岳家培养下一代掌权者。”   岳华手扶无阙的腰,不肯松开,云淡风轻地问:“花花,如果我一名不文,你还会理我吗?”   无阙的睫毛轻轻颤抖,语气温柔:“我可以养你,而且你是知名大明星,这一点谁也抢不走。”      岳华笑了,眉眼间似绽放出绚艳的春花,动人心魂,他深鞠一躬:“对不起,爷爷,请您……”   他抬起头,看见祖父脸涨得通红,头猝然垂下。   不好!最疼爱他的祖父,活生生地气晕过去了!   扑通——他吓得魂飞天外,双腿一软,跪在岳老爷的轮椅前,泪盈于睫:“对不起,爷爷!”   “快叫救护车,爷爷发病了……”有人在疾呼。   岳华耳中嗡嗡作响,祖父于他有养育之恩,重生之德,这份亲情无法割舍。他抱起祖父,手忙脚乱地冲上车,狂踩油门往前冲。   他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好像少了什么。   他茫然地抬起头,车内后照镜映出,一位青年站在他的家门前,孤单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是无阙!他竟把花花丢下了……   他心乱如麻, 终究,他没能说出那句“爷爷,请您另选继承人。”         此文为古代江湖版,与原穿越版情节有些不同。注意,只要登入鲜网帐号后,就可以观看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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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华闻着无阙淡雅的体香,深呼吸了好几下,微笑道:“花花,你回去休息,暂时不用来医院陪我,等过了危险期,我会去找你。”   由于岳华态度坚决,无阙一步一回头地先回家了。   接下来几天,岳华常驻医院,偶尔回来取点日用品,早上向睡得迷糊的无阙索个吻,就匆匆离去。      这天,无阙起身,太阳穴突突直跳,有点不安的感觉,顺手取过当地日报,看见文艺版头条,用大红字登出一则喜讯:“国际知名影星岳华隆重订婚”。   无阙拨通岳华的手机,旁敲侧击,问起那则消息。   岳华迟疑片刻,压低声音说:“我在病房里,脱不开身,今晚回来与你细谈。”   到了晚上十点多,岳华带着一身寒气进屋,将蜷在沙发里的无阙抱到卧房大床上,交换了一个喘不过气来的热吻后,说:“花花,那则假婚讯,是应付爷爷用的,医生说,他的日子不多了。”   无阙移开视线,不说话。   岳华紧张地观察他的表情,讪讪地笑道:“花花,这只是缓兵之计,爷爷他整天发脾气,不肯配合治疗,他一向最宠我,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他这样衰弱下去。”      无阙沉着脸,心里空荡荡的,很难受。他相信岳华无意娶妻,这一切不过是作秀,可是,岳华信誓旦旦“此生只要一人”,言犹在耳,转头就唱了这出戏。   无阙忍着闷气,冷冷地说:“你至少应该知会我一声,很多事,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忆起从前岳华劣迹斑斑,真真假假,玩弄人于鼓掌之间,那种受伤害的不安全感,又一次袭来。他推开岳华,面朝里而睡。   房间内,两人的呼吸声时轻时重,显然,心情都颇不平静。   无阙竖着耳朵,等着岳华开口道歉,给出后续解决方案,可对方迟迟不说话,他不由更加沮丧,狠狠心斥道:“你为什么说谎,有事总瞒着我?”   岳华叹了口气,声音干涩:“花花,那你呢,不也瞒着我许多事?”   无阙冷哼:“请举例说明。”   “前天,莫建明出车祸,警方发现,他的车被人动过手脚,令刹车片失效。昨天,我大哥被带到警局问话,有人举报他经销违禁品,接着从他住宅找出少量毒品,这两件事,和你有些关系吧?”   无阙眼皮一跳,翻身坐起,沉着地问:“你有什么证据?”   “就是因为手法太完美了,我相信,并非普通人所为。”岳华含蓄地笑了笑。   “这是对我的赞美吗?”无阙的语气略带嘲讽:“岳氏可以变着法子欺压良民,就不容许别人反击?”      岳华深深地望着无阙,神情温和:“花花,你仁爱宽容,有一颗悲天悯人的爱心,和你相处久了,我的心也变得柔软,不再被过去的仇恨束缚,学会待人留三分余地,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许不会管别人死活,只顾自己快意恩仇,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无阙的心往下沉,一直沉,沉到无底的冰窖。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艰难地发出:“岳华,我和你在一起,却学会变得坚强。由于优柔寡断,我过去常被动挨打受辱,因为心软,我给了豪哥和费平可趁之机,几次陷入险境。”   岳华想起那几次的惊险场面,动容地唤道:“花花。”   无阙垂下眼帘,悠悠地倾述:“岳华,我喜欢你,因为你潇洒不羁,恩怨分明,是个真正的强者,偶尔,我会想,如果我是岳华会怎么做?当年,莫建明一手推我入深渊,你大哥岳枫打断我的腿,处处针对我,破坏我们的感情,难道我应该一直忍气吞声,任人欺凌吗?要是这样,我有何面目领导洪门弟子?我父母在天之灵怎会安息?”   岳华的眼神复杂,深深地打量无阙,好像能触到这个人的灵魂了。良久,他将无阙搂在胸前,柔声道:“花花,也许你没有做错,你身上有很多美好品质,正是你打动人心的魅力所在 ……”而我也因此被你吸引,无法自拔。   他露出微笑,声音低若叹息:“你不用改变自己变得冷硬无情,那些肮脏的事交给我处理就好。”      无阙蹙眉瞧着岳华,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叹气,推开岳华:“你先出去,让我冷静一下。”   岳华听话地退到卧室门口:“好,给我几天时间,我会解决假婚讯的问题。”   过了两天,岳华将病情趋于稳定的祖父送往香港医院,晚上,他一进屋,就愉快地说:“花花,我已经取消订婚仪式。”   连唤几声,却没人答应,他的心漏跳一拍,冲到卧房,发觉无阙的衣物不见了,行李箱子少了两只。   他心爱的花花,逃家了!       人生路上   无阙这次会去哪里?岳华想了想,马上锁定温哥华,那儿适合度假,而且,无阙拥有物业、酒吧和几位好友。   他连忙联络桑尼,请其留意无阙的动向。过了一天,桑尼来电,无阙安全抵达,正要请同学们饮茶。他连声谢了,订购最快的班机追往温哥华。   入夜时分,他租车开出温哥华机场,迎面春雨凉凉,微风轻吹,熟悉的恋爱感觉掠上心头,酸酸甜甜,乍暖还寒,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岳华嘴角抽搐了一下,自我鄙视,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   他提着箱子进入自己的豪宅,发现隔壁无阙屋内没有灯光,不觉大失所望,酸溜溜地吟:道不尽离别之怨,诉不完相思之苦……唉,花花,我好想你。   每过几分钟,他就去无阙家门前转转,一直等到半夜,才不情不愿地拨给桑尼。连打了几通,桑尼接起,语气含糊,暗示无阙不愿向他透露行踪。   岳华心里那个羞愤啊,心爱老婆的去向,居然要去请问前情敌。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有先见之明,回顾起来,当初与桑尼化敌为友,是多么高瞻远瞩之举。   经过软硬兼施,桑尼松口告诉他,无阙住在附近的韦斯特雪山度假屋。   岳华听了,心放下一半,半醒半睡熬到天亮,带着新买的滑雪用具,开车上山。前晚天寒,山顶下大雪,只来得及清理出一条单行道,山路上,车流缓慢,且频出事故,不知道天黑能否登峰。   岳华不耐苦等,要是花花宝贝溜了怎么办?他灵机一动,在中转站雇用一架小型直升飞机,往滑雪区寻人。   黑钻石滑雪道,难度最高,因此人不多,远远地望去,有个灵活的身影令岳华心跳加速,下腹发热,啊,花花,我来也!   他穿戴好滑雪装,顺着软梯落到地面,追在无阙后面。   “花花,等等我!”岳华高呼,一张口,吃了满嘴的风雪,声音呛在喉咙里。   无阙没理会他,反而越滑越快,一直向着陡峭多灌木的地区冲去。   眼看亲亲老婆就在百米之遥,岳华心口热乎乎的,发挥近距离冲刺的技术,以S型速滑到无阙身后。就在这时,有人斜刺里窜出,堪堪插入无阙前方,一个不小心,两人就会撞在一起。   或许是老天偏爱,给岳华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他义不容辞,伸手巧妙地一带,漂亮地旋转了半圈,将无阙环在怀里,“花花,你怎么不理我?”   他满腔情意急于倾述,不想,无阙毫无预警地顶出一手肘,他趔趄几下,仰面倒在雪地里。   无阙似笑非笑地俯视着他:“新郎倌,怎么有空出来闲逛,你的未婚妻呢?”   岳华腹中直喊冤,脸上露出阳光般的笑容,深情款款地说:“未婚妻,不就是花花你?你到哪里,我自然要追过来。”   无阙轻轻踢他一脚:“贫嘴,你的订婚仪式办得如何?”   岳华从口袋中取出一张中文报纸:“喏,你看,早就取消了。”   “女方没和你闹?”   “那人你也认得,就是我的远房表妹绵绵,我们合力唱出戏哄爷爷开心而已。”   无阙嘴角溢出不可查的微笑,手中滑雪杖用力一点,飞身掠了出去。岳大帅哥心知警报解除,颠颠地跟在其后,你追我赶,其乐无穷。   他们玩得畅快,大汗淋漓,然后回山顶木屋休息。      这类度假屋与小公寓相似,附有客厅和简易厨房。无阙热了鸡汤罐头配方便面,闻起来很香,岳华尝了两口,面露惊喜,抢了一碗,窝在沙发上呼噜呼噜吸起来。   无阙疑惑地瞟他一眼:“有那么好吃吗?”   岳华笑道:“我昨晚下飞机以后,就饿着肚子。”   “怎么不吃东西?”   岳华就等着这句问话,好表达对老婆的忠心,他文绉绉地:“我心里牵挂花花宝贝,茶不思,饭不想,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他顽皮地挑眉,把最后几个字念得荡气回神。   无阙激起一胳膊的鸡皮疙瘩,“少吹牛,你这人,唉……”长叹,不语。   岳华心里一动,无阙没说出口的话,一定非常重要,而且,他有一种预感,如果现在不问清楚,以后可能就没法得知了。他睁大眼睛,细细端详无阙的神情,以最柔和的语气请问:“无阙,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   无阙慢条斯理地喝完面汤,转头望过来,眸子清亮,散发着智慧的光辉,他的语气颇委婉,“岳岳,你这个人比较主观。”   他停下来,见岳华一脸虚心受教的表情,便缓缓地说下去:“莫建明和岳枫的事,并非我幕后主使,你信吗?我当时没有认真辩驳,顺着你的口气发了几句牢骚,可你却深信不疑。”   岳华蓦然明白无阙生气的原因。   相爱容易相处难,真诚的信任更难。他先入为主,误会了无阙,还一本正经地提醒无阙,不要遗失仁爱的好品德,难怪无阙懒得理他,索性离家出走。   此刻,无阙肯吐露真言,就是再一次向他伸出橄榄枝。   从认识至今,一路走来,无阙以惊人的勇气和爱意,包容他,原谅他,耐心地等待他成长。   岳华心头震颤,谢谢你,花花,不舍不弃伴在我身边。   他抱紧无阙,脸颊相贴,诚心诚意地道歉:“对不起,我是个傻瓜,你总是为我着想,我居然还……”   无阙笑了笑,继续解释:“豪哥被你大哥整得那么惨,怎会不报复?毕竟他曾是黑道枭雄。他和费平为讨我欢心,也顺带对付莫建明,我看在眼里,没有阻止,恶人自有恶人磨,对吗?”   岳华由衷地点头:“你说得没错,如果事事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无阙又斜撩了他一眼,这回目光里有融融暖意:“孺子可教,你这么低姿态,是有所求吧?你说出来,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岳华沉吟片刻,决定改变独揽责任的思维模式,学习向无阙倾吐心中的烦恼。如今,无阙不再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弱者,而是与他并肩作战的知己。   事情是这样的,在动身来温哥华之前,岳枫被法院勒令配合调查,限制出境,没想到,他悄悄地由香港转到泰国,和当地的一位毒枭搭上了线,对方并非良善之辈,根本无心合作,把岳枫软禁起来,向岳氏索要巨额赎金,要岳华十天内亲自到泰国交款。   岳华头疼不已,毕竟是同父所出的至亲兄弟,平日虽有矛盾,遇到大灾难,怎么能丢下他不管?但也不能排除,岳枫是联合外人骗钱。   岳华恐自己当局者迷,因此虚心请教无阙的意见:“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无阙回答得简单明了:“救。”   当然要救。岳氏子弟不成器,可以关起门来教训,不必丢脸丢到国外去。如果连自己的兄长都无法保住,岳华未来家主之位将摇摇欲坠,也很难在国际商场上立足。无论事情真假,这一趟泰国之行,免不了。   这时,雪花越来越密,扑在窗户上,簌簌有声。   无阙起身,拉开窗帘望出去,一片银白的世界披着淡淡的金辉,雪地里,有绿松傲然挺立。在这空灵纯净的自然美景前,人的心胸也变得宽广弘大。   岳华从身后拥着他,把下颌搁在他的肩头,亲昵地问:“你在想什么?”   无阙感慨地说:“这么漂亮的地方,不能住了。”   “怎么?”   无阙反手轻抚岳华的脸,“我们得赶紧去泰国。”   岳华的嘴角不住上弯,“花花,正逢泰国泼水节,一定很热闹。”   无阙白他一眼,回身收拾行李:“你只想去玩?办正事要紧。”   事到如今,无阙已能放下往日恩怨,先助岳氏兄弟顺利过关。   “我打算娱乐与救人两不误,”岳华扑上去,将无阙抱起转了个圈,一起倒在床上,他俊目放光,乐得欢:“花花,你很有当家主母的风范,哎呦……别打脸……老婆,我说错话了,花堂主饶命……”   两人笑闹作一团,芥蒂尽消。   他们抽空与当地几位老朋友用餐叙旧之后,即刻启程往泰国。      泰国绝大部分民众信佛,号称黄袍佛国,而泼水节是该国重要节日,每逢四月节庆期间,无数外国游人前来,共襄盛举,人们在寺院里清洗佛像,反省功过,向僧侣长辈行洒水礼,祈求赐福。   两人前往的城市叫清善,位于金三角地区,与老挝和缅甸交界处。他们在下榻旅馆稍作休整后,出门闲逛,看见寺中著名的佛像被请出来绕街,游行队伍中,男子多□上身,仅着短裤,女子们则是一身清凉迷你打扮,浅棕色皮肤滴着水珠,在灿烂的的阳光下闪着金芒,显得十分欢快生动。   无阙在旅游节目中,见过大街小巷用水盆互泼甚至水枪激战的场面,亲临其境,才发现,泼水节并不光用清水,有些爱恶作剧的路人,用面粉加水调和,制成无敌浆糊涂在别人身上。   不久,无阙被淋得浑身透湿,头发上沾着面糊,衣服紧裹出健康修长的胴体,那模样,又滑稽又性感,岳华简直是爱死了,心里直痒痒。等到华灯初上,回旅馆沐浴,他的欲望大爆发,像个青涩毛头小伙子,找了个劣质的借口,硬闯进浴室内:“花花,我来帮你擦背。”   “不必,”无阙微笑,手指门,命令:“出去!”   岳华假装没听见,自行脱衣,跨入宽大的按摩浴缸,与无阙面对面而坐,满脸春色地聊起来:“花花,我听说这里有一种泰式芬兰浴,小姐用自己身体来为客人上沐浴露,摩擦出泡泡来……你要不要试试?”   堂堂大明星,居然要从事色情按摩,真是妖孽当道。   无阙轻笑,半闭起双目:”我没兴趣。”   依岳华的个性,美色当前,怎么会接受“不”字,他腆着脸,给无阙打上泡沫,然后倾身而上,肌肤接触的那一霎那,美妙的触感让他无比欢畅:“啊,太舒服了!”   算起来,爷爷发病后,他有半个多月没和无阙亲热,这种销魂蚀骨的滋味,重温起来,就像上天堂一般。   隔着袅绕的水雾,无阙滋润的眼睛,红艳的唇瓣,比世间的任何美味都还可口。   岳华贴着无阙的胸腹缓缓磨蹭,身体愉快地微颤,“花花,你真漂亮,迷死人了。”   无阙咬牙,抬腿想踢对方,却被纠缠得更紧。   浴缸内的两人,视线绞在一起,似有火光四溅。渐渐的,岳华桃花眼中染上一抹绢狂邪气,灼热的□悄悄抵在无阙股间,借助水的润滑,稍微一用力,欲望噗地挺入温热的□。   无阙吸着冷气,尽量放松身体适应对方的入侵,没等他缓过劲,岳华已经激情地冲刺起来,伴随着让人心跳的淫言:“花花,你下面的小嘴生得好,每次我一进去,都紧紧地含着我,舍不得放开,然后一直吸啊吸啊,把我的魂都吸走了。”   无阙拍他一巴掌,嗔怒:“你疯了……轻点……”   岳华将无阙抱起,一边进行所谓的芬兰浴按摩,一边挺进得更欢:“花花,你那里面又热又软,夹得我……”   他越说越像在拍AV电影,无阙面泛粉潮,鼓起腮帮子低喘:“你再胡说,我就不……”   话音未落,岳华露出魅惑众生的笑颜:“那我赶紧努力,把前几天的份补上,再预支接下来的额度,不然,花花一生气,我的小弟弟就没性福可言了。”   他扶着无阙的腰臀,将自己的爱意推送过去,不急不徐,很快找到无阙的敏感点,每一次的力量都恰到好处,在无阙的体内点燃兴奋的火焰。   无阙低头,看见岳华的硕大在自己最羞人的地方出入,发出淫糜的声响,交合之处越来越热,好像要融化了一般,强烈的快感一阵阵地袭来,象火山爆发,将他完全吞没,身体软了,与浴池中的水荡漾在一起,手脚不住轻颤,舒服的呻吟由喉咙深处溢出:“岳岳……你这坏蛋,功夫越来越好……是不是有偷练?”   岳华全神贯注地望着无阙,伸手□无阙的前端,喃喃地说:“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会如此卖力……花花,你最棒,我会永远宝贵你。”   他目光中有深沉的爱恋,加上肢体激烈冲撞,令无阙腾云驾雾般飞上了天,小腹的火在烧,一直窜到头顶,脑浆都快要沸腾起来。他蓦地紧抱着岳华,主动打开身体迎合。   也许,男人之间的爱,就是做出来的,是一种力量与野性的冲撞。两人恍若小兽在生死互博,拼命地拥抱、挺进、啃咬、夹缠,恨不得将对方融进自己体内。   然后,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无阙,所有的细胞都在欢唱,绽放出销魂的烟火!   在攀上高峰的瞬间,岳华吻住了他,颤声说:“我爱你,花花,我们在一起会幸福。”   “我也爱你。”这样身心交融的欢爱,让他从心底开出糜艳的花朵来。      一整晚,他们身体力行倾述衷情,次日中午,懒洋洋地起身用餐。   根据毒枭联络人的指定,岳华在衬衫上别了一朵白玫瑰,到湄公河畔的塔楼等候。   无阙陪同他前往,并出面邀请当地洪门堂主作中间人,增加谈判筹码。   这一路上,人群沉浸在节日的欢乐气氛中,热情地泼水嬉戏,无阙身上的衣服已湿大半,走近塔楼时,一桶清水忽然从背后袭来。   无阙瞬间成了落汤鸡,他抹着脸,无辜地睁开眼,发现面前多了一位年轻帅哥,略显黝黑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花无阙,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在哈佛曾合租过一幢寝楼。”   无阙回忆片刻,愉快地笑了:“是阮鹏学长,你好!这么巧,你来旅行?”   阮鹏双目放亮,紧拉着他的手不放:“无阙,我已回国帮父亲做事,见到你太好了,这些年,我一直很想联络你,你过得怎么样……”   岳华敏感地发现,此人语气热烈得有点怪异。他不着痕迹地拉开无阙,悄声道:“你的学长就是我们要见的联络人。”   无阙这才注意到阮鹏衣襟前的白玫瑰,不由张大嘴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哈佛法学院高材生,竟从事某种不见光的家族职业。   岳华迈前一步,将无阙护在身后,从容地伸出手:“阮先生,鄙人岳华,代表岳家来谈判,幸会。”   无阙请来的洪门当地堂主也客气地作了自我介绍。   阮鹏不着痕迹地打量对方,瞥见岳华与无阙的手指轻握,有一种他人无法介入的亲昵氛围,他的眼中闪过刀锋般犀利的光芒,缓缓地伸手相握:“原来是岳公子,久仰,久仰,我是无阙的好友阮鹏,请多包涵。”   这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火,溅起无数暗星,一瞬间都读懂了对方的某种心思,不约而同地望向无阙。   阳光下,无阙的脸镀上了一层明艳的金辉,笑得无比灿烂纯净。   岳华眼里再看不见别人,将无阙的手揣入自己的裤袋中,微笑道:“我们走吧。”   花花,人生路上有你为伴,无论是凄风惨雨,还是刀山火海,我都甘之若饴,无所畏惧。      (全文完 多谢观赏) -------------------------------------------------------------- TXT 66874电子书网 http://www..66874.com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66874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