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赏析尽在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www.sxcnw.org 欢迎推荐http://www.sxcnw.org/ 您的支持就是我们的动力!) 《还珠梅花之似兰斯馨》 作者:紫夜幻灵 恍然似梦 北京;紫禁城;年代未知 一抹半透明的灵魂飘忽在早已有些荒废的紫禁城的上方,你若有传说中的阴阳眼,便可明确的看到那抹灵魂的样子。那是一个穿着湖蓝色旗袍的清宫女子,带着空洞的表情飘荡在各个宫殿的上空。忽然,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似怨似恨、似悔似哀。她飘荡至那个宫殿的入口处,硕大的宫门紧闭着,上面用汉字和满文写着:坤宁宫。 紧闭的门阻挡不了没有实体的灵魂穿越,她看似走动实际却是飘荡的游走在各个偏殿中。忽然,她停在了一扇门前,并没有进去却也没有离开,只是呆立着。半晌,她轻声呢喃:“皇额娘,兰馨回来了,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我的阿玛和额娘,更对不起我自己……”两行清泪落下,却引起了兰馨的苦笑:“不曾想,原来鬼也是会流泪的吗?”闭了眼,任眼泪肆意的流着,那些不知几百年前的记忆似乎霎时间清晰起来…… “我统统都知道了!关于你虐待吟霜的种种阴毒手段,我统统知道了!你的所做所为令人发指,令人不齿!我简直难以置信,天底下居然有你这种恶毒的女人,而这个女人正是我的妻子,如此无品无德,你已经不只令你的丈夫蒙羞,也令整个皇家宗室蒙羞!” “论名分、论地位,你是天,她是地!可是论人格,讲性情的话,她是天,你是地!” “你要知道她是我的什么人吗?我就老实告诉你吧!她是我心之所牵、魂之所系,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一个女人!” 是梦吗?这个为了一个孝期失贞的歌女冲着她咆哮的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的皇阿玛千挑万选的良人。为什么,他口口声声说她破坏了他和那个歌女的完美爱情,为什么,他可以为了那个女人用自己的生命威胁她?既然你们如此相爱,当初为何不据理力争以命相搏,皇阿玛是个性情中人,定不会将自己指给他的。 兰馨这一生,珠围翠绕,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虽然自幼骄宠,但也读过四书五经,学过琴棋书画。在嫁到王府来以前,她就听过皓祯的故事,对自己的婚姻,充满了遐思绮想。嫁进来以后,见皓祯果然是个文武双全的翩翩佳公子,自己这颗心了就热烘烘的,连同自己那白璧无瑕的身子,一起奉献给皓祯了。这种“奉献”,对她来说,是“完完整整”的,是“纤尘不染”的,也是“毫无保留”的。但是,这样的“奉献”,却换得了什么?在不知道有吟霜此人时,她还能自我排解,把皓祯的冷淡解释为“不解风情”。发现吟霜的存在,她才真是挨了狠狠一棒,原来皓祯身上也有热情,这热情的对象竟是府里的一个丫头!她在嫉妒以外,有更深更重的受伤,她的身份被侵犯了,自尊被伤害了,连尊严都被剥夺了。不仅如此,她的皇阿玛在得知这些事以后居然说:“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兰馨你不要跟硕王福晋一样善妒。怎么嫁过去没几天皇家格格的气度都没了?” 因正赶上皇额娘怀着永璟,自己便也不太好让皇额娘分心,不想永璟竟没多久就去了。自己忙着安慰皇额娘,并没理会那白吟霜和那只狸猫,结果忽然又冒出个“还珠格格”惹得皇阿玛是非不分,包庇着以她为中心的那一群人……可怜皇额娘为了皇阿玛的名声和皇室的威望据理力争,却被个包衣奴才在一旁的几句温言软语给逼的无路可走,那个奴才秧子表面上在给皇额娘说好话,可实际哪一句不是在落井下石煽风点火?可笑的是自己和永璂竟然还以为她是个好人,让皇额娘更为伤心。 皇额娘啊,你宁愿双手染血堕入十八层地狱,也要护着我和永璂成为世间最纯白的天使。可是皇额娘啊,您想过没有,这世界怎么会容忍如此洁白的事物存在呢?您不染我们,我们就会被别人污染、践踏,您的努力便就白费了啊! 只是这样想着,兰馨的心就感到揪心的疼痛,不,不仅是心,连周身的肌肤也冒着火的疼痛,骨头里透着酸痒难耐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游荡了近千年了,老早就没有了知觉,如今怎么又有了感觉? “格格,格格,您倒是醒醒啊,皇上和皇后娘娘来看你了。”她竟然还听见了崔嬷嬷的声音! “怎么,兰馨还没醒吗?”皇额娘的声音,年轻时皇额娘的声音,没有后来的尖锐和故作坚强,很温暖、很舒服。 “回皇后娘娘,格格刚刚退热,尚未醒来,劳娘娘您挂心了。”崔嬷嬷回答道。退热?自己生前很少生病,入宫后唯一一次可以称之为“大病”的就是那次的发疯了。刚想冷笑一下,却不料竟然被呛到了,咳了起来。 等等,咳?呛到?这是什么情况?猛然睁眼,看到的竟然是熟悉的帐顶,有些发蒙的兰馨下意识的转头,竟然看到了无比熟悉的人们——皇后、皇上和崔嬷嬷! “格格,您醒了?”崔嬷嬷一脸欣喜,走近床边,“您看,皇上和皇后娘娘来看您了。” 皇后和皇上并没有站到床里来,只在床外隔着帘子向里看,免得过了病气。 “兰馨啊,朕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太医也说了,你是郁结于心,有些内火,又受了些风寒,养几日就没事了。你既进宫来,就放心住下吧,别想太多了。”皇上先开了口,“从今天起,你便养在这坤宁宫里了,朕就是你的皇阿玛,皇后就是你的皇额娘,你就是我们的女儿了。” “是啊,兰馨,你就在本宫这坤宁宫里住着,既是本宫的女儿,本宫绝不会亏待你的。好生养病,待好了,本宫就领着你见见宫里的人,也带你好好逛逛这皇宫。” 半晌,兰馨仍然怔怔的看着皇后和皇帝,没说话。“格格,格格,快谢皇上和娘娘的关心啊!”崔嬷嬷焦急的小声提醒着她,担忧的想着,这格格怎么有些呆啊,莫不是烧糊涂了? “谢皇……阿玛、皇额娘关心。”兰馨僵硬的回答。 “嗯……你好生休息吧,我和你皇额娘晚间再来看你。”皇帝倒没觉着兰馨失礼,直接脑补成兰馨感动的已经无法言语了。 皇帝和皇后一前一后的离开,本来挤挤擦擦的宫女太监也跟着走了大半,只留下伺候兰馨的崔嬷嬷并两个大宫女。 “嬷嬷,现在什么时候了?”兰馨哑着嗓子问。 “快午时了,格格要用膳吗?”崔嬷嬷关心的问。 “嬷嬷,现在是哪一年?”咬咬牙,兰馨还是问了。 “格格,现在是乾隆十六年啊!格格,你怎么了?还好吗?”崔嬷嬷担心不已的摸了摸兰馨的头,不热啊,难不成真烧糊涂了? “嬷嬷,你不用担心,我就是随口一问,我没事,真的。”兰馨回到,“嬷嬷,我饿了,你给我找点吃的吧!”兰馨撒娇到。 “哦,好好,格格你等等啊!”崔嬷嬷果然忘掉了刚刚的事,“喜鹊、杜鹃,快去,把小厨房里热着的燕窝粥拿来,再去配几个格格喜欢的小菜,给格格呈上来。诶呀,格格的口味你们也不是很清楚,算了,我跟你们一起去罢。”说着崔嬷嬷回身对兰馨道“格格,我领着她们去了,你稍稍坐一会儿,很快就得了。” 崔嬷嬷那边准备着粥和小菜不提,兰馨独自坐在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帐子里,慢慢琢磨着这刚刚发生的一切,忽然觉得一切恍然似梦。 自己又活过来了?这是什么?是借尸还魂还是后世所说的那个叫什么“穿越”?抬起手,看到的是尚未长开的稚嫩之手,暗自叹息:乾隆十六年啊……额娘还是追着阿玛去了吗?自己,还是进宫来了吗?是了,当初阿玛战死沙场,额娘追随而去,却没想到还没满九岁的自己要如何活在这个世界上。后来自己被接进宫里,因受到皇额娘的照料、皇阿玛的关心便也慢慢的活泼健康了起来。记得此时皇额娘刚被封为皇后不久,尚无子嗣,所以皇阿玛才让她来照顾自己,而皇额娘也确实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养育。只是自己,对不起皇额娘的一番心血。不过老天既然给了她这个重新来过的机会,那她就一定要抓住,令妃、白吟霜、还珠格格、五阿哥、明珠格格还有福家,咱们一笔一笔的把帐都清一清吧!小小的兰馨握着拳头望着帐子外不甚清晰的世界下定决心。 闲话家常 其实乾隆这个人除了死要面子、小心眼以及习惯性脑残外还有一个说不上是缺点还是优点的特点:感情用事。他喜欢的,你就是把天捅了个窟窿,他也会摸摸你的头说“这窟窿真漂亮!”具体参照偷妃出宫又逃向云南的还珠众人。他不喜欢的,你就是走路带起了一点灰尘,他也会说你“行为不端、没有教养、御前失仪!”具体参照永璂为首的宫中其他皇子宫妃。 经过“得宠”和“失宠”的兰馨对于这点是非常清楚的,是聪明的就该在得宠的时候好好的“固宠”,可惜当年的自己和皇额娘一样,不屑于使用那些媚上欺下的手段,才会败的那么惨。如今的皇额娘还没有当年那么教条死板,也不会以“忠言逆耳”来找回君心。一切,都来得及,这样真好…… 经过几日的调养,兰馨的身体已经好利索了,宫中的规矩也学习了几天。这日,乾隆心情无比之好的来到坤宁宫探望这个很得他心意的养女。 “皇上驾到——”“皇上驾到——”老远的,就有太监通报,一级一级由远及近的传来,方便众人仪态端庄的迎接圣驾。 “皇上吉祥。”皇后先甩了一下帕子,说了句吉祥。 “兰馨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兰馨按着宫里的规矩丝毫不差的行了礼。 “免礼。皇后啊,这兰馨的规矩才几日就这样好了?”乾隆一边疑惑的问到一边领着两人到厅内坐下。 “谁说不是呢,前阵子兰馨一直在养病,这刚好了没几天就要学规矩,我又扭不过她,便叫了李嬷嬷教她规矩,谁知到她一点就通,一教就会,这几日李嬷嬷可是打着叠的夸她呢!”皇后的话语里透露着骄傲。 这十几天来,那拉氏景娴算是想明白了:她位居中宫却没有孩子,没有失宠却也没有特别得宠,宫里最受宠的并不是如她这般的满洲姑奶奶,而是那些包衣汉妃。想来,若不是自己有着一张满洲第一美人的脸,恐怕也要像其他满蒙妃子一样失宠了吧?不过端看这十几日的相处,兰馨确实是个守规矩又值得人疼爱的孩子,况且因着她在这儿,皇上来着也勤快了很多,总归是自己名下的孩子,为何不把她当亲生女儿养着呢?反正是个女孩子,哪怕养不熟,将来也是要嫁出去的,大不了搭份嫁妆就是了。而且,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兰馨也确实勾起了她的慈母心性,连容嬷嬷都说,她这几日看上去有些慈母样子了。 “哦?是吗?李嬷嬷的规矩可是宫里数一数二的好啊,能得她的夸奖,说明兰馨做的很好啊!”乾隆皇帝此时应该还没有养成仰天大“笑”的毛病。 “回皇阿玛,那是李嬷嬷过誉了,兰馨愧不敢当。”兰馨有板有眼的谦虚着。 “欸,朕说当得就当得,朕的金口玉言说好了,兰馨你还反驳不成?”皇帝忽然板起脸来,作严肃状。 “皇上,兰儿这不是谨慎嘛。还有,兰儿你也是,皇上夸赞你,也是你应得的,今天早上你请安去的时候老佛爷不也一样夸过你的吗?”皇后有些紧张的打着圆场,顺带的,把私下给兰馨起的小名也叫了出来。这是情急之下的脱口而出,看来皇后是真的打定主意要把兰馨当作亲生女儿养育了。 “哎呦,皇阿玛兰儿就谦虚一下嘛~”看着乾隆脸虽板着却是眼里含笑,兰馨就知道她的皇阿玛渴望有一个能撒娇的女儿了。皇阿玛,你不是说没有还珠格格那样单纯当您是父亲的女儿吗?您不是想享受寻常百姓家的天伦之乐吗?兰馨就满足您的愿望吧! “呵呵,”皇帝没憋住,笑了出来:“好、好,谦虚是好事,也值得表扬!皇后啊,不要太紧张,父女之间话话家常,没那么多要忌讳的。”说着还安抚性的拍了拍皇后的手。 “就是啊,皇额娘,您刚才都没发现,皇阿玛在偷偷笑您呢!”兰馨悄悄的向皇后说道,不过这个“悄悄”却是恰好让在座的三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嗯,就是,就是。”乾隆心情好,也乐得和兰馨一起打趣皇后。这皇后平时看着总是贞静娴雅,端庄贤淑,虽说规矩什么的都是不错的,却也实在是少了些人气。不曾想今天竟见到她居然有些焦急的为兰馨辩护,恩,这皇后还是个有感情的人嘛!“你呀,平时就是太规矩了,人总要放松一下嘛!”您就是放的太“松”了,皇额娘才落得那样一个下场,兰馨腹诽,面色如常。 “皇上说的是。”皇后见皇帝心情好,便也没有反驳。这几日容嬷嬷也说过,兰馨还小,规矩什么的虽说不错,却也不要束缚了小孩子的心性。况且她才丧父母不久,也不能过于拘着她。听崔嬷嬷讲,这孩子以前是最活泼不过的了,些日子看来是有些过于沉静了,倒是今日方有了些活泼的样子,万不能抹杀了去。 转头看到兰馨穿着素服顶着旗头一脸“我很聪明吧”的骄傲模样忍不住嗔道:“鬼机灵!”眉眼之间万种风情,看呆了对面坐着的乾隆皇帝。 “皇阿玛,您要用点点心吗?”兰馨看到一脸呆样的乾隆,咽下笑意,顶着一脸天真问道。 “啊?哦,没什么。嗯……兰馨你刚才说什么?”乾隆有些尴尬的问。 “回皇阿玛,我说的是,皇阿玛啊~”兰馨撒娇的拖了长音,“您要不要吃点东西,从早起到现在就用了点早膳,您是不是有些饿了?” “恩,听你一说,还真觉得这腹内有点空。”皇帝话音一落,皇后就吩咐人到小厨房里去取早就准备好的点心了。 皇帝看着完全符合自己喜好的点心,心情更加明媚,对着皇后说道:“呵,兰馨如此孝顺聪慧,当赏!”此时的乾隆还不是脑残,不过喜欢宠着心尖尖上的人的嗜好是没变的。 “皇上说的是,兰儿确实聪慧可嘉。”皇后随手给皇帝呈上一碗清茶。 “回皇阿玛,那是皇额娘教的好,要赏就赏皇额娘吧!”兰馨还是一脸天真,反正她九岁未到,不算童言无忌也可天真无邪一下。 “恩,都赏,那朕先问你,你要什么赏赐,朕一定满足你!”金口玉言啊! “那……”兰馨犹豫的看着皇帝。 “说,朕是天子,你要什么朕都办得到!”财大气粗状。 “那……兰馨想要出宫。”咬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皇阿玛啊,记忆中那只杂毛鸟可是大闹了皇宫您还准她初一十五出宫去的,现在,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是我了,我也是“宫外来的”格格,您可别我失望啊…… 得偿所愿 “什么?出宫?这不合规矩啊!”皇后果然是第一个反对的,“兰儿,你为何要出宫啊?”但是她也想知道兰馨为何想要出宫去。难不成宫里不够好? “不是这样的,皇额娘。”兰馨面带愁容的回答:“以前在王府中的时候每逢初一十五额娘就会带我去城西的广济寺上香,阿玛若是在外征战,额娘就祈求菩萨保佑阿玛平安归来,若阿玛在家,额娘就去还愿和祈求家人康健。如今阿玛和额娘都不在了,可是我还是想按着额娘生前的习惯去替额娘许愿烧香,祈求菩萨让阿玛和额娘早登极乐。同时我也想祈求菩萨保佑皇阿玛和皇额娘身体康健,事事顺遂。” “嗯……这个……”皇帝的态度看起来已经有些松动了。 “这几日除了学规矩外,我还抄了几卷经书想供在寺里。兰馨不是说宫中的菩萨不好,只是额娘和阿玛一向是在广济寺里供奉的,所以兰馨想……” “嗯,不管怎么说,兰馨的孝心还是值得夸奖的。只是,你如此年幼,在宫里的佛堂供奉也是一样的。”这个自诩为“天下第一孝子”的皇帝最喜欢“有孝心”的孩子。 “皇阿玛,不碍的,当初我和额娘一起出门也不是只有我们娘俩的,仆从侍卫是必不可少的,而且……兰馨也想回齐王府看看,看看……以前……”说到这里,兰馨的眼圈就红了起来。想当初,她自打进了宫就再没回过齐王府,因着阿玛除了自己外就没别的孩子,齐王府就渐渐落没了。原来的忠仆虽然都被皇阿玛恩典去了公主府,奈何自己不争气,生生的浪费了这些个资源,倒让那个假贝勒给拿捏住了。 “嗯……可是这不合规矩啊,哪有格格随便出宫的?”皇后也有些犹豫了。兰馨听得这话暗自嘲讽道:皇额娘啊,怎么没有随便出宫的格格?还有大年节里出宫的格格呢! “皇额娘,您就让我去吧,我这次大病初愈也该去菩萨面前上香的。听额娘讲,当初额娘在怀我之前在菩萨面前许过愿的,若得了子嗣便让子嗣托给菩萨养着,月月来拜祭供奉。结果没过多久就有了我,便把我给了菩萨当养女,所以我才一直跟着额娘一起去广济寺上香的。”这段话是兰馨编造的,这那拉皇后是皇上从潜邸时期就跟随皇上的老人,位居中宫却又没有生养,对于子嗣之事如何不急? “果真是这样嘛?”果然,皇后的兴趣上来了,一个激动又忘记端那皇后的架子了,毕竟还是新手上路啊。 “兰馨不敢欺瞒皇阿玛和皇额娘。” “咳……恩,皇上,既然兰儿都这样说了,不让兰儿出宫去似乎不好啊,除了供奉孝心,她自己也是须得向菩萨还愿的。”皇后向着皇帝说道。 “皇后说的有理。恩,这样吧,既然兰馨要想按着她额娘的习惯初一十五去广济寺供奉,那么朕就赐一枚腰牌给你,每逢初一十五你出门前要向你皇额娘请示,让她给你安排,带上侍卫和宫女,大大方方的出门去!”说道后来,皇帝的王八之气就又显露出来了。 “兰馨谢皇阿玛恩典。”兰馨笑着谢恩,“皇阿玛,兰馨赏完了,皇额娘还没赏呢! “是了,皇后想要什么赏赐啊?”皇帝笑眯眯的问皇后。 “皇上龙体安康就是对我最大的赏赐了,哪里还需要额外的赏赐?”皇后此时的脑袋很是正常,马屁拍的很是到位。 “哈哈哈,皇后,你这要求也太低了!何况这也不是要赏,朕说赏就一定要赏,你先想想朕先去看折子,晚膳时你可要给朕一个明确的答案。”说罢起身向守在外头的高无庸道:“摆驾养心殿。” “谨遵皇上旨意,恭送皇上。”皇后一甩帕子。 “兰馨恭送皇阿玛。”兰馨也行了礼送走了皇帝。 皇帝离开后,皇后一面微笑着让兰馨回去休息,晚上再来接驾;一面让容嬷嬷去吩咐小厨房如何准备今天的晚膳。 看着皇后快乐的忙碌的身影,兰馨不禁也面带微笑。此时的皇阿玛和皇额娘虽然不是你侬我侬却也不是相敬如“冰”。想来,皇额娘和皇阿玛的感情不算是顶好却也不是后来的那种针锋相对。是从什么时候起,皇额娘和皇阿玛关系恶化的呢?好像是从五格格和永璟的先后离去开始的,而后是令妃那个包衣奴才总是拿着孩子当借口拦着皇阿玛到坤宁宫,再到后来还珠格格和明珠格格进宫,皇额娘为了皇阿玛的面子和皇室声誉同皇阿玛据理力争。再接着,当皇额娘想和皇阿玛缓和矛盾的时候,又有那令妃在一旁拿着两个格格当枪使明里暗里的给皇额娘下绊子,才有了后来皇额娘的“断发力谏”。 皇额娘,你放心,兰馨绝不会像以前那样懦弱,更不会让那不知哪里来的奴才秧子骑到我们母子的头上的!五格格和永璟的死绝不简单,永璂的身体不好也是另有原因的。对那个包衣奴才,皇额娘最大的错误就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对手,在皇阿玛面前失了“贤惠”的样子,才会让她有嚣张起来的机会!至于那两个格格,后世有句话说的好,“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自然有人来拖累她的!还有好几年的时间给我准备,放心,我兰馨会好好招待这两位同是“宫外”来的格格的! 帝后卧谈 到了晚间,乾隆果然如约而至,看着一桌子的可心菜肴,伴着兰馨的撒娇迎合,就着皇后的温柔布菜一顿饭吃的颇有“温馨家人”的味道。用过晚膳,自然是帝后的闲话时间。因着上午见过皇后的另一番风情,今晚的乾隆特特的留心观察着皇后的一举一动,企图发觉皇后身上那些自己曾经“错过的美景”。 “景娴啊,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不必如此拘束,我们虽是帝后却也是夫妻,不要总用那些有的没的东西来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皇帝先开的口,在他看来,今天下午皇后之所以会有那么“反常”的表现,是因为她够放松,所以才没有像往常那样对着摆出那种死板、僵硬的“标准皇后”状态。 “回皇上,”皇后毫不犹豫的开口,“这……”她刚想说那一句万年不变的老话:这不合规矩。却猛然想起今天下午和兰馨的对话。 ———————————我是对话分割线———————————— “皇额娘,您和皇阿玛在吵架吗?”兰馨眨着眼,天真无邪状。 “嗯?兰儿为何这么说?”皇后很诧异。 “因为皇额娘都是板着脸和皇阿玛说话的啊!就像这样。”说着,兰馨摆出了一个很严肃的样子,逗的皇后忍俊不禁。 “是吗?”皇后带着笑问。 “当然了,皇额娘,你该多笑的,你笑起来好漂亮啊!”兰馨眨着星星眼,做花痴状。 “小淘气,皇额娘不能那样做的,皇额娘是皇后,是要母仪天下的,不能不够端庄,那样会被天下臣民耻笑的。”皇后心情很好的跟兰馨解释着。 “这个我懂的,额娘在时有对我说过:做格格就要有格格的样子,要知书达理、端庄娴静。”兰馨一副“我明了”的样子。 “这不就是了?”皇后摸摸兰馨的头反问。 “可是,我额娘也有对我说过哦!”兰馨把头向皇后靠近,小声的说着悄悄话,“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规矩不是为自己守的,大多时候是给别人看的,若是总按着那规矩去纠正自己,那人和人不就没区别了,不就跟那模子里刻出来的糕点一样毫无新意、刻板无趣了吗?”兰馨防备似地把手放在皇后的耳朵两边,继续说“有一次我见着阿玛跟额娘说话的时候额娘把阿玛推倒一边去了呢,下手很重的,结果阿玛还糊弄我说是自己跌倒。后来问过额娘,额娘说,阿玛虽然是王爷,可是额娘同阿玛是夫妻,这和府邸里的其他格格侍妾是不一样的,对于她们来说,阿玛是主子。可是,抛开了公事的阿玛不是王爷,不是额娘的主子,是额娘的夫君,夫妻相处自是有另一番道理的。”说完松开了手,惋惜的说:“可是等我再问额娘是什么道理的时候,额娘就像刚刚皇额娘那样摸了摸我的头说我还小,等着长大了,她就会告诉我了……”话落低下头,作落寞状。 皇后听着这话心头一怔,难不成,自己和皇上之间的问题不是因着自己不会温柔小意、妖媚惑主,而是因为自己跟那模子里刻出的糕点一样毫无新意、刻板无趣?转头看见兰馨低着小小的头颅,想是看着自己和皇上相处想到了自己的阿玛额娘了吧?可怜她小小年纪就丧父丧母却如此伶俐懂事,又想起了她今日说过的广济寺还愿一事,又不觉怜惜她如此孝顺,果真是个难得的孩子啊,不知自己将来的孩子是否有兰馨这般孝顺可爱。感慨了一回,连忙把兰馨揽在怀里,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脊,安慰着。 ————————————分割结束———————————— “皇上,这虽不合规矩,但既然您要求了,我便会注意的。”皇后话落看着皇帝的脸色果然有所缓和,“可是,皇上咱可得说好了,只是私下这样,若在兰儿面前可不能不守规矩,咱们是父母,得给兰儿和其他阿哥格格做出个样子不是?”该说的话,皇后还是没少说,但说的没那么疾言厉色,也没有死咬着规矩不放,这让乾隆很满意。 “你说的对极了,你是六宫表率,是该有个母仪天下的样子。”皇帝又作感动抽搐状了“景娴啊,这几年来你打理后宫,辛苦啦!” 皇后自打当了皇后那天起,一年多来就没听过皇帝如此“发自肺腑”的话了,不禁暗自叹道:看来兰馨的额娘说的对啊,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我们,是夫妻。 “谢爷夸奖,能为爷分忧是景娴的福气,景娴不觉着辛苦。”皇后一想,反正宫人早就退下去了,这屋里就他们帝后二人,既然皇帝都能不守规矩的唤自己一声“景娴”,那自己便也别太守规矩了罢。 “爷?”皇帝对这个已经很遥远的称呼产生了疑问,这皇后是最教条守规矩的了,能自成“景娴”便已经是不错的了,竟然称呼自己为“爷”? “是啊,爷,万岁爷不也是‘爷’吗?”皇后笑着反问,已经三十出头的那拉皇后平日里保养的极好,美丽的面容跟二十岁的小姑娘不相上下,这谈笑间竟生出几分调皮,看的皇帝不禁春心荡漾了起来。 “景娴啊,时候不早了,咱们安置了罢!”皇帝说着主动拉起皇后的手,扶着皇后走向内室,落下的帘帐遮住了满室春光。 ==========此乃河蟹分割线============= 这帝后二人到巫山溜达完一圈回来后并未直接睡去,按照皇帝的话说就是“景娴,朕还不想睡,你我二人好久没有像今晚这样聊天了,不如我们再聊一会儿吧!”得,皇帝开发“皇后特长”的新项目之一还包括聊天。 “好啊!景娴也觉着今天爷您特别健谈。”皇后得了宠爱,心情好,说话也招人听了。 “别光听朕讲,景娴有没有什么好讲的?”皇帝揽着皇后,并排躺着。 “景娴这哪有什么好讲的,倒是兰儿想出宫这件事,爷,您是认真的?”皇后侧过头问。 “当然是真的,朕的金口玉言景娴还怀疑不成?对了,景娴你还没给朕一个答案,你要什么赏赐呢?”皇帝反问。 “皇上,真的是什么都成吗?”皇后仔细的盯着皇帝的脸问。 皇帝听得皇后改了称呼眉头不禁一皱,这皇后如此提醒自己的身份,难不成是想要什么出格的赏赐不成?果然,皇帝的大脑回路是与众不同的,啥都能扯到政治上去。 正想着,皇后已经再次开口了,“那景娴想和兰儿一起去广济寺上香。” “原来是这个!”恩,怪不得皇后问的如此慎重。这皇后一向视规矩为圣旨,不,搞不好规矩在皇后这比朕的圣旨还管用呢!皇帝想着自嘲的笑了一下。 他笑的诡异不要紧,倒是皇后误会了。“不可以吗?”皇后满脸失望,“那……” “有什么不可以的,不就是出宫一趟吗!朕说过,什么赏赐都可以,虽然有规矩说皇后不得随便出宫,但朕带着你去不就行了吗?”皇帝终于笑的正常了。 “真的可以吗?”皇后大喜。 “可以,可是你得告诉朕,为什么想和兰馨一块儿出宫,要实话,不然算是欺君。”皇帝的王八之气又来了。 “我见兰馨乖巧孝顺,听得兰馨讲她额娘是把她寄在广济寺里的菩萨名下的,便也想去拜拜……”皇后越说声音越来越小,脸色越说越红,后来干脆不说了。 “哈哈,景娴这是想要子嗣了?”皇帝看着这个越来越有“人味”的皇后心情大好,“过两天朕就带着你和兰馨一同去广济寺。欸,这‘兰儿’可是兰馨的小名?” “是的。”皇后回答。 “那景娴的小名可是叫‘娴儿’?”皇帝一个翻身又把皇后压在身下了。 “爷~~!”这真的是一声“娇呼”啊,这满脸通红的皇后唤的皇帝这一身的骨头都酥了。 “娴儿,朕可是满足你的愿望了,你是不是该好好谢谢朕啊?”邪恶的皇帝,邪恶的笑着,手里也不停的做着一些“邪恶”的事。 至于皇后具体答谢皇帝的事,请各位自行脑补,河蟹、河蟹…… 首度出宫 皇帝果然是金口玉言,说到做到。这不,这日,皇帝就带着皇后和兰馨以及侍卫宫女甲乙丙丁等一同微服出宫了。这一行人就是一对夫妻带着女儿和家丁丫鬟们去上香。 三人一起坐在一辆车子中,后面一车是宫女太监九人,皇帝这辆车前方驾车的三人都是侍卫中的佼佼者,而且辆车的周围还有四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一行人都穿着半新不旧的衣服,虽然有点排场,但就在这一块砖都能拍死两个五品大员的北京城里来说并不是很张扬。 “额娘你看,那就是我昨天说过的面人,啊,他旁边那家的冰糖葫芦是最好吃的。”兰馨把车窗上的布帘子挑起一条缝隙,为皇后指点着街上的景致。 “哦,是吗?”皇后状似不经意的看着外面的街道,可是兰馨注意到了,当她提起“冰糖葫芦”时皇后眼里那一闪而逝的光芒。 “是啊,是啊!阿玛,那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兰馨摇着乾隆的胳膊道,“阿玛,你一定很想尝尝的,是吧?”一脸的渴求。 “嗯……这个嘛……”乾隆绷着脸故作为难状,不经意间,却发现皇后眼里也似有期待,便改口道,“既然兰儿都这样讲了,阿玛又怎能不试一下呢?高远,停车。”一声令下,众人便停了下来。 “老爷有何吩咐?”从旁边的马上下来一个侍卫隔着帘子问。 “你去刚刚路过的那个摊子上买二十串冰糖葫芦来,拿三个到车里来,其他的你们分了罢!”乾隆一副财大气粗状。 “爷,这不太好吧?”皇后看着侍卫一脸的为难,开口道。 “哪里不好?”莫不是皇后又要说“规矩论”了?皇帝很不爽。 “侍卫们要么骑着马,要么驾着车,吃这冰糖葫芦并不方便。何况,这些侍卫和爷您坐在车里是不同的,哪有成年男子拿着个冰糖葫芦在大街上就吃起来的呀!”说着,皇后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禁“扑哧”一笑,便拿着帕子掩住嘴。 “呵,夫人说的是啊,倒是爷我疏忽了。”乾隆亦脑补了一下这个画面,笑了,“既这么着,就买十串,还是拿三串来车里,剩下的给后头车里的宫女们就是了。” “嗻。”侍卫令命去了,不一会儿便拿着三串冰糖葫芦回来复命了。 “来,咱们一人一串!”乾隆分别递了一串冰糖葫芦给皇后和兰馨,转头问皇后:“皇后,来尝尝这让兰儿嚷着要吃的冰糖葫芦!” “是,谢爷赏赐。”皇后谢了,接过。 “兰儿谢阿玛赏赐。”兰馨也依样谢过皇帝。 “欸?谢什么赏啊,说了微服出巡,咱们就是艾老爷和艾夫人,兰儿就是咱们的小女儿,怎么就忘了?”皇帝笑着指出二人的“错误”。 “哦,对了!那也是要谢谢阿玛解了兰儿肚子里的馋虫不是?”兰馨笑着向乾隆撒娇。 “是、是、是,兰儿说的是。”皇帝心情很好,说着,吃了一颗山楂,“嗯,味道是不错!夫人觉得呢?” “是不错的。”皇后亦吃了一颗再作回答。 “额娘,您以前吃过冰糖葫芦吗?”兰馨很好奇皇后刚刚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怀念。要知道,满族儿女虽不像汉人家的女孩儿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也不是能随便出门的,更不要说在外面吃东西了。即使能够吃到外面的东西,也多是家里的男子出门带回来的,可是,有几个男人会买冰糖葫芦带回家里给女眷们吃啊! “是啊,我小的时候,我大哥曾经偷偷给过我一个。”皇后看着手里的冰糖葫芦微笑,眼神里透露出怀念和哀伤。 那拉氏皇后口中的大哥,是指她嫡亲大哥,纳尔布的嫡长子,乌拉那拉•卓远。早年间,因为先帝的重视,这卓远从十八岁起就常年在外征战,他比景娴大十岁,很疼这个小妹妹,总是找些有趣的玩意逗着她开心,兄妹俩感情很好。怎知道,乾隆五年的时候,竟得了不治之症,就去了。如今,纳尔布的嫡子嫡女各剩下一个,即皇后的二哥乌拉那拉•卓颜和当今皇后乌拉那拉•景娴。 “哦……是这样啊!”兰馨当然知道这答案尴尬了,可还是要继续找点别的说,好把这话引子挑到别处去。“啊,额娘,你看,那边有人在耍杂耍呢!” “哦,是啊!”皇后也知道不能在皇帝高兴的时候影响他老人家的性质,于是便也顺着兰馨的话茬说着。 “嗯……这天下还是一片繁荣祥和之气啊!”乾隆对自己的“文治武功”还是很满意的,微服出巡不就是为了体察民情吗?如此民情令老乾很开心。 “那是当今圣上治理有方啊!”说完,兰馨咬着糖葫芦,看着乾隆笑。 “兰儿说的对。”皇后也笑着说。 “哈哈,你们两个啊!”皇帝笑着叹道。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向广济寺方向而去。 —————————————————此乃地点分割线————————————————— 北京•广济寺 虽不是初一十五,来广济寺上香的人也是不少的,上香请愿、求签问津的人络绎不绝。乾隆一行十几个人边走边看来到广济寺的正殿。兰馨自是和皇后一起跪在黄色的蒲团上,诚心祈祷。 参拜结束,兰馨托了相熟的沙弥找来了住持,把自己抄完的佛经供奉在佛祖前,顺便和皇后每人签了五百两的香油钱,便同乾隆一起被住持引着来到后面的高级禅房。 兰馨多次同她额娘一起来上香,住持当然认得她,至于托给菩萨养着,确实只是兰馨胡说罢了。但也不能说兰馨完全是胡说,因为却有一次齐王陪同福晋一起来上香时同住持开过玩笑说要把兰馨托给菩萨养着,不过,原话是这样的:“我这女儿总是活泼过头,像只管不住的小活猴,不知托给菩萨养着会不会得了佛祖教化,好管些罢!” 住持见同兰馨一起的并不是齐王夫妇,兼着齐王夫妇之死同兰馨入宫之事一样世人皆知,又从沙弥处得知兰馨称这二人是“阿玛、额娘”,便知这二人是当今帝后了。这住持虽是方外之人,但亦要知道世事,否则怎么在这贵胄云集的京城里“混”下去啊!况且,能当住持的僧人,除了德高望重之外,也得有些与人交际应酬的手段才是啊! “老衲乃本寺住持戒逸,请问这二位如何称呼?”这广济寺从顺治年间就有同皇帝打交道的经验,怎会不知当今皇上喜欢“微服出巡”,还不喜别人揭穿的道理。 “我姓艾,这是我夫人。”乾隆一指皇后,继续说道:“我们是兰儿的养父母,今日来是陪着兰儿来还愿的。” “哦,老衲见过艾老爷,艾夫人。”住持行了一个佛礼,“兰馨姑娘往日上完香之后都会在此用些斋饭,今日是否如此呢?” “恩,是有些饿了,即使这样,便一切如常吧!”皇帝发话了。 “老衲这就去命人准备。”再施一礼,老和尚便退出去了。 兰馨看着戒逸的背影暗叹:她就不信那老住持猜不出皇阿玛和皇额娘的真实身份,就是不想拆穿罢了,亦不问自己阿玛额娘为何没来,恐怕是因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吧,果然是出家人啊! 未几,这几人,包括跟来的仆从侍卫都用过斋饭后,便在广济寺中略一游览,权当了饭后散步。逛的累了,便在皇帝的一声令下回了宫。 此次出宫,兰馨的真实目的一个也没达到,真是碍人眼的帝后二人组啊…… 兰馨的筹划 兰馨随着帝后二人回宫,聊了会儿家常,便辞了帝后二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安歇。这边兰馨躺在自己的床上,为自己的未来规划出路。 兰馨今天出宫,本不是上香这样简单的,谁知却被这突然插了一脚的帝后二人打乱了计划。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兰馨原本的计划是先去广济寺上香,而后去一趟齐王府把那些奴仆家人按着“忠”与“不忠”进行安排,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齐王府的一等侍卫——齐修。这齐修不是内务府派下来的侍卫,是阿玛从战场上救回来的,据说在那传说中的江湖里也是数得上号的高手。兰馨找他,并不是想收为己用,而是要学武。 在游荡于后世的近千年间,兰馨虽说是不问世事,不管世间如何变迁,但总是会遇见一些“新人”。这些新人总会跟她说一些当时的新鲜词汇,诸如什么:破除封建迷信、什么新思潮,到后来什么“又红又专”、马列主义,再到后来的“海归”、“河蟹”还有什么“火星移民”、“星球改造”等。让她记忆最深的是评述“新一代”女性的标准: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杀得了木马,翻得了围墙,打得过小三,斗得过流氓。兰馨听到这话的时候深以为然。到了她这就得改成: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惩得了刁奴,出得了宫墙,打得过奸妃,斗得过蠢王。当然,这里的王,指的并不是那些宗室王爷,而是那个“英年早逝”的荣亲王永琪。 兰馨想清楚了,在这皇宫里,首先要有的就是自保能力。如何自保?第一,习武。第二,学医。托重生的福,读书写字、琴棋书画这类东西她都不用下大力气去学了,可是兰馨清楚的知道习武和学医的重要意义。 习武,除了强身健体之外,亦能在遇着突发状况的时候迅速的做出反应。想当初,要是自己有一身武艺傍身,那只狸猫也不能轻而易举的把自己“穷摇”的头昏脑胀不知所措吧! 至于学医,兰馨冷笑,死了之后才知道,平日里那些不起眼的食物,那些有益于身体的美味佳肴若是混在一起吃,轻而易举便能将自己置之死地。不仅如此,五格格和十三弟的水痘得的也稀奇,怎么偌大的皇宫里偏就这两个得宠皇子女得了?水痘不是不治之症,偏这两个得宠的没治好?方子是没问题的,可是治疗的却有问题,看来太医院的太医们全体都不明白什么叫做“对症下药”。 可是,自己不能偷着学,偷学是必要的,但那些东西若是想要自己展现时不让皇阿玛和皇额娘起疑惑,便要将它们过了明路才是正理。如何过明路呢?这是个问题,自己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空间分割线—————————————————— 坤宁宫正厅•阳光明媚的上午 次日,早早散了朝会的乾隆正在坤宁宫中享受温馨的上午茶时光。 “皇阿玛,您尝尝,这是皇额娘拿着荷花做皮炸出来的春卷。”兰馨把一盘子小点心推向皇帝,稍稍略显狗腿的夹起一个春卷放在乾隆的盘子里。 “哦?是吗?”皇帝一挑眉毛,“那可真得好好尝尝。”说着夹起春卷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细细品味。“恩,皇后的手艺很不错啊!只是这些事交给宫女做就行了,皇后还是不要过于操劳才是。” “谢皇上关心,我会注意的。若是皇上喜欢,我时不时的做一些也是不碍的,哪那么容易就累着了!”帝后二人的感情这几日很是和谐,而此时妃子中最受宠的还不是那个“令仙子”,而是嘉妃。 这嘉妃虽是后入旗集,但却不像那令仙子是包衣出身,甚至说,这嘉妃都不是汉人,而是朝鲜族人。金氏,生于康熙五十二年,在乾隆还是宝亲王时就是他的一名小妾了,她的父亲叫金三宝,兄长金简在吏部做事,可以想象这位金氏受到了比较正统的中华教育,如果她只是接受了朝鲜的教育,恐怕很难与乾隆皇帝有共同语言,也就难以得到他的宠爱。乾隆即位后封她为嘉妃,后封嘉贵妃,赐入满洲籍,称金嘉氏。 这嘉妃受宠,却不像那令妃一样处处给皇后上眼药,更不会明里暗里的与皇后为敌。因为人家对自己的认识很明确:自己就是个妃子,而且自己的出身,做到贵妃都是皇上恩典。自己已经有两个儿子了,肚子里似乎又有了一个,皇后没儿子,未来是个什么境况还未可知。自己受宠儿子又多,本来就树大招风了,犯不着为了那个渺远的、不切实际的东西招着皇后的讨厌。况且这几日看来,皇上也不是厌着皇后了,反而帝后关系有着逐渐热络的趋势,自己犯不着冒着被皇上怀疑的风险去给皇后上眼药,还是安安分分的做“宠妃”吧,若得皇后青眼,搞不好分位还可以再升一升,自己的儿子们也有些保障。 “皇阿玛,这主意还是兰儿给皇额娘出的呢!”兰馨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快表扬我”的表情。 “恩?是吗?兰儿竟如此聪慧吗?”皇帝很开心的问皇后。 “恩,这倒是真的。”皇后也笑答。 “皇阿玛,兰儿这几日因为初入宫中兼着身上有些不妥学习什么的就都落下了。既然兰馨已经好了,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学习了?”兰馨一副上进的好孩子样。 “恩,不忙,你先熟悉了宫中生活再说。看不出兰馨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上进啊!”皇帝喜欢“上进”的孩子。 “皇阿玛,阿玛在时曾经说过,这字一日不练,自己知道;一旬不练,行家知道;一月不练,众人皆知。不论练字还是练武都是如此。”兰馨摇头晃脑的说,“所以兰儿不能把以前学过的东西丢下,兰儿不能给皇阿玛和皇额娘丢脸!”小拳头一握,很有气势。 “哦?兰儿还练武?”皇帝很好奇。 “阿玛说过,满人是马背上的天下,满洲姑奶奶不比汉人女子般小家子气,骑射什么的只要有兴趣也是可以学习的。” “这么说,兰儿对骑射有兴趣?”皇上很开心,这充满了王八之气的乾隆皇帝是最喜欢“文武双全”的孩子,不论男女。 “有,只不过刚学了没几日。”兰馨很落寞。 “这有什么问题,兰儿,既然你如此上进,后日开始你就和上书房的阿哥们一起念书就是了!上午学习四书五经下午学习骑射剑术,可不能喊苦哦!”皇帝,你就抽! “皇上,这不合规矩啊!更何况男女七岁不同席,这一个女儿家怎么好和那些皇子王孙一同上课呢?”皇后提出异议。 “这有什么问题,都是自家兄弟,况且兰儿才几岁,不碍的。我看啊,兰儿恐怕坚持不了几日的,上书房是很辛苦的哦~。”这后一句是对着兰馨说的。 看着皇后又要说话,兰馨悄悄压了皇后的手一下,说道:“皇阿玛,你小看人!”兰馨憋红了小脸,欸,为了做出这个表情,兰馨可是暗自闭气了许久啊……“兰儿一定会成为大清朝最‘文武双全’格格!” “哈哈哈,有志气!朕就等着看你这个最‘文武双全’的格格!若真是如此,皇阿玛有赏!”得,王八皇帝又要赏了…… 上书房记事(一) 该去上书房的日子很快就来了。这日,兰馨早早的起床准备,洗漱过后先给皇后请安,而后两人一起用过早膳,兰馨就同着一起来请安的阿哥们一起来到上书房。 此时上书房的师傅还不是纪晓岚,兰馨向今日当值的师傅问过好便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准备晨读。兰馨来上书房念书的事皇帝老早的就同上书房的师傅们说过了,众人虽惊讶于这兰馨格格受宠的程度,但也很有眼色的、有志一同的选择了“沉默是金”。 这日,是兰馨第一次来上书房读书,也是上书房第一次有女学生听讲,故而兰馨的位置是教室的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她的左手边是现存的最大的三阿哥永璋,右手边是四阿哥永珹,永琪坐在永璋的后头,永瑢坐在兰馨的身后,其他王子皇孙就不加描述了,那些都不是重点。你问传说中五阿哥的“第一伴读”福尔泰?谁说伴读可以和主子坐在一起读书了,伴读和哈哈珠子都是在隔壁的教室里的。 今日当值的,是一位姓应的师傅,因着上书房的诸位皇子王孙的年龄都不是很大,所以学习的内容也不是特别的难懂。况且这位姓应的师傅耐性也是最好的,恐怕是负责的总师傅怕兰馨第一日来不太适应才这样安排的。 在这个没有黑板又不分年级的时代,教学时间是统一的,教学内容是因人而异的。所以每个人的进度不同,而师傅也会根据每个人的程度进行单独指导。因为兰馨是“新生”,自然是会受到特别关照的。 这应师傅看见兰馨已经准备好了,就走过来对兰馨道:“兰格格好。今天是格格第一日来上书房,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师傅好,兰馨,并没什么不妥。”兰馨回答道。 “请问格格已经学习了哪些内容?”这是要摸底了。 “初步的已经学习过了,按着《三字经》里的次序,兰馨接下来该学《毛诗》了。”兰馨想了想《三字经》的内容。 “既是这样,那敢问格格的《毛诗》学到何处?”应师傅再问。 “还未开始,也就是刚刚学完了四书。”兰馨的前世这些东西都是有学过的,只是不甚精通,认识些字,反正无论是阿玛、额娘还是皇额娘、皇阿玛也都没有想要把自己培养成为一代才女。才女,在那位“明珠格格”出现之前都只是“扬州瘦马”的另一个代名词罢了。可是这一世的兰馨却想好好的学习一下这些东西,因为有些时候,这些诗词歌赋里所反映出的东西要比那字面上的内容更加的深远,更加的令人回味。反正这一世的自己管家、规矩方面是不用再下苦功了,在别的地方多用点心也不是坏事。 “那格格,臣就从《毛诗》第一篇《关雎》给您讲起吧!”应师傅翻出了《毛诗》,指着第一篇《关雎》道。 “好的,请师傅开始。”兰馨同样翻出了《关雎》一章。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兰馨跟着师傅一字一句的念了一遍,之后师傅说了一句令兰馨感到晴天霹雳的话,“请格格先念一百二十遍。” “一百二十遍?”兰馨有些僵硬的问。 “回格格,是一百二十遍。格格念过之后再背诵一百二十遍,而后臣就会为您解释这篇文章的意思了。”应师傅面不改色的说道。 左右看了看,几个阿哥似乎已经早早开始他们各自的“一百二十遍”,兰馨一咬牙,认命了。终于明白为何皇阿玛会说自己支持不下去了,这教男孩子的方法和教女孩子的完全不同!以往在家中,西席先生会先让自己挑出文章中陌生的字,而后教自己认字,而后让自己熟读。至于背诵就完全看自己的兴趣了,不用背出全篇,只要背得出一些流传千古的名句就是了。练字亦是如此,不必写的一手“大家风范”的书法,只要写的清秀整洁便可。这上书房的要求,果然同家中不一样啊! 儿女第一天读书,做父母的总是会有些担心,更何况是这个很喜欢“凑热闹”的乾隆皇帝。于是,正在兰馨进行着她第一百一十遍《关雎》的背诵时,一声声由远及近的“皇上驾到”打断了各位皇子王孙和兰馨这漫长的“晨读”。 “兰馨啊,怎么样,这上书房的课程你可还跟的上?”皇帝叫起了请安的众人,坐在教室前面的主位上慈爱的看着兰馨。 “回皇阿玛,上书房的课兰馨跟得上,只是……”兰馨顿了顿,觉得自己一定得先摆脱这“一百二十遍”的折磨。 “只是什么?”皇帝好奇的问。 “只是兰儿能不能不读这‘一百二十遍’的《诗经》啊!”兰馨撅起小嘴,有着小女儿家的娇憨。 “嗯?兰儿你可是说过不怕苦的!”乾隆板着脸说道。他也在这上书房里呆过,自是知道这“一百二十遍”是什么意思。 “兰儿不是怕苦,兰儿是觉得没有必要。”兰馨说道。 “难不成你还否定师傅方法不成?”皇帝眯了眯眼,做恐吓状。 “回皇阿玛,不是这样的!”兰馨站了起来,还跺了一下小脚,“皇阿玛你误会了!兰儿认为‘读书百遍其义自见’是非常对的,只是兰儿不似各位哥哥要出入朝堂为阿玛分忧,不好耽误师傅过多的时间,倒是应该让师傅多些精力指点各位哥哥弟弟们才是正理。这一百二十遍兰馨自是读得,可是师傅若在指点各位哥哥弟弟们的同时还要在边上分心照顾兰儿,就是兰儿的过错了。莫不如……”兰馨拖长了音,用眼光偷瞄皇帝,这可爱的动作令皇帝觉着这样的才像是个“女儿”。转眼一瞄,自打自己进来脸色就有些灰白的永璋和根本不出众的永珹,一下就凸现出了永琪和兰馨的可爱和上进。悲摧的永瑢,被兰馨的旗头遮住了……皇帝选择性忽略的他。 “莫不如什么?”皇帝问到。 “莫不如兰馨每篇文章读六十遍,背诵六十遍,师傅就给兰馨讲解,皇阿玛可随时抽查,若答不出,兰馨甘愿受罚。”其实兰馨想说二十遍来着,但是怕皇帝不同意,便砍了一半,恩,也不少了。 “哦?那好吧!不过,只有兰馨可以这样,你们仍然得朗读背诵各一百二十遍,知道吗?”皇帝也觉得女孩子家,用不着像男孩子那样要求,“女子无才便是德”嘛,世间所谓“才女”大多也都是和“青楼名妓”、“风流野史”这样的名头牵扯的比较多不是? “兰馨谢皇阿玛恩典!”又脆又响的回答,反正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各位阿哥们,自求多福吧!兰馨在心中默念。 上书房记事(二) 由于皇帝的突击检查,今日上书房的气氛格外的有些压抑,当然平日里也不怎么活泼就是了。皇帝检查作业的方法无外乎两种:手头和口头。所谓手头,现场写几篇大字来看看吧!至于口头,狂热于写打油诗的乾隆皇帝自然是喜欢对对子了!于是乎,上书房里出现了以下情景: 情景一:畏畏缩缩的永璋结结巴巴的对着乾隆所出的对子。 情景二:略显木讷的永珹平平淡淡的对着乾隆所出的对子。 情景三:尚未长成的永瑢磕磕绊绊的对着乾隆所出的对子。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文武双全”的五阿哥,永琪。与前几个阿哥不同,人家从一开始就是信心满满的“戳”在那里的,注意,是戳! 于是,有了现在的情景四:“请皇阿玛出题。”五阿哥永琪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令兰馨内心里的小人不屑的撇了撇嘴。 “嗯,这才叫皇子风范,你看看你们刚才那都是些什么样子:畏畏缩缩、木讷不堪、毫无风范!”乾隆出题前还不忘厚此薄彼的夸扬一下永琪、打击一下别人。得,永琪的小身板戳的更牢了! “朕的上联是:今宵消夏。”皇帝看了看渐渐开始热起来的天气道。 “那儿子的下联便是:明晌赏花。”永琪略想了一想,便开口答到。 “士农工(宫)商角徴羽。”皇帝很满意,这永琪今年也才十一岁,却可以不卑不亢很有风范的同自己对对子,很好!他倒是满意去了,却也不想那年龄稍长的是被他训斥怕了,年龄稍小的却还没长大。还“不卑不亢”,敢跟他这个皇帝不卑不亢的人也只有被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永琪了吧?哦,也许还要算上半个多月前重生的兰馨。 这副联有点难,上联分两部分:士农工商;宫商角徴羽。前为四业,后为五音,而有一个字重复,一个字谐音。永琪皱了眉头想了一小会儿才回答道:“寒热温凉(良)恭俭让。”给出的,果然是正确答案,永琪所答的下联中,寒热温凉为四觉,且温良恭俭让为君子的五种德行,正好可以和皇帝所出的上联对上。 果然,皇帝老儿满意了。“嗯,对的很好!”摸摸不长的胡子,乾隆又出了一个更难的对子:“游西湖,提锡壶,锡壶落西湖,惜乎锡壶。”如此对子,更像是文人雅士饮酒赋诗时的玩乐之笔,乾隆本就没指望永琪能答出来,毕竟十岁出头的小豆丁嘛,能做到刚刚那个程度就可以了。 可是他是谁?皇帝啊!皇帝说的是什么?圣旨啊!皇帝说我出对子,你来答,你敢说不?你敢抗旨?当然,这是尽可能的往夸大的方向上说的。可是,就是你老爹兴致一来要考教你的学问,你也不好意思跟他直白的说“爹,我不会,你罚我吧!”是的不?更何况还是当着众多兄弟子侄和一位新妹妹的面,这人丢不起啊! 于是永琪小豆丁陷入了艰苦卓绝的思考中,苦思冥想,咬牙切齿,不断的抓着手中的书本,好吧,手中已经破烂不堪的书本。不能不想,皇帝大人根本没有要换人解答的意思,也没有让他停止思考的意思,更没有让应师傅伸出援手的意思。所以,永琪只能纠结的继续思考着答案。 就在乾隆皇帝抿完一盏茶,觉得时间过得差不多可以让永琪从那个高台上下来的时候,永琪突然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道:“皇阿玛,儿子知道了!” “哦?是吗?说说看!”皇帝又端起了茶杯,当然,水是早有人蓄好了的。 “儿子的答案是:做边幅,捉蝙蝠,蝙蝠撞边幅, 贬负蝙蝠。”永琪顶着光亮的脑门,昂扬着小小的头颅道。 “好!”龙心大悦,“没想到永琪你小小年纪竟如此聪慧,赏!”得,一个“赏”字使骄傲的更骄傲,落寞的更落寞了。 心情一片明媚的乾隆皇帝视察过其他子弟的学习情况后,更是觉得永琪是个“可造之材”,果然是自己的皇子啊!皇帝内心无比的感慨,估计他是不知道所谓“遗传基因”这种事,不然一定认为是他的y染色体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当然,即使不知道,他也觉得永琪的“天资聪颖”是因为那是“他的”儿子的关系。 废话,他也不想想,其他人的儿子即使再“上进”会蠢到和皇帝的儿子在皇帝面前抢风头吗?当谁都是那不分尊卑的包衣奴才呢! 刚好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于是皇帝和众阿哥们一起用了午膳,休息一下后便来到了练武场。兰馨也要学习骑射不是吗? ———————————————空间分割线——————————————————— 因着众阿哥们是和皇帝一起“午休”的,所以下午各个阿哥们的表现都有点失常。当然了,谁和那个好大喜功的皇帝一起“休息”能够真正的放松? 完全不需要其他任何理由的,下午的练武场也出现了上午那种“一枝独秀”的状态。秀的,自然是五阿哥永琪。 骑射这东西本就该是日积月累的,永璋身子不好,永珹志不在此,永瑢身量尚小,永琪,你又亮了! 看着意气风发的接受乾隆表扬的永琪,兰馨突然觉得他那削的精光的头壳亮的有些刺眼。很像后世的那个叫“电灯泡”的东西亮起来的样子。 看看自己这根个刚刚新出炉的“文武双全”的儿子,又看看那些“文不成武不就”的儿子,再看看这个来到练武场后就没有出声的小女儿,皇帝的心情就像经历过“过街雨”的花园一样:晴——大雨——又复晴了。 “兰儿,你看过这些哥哥们的功课了,想到要学什么了吗?”乾隆一副慈父的模样问着兰馨。 学什么?她怎么知道学武的入门课程要学什么?兰馨腹诽。转念一想,不过有一样是可以学的:“兰儿要学骑马。” “那是自然。”皇帝笑了,“朕问的是你要学什么兵器,难不成你要像阿哥们那样学射箭?” 原来是问兵器,那就很好回答了,“兰儿想学剑。” “为什么?”皇帝很好奇。 “因为剑很漂亮,又比刀轻便。”兰馨回答,还有后半句没说:咱可不是那练什么“飞抓百练索”的还珠格格。 “恩,有理。扎克图,你就由今日起负责教兰馨武学了!可要好好的因材施教,不可缺了耐性。”皇帝觉得这剑术第一的师傅可能会瞧不起兰馨的女儿身,有必要敲打一下。 “皇上既把格格交给奴才,奴才定当竭尽全力。”能给皇子当师傅,谁都不是傻子。 “恩,若教的好了,朕有重赏!”对兰馨,这皇帝还是很重视的。 “嗻。”行了大礼,“奴才谢皇上的信任。” 皇帝的上书房一日游,到此告以段落…… 再度出宫 兰馨在宫中度过的每日的时光,就如流水划过河床上的鹅卵石般寂静无声,平静轻柔,没有一丝波澜。皇后仍然每日衣着华丽的端坐在凤位上接受着那些“姐妹们”的请安,皇帝依然乐于在早朝过后的小憩时间里对着众多的绿头牌“指点江山”,各位阿哥们依然在上书房里朗读背诵着他们日日的“一百二十遍”功课,各位格格们依旧做着她们的功课,学习女红针黹羡慕着兰馨的“特别待遇”。 说道特别待遇,就不得不提到今天的日子了。今天,六月初一,乾隆皇帝指定的,兰馨可以出宫的日子。 昨日在上书房,兰馨早就向师傅请好假,今天一早,兰馨便向皇后提出她要出宫的请求。 因为前一次帝后二人已经一同陪着兰馨去过广济寺了,知道兰馨要去的路程和时间,便嘱咐道:“早去早回,午膳过后就回来吧!” “回皇额娘,兰儿还有一事想请皇额娘恩典。”兰馨规矩的行了一个礼,说道。 “哦?是什么要求值得兰儿如此郑重?”皇后诧异的问。 “回皇额娘,兰儿想在用过午膳之后去齐王府看一看。”兰馨说着,眼圈就有一点点泛红了。 “啊!是了!”皇后这才想起,兰馨上次说过想出宫的原因里还有一向是想回去看看齐王府,应该是想去拿一两件齐王和福晋的旧物做想念吧!这齐王和齐王福晋鹣鲽情深,兰馨又如此懂事,想来那齐王府的兰馨的意义也是不容忽视的。按着现在的情况,齐王府的财产都该被收归宫中的,齐王府那块地方也会被皇帝令赐他人。可兰馨既成了自己的女儿又待自己若亲生额娘,那自己便也要为她谋划一二才是。皇后正想着如何为兰馨谋福利,可却忘了兰馨还在等着她批准出宫呢! “皇额娘?”兰馨试探的叫了叫皇后,皇额娘在思考什么呢?如此严肃却又能带着些许温情? “哦!可以啊!”皇后笑着回答,“倒是让侍卫、太监、宫女都跟着才是,你可不能一个人瞎跑,要在晚膳之前回来。” “嗻,兰儿谨遵皇额娘教诲。”兰馨行了礼,转身回了寝殿,找崔嬷嬷换衣服去了。 这边皇后安排着和兰馨一起出宫的侍卫太监,那边兰馨听着崔嬷嬷一直没有停歇的碎碎念,终于,一切安排妥当,兰馨再次出宫。 ————————————————空间分割——————————————————— 兰馨按着那日的行程,出了宫门,去往广济寺。按着“标准”的流程,上香、许愿、签香油钱,用膳,离开。 马车不快不慢的走着,伴着有节奏的嗒嗒声,马车来到了齐王府的大门口。 “格格,到了。”皇后派来的侍卫是皇帝特意赏赐给兰馨的,从今日起,就算是兰馨的人了,这种人都有一个特点:忠于主人,且只能忠于一个主人。无论生死,誓死相随。 看着门可罗雀的正门,兰馨轻蔑的笑了,树倒猢狲散吗?当日阿玛在时,无论何时自家府上的门前可都是车水马龙的,纵使没有那些王公贵族可也有他们的妻子儿女不是? “小罗子,下去敲门。”兰馨淡淡的说道,表现出的,是不符合年龄的冷静与优雅。 “嗻。”同车的小太监麻利的出溜下了车,轻轻的扣了扣门扉。他是很想大喝一声“兰格格到,主人还不快出来迎接!”可他明确的知道这齐王府现在唯一的主子正坐在他身后的车里,像一个普通客人一样派人敲打着自家的门环。 等待了许久,才有一个老管家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开门道:“敢问,你找谁啊?”老人有些年纪了,看来是齐王府的老人,十分客气却又透露出些许的骄傲。 齐王府里一直是有两批人在的:内务府派来的和阿玛自己招募来的。内务府派来的,不必说,自是按着制度的官中配给。阿玛自己招来的,却各有各的缘由,比如这个齐管家。听说是阿玛在外面遇到的莫逆之交,曾经是个商人。士农工商,即使在“有钱能使磨推鬼”的乾隆朝,商人也是阶级地位最低的那一群。 所谓树大招风,当初,这齐管家算得上是当地的富户,又有几处不错的庄子,不曾想被当地的巡抚看上了,三下两下,竟把这一方富户搞得家破人亡。两年之后可巧遇见了阿玛,告上了吏部,这才得以平反。虽是如此,经历了起落,又没了家人,齐管家也不想东山再起了,便随了阿玛返回了京城,改换了姓名,做了齐王府的另一个管家。内务府的管家管理与宫中相关的事宜,齐管家就管理商业方面的私产。 “齐管家,是我。”兰馨见出来开门的是齐管家,便知道,内务府派来的人又回到了内务府。齐王府,果然还是要靠真正忠心的人重振的。 “格……格?”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齐管家竟然结巴了,“您,您不是……” “怎么,不欢迎我回来吗?”兰馨看着齐管家,温暖的笑。 “欢迎,欢迎。”齐管家拿着袖子擦了擦眼角,向府里叫道:“格格回来了,你们还不快出来迎接?” “格格回来了?格格回来了!”“格格回来了?格格回来了!”“格格回来了?格格回来了!”一时间,合府的人都奔走相告,可是,当真正整府的人都凑齐了,兰馨才发现,彼时的王府是那般的热闹,此刻的王府是这般的冷静与凄凉——包括齐管家在内,也不足百人。虽然不足百人,却是最忠心的人,也是记忆中公主府里的那些熟悉的面孔。 站在最前方的,除了齐管家,还有齐王府的第一侍卫,兰馨这次出宫的重要目标——齐修。 齐修一家 说到这齐修,自是另有一番来历。即使重生后的兰馨,也只是知道,齐修一家原是江湖人士,后为阿玛所救,于是就带着妻儿留在了府里。其实,这齐修的来历亦不简单。 齐修,原乃是江湖中一位小有名气的世家公子。既然提起了江湖,就不得不说,古代的侠客杀人是真的不用偿命的哇!你想想看,在那个交通不便、通讯又极为闭塞的时代里,即使发生命案,迅速的报了官,一般也就是所谓的父母官简单的调查一下便结案了,想来也没几个人有包拯那等本领的吧?那些高来高去的“高人”即便杀了人,一个晃身就可以逃之夭夭,中国这么大,随便找个地方一呆,连隐居易容都不用,谁都抓不着。啥?官府通缉?就那看不出像谁的通缉画像,要是真能把人认出来的话,那凶手的脸上得长着多大的“标志物”才可以啊?果然,感谢现代科技啊!古代的钱庄太好打劫了,连闭路监控设施都没得,怪不得冤假错案如此之多……咳咳,远了。 我们接着说着齐修的来历,这齐修原是江湖中一位小有名气的世家公子,娶的是从小就定下婚约的“鬼手神医”的徒弟。本是两家成婚的大喜之日,不知是谁对外说这女方的嫁妆里有一本绝世秘籍,练成之后便可独霸武林。之后的事就可以简单的解释成“人怕出名猪怕壮”,从成婚之日起齐修的家里就没得安生过。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不成想齐修竟被他最信任的青梅竹马陷害,整座山庄一夜之间顷刻全无,秘籍的事不仅是假的,连消息都是这“青梅竹马”放出去的!你说为何他最信任的青梅竹马会陷害他?很狗血的答案——爱人结婚了,新娘不是她!所以说,永远不要小瞧女人的嫉妒心。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只剩下身受重伤的齐修和他的妻子,万念俱灰。而此时正是齐王爷第一次出征,见着路边有人呼救,想都没想便让人把他们救了起来。待齐修伤好之后便隐姓埋名在齐王身边做了一等侍卫。不过,齐王在行军途中也就救过齐修一人,因为齐修曾问得齐王一身冷汗:“王爷,您在行军途中万不可再这样‘拣’人了。万一我是意图不轨之人,窃取军机又谋害了王爷,那王爷到时又该如何?”那一年齐修也才二十岁。 “齐管家,带着跟着来的人去休息一下。齐修,你夫人和女儿呢?我想让她们陪我在这府里走走。”兰馨遣退了皇后派来的人,当然,她不是为了隐瞒什么,而是想减少知情人的数量而已。永远要记得,这个世界上没有皇帝不知道的事,只有他不想知道的事。兰馨可不认为跟着她一起出来的人只有明面上的这几个。 “是。”齐修一回身,他的妻子和女儿就从后面的女眷中走了出来,迎向兰馨。 “格格回来了,给格格请安,格格吉祥。”两人一起给兰馨行礼。 “不必多礼,边走边说吧!大家也都散了吧!皇阿玛和皇额娘说了,准我初一十五出来的,总有见的时候,今日我想去阿玛额娘常待的地方坐坐就回了。”都是忠心耿耿的老人,按着年龄来说都是兰馨的长辈,她也不想真的把他们当成下人,卖身契,迟早是要还给他们的,到时候是留是走端看个人意愿了。 众人一听,便都散去,只留齐修一家。齐修的夫人母姓薛,闺名云儿,曾经除了她的丈夫偶尔在房内如此唤她之外,还有她进王府后交到的“闺蜜”——齐王福晋。齐修比齐王长两岁,齐王福晋亦比齐薛氏小了两岁,不过,齐修的女儿却长了兰馨三岁,闺名叫若雪,取薛、雪二字的谐音。这一家同齐王一家相处的都是极好,这次出征,正赶上齐薛氏怀第二胎,齐王怕齐薛氏生产时身旁没人便留了齐修在王府。不料,却是一去不返,齐王福晋更是随之而去,只留下兰馨一人独撑这齐王府。 “格格这边走吧!”齐修引路,齐薛氏和若雪一左一右的陪着兰馨。“想来,格格也是知道的,府内原来的格格侍妾等都被皇上送去京郊的尼姑庵了,少不得一些园子有些寥落,兼着人手又少……” “我知道的,不必解释。齐王府,只剩下这些人了吗?”兰馨转头问刚刚加入的齐管家。 “回格格,外头庄子上原也有些管事和下人,因格格不在,账册又被宫中收去了,没有月钱发,便辞了的。在下私自做主,都放了。赎身的银子我做了整理,收在匣子里的。”齐管家毕恭毕敬的回答。齐王是仗义之人,知道汉人是不喜欢称自己作“奴才”的,许了府中的汉人下人们可以自称“属下”、“在下”之类,随他们喜欢。当然这也令内务府派出来的人极为不满,没少挑事就是了。 “恩,放了好,放了干净。”兰馨平静的叹息,令在场的三个大人均是一怔,这格格一个多月没见,怎么就成熟成这个样子?莫不是打击太大吧…… “格格,您想去哪里看看?”若雪今年十一岁,正是天真活泼的年纪,兼着她娘又怀了第二胎,越发懂事了。看到兰馨的异样,便找着话题分散兰馨的注意力。 “嗯……去阿玛的练武场看看吧!”兰馨直指目的地。 一行人略显压抑的走向齐王的练武场,看着熟悉的兵器架子、茶桌藤椅,兰馨的眼眶红了又红,但是她始终咬着牙没有落下泪来。重生之后,她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眼泪并不能使自己强大,反而会令那些瞧不起你的人看到你的软弱。 “格格……”若雪也是兰馨这些年的玩伴,说白了,这些年齐修都是自由身的,挂着一等侍卫的名,领着齐王给的“薪水”,没有卖身契、没有奴集,忠心却始终如一,甚至包括了他的妻子女儿。 “没事,我们去那屋里坐坐吧!”兰馨指着练武场的厢房说道。 “好啊!”若雪拉着兰馨走在前面,三个大人跟在身后,进了厢房。 “管家,麻烦您老在外面的藤椅上坐坐,可以吗?”兰馨转头看向头发有些花白的齐管家客气的问。 “格格啊!和在下不需要这样客气的,你的意思,老朽还是懂得的。”老人打开门窗,端坐在外面的藤椅上,貌似很悠然的晒着太阳,实际上无时无刻不注意着是否有人在偷听房间里众人的谈话。 “齐修伯父,云伯母,兰儿有事相求。”兰馨郑重的看着齐修夫妇道。 “格格,这宅子里剩下的都是忠心的人,绝不是墙头草,您放心就是了。您也不必有所顾忌,无论何事,只要格格您用的上的,我齐修绝对万死不辞。”纵使隐居多年,齐修依然有着江湖人知恩图报、重义轻利的侠义之心。 “是啊!格格,您不必客气就是了。”齐薛氏也道。 “齐伯伯,云伯母,你们还说我客气,当日阿玛额娘在时我私底下也是要唤二位‘伯父、伯母’的,这月余不见,怎着到生分了?” “可不是吗?爹,娘,兰儿都如此说了,你们怎么还如此生分?”若雪转头对兰馨道:“打从你被接进宫去,爹娘就没一日不担心你在里面过的习不习惯,生怕你适应不了那里。” “怎么会,皇阿玛和皇额娘对我都是极好的,你们不用担心的。”原来,自己曾这样被关心过,可是自己却也忽略了这些关心,还好重新来过了,还好…… 那些家人 齐薛氏见众人站在这房间内许久都没人有坐下的意思,便张罗了茶水,引着几人坐下。“我们都别站着了,倒是坐下说话啊!” “兰儿,你刚刚说有事找我,为何?”齐修问。 “我想学武还有学医。”兰馨看着他们夫妇道。 “这……兰儿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齐薛氏诧异的问。 “因为我现在住的那个地方。”兰馨直视齐薛氏的眼睛,不想说的太明确,谁知到某个角落里是不是会有皇帝派来的密探。齐王,总归是有些势力的不是?这些势力的最后归属,皇帝怎会不关心? 齐薛氏能是鬼手神医的徒弟,天资自然不差,瞬时明白了兰馨的意思。内宅斗争往往比那些明面上的东西更加阴险狠辣,女人心,不可测啊!何况又不是没见过内宅斗争,这齐王府里不就天天上演么?还是齐王和福晋关系融洽的前提下呢!听说当今的皇后并不特别受皇帝宠爱,但皇后毕竟是皇后,是后宫里明晃晃的靶子,万一有人把黑手下到兰馨身上……不得不防! “恩,有一技之长是好事,学医嘛,除了可以使自身得到更好的调养,也能让‘周围的人’也受益不是?”齐薛氏把兰馨的想法换着法子讲出来,给齐修“明示”。“学武也是好事,可以强身健体,兰儿,你在宫里也学武吗?” “学的,皇阿玛特许我去上书房和阿哥们一起读书习武。”兰馨点头,“不过学的只是招式。听说武功中有什么‘内功心法’的特别强身健体……” “你呀!还有什么?强身健体、还益寿延年、长生不老哩!”若雪笑她,“都是夸张罢了!” “恩,学总比不学强的。兰儿可你只是每逢初一十五出来,只有两日,没办法好好学医啊!武,可以学了招式口诀而后自行练习,学医可不成啊!”齐薛氏皱眉。 “我可以进宫教兰儿啊!”若雪一击掌。这若雪既是齐修和齐薛氏的女儿,功夫医术自是从小学起的,那可是娃娃功啊! “胡闹!你?你怎么进宫?”齐修略有些生气的拍了拍若雪的头,“那宫里是随便能去的地方吗?别说进不去,就是进去了,那里的规矩可是天底下最大的,你这没上没下、不知进退的性子万一给兰儿惹祸了可怎么办才好!” “我不是想帮帮兰儿吗……”若雪有些委屈的回嘴,她没有齐修夫妇想的深,就是觉得兰馨既然想学医自己就应该教她。她在偷听别人说八卦的时候,常常听说那宫里有人莫名其妙的死掉,一定是不懂医术的关系!若雪常常这样想着,更加觉得自己应该想办法教兰馨医术。 “规矩,我可以学嘛,兰儿一个人在那里面一定很寂寞。”若雪不放弃。 “若雪,不行的,皇宫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况且你随我去了,就不怕你爹娘担心?”兰馨笑问,内心一阵温暖。 “不是有弟弟吗?”若雪撅着嘴。 “哈!原来若雪吃醋了!”兰馨笑闹道。 “才没有!”两人闹做一团。 “学武的事暂且先这样定下来吧!学医,还要再想想才是啊!”齐薛氏看着她们闹灾一起,微笑着道。兰儿,总算有些活泼的样子了,或许让若雪多陪陪她真的是件好事。 “嗯!那我找管家还有些事。”兰馨有些喘,红着脸对齐修夫妇说。 “得,轮到我们去晒晒太阳了!”齐修夫妇笑着起身,留了若雪陪着兰馨。 “格格,你找在下有何吩咐?”齐管家恭敬的问。 “管家,你也别和兰馨客气了,兰馨还有事想摆脱您呢!”兰馨对着管家很尊敬,却没称呼他为“爷爷”,即使辈分如此。齐管家太重视主仆伦理了,他总说这条命是王爷给找回来的,那生就是齐王府的人,死就是齐王府的鬼。 “格格,哪能这样坏了规矩,在下和齐修又不相同,在下是有卖身契的。”是了,当初阿玛并不想要齐管家做奴婢的,结果齐管家说什么也不答应,硬是卖身于王府,甚至签了死契。记得自己当初大婚之后,齐管家拿了厚厚的账册来跟自己报账,一桩桩、一笔笔,清晰明了,没有一点作假,那些东西,正是齐王府的私产:额娘的嫁妆和阿玛的私人产业。其实,本没有那么多的,是齐管家的手段好,才发展得那么好。但凡这齐管家有一点私心,自己就不会是乾隆朝最有家底的公主之一了。 “哎……”叹了口气,“罢了,管家,我尊重你是我的事,你守规矩是你的事,咱们谁也别难为谁,如何?”兰馨笑笑说道。 “欸?格格,这……”齐管家又要“规矩”了。 “哎呦,齐爷爷,你就随了兰馨吧!她呆不多久就又要回去了,你执着于这点小事岂不要耽误她的大事了?”若雪插嘴。 “是、是。是在下疏忽了,格格究竟何事用到在下?”齐管家转过头问兰馨。 “管家,你说王府剩下的这百来号人要靠什么维持生计?这齐王府是皇阿玛赐下来的,所以保不齐哪天就又赏赐给别人了,到时候你们怎么办?”兰馨假装发愁的问。她当然知道那些私产,可“此刻”的兰馨应该是不知道的啊,总要想个法子引出来不是? “这个格格就不用担心了,”本来声音就不大的齐管家把音量又压低了n个分贝,用只有他们三人才听的清的音量接着说,“其实福晋临去前有交代给在下一些东西,当时在下还有些诧异,不成想……”齐管家没有说下去了。 “没事,我看开了,若想要阿玛额娘放心,我便要活的更好才是!”兰馨拍拍担忧的望着她的若雪的手,坚定的说道。 “是、是,格格说的太好了。”齐管家擦了擦眼角。 “既有那些东西,怎么会发不出月钱?”兰馨有些疑惑。 “格格,这您就不懂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些不看重钱财地位、仍然留下了守着齐王府的人,才是真正值得格格依靠的啊!格格,您还如此年幼,又兼着养在宫中,将来是一定是要嫁在贵胄之家的,虽有皇上、娘娘赏赐,若没有些得用的人和压得住人的嫁妆,日后恐要被人欺负了去啊!” “管家……”兰馨感慨万千,竟无话可答。后世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管家,你内真相了啊!你虽给了我得用的人和压得住人的嫁妆,可全都被我便宜了那硕王府,我兰馨前世对不起你的一片苦心,今生必不会令你失望!等待吧,等待我长大,等待我收拾了那硕王府,定会让您安享晚年的! “格格,您问王府产业,可是有所打算?还是,宫中打赏的银子不够使了?”若雪毕竟大了兰馨几岁,管家什么的也已经开始在学了,见兰馨问,便联系到兰馨是否缺钱了,毕竟宫里的那些太监侍卫宫女们总是要“赏”的。 “不是的!只是怕你们死守着齐王府,不去另谋出路,担心你们的生计罢了。欸?若雪姐,你在学管家了哦?”兰馨问的有点狗腿。 “呵!你这小机灵又想求我什么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可是只有在有求于我的时候才会沾着蜜叫我一声‘若雪姐’。”若雪摆着谱问。 “我想问管家难不难?”问的很符合她现在的状态:**岁的年纪。 “恩……有点……。”若雪皱眉,她真讨厌那些账册上的数字。 “格格,您要学管家?”齐管家有些诧异,这格格才多大! “是啊!皇额娘说等我出了孝期就要开始学管家了,满人守孝,守足二十七个月就是了,不需要守三年的。而且,满人成婚也比汉人早……”这就牵涉到满汉的不同规矩,说多了,管家会不高兴的。管家重规矩,但也是汉人的规矩,他替齐王做事,是真心把齐王当主子的,且尽量的忽视着满人同汉人的不同。 “哦……那格格的意思?”管家忽略掉了满族人不守三年孝的“蛮夷规矩”所带来的心理不适,继续问。 “我想先偷偷学着,省的到时候皇额娘和宫中的嬷嬷嫌弃我笨。”这个借口勉强用吧,受过正规“如何管家”教育的兰馨根本不用学这些个东西的,可是总不能“无师自通”啊!她也才九岁不到不是? “好!既是如此,格格您也不用太着急,每逢初一十五出来的时候,在下就教您看账本吧!”齐管家答应了。 “那兰儿,你不是要忙疯了?又要学武,又要学管家,还要学医,一个月,两个半天的时间哪里够?”若雪皱眉道,“我们还是想个办法吧,你这样是不行的,我觉得我进宫去教你医术是再好不过了,不仅能交你医术、陪你练武还能和你一起学管家。”若雪觉得这很可行。 “这……”兰馨也有些动摇,可行吗? “欸,若雪,别缠着格格了,天不早了,赶紧给格格收拾几样旧物带上,好要回去了。”齐管家看了看天,对着外面叫“齐修,你们夫妻俩进来帮格格收拾东西吧!” 知道这是谈完了,齐修夫妇便从院子里走进屋子。齐薛氏问兰馨:“兰儿想带些什么回去?” “就……额娘梳妆匣里的那个首饰盒子吧!好有个念想。”兰馨想了想,“还有阿玛的那柄穿常服时经常挂着的折扇。” “好,我知道了。”齐薛氏自行去了,不知为何,若雪也跟着出去了。 齐修从书架上取下挂在上面的扇子,那山套还是兰馨的额娘亲手绣的,如今却是物是人非啊! “啊!对了,齐伯父,麻烦您去全聚德订一只烤鸭,让我带进宫时务必是刚出炉的,否则一路上就冷掉了。”兰馨想了想,反正快要晚膳了,加道菜,一来表示孝心,二来讨个好。虽不合规矩,可也没出了大褶子,皇阿玛反倒是最喜欢这有孝心又不守规矩的孩子,不是吗? “好!”齐修也去了。 “格格啊!你一个人在宫里要小心,要注意身体啊!不用惦记我们这些人和物,在下自会替格格打点好的,这个,你带上。”齐管家掏出一叠银票,都是一百两的,“在下怕票子大了不方便,格格你先拿着,若是不够了可一定要跟在下讲,都是格格自己的银子,您可不能跟自己客气啊!”最后齐管家还红着眼讲了句笑话。 “好。”兰馨也有点哽咽,这些人,自己当初究竟辜负了多少? “兰儿,你自己要学着照顾自己,这是我自己学医时整理的东西,最重要的是那个食物相克的单子,你可万万要记住了。还有那些香料药物什么的你若是不认得,下次出来我交给你认识,你也求求皇上和娘娘若是我能进去陪你是再好不过的了……”原来,若雪是去拿她的私人笔记去了。 “好,我知道了。”兰馨也想试试,看乾隆究竟能“纵容”自己到什么程度。 “兰儿,这是你要的首饰盒子,这是我给你做的素服,你先带进去吧,我做的是汉人衣服,宫中穿不得,下次出来的时候好穿吧。”齐薛氏也递过来一个大包。 “哎!”兰馨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到底还是憋了回去,自己要坚强,才能回报这些前世今生都如此珍爱她的人。 离开的时候又是合府相送,兰馨出了门,登上车来到全聚德,取过烤鸭便想与齐修道别。怎知齐修一句话不多说,硬是陪着兰馨的马车来到宫门口,见兰馨进宫去了,才反身离开。 兰馨挑着帘子,看着齐修离开的背影,内心有些压抑,喉头有些不适,无话。 皇后改造计划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科普的是本文的题目:似兰斯馨 似兰斯馨,如松之盛。——《千字文》 顺便剧透,将来兰馨女扮男装的时候,名字就叫齐松盛。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