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01 特别新闻报道!特别新闻报道!4月16日下午三时,于XX高速公路路段发生一起特大严重交通伤亡事故!一辆开往X城的公交车与开往同一方向的客运巴士发生剧烈碰撞,造成十二人死亡,八人危殆,三十六人轻伤,事故原因尚在调查当中…… 尖锐的刹车声、突然插入车厢中的客运车车头、沈丹像鬼一样凄励的惊叫声……这一切来得这么突然…… 一切像一场根本没有醒过来的梦,杜恩在公车上打磕睡时,有一瞬间的时间,似乎是被上述的一切惊醒了一下子,接下来是一阵尖锐难言的疼痛,他甚至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就马上跌入昏迷状态中。 他的意识像悬浮于半空,鼻子嗅到强烈的血腥味,然后看见刺眼的光和一群穿白衣的面孔,身体被谁打横放下迅速向前移动,半张半合的眼睛看见整个世界都在剧烈晃动,有很多很多的人在耳边高声说话,可他一句也没有听懂,那些围在他四周的面孔也没有一个能够看懂……然后,进了一个亮着八个光点的地方,五六个戴着白色口罩和白色手套的人,拿着尖锐的刀子和镊子围在他四周,埋头苦干着一些什么,四周就顿时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嘻嘻!”一声异于这寂静气氛的突兀笑声闯进来,杜恩的意识因此而清晰不少,戴着白色口罩的人有条不紊地继续埋头在他身上做着什么,在那些白衣人当中,不知什么时候插进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年,那些穿白衣的显然没有察觉他的存在。 “起来吧!你已经死了!” 少年对他说,并向他伸出一只手,杜恩就突然觉得身体轻了许多倍,嗖的一声就整个凌空飞起,悬在半空,他惊愕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路,只得张大嘴巴看着那个黑衣少年。 少年对他的惊愕不以为意,手里变出一个小册子,翻开里面的页,并变出一支类似毛笔的钢笔(汗~~那是什么怪东西?)在小册子上认真记录着:“刘丹!终年24岁,死于车祸,黑羽笔录!!” 谁……死了?刘丹……? 杜恩脑袋昏昏沉沉的,一时之间没有领悟过来。 “好了!刘丹!我是来自地府的死神,现在奉命把你的魂魄勾回地府去,跟我走吧,不要再留恋这人世间的事物了!” 说罢,身边多了两个牛头马面,杜恩的手腕多了两个银恍恍的镣铐…… “走吧!”少年一挥手,牛头马面拖着他就走,直到此时,如果杜恩再不领悟过来的话,就真的要‘完蛋’了! “喂!等等!你们想带我去哪里?”杜恩终于大叫起来,少年头也不回地答他道:“你死了,当然是带你回去地府报到了!” “我什么时候死了?”他大惊,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宣读‘死亡’的时候叫的不是他的名字啊! “看啊!这就是你的死亡名册!你阳寿已尽,理应去地府报到,是下地狱还是上天堂,是入六畜轮回还是转世为人,都要由地府阎王判决!” 少年把小册子递到他面前让他确认,杜恩两个眼珠瞪着那个‘刘丹’的名字,良久才吸一口气,好心地提醒死神少年说:“我说!我的名字叫杜恩!不叫刘丹!” 少年马上现出一副被雷劈到的神情,把小册子翻过来看了又看,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又搞错呢?明明都是高个子,大眼睛,高鼻梁,大耳朵……” 昏! “许多人都有这种特征啊!”此声音来自三人合奏,杜恩一个错愕,才发现跟自己合奏的声音乃是牛头马面是也! “是……是吗?”少年可爱的面容现出要哭的神情,不过这楚楚可怜的神色可得不到两位鬼差大哥的同情。 牛头说:“黑羽小弟!这已经是你第三次犯错了!” 马面接着说:“还记得阎王老大怎么说吗?要是你再出差错的话……” 然后两人同时露出恐怖的神色,黑羽马上哇地哭出来:“人家才初上任不久,出错是很正常的嘛!又不是我想犯的错误!都怪那些人类长得几乎一个模样嘛!” “你不是人类吗?”牛头马面一起吼他。 少年缩一下肩膀,小声小气地说:“人……人家是鬼,不是人……!” 昏!牛头马面险些没有睁着眼睛昏过去。 “你们要吵等会儿再吵,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把我弄回去呢?”杜恩打断他们的对白,用手指着自己那具心脏已经停止跳动,正被白衣天使们用电击进行抢救的身体。真是的,万一他的身体真的断气了可咋办?他还不想死呢! “哦!对哦!要先弄回去再去接收真正的刘丹!”黑羽马上醒悟过来,双手在空中舞了几圈,正想干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又皱着眉头停下来。 “你在干什么?快点啦!我要死啦!”杜恩焦急地催促着,黑羽扁扁嘴说:“我……我只记得把灵魂拿出来的咒语,那个……让灵魂回去的咒语……让我给忘了……” “什么?”又是三个人的合奏! “我不是故意的啦!”黑羽急得跳脚,对牛头马面吩咐道:“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先看着这个人,我要回地府拿咒文!” 牛头马面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叹口气,挥一挥手让他去,杜恩几乎没哭出来……天啊!地府怎么会请这么不专业的‘死神’啊? “牛头大哥,马面大哥,这小子一去估计要多少时间啊!”杜恩哭丧着脸问,看了一眼快死的自己的身体,估计肯定要魂归天国啦! “地府一天,人间一年,估计这一去也要一天一夜啦……最少。” “是啊!我想你这手上的铐也不用解下来了!等下我们就带你回去,说不定看在你枉死的份上,阎王大人会让你投个好胎呢!” “是啊是啊!” 呜~~这不是说一定得死吗? 杜恩暗叹自己的命歹!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好工作,竟在第一天上班就枉死车祸,他还没有拍过拖,拖过女孩子的手啊!他上有高堂下有……下有几个还在读书的弟弟妹妹,他不要就这样死啊!不要————! 就在他抱头沮丧时,耳边传来脑电波探测仪平伏的嘀一声,拖长的声音正在宣告他身体的正式死亡,然后他看见,白衣天使们在胸口划个十字架,给他的头盖上白布! 一定要杀了那个小子!杜恩握着拳头赌咒,发誓要把所有的怨气发泄在那可恶的糊涂死神身上,下了地府他还要学着孙悟空那样大闹一番,说不定这样可以把命给‘捞’回来呢! “哟!那个该死的被别的死神带走了,你看!”牛头看见真正的刘丹正被黑白无常和两个鬼差带着从外面走过,便用手肘推了推杜恩,用手指给他看,杜恩一看,果然是刘丹没错,正想过去跟好友抱怨两句时,那才离开两分钟的死神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来不及了!” “呵呵!你也知道来不及么?”杜恩露出恐怖的笑容,双手关节紧得发出咯咯声响,黑羽却没有丝毫畏惧,气定神闲地说:“如果你打我的话,我就不告诉你还阳的方法!” “还有救吗?”一听还有机会,杜恩马上放下高姿态,双眼放出耀眼的光芒。 “对!马上跟我来,快要赶不及了!”黑羽说着,拖了杜恩的手就往墙上冲去,忘了自己是灵体,可以穿墙过壁的杜恩吓得用手掩着脸,发出比鬼还要难听的大叫,叫过以后,身体停了下来,他们穿过墙壁抵达另一个房间,牛头马面跟着上来。 “搞什么呀!”杜恩拍拍自己胸口,没有心跳的感觉还真十分怪异,他甚至还不需要呼吸。 “这!”黑羽指着正在急救的刘丹的身体“他还是活的,你要还阳的话就只有用他了!” “什么?用他?”杜恩的下巴几乎没掉在地上。是真是假?用刘丹的身体?这……这……这未免太不幸了吧!这穿光蛋! “对!我忘了让你灵魂回到自己身体的咒语,可让你的灵魂寄居在别人身体的咒语我可还记得哦!”黑羽说着,骄傲地一挺胸脯“这是很难背的高级咒术啊!” 牛头点头道:“确实很难记,你说过你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彻底记着!” 马面接着道:“可在记住‘移魂术’的同时,你也把最普通的‘还阳术’忘得一干二净!” 这小子……杜恩狂汗。 “罗……罗索!反正让他活下去就行啦!身体什么的都不重要啊!你说是不是?”他转头征求杜恩的意见,杜恩翻白眼“换你看愿意不愿意!” “那你是不要还阳了?” “不,我可没这么说过……喂!你手脚再不快点的话我这趟可真要死了!”眼看刘丹的身体要‘不行了’,杜恩马上再次催促,现在他只要求能活下去就好了,什么身份都不重要了!虽然刘丹这小子没他高大、帅气、风度,可他现在却有一样他身体已经失去的东西——生命! “那我动手咯!”黑羽说着,在牛头马面默默的祈祷声中念动咒语,展开法术。 牛头:“这是他第一次用在活人身上的,希望能成功吧!” 马面:“过去用在动物身上时失败了一百零一次,但愿他会是第一百零二次的超幸运者吧!” ……………… 呼吸着新鲜的纯氧,感受着冬日暖洋洋的阳光,杜恩第一次深有感触——啊!活着真好! 白衣的漂亮护士小姐和英俊的医师先生每天都会给他做检查,全世界都在感叹他的奇迹生还,感叹着生命力的顽强,其中一个护士小姐还告诉他:“你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那时大家都以为没救了,没想到停止的心跳突然又回来了,而且越来越强烈。想跟你同时在手术室里抢救那个叫杜恩的帅哥,明明有80%的生还希望,却不知怎地死掉了!唉……长那么帅死掉真可惜啊!” 言下之意,就是刘丹这相貌平平的家伙死了无关重要,可帅哥死了就没天理。 杜恩不气反哭,原因无他,他就是那个‘帅哥’,现在那个‘帅哥’的身体……不,应该是尸体才对,已经躺在‘太平间’当‘衰哥’了! 难道真是‘天妒英才’? 杜恩埋怨几天,又气了几天,再次把怒气转到那个该死的死神身上去,要不是他糊里糊涂地弄错勾魂对象,他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吗?唉!刘丹这家伙平时好吃懒飞,出来工作几年还住在厕所大的出租屋里,而且平日以‘好色’出名,女孩子见了他都要躲开三尺三,天生就没有女人缘……看来要靠自己翻身还得一段日子啊! 对了!这家伙有钱付医药费吗? 钱当然是没有了,杜恩只好跟医院签下了欠据,一个月后连最后的详细观察也没做就被迫带着一身债款离开医院。 他命歹啊!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烂躯体?虽然……这身体的主人好歹是他死去好友的‘遗体’,不过,正因如此才会感到不舒服啊! 02 是不是身体改变了,脑袋也会变得迟钝呢? 今天早上,也就是离开医院后的第二天早上,杜恩想打电话回家报个平安,迷迷糊糊的就按了自家电话。 “喂!妈!是我,杜恩!” 那边沉默半响……五秒后杜恩才晓得自己做错了事,可已经太迟了,那边胆小如鼠的母亲已经大声惊叫起来:“小恩他爸!小恩的冤魂打电话回来啊……”然后是话筒被丢在地上发出的巨大声响……(汗~~) 唉……失去家人真是悲哀,明明自己还好好的活在世上,可在世俗人的眼里,活着的不是杜恩,却是活生生的沈丹。沈丹是个双亲远在东北地区,只身南下找口饭吃的北方人,他在这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也没有老乡替他给家里捎个口信,也对,谁叫他在南方这边除了杜恩外就没有别的朋友?这么说来,以后还得靠自己活下去了! 真是悲哀啊!家里敬爱的双亲,还有一个个可爱的弟弟妹妹……很想回去啊,可谁会相信他会是杜恩呢! 下午出去找工作,本来想要等身体的状况再好转些才出去的,可刘丹实在穷得连锅都揭不开了,找遍了整个屋子也只在床底下的铁罐里挖出一张十块人民币,如果再不出去找工作,恐怕就要饿死了。 性格开朗热情的杜恩跟沉默老实的沈丹是不一样的,顶着同一张脸孔,只是换了个笑脸,工作就随手拿来,他找的工作是自己的本行——会计,那广东老板佩服他一个北方人居然能操这么一口流利的广东话(那当然,北方人的身体里有广东人的灵魂),于是就聘请他做会计助理,工作就这么落实了。 当天晚上,杜恩就屈就在那张小木板床上睡觉,平时在家里享受惯了舒适柔软的大床,怎么想也不能理解刘丹平时是怎样在这张床上睡的,翻来覆去是怎样也睡不去,明明眼皮是沉重了,可时钟走到夜半两点还无法入眠,他发誓,发工资的第一天就换掉这张该死的难睡的床! 又小又黑的屋子里传来塑料包装袋子被拖动的声音,杜恩马上想到有老鼠要偷吃他买来的方便面!还得了?那几乎是他一个月的粮食! 杜恩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操起放在一旁的棍子从床上爬起,黑暗中,他那双比以前变得更敏锐的眼睛看见放在桌子上的袋装方便面正被某种力量扯着往外拖去……对!不是老鼠,而是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在作怪,他立刻想起前面那一个月躺在医院里时经常看到的那些飘来恍去的东西,不禁浑身冒出鸡皮疙瘩……不会吧?是那个!? 一想到是那个,脚就有点儿软,眼看那东西啪嗒一声掉落地面,然后又飘到半空,呈倒竖状立着,封口往两边扯开,接着传来卡察卡察的进食声,渐渐地,看见两只近似透明的手,本来已经不想再管,干脆倒在床上拿被蒙着当什么也没看见,但下一秒,杜恩就打消主意,因为他已经看到‘那东西’的本面目…… 什么‘那东西’?那家伙不是别个,正是害他失去身体的那个可恶的‘见习死神’!怒火代替了恐惧,杜恩此刻的冲动是扑上去把他掐死!这死小子害死他的身体不单止,现在还跑来吃他宝贵的粮食,怕是恨不得他再死掉一次吧! 感到到灼热的目光穿透自己身体,黑羽停下进食的动作,对杜恩‘嘻嘻’一笑:“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黑……你这个黑心的家伙……”杜恩恨得牙齿咯咯作响,从床上下来大步流星地冲过去,从他手中夺走快吃面,对他大声怒吼“你来干什么?看我死掉没有是不是?” 黑羽眨巴着眼睛,露出委屈的表情:“干嘛这么凶?” “干嘛这么凶?我不杀了你就得谢谢我!可别忘了你一个月前干的好事情!难道你还要我给你倒茶道谢不成?”杜恩乘着怒气向他步步进迫,终于把他迫到墙上,被吼得一愣一愣的人始终眨着长长的睫毛呆呆看着他,到后来,却突然哇的大声哭起来:“你还好说!我才是被你害死的那一个!” 杜恩额头青筋爆起,脸上布满黑色线条。 “我用移魂术的事情给阎王大人知道了,被他罢免了官职,眨到阳间做三年游魂野鬼才得回去地府再接受死神培训,我比你还要可怜!你至少还有一个身体,当游魂野鬼很惨的,你知道不?” 黑羽一边掩着脸装哭,一边从手指缝隙偷偷观察杜恩的神色,失望地发现,这家伙根本是冷血的,听了这么悲惨的事情居然毫不动容!呜呜~~ “呵呵!你很可怜!但那不管我的事!”杜恩一边冷笑着,一边伸手提起他的衣领,来到窗外把他从五层高的窗户给丢出去“我不愿看见你的脸!你死是你的事情,给我滚!” “哇——!”黑羽的身体从高空坠下,眨眼之间失去踪影,杜恩踌躇一下,最后还是关窗回去,安心,他是鬼,摔不死的! 托黑羽的福,他这下终于可以入眠了。 梦中,似乎听到那死黑羽在一直骂自己:“没良心!死变态!白痴加笨蛋!……”死小鬼! 早上,窗户迎来第一道灿烂的金光,杜恩从梦中醒来,伸个懒腰,该起床了,今天要上班,那公司很严格,迟到一分钟扣十块钱。 桌子上放着早餐,洗脸盆准备了放在一边,杜恩当然明白那不是自己干的事情,唯一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喂!死小子!出来”他对着空气大叫,没有应。 “听到没有!我让你出来!谁叫你做这些事情的!”他这回吼得更大声,阴影处传来一个委屈的声音:“我叫黑羽,不叫死小子。” ………… “叫什么都行……谁让你做这些事情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就不相信你这么好心!”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不,是一只鬼,白晰的皮肤在日光下显得更为苍白,精巧的五官写满了‘委屈’。 “你是想要给我赎罪吗?”杜恩问,故意冷笑两声以示不屑“以为做这些小事情就可以弥补我的损失吗?你未免太天真了!” 黑羽摇头。 “那你想要做什么?”杜恩拉下脸孔。 “既然我要住在这个地方,当然要做点什么……” “什么?你要住在这里?”杜恩一下子跳起来,黑羽哇地叫了一声,立刻躲进阴影里去。 “不成!我不想看见你!”看到你就一肚子气! “我……我不让你看见就是了……我会隐身的!”他颤颤兢兢地说,那声音直让杜恩觉得自己在欺负人家。 “拜托,现在是冬天好不好!你阴里阴气的躲着,我会冷的!”天!这里的棉被很薄的!杜恩头痛起来。 “我会御寒术……我会让这里变暖的,不光如此,我还会帮你打扫卫生,我……还会做菜,还可以帮你洗衣服……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不要赶我离开……在外面当孤魂野鬼的话,我会被杀死的!” 说到后面,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听得杜恩心里很不滋味,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现在看来怎么好像他比较可怜? “我还会帮人按摩……我技术很好的!”他继续说有利的条件,杜恩终于举白旗投降:“好好好!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如果你坚持要留在这里,我也拿你没办法,这样,我们约法三章!” “好!只要让我留下来,我什么都愿意做!”黑羽的声音高兴起来,让人无法想象他在三秒前还那么的卑微委屈。 不过算了! “第一,不许吃我的食物!你是鬼,根本不需要吃东西!不要浪费我宝贵的粮食。” 犹豫一下,黑羽答应:“可以,不过你能不能给我买香和蜡烛?” “才不!你去隔壁偷着吃好了!” 黑羽扁嘴:好小气哦! “第二,没有经我的同意,你不可以随便出现在我面前!我可不喜欢看你的脸!” “嗯……” “第三,你不是很会按摩吗?每天晚上给我来一次好了,你还会御寒术吧,就把这屋子弄暖点吧!” “可是……你说不可以随便在你面前出现……” “我是说‘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不可以’!” “哦!” “那好!你就得到特许留下权,给我乖乖留在屋子里,我要去工作了!” 杜恩才刚站起来,黑羽就从阴影里走出来,一脸期待:“我可以跟你去吗?” 翻白眼“你去干嘛?捣鬼?” “人家留在家里和很闷嘛!来啊!带我去吧!” 呵!居然还会撒娇呢!看他那坚持的样子,就是不答应他也会自己跟上来的,算了!随他去吧。 “你喜欢就行,我的工作很闷的,到时别嚷着回来!还有,别给我捣鬼!”杜恩严重警告他,虽然见面不超三次,却十分清楚他是那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 “是!”黑羽快乐地答应了。 03 四楼的会计办公室乱得像打仗一样!满天雪白的纸张到处乱飞,键盘敲打声、电话声、针式打印机打印的吱吱声,还有通地乱响的脚步声吵得翻了天。 黑羽是这里最休闲一的个,托着两个腮邦像电影般绕有趣味的看着那人混乱无比的场景,只恨没有薯片让他可以解解牙痒。初来步到的杜恩此时坐在电脑前数据,手边放着的是比小山还要多的待处理文件,黑羽在他身后看着,不屑地说:“唉!怎么你们的工作效率这么底?要换我们地府,这里数字只要判官大人毛笔一挥就哇啦啦地自己进去啦!你们还要用手指头慢慢地,一个一个地敲进去,烦不烦人啊?” 杜恩转脸狠狠剜他一眼,低头继续打字。 “唉!这是什么玩意儿?张张都有一个编号……”黑羽随手抄起一张纸,那白色的纸张便一下子浮到半空停着。 “搞什么鬼?”杜恩几乎没大叫出来,但声音也不小,旁边工作着的女同事抬头莫名奇妙的看他,他只得陪笑,陪笑过后只差没伸手拧他耳朵:“别动!你想我死啊!这些单乱了我就惨了!还有……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一张纸凭空往天上飞去,被看见不引起恐慌才怪!他一边说,一边神经质地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刚才那一幕是没有发现后才安心一点,才想着要给他点教训,谁知一个转头,那小鬼就跑别的地方去了。 真没他的办法!早知道带他来一定没有好事情!都怪自己实在太心软啦! 杜恩一边摇头叹气,一边继续处理手中的文件,这样日复一日的工作想要不厌烦的假的,可他现在唯一的工作资本就是这行当儿,不干的话难道让他去街上喝西北风吗?一边干着手中的活儿,另一方面又要时时刻刻看守着那小鬼的行踪,以防他出什么差错儿,这样下去会累死人的!杜恩开始考虑白天要把他安置在别的地方才行。 把他放在哪儿好呢?这只不甘寂寞的小鬼头!唉!为什么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幼儿园、托儿所,却没有一个专门心养小鬼的地方? 看着电脑荧幕的光线闪动,他开始觉得头痛。 “喂喂!”黑羽又飘回来,用手扯杜恩的衣角,杜恩不耐烦的问:“又干什么啦?” “我口渴!想喝点什么。” 杜恩用手指指厕所:“那里面的水笼头!随你喝个饱,但不许让人看见。” “我想要喝咖啡……”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睛死瞅着杜恩桌上那杯喝掉一半的咖啡,又可怜巴巴的看看杜恩,意思十分明显:把你的咖啡给我! 杜恩不作声息地端起咖啡杯,递到黑羽面前,黑羽还来不及感动得痛哭流涕,那冒着香味的杯子在他鼻子低下晃动一圈后回到杜恩的嘴边,然后听到咕嘟一声,杜恩已经把咖啡喝得一干二净,连水也不剩下一滴。 “已经完了!你还是去厕所喝自来水吧!”杜恩坏痞痞地笑着,这臭小鬼害死他的宝贝身体,他给他地方安身已经很不错了,还想喝他的咖啡?崩想! 黑羽前一刻的高兴表情下一刻立刻换成要哭的脸,倦着嘴巴,瞪着眼睛,用盈满泪水的哀怨眼神瞅着杜恩,约一分钟这久,然后慢悠悠地转身走开。 杜恩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有点过分啊!人家只不过想喝你的咖啡罢了,他要喝给他不就好了?会计较那么多不像他杜恩啊! 算了,再冲一杯给他吧! 就在这时—— “哇啊~~~~”一女同事突然发出恐怖的尖叫!所有人,特别是杜恩立刻敏感地转过头去,看到的一幕几乎叫他吐血身亡! 那……那个咖啡杯子居然腾空飞起来!!! “哇哇!那是什么?” “白……白天见鬼吗?” “我好害怕哦!” 所有人都本能地往后退,有胆小的女同事甚至还当场昏倒,杜恩胆子并不小,但他也是差不多要昏倒的一员就是了! “小鬼!”他大手一拍桌子,发出巨大的‘嘭’的一声,心脏正处于脆弱时的同事被他这一吓几乎魂飞魄散,与此同时,那被‘不知名物体’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黑羽把嘴巴翘得老高,一副存心呕气的神情。 “光天白日你捣什么鬼!”他怒火冲天,已经顾不得同事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待自己了。 “我只是想喝咖啡!”黑羽回嘴。 “你……” “刘丹!”旁边一个女同事颤颤兢兢地拉他的手“你……你能看到‘它’吗?” 其余的同事带着疑惑又恐怖的眼神望向他。 杜恩这才醒悟过来,轻咳一声,解释说:“我……我有阴阳眼,能看到那个……”脑中一个灵激,便借题发挥道“这个……我不但能看到,还能把他收了!” “真的!”同事露出敬佩的神色“那你赶快把他给收了吧!要一直在这里的话,我们是无法工作的!” “拜托!刘丹!”几个胆子小的女同事远远的拜托道。 “这样……美女拜托到的事情我……我又怎么辜负你们的期望,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动手了……小鬼!跟我出来!” 既然得到许可,杜恩就光明正大‘抓鬼’了,迈开脚步走到缩着脖子的黑羽身边,伸手揪着他的后衣领,把他轻盈没啥重量的身体整个儿凌空提起,一直带到外面去,身后传来的,是同事们不绝于耳的啧啧称叹:“好厉害哦!” 此时杜恩绝没想到这次的‘意外事件’会为日后平凡的工作生活添上那么多‘麻烦的色彩’。 冬日的阳光十分暖和,黑羽是地府神官,对阳光有免疫力,因此即使这样光明正大的站到阳光下他也不会有问题。 “小鬼!我警告你!如果你再给我捣乱的话,我就禁止你再踏进我家门口一步!” “我只是想喝咖啡!”他还是那句,低着头轻声辨驳。 “你喝就喝,不要那么‘光明正大’好不好?公司里有很多同事耶!”这道理他难道还不懂吗? “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经给杯子念了‘隐身咒语’了!我的眼睛又不在别人身上,我又怎么知道成功不成功?” 昏!杯子也适用‘隐身咒语’吗?杜恩只觉全身无力。 “小鬼……” “我叫黑羽!”低声提醒。 “那么黑羽!”杜恩大吼,黑羽立刻应道:“是!” “你念的咒术是那种‘透过视网膜或听觉传递产生效用’的咒术吗?” “是啊!还可以通过脑电波影响呢!那是用在人类身体上,如果是灵魂的话,还可以透过精神电波、灵波长来影响状态。”黑羽小声回答。 “那么,杯子有视觉和听觉吗?” “没有!”小声回答,头拉低。 “那杯子有脑电波、精神电波、灵波长这些鬼东西吗?”更大声的问,黑羽头拉得更低:“没……没有。” “那杯子会隐身吗?” “不会啦!呜……对不起嘛!”又再用手掩着脸装哭,再偷偷观望他的神色……唉,还是没有分毫动容,那么可爱的人在他面前哭居然没有反应,果然是冷血的! “那你懂了吗?” 点头。 “行!我现在就回去工作,你认得路吧,你自己先回去!” 黑羽扁嘴。 “不许扁嘴不许哭!男子汉大丈夫一副娘们的样子像什么?赶快走!要不听我的话今晚就别想进家门!” 再三威迫下,终于把这只麻烦的小鬼赶了回去,杜恩总算能专心工作一个下午。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衣服专卖店,里面恰好传来女职员议论纷纷的声音。 “……不会吧!那套衣服就这样突然燃烧起来了?” “是啊!幸好那个时候我站远了,要不然我就要跟这模特儿公仔一个下场了!真想不到光天白日也闹鬼啊!我以前以为鬼只有晚上才能碰到。” “模特儿烧了就算了,问题就在那套意大利进口的新款时装啊!几千块一套,就这样烧了……再说,老板会相信它当时真自已烧起来吗?” “对哦!那衣服可是很贵的!这可怎么办啊?我整整一个月的工资啊!”女职员哭。 不会吧? 回到家中已经六点整,才打开门,一抹黄色的身影就飞般扑过来,虽然冲过来的人本身没什么体重,可那股劲儿还是几乎把杜恩推倒在地上,险些打烂向人借钱买回来的新鲜鸡蛋。 “你搞什么鬼?”杜恩推开那个得意忘形的家伙,意外的发现这小鬼虽然是鬼,可身体居然既柔软又有温度,碰起来的感觉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他原本以为鬼碰起来的感觉一定是又冷又硬,或一触碰就有全身被恶质电流通过的感觉,至少到目前为止,从他身体‘经过’的‘好朋友们’都是这样的。 在地府做神官果真不一样么? “你看!我的新衣服,好不好看?我想要很久了!”往后退开几步的黑羽向杜恩大方展现自己身上那件鹅黄色的流行衣物,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这一款可是从意大利进口过来的,时下最流行的新款衣物哦,价值几千块人民币呢!” 杜恩好气又好笑,他的猜测果然是对的么? “喂喂!你这是从哪儿把偷回来的?”今天那个店员还真是倒霉啊!要怪就怪她的老板进货太合这小鬼的胃口吧!不过话说回来,他在人间这么捣敌,阎王大人不管的吗? “什么偷?我是光明正大的把它给烧掉的!”黑羽双手叉腰作神气状,看他现在那副做了坏事还不可一世的模样,杜恩真有点怀疑他是否有双重人格,一会儿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会儿神气活现得像个小霸王。 咕鲁鲁! 肚子里传来像打雷般的打鼓声让‘小霸王’的气焰立刻下去,杜恩惊讶又好奇,原来鬼也会饿的啊? “小恩!我饿了!”黑羽对他装可爱的眨巴眼睛。 “哦!饿了啊!”杜恩应着,拖着黑羽走到门边打开门,指着隔壁王伯家门口说:“再过五分钟,王伯就会准时出来上香,到时就任你吃个饱,啊!” 说完正要回到屋子里,被黑羽一手扯着:“我要吃面条!” “约法三章!”冷冷回应,后者又露出要哭的神情,杜恩马上毫不客气的用力甩上门,留下门外的黑羽隔着门对他做鬼脸:“吝惜鬼!” 把黑羽放到外面觅食后,杜恩就着手泡面,然后打开那部又残又烂的收音机接收电台节目,一边吃着一边听,好想看电视啊!他悲哀地想,不过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黑羽的大叫声:“哇!臭小鬼!跟我抢香吃,滚一边去!” “这是我家的香,你才是跟我抢的那个!走!” 是小孩子的声音,虽然很是稚嫩,可却也‘凶气’十足,那个小孩杜恩知道,是一只挺凶,却也不致于会伤害人命的‘恶鬼’,不过黑羽是死神吧,既然是死神,应该有办法应付才是。 才这样想着,黑羽就突然整个打横穿过墙壁飞进屋子跌落地上,满脸不甘心的样子,杜恩看了不禁笑他:“怎么了?抢不过人家,被赶跑了?” 黑羽满脸通红地站起来,用食指抹抹鼻子,哼了一声,又往门外冲去,然后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杜恩才懒得管他,干脆关掉收音机,把外面为食物而展开的撕杀叫喊声为伴奏,美津津地继续吃他的面条,头一次发觉,做人的感觉真好啊!如果当初他因没法及时转到刘丹身体上而变成孤魂野鬼的话,恐怕他现在就跟外面那两个为食物而争个你死我活的小鬼没什么区别了!如此想着,那原本粗糙又不好吃的面条突然变得十分美味! 感谢老天爷让我重获新生啊! 这边的杜恩在感动着,那边的黑羽又再一次被打飞进来,这次左眼被打成了熊猫圈子,仍然两手空空,显然还没有抢到食物,杜恩心想,这小鬼本性原来这么狂的啊!还是肚子太饿饿疯了? 正想着,重新振作起来的黑羽第三次冲出去,这次的战斗比之前更激烈,终于把汤底也全倒进肚子里的杜恩美滋滋地舔舔唇,然后叨着根牙签到外面观战。 果然如他所料那般,如同外表一样‘纤弱’的黑羽压根不是那个个头比他矮一截的凶恶小鬼的对手,小鬼苍灰色的脸孔对被打在地上的黑羽露出不可一世的恶笑,鼻子嗅在长寿香上用力闻,对黑羽哼哼哈哈的说:“想打倒我?下一辈子吧!臭小鬼!” 看来是没东西吃啦!杜恩有点幸灾乐祸,他可是一点都不想同情这根本不值得同情的小鬼呢! 黑羽重新站起来,显然有再接再厉的意思,那恶小鬼咧嘴露出两只尖尖的鬼牙,耻笑黑羽的不自量力,杜恩也实在不想他那可爱的脸蛋再度挂彩,刚要好心劝他不要再做多余的争夺,下次做面时给他闻两下就好了,那黑羽却突然弯起嘴角,目露青光,发出令人不安的笑声。 “哼哼!” “笑什么笑?臭小鬼!再来结果也是一样的。”恶小鬼似乎被黑羽的太度惹火了,丢下香烛站起来,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 就在此时,黑羽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条银晃晃的铁链,铁链的一头系着锋利的镰刀头,刀锋闪着暗蓝色的光泽,另一头系着银色的鬼爪,每只爪子的尖端像沾上血般闪着暗红光…… 不明就里的杜恩只是觉得好奇,那东东是什么,看起来又可怕又威风!可恶小鬼毕竟做过鬼,见过世面,一看就知道那究竟是啥!立即整张脸变成绿色,哇哇大叫着向后连连倒退:“冥……冥界的血色链锁,那是冥界最厉害的死神才能拥有的东西……像……像你这么弱的小鬼怎么会拥有这个!?” “本来真的不想用……”黑羽咬牙彻底, “可是你实在太可恶了!我要替天行道!”然后哇的大叫一声,举起斩鬼的镰刀追着恶小鬼,恶小鬼再凶也得立刻逃命了,要被那把镰刀碰到,不马上烟消魂散才怪呢!保住小命要紧啊,他可不想‘一死再死’!然后,两道鬼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之中。 原来这臭就鬼还留有这么一手绝技啊!哈哈!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啊,倒过头来得好好问下那吓跑恶小鬼的厉害家伙是什么东西才行。 嗯!他该不会真把它给斩了吧? 才刚要回到屋里等着,黑羽又现身了,刚才那个很威风的武器已经收起来,身后没有看见那恶小鬼也没有听见它的声音,杜恩刚要问恶小鬼怎样了,黑羽就一下子扑到那香面前,心满意足地闭起眼睛仔细品尝起来,香烛还没有闻完又开始咬蜡烛,看来他真是饿坏了呢! 尽管他现在拼命嚼蜡烛的模样看在一般人眼里是十分可怖,可杜恩却觉得这小鬼此时十分可爱呢! 04 等他吃饱喝足后,杜恩就让他来替自己按摩,黑羽也没有什么露出什么不甘心的模样,高高兴兴地坐到杜恩的背上卵足劲儿侍奉他的房东。 “今天打了一天电脑,肩膀疼死了,用一边点……上一点,再靠左一点……噢!对了对了!真是太舒服了!你果然没有吹牛皮啊,技术不错!” 杜恩闭上眼睛享受来自黑羽的细心服务,黑羽听了赞赏露出高兴的笑容:“我在地府时天天都给阎王大人捶背的哦!他老人家不知道有多挑剔,怠慢一点都不行!你实在比他好多了!我跟他按摩这么久他都没称赞我一句呢!”说至此,黑羽愤愤不平的嘟起小嘴,回想起那个‘黑脸阎君’,居然把天天给他捶背的可爱死神狠心眨到阳间受苦,可是一等一可恶! “他这么坏,你以后就别给他捶背了,干脆就一直留在这里侍候我,等我有钱以后就给你饱饭吃!”半梦半醒的杜恩随口胡掰,黑羽高兴地把脸凑到他面前,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真的?我真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被突如其来的放大脸孔吓一跳,杜恩清醒不少。 “我就知道你是天下第一大好人!所以是绝对不会把我给赶走的,是不是?小恩!”他用力拍马屁,杜恩被他拍得高兴便说:“你知道就好了!你想想天下哪里去找那么好的人,会收留那个害死自己重要的身体的家伙,要换是别人的话,早就把你赶跑了!哦,对了,我想起来,你不是说还会给我洗衣服的吗?” “我夜半才洗。” “晾衣服的时候注意一点,要让别人看见衣服自己晾上衣架就不得了了,知道吗?” “哦!”黑羽乖巧的应着。 “嗯,那就好!现在我的肩膀舒服多了,到腰部!你给我踩吧!” “好的。”黑羽应声站起来,轻盈的体重刚好及上踩背的力度,杜恩再度进入半梦半醒中,只是提供他一个地方住就有那么多的好处,怎么想都是自己赚了呀!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进入梦乡…… 夜半,杜恩在一阵冷风中惊醒,然后,便感到全身像掉进冰河中一样,张开眼睛,所见的一幕几乎让他昏劂…… 这……这是什么样的一副情景?谁来告诉他在作梦?为什么他会看见小小房间的墙壁、天花板、小桌子、小椅子乃至那部残旧破败的收音机都结了冰? 他意欲站起来,却发现头很重,好像头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了,艰难地伸出手往头顶上一摸……冷冰冰的,滑溜溜的,又是冰块! “黑……黑羽!” 杜恩扯尽喉咙大叫黑羽的名字,小小的窗户旁边有一个影子现形,然后便看见黑羽欲哭无泪的脸:“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想念咒让房子变得暖和一点……可是……好像把咒语念成‘冰点’了……” “你……你……”杜恩冷得牙龄打架,连一句话也无法说完整,黑羽紧接着他的话头说:“你再忍耐一下子吧,一下子就好了,我马上就重念咒语,让房子变暖……”说着,他还真的再次念起听不懂的咒文,一阵冷咧的寒风呼的一声刮起,然后是满屋子的雪花纷飞…… ………… “够……停……停下来!”杜恩终于把声音大叫出来,黑羽马上停下来,房间依然冷得泌心泌肺,可已经没有可恶的白雪在飘了……老天!杜恩长那么大还没有见地下雪呢!虽然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可他一点都不希望在这样的情况下‘赏雪’啊! “对不起,我会再把咒文复习一遍的!”黑羽小小吐着舌头,黑亮的黑眸在夜色中一闪一闪,明明记得没念错啊……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不……不用了!”杜恩僵硬的伸出冰冷的手向他招呼“过……过来!” 黑羽听话地走过去。 “睡……睡在这里!”他艰难的腾出一点床位,示意黑羽睡在自己身边。 黑羽不解地歪着脑袋问:“为什么?你不是不喜欢跟我接近吗?我是鬼啊!” “少废话!睡下来!”若有力气的话,杜恩会二话不说地把他扯下来,见杜恩动怒,黑羽也不再多说什么,乖乖地钻进被窝里,他的身子一进去,整个被窝升起一股温暖,杜恩被冻僵的身体终于得到释放,重重吐了一口气:“太好了,这样就不再冷了。我说你啊,就别念什么鬼咒文了,反正你向来撞板比吃饭多,以后在天冷的时候干脆就在我被窝里充当热水袋行了!” 说实在,这小子的身体还不是一般的柔软温暖!杜恩如此想着,伸出手臂把他搂住,很温暖啊!这比什么鬼咒文都要有效多了,不是么? “真的?这样就可以了?你不怕我是鬼了?”黑暗中,黑羽那对出其明亮的眼睛笔直地瞅着杜恩,看他那诚惶诚恐的可爱模样,杜恩不由得伸出两个手指捏他的鼻子:“真的!反正以后不再要动不动就念那些该死的咒文了,反正你除了那个什么‘移魂术’外就什么咒语也记不住,就别随便念着来坑人了。” “什么?”黑羽嘟着嘴巴抗议“我还没有忘记‘勾魂大法’,要不我现在就给你试试看!” “别别!别再念那种可怕的咒语,我可不想再多死一遍!”杜恩马上出言阻止,要知道他是个连‘还阳术’都不会的撇脚死神啊! 黑羽轻声笑起来,像羽毛一样轻的气息轻轻传进杜恩的耳朵,这是呼吸吗?不可能吧!鬼又怎可能有呼吸呢?幻觉!一定是幻觉!杜恩对自己如此说着。 第二天早晨,杜恩老早就起床了,起来的时候没有看见黑羽,就对着空气叫喊两声他的名字,没有人回应,他收拾好一切就上班去了。 今天天气特别寒冷,冷得谁也受不了,包括公司那个出了名吝惜的老主管,才一踏进大门口,一阵令人舒适的暖风扑面而来——公司开了暖气,真是难得啊! 跟一个个同事打过招呼后,杜恩就坐在自己办公桌前叨牙签,以一种变相的催眠自己:已经吃过早饭,已经吃过早饭,可那肚子却还是极不争气的奏直乐曲,穷人就是这样子,趁着公司这段时间还不是很忙,他开始考虑要不要在晚上找分兼差。 才刚打开电脑开始工作,老主管就唤他的名字,杜恩应声转过头时,几乎没不顾礼节的吹起口哨,原因无他,因为老主管的身边站着一个长发飘逸的古典美人,是杜恩最喜欢的那种‘温柔公主’型,美人对杜恩露出甜甜的笑容,老主管介绍道:“刘丹,这位是新来的王小芹,跟你一样是助理会计,你比她来早几天,也算是个前辈吧,带她熟悉公司的所有运作吧!” “是!”杜恩大大应了一声,只差没主动上前跟人家握的示好,看来这趟是走桃花运了,天掉下这么一个大美人跟在身边,这回还不美死他? “前辈,请多多指教!”王小芹伸出白玉肌的小手,眼中有着似水的温柔,看得人如痴如醉。 “不……不客气!”杜恩悄悄把手放在背后擦了擦,然后才把它拿出来跟那手握在一起,乐得花枝乱颤的,还没有跟人家相识超过五分钟,就已经在心里打起主意来了。如果站在这位美丽女仕面前的人是正牌刘丹的话,这样的想法当然是青蛙想吃天鹅肉,痴人说梦话了,可灵魂却是杜恩,他相信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就算以前没有过追女人的记录,现在开始也不迟啊!一定能行的。 杜恩能感受到四周招来的属于男性特有的妒恨目光,心里更是得意莫名。可就在这个时候,走廊上的同事突然惊呼起来“啊——!” 发生什么事了吗?杜恩和王小芹同时往办公室门口看去,只见一个女同事面色恐慌地盯着走廊往楼道的方向,手中的文件全部掉在地上,面色苍白和吓人,然后……除杜恩以的人都看见,一个被白色塑料袋套着的饭盒从走廊外风驰疾驶地飘进来,那杜恩看见的又是什么?他看见黑羽拿着饭盒冲进来,用旁人听不见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大叫着:“小恩!我帮你把早餐带来了……” 早餐落在杜恩的桌面上,办公室再度安静下来,所有视线都集中在杜恩身上,明明是冬季中最寒冷的一天,杜恩此刻却感到衣物的背后被冷汗渗透……天杀的! 王小芹本能地往后倒退一步,吓得花容失色。 黑羽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干了什么轰天动地的大事情,指关饭盒对杜恩说:“我怕你饿了,所以一大早就下去带早餐给你吃,谁知道回到公寓时你就已经不在了,这早餐放着不吃多浪费啊,我就替你拿来了!” 黑羽自顾自说着,待他发现杜恩的脸已经变成无数根黑色线条时,笑容渐渐从脸上隐去,不安地问:“干……干什么啦!?” 杜恩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黑羽往后退了两步,再看看四周,歪歪脸袋,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我明白了!我的现身法失败了!” 倒! 杜恩只差没让他的说话打败,可是眼下要做的事情不是教训这个捣蛋的小鬼,而是向周遭的同事解释……可,要他怎么解释?难道…… “刘丹……那……那只鬼又来了?”一个女同事颤抖着声线问。 “你这回也能收它吧?对不对?”一个男同事问,然后所有期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杜恩心里暗暗松一口气,看来在这些同事的眼中,他已经变成懂得捉鬼的天师了。 “小鬼~走吧,别再来这里捣乱了!”这回杜恩是有气无力的挥手,在做给公司所有同事看之余,也示意黑羽离开,同事的眼光紧张的盯在杜恩四周,睁大的眼球生怕看漏了什么东西,黑羽轻轻应了一声,离开办公室,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杜恩说:“我今天做饭等你回来吃!你一定要回来哦!” 做饭?他有买菜的钱吗?还有这早餐哪里买的?他该不会是用他借回来的钱吧?杜恩猜测着之际,王小芹轻声问他:“刘丹……你……刚才有鬼……对吧?” 杜恩抬头,见王小芹一脸巴望的看着自己,一个灵激,对哦,这是表现自己‘男子汉大丈夫’形象的绝佳机会啊!于是便轻声咳嗽一声,说:“只是一只普通小鬼罢了!不足为惧!我刚刚已经把它给收拾掉了!” “你……你会捉鬼?”王小芹听了这话,眼睛迅速亮起来。 “可以……这样说吧!”杜恩有点心虚,毕竟他现在是说谎,他哪有什么捉鬼的能力?不被吓个半死已经很幸运了!鬼当中,除了黑羽那家伙外,其他的都是可怕的东西!说起来,他好像就只是不怕黑羽而已。 “那,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王小芹双手合十作拜托状,一双灵动秀气的大眼睛眨呀眨的扇动着,被美色引诱的杜恩不知不觉的点下头答应:“哦!好呀!” 从答应王小芹替她解决麻烦事以后,杜恩就后悔起来,为什么要接这个汤手山芋啊?他甚至还不确定黑羽是否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可是他昨天晚上不是用那个血色锁链把那只小鬼吓跑的吗?那……王小芹遇上的那只缠人的恶鬼……他也应该有本领赶走吧? 希望可以啦,否则的话他就有负美人所托了。 杜恩并不指望黑羽能做出一桌好菜等他回去,正确来说,他压根儿把这件事给忘记了,所以当他踏进家门,闻到一股诱人的菜香扑鼻而来时,他几乎以为自己走错门口。 听到开门的声音,黑羽一下子扑过来,手里拿着锅铲,满脸堆笑:“你回来啦?” 围着围裙拿着锅铲的小鬼有种说不出的可爱,杜恩伸手捏捏他圆圆的脸蛋,咧开嘴笑:“我回来了!你还真的炒菜啊?我看看你炒了些什么。” 因为出租屋子很小,原来的气炉和煤气瓶被搁在屋子的一个小角落里,小小的圆桌放着几道精美小菜,番茄炒蛋,青椒肉丝,土豆焖鸡肉,还有两碗大大的,香喷喷的米饭,看得人食指大动……不过,嘴馋归嘴馋,在进食之前,杜恩还是问了一个该问的问题:“黑羽,你这菜是买回来的吗?” “是啊!”黑羽点头。 “那么……你是怎样买的?用钱?可就是有钱,你就现不了身啊!”不要告诉我你当着别人的面子让食物凭空飞起然后带走就行了。 “我是忘了现身的方法,可我可以叫牛头马面帮我买啊!” “牛……牛头马面?你说你让牛头马面去买菜?那不是比让食物凭空飞走更恐怖吗?”听了黑羽的回答,杜恩脸色发青,他似乎已经看见买菜的可怜小贩被牛头马面活生生吓死的情景了。 黑羽猜到他内心的想法,噗地笑出声,用手敲他脑袋一记:“笨!牛头马面会变成人的模样走出去嘛!你以为他们连这么简单的法术都不懂吗?” 哦,对哦!还有这个办法!杜恩了然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想起另一个同样严肃的问题:“那钱呢?你哪来的钱?要你是拿我抽屉的钱,我铁定不饶你,要知道我现在的经济水平是经不起你这样浪费的。” “你放心,我知道你穷,所以没动你的钱,看!”黑羽说,从口袋里翻出一叠幂币“把它变成现钞就行了,法术在四十八小时内都不会失效的。” 杜恩翻白眼:“那跟欺诈有什么区别?” “那你到底要不要吃?如果你觉得这是欺诈回来的食物不能吃的话,你大可以不吃的呀!” “吃!怎么不吃!这么美味的食物怎么可以浪费呢!”说话间,杜恩已经坐下来拿起筷子,一边夹菜一边说:“不过下次不用买这么多了!你要知道现在行情不是很好,买菜的小贩们生意也不好干的……别骗人家那么多去了!” 黑羽爽快地应道:“我知道了!” 晚上,一起看电视的时候。 “黑羽,有件事要拜托你帮个忙。”杜恩少有的客气,黑羽用奇怪的目光看他数十秒后,简单明了的讲:“说来听听。” “就这样……我有一个女同事,她新租的那间出租屋里有鬼魂出没,晚上睡觉的时候经常听到有古怪的声音,你能帮她把那只鬼赶走吗?” “不!”黑羽很干脆的拒绝了。 “为什么?你不是很利害的吗?”没想到会那么干脆的就被回绝,杜恩有点不太高兴。 “你是说要我用血色链锁把那只鬼赶跑对吧?” “是啊,那东西不是很厉害吗?我看你昨晚把那只小鬼吓的。” 黑羽抬起头用很认真的语气告诉他:“血色链锁不是用来做这种事情的!它对死神来说是神圣的像征,只有在真正遇到生命危险,遇上难缠的妖魔鬼怪时才能用它!这种小事情动不动就拿出来,就等于沾污它的神圣!” “呵呵!”杜恩不以为意的干笑两声“那你昨天不是用它来抢饭吃吗?” “那……”黑羽脸红,轻声反驳“那……人家昨天肚子饿得面临生命危机嘛……” 杜恩又干笑几声。 “如果当时你肯分一点面条给我的话,我就不用那么狼狈了!” “言下之意就是责怪我了?”杜恩冷笑,斜着双眼睨着他,那眼神就像在说:如果你对我有任何不满的情绪,大可以离开这里啊。 黑羽语结,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十分钟后,小鬼细小的声音传过来:“那只鬼在什么地方?” 哈哈!终于答应了!看来最后胜利的人还是我呀! 杜恩得意地想着。 第二天早上出门前,杜恩吩咐黑羽在家里等到晚上六点才到他公司楼下会面,在那之前禁止他去公司捣乱,黑羽虽然满心不愿意,可最后还是乖乖点头答应。 杜恩离开以后,黑羽就把一直躲在暗处的牛头马面唤出来,作为黑羽的专属仆使,在黑羽被眨到人间加强死神训练工作期间,这对可怜的牛头马面就一直没有离开半步。 “黑羽老弟,又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呢!”牛头问,其实不问也可以知道,多半与昨天杜恩让黑羽做的事情有关系,现在只是循例问问罢了。 “你们知道杜恩所在公司后面那栋阴气特重的出租屋地带吧?杜恩一个叫王小芹的女同事就住在那个地方,杜恩说她所住的地方有鬼缠着,你们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鬼怪,然后回来报告!” 听了黑羽的指令,牛头马面无奈地对望一眼,然后一起说:“我的老大!那一带的孤魂野鬼那么多,晚上听到一些古怪声音并不奇怪啊!用不着那么大惊小怪嘛!那位姓王的小姐没有受到伤害啊。” “要受到伤害才做事就太迟了!把流浪在人间侵犯人类的孤魂野鬼赶回地府也是我们死神的职责啊!”黑羽找着理由,一些连自己也无法说服的理由,老实说,如果死神连这些芝麻绿豆的事情都要管上的话,他们就得增加十倍的人手才够用了。可是,这件事却是杜恩拜托的…… 牛头马面跟随黑羽多年,当然也能体谅主子的心情,只得互相之间交换一个神色,齐声道:“小的领命。” 只希望那里的鬼不要太凶了就好!要血色链锁在人间用得太张扬的话,就算阎王大人想庇护他也做不到啊。要知道滥用链锁的事情是瞒着天庭干的。 当天黄昏时分,黑羽提前十分钟等在杜恩公司门口,然后就看见杜恩和王小芹一起有说有笑从公司里走出来,杜恩暗中给他眼神让他不要随便动作,黑羽就乖乖跟在他身后了。 做事之前得先填饱肚皮。 杜恩领着王小芹走进一家看上去挺高档的食肆,在入座后,杜恩借口要上洗手间,暗暗用眼神示意黑羽跟在自己身后来。 男厕所里,杜恩对黑羽说:“等下我要和小芹一起吃饭,你不要在一旁捣乱才好!”约了大美人出来一起烛光晚餐,要当中一个盘子突然自己飞起来的话,未免太煞风景了! 黑羽扁嘴,肚子及时响起抗议的呜叫声。 “我知道你肚子会饿!真是的,明明是鬼,鬼是闻一下食物的香气就能饱吗?你却还要反它吞下去!这样吧,我把吃剩下来的给你打个包,完事后任你吃个饱,如何?” 杜恩提议,黑羽不作声。 跟这小鬼相处日子久了,杜恩多多少少也了解他的脾性,譬如,他不回话的时候就代表无声的抗议。 “你有什么不满意的?”要不是看在他要帮这个大忙的份儿上,他一定会对他大吼,真是个不干脆的家伙!有话直接说出来不好吗?干嘛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存心要把人给急死。 “人家不要吃剩饭剩菜!” 昏!鬼也挑食? “好!你说,你要吃什么?” “我要吃咱家街头那家烧腊店的烧鹅腿!” 这小鬼也蛮懂得享受嘛……唉!他刚借回来的钱!没办法!豁出去了,谁教有求于他?现在才为几十块钱临阵退缩的话,会被美人瞧不起的!于是把心一横:“好!杀你!但我请你吃烧鹅腿,你今天晚上也要给我把工作做好,知道了没?” “嗯!”黑羽用力点头。 “那好,现在你就暂时留在这里,走之前我会再进来一趟,知道吗?在那之前不许出现在我们面前!” 杜恩郑重嘱咐,黑羽也答应下来,待杜恩离开厕所,黑羽才缓过一口气:“牛头马面,给我找点香和蜡烛回来,待会用血色链锁,没有体力是不行的。” “香和蜡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你确定你要在这个地方吃香吗?” 黑羽面上现出黑线:“吵死了!这地方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一来一回要耽搁不少时间,到时杜恩回来找不到我又要生气了!快去,时间不多了!” “哦!”牛头马面不甘地领命。 二十分钟后,一个男人进洗手间,在靠门的第一格隔门内,听到进食的‘叭嗒叭嗒’声…… 对黑羽来说,驱鬼就像用杀虫水驱蚊子一样。那些孤魂野鬼是可恶的蚊子,他的血色链锁自然就是效果最佳的驱蚊子工具了。 黑羽跟着前面并肩而行的一男一女来到那栋出租公寓楼下时,已经把血色链锁准备好。 女孩住的地方就是特别整洁干净,尽管黑羽每天都有为杜恩的房间进行清扫,可还是比不上王小芹的家清爽干净,无垢无尘。 王小芹殷勤地为杜恩倒上水,送上一盘水果,一男一女坐在沙发上热切聊天,健谈的杜恩很快就令王小芹高兴得咯咯直笑,接杜恩原来的计划,黑羽应该在晚上十二点后才展开行动的,黑羽此时正和牛头马面一起坐在沙发的背后,发呆地听着根本进不了耳朵的欢声笑语。 “唉!”牛头在这边一声叹息。 “唉唉!”马面在另一边随声附和。 黑羽原本已经够坏的心情让他们‘唉’得更差,暴跳着骂道:“唉什么唉?这样个唉法,什么好运气都被你们唉光了!今天晚上我们还要拼命!” “算了吧!老大,反正那把链锁对现在的你来说只能拿出来吓吓鬼!你连使用它的咒文都忘了怎么念。”牛头说。 “对啊!要是碰上不知好歹刚死去不久的鬼,可有得你受!” “鬼界里面,只要做过三天鬼,都会知道那是啥东东,你们不要在那里担心这担心那的,有那么多时间去担心,倒不如现在跟我到外面去,把能赶跑的鬼尽量赶跑吧,十二点过去,最凶的那几个就会出现,到那时候小鬼反而成了最大的障碍!走啊!” 黑羽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对和王小芹聊得热火朝天的杜恩说:“我要出去巡罗一下,你就在这里等着吧。十二点之前我会回来的。” 杜恩没有回话,只是挥挥手示意他早去早回,女孩刚刚听了一个爆笑的笑话,此时正笑得前俯后仰只差没倒在杜恩身上,黑羽一咬嘴唇,改变了主意,对牛头马面说:“你们俩在这里看着,要有什么混帐东西闯进来的话就给我对付,不要让杜恩受到伤害知道了吗?” “是!小的领命!”牛头马面应道,心里却十分清楚黑羽要他们看的不是什么前来捣乱的小鬼,事实上,若有地府的鬼差在这种地方,一般的小鬼还是不敢靠近的,那黑羽到底要他们看着什么?当然是看着杜恩不要让他‘生事’啦! 黑羽又看了杜恩一眼,才带着血色链锁离开这所公寓,然后,他的满腔愤怒就朝着满楼的孤魂野鬼发泄去了,想当然,没有一只鬼见到血色链锁不会吓得夹着尾巴逃跑啦,因此,黑羽的‘清理工作’做得相当顺利。 05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已经完成最彻底清理工作的黑羽回到公寓,那时王小芹已经睡着,小小的头颅忱在杜恩的肩上,样子十分香甜诱人,杜恩的口水只差没落在人家的脸蛋上。 “我做完了!”黑羽在杜恩耳边大声叫喊,杜恩几乎被他吓死,身子大辐度颤抖一下,把靠着自己的人惊醒了,王小芹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来了?” “没事!还没有来,你再睡一下!”杜恩连忙安抚,可王小芹也不愿意睡下去,越是靠近夜半,她的心就越害怕。 “我还是别睡了,听说睡着的人容易被鬼迷,我这就去洗个脸回来。”说着,站起来往浴室走去,杜恩刚要责备黑羽两句,黑羽已经离开他身边,站到对着马路的窗户前面。 黑羽样子前所未有的严肃,杜恩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那东西……很厉害吗?” “这里对着马路!”黑羽牛马不相风地说了一句话,杜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离开这个房间知道吗?牛头马面会护着你的。” 牛头马面?在吗?杜恩左看看,右看看,身后就突然传来声音:“我们在这里!” “哇!”他吓得跳起来,往前冲了几步再向后看时,就看见牛头马面命着铁链站在身后,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但他还是无法适应他们凶神恶煞的怪模样,杜恩惊叫的声音引得王小芹飞速从洗手间冲出来,脸色大变:“什么事?刘丹!是不是来了?” “不,没有。”才刚说没有,墙上的指针刚好踏上十二点正,与此同时,是从窗户吹进的一股奇怪阴风。 “来了!”牛头马面同时道,黑羽迅速来到杜恩身边“你确定我要上你的身?” “是啊!来吧。”真是的,不是早就说好了吗?要不上他的身,又怎让王小芹清楚知道鬼是他赶跑的呢? “那好吧,可能会有点冷哦!”话音刚落,杜恩应感到一股寒流窜进体内,灵魂冷到冰点,脑筋还没有转过来,就看见一个白色鬼影从窗外飘进,站在身后的王小芹显然也看见这一幕,连叫喊一声都来不及,就倒地昏迷过去了。 目睹这一幕的杜恩,也睁着眼昏了。 唉!真没出息!牛头马面一起想。 黑羽趁着杜恩昏倒的当儿控制了他身体的全部,迅速拿出血色链锁横杠在自己面前:“何方鬼怪,见到血色链锁还敢肆意捣乱,还不给我速速手到拿来?” 黑羽一直相信,只要是鬼,且做鬼已经有三天之久,都无不知道血色链锁的厉害!这只鬼显然是来自马路的厉鬼,厉鬼的厉害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形成,跟妖精一样,它们需要时间修练才能成为这要厉害的角色,因此他肯定,这只鬼成鬼必然不止三天,三年都有可能! 可是,有句话叫‘世事如棋’,又有句话叫‘祸福难测’。 那白色鬼影居然对‘血色链锁’无动于衷,甚至还不知死活地向黑羽扑过去!要知道,一般道行不够高的鬼怪要被这链锁的‘斩鬼镰刀’斩中,会烟消魂的!它真的不知道那个‘死’字是怎么写的? 不仅黑羽吓一跳,连牛头马面也吓一跳,两只鬼差商量一秒后,决定由牛头上前帮黑羽驱散恶灵,马面留下查这白衣厉鬼的来历,竟然是哪只鬼这么大胆,见到死神专属的神器‘血色链锁’都毫不畏惧? 一查这下,马面只差没昏死!它根本不是一般有常识的鬼嘛!不,应该说它根本不是人死后留下的灵魂,就难怪它没有‘常识’了! “老大!它不是鬼,它是马路枉死的冤魂集成的‘怨气’!”马面对黑羽大声说,黑羽一听,大叫一声:“什么?混帐!我还以为它是普通的厉鬼,不敢对它随便下手呢!” 血色链锁的‘斩鬼镰刀’,道行不够高的厉鬼一碰它就要再死一遍,要黑羽随便拿它草草菅鬼命的话,回到地府就要接受十分严励的处分,搞不好会被丢进六畜道,永世不得为人呢!所以在那鬼……不,应该是那怨气集成的‘鬼’向他袭击过来时,黑羽只能在牛头的掩护下很没骨气的左闪右避,以免那镰刀一个不小心把那‘鬼’给劈了,如今听了马面的报告,他就再用不着手下留情啦,牛头也很识趣地躲到一边去,镰刀往下一挥,白色的鬼影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完功后黑羽马上从杜恩身上退出来,他的灵魂可不是普通的鬼魂,跟杜恩的身体长期结合在一起的话,会让杜恩有生命危险的。 才刚从杜恩体内退出,把杜恩的身体安置好在沙发上,牛头马面也在此时往外走去,背后突然刮起一股异常凌励的阴风,黑羽警觉地转过身,刚才以为已经被打败的白色鬼影以凌励的劲头扑过来,目标不是黑羽,而是已经昏迷过去的杜恩!它想上杜恩的身和黑羽拼命,黑羽一惊,挥举起血色链锁,把链锁另一端的银色鬼爪往白影身上抓去,那鬼爪无邪不破,无魂不勾,白色鬼影被它爪住就冒出白烟,与此同时,它的鬼手也爪进黑羽的肩膀! “老大!”牛头马面同时惊叫,可那鬼影也维持不长久,很快就在鬼爪的破邪作用下再度消失得一干二净。这回,是真的消失了! “老大,你没事吧!”牛头马面上前扶着黑羽,黑羽明明很痛,可仍死撑着:“没事!这点小事在我风风雨雨的死神历程里算什么?死不了的!” “可你现在身子弱啊!”两鬼同时哀号。 “你们不要这样啦!我没弱得让小鬼爪一下就得去死的程度,你以为我这死神是白当的吗?再罗索的话就把你们丢去饿鬼道喂饿鬼!” 两鬼一听,同时噤声。 黑羽又说:“听着,我受伤的事不要让杜恩知道。” “为什么?”同时问。 “不为什么,我只是觉得丢脸!” “你是不想他内疚吧?” “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知道不?” “是!”你说了就算,我们哪有权利反驳?两鬼心里同时想道。 任务总算完满结束了! 黑羽收起链锁,蹲在杜恩身旁,微笑着伸手揉揉他熟睡(是昏倒吧)的脸蛋说:“这回算了吧,下次再不许为了不相干的人要我干这种事情哦!” 牛头喘着气说:“要是再有下回……” 马面接话:“我们也不干了!” 黑羽不想让杜恩再留在这女人的公寓里,于是就把身材比自己高大一个头的杜恩扯到自己身上,在牛头马面的左右扶持下,吃力地走出公寓,要你有幸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个地方的附近的话,就会看见一个昏死过去的人双脚离地在半空中飘着向前行…… 第二天早上,杜恩醒来的时候,一张眼就看见黑羽像阳光一般的笑容。他摸着疼痛的头部爬起来,终于想起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便问黑羽昨天的结果,黑羽笑着对他做个V字的手势,杜恩高兴地叫起来:“耶!这样的话小芹就会把我当成大英雄了!” 黑羽立刻拉下脸孔:“昨天的辛劳对你来说就只有这些?” “当然不是,我就知道黑羽你是最好的啦!昨晚的事情解决了,今天我就按照约定请你吃烧鹅腿!” 黑羽不回话,只是看着他。 怎么了?是不是做错什么地方惹他生气了??杜恩看黑羽黑着脸孔,心里顿时生起不安,他从昨晚到今天一直昏迷着,应该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得罪他才对啊! “那……烧鹅腿还要吗?”杜恩小心翼翼的问。 黑羽还是不回话,一副气哼哼的样子消失在墙壁后。 隐蔽在暗处的牛头马面不禁一起叹一口气。 哈!这小鬼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呢? 杜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今天早上一回到公司,所有的同事都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敬佩目光看着他,这当然包括昨晚昏倒在自己家中的王小芹,杜恩抓鬼的事在公司传为佳话,一夜之间,他摇身一变成为超级大英雄了! 晚上因为要加班工作,杜恩留到九点才离开公司,他向来不喜欢在这个时候回去,因为回家的路必须经过一条很暗很窄很湿的小巷,他经常在那巷子里看见一些没有影子的人……如果那些可以被称作‘人’的话。 每次到这个时候需要回去,杜恩都会给黑羽电话,让他下来帮他赶走那些不想见的东西,可这次打电话上去,却是一直没有人在听,那小鬼到底还是生气,还是根本不在家里?但平时的这个时候他是不会出去溜逛的哦! 那就表示,他还在生些莫名奇妙的气喽! 他不肯下来也没有办法,杜恩只好自己硬着头皮去。 才刚步进小巷子,就感觉到有点异样的阴凉,是那种寒风直从背后渗进骨头的凉,暗巷一角处有一团类似黑影的东西静静地倦缩着,杜恩直觉的感到,那里有一双眼睛瞧着自己……哇!你这臭小鬼居然不愿下来接我……回去就有你好看的! 杜恩一边想着,一边加快脚步尽快离开,来到楼下,登上四楼住处时,在长长的走廊里,一个面色灰白的小鬼在他家门前站着,杜恩认得他,是上次那只被黑羽的‘武器’吓跑的小鬼,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究竟想干些什么,想找黑羽报仇? 杜恩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该前进好还是原地站着好,毕竟他是黑羽的……房东(那小鬼好像没有交过房租),黑羽之前那样整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把满腔怒愤发泄到自己身上呢?千万不要啊! “喂!”那恶小鬼突然叫杜恩,杜恩吓一跳,不由自主倒退半步“干……干嘛啦?” “我才要问你在干什么!到了自家门口还不进去……”扯起嘴角冷笑一声“难道说,你是怕了我不敢踩进这门口?” “谁怕谁?……”话是这么说,可杜恩心里还是挺毛的,毕竟这恶小鬼是那种来了几个有道行的道士也收拾不了,听说挺厉害的角式。 “要不是怕我的话,就过来啊!站在那里像个缩头乌龟似的,真是丢人!”恶小鬼故意气他,禁不住别人挑衅的杜恩气一上来,胸膛也跟着挺起来,只是说话的声音还有那么一点结巴就是了。 “来……来就来呗!老子才从来没有害怕!” 他鼓起勇气向恶小鬼走去,恶小鬼一直冷笑着望着他,越是接近,越是能感觉到恶小鬼身上那股压迫的气势,心里产生原始的恐惧……那个……那个他毕竟不是人,是鬼啊! 就当杜恩快要受不住,想要转身逃跑时,家门就被用力打开,黑羽及时出现了,黑羽一出现,那小鬼的气势就没了。 “小恩!快过来啊!!”黑羽向杜恩叫唤,杜恩趁着这势头一下子冲到屋内,恶小鬼似乎想跟着进去,去被黑羽狠狠瞪在门外:“死小鬼!再敢往前踩一步,老子就要你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这句话果然凑效,恶小鬼停住脚步没敢跟进来,但仍一副死心不息的样子。 门被狠狠甩上,杜恩暗自松了一口气,正想要对黑羽说些什么,黑羽向着他把手一伸:“喂!烧鹅腿呢?” “什么?” “昨晚说好的报酬啊!”黑羽瞪大眼睛“你……你不会说你反悔不想付了吧?” “没啊!可是……你不是不想要了吗?” “谁说不想要啦?”黑羽鲜有的露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我昨晚帮你赶鬼赶得那么辛苦,只是一个烧鹅腿你都这么吝惜!有恩不报当心下辈子抬胎当猪当狗!” “你这是怎么啦?只是一个烧鹅腿就这样大惊小怪!今天我回来晚了,街头那档烧腊店早就关门了!要吃的话也得明天啊!” 黑羽不说话,只是瞪着他看。 见他这样子,杜恩也只好举白旗投降了:“好啦好啦!你到底想要怎样?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马上给你做!” 听了这话,黑羽原本沉黑的脸色开朗起来:“真的,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嗯!”杜恩用力点头,头点得太快了,事后才感到这种答应方式有什么地方不妥当,等他想改口反悔时,黑羽已经跳着笑着拍着双手说:“好耶!你答应过我的呀!绝对不能反悔哦!是‘什么事情都得答应’哦!不过,现在我还没有想到要什么,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吧!牛头马面你们也在一边听着的吧,要为我作证人啊!哈……” “喂!你这小鬼不要乘虚而入!我……我可没说过什么……我是说……代价总有个限度吧!”老天!如果有一天他说‘把你的命给我吧’,难道也要答应吗? 不要啊——! 黑羽可不管他那么多,快快乐乐地洗衣服去了,任凭杜恩在他耳边说什么,他都一概不理会。 第二天,黑羽给杜恩留下一封信,就带着牛头马面回地府去了,这一去至少要用人间的一个星期,他的留言是‘七天后就会回来’。 原本以为黑羽走了,就能过一些安静平和的日子,可是,安静的日子还不过三天,杜恩就给麻烦缠上了! 那是一个很宁静的夜晚,在凌晨一点钟之时,在被窝里睡得非常舒服的杜恩突然感到身体被什么东西用力压着……有试过鬼压床吗?对!就是那种感觉,明明眼睛已经张开了,意识已经醒来了,可是身体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全身一点儿也动弹不得。 鬼压床的时候,一般人看不见自己身上有什么东东,可杜恩复活以后有阴阳眼,自然就能看见才团在黑暗中压着自己的物体,是一个身开型细小的家伙,因为环境太黑,他一时之间看不清是什么,甚至在刚醒的时候,他以为是黑羽回来跟他恶作剧,要骂人的话还没有开口,就被一个冷笑声震住:“哼!还蛮有危机意识的嘛!” 那个好像不是黑羽……那么……那个真的是鬼? 杜恩顿时感到四肢僵硬。 “我的名字是魏槐,魏国的魏,槐树的槐!”鬼说,杜恩此时总算勉强看清他的样子……这鬼不是别个,正是那只恶小鬼。 见是恶小鬼,杜恩总算没那么害怕,毕竟这只鬼对他来说并不陌生,而且他从来都不害人。 “夜半三更找上来干什么?黑羽他回地府去了,一个星期后才回来!”杜恩有点不耐烦,关于恶小鬼为什么一直缠着黑羽的事,他从黑羽口中略有所闻,就是因为黑羽那把‘血色链锁’,众鬼周知,那把链锁象征着‘地府最厉害的死神’的特殊地位,能拥有它并且操纵它的人,就只要地府中公认的最厉害的死神,这把链锁是会挑主人的,它既然挑中了黑羽,就意味着黑羽必定有过人之处……虽然这生性糊涂,老是记不住事情的小鬼左看右看都没有这个潜质。恶小鬼似乎是想向黑羽的势力靠拢。 “我这趟不是找黑羽,我是来找你的,杜恩。”恶小鬼说,已经从杜恩身上离开,坐到他床对面的那张小凳子上,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绿光。 杜恩跟着坐起来,尽管这恶小鬼比起一般的鬼怪没那么可怕,可是杜恩仍然对他有所畏忌。 “那你找我是干什么的?如果你以为通过我的话,可以让你顺利接近黑羽,那你就大错特错了!那小鬼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说及此,杜恩才想到,黑羽那小子其实是天不怕地不怕,任何人和鬼几乎都不能也不敢欺负他,只有他可以对他随意唤来叫去!哈!这样一样还真挺有满足感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像黑羽那么厉害的死神会限在你这个平凡人身边,可这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确是只可以利用的棋子!” 听了这句杜恩感到不爽:“我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你利用了?” “我也要住进这屋子里!”魏槐认真地说。 “哈哈哈!”杜恩大笑三声“真好笑!你凭什么住在这屋子里?你以为我会答应你吗?” 魏槐自信一笑:“你当然会答应,因为你根本没得选择。” “……”杜恩有点心寒……他不是人类,是鬼,所说的话……不可以当成玩笑看待。 “我知道黑羽一个星期后会回来,可你知道在这一个星期里,是没有人能保证你安全的。” 杜恩向后缩了缩:“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要是你敢对我怎样……就算黑羽不惩罚你,地府也会惩罚你的!” “哼,大不了躲进猛鬼森林里当励鬼不投胎!反正投胎与否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倒是你,如果被鬼害死了,死后恐怕边游魂野鬼都不如……”魏槐眼中闪过摄人的寒气“听过‘枉死城’吗?在里面的鬼,都因死时含着一口怨气而无法股胎,终日在城中受尽痛苦与折磨……那是比魂飞魄散更痛苦的地方!” “好了!你想要怎样?”杜恩终是禁不住吓,背后渗出的冷汗湿透了衣衫。 “很简单,让我留在这里。”魏槐露出得逞的笑容。 “就算这样……在黑羽回来的时候,你也得离开这里啊!” “你放心,我有办法能让黑羽没有办法把我赶走。” “那是什么办法?” “很简单,只要你在家里帮我立个神位就可以了。” “在家里帮你立神位?”杜恩瞪大眼睛。 “对,进了你家的门,这就是我的地方,就是玉皇大帝亲自下凡,也没权利让我离开,更何况黑羽只是死神?” “……” “你不想答应了?” 谁想答应这种要求啊? 杜恩心里咕嘟着,问“我说你啊,原来的家人没有给你立神位吗?” “我的家人早在一百年前就死了。” “一百年?你不是才死几年吗?” “听谁说?” “我看你还这么小!”杜恩露出疑惑的神色,他看上去比黑羽还要小两、三岁。 “鬼死了以后身体就不再成长,也不会变老,这是常识!你懂不懂?”魏槐露出头痛欲裂的表情,这个人原来应该不笨的啊!难道被黑羽传染了白痴细胞? “我又不是鬼,我怎会有鬼的常识!”杜恩反驳,魏槐只差没被气昏。 那应该是人类也应该有的‘常识’啊! 第二天,杜恩就帮魏槐立了个神位,供奉在小小的屋子里,可他却明言了:“我是绝对不会给你点蜡烛和烧香的,你还是到隔壁家去偷吃吧!” 魏槐:“……” 于是,杜恩家中又多了一只鬼。 06 黑羽这只鬼才走不久,家里又多了一只新鬼,这对于杜恩来说,实际上也没啥区别,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黑羽比较对他言听计从罢了。 可是,魏槐比黑羽要安静得多,至少,他不会恐吓来他家作客的人,因此他也很放心地把早将他奉成偶像的王芹请到家中作客。(其实,黑羽除了王芹以外,对别的客人一向都是很友善的) 走进杜恩住所公寓,王芹的脸色显得不太好看,虽然她知道杜恩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少爷,可也万万想不到他会住在这种狭小且连基本的厕所都不具备的小地方,为了替自己的环境作出最完美的解释,杜恩编了一个‘为了给母亲治病花光所有的钱,还欠下别人一屁股债,但母亲最后还是病逝了’的理由,听得女孩子一腔鼻涕一腔眼泪,嘶哑着声音说:“刘丹!你真可怜啊!” 原谅我的不考吧!妈妈!杜恩在心里惭悔,装可怜的同时,看见魏槐坐在自己的神位上叽笑自己,不由得狠狠瞪他两眼:死小鬼,如果你敢给我搞破坯,我就拆了你的神位!看你怎样名正言顺留在这里。 魏槐回他眼神:我才没空理你。 悲伤的时刻持平续了十来分钟,他们又说起别的话题,说着说着,不知怎地王芹竟然叫杜恩开一家‘捉鬼专门店’。 “你捉鬼不是很棒吗?开这种店子能赚很多的钱,那样你就不必委身于那个小会计所做助理会计师啦!这样理有前途不是吗?” “啊?”完全没有想过这个的杜恩张大嘴巴,一时间回不了话,旁边的魏槐倒是替他回话了:“哼!让他捉鬼?恐怕还没捉到就要被鬼吃掉!” 听起来是不不错的主意! 王芹的话让他心生主意,反正会捉鬼的人不是他,是黑羽那只臭小鬼,如果能籍着这个机会赚很多很多的钱……他美滋滋的想着,魏槐不忍他泥足深陷,不可自拔,就好心提醒他:“别在那儿痴心妄想!黑羽是绝对不可能帮你这个忙的!滥用‘血色链锁’是很重的罪,那小鬼可经不起那种天罚!” “我知道啊!想一下也不可以啊!”杜恩回话顶他,心里却十分失望。 杜恩这边跟王芹高高兴兴谈话,黑羽那边就跟牛头马面一起悄悄溜回来了。 本来黑羽是想给杜恩惊喜,还从地府带来了一些有用又好玩的‘特产’,可一回来,却见到那个叫王芹的女人居然就在家中,而且还跟杜恩一副‘谈得很高兴’的样子,他就来气! 什么嘛!这杜恩!居然趁人家不在的时候随便在外勾三搭四? 他气鼓鼓的想着,因为只顾着杜恩的关系,以致根本没注意魏槐的存在,魏槐坐在电视机顶上,看黑羽气得满脸通红,腮邦子鼓鼓的样子就觉得十分滑稽有趣! 呵呵!杜恩这趟有得你看了! 黑羽本来想过去给那该死的杜恩一记爆粟,警告他不要那么随便,可那女人的一句话却让他马上停下来。 “杜恩!我们玩笔仙游戏好不好?” 笔仙? 这是在女孩子当中近来兴趣的一门鬼怪游戏,玩法很简单,只要准备一张写满字的纸张,再由两个人交握着手,一起扶着一支笔,把笔尖呈竖状停留在纸张的‘开始’位置上,口中念着‘请笔仙降临’,笔仙就会附在笔上让笔走动,这时就可以向它请教问题,笔仙的灵性越高,问题回答的准确率就越高。笔仙不如碟仙般邪恶,玩起来一般没什么危险性,因此在神怪游戏中也是颇为流行的一种。 一想到玩笔仙的话就可以握王芹的手,杜恩当然会很高兴的点头答应,黑羽也心生主意,决定好好作弄他们一回。 家里养着一只小鬼,杜恩当然不怕笔仙不会降临,答应王芹的同时,他也请魏槐帮他忙,魏槐当然不会答应,这么无聊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干的,所以他就很干脆的拒绝了,这时黑羽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恶小鬼!你怎么会在这里?”黑羽恶狠狠的瞪着他。魏槐手向小桌子上的神位一指“因为我是这家的人!” 黑羽愣几下才明白过来,向他大声质问:“你这臭小鬼!居然趁我不在的时候要胁小恩让他替你立神位?你以为这样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对不对?你赶快滚出我的地盘!” 他好正一腔愤怒无处发泄,张牙舞爪就向魏槐扑上去,魏槐不疾不除地指着杜恩说:“喂!这样好吗?你还是先看着你养的那条小狗吧!” 这话成功转移黑羽的注意力,在他和魏槐说话期间,杜恩已经准备好一切,连笔也拿了出来,此时正把他的手抓在王芹的手上,准备请笔仙了。 “小丹啊!笔仙这样真的会降临出现吗?”王芹脸蛋稍红的问。 说要请笔仙出场的人不是你吗?居然还问‘这样笔仙会不会出现’,简直就是白痴嘛!黑羽气鼓鼓的想。 “我保证,一定出来!”杜恩一边答应着,一边向魏槐挤眉弄眼,眼神中的意思相当明显:兄弟!就拜托你帮帮忙嘛! 魏槐刻意打了个相当无聊的呵欠,伸伸懒腰就越过墙壁走了出去,显然无心帮忙。 杜恩一边在骂魏槐没义气,一边在心里悄悄祈盼别的小鬼可以帮上这个忙,但心里却是十分清楚,有黑羽在的这所小屋里,别的小鬼又岂敢轻易踏足?唉!如果这个时候黑羽在就好了! 明白他内心想法的黑羽只感到十分沮丧,为什么只有这种情况他才派得上用场?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 混蛋杜恩! 既然你是那么的‘需要’我,我这次就好好‘帮’上你一回吧! 黑羽想着,走了过去…… 杜恩口中念念有辞的念着‘请笔仙速速降临’,心里想如果再没动静的话就自己动的时候,笔终于如愿走了起来。 “啊!动了!动了!”王芹高兴地扯着杜恩的衣袖,杜恩呵呵的笑了两声,心想难道这屋子竟然还有第三只鬼? 真希望胆魏槐那小子暗中相助,可是这又有什么可能? 当然,让笔动起来的不是什么‘第三只鬼’,而是黑羽了!他在心里正好好算盘着怎样作弄这两个家伙呢!哼!谁叫他们让他心情不爽!特别是王芹!他要把她吓以后再也不敢缠着杜恩! 王芹的第一个问题:“笔直仙啊笔仙!我长得漂亮不漂亮?” 黑羽呶呶嘴唇,推着笔慢慢走向一个字:丑! 王芹十分不高兴,杜恩哼哼哈哈的圆场:“呵呵!这笔仙真会开玩笑!” 黑羽马上回应:不! 然后又说:她丑死了! 王芹的脸满是黑以线条,杜恩连忙转移话题:“笔仙啊!这屋子里现在是否只有你一只鬼?” 是! “那你知不知道我真正的名字?”杜恩又问,他还真想知道笔仙是否真的那么灵性。 知道。 “真正的名字?刘丹你还有别的名字吗?”王芹好奇的问,杜恩说:“是啊!其实我现在用的这个名字不是我原来的名字,因为某种缘因,我才使用现在的名字呢……唉!太复杂了现在不好解释,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吧!”心里想:岂止名字?连身体也不是原来的! “那么笔仙,你知不知道刘丹原来的名字是什么?”王芹问。 不告诉你!笔仙如此回答,王芹感到有些疑惑,也有些气愤,是错觉吗?她总觉得这笔仙怎么在一直针对他? “呵呵!你是根本不知道吧!”杜恩倜侃道,黑羽被他这样一说,用笔在纸上打了个圈儿,写道:我当然知道!你叫杜恩! 杜恩得逞一笑:“哈哈你看!他这不就说了!” “哦!原来要这样!”王芹恍知大悟“这笔仙真是调皮啊!” 气死我了!黑羽暗自跺脚。这死杜恩,居然跟那女人一起戏弄我?待会儿要你们好看的! 魏槐隔着一幅墙壁看好戏,心里想,这杜恩还真没有常识啊!一般的笔仙和碟仙又怎会跟人写字直接沟通?真能这样的话准备一张字预先写上那么多字干什么?一看就知道大有问题啦!这杜恩居然还完全不察觉!笨! “笔仙!你觉得我跟小芹配吗?”杜恩问了一条让黑羽吐血的问题,王芹笑着打他一下,骂一句:讨厌! ‘笔仙’的回答是:不配! “咦?为什么?”两人同时发出疑问。 ‘笔仙’圈出纸上三个字:女,太,丑。 王芹气得头顶冒烟,杜恩则云里雾里,这笔仙难道跟王芹有仇?居然这么损人! “小丹!”王芹跟杜恩抱怨“这笔仙肯定是个女人!” “啊?为什么?” “你看,她一直在损我,这不是在妒忌我吗?”女人一生气起来,就什么都不顾了,王芹显然是这当中的典型“她一定是一只长得非常非常非常丑的女鬼!才会妒忌我的美貌!而且,我还肯定她是一只暗恋你的女鬼!要不然也不会说也这种话来!” 王芹口不择言的说,杜恩听着冷汗直冒!他不像王芹那样无知,他很清楚如果把鬼给惹怒了会有什么效果,况且,他根本不知道操纵笔杆的鬼到底是什么样的鬼……要是,要是那是一只比魏槐更恶劣的厉鬼,那么…… 他正要让她住嘴,王芹在他开口之前很不客气地把笔杆丢掉,显然是很生气,杜恩的脸吓得白了。 好机会!黑羽等的就是她丢掉笔的一刻。 纵所周知,不论是玩什么请鬼游戏都好,在把鬼送走前,是绝对不能丢掉通灵道具的!这样会遭到很恐怖的报复。在王芹丢掉笔杆后,他马上掀直一股阴风,把屋内一切可以吹动的物体全部吹倒在地上! 突然刮起的大风,碟子杯子哐哐跌落的声音吓得王芹尖声大叫,刀子被吹上半空,刀尖向着王芹,闪着冷冷的寒光,女人的叫声更是凄厉。 “魏槐!魏槐!”虽然很害怕,可杜恩还是用身子挡住王芹保护着她,不断大叫魏槐的名字,希望他看在自己好歹帮他立了个神位的份上出来救他一命。魏槐当然听到他的声音,可他也更清楚黑羽只是纯粹想吓一下他们,没什么恶意,因此他也懒得管,当没看见没听见就好了。 那边黑羽在尽情作弄他们,这边的牛头在叹气:“唉!要是老大工作的时候也有这么卖命就好了!” 马面回应道:“可别这么说,我们老大工作的时候要多卖命有多卖命呢!只是他运气不太好,老是做错事情罢了!” 魏槐问他们:“喂!你们的老大这样作弄人家,你们就这样睁只眼闭着眼不管吗?听说地府的规矩很严,鬼怪在人间哪怕只是使出小伎俩作弄人类,在下面都会受到很严厉的处分!这样放任你们老大好吗?” “放心!连阎王大人也睁只眼闭只眼,我们这些小的管那么多干什么呢?” “……” 再回到场景的那边,黑羽终于把所有怒气发泄完毕,成功的令王芹披头散发,衣衫凌落,泪流满脸的哭着逃走,并大叫着‘以后再也不来这种鬼地方’,虽然付出的代价是几乎摧毁杜恩所有的生活用品…… 杜恩站在几乎变成废墟的屋子里,欲哭无泪,如果可以,他真想宰了那只胡来的小鬼!也不知道那只鬼是否已经离开了,可真奇怪,平时他的阴阳眼应该能看见鬼怪的啊,为什么今天却什么也没有看见,难道那只小鬼是躲起来进行捣乱的? 杜恩马上想到这恶劣的玩笑很有可能是魏槐开的!那小鬼嘴里叫着无聊离开,却暗地里躲起来作弄他们……可恶! “恶小鬼!我给你地方寄住,你不帮我追女孩就算了,居然还这样作弄我!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神位拆了,让你无法住在这里!” 他指着神位骂!会想到这玩笑是恶小鬼开的一个重要原因,是这家里一切可动物件都几乎被破坏掉了,可那神位却还该死的那么完整。 魏槐明白如果这时自己再不出来澄清的话可就要被赶走了,只好无奈地越过墙壁出现在杜恩面前:“喂!你搞清楚的好!不要冤枉好鬼!” 说着,他用手指向黑羽方向一指:“你也该出来帮我澄清吧!我绝对不会替你背这黑锅的!” 杜恩顺着魏槐所指的方向看去,渐渐现形的鬼影让他几乎想要扑上去掐死对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黑——羽——!” 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的黑羽拿出一个黑色朔料袋子,笑着对杜恩说:“我回来啦!还带上地府的‘特产’,很好用的哦!” “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回来就这样作弄我!”杜恩对他大吼,黑羽吓得把手中的东西全跌在地上,神情委屈之极。 看了他这个样子,杜恩的火就更大了:“不要露出一副小狗般的可怜神情,做了坏事居然还要装出可怜的样子!你这只臭小鬼……现在被害惨的人是我!” 真是气死人!他的茶杯和碟子,还有那个好不容易才对他有好感的王芹啊……现在什么都泡了!什么都泡了!…… 黑羽咬着嘴唇,也不回嘴,转身躲回阴影里。 “小鬼!小鬼!你出来!出来!要不出来给我好好道个歉的话,你就休想再在这个地方住下去!”杜恩这回是气昏了。 “杜恩你这个大笨蛋——!”随着黑羽突如其来一声大叫,床上的枕头、被子、床单一股脑儿地向杜恩飞去,杜恩躲避不及被这些东西全部砸中,被子什么东西的通通跌到地上去,正要开口骂鬼之际,他突然看见一块大床板从床上升了起来,停在半空,床板的一头转了个方向,指着他…… 不会吧? 杜恩一惊,连忙往边闪去,一个没注意让脚下的被单绊着,跌个狗吃屎滚落地板上,床板嗖的一声从头顶飞了过去,碰的一声撞在床上,落地时砸坏了家中唯一的电饭煲。 杜恩目瞪口呆之际,第二件床板升起,杜恩这回是没地方逃了,只有本能用手护着头勉强保护自己,可床板在空中停留五秒后又砰的一声跌回床架上,然后一股阴气穿过自己身体,往外冲动出去……看来,那小鬼是离开了! 杜恩才松一口气,就看见牛头马面现身,急匆匆地往外追了出去,黑羽果然是离开屋子了,他问一直站在一边看戏的魏槐:“你告诉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魏槐很诚恳的告诉他:“你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你只是太笨罢了。” 杜恩:“……” 当天晚上,杜恩做梦看见黑羽,他倦缩在阴暗的小角落里,背影很是孤单落寞,心里不知怎地一阵抽搐,正要过去好生安慰,谁知突然刮起一阵风,风停后,黑羽就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看见桌子上像往常一样放好一份热腾腾的早餐,他就放心了,说真的,他还害怕黑羽真的就这样走了不回来呢! 真奇怪!明明做错事情的人是黑羽,为什么发脾气的也是他呢? 所有的疑问都在见到黑羽像阳光一样的笑脸时吞回肚子,他从天花板上现在跳到杜恩床上,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搂着他的脖子撒娇:“你醒了呀!快来吃早饭吧!我给你买来了白粥油条,要再不吃就冷了。” 这小鬼明明是鬼,为什么身体会这么柔软温暖呢? 杜恩环视屋子一周,发现昨天很多被破坏了一家具都还原了,完好无缺,心想也许是黑羽昨天夜里偷偷把它们弄回原来的样子吧!看来他对自己做的事也并非完全没有歉意的!如果想着,杜恩的心情就好了许多,高高兴兴地下床吃早饭了。 一边的牛头马面说:“那些东西是我们弄好的才对吧!老大根本记不得‘还原术’。” 魏槐白了他们一眼:“光是你们吗?我也有份一起弄的。” 因为昨夜跟牛头马面一起还原家中物品耗费了许多灵力,今天一大清早魏槐的肚子就饿得咕咕直叫,早上杜恩跟黑羽一起享用白粥油条时,他把鼻子凑过去一起分享了! 唔!好香! 黑羽是鬼,杜恩有阴阳眼,当然能十分清楚的看见魏槐那张苍灰色的獠面凑过来的样子……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杜恩还是开口了:“我说……魏槐……” “什么?”丝毫没有察觉杜恩神色异常和黑羽的极端不满,魏槐自顾自的继续‘享用’他的早餐。 “你的样子让我很没胃口耶!” 要是平常人,早就被吓昏过去的说!杜恩心想,幸好的是,他所见的鬼中,比魏槐要难看一百倍的鬼大把抓,早已练就一个强壮心脏的他是没那么容易被吓倒的。但他仍然不愿看着这样一张脸进餐,即使能吃下去也会营养不良的。 魏槐正要开口,另一旁的黑羽也终于忍不住:“我说你!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相这么难看! 这就是黑羽不欢迎魏槐一个很重要的原因,看着他吃饭很倒胃口耶! 魏槐翻白眼:“怎么死也不会好看吧!你见过有人死后的脸会比原来的好吗?不过……”狡黠一笑“如果你要我‘好看’一点的话,我可以让你们看看我死了以后化妆的样子哦!” 化了妆的死人? 想到这个,杜恩连忙挥舞着手:“别别别!如果你要用那种样子出现的话,那你就保持原貌好了!” 开玩笑!什么鬼怪杜恩都不怕,最怕看见就是死人妆!八岁那年随着母亲去一个亲戚的追悼会,瞻仰遗容时那张化了妆的死人相马上就把小小的杜恩吓哭了,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敢再看,因为那实在太过诡异恐怖了! 啧!不化妆的话会更恐怖!魏槐心里想。 “你做鬼那么多年,应该有本领让自己回复原貌吧?” 黑羽问魏槐,魏槐翻着白眼不回答。 “恶小鬼!我要你回复原貌!我才不要天天看着你这副死相,会让人很倒胃口耶!” “对呀!那样会比较好!”杜恩连忙附和,要知道他跟黑羽一样,往后一段日子里都要跟这只小鬼早碰头晚见面,天天对着这张脸会让人很不吃消的。 魏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点下头:“我试试啦……” 07 当天晚上,魏槐出去了没有回来,杜恩就问黑羽:“喂!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些什么地府的‘特产’是什么东西?” “哦!你说那个……不说我还真的把他忘了呢!”说着,黑羽就穿过墙壁到另一个地方去,不多久,又提着一袋东西跑回来,那袋东西正是黑羽带回来的地府‘特产’。 “不会是什么断手断脚吧?”杜恩露出恐怖的神情,被黑羽狠狠白了一眼:“谁会要那种恐怖的东西作手信!我带的是这个啦!” 他说着,已经把塑料袋打开,里面的是一个黑瓦花盆。 “花盆?”杜恩好奇地凑过去,黑瓦花盆里有黑黑的泥土,除此之外再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他疑惑地问:“这花盆……有什么特别用途吗?” “花盆当然是用来种花的啦!”黑羽对他露出一副‘你真笨’的表情。 “你当我白痴啊!我当然知道那是用来种花的啦!问题是,要种什么花!”杜恩叩了他小脑袋一下,黑羽轻轻一笑,拿出几颗蓝色的圆圆的东西,放在手掌上让杜恩看。 “这个……是种子吗?”杜恩猜测着问,黑羽点头。 “好奇怪的种子哦!能种出什么东西?”杜恩试着碰它们,感觉滑溜溜的。 “这是‘蓝荫花’,是鬼幂草中的一种,能治百病,补阴气,对鬼来说,是非常有用的草药呢!” “就是说,如果你受伤了的话,用它们就能治好了吗?” “是啊!不过这种草要放在阴气重的地方才能生长,现在这房子阳光气味实在太重了,暂时不能种。”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让你赶快找个新公寓搬掉啦!你不是已经发工资了吗?我下午的时候跟牛头马面出去逛了一下,发现有个地方真是很适合让蓝荫花生长,而且房子又大,租金又便宜!很不错哟!” “真的?又大又便宜?” “对!两房一厅,全套家电设备齐全,还有厕所和浴室,两百块钱一个月!” “什么?”杜恩双眼亮起来“那么好的条件才两百块钱一个月?” “嗯!”黑羽用力地点头。 “哇!黑羽!你真是太棒了!”杜恩欢呼一声,抱着黑羽就往他脸上一个大亲“我真是爱死你了!两百块钱一个月,还有那么多的东西附送……哇!太棒了太棒了……” 只顾着自己个儿欢呼的杜恩丝毫没有察觉,黑羽已经满脸通红。 牛头马面在角落里说:“你现在爱死他,等下你就会恨死他了!” 牛头马面的话没有错,第二天当黑羽把杜恩带去那出租公寓时,才上第二层,杜恩的脸已经满怖黑色线条…… 这个地方……这个地方…… 也未免太多那个了吧? 首先是在楼梯口,杜恩看见一个没有影子的阿婆默默无言的拿着扫帚扫地,刷刷刷地扫着根本不存在的垃圾。 然后是从楼梯上滚下的皮球和若隐若现的小孩子笑声。 再来是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谈话声,还有回荡在梯道楼管空洞工空气流动声音…… 这……这…… “这里是很适合蓝荫花生长的地方啦!”黑羽笑着解释“这儿阴气重嘛!” “不用你说我都知道这里阴气重!”杜恩抱着双肩,欲哭无泪!他应该想到的呀!世上哪有这么大的青蛙到处跳?又便宜又大又好的租房……明摆着有见不得人的严重问题在!姑且不说他要租的那个地方,光是上来用的楼梯,已经充满令人不愉快的味道。 “我在你的身边嘛!所以你不用太担心哦!如果害怕的话,我就每天从下面把你接上来不就行了?而且我会把它们吓得全部跑光光,不让它们不敢再来骚扰你的!” 黑羽说着,伸出他温暖的手握住杜恩的冰冷的手掌,杜恩感到有一股暖流自他手心传入,直达心田,心果然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对哦!黑羽不是鬼界‘最厉害’的死神么?有他在,一般的小鬼确是不敢随便进犯的啦。 “但你要记住哦,在这栋楼房里,你最好一步也不要离开我的身边!不然的话,就可能真有危险啊!” “可是,这不是太麻烦了吗?”杜恩犯起愁来,不过回过头来一想,即使是在以前那个小租屋里面,这小鬼还不是一天到晚,甚至连洗澡的时候也紧粘着他吗?想来好像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反正大家都是男的。 毕竟一个用二百,两房一厅,全套家具电器齐全的租屋是极具诱惑力的呀! 房东打开屋子的门让杜恩进去视察,看房东拼了命的说这屋子的好,杜恩便知道这屋子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能租出去,进去的时候,他留意到白磁砖的地板上有一块暗红色的,类似血迹的物体,正要上前察看,黑羽马上出手阻止:“不要过去!” 杜恩一惊,退了回来,房东的脸色在看见那血迹时明显扭曲了一下。 “这……这房子真能租吗?”杜恩看似自言自语,实承上是在问黑羽。从进来那刻起,就感到浑身不自在,甚至有种强烈的,想要吐的感觉。 “可以!”黑羽说“后天是吉日,就在那天搬进来吧!在这两天里,我会让它变成‘可以居住’的地方!” 如此说着的黑羽,眼中流出一股尖锐的气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那一刻的黑羽,变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晚上,在杜恩入睡以后,黑羽就把牛头马面叫出来。 “老大,你确定你要去收了那只红衣厉鬼吗?”牛头问,那个公寓在鬼界是出了名的‘黑色地带’,多少有本领的死神去了以后都没能活着回来,多少住客进去以后不是疯了就是死了,那只厉鬼可不是普通的难以收拾。 “没办法了。也只有那个地方才能让蓝荫花生长,没有蓝荫花,我在人界逗留的时间就不能长久了。看着走吧!对了,恶小鬼呢?” “他好像去地府了。” “他不是暂不能投胎吗?去地府干什么?” “不知道……” “死去哪里呢?本来想让他在我不在的时候帮忙看着小恩的……”黑羽一边说,一边看墙上的时钟,晚上十一点三分分“怎么这么迟……那家伙!” “老大,有谁会来帮忙吗?”牛头问。 “笨蛋!你当我是傻的?光我一个又怎能对付那只恶名昭彰的红衣厉鬼?十条命都不够用啊,现在的我!” 牛头马面你看我我看你,心想,就是再来三个死神也不能对付那东西吧? 又等了十五分钟,在黑羽快要耐不住性子时,门被谁轻轻敲响。 居然要敲门?难道来的不是要帮忙的人吗?三人面面相邈。 门敲了几回,看没有回应,那人就开门进来,当看见站在门口那留着及腰长发的颀长身影时,牛头马面只差没吓得下巴跌落地面,黑羽整个儿跳起来骂他:“你死的呀!又不是人类,敲门做什么?直接出现不行吗?” 那形貌俊美,长着一张细长凤眼的家伙用手掩着嘴巴‘呵呵呵’的笑了三声:“别这么生气嘛黑羽老弟!人家这是讲礼貌呀!没见几个月,你好像又长高了一点哦!” 美人用手往他头顶比划一下,黑羽只差没被他气昏! 牛头声音有那么一点点的抖:“那个……那个……阎君……大人……” 马面接话:“你……你老……老人家……怎……这么闲?” “地府好闷耶!我就叫小判帮忙看一下嘛!反正最近我的阎殿里没什么事可干。黑羽老弟,你说的那个厉鬼要真的很厉害才行哦!不然两三下就被干掉了可就太没意思,人家是特意跑来的说!” 被称作阎君的美人踱步至杜恩床边,轻轻皱起好看的眉毛:“啧!还是他原来的壳好看!” “好啦好啦!柳惜言!我们要出发了,你看时间都快到十二点了!”黑羽拉着柳惜言的手就要往外走去,柳惜言却让黑羽先稍安勿躁,然后从自已身上掏出一颗红色的小丸放进杜恩的嘴中,黑羽见状问:“那是什么东西?” 柳惜言说:“驱邪用的。今天他才刚去过那凶宅吧?回来又没有用撒过香灰的水洗澡,这样很容易招来恶灵的,我们今天恐怕要折腾到明早才能回来,在这期间要发生什么事的话,黑羽老弟你可就要哭鼻子了!” “惜言……”黑羽感激地看着他,本来他还在为这个担心,考虑着要不要让牛头马面留下赶小鬼的……没想到这家伙会这么细心,害他感动一把的。 “走吧!”柳惜言挥着手,黑羽和牛头马面紧跟其后,背过面去,柳惜言方才露出狡黠的笑容:呵呵!这丸子不但能驱邪,还能让含着的人做恶梦呢!而且做梦途中不用担心会半途惊醒以致彻夜失眠哦! 于是,那天晚上杜恩在安全的情况下度过了,虽然,作了‘少许’恶梦,第二天一张开眼睛,他就看见黑羽带着疲惫的笑容坐在床头上看着自己微笑,一夜恶梦醒来,黑羽的笑脸就显得特别阳光迷人,他不禁抱紧他温暖的身体,那时的牛头马面和工作一夜的阎王大人正趴在桌子上打嗑睡呢! “什么?你昨晚去收拾出租屋那只厉鬼了?” 吃面条的时候,杜恩听到黑羽说他昨晚干的事情,不由得瞪大眼睛,原来,他所指的‘让那个地方变成可以居住的地方’的意思,就是亲自去收拾那只鬼啊?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以后会很危险的!”黑羽微笑着,杜恩很是感动,没想到啊,为了让他能住上好的地方,黑羽会这么努力着。 “那只鬼很厉害的,对吗?” “嗯!”想起昨夜,黑羽仍然心有余悸,幸好他有先见之明,叫柳惜方过来而不是叫其他人,否则……恐怕除了柳惜言这超强的变态外,恐怕没有别的人有本事让他们全身而退吧? “你没有受伤吧?”一想到他可能会受到伤害,杜恩就觉得难受,听了那么温暖的问候,黑羽的鼻子有点红,不住地摇晃脑袋,杜恩很关心他呀。 “有我在,他能受伤吗?笨!”柳惜方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把杜恩吓上好大一跳,幸好他柳大美人天生丽质,要换是魏槐那小子这样突然出现的话,不把人吓出心脏病才怪呢! 这……这又是一只什么样的鬼啊? 杜恩哭!他只是个凡人啊!怎么老是跟一些鬼啊怪啊做朋友的? 柳大美人撑着下巴自我介绍:“在下姓柳名惜言,是黑羽小弟弟在地府最亲密可爱美丽的小情人哦!” “哦!……啊?”杜恩的筷子跌落桌面……他……他说什么来着? “柳惜言!你给我适可宜止!”黑羽毫不客气地在桌下用力跺他一脚,柳惜言巧妙地避开,装哭“小黑黑!你谋杀亲夫啦!” 黑羽翻白眼,早知道他是这副该死的德性,就懒得再跟他耗,便有气无力的向杜恩正式介绍他的身份,顺便撇清跟这混蛋恶魔的关系:“他叫柳惜言,目前的身份是地府阎君!代职的。” 代职的地府阎王?阎王的职位也可以找人‘代’吗? “呵呵!那是因为阎王老子在玩耍时不小心闪了腰!我说他一把年纪就不要在那里学年青人般乱蹦活跳啦!呵呵……” 杜恩听了直瞪眼睛,阎王大人在‘玩耍’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腰?一把年纪还像活宝般跳来跳去?汗…………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府啊? “我说……阎王大人是在追讨被你拿去玩的‘地府御用印章’时闪了腰的吧?” ………… “呵呵呵……”柳惜言笑了几声,完全没有惭悔的意思,拿起筷子往盘子里的牛肉球伸过去,吃得不亦乐乎的。 后来,杜恩把黑羽拉在一边问:“喂!那个……让这么脱线的家伙当阎王地府真的没问题吗?” 黑羽干笑几声,说:“安心吧!那家伙是怪物!这些小事情难不住他的。有他在,地府说不定比真正阎王管治时还要好!” 在柳惜言离开阳间,回地府继续当代职阎王后,黑羽就和杜恩一起忙着搬家的事情。总算不用再住在豆腐般大小的小气出租屋里了! 虽然……未来的出租屋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可是有黑羽在嘛,不是吗?杜恩乐观的想着。 搬家用了半天时间,因为第二天是星期天,所以杜恩决定要约王芹出来玩。 顺利换了新的地方住,让蓝荫花得以在阴气重的地方生长起来,黑羽本来是很高兴的,可搬进去的第一天晚上,杜恩就当着他的面用电话约王芹第二天出来玩,这点让他不爽到极点!为什么?杜恩就那么喜欢那个女人? 为了这个事情,他整整一个晚上也没跟杜恩说话,也不让他抱着睡觉,杜恩只觉得他气生得莫名奇妙,也不去管他,自顾自入眠,于是到了第二天早上该起床的时候,杜恩发现自己全身动弹不得。 鬼压床! 压他的鬼正是小鬼黑羽是也。 真是的!他在干些什么呀? “喂!黑羽!起来啦!压在我身上干什么?”手脚动弹不得,杜恩只好叫他。 黑羽不作声,也不动。 “小黑!乖!起床咯!我快饿死啦!”只好哄着。 黑羽还是不动,杜恩真的来火了:“死小鬼!还不赶快给我起来?这个约会关乎我的终生幸福啊!” 黑羽终于有了反应,张开黑溜溜的眼睛,抬起望着他。 干什么又用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他啦!他又没做什么!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黑羽老大!?”人家说女人的心思难以捉摸,没想到原来鬼的心思也不好捉摸! “不要去约会啦!” “那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啊!” “那个女人不好!” 天!王芹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黑羽……” “反正,我今天是无论如何也不让你去!”黑羽撒赖,干脆张开四肢扒住身下的人不放,乌溜溜的眼珠愣是盯紧人家,杜恩不禁大大叹一口气,真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呐!小恩!不要去好不好?”黑羽恳求着,撑直身子一点点,把脸靠向杜恩,近得杜恩能感觉到他温暖的,带着一点点香味的气息吐在自己脸上。 “黑羽……你……你为什么会有‘呼吸’?”这应该是人类才有的东西啊?可黑羽明明是鬼。 黑羽漾开笑脸:“那是因为我是神仙嘛!” “是神仙么?”杜恩眨着眼睛问,黑羽点头“是神仙啦,虽然现在被贬到凡界做修练,可我还是神仙哟!你一直以为我是鬼吧?” “想不到罢了!居然有这么笨的神仙。”杜恩糗他,原以为他一定会气鼓鼓的反驳说‘我才不是笨蛋呢!’没想到这小鬼居然一反常态变得十分感伤,他说:“是呀!我就是因为太笨!才会被眨到凡界的!” 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正想着,突然感到有一个湿湿的,暖暖的东西贴上自己的唇,杜恩回神,竟发现黑羽在亲自己,黑羽没有闭上眼睛,带笑的眸子对上他惊愕的眼神,几秒后离开,把头埋在他颈窝处:“我现在好幸福哦!” 他在干什么? 杜恩有一瞬脑部神经短路,在清楚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事后,他不知哪来的一股劲把身上的黑羽推开,从床上爬起来:“别……我还要去约会的!” “你还要去吗?”身后的黑羽问,抓住他的衣角“不要去嘛!” 杜恩不回话,甩开他抓住自己衣角的手,去浴室梳洗,待他梳洗完毕从里面出来时,黑羽已经不知所踪。 原本,杜恩还在为黑羽的事情担心,可是,后来他却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从约会的第一站开始,黑羽就一直跟着他们。 他跟王芹一起喝饮料时,他坐在王芹身旁盯着他,只要他的手向王芹靠近一点,他就张大嘴巴咬下去,害他不得不把手缩回来。 看电影时,他硬是从后面探进半个身子挤在两个当中,阻挡杜恩看王芹的视线,害王芹以为杜恩非常喜欢看那种八点档的爱情肥皂剧,因为黑羽一直作对的关系,杜恩在电影院里也只有看无聊戏的份儿。 一整天下来,黑羽一直跟在身后作怪捣乱。 约会的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了!说不定人家王芹还以为他根本是个不懂得情趣的笨蛋呢! 回去质问黑羽为什么要一直阻止他的时候,可恶的小鬼只懂得在那边咯咯直笑,真是气死人也! 08 天啊!他居然把最重要的会计证件留在旧屋里了! 想起这件事,是在搬进新家三天以后,为了这个,杜恩不得不再回旧屋一趟,希望那间小房子还没有出租吧。 匆匆赶下楼梯时,遇上过来查看情况的房东,那房东见了他像见了鬼一样,杜恩猜他他可能以为自己在那屋子里住肯定会活不下去吧! 这房东心还不是普通黑,明知道房子这个样子还把它租给人住!简直不是人!黑羽似乎跟杜恩有着相同想法,见到房东就对他不住做鬼脸。 回到旧的住处,向原来的房东要了钥匙进去,翻箱倒柜了半天,才从一堆待处理废物中找出来,黑羽心想:真是冒失鬼一个! 离开的时候,杜恩问黑羽:“喂!你确定魏槐真的会自己找去新家?可他真的已经消失快一个星期耶!” “安心!他又不是刚刚才死!会自己去的啦!那么多时间关心他的事情,你倒不来关心我一下!” 黑羽嘟着嘴埋怨,杜恩突然发现,他是一个很爱吃醋的家伙。 下了楼梯,通过那条挺吓人的,黑漆漆的阴暗小巷时,背后突然生起阴风,然后有一把寒寒的声音叫他们:“两位……” 要换以前,杜恩定必吓个半死,可现在有黑羽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害怕了,也有胆量回头望去。 身后站着一个面目不明的……鬼!虽然看不清楚面目,但从服饰打扮上来看,他生存的年代距今至少有一百多年前,半古不古的衣饰让他给人的感觉更加诡异。 “干什么啦?”黑羽往杜恩身前一挡,以免杜恩被这只鬼伤害,杜恩突然想起当初黑羽寄居在自己家中的理由:怕在外面当游魂野鬼时被别的鬼欺负至死!现在想来,他不欺负别人已经很不错了!这小鬼果然很狡猾! “可以让我跟在你们身后吗?”那鬼问,莫名奇妙的请求。 “去去去!我们那边鬼怪已经够多的啦!才不要再多一个麻烦。小恩,不要管它,我们走!” 说着,黑羽拖起杜恩的手往前走去,杜恩哦了一声,也没反对。 刚走出暗巷几步,黑羽就突然转身吼道:“你是聋子吗?我叫你别跟过来你没听到是不是?再不听就要你魂飞魄散!” 杜恩跟着回头一看,那只鬼果然还眼在身后,看它似乎蛮可怜的样子,便扯了黑羽的衣袖说:“不要这么凶嘛!说不定人家是有苦衷才这样做的呢!” “不能对鬼产生同情!”黑羽正式说,杜恩扁扁嘴,对鬼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走!”黑羽一挥手,那鬼就失去踪影,然后他们拦截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十分钟的车程后,车停在那栋鬼气森林的大厦前,下了车,刚要上楼,背后又刮气一阵阴风,杜恩跟黑羽同时回头,看见刚才那只鬼不知怎地竟然也跟了过来,黑羽一怒,踏前一步“我不是叫你不要跟过来吗?” 那鬼也够胆子大,拱手对黑羽说:“谢谢把我带到这个地方!谢谢两位!”然后又消失了! 其实黑羽火大不是因为那鬼跟来了,而是气自己被一只鬼悄悄跟着居然毫无知觉!他竟然迷糊到这种地步啦! “算了吧!不过是多一只鬼罢了!他又不是要跟我们回家!”杜恩安抚着黑羽,搂着他的肩往上走去,到了家门口,杜恩问黑羽:“钥匙呢?” “钥匙?” “对呀!出门的时候不是让你带着的吗?”杜恩脸容微微抽搐一下“你……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呵呵呵!”黑羽强笑三声,低下头:“对……对不起哇!” “黑羽!”杜恩大吼,整栋楼都因他的声音震动起来!天啊!难道要破坏刚造好的门进去吗? 两个人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约莫一分钟后,杜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黑羽:“我说……黑羽!” “是……”黑羽讷讷地应道,心里还在为忘记钥匙害杜恩没得进门的事情而内疚呢。 “你进去需要钥匙的吗?” “啊啊?”黑羽倏地睁大眼睛,好半响才一击双掌,恍然大悟:“是哦!我可以穿墙进去的!” %¥#—%¥·# 他……他当真是鬼界第一死神吗?杜恩不禁怀疑,他这样子实连普通的鬼都不像啊! 杜恩依然过着上班族的生活,黑羽因杜恩不许他跟着上班,呆在家里也觉得很无聊,于是就天天拉着牛头马面去逛街,有时碰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就会留得忘记时间,害杜恩经常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走上那条装了免费冷气的长楼道,那在楼梯口扫地的老婆婆还是天天在扫地,有时会咧开嘴对他笑,那拍皮球在楼梯间玩的没有脸孔的孩子有进会顽皮地把皮球丢到他脸上……总之,虽然黑羽赶走了那只住在他公寓里最凶的鬼,可杜恩还是觉得这地方普通人难呆呢! 七月十四,鬼节。 杜恩复活以来第一次过这种节日,他对黑羽说今晚你就什么地方都别去,留在这里看着吧,黑羽说小恩你就别那么小气了啊!这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鬼有谁不知道我的名声,安啦他们不会害你的! 杜恩看着黑羽,明显有点怒:“喂!你不是说搬来这地方就负责我的安全问题吗?今晚是鬼节,你要去什么地方都不留在这里?” 黑羽嘿嘿地笑着,扯着杜恩的袖子说:“今晚是盂兰节,地府有很丰富的节目哦!” 节目?地府都会有为鬼举办节目的吗?真是前所未闻!杜恩瞪大了眼睛。 “是呀是呀,今晚是盂兰节,鬼界一年一度最盛大的节日,有很多不可错过的娱兴节目呢!”这回换是牛头马面说话,自和黑羽认识以来,这两个倒了血霉跟在黑羽身边的牛头和马面可是从来没有露出过这么兴奋的神色呢,看来他们盼着回鬼界是盼得脖子都快断啦! “可惜小恩你不是鬼啊,要不然的话也可以参加这个庆典,我告诉你哦!真的很好玩耶!啊!如果你想要去的话,不如我把你的生灵从体内召出来带去地府玩一遭再回来啊好不了?”黑羽抬起明亮的眼睛巴望着杜恩,杜恩听得眼角抽筋声音发颤,干笑几声,说:“那……那不用了!说娱兴节目的话我还是比较喜欢看咱们阳间的!你去吧你去吧,今晚我自己想法法度过便是!” 开玩笑!要让他把魂魄给唤出去了还能回去?杜恩对黑羽的‘还魂术’可是没有一丁点的信心呢。 唉!算了吧!黑羽毕竟是地府的鬼啊!对地府始终还是有感情的,就如他是人类,所以对人间有感情一样,终有一天,等黑羽的实习期满了以后,就会被地府召回去重新当死神了呀! 不知为何的,一想到黑羽在功成后就会离开,杜恩就不太高兴。 那边的黑羽没感受到杜恩因他而起的坏心情,正为今晚即将来临的节日大典高兴得直哼歌儿呢! 晚上八点,吃饱了以后,黑羽拍拍肚皮就要出发。 “小恩!今晚你自己在这里要小心一点哦!虽然下了结界,可七月十四的鬼是最凶猛厉害的,呐,这开了光的灵玉你带好在身上,别弄丢了!” 黑羽把一块黑色的玉佩交到杜恩手上,杜恩看着感到疑惑,黑玉?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黑色的玉佩呢。 交待完了以后,黑羽就带着牛头马面离开,前往地府去了,杜恩戴着那块黑色的玉佩躺在床上,虽说是七月十四,可感觉上除了少了黑羽外,这屋子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九点过后,杜恩上床灭灯睡觉,心里总觉得有点毛毛的,从刚才开始,门口就传来一些意义不明的吵杂声,杜恩很明白这幢公寓里住着的人都阴里怪气,平时连话都不多说半句又怎会把话说得那么大声?很明显这声音不是人类所发出的,最明显的证据是那些声音所说的话杜恩根本听不懂是什么,黑羽曾为此对他解释过,那是因为‘灵障’的关系,如果鬼魂不是有意要让自己的话给人类听见的话,那即使人类的灵听力加强了,听见它们的声音,也会听不懂内容。 他捂着被子睡,虽然有黑玉和结界保护着,可他还是本能地害怕着,有好几次,他听见有指甲在门板上划动的声音,全身的汗毛都倒立起来……他开始后悔让黑羽去鬼界参加那个什么鬼庆典了! 坚持到了将近十点钟,不知是害怕使精力耗费还是什么的,他在某种莫名奇妙的香气下渐渐入睡…… 能入睡是件好事情,可一觉睡不到天亮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杜恩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子的灯不知什么怎的已经灭掉,外面的杂音听不见,只听见床头有钟在滴答走动,夜光指针指示的时间是——凌晨一时十分! 杜恩一惊,彻底醒了,真是个不好的时间啊,七月十四凌晨一时,正是鬼门关大开的时候,现在大街小巷上必然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鬼吧? 他在被子里倦了一会儿,突然就听见敲门声,本来没打算去理会,可却传来黑羽的声音:“小恩……是我!开门啦!” 啧!这鬼也未免太假了吧?黑羽是鬼又怎会敲门进来?肯定是骗人的! 又敲了几下,黑羽声音有点委屈:“那个……小恩!对不起哇!我结界布得太好,连自己也进不了来啊!” 倒!这真符合小鬼的风格啊! 杜恩想了几下,下床走近门边,确认黑羽的身份。 “你……真的是黑羽!” “笨蛋杜恩你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吗?快开门啦!” “你不应该在盂兰节上玩的吗?怎么会突然回来了?” “玩个鬼!阎王那家伙说要惩罚我!……”] “咦?为什么?” “我……因为我在阳间滥用血色链锁啊!呜……还被刑罚了,现在很痛耶!” 什么?被刑罚了?那可不得了!一想到黑羽是为了自己才受到刑罚的,杜恩心里就老大不舒服,连忙打开门:“黑……” 外面根本什么都没有,倒是在开门的时候,一股阴风灌了进来,杜恩打了个哆嗦,马上砰的把门用力嗑上。 他……已经进来了吧?他是鬼,进来当然快得像风啦!是吧? 杜恩如此想着慢慢回头,整一个空荡荡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 “黑羽……” 没有回应。 “你这臭小子别玩我!”一声怒吼,还是没有反应,杜恩心里毛得要紧……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他不敢往屋子其他地方走,只好重新回到床上去,多希望黑羽那小鬼突然扮个鬼脸跑出来吓他,可是没有,从关门起就没有任何声音…… 一想到种种的可能性,杜恩就害怕,缩在被单下的手脚冰冷起来,过了不多久,突然感到后背某个位置异常寒冷……那是……那是……天啊……他怎么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背后一直盯着自己啊? 天啊!果然是黑羽以外的东西吗?他竟然把打开门把那个引进来了?真是笨啊自己!唉!这趟真是被鬼整死都没得怨了!现在什么都不能依靠了,杜恩只有紧紧握住那块黑羽留下的黑玉——他最后的护身物,在心里默默念着佛经作着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那背后被紧盯着的感觉撤去了,像是那东西发现无法轻易靠近杜恩而离去,才刚松了一口气,身体突然被某个种量压上,杜恩胸口涌上窒息的感觉,想喊但声音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奇怪!不是有黑玉的吗?为什么?(汗……黑玉要直接与鬼打照面或接触时才能起作用的好不好?) 身体压住的重量让杜恩害怕得紧,但又无法反抗,只好不断祈求黑羽能听见自己的呼救,那个压在身上约有三分钟的时间,没有害他也没有离去,渐渐的,杜恩稍微冷静下来,心想这鬼莫非只想戏弄一下自己,其实并无恶意? 才刚这样想,耳边传来笑声……正确来说是寒冷的笑声…… 哼哼。 杜恩在心里叫天叫地叫黑羽……早知道这样……早知道这样就死活不让他离开啦!难道这趟是真的要死了?杜恩悲哀地想着,看来,不用黑羽从庆典回来,他就可以直接下地府找他了,然后一起做游魂野鬼了! 有冰冷的触感触碰他的脸,杜恩感觉到,那是一只冰冷的手指,接着,杜恩大胆转过头去看(就是死也要记住杀害自己家伙的模样日后好报仇),眼光接触的却是一个美丽的少年……嗯!没错,如果不是那张脸过于苍白,并且有着一对不属于人类的红色眼睛,还有他手指的质感那么冰冷,压在身上那种‘鬼压床’的感觉又那么真实的话,杜恩会很愿意承认他是一个人类。 这种带着性别不明的暧昧美,让杜恩一时间忘了压在自己身上这物体是个‘非人类’,出于见到美好事物的人类的本能反应,杜恩向他打招呼:“你好!” 美少年不作声息,红色的眼睛依然紧盯着他不放,他其实并没有坐到杜恩身上,只是坐在他的床用,用一只手压住他的身体,光一只手就可以让杜恩有鬼压床的感觉,可见这鬼实力非同小可。 对方没有回应他的打招呼,杜恩三秒后就想起自己的危险处境……真是笨蛋啊!哪有人向将要害自己的人(鬼!)这样打招呼的!要手能动的话,他一定会伸手撑掴自己的愚蠢。 美少年把杜恩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眼角眉梢露出嘲笑神色,他把手压下一点,把脸靠向杜恩,他没有呼吸,也没有体温,但也没有寒气,明明靠得这样近,可杜恩却什么感觉也没有……忽略对方的美貌,杜恩本能的恐惧又来了……你,你到底想要干些什么啊? 在对方红色眼睛彻夜的盯视下,杜恩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迷糊了意识,渐渐入睡,入睡之前,似乎听见门外又响起那种令人毛骨耸然的利爪划动门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轻轻叩着窗,然后隐若间仿佛听见有人敲着门板呼唤自己的名字,还有那股一直没有离开身体的力量,以及那双即使入了梦,也能在梦中看见的红色眼睛…… “杜恩!你这个死色狼!大混蛋!天杀的!给我起来——!!!!” 随着黑羽的一声怒吼,杜恩整个身体被某种力量狠狠地击到床底下,杜恩立刻清醒过来,张眼就看见气得满脸通红拿着张凳子意欲向他砸来下的黑羽…… 哇咧!发生什么事啦? 杜恩连忙向旁边滚去,凳子砸在他刚才那个位置上,断了条腿,杜恩出了一身冷汗……这个……到底有谁告诉他发生什么事了? 正想着之际,黑羽一个灵拳向他挥来,杜恩左边脸颊一痛,肿了起来,眼看气急了的黑羽冲上来正要给他加一脚时,身后跟着的牛头马面总算良心发现上前阻止,一个拖着黑羽左手一个拖着黑羽右手把他拖到一边去,黑羽用力挣扎着“放开我!我要宰了他!” 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明白自己都干了什么的杜恩从地上爬起来,巴巴的看着黑羽,一副很无辜的表情,黑羽已经不再挣扎,可看杜恩……不,应该是看着杜恩背后某个地方的眼神还是十分怨恨。 明白到黑羽怨恨的眼神不是向着自己,杜恩向后看去,不看还好,这一看可几乎把他吓死……这个……这个鬼怎么还在这里??? 杜恩的背后,那张大大的双上床上,此时正有某个人……不对,是某只鬼坐着,看见杜恩回头望自己,便对他露出倾国倾城的笑容……噢!不,应该是冷笑才对。 那只鬼不是别只,正是杜恩昨晚半夜惊醒后就一直压着他的那只有红色眼睛的鬼,不过……在白天的时候,他的眼睛颜色倒是回复到正常的黑色了。 “小恩!他是谁!”黑羽伸手用力往那只鬼一指,神情活像把丈夫捉奸在床的老婆。 杜恩无奈的一耸肩:“我怎么知道?他昨晚压着我一个晚上呢!” “什么?”黑羽听了大吃其味,瞪圆了双眼向着那鬼“你压了小恩整整一个晚上?你这臭小鬼!” 那鬼轻轻皱起眉头,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可黑羽根本不给机会,呀的一声拿出血色链锁就朝他挥着冲来…… “我说……你就不要这么滥用这鬼界宝物好不好?好浪费耶!”那鬼躲开黑羽的攻击,淡淡地说了一句。 黑羽不理他,继续攻击。 那鬼一边躲开他的攻击,一边继续说话“你这人真不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我替你保护了他整整一个夜晚上你不感激我还要打我?小心被打进十八层地狱!” “什么?你保护他?你想要占我家小恩的便宜吧?”黑羽气得头顶冒烟“我的结界是跟牛头马面一直做的,什么鬼也进不了来!你休想狡辨!” “可是我进来了!” 黑羽因他的话停下来,牛头在旁边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那鬼向杜恩看去,杜恩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对黑羽说:“嘻嘻!是我昨晚不小心打开门让他进来的……啊啊!你不要这样生气,听我解释,这家伙装成是你引诱我开门的!” 杜恩再次把水球丢给那鬼,黑羽又瞪着他:“这回看你有什么解释!” 那鬼很无奈的耸肩:“这是我的地方,我不回来该到哪里去?” “什么这是你的地方?这是我的地方!”黑羽怒,拿起链锁又要攻击,那鬼不慌不忙地从神坛上拿起那个木制神位:“看啊!这就是证据!这不是写着我的名字吗?‘魏槐’啊……” “啊?” 三鬼一人大吃一惊,下巴齐齐掉到地面上。 “你是恶小鬼???” 真的是!不是你们要我回复本貌才好回来的吗?以前见了我像见鬼一样就罢了,怎么现在见了我还是一副见鬼的表情!真是难侍侯! 魏槐无奈地想。 说起来,魏槐昨晚确是救了杜恩没有错,如果来敲门的是别的鬼而不是他的话,那杜恩这回八成得躺进棺材了,而且后来在魏槐灵力的压制下,杜恩也确实没有再开门让其他鬼进来。黑羽的结界是布得不错,可他漏了一件事,如果门是杜恩自己开的怎么办?如果杜恩被鬼蒙了眼,自行拿掉黑玉又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题让黑羽胆颤心寒,幸好不喜欢凑热闹的魏槐早回来一步,否则的话……寒!后果不堪设想啊~ 09 “喂!黑羽,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大?” 一天晚上,当杜恩和黑羽一起坐在沙发上看恐怖片的时候,杜恩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黑羽正在看精彩处,一时间没有留意杜恩在跟他说话,张着嘴巴傻笑着没有回答(相信普天之下看恐怖片能看得傻笑的家伙大概就只有黑羽这小鬼罢),杜恩等了一分零三十八秒见他还是没有反应,就伸出手肘去撞他:“你有在听吗?” “啊?哦!”听是听到了,但黑羽显然根本不想去在意他在说啥东东,仍是张着嘴巴对着剧情傻愣愣的笑,还顺手抓了把没有剥壳的瓜籽就往嘴巴里丢。说起吃瓜籽,黑羽有一口绝技,就是把瓜籽连壳丢进嘴巴口,用牙齿和舌头迅速在内部剥壳取肉,不消一份钟就能把所有瓜籽的壳和肉分离开来,最后他会把肉留在口里,再把壳像喷子弹一样喷出来,简单方便又快捷,听说是有独门技术的,可无论杜恩怎么央都不肯教他。 见他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的话,杜恩拿起放在一旁的报纸卷成筒的形状,把嘴巴放在‘纸制喇叭’的一端,另一端对准黑羽耳朵连声大吼:“黑羽黑羽黑羽黑羽死黑羽!” “哇啊——!”黑羽吓得整从沙发蹦起来,脑壳被杜恩巨大的嗓子震得嗡嗡作响,觉得头上有无数星星在冒,过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便一把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向杜恩用力扔去:“你死的啊!叫那么大声人会聋的你知道不?呜……” 无视黑羽委屈至极的可爱面孔,杜恩理直气壮的对他说:“谁叫你都不在听我说话!我喊了半天都没有反应,活该!” 黑羽嘟起嘴唇,重新坐下来,没好气地问:“那有什么事啊!杜大少爷!” 杜恩瞪着他那张欠揍的脸,心想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死拖活赖地要住在这里妨碍他的生活!现在混熟的渐渐露出本来面目——好吃懒飞又整天没大没小对他呼来唤去,现在好了,当初说要帮他洗衣服还给他捶背,现在只偶尔把衣服丢进洗盘里甩两甩,捶背的话也只用他那两只光脚丫子在他身上像散步似的踩两下走开,唯一能遵守并认真执行的承诺就只剩下给他当抱枕暖床罢了,那当然,被窝里面比较暖和嘛! 见杜恩没有回话,轮到黑羽不悦了。 “喂!不是有话要说吗?小恩!小恩?” “哦!是的!”陷入思绪的杜恩回过神来“我想问你到底有多大了!” “我?” “对啊!就算你现在是神仙,你以前总好歹是个人吧?什么时候死的,死了多久你总该记得吧?” 问鬼是什么时候死的,怎样死的对鬼来说本来是个禁忌,过往有许多人就因为触犯了这个禁忌而招致杀身之祸,不过对黑羽是不怕的啦,好歹他不是鬼,是神仙……嗯,没有错,他是这样说的。 黑羽没有像过往一样快乐而爽快的回答这个问题,相反的露出苦恼的表情,用两只手抱着脑袋作冥想状,足足有五分钟之久都没有转动一下眼珠,杜恩几乎以为他睁着眼睛睡着了正想摇醒他之际他就自己动了。 黑羽摇头。 “你不知道?”杜恩好奇的问。 “不记得啦,实在是太久太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在地府没日没夜的工作都忘记了时日!不过我依稀还记得我活着的时候那些人都穿着长长的布衣啦!” 哦!那就是古代了!也是,黑羽的年纪实际上应该比魏槐要大得多。 想到魏槐时,杜恩顺便转过头去看窗台的位置,刚才还见他坐在那里眺望窗外的风景,现在不在,也许是到外面溜达去吧。 “小恩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没有啊!我在想,如果我知道你生日的话,就可以跟你庆祝了。”杜恩用没什么的语气说着,黑羽的眼睛却迅速亮了起来,哇!杜恩说想要帮他庆祝生日耶!他好高兴哦! “啊!你在地府有庆祝生日的吗?你的生日以你的死忌算计还是以你的生辰算计的?”杜恩仔细问着,并从茶几上拿来纸和笔,打算把日期记得以免自己会忘记,却没注意到黑羽突然把身体挨过来,张开双臂把他紧紧抱住,他回头去看时却见黑羽把脸蛋埋在自己的颈窝处,这回他清楚的感觉到有微暖的气喷在脖子上,像冬日温暖的风,令人十分舒服,他不禁伸手搂住他的肩膀:“怎么了?突然就撒娇!” “我好高兴哦!”黑羽搂得更紧一点,声音里有掩盖不住的激动“我死了那么久都没有人问我生日是什么时候,还要替我庆祝,小恩你是第一个这么关心我的人!” 听了这样的话,杜恩不禁扬起嘴角跟着笑,大掌揉乱他柔软的黑色发丝:“那这是当然的事情!你是我的家人嘛!” “真的?小恩你真的把我当成家人看待?”黑羽蓦地抬起头,漂亮的黑色大眼睛闪着激动的泪花,白色的脸颊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眼神纯真得就像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般,看着这样可爱的男孩,真无法想象他是一个在古代出生活到现在,还在地府担任死神一职的鬼……噢!不,应该是神仙才对! 杜恩很认真的点头,黑羽因这句话的幻想露出腼腆的笑容,杜恩看着他可爱的面孔,就突然间有了想要亲他的冲动,似乎也察觉杜恩这个意图,黑羽不由得收紧呼吸,抿起嘴唇,把下巴慢慢向上抬去,就在两人间的距离只有0.000001公分的时候,电视里突然惊爆出一声凄励无比,惨绝人寰的尖叫声——电视里受到惊吓的女主角把突然在她面前变成恐怖鬼怪的男主角奋力推开,电视外被吓倒的黑羽用不知轻重的力度把杜恩整个儿掷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可怜的杜恩已经痛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呆愣三秒后的黑羽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嘻嘻嘻的干笑几声:“对不起小恩!” 这样一折腾什么浪漫温馨的气氛都泡了,杜恩摸着后脑撞出来的包包气鼓鼓的回去房间,黑羽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再有好环境时绝对不看恐怖片! 这头才差点被黑羽那小鬼送上黄泉,那头杜恩刚在床上躺下来,没上锁的木板木突然被一阵强烈的阴风撞开,带着怨气冲进来! 这一吓可非同小可,本能感觉到那阵阴风夹杂着浓浓杀气的杜恩本能的大叫一声,把被子扯过头顶盖着自己,可下一秒那张可怜的被子就被那卷着阴风的怨灵强硬带上半空扔在地上,然后是黑羽大惊小怪的声音:“哇!恶小鬼你干什么突然这样冲进去!那是小恩的房间,你的床在神坛上面!” “死杜恩你给我滚起来!我跟你无怨无仇你干嘛要这样害我?” 魏槐伸出冰冷的手揪住杜恩的衣领把他半个身子提起来,杜恩听说只是魏槐不是什么别的可怪妖怪才有勇气把眼睛打开,魏愧赤红色的眼珠像要喷出火焰似的闪动着令人胆颤心寒的红光,尽管知道他绝对不会怎样伤害自己但杜恩的本能还是在害怕。 这时的黑羽已经冲了进来,莫名奇妙的看着这一幕,他不明白魏愧干嘛突然发火,但不清楚归不清楚,目前最要紧的事情是先把杜恩从魏槐手中救出来再说。 于是他上前努力从魏槐手中营救杜恩,可魏槐铁箝般的手指像上了AA万能胶一样怎么也瓣不开,无奈之下黑羽只得心平气和询问原因:“你到底在发什么脾气?小恩有哪里得罪你了?” 黑羽不开口还好一张口魏愧就把怒气一股脑儿往他身上喷:“这没你的事!我这帐是要跟杜恩算的与你无关,走开!”转脸又对杜恩不明就里的一顿骂“说!你为什么要把那个家伙带回来?我这近一百年的努力都被你全部毁坏了你知不知道?” 杜恩终于忍受不了大声回骂:“他妈的你说来说去就说我不是,但我却不知道我到底错了什么地方!你好歹也把话说清楚再骂吧!发什么神经!” “你——”魏愧又要开火,可此时从外面传来的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怪异的敲门声止住了他的话,然后是一个吐着阴气的声音:“小魏,我知道你在里面……” “听!这就是你做的好事!”魏愧一下子把杜恩推回床上,杜恩没准备后脑再度狠狠吃上一记,老天!脑袋这样被连续暴力对待会不会变笨的? 魏愧又气又恼又焦躁不安地踱到一边,指着杜恩说:“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外面那只冤鬼是你们从以前居住的那个地方带回来的是不是?” 外面的冤鬼?以前居住的地方带回来的? 杜恩和黑羽面面相藐,好一会儿才想起上次回去拿会计证件时,背后确有只鬼魂暗中跟着来到这个地方。 “那又不是我们愿意带他回来的,他硬要跟在背后一起回来我们又有什么办法?”黑羽替杜恩解释,魏槐立刻揪住他小辫子“你还真好意思说?堂堂地府死神居然被一只鬼跟着回来浑然不觉!” 黑羽气一顶,想反驳什么却又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只得闭上不甘心的嘴巴,瞪着魏愧眼神反击。 门外的声音再度响起:“小魏,出来吧小魏……” 魏愧伸手捂着耳朵作痛苦状,尽管觉得他这个样子蛮可怜的可杜恩还是禁不住幸灾乐祸,死小鬼你都有今天了! “喂!那只鬼是你认识的吧?是不是你以前在旧地方时老抢人家的饭碗被人家记仇追到这地方了?”杜恩倜侃他,唇边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闭嘴!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在那里胡说!” “小魏……你还在恨我,所以都不愿意出来见我吗?如果是这样,我跟你道歉,这一百多年来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当着你的面跟你说对不起,我……” 似乎终于忍受不了的魏愧突然就冲了出去(其实应该是怕他再说下去会把陈年旧事全部倒出来才对),然后听见他的声音在外面怒喝:“你够了没有!闭嘴!” “是!”外面的鬼很爽快的应了一声,然后完全没了声音,看来应该是找了较为隐密的地方处理私人问题了,黑羽和杜恩互望一眼,噗哧一声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第二天早上从和暖的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梳洗经过客厅时,杜恩看见魏槐脸色铁青的守在神坛旁,眼睛的颜色也变回黑色,此时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 “早啊!魏槐!昨天跟那朋友谈得可好了?”明知可能要招致不悦,杜恩还是问了这个问题,他的好奇心实在太重,而当事人却只是脸色变了变没再说什么别的,于是就壮起胆子问下一句:“那鬼是谁?” “不关你的事。”终于回话了却是那么气人的一句,不过想来也确有道理,魏愧有自己的私生活干嘛要干泄那么多?既然对方都不想透露那他还问那么多干嘛?杜恩干脆走开,然后这一整天,都没有见过魏槐的身影。 这幢大厦后方是片空旷的土地,那片土地上种满了花草树木,一到晚上那个小小的花园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路灯也呆不长命,住在这附近的人都知道过了凌晨十二点后绝对不可以踏进那个花园一步,杜恩家的阳台就对着那个阴气重得骇人的花园,阳台上什么花草都没有摆放就只放了一盘蓝荫花。 蓝荫花是黑羽上次从地府带回来的‘特产’,说是特产也不过是黑羽要来补补身子用的,那花种下到现在终于冒出了一颗蓝色的小苗芽。 其实打从种下到现在黑羽都没有替它浇过一滴水,似乎对于这种花来说阴气就是唯一的粮食,有时夜半杜恩从梦中醒来往阳台上看时,都隐隐约约的看见有气状的物体被那盆栽源源不断的吸收着,黑羽告诉他这是蓝荫花在吸收阴气,听去觉得蛮可怕的。 这天晚上杜恩加班晚了,就跟同事们一起出去夜宵。 自从上次杜恩帮王小芹驱走鬼怪的事自公司传出去以后,几乎每个人都当杜恩是神一样的拜,逢有什么芝麻绿豆的事,都算到他头上帮忙,例如今天张三家的黑猫眼神异常诡异凌厉,明天李四半夜醒来时看见窗口有个白影在飘之类的,都找上他的份。久而久之杜恩也就习惯了。 杜恩的阴阳眼因与黑羽、魏槐接触频繁的缘故,一天比一天厉害,有时黑羽故意隐身也未必能瞒过他的法眼,因此他也能看出哪些同事真的被鬼缠哪些不过是自已吓自己。事实上,鬼没那么容易能缠上人,所以杜恩真正碰上的灵异事件实际上没有几件。 这天大家一起聚在夜宵的时候,一个叫夏青的女同事暗中拜托杜恩帮忙。 “我的表哥被一个很厉害的鬼缠上了!小丹你能不能帮忙把那个鬼驱走?我们家请了几个灵媒都制不了它!” 夏青说的时候煞有介事,关于这种话杜恩其实也听过许多次,真正被鬼缠上的却是没几宗,因此夏青与他说的时候没有多加留意。 夏青说她的表哥一个星期前左脚突然莫名奇妙肿胀起来,才不过一天的时间肿胀就漫延到全身,痛苦得不得,哪个医院也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这样,灵媒却说他是被可怕的病魔缠了身,来了几个人都没法收那病魔,夏青只好像快溺毙的人抓着根稻草似的向他求援,杜恩说:“我尽管去看看吧!” 夏青感激不尽地说:“谢谢你!小丹,如果能成功驱走那鬼的话,我们一定会给你报酬的!” 杜恩听了直摆手:“这个不用了!大家一场同事,讲钱的话太伤感情了,就当是你在公司一直照顾我的谢礼,我就给你免费特惠吧!不过别到处跟人乱讲啊!知道吗?” “小丹你实在太好了!”夏青听了激动得热泪盈眶,杜恩心想九成又是自已吓自己的事情,又不一定真有鬼怪! 当天晚上杜恩把王小芹送了回家后才自己回去,还没有到楼梯口便又看见那个没有影子的婆婆在扫地,他的心一凉,就摸手机打算打电话叫黑羽下来接他,可手机摸出来后才知道,没有电! 怎么办?他可不想独个儿走上楼梯! 正苦恼着之际,背后一阵冷冷的阴风吹来,他打了个冷颤,不由得伸手抓住那颗护身的黑玉,看看前前后后都显得异常冷清的街道,不由得自心底发起冷来,这所大厦附近的地方都是鬼气森森的,面前这条大马路别看又宽敞又直,就他站着的这一段位置上,不知发生过多少莫名奇妙的交通意外,那块竖在路边特别醒目的‘此路段多发事故,请小心架驶’的醒目标语就是最好证明。 与其留在这里,还不如蒙着眼睛一口气冲上去? 于是杜恩就往楼梯走去,经过扫地婆婆时感觉到婆婆看了自己一眼,他佯装没有察觉的跑上楼梯,才上了不过两层,背后突然有把声音寒生生的叫他:“先生,请等一等!” 杜恩停了下来,犹豫一下正欲继续上去的时候,后面一个黑影窜上来,落在他前方,他认得这鬼,是上次他和黑羽回旧租屋时,从背后悄悄跟着他们回来的那只面目不明的鬼。 杜恩吞了吞口水,问:“做……做什么?” 那鬼向他一个作揖:“我是特意来跟先生道谢的,小姓莫,单名一个冲字。” “嗯……哦……”杜恩草草应着,不知道这鬼找他到底有什么事,只想他尽快把话说完让开一条路,好让他回到家中便是。 “先生上次带我回来,帮了我很大的忙,如果不是先生的引领,我就不能来到小魏在的这个地方了。” 引领?小魏?魏槐? 杜恩想起昨天晚上魏愧说他带了不该带的鬼回来这件事,再想一想,便宛然明白,笑着对那鬼说:“那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是有心要带着你过来的!你其实不必向我道谢,说起这件事,你是追着魏愧来的吗?” “是的!”莫冲寒生生地说,明明应该是很冰冷的声音此刻听起来竟有了一些热情“我一直在等小魏的原谅,可他这一百年来都没给我机会,甚至为了避开我,变成别的鬼样子,让我无法分辨那个是他。先生你不单把我带到这个地方,还让他愿意回复本来面目,感激不尽!”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当初要恶小鬼打回原形的时候那家伙显得这样不情不愿。 “那你现在得到他的原谅了吗?”杜恩兴致勃勃地问,莫冲的声音有点寂寞“还没有呢!” “你当初做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吗?说来听听。”杜恩八卦的问,顺手解开手中的塑料袋取出一个苹果嚼起来,大有一番准备听故事的架势。 莫冲似乎在犹豫说不说,好久没有开口,杜恩正要催促之时,一抹白影从上方飘下来落到他和莫冲之间,是魏槐。 杜恩还来不及跟他打招呼魏槐就说:“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这条楼梯随时会有恶灵经过……”然后瞪了站在他身后的莫冲一眼,警告杜恩“你给我记住,不要随便相信鬼说的话!十只鬼中有九只说的话都是骗人的!看你那么容易相信鬼怪迟早被吃掉都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走!跟我回去!” 说着,也不管杜恩有什么意见,便扯着他迅速往上走,杜恩只来得及匆匆回头看莫冲一眼,莫冲的面目仍然看不清楚,可他却能感到他落寞的心境,进屋以后杜恩替莫冲跟魏槐说话:“魏槐你也不要太狠了吧!都一百年了还在生人家的气,不觉得这样很小家子吗?” 莫冲真是可怜!心想。 魏槐狠狠剜他一眼:“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杜恩被骂得很无辜,心想我不过是有那句说那句罢了。 10 杜恩答应了夏青帮她那位表哥看一下问题,星期四下午放班后就和夏青一起走。 以前几次也有几个同事拜托杜恩相同的事情,开始的时候杜恩还煞有介事的把黑羽一并叫去,可连续几回都是空穴来风,杜恩渐渐觉得不耐烦了就没叫上黑羽。 这次也不例外,他没有叫黑羽只跟夏青两个人一同前往,心想要是真的撞上什么妖魔鬼怪再回头请黑羽帮忙也不迟,反正不管是多厉害的鬼怪,落到黑羽手中一样能摆平,他现在居住的那个凶宅原来驻扎的那只女鬼不也是被修理了吗?黑羽是无敌的! 杜恩直到现在都这样深信着,认为黑羽那个‘弱质纤纤’外表不过是装出来骗鬼罢了!他并不知道,凶宅那只来几十个死神都摆不平的女鬼,其实是代职阎王柳惜言一手摆平的,黑羽和牛头马面几乎只有在旁边呐喊助威的份儿。 夏青的表哥住在一条古老的横街里,就是那种至今仍保留着水井的老旧街道,青灰色的石砖墙上布着痕迹斑驳的青苔,两旁立着看起来十分古旧的建筑,从刚进入这条横巷开始,他已经感到浑身不自在。 地方都已经这么古老了,要说没那个还真的叫人难以置信啊!杜恩不禁想。 太阳渐渐落入西山,晦暗的光线令这古老的街道看起来更寒气森森,杜恩甚至能隐约看见一些已经完全没入黑暗的角落里有视线在看自己,冷冷的风从背后贯上,他浑身打个哆嗦,禁不住叫句:“好冷!” 夏青表哥的屋子就在古街尽头左手倒数第二间,古旧的木门上贴着崭新的门神画象,才到门口,杜恩就有种强烈的想要吐的感觉。 夏青拉开木门踏进去和屋内的人打招呼,见杜恩还愣在门口脸色发青不禁关心起来:“喂!你这是怎么了?进来呀!” 有时真羡慕那些没啥灵感力的人啊! 杜恩一边羡慕着夏青,一边忍着恶心的感觉进入屋子,屋子里有三个人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的老头子在黑木椅子上抽烟袋,一个老婆婆无言地蹲坐在小凳子上织毛衣,还有一个抱着洋娃娃,脸色很白很白的小女孩,用没有生气的眼神盯着杜恩看,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夏青跟杜恩介绍说“这是我表叔公,这是我表叔婆,这是跟我同辈的表妹。” 杜恩一边呐呐地点头应着,一边跟着夏青上二楼看她的表哥,要不是刚才那些人都有影子的话,他九成以为他们都是那个!这一整家子都阴里怪气的,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拼命冒寒气! 杜恩踩着唧喳唧喳的木板上楼,一边在心里做着祈祷,这鬼地方寒气这么重可千万不要真的冒个什么厉害的妖魔鬼怪才好! 楼才上到一半,突然有一软体动物哧溜一声从脚边窜过,杜恩鬼叫一声差点没被吓得从狭窄的楼梯通道上滚下去,好不容易站稳了,才看见刚才几乎害他摔死的‘罪魁祸首’居然是一只黑猫! 黑猫站在楼梯的尽头处,对着夏青和杜恩弓起背竖起毛露出尖尖牙齿发出诡异的叫声,就像要把闯进它地盘的陌生人驱逐出境一样。 夏青向杜恩解释说:“它是这里养的猫!不喜欢陌生人,看我把它赶走!”一边说着,夏青一边挥手驱赶着黑猫:“去去!小黑!到边上玩去!去!” 黑猫显得不甘心,一边缩着身子,一边还是对杜恩毗牙裂齿,半暗的环境中,猫的眼睛闪着诡异的绿光,杜恩看得浑身不对劲。 好不容易赶走了黑猫,杜恩跟夏青到了二楼的房间,黑猫似乎明白人类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就这样离开,在杜恩站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它就不叫了,在原地转了两圈,飞快地往楼下窜去。 “喂!夏青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杜恩问,同时用鼻子用力嗅着。 “味道?没有啊!我什么也没闻到!”夏青一边说,一边敲门:“表姨,我进来了!” “哦!”里面有人答应,夏青推开了门,还在用鼻子拼命嗅着的杜恩被开门后一阵突然扑鼻而来的异臭呛得几乎断气,掩着嘴巴和鼻子大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啊!小丹你没事吧?”夏青吓一跳,连忙问,杜恩睁开眼睛咳得泪水都冒出来了,可一看见房间的情景马上黑线,连气味和咳嗽的事情都忘记了……这……这是什么? 一个被皮包着的骷髅骨头坐在床头上,手执骷髅头象的木杖,身上披着件破烂的黑色斗篷,应该是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黑洞,里面透着绿光,它身上仅剩无几的皮和肉似乎在腐烂着,发出令人头昏目眩的臭味,杜恩吓得倒退两步,脸色苍白…… 这这这……这回是真的啊! 皮骷髅没有眼睛,可杜恩却感到它在看自己,杜恩吸一口冷空气,本能告诉他要马上离开!赶紧离开!可是他的脚动不了啊怎么办?难道……难道就要这样死在这里?不要啊!好不容易才活过来的他不要那么快死!唉!早知道会这么严重就应该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黑羽一起拉过来啦! 杜恩听见夏青在叫自己,可他却只能愣愣看着骷髅头连动都不能动,感觉就像被孙悟空下了定身大法一样,连眼珠也无法转动一下。 那骷髅头伸长白森森的五只手指,它没有离开床头但手指却一直伸往他胸前伸过来,杜恩觉得没有被眼前景象活活吓死简直是兴幸之极,兴许是见鬼太多心脏加强了的缘故吧,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亡逐步逼近而无能为力,心里想起恶小鬼魏槐之前说过的话:被鬼整死的人要下枉死城,那是一个很恐怖的地方,比魂飞魄散还要恐怖…… 不——不要哇! 就在杜恩在心里拼命挣扎大叫表面却无动于衷,一边的夏青拼命叫唤他的名字,吓得花容失色的时候,一条小小的黑影从旁边的杂物堆上跳下来,然后杜恩感到有某个毛茸茸的,暖暖的物体覆上他的脸,他的视线离开了骷髅身体马上获得自由,姑且不去理会那个覆在他脸上还会喵喵大叫的是什么鬼东西,杜恩在获得自由后马上转身冲下楼梯,巨大的脚力几乎没把人家唯一的木制楼梯踏烂,夏青在背后紧追上来:“小丹!小凡你怎么了?等我一下……” 等你?等你就要变鬼了! 那覆在杜恩脸上的东西跳下来,跟在杜恩脚边一直跑,待杜恩顺利离开大屋,离开那条古旧巷子,再跑了九街十八巷后终于到了人气旺盛的大广场附近,看见满街活生生人类时才抚着胸口大声喘息,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啊!原来总觉得这个被音乐喧哗声充斥个水泄不通的广场讨厌到极点,但现在却觉得被人气包围在中心其实也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太阳刚刚没落还留下一点天光,街灯就迫不及待的亮了起来。 杜恩坐在一条电灯柱的旁边,气息好不容易才平整下来,发了一会儿呆才正打算回家时,移动的右腿碰到一个柔软的物体,低头一看,竟是在夏青表哥家里见到的那只黑猫。此时它正端坐在地上,抬起它黑黑的胖脑袋看着杜恩,黑夜中的瞳孔又圆又大。 说起来,好像是这小东西突然扑到脸上救了自己的呢! 本来还觉得它不友善的样子十分讨厌的杜恩此刻觉得它可爱无比,伸手大大的手拍在它脑袋上:“喂!小黑!刚才是你救了我吧?” “喵!”小黑像回应他般叫了一声,扬起脑袋神情倨傲无比,像在对杜恩说:这是当然的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这小东西居然能听懂我的话?”杜恩又拍拍它的头,小黑似乎不点不高兴的把头扭到一边去,发出不满的‘咕噜噜’。 “那!你是不是知道那东西要害我所以就救我了?” 它又喵了一声表示同意。 杜恩高兴起来,就逗它说:“哎!你跟着我跑出来是不是因为得罪了那个鬼东西不敢在那里住下了所以想才跟着我出来?” 黑猫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回话,杜恩呶呶嘴唇站起来对猫说:“接下来你喜欢干嘛就干嘛,如果想跟着我的话就跟我走吧。” 说完,杜恩抬起脚步往自家方向走去,他想到猫是独行动物绝对不会跟着人类的脚步走所以就以为那只猫不会跟着来,可是拐了个弯后发现它居然真的老老实实跟在脚边了,不禁停下来问:“你不是真的要跟我回家吧?” “喵!”猫抬头叫了一声,算是认同了。 “我满屋子都是鬼喔你不害怕吗?”杜恩进一步恐吓它,虽然不知道这种‘恐吓’对猫来说有没有用。 “喵~”猫这回干脆双脚一蹬,跃上杜恩的肩膀挂着,一副吃定了他的样子,杜恩眼角微微抽筋一下还想说什么,却接触到猫那双通人性的眼睛,好像在对他说:我救你一命难道你要恩将仇报把我丢掉? “唉!算了吧!”杜恩终于认命的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带你回去!可别说我不提醒你!我那家子的鬼可不那么容易接受你的!说不定黑羽会马上把你从窗户丢出去啊!”此时的黑羽大大打了个喷嚏。 杜恩头一次觉得自家楼上楼下左邻右里的鬼其实不是那么恐怖(因为见过更恐怖的)。 楼下没有影子的婆婆仍然在扫地,杜恩经过她身边时给她打了声招呼:“婆婆你好勤快哦!” 扫地的婆婆阴阴的转向杜恩,裂开嘴朝他笑,露出满口黄黄烂烂的牙齿。 杜恩上楼梯时遇上打皮球的小孩子,皮球一弹一跳地滚落在他脚边,要换过往他肯定视而不见直接过去,可现在的杜恩却会捡起地上的皮球递给那个玩皮球的小男孩,小男孩从他手中接过皮球,对他做了个鬼脸就继续打球,杜恩没有介意心情愉快地继续往上走,然后又在自家的门口看见莫冲。 “喂!莫冲,你又在等我家的魏愧吗?” 杜恩向他打招呼,莫冲转过头,仍是一副看不清的样子,声音仍然冷冷冰冰可杜恩已经不会毛发倒竖。 “我还在等他的原谅。” “哦!那你加油吧我为你打气,但你现在可否让开一点让我开门进去?这样堵在人家门口不好哦,我不会像你一样穿墙过壁的!”杜恩挥着手示意他走开,莫冲一下子不见了又一下子出现在杜恩身后,虽然已经不怕了还是禁不住打个寒颤。 打开大门黑羽像往常那般举起双臂大大欢迎:“小恩你回来了?” 本来黑羽下一秒是应该扑向杜恩身上的,可一见杜恩肩上那只黑猫就鬼叫起来:“哇啊——” 杜恩刚想要解释黑猫的来历黑羽却已经一马当先的把黑猫抢了过去,然后,杜恩就看见黑羽拎着黑猫与它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 “黑……黑羽啊!那个猫没有恶意的……它刚才还救了我……它是好猫你千万不要把它从窗口扔下去……” 可是黑羽显然没有听到杜恩的解释,自顾自的发问:“小恩!这只猫从哪里拿回来的?” “啊……这个……它救了我……”杜恩还想解释整件事的经过,黑羽又抢白了,不过这回不是问杜恩而是问猫:“喂!小家伙!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还跟在我家的小恩身边?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不纯的企图吧?” 汗……黑羽它只是一只猫好不好?杜恩不禁苦笑,黑羽居然连一只猫都要吃醋? “没有啦!只是觉得跟着他会好吃好住所以就跟着罢了!”猫回答,顺便加一句“我今天还救了他的命呢!” “是啊是啊!要不是它我早就被……”附和着猫说话的杜恩话说到一半就咬到舌头……刚才他听见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猫说话了?猫居然说话了? 他瞪大铜铃一样的眼睛盯着那只黑猫,再次被施以定身大法。 猫和黑羽都没有理会他的过度反应继续对话。 “你说什么?救了小恩?小恩遇上危险了?”黑羽紧张的问,手握力度几乎没把猫掐死,猫在他手里奋力挣扎“他被病魔盯上了!是我救了他啦!你不要那么用力好不好我会断气的!” “小恩!”黑羽一放手扔掉猫,飞扑到杜恩身边“小恩你没事吧?你怎么会碰上病魔了?它没对你干些什么嘛……哇我真失败啊!你进来的时候就应该闻到不寻常的气味了怎么没有发现?” “黑羽——这猫会说话耶!”杜恩全然不理会黑羽对他的担心,用见鬼的语气对黑羽说。 “啊——是啊,它会说话怎么了?你感到奇怪吗?”黑羽搔着头发问,在他看来猫会说话不是奇怪的事情啊! “天!你不认为会说话的猫是怪物吗?”杜恩鬼叫一声,跳到沙发上的黑猫正在舔爪子,听到他的话不满的反驳“会说话又怎么了得罪你么?我是猫精会说人话正常的啊!” “你听到没有它说它是猫精。” “我知道啊!”黑羽用力点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怎么好像没有所谓?它是妖精耶它是妖精!”天啊!他的神经快要脱线了!一只会说话的猫,怎么只有他一个在神经质?对了!因为这里只有他才是人类啊! “可是——”相对杜恩近乎暴走的情绪,黑羽还是笑得像平常一样可爱“我说啊小恩,你不觉得它很可爱的吗?” “可爱?” “对啊!对于厉害的天神来说,能拥有一两只来自凡界的妖精做座骑神兽什么的可是很威风的事情哦!”黑羽说,两个眼睛开始发光,尽管没能一下子明白他说的话代表什么意思,可杜恩还是有一点觉悟“你不要告诉我你要收养它,一只妖精!” 他哀怨地看了猫一眼,虽说救过它了,他也什么鬼都见过,可妖精还是头一遭遇上的啊!他不懂妖精的性情他害怕是人之常情啊! 猫也回瞪他:“妖精又怎样啊?你搞种族歧视么?别忘了这只妖精救了你!” 好像是这样……杜恩突然就觉得没有让它离开的理由了,可是它是妖精啊!要他适应也得过一段时间啊!就像他适应魏槐要时间一样。 这么说来,黑羽从一开始就没有让他感到害怕过啊! 这么想着之际,黑羽已经开始了跟猫之间的谈判。 “喂!小东西!” “我不叫小东西,我叫小黑!”猫纠正黑羽。 “不行!你要住在这里就不能叫小黑,小黑是小恩对我的昵称!”黑羽霸道的说,猫满脸黑线。 “呐!小东西,你如果想要住在这里就要做我的神兽你知道了吗?” “可是我只是个道行很低的妖精,我除了跳得比别的猫高一点,爪利一点,会说人话和从一百楼跌下去都死不掉这些地方以外我什么都还不会!” “那不打紧!我来训练你成为出色的妖精!”黑羽拍着胸脯保证着,可猫却说:“我觉得你的道行比我还要低!” 黑羽立刻大声反驳:“我的道行才不低呢,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普通的游魂野鬼,我可是地府的死神!是神!知道没有?” 真是一只有眼不识泰山的猫。 “是吗?”猫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黑羽“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 “岂……岂有此理……竟敢小瞧我们死神一族的厉害!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一族至高无尚的厉害武器吧!” 黑羽说着,手中亮出皇牌武器血色链锁,猫跟无数有见地的鬼一样一见那武器就发出鬼叫拼命躲闪,黑羽装腔做势的拿着武器在屋内四处赶猫,杜恩感到又气又可笑又无奈——这黑羽难道是用武器吓人用上瘾了吗? 当晚,跟屋里所有的人和鬼(好像只有杜恩是人)都认识过了的黑牡丹(被黑羽强行改了这个名字)悄悄问魏槐:“那黑羽真是地府第一的厉害死神么?” 魏槐很慎重的考虑了半天才回答它:“我想是吧?” “可是……他除了那件武器之外好像什么都不会啊!” “说的也是。不过你就张只眼闭只眼罢,在这里住久了便会习惯那家伙的白痴!”魏槐打着呵欠说,门外又再度响起怨鬼一般的叫声:“小魏……小魏……原谅我罢!” 吵死了! 于是,杜恩家中又多了一个不属于人类的物体——妖精黑猫。 隔天,杜恩上市场买了那种三块钱一斤的小鱼小虾回来拌上盐煎着给黑牡丹吃,黑牡丹看着眼前那盆怎么看怎么倒胃口的小鱼小虾,皱起没有眉毛的眉头问:“我就吃这些吗?” 杜恩无奈的耸耸肩说:“没办法啊!我穷,你就凑合着吃吧!啊!忘了跟你说要拉屎拉尿到阳台那盆干沙去别把我的屋子弄脏啊知道了吗?还有你的爪子不要往我新买的家具去磨,毛脱了以后记得把地面清洁干净顺便扫扫垃圾,吃完鱼以后要自己把盆子洗干净我可不负责的,阳台那边有个水笼头你是妖精吧应该会用,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倒上洗洁精会比较干净一点,一个星期要自动自觉洗一次澡我最讨厌肮脏的东西了,有空帮我叨块抹布擦擦家具,这里特多尘的,我要工作没什么时间管这种事,你在这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做着消遣一下吧……” 黑牡丹越听越黑线,心里有某个声音在大声吼叫:猫也要做那么多事情?我到底来这里是做猫还是做佣人的? 黑羽跟他说在杜恩家里住着你别指忙可以闲下来! 魏槐又说:“他愿意给你买鱼而不是叫你到隔壁家里跟那条大黑狗抢食物你应该觉得万幸了!” 11 ——黑羽,你还记得你是干什么的?—— ——死神—— ——那死神的职责又是什么?—— ——勾魂—— ——死神规则第一大守则是什么你又记得不记得?—— ——记得,不可以对任何生物产生感情—— 黑羽张开眼睛,厚重的窗帘庶闭重重日光,明明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阳光还是透不进窗户,除了因为买了很得的窗帘庶闭日光以防魏槐感到不适外,还因为这个套间白天所能接收的阳光实在太小太小,而在阳台蓝荫花生长着的地方更是一天二十四全时,全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可能射进一缕光线的,这就是黑羽挑选这个套间的原因,蓝荫花如果直接照射了阳光会立刻枯死的。 杜恩今天比平时早上半个小时的班,黑羽难得懒床了没有起来给他买早饭,可杜恩今天却准备了热腾腾的黑羽最喜欢吃的皮蛋瘦肉粥放在桌子上,黑羽就是被这股香味引诱起来的。 皮蛋瘦肉粥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有杜恩的字迹:小鬼起床了就吃吧!中午那顿我准备了面条和鸡蛋就放在冰箱里,煮的时候记得放盐。 黑羽一边读着一边溢起幸福满足的笑容,这还是杜恩第一次给他买早餐和准备午饭材料呢!想当初他刚来到的时候杜恩只管叫他到隔壁偷香吃啊! 牛头马面见主人今天心情很好本来也不想打扰的,可还是禁不住在他兴高采烈时进行提醒:“黑老弟啊!你吃完早饭以后好出发做事了!” 一头热的吃着杜恩替他准备的皮蛋瘦肉粥的黑羽本来还高兴着的,一听见牛头马面的话就心情落差,不耐烦的道:“知道啦知道啦我知道啦!你们就别再在我耳边罗嗦了!待我高高兴兴吃完这早餐再出发不好吗?” 于是牛头马面就不敢再说半个字,悄悄躲回阴影里去,魏愧从神位里探出半个头,看黑羽不爽的模样不禁叹气,就知道他上人间以来其实一直都没有闲着呢。 黑羽虽然只是上人间重新修炼,可他死神的牌子可不是白搭的,只是代理阎王大人疼他特许他晚上不用工作由别的死神代替,还可以节假日休息罢,平时杜恩朝九晚五地在公司跟电脑跟文字跟一大堆数字拼命的时候,他黑羽可是要到处勾魂的。 黑羽每天勾的魂魄大概是十来二十只,不过今天阎王大人不知怎地只发了一个人的死亡册来,那个人叫夏焕,死因是——病魔缠身? 黑羽深深吸一口气,难怪那该死的柳惜言只叫他今天勾一个魂便够了,原来是穷凶极恶的病魔在作怪呀!唉!又一个被鬼整死的无主怨魂要进入枉死城受苦受难了! 黑羽多愁善感的叹一口气,跟随在身后的牛头马面也跟着叹一口气,正因为黑羽老是同情那些死得很惨很可怜又很无辜的人,所以才会变成一个没出色的死神! 因为这次勾魂要搭上病魔,所以黑羽一早就把血色链锁拿出来做好准备可能要跟病魔纠缠好一会儿。病魔不是普通的鬼,是魔物,不过血色链锁的话,可是连魔物也要惧怕七分的厉害武器,有它在手病魔是不敢轻易袭过来的,更何况大部分病魔只对付人类不对付鬼神界的官差?因此即使这次的病魔看上去非常棘手,但黑羽还是顺利把夏焕的魂召了回来并带进地府送入枉死城了。 这时黑羽想到,如果当时他没有及时把杜恩的灵魂送进沈丹的体内,那因自己失误而招致死亡的杜恩就会跟夏焕一样,被送进枉死城了! 黑羽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杜恩能这样活下来实在太好了,因此杜恩才半只脚踏进家门时他就整个儿飞扑过去紧紧抱着他,发出像哭又像笑的声音,听得杜恩毛骨耸然,愣是不明白黑羽今天怎么特别激动,难道是因为早上给他留了早饭,中午给他准备了东西所以导致他高兴得神经失常?不会吧? 今天的黑羽特别爱撒娇,整个晚上粘着他不放就差没跟着杜恩洗澡上厕所(想要跟着的可都被杜恩轰了出来,感到万分委屈),一起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的时候(这次没有选择看恐怖片了),黑羽小心翼翼的问杜恩:“小恩,我可以坐在你的膝盖上吗?” 看黑羽眨巴着大眼睛生怕自己不答应似的泪水汪汪的看着自己,杜恩不忍心把拒绝他的狠话说出来,于是他今晚展现前所未有的大方,拍拍自己的大腿说:“可以!坐上来吧!” 黑羽就乐滋滋地坐到他大腿上跟他一起嚼著片看电视。 其实让黑羽这样坐着也不是什么坏事情,天气冷了没钱买暖气,到了晚上最好的暖水袋就变成黑羽小鬼了!杜恩抱着他乐得暖和,不时拿零食喂进他的嘴巴里,这两个人坐在沙发里大玩你喂我我喂你游戏,那边坐在神坛上似乎十分看不过眼的魏愧翻着白眼穿过墙壁到外面去了,黑牡丹休闲地躺在柔软的沙发里咕噜噜的倦着身子睡觉,丝毫不被黑羽和杜恩嬉闹的声音影响,此情此景此地真是无比温馨啊! 穿过墙壁出去的魏槐无事可干,在大厦的楼上楼下四处游逛,这样晃来晃去当然会被某只怨鬼缠上了,可这些日子下来魏槐似乎已经习惯了被某只讨厌的鬼在身后跟着的感觉,反正他不会做些什么,要跟就由得他跟呗,虽然,被他在耳边唠叨来唠叨去会很烦。 在楼梯上下走了几圈,魏槐在自家那层停下来,屋内的电视机声和那一人一鬼的打闹声乐此不疲地起伏着,可这屋子以外的地方却是异常安静,虽说平时除了杜恩那家以外其他的屋子都不会发出什么声音,可魏愧愣是觉得今晚特别安静。 怎么说呢,这种安静,简直就像全幢大厦楼上楼下都只剩下杜恩一户似的——感觉不到一丝生气。 “喂!”魏槐叫,莫冲马上来到他身边“有什么事吗?小魏?” “你鼻子不是很灵的吗?有嗅到除杜恩以外的人类味道吗?” 莫冲听了,便皱起鼻子像狗一样向四周的空气嗅了几下,说:“有啊!但不多。” “是吗?”魏槐一边应着,一边把目光投向杜恩门对着那一户。那一户是空屋子,在杜恩搬这所全大厦最邪的公寓以前,这公寓的对座以及其上一层、下一层都不能住人,自从杜恩搬进来以后,这幢公寓上下两层才能平安租出且至今没事,可杜恩对面那所公寓却是怎么也没人肯租,这一层楼是杜恩一人独占了。 因为过去杜恩这所公寓有一只厉害女鬼的缘故,所以公寓对面那一户特别干净,没有什么妖魔鬼怪进驻,可近这些天来,魏槐却一直感到里面有些什么东西。 看魏愧出了神似的盯着那间公寓,莫冲小心翼翼地伸出他的手,轻轻推一下魏槐的肩:“小……小魏?” 平时如果他企图触碰魏愧的身体,手指离他不出两个拳头位置就会被他弹出数十米远,可现在魏槐对他的擅自接近丝毫不予理会,似乎全副精神都被那所公寓吸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莫冲打算再推他的时候,魏愧突然问:“你老呆在我家门口,有没有见过什么东西进去这里面了?” 莫冲听了摇头:“没有,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个地方有点奇怪么?” “嗯!我不太有感觉,但大老也说过类似的话,说什么这里变得怪怪的。”(注:莫冲说的‘大老’就是那个拍皮球的小男孩) “那种感觉让我不舒服。”魏槐轻轻皱起眉头,这才是他在意的原因。人类对鬼怪的感觉敏锐,并且会因此而感到难受、呕心是很正常的事情,但魏槐是鬼,如果连他也有这种感觉的话就真的太不妙了。 听了魏槐的话,莫冲也注意起来。 “小魏,你会觉得不舒服?” 魏槐点点头,稍稍犹豫一下,就移步往那所公寓接近,莫冲吓一跳:“你要干什么?” “我要尝试进去看看。” “啊!进去?里面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进去,不会太危险的吗?”莫冲一步上前要阻止,却被魏槐黑暗中一双红色眼睛瞪得直直往后退,还差没一个筋斗翻进杜恩的家去,说道行修维,他可比魏槐要浅得多呢,又怎够得着他? “你在这里给我看着,要有个什么事的话就帮我搬救兵,知道了吗?”魏槐吩咐,莫冲无奈之下只得点头答应“小心一点啊!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如果五分钟内不见我出来的话,就告诉黑羽让他想办法,不要自己擅作主张冲进来,明白了没?”又另外吩咐道。 莫冲听了高兴的问:“你怕我会冲进去,是担心我会跟你一起遇上危险对不对?” 魏槐听了翻白眼:“我只是怕你也进来遇上危险的话,到时就没人能救我了。” 莫冲:“……” 魏槐说五分钟内会出来,莫冲算计着只要三分钟不见他就立刻把黑羽扯过来,可魏槐一分钟都没有就回来了。 “小魏里面怎么了?你没有遇上什么危险吧?”莫冲关心地问。 “没!”说是没有,可魏槐神情很是疑惑,似乎有些事情想不通“没有……” “里面什么都没有?” “嗯……就是什么都没有。”魏槐如此应着,回到杜恩家里。 屋子里,杜恩正在厨房做甜品,做好了端出来人手一碗,魏槐恰好赶上了。 杜恩注意到魏槐神色有点古怪,便招呼他:“喂!魏槐,要不要喝碗糖水?”习惯了喂黑羽吃饭吃菜的杜恩一时没有考虑到魏槐只是普通鬼一只,也不用像黑羽那样进食人间烟火,不过正在思考中的魏槐似乎也没有想这个问题,顺着杜恩的意思坐到桌子前,黑羽正支使着牛头马面帮忙把糖水端出来,杜恩顺手拿了黑牡丹的食物盘,往里面兜上一点就在黑牡丹面前一摆,用招呼人的语气招呼它说:“喂,也来吃点吧!妖精的话应该可以吃糖水吧?” 黑牡丹看着那盘怎么看怎么没劲的糖水,黑色的脸上再度满布黑线,可抬头再望杜恩,那里分明写着:你不要给我浪费食物的信息,它只好只命地低头叹一口气,吃罢! 杜恩在魏槐和黑羽中间坐下来,黑羽从桌子下踢了魏槐一脚,叫:“喂!恶小鬼!” “嗯。干嘛?”被黑羽一踢,魏槐原本飞掉的神儿再度回来,眼神略有些不满。 “你干嘛一直看着门口发呆?门口有什么东西吗?”从进门开始魏槐的神色就很古怪,这个黑羽早就留意起来了。 黑羽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功力不够,不能用敏锐的直观察觉危机,可魏槐和黑猫不一样,尤其是魏槐(据黑羽说是这幢大厦目前最凶的鬼),对来自外界的潜伏危机感觉很灵敏,如果这里将要发生什么危险的话,他肯定是第一个察觉的,这就是为什么黑羽已经不再阻止魏槐留在这里的原因,尽管魏槐的美貌一直让他有危机感就是。 “没有。”魏槐答道,因为连自己也不肯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有说不出的古怪,所以魏槐打算暂不说。 “哦!我知道了!”杜恩在一旁插嘴说“他是在犹豫着要不要叫莫冲进来一起喝糖水。”然后杜恩对魏槐露出很暧味的笑容,故意糗他说“想要叫人家进来就大方一点嘛!扭扭捏捏像个大姑娘似的成什么样子?”说完以后,就不顾魏槐瞬间露出的杀人目光,笑着对门口大声叫道:“喂!莫冲!魏槐请你一起进来喝糖水,你要不要来?” 魏槐还未来得及开口反抗,门口那只长期守着的怨鬼就像听到阎王大人对他说:你可以投胎了一样,兴高采烈的穿过木门冲进来,一边跑一边叫道:“真的?是小魏你叫我吗?” 魏槐张大嘴巴那句你给我出去还没有开口,积极的黑羽已经用飞似的速度捧了碗糖水出来放在魏槐隔壁的空位置上,热情的招呼道:“坐吧坐吧!” 于是莫冲就在魏槐身旁坐下来,冲着他一直笑,魏槐无奈地叹着气,托着腮邦把脸别到旁边去,现在反对已经没什么意思,就由着他来吧。 原来只是招呼莫冲吃一碗糖水,真的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就像每家每户有客人来了都要好好招呼一样平常简单,魏槐没有激烈反对是因为他认为完了以后一切都会回复正常,他绝对没有想过一碗糖水可以牵扯那么多的问题。 他听见黑羽笑着对莫冲说:“莫冲,你有没有想过要成为我家的一份子?” 几乎同时,魏槐把吃进嘴里完全没有意义的糖水全部喷出来,正好喷在对座杜恩脸上,然后,杜恩一连用白色纸巾替自己擦着脸一连脸容抽搐地对魏槐笑:“呵……没关系!没关系!” 杜恩没有关系魏槐可有关系,顾不上杜恩笑容可掬地对自己露出杀鬼般凌励的目光,他不假思索地伸手一把扯住黑羽的衣领:“小鬼!你在说什么?” “真的?”莫冲听了两个眼睛放出亮丽的光芒。 黑羽不慌不忙地把魏槐抓住自己衣领的手指瓣开,对杜恩说:“小恩啊!不如让莫冲进来我们家里好不好?我说这个家啊也未免太过冷清了,成员增加了才好玩了是不是?况且莫冲又那么可怜,整天巴在我们家门口守着,又是无主孤魂一只,如果收留了他的话,他以后一定会对我们感激流涕的,你说是不是?” 说真那句杜恩到现在为止已经没什么所谓,难得黑羽肯让别的鬼怪进来这里住,如果他愿意,而莫冲又占他家地方的话,他可是没什么意见的。 “冷清?你说这里冷清?别开玩笑了!”魏槐寒起脸,原本没有什么感情起伏的声线此刻听下去有点激动“这里已经够热闹的了,吵吵闹闹的你加上一只吵吵闹闹的猫,还嫌不够热闹吗?”(黑牡丹:这又关我的事?) “恶小鬼?我哪里吵了?” “哼!整个屋子说话最多的人是你!” “那当然,我是这里的主人!” “我看杜恩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吧!” “我是小恩最重要的人,我当然也是这里的主人!倒是你不要忘了若不是你要胁小恩的话你根本不能进来!” “可你不要忘了你是令杜恩失去原来身体的罪魁祸首!”魏槐冷笑,黑羽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唯有这个他无法反驳,也不能反驳,可是……他记得自己可没把这种事情告诉任何人啊,为什么魏槐会知道? 唯一的可能性——他把目光转向杜恩,那杜恩正专心致志地捧起大碗喝掉碗里最后一滴糖水,发现黑羽正气鼓鼓盯着他看,于是对他佯装假笑两声就捧着自己的碗筷到厨房里去了。 当天晚上,杜恩洗过澡以后回到房间里,看见黑羽盘腿坐在床上,没啥表情的望着阳台那盘蓝荫花发呆,他以为他还在生气,于是干咳两声清清喉咙:“咳咳!我说,黑羽……” 回过神来的黑羽看杜恩的眼神有点发呆,杜恩继续说:“其实那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的,都已经这么久了,我都习惯了……还有那个……我也不是故意告诉魏槐的,只是他问到了我随口说两句罢。” 其实杜恩挺怕黑羽生气的,黑羽一旦暴走,他整个屋子的家具设备都会面临重大危机,尽管事后黑羽可以叫牛头马面帮忙还原,可牛头马面说了干这事很花力气的,而且被地府发现他们滥用灵界的能力又要遭到惩罚…… 黑羽在发呆数秒后突然漾开笑颜招呼杜恩说:“小恩小恩!过来,我帮你捶捶背!” “啊?”以为他在生气的杜恩一下子反应不过来,黑羽从床上跃来拉着他的手臂把他按到床上,手脚并用的帮他做起人工按摩来了,杜恩只感到莫名奇妙,问:“黑……黑羽,你怎么了?你不是在生气吗?” “生气?”黑羽眨巴一下眼睛,疑惑的问“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你有什么地方气着我了吗?” “可是,我把你害死我身体的事情告诉魏槐,让他嘲弄你耶,你不会生气我嘴巴太大吗?” 话才刚说完,黑羽加在杜恩手上的劲突然使大,按得杜恩惨叫一声,有种骨头已经被压碎的错觉,果然,他还是在生气的啊!杜恩悲哀地想着,然后又想起另一个问题: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啊?为什么被惩罚的人是他? “气啊!当然生气!但不是气你告诉他这事情!”黑羽背对着杜恩扁着嘴巴,这些日子以来积压着的委屈一下子接近爆发边缘。 杜恩忍着痛,很有耐心的问:“那你到底在气什么?” “气你这段时间对恶小鬼特别好!” “啊?”真是天大的冤枉!他有对魏槐‘很好’吗?他怎么都不知道? “一个月前,也就是刚搬进来不久,魏槐回来的时候,你就开始烧香给他!” “这……因为我开始有了一点钱,香油蜡烛之类的东西又不是很贵……” “你买衣服烧给他穿!” “这个……那些纸做衣服也不是很贵,我看他穿来穿去都是那一件,就……” “但你却从来没有给我烧过一件衣服!” 杜恩一愣,然后终于明白黑羽是怎么一回事,他这是在吃醋!想到这个可能性杜恩就禁不住笑出来,听见杜恩在笑黑羽真的生气了“笑什么?这不是真的吗?” 杜恩笑着转过身来,伸手在他气得胀鼓鼓的脸蛋上捏一把,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我说你,也太会吃醋了吧?” 黑羽哼了一声,摆明一副我就是不爽的模样。 “行行!我想你平时那些衣服都是去烧人家店子的才不给你烧些纸做的事去,过几天就是十五,到时我就给你烧两套,你就别怪我烧的那些衣服又老套又不好看之类的呀!” 杜恩一边笑着一边转过身趴在床上叹气,心想黑羽这醋酲子的个性是怎么样了改不掉了吧?虽然他吃醋发怒的时候很恐怖,可有时却又觉得这样的他也很可爱,为什么呢? 黑羽眼珠一转,不捶背了用整个身体趴在杜恩身上,在他耳边吹着气说:“小恩!你有没有仔细考虑过我今天说的话?” “今天说的话?”杜恩闭上眼睛享受黑羽身上传来的阵阵暖意,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你是指给你烧辆摩托车那件事?不是说好待我下个月发工资再算的吗?” “不是那件事啦!” “那是什么事情?” “就是让莫冲进来的那件事!” 杜恩张开眼睛:“奇怪,黑羽你向来不是最反对让别的鬼加入的吗?怎么这回那么积极?难道说……?”打斜眼睛看着趴在自己背上笑颜“难道说……那莫冲给你什么好处吗?” 黑羽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似乎在考虑应不应该把事情说出来,好半天了才又伏在杜恩耳边神秘的说:“这事情啊,我只告诉你一人,你可别说出去啊。” “嗯,我答应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莫冲跟我说过,想办一次‘冥婚’。” “嗯!冥婚……冥……?冥婚?”杜恩吓一跳,突然撑起半身害黑羽几乎摔到地面上。 “干嘛啦?你那么激动干什么?”真是的,杜恩果然很紧张那只恶小鬼的事情啊! “你……你不是开玩笑吧?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应该是要……要帮莫冲和……和魏槐搞……冥婚?”说到‘冥婚’二字的时候,杜恩说话的声音明显变调。 “是啊!莫冲说这是他的心愿。”黑羽说,语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高兴了。 “不过……那个魏槐应该不会答应的吧?”杜恩想到魏槐发怒的样子,那可是要比黑羽发怒时还恐怖上百倍不止。 “所以我们就要想办法咯!我是真的觉得莫冲很可怜呐!追一只鬼追了上百年都追不到,到现在还不愿意死心,就说他的精神也很值得嘉许的对不对?” 黑羽深有感触的叹一口气,眼神有少许落幕,杜恩见他这样子,不禁问道:“黑羽,听你那种‘过来人’的语气,好像也追过谁的样子?跟那个……跟那个莫冲是一样的吗?” 问了以后才觉得自己是笨蛋,活了几百甚至已经有上千年的黑羽,怎么可能没有恋爱经验?他差点还被他看似年轻的外表给蒙了呢,说起来,这也算是个‘老人精’吧。 向来活泼开朗的黑羽露出自认识杜恩以来的第一个难过的表情,连一向明亮的眼睛都黯淡下来,察觉到异常状况的杜恩紧张起来,甚至因为他少有的低落情绪感到心痛,说话也有点结巴:“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事情?” “没事没事!”前一秒还是十分惆怅的黑羽下一秒又再度高兴起来,为了分散杜恩的注意力他抱着杜恩的脖子使劲摇“呐!小恩!帮帮莫冲吧怎么样?帮鬼做媒是件很难得的‘阴德’,就当是为了下辈子投个好胎积德吧!” “话是这么说,但怎么帮啊?魏槐看上去很讨厌他。” “其实也很简单的,只要你把莫冲给拉进来不就行了吗?既然魏槐可以把神位放在你这里占个位置,那么你也可以帮莫冲放个神位对吧,既然都是家子了,魏槐自然就没有理由把莫冲赶走了对不对?以后的事情再看着办吧。” 说得很简单,可做起来却很困难,杜恩苦着一张脸说:“如果真这样,我想魏槐会把我杀掉!” “放心吧!”黑羽把脸孔靠近杜恩,露出像小狐狸般狡猾笑容“有我在你还怕什么?魏槐绝对不敢对你做些什么呀。” 12 黑羽说了,莫冲进来的事情就交给他办,也由他跟魏槐说,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揽上了身叫杜恩不用担心,但杜恩能不担心吗?万一魏槐当真发起怒来不讲鬼情,可是会跟黑羽俩一起拆了他的屋子呢。 当初魏槐进来的目的是为了依着黑羽的势力,黑羽想他再不满也会对自己有所顾忌吧。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毕竟魏槐是这幢大厦目前最厉害的鬼,自知以自己现在这实力实在不怎么拼得过他的黑羽在挑选时间和地点上还是有所顾忌的。 鬼的力量在正午一时的时候是最弱的,这点正好跟它们在深夜一时力量最强时相反,而且鬼怕阳光,所以黑羽就挑了靠近窗帘的地方站着,以防万一魏槐当真发起飚来的时候可以马上扯起窗帘透进阳光让魏槐那小子出不了来。 那时黑牡丹刚刚擦完家具,正坐在靠近门边的地方舔它的爪子,见黑羽神经兮兮地接近窗台位置,不由得停下动作注意他起来。 “喂!恶小鬼!”黑羽安心地站在窗帘旁,对距离他大概有一米远的魏槐的神位叫了一声,尽管现在的魏槐样子已经不凶(从某个角度来看还是十分凶的),可黑羽对他的称呼还是至今未变。 神位里传出懒懒的回应:“怎么了?撇脚的死神!” 黑羽神经突地一跳,反射性地想要大声回驳,可又想到自己这回是来跟魏槐‘商量事情’而并非跟他吵嘴的,便强行把怒火给压下去,忍耐着说:“我说,我有事情跟你商量一下!” “商量?跟我?”没有看见魏槐的样子,却可从他语气中联想到他冷笑的模样,看来,他还在为前几天提起的‘让莫冲进住’的事情余怒未息。 真是……小气鬼! 黑羽在心里大大吐个舌头,清清喉咙继续说:“我说……那件事情都已经过了一百多年了,你又何必到现在还记得那么紧?” 黑羽说了一句让旁人听起来一头雾水的话,黑牡丹为此歪了歪脑袋,以表示它的不解,可当事人魏槐一听差点就要从神位里跃出来,纵使是在白天,也能感应到那神位发出的浓烈杀气。 “你私查我的事情?”魏槐低喝一声,要现在不是下午一时,而是晚上一时的话,相信杜恩家中的东西已经被毁掉一半了。 “也不是故意要查啦!”黑羽无辜的说“你要知道我可不是第一天当死神的,所有死神对鬼魂的资料可是掌握得好好的。当初你要求住进这公寓的时候,为了小恩的安全我已经吩咐牛头马面查回来的,不清楚你的来历我怎敢让你留在小恩身边?我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黑羽的话确实没错,魏槐也只得哼一声作罢,可是,被掌握了来历是一回事,把人家的陈年往事倒出来又是另一回事,魏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侵犯隐私。 “知道就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鬼也有自己的隐私权吧?你就不要把那些陈年往事再拿出来晾了!” “不过再这么拖下去,你跟莫冲两个都会永不超生哦!”黑羽说着,平举起右手,手中多了一本蓝色封皮的书,翻开,是密密麻麻的毛笔字“算起来,你跟莫冲两个,都已经跑掉了整整十次的投胎机会,按照鬼界的规矩,放弃投胎超过十三次,就会被判永世不得转世,连猪狗都没得做了!你以为我干嘛没事提醒你这些?恶小鬼!难道你真的要永远做鬼然后等哪天被人打得魂飞魄散为止?” 魏槐沉默,没有回应。 “莫冲也是为了等你才陪着你一起放弃轮回的。不,算起来,他还比你多放弃一次,只要再放弃两次,他就完蛋了。你真的忍心让他陪着你一起过那种不见天日的生活吗?” 黑羽一边说着,一边翻阅那本毛笔书:“莫冲下次投胎机会是在一个月后的清晨五点,你的就在三个月后的凌晨三点。要考虑一下吗?” “多事!”魏槐顶了一句,黑羽鼓起腮邦子朝他不满的嚷道“喂!我这是在替你作打算耶!你那个是什么鬼意思?一点都不晓得感谢!真是狗咬吕洞宾!” “哼!”魏槐不屑。 “恶小鬼你给我适可而止!”黑羽一生气,举起那本蓝色的书朝着神位掷过去,啪的一声,神位被打得从神坛上跌下来,横在地面上,惊得黑牡丹整个跳起来,然后,神位的上方隐隐透出魏槐半个鬼影,别的地方不太清楚,可那双眼睛分明写着的憎恨却有如针似的直刺黑羽身上每一寸皮肤,黑羽不由得倒退半步全身发寒,他知道魏鬼这类型的鬼是依凭着执念和怨气才这么强大,可他认识魏槐以来,这可是第一遭直观的察觉到,魏鬼内在潜藏的怨念比他平时所表现出来的要强大许多倍。一般来说鬼的怨念越大,执念越强,人的意识就越薄弱,魏槐平时能表现得那么理智是因为他懂得把那些东西敛起来的缘故,但那种怨念一旦恢复过来,就会变得不通人性。 “你知道什么?光凭着生死册记载的东西你又知道多少?生死册有告诉你我为什么有么强的怨念吗?它有告诉你我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你们这些死神,也不过是光凭着外表去判断事物的家伙罢了!不要再触犯我的禁忌,否则的话,即使你是‘神’,我也不会跟你客气。” 那一瞬间,黑羽自感到要被他凌励的视线射穿,魏槐回到神位后,他也很久没有恢复过来,站在那里喘了好一会儿气,灵感力特强的黑牡丹刚才那一刻起也起了强烈的反应,身为妖精的它自然了解那刻的魏槐有多恐怖。 黑羽回过神来,感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他脚上蹭着,低下头一看,是黑牡丹,它像是要安抚黑羽一样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黑羽的脚,喵的叫了一声,没有说话,但黑羽明白它的心思。 “没事的,黑牡丹!这回是我不对的吧……”还是第一次见到魏槐那么生气的表情呢,就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般。他死的时候一定很痛苦吧?不光是肉体上的,还有精神上承受的,才令他今天变成这个样子。 他没有告诉杜恩想要替魏槐和莫冲做冥婚的真正原因,只是为了替魏槐消了这口怨气罢,只是也没有料到,魏槐的怨恨比想象中要深,看来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就被解决。 “黑羽老弟。”牛头马面在身旁两侧现身“刚才看来,魏槐的怨气已经超出留在人间的猛鬼标准,他甚至能轻易夺取人命,这件事要不要报告阎王大人,好派人把他带下去?” “你们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罢。” “可是老弟……” “真罗索!我说看不见就看不见啦!魏槐在这里一百多年了下面还不一样当看不见?你们那么多事干什么?他也没有害人吧?” “……” “要是现在被带走,在无处可安,他又不肯投胎的情况下,可能会被丢进地狱的。” “老弟……” “这里有我压着啦怕什么?难道血色链锁还不能对付他不成吗?” “……” 一点多时发生的不愉快随着太阳没落西山一点点消失,魏槐从神位里出来活动的时候还是那副老样子,没有特别的不满情绪,也有跟黑羽说话,仿佛中午那幕压根不存在般。 “喂!黑羽,是时候该做饭了吧?你再这样蹭着你的小恩回来会肚子饿的!”魏槐飘到黑羽身后如此说道。 “是你饿了吧!”黑羽这样回应,已经很不错,要是平时他一定会说:饿了就吃香嚼蜡烛吧!看来不多不少都对四小时前的事情有点内疚。 “还好啦!香吃多了会腻的!”魏槐坐到沙发上,翻开一堆报纸,从中抽出一本杂志,上面画着性感美女图,魏槐不感兴趣地把它丢到一旁,正要拿起另一本杂志,才注意到…… 嗯?性感美女图? 想当然,这种东西绝——对不会是黑羽或是他的,更不可能是黑牡丹的东西,那么,会收藏这种东西的还会有谁呢? 若是换以前,魏槐才不会干这种挑事端的举动,可基于‘想要小小报复一下’的心理,他还是叫了黑羽过来。 围着蓝色围裙的黑羽举着锅铲从厨房出来,还没有问‘什么事啦’魏槐就一下子把杂志递到他面前。 时间静默三秒—— “啊——该死的杜恩居然藏着这样的东西????”接着,可怜的美女杂志就被黑羽愤怒的火焰烧成一堆灰烬。 然后魏槐发现,这样刺激黑羽实在有过份了一点,哦!这么说并非指魏愧良心发现实在不该把那么可爱的一个小鬼气成这个样子,而是刺激黑羽直接导致的因果便是——今天的晚饭没人做了。 黑羽吃醋可非同小可,生气更是无人能敌,他的怒气比怨鬼的存值还要高!只有这个时候,魏槐才会有点‘他确是挺厉害’的感觉。 黑牡丹那盘鱼还没有煎,为此它很哀怨的瞪了魏槐一眼怪他多管闲事,可魏槐却全然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可怜的它早就饿得叽哩咕噜啦。 等呀等!黑羽整整等到晚上七时杜恩还是不见人影,满腔的醋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担心。 杜恩发生什么事了?他……他……他从来没试过连电话都不来一个就晚归啊? 七点三十分,黑羽在屋子里踱步。 七点三十五分,他终于下定决心给杜恩一个电话,尽管杜恩平时严禁他给他打电话。就在黑羽手指将要触及话机一刹那,电话就突然划破静寂铃声大作,黑羽吓得整个儿跳起来,一看是杜恩的电话,就马上接过来。 “小恩你在什么地方?怎么这么晚都……” 话没说完,就听到那边有陌生的声音不住的‘喂喂喂’询问,不是杜恩,是别人用杜恩的手机打过来的,因为黑羽的灵力不足以让普通人听到他的声音,而对方又不像杜恩是灵力高强的人,所以双方就沟通不灵了。 黑羽又对着电话问了几句,对方还是没听见,黑羽急了。 站在一旁的魏槐大概都猜到发生什么事情,果断地从黑羽手中夺过电话,用通了灵的声音问那边:“喂!谁?” “啊!有接了……你是小丹的女朋友?” 谁是他女朋友了?我的声音像个女人吗? 魏槐不悦,但还是忍下来了,语气略嫌粗鲁地说:“不是!我只是他的同屋人,你是谁?杜……小丹呢?” “小丹他在公司昏倒了,刚从急诊室里出来,他的同屋人吗?那你是否要过来看一看?” 昏倒了? 魏槐不动声息地问地医院地址,然后挂掉电话,用跟他表情一样平静的语气对黑羽说:“杜恩病倒,进医院了。” 什么?一人一猫立刻瞪大眼睛。 医院里,杜恩的几个同事在送他进医院之后,就一直在走廊外面守着,等杜恩的‘同室人’过来接应,电话就在一个小时前打出去,按道理说以杜恩家往医院的路程计算,也应该到了吧,可怎么到现在还没见半个人影?大有心里甚是疑惑,正商议着是否要再打一趟电话看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医院走廊拐角处转入一个匆忙的人影,所有人在那一瞬不由得紧闭呼吸! 好……好美的人啊! 精致得如同雕刻的五官,白晰的皮肤,黑泽柔软的头发,再装点上一脸冷漠……天!这就是杜恩那个室友?尽管不是时候,但大家心里此刻同时涌起一种不忿,还有想要把杜恩撕咬的欲望!这小子怎么这么幸运? 来者不是黑羽,是现身后的魏槐,黑羽和莫冲紧紧跟在身后。为什么现身的人会是魏槐而不是黑羽?那当然是因为——黑羽无法现形啦!所以只好由魏槐充当杜恩好位室友了。 “喂!你!杜……沈丹在哪个室?”魏槐人是够漂亮了,但可惜那粗鲁的举止动作破坏了他的整体形象,被魏槐这样一搞腾,专心致至欣赏他美貌的人马上回过神来,明白到现在不是分神想别的事情的时候,就指着对面的普通病房说:“他一个小时前从急诊室出来,现在还没醒过来,医生说他是疲劳过度,要好好休息一下,所以我们都暂时不进去打扰他……” 不等他把话说完,魏槐就放开他的衣领,推开病房大门进去,黑羽早就比他更早一步穿墙过去,魏槐进去的时候,就看见黑羽站在床前一米开外的地方,双眼紧盯着杜恩床头的位置,那眼神像是见了什么妖魔鬼怪。 魏槐顺着黑羽目光看过去,不由得皱眉头,跟在身后的莫冲见了也不由得倒抽一口气,连说话的声音也有点颤抖起来:“这个……小魏……” 杜恩的同事随着身后进来,他当然无法像魏槐那样看见些什么,原本想跟魏槐攀谈几句,没想到一个我字才说出来,就被魏槐赶出了病房。 杜恩床头的位置上,隐隐若若有个奇怪的类似人形的轮廊呆着,尽管目前还未能看得清楚它的相貌,可从那双应该是黑眼的位置透着两点异常醒目的绿光,直直注视着与他对瞪的黑羽。 不用说了,在场所有的鬼都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 病魔! 可是,为什么这东西会缠上杜恩? 慢慢地,黑羽不动声息地把血色链锁取出来,紧握在掌中,魏槐见了吓一大跳:“黑羽,你想怎么样?” “不懂么?我要杀了它!” “你疯了!你以为以你现在这个能力,能打倒病魔?它可是连地府阎王和上天玉帝都会感到头痛麻烦的角色!” 魏槐上前欲要阻止他,可还没有接近三步之内就被链锁的威力振胁着,接近不得,他只有却步。 “如果现在不对付的话,等它成熟以后会更难应付耶!到那个时候,就几乎没有能把它打倒……小恩会死的!” 黑羽连说话的声音也颤抖起来,他在害怕,不是怕死,是怕杜恩会死,死了以后被丢进几乎等于永不超生枉死城。 没有解开封存印的血色链锁在医院的白光映照下显得了无生气,黑羽不顾魏槐和莫冲的极力劝阻,握着链锁,一步一步的接近病魔,病魔似乎感应到黑羽想要伤害它,但并不在意,发光的绿色眼珠中明显有着嘲弄的,不屑一顾的信息。 它很清楚,以现在的黑羽,不能对付它! “你疯了!黑羽!住手!现在的你不可以!” “老大!不要啊!”一直躲在暗处的牛头马面一见状况不妙马上现身,看得出可怜的他们都要被黑羽胡来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了,可跟魏槐一样,因为忌于链锁的杀气,所以他们也不能靠近,只能站在外边大声力劝。 可说到最后,还是一向沉默少言的莫冲的说话起了作用,他说:“黑羽!要你在这里战死了,那还有谁人救杜恩呢?你可不要死在这里啊。” “对呀,黑羽,先不要冲动,咱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或是,搬救兵?” “搬救兵?”牛头马面眼前一亮,就说“对!黑老大!可以搬救兵的!叫代理阎王大人上来帮一把不就行了吗?” 他们的说话总算起了作用,黑羽停止所有动作,最后终于将血色链锁收了进去,所有鬼同时松一口气,他们还真怕黑羽会就此冲上去呢。 “魏槐,你跟莫冲在这里看着,牛头马面,你们跟我火速回地府一趟。”黑羽头也不回地说,牛头马面互相对望一眼,一起拱手领命:“是!” 杜恩昏迷了三天,在这期间,好像听到有人在耳边不断呼唤他的名字,又仿佛灵魂离开身体,漂流到许多地方,当他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隐隐约约的见到黑羽焦虑紧张,想要哭却又哭不出来的脸。 小鬼!你怎么这样子了? “小恩!你醒了你醒了!”看见杜恩终于张开眼睛,黑羽原本低下的情绪上涨不少,这回病魔不知怎地来得特猛,一下子就让杜恩陷入三天的昏迷状态,虽然知道没什么可能,但黑羽真的很害怕他会这样一睡不醒。 “咳咳!”杜恩咳嗽了几声,勉强支撑着身体要从床上起来,黑羽连忙伸手去搀扶他“小心点,你才刚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的。” 完全不晓得发生什么事情的杜恩还是一观乐观得很的样子,笑呵呵的摸着黑羽的头说:“不用担心,只是病倒罢了,死不了的!不过我长这么大一辈子,还真的没试过就这样干脆昏迷过去呢。” 魏槐站在旁边忍不住叹一口气,心里想着是不是该把这个残酷的信息告诉杜恩?黑猫蹲在杜恩床尾的位置,不时往他床头的方向望上一眼,只要再过一些时候,当病魔再成熟一些的时候,想必灵力比一般人高的杜恩也能察觉到它的存在,那时一定会很害怕,很可怜的!想到这,它不由得耸拉着脑袋。 房间气氛很不对路,为什么个个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几经思考后,杜恩仿佛明白什么似的,突然捉紧黑羽的肩:“黑羽,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不是啦!”黑羽原本十分沮丧的脸经过调整之后努力变回平常那个乐观的黑羽,拉开杜恩紧扣在自己肩上的力度,用自己听起来也没什么破绽的开朗声音说“没什么事啦!你不用担心,医生说你只是疲劳过度昏倒罢了!” 黑羽一边说,一边把他努力撑起的半个身子按回床上去,盖好被子,用带点责备的语气说“我都说你平时工作不用那么拼命的啦!这段时间还经常加班到很晚,平时不回来的时候要么不吃饭要么在外面随便打个盒饭。这样会营养不良的!我已经叫魏槐帮你到公司那里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期,这个星期你就给我乖乖地呆在这里休息什么地方都不要去,知道了吗?” 黑羽一边发连珠炮似的不停说话,一边用眼神示意魏槐他们先出去,等魏槐等鬼离开了,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黑羽就捧起莫冲刚做好的白粥送到杜恩嘴边:“你睡了整整的三天,应该感到累了吧?快吃这个,要不然会饿坏的。” 杜恩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心里很清楚的感觉到黑羽确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可他清楚黑羽的性格,迫着他是什么事情都不会说的,待要说的时候他自己会说出来,这种时候就先忍耐着吧。 黑羽勺起一汤匙的白粥,放在嘴边吹凉以后送到杜恩嘴边,像哄小孩子似的说道:“来,张开嘴巴!我喂你!” 杜恩乖乖地张开嘴巴让他把粥放进去,对他露出笑容,黑羽也笑着一汤匙一汤匙的送进去,那个眼泪啊都往肚子里流去了。 等杜恩吃完白粥,又跟他谈了一会儿话后,杜恩说累了,不久以后就闭着眼睛睡着了。看杜恩睡得根本没有任何自我意识的脸容,黑羽终于忍不住咬着嘴唇流出眼泪,在心里狠狠发誓说:“你放心吧小恩!我一定会想办法在病魔夺走你生命前把你救出来的!” 黑羽离开杜恩的房间,魏槐和莫冲还有黑牡丹在外面等着他,连一向不多露面的牛头马面都晾在一边干等着,一屋子的鬼之间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氛。 黑羽是今天早上才回来的,一回来就守在杜恩旁边寸步不离,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因此除了牛头马面外,谁也不知道黑羽去地府请人帮忙结果如何。不过,看他这么一副沮丧的样子,应该什么都没办成才对吧。 所以大家也很识趣的没有问。 黑羽这趟地府之行确是全无收获,原以为只要找到柳惜言帮忙,那一切的事情就会立刻迎刃而解,毕竟那家伙很强,可是,到地阎王殿以后才晓得,阎王大的人腰闪已经好起来了,重担阎王一职,正牌阎王回来了,柳惜言这代职阎王自然会离开,而且那家伙一跑就跑个无踪无影,音讯全无,怎么也找不到人。 该死的柳惜言,千挑万挑偏偏挑这个时候落跑! 如今,黑羽意识到事情只能靠自己努力了,尽管知道这有多么渺茫。 “黑羽。”忍受不住这过于沉重的气氛,魏槐终于开口了,黑羽看着他。 “这事情再这么呆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也从来没有对会过病魔这东西,不过身为地府神职人员的你,应该会有一些办法吧?譬如说,你应该知道病魔有什么弱点?” 牛头说:“病魔自然是有弱点的,不过这个弱点不容易抓住啊!” 马面点头道:“是啊是啊!就算是柳大人对它也有几分顾忌,不过除了用地府力量暴力解决之外,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方法。” “真的?”这两个字同时来自莫冲和黑羽的合奏,牛头马面对望一眼,说:“喂我说黑羽老大!别的鬼不知道就算了,难道连你都不知道这个解决办法么?” “我……”黑羽脸一红 “不知道又怎样了?我又不是专职记这种事情的……” 牛头马面一起叹一口气:“可是,这都是当地府官差的基本常识啊!”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记忆力不好老记不住事情行了吧?快说,除了用暴力解决那鬼东西外,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对付他!” 只要拖一天,杜恩就会多一天的生命危险,现在黑羽只满脑子想着该怎样才能救杜恩。 “其实这方法也不是很好,但既然现在地府官差中没有谁能对付病魔,那也只好兵行险着了。”牛头说。 “是啊!”马面继续解释“病魔的潜伏期是七七四十九天,在这期间的任何一天,只要被缠上那个人意志力不够坚定,都会被立刻夺去生命,老大你还记得之前带走的那个被病魔缠死的人吗?他才不过被缠上两个星期左右就挂了,就是因为意志力不够坚定啊!要是能挣过七七四十九天的话,那病魔就无法再寄存在那个人的身上,自然会离开。”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在七七四十九天内杜恩不死的话,病魔就自然会离开?”魏槐问,牛头马面一起点头,黑羽眼中燃起亮光“那!只要努力挽留杜恩性命的话,就可以了!?” “可是!”深思熟虑的莫冲开口道“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人类会有那么坚强的意志可以战胜病魔吗?真可以的话,那地府又何必对这种魔物那么头痛?” “是啊,这个由人类本身战胜病魔的事例,在这世上是少之又少啊。总的来说,一千个里面才会有一个。” 黑羽低沉一下子,又马上打起精神:“不管了!现在只能这样兵行险着了,我会支持着小恩让他自己战胜病魔的,哪听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要尝试一下。我会在这里帮助他渡过这七七四十九天,牛头马面你们在这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到地府去帮忙找人吧,要柳惜言那家伙回来的话千万记着要把他拖过来。” “那既然黑羽老大你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只好照着做了。” 黑羽点头,一挥手,牛头马面就下去了,留下的黑羽、魏槐、莫冲还有黑牡丹,在此时都一并下定一个共同的决心!一定要把杜恩从病魔手上拯救出来! 黑羽比其他的人多了一层想法。要到最后真的再没有别的办法……就只好……就只好用‘那个方法’了! 他绝对不会让杜恩进入枉死城的! 13 病魔的潜伏期是七七四十九天。 从杜恩正式被病魔缠上那天算起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天的时间。杜恩看起来要比平时累很多,他不知道自己被病魔给缠上了,还是一副很乐观的模样,黑羽在衡量着应不应该告诉他这件事。 告诉他,怕他的精神会支持不住,一个正常的普通人,在知道死神近在咫尺,随时会夺去自己生命的情况下,没有多少人能忍受得了这种看着死亡逐步迫近的恐惧感,光是那种心理上的折磨已经教人吃不消,又怎么有精力去对付病魔的侵袭? 不告诉他,又怕他坚定不了自己的意志力。他也许以为自己一定会好起来,也许以为这不过是小事一桩,疏忽大意的后果,就是病魔得到乘虚而入的机会,待杜恩进入后期才发现事实的真相时已经太迟,这个方法明显也不可行,那到底应不应该告诉他? 黑羽在说与不说之间反复琢磨,也跟魏槐商量过很多次,可每次的结果都是不得要领。 该怎么办? 黑羽这段时间表现得极不寻常,杜恩自然是有所察觉,他不问为什么是想要黑羽自己告诉他,可事情过去几天,那小鬼还是一副装出来的乐观模样,他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如果黑羽自己不愿意说的话,那他就去问别人吧。 黑羽几乎整天整夜都守在杜恩身边,杜恩没啥机会可以和别人单独相处,唯一可以脱身的时间就是凌晨四点多五点,黑羽睡得最沉的时候。不过这几天不知为什么,总是觉得力不从心,他虽然很想在那个时候醒过来,可往往晚上十点多往床上一倒,就会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九点,而且过不了多久又想睡了。 真奇怪,他怎么越休息越没劲? 就在他苦恼着没机会问别人的时候,黑羽突然又要跑去地府,时间是人间的两天,嘿!机会来了! 黑羽不在的期间,就由魏槐照顾着他,看魏槐的样子想要从他口中套出什么东西恐怕比黑羽更困难,于是杜恩就把脑筋动到黑牡丹身上。 魏槐照顾他不像黑羽那么积极,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贴身服务,因此杜恩就有许多直接问黑牡丹的机会。 这天晚上,魏槐有些事情外出,莫冲跟了去,只留下黑牡丹一只猫看着屋子,七点多的时候,杜恩挣着浑身乏力的身子亲身下厨煎了一条肥美大鱼送到黑牡丹的盘子里进行‘贿赂’,在黑牡丹巴滋巴滋美美的吃着的时候,笑嘿嘿的拍着它胖胖的小脑袋问:“黑牡丹!主人对你够好了吧?” 黑牡丹一边吃着,一边含含糊糊的答道:“嗯……哈……这回……还挺行吧!”要是天天都这么好就差不多,心想。 “我提供住的地方给你,包吃包穿的,你算是我的宠物吧,那应该会听我的话的对不对?” 为他的说话起了一点疑心的黑牡丹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珠瞪了他老半天,才说:“我说,你有什么事情想问就直白一点吧?兜那么大一个圈子做什么?”人类就是这么不干脆的动物!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直问了!”杜恩一边说,一边伸手抚摸它颈后的毛“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黑牡丹拉着脑袋没有回答。 “黑牡丹……”见黑猫不回话,杜恩的笑容有点僵硬。 “……”保持沉默。 “喂!告诉我呀,是不是上次昏倒以后,医院说我得了什么绝症?” “……” “说嘛!我才不怕死呢!”话是这么说,但杜恩心里已经开始发毛,看黑牡丹一脸不忍的样子,九成九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结果黑牡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一方面不忍,另一方面黑羽曾警告过它不能擅自把事情告诉杜恩的啊!要它这样说了黑羽可会把它的猫皮扒掉的! “你!”就在软攻不成,正打算用硬的迫供之时,一个阴阴寒寒的声音就从背后响起“就由我来告诉你吧,杜恩。” 不用回头杜恩也知道何方神圣。 “好,你来说,莫冲。” 杜恩放开了黑牡丹,站起来回头向着莫冲,莫冲想了一想,便下了决心。 “这件事只要再过几天你也能发现,我现在只是给你一个心理准备……你可要有觉悟才好!” “得了得了!说了吧,不要讲那么多废话!”杜恩集燥的挥着手臂,催促着莫冲赶快说出来,莫冲沉默了几十秒,似乎在思考着该如何把话说出,拖了半天,拖得杜恩的耐性都磨光了要再次爆发的时候,才缓缓开口:“你给病魔缠上了。” 你给病魔缠上了。 杜恩的脑袋瞬间空白。 黑羽回来的时候,杜恩躺在床上睡觉,似乎没有察觉到黑羽靠近。黑羽坐在他床边,皱着几天以来怎么也无法舒展的眉头,反复思量。 刚刚才下了一趟地府,是因为牛头马面在下面收到错误的消息,以为柳惜言那个混蛋回来了他赶紧下去抓人,可到了地府才知道原来回来的人不是柳惜言是天庭派下的另一名员将,根本帮不上忙,他只好悻悻的跑回来。 “唉!该怎么办呢?”黑羽坐在床边小小的叹着气,心里那个烦啊是这几百年以来都没有的。 “喂!黑羽,别整天唉声叹气的,真是什么好运气都给你给唉光光了!” 床上的杜恩突然说话,黑羽吓一大跳连忙摆出平时那个活力十足的劲儿对着杜恩嘻嘻乱笑:“小恩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刚才看你还在睡啊!你肚子饿吗?要吃什么东西吗?我来给你做!” 为了掩饰自己不快的情绪黑羽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就向厨房那扇墙壁冲过去,杜恩微笑着伸手拖住他的动作:“不用了!我才刚吃过晚餐,魏槐给我做的,我现在饱得很呢!” “哦,这样啊!魏槐那小子还会做饭的吗?”没有籍口离开,黑羽只好又重新坐到杜恩床上,杜恩抓着他的手还没有放开,人类特有的适中温度透过那只大大的手掌传着过来,一想到这只暖暖的手掌在被病魔夺去生命以后就会变成冰冰凉凉的感觉,黑羽就忍不住想要流眼泪。 现在这种情况,还有谁能帮他呢? 感觉到杜恩的手停落在自己脸颊上,黑羽透过眼中的泪雾看过去,杜恩的笑脸仍然是那样明朗,可怜的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喂!你这臭小鬼,男子汉大丈夫还丢什么眼泪你丢人不丢啊?我不是好生生的活在这里吗?又没有死掉,你不要一副哭丧的样子看着我好不好?我不喜欢你整天皱着眉头,笑一个来看看啊,你笑的时候是最可爱了!” 杜恩微笑着伸手拉他的脸皮往两边扯去,黑羽眼睛一眨两滴泪珠就从脸颊上滚落下来,他连忙伸出手背去擦,可杜恩已经抢前一步用纸巾替他把眼泪抹掉。 “黑羽,我告诉你啊,下一个月的今天,就是我的生日。” “你的生日?”黑羽托着脑袋想一了会儿,又从手中变出生死册翻了一遍,找到杜恩的名字就拍着额头恍然大悟的叫道:“哎呀我的天!明明在一个星期之前我还提醒自己要记着给你庆祝的,怎么到后来还是给忘了?我真是的……果然还是记忆力不好啊!” 看他那么用力拍打自己的脑袋杜恩还真怕他会把自己拍得傻掉了,连忙伸手拉着他粗鲁的举动,呵呵笑着说:“就是你忘记了这事情,我也不可能忘记了的!作为杜恩的生日日子我还真的一天都没有忘记过呢!” 黑羽终于笑了,被泪水沾湿了的眼睫毛轻轻抖动着,有种说不出来的可爱,杜恩伸手拉过他搂在怀中,把嘴唇贴在他眼皮上轻轻亲吻着,还顽皮的伸出舌头去舔,黑羽被舔得痒了咯咯笑着伸出手想要把他推开,杜恩握着他的手腕把他抵抗的动作移开,继而把像羽毛一样的吻落在他嘴唇上,享受着像麦芽糖般的味道。 “小黑啊,你为什么会有呼吸,你的身体为什么会有温度?” 杜恩伸手摸着把头靠在自己胸前的黑羽柔软的黑色头发,问了一个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问的问题。 “因为我是神仙啦!笨蛋,之前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黑羽靠在他身上,轻轻玩弄着杜恩衬衣上数下来的第三颗钮扣。 “神仙?我看你比较像一个迷糊小鬼!哎,还有一个问题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但又不敢问,如果我现在问了,你会不会觉得生气?” 黑羽眼珠转动一下:“那好吧,你问,我不生气就是了。” “我想知道……黑羽啊,我是第几个这样牺牲在你手里的无辜人类啊?” 就如杜恩之前所预料一样,黑羽一听这个问题就整个跳起来,瞪着杜恩,杜恩露出无辜的笑容,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哪!你说过的,绝对不会生气的,不能食言哦!说话不算话要从窗口丢出去的!” 黑羽的生气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就泄气一样重新跌在杜恩怀里:“小恩你果然还记恨着我!” “哪有?我只是好奇罢了!如果你不想说那就算了!”杜恩一边说,一边玩弄着他耳边的发旋。 “没有啦!小恩你是第一个这么倒霉的!说实在的,这种事就发生一次就够我受的啦,还哪有机会让第二次发生的?你看我这不是被贬到凡间实习了吗?” “是吗?原来我天生就这么霉运啊!” “不要说这个问题了!来,我们来商量一下,一个月以后你的生日怎么庆祝!”一提到将要到来的属于杜恩的生日,黑羽就来了劲儿,虽然不知道杜恩的精神状态能挣到什么时候,可他会努力的,他一定会让杜恩过上一个月以后的生日,不,不光是一个月以后的生日,就是一年以后,十年以后,他也会一直让杜恩过下去的! “你想要送我什么礼物?”杜恩问。 “那么你想要什么礼物呢?” “其实长那么大礼物什么的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不过到时候我们可以叫很多的朋友过来一起庆祝,虽然这个地方不大,但要容纳十来个人应该是没问题的,你不是最喜欢热闹的吗?我公司的同事有十来个人,他们一起过来了这屋子不是够热闹了吗?哎你说好不好?到时我把他们都请到家中,再订一个五磅的大蛋糕,你不是早就想试试玩丢蛋糕的游戏了吗……小黑……你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自顾自计划着一个月以后生日派对怎么开的杜恩在说得兴高采烈的时候突然发现黑羽一脸不悦地嘟起嘴唇瞪着自己,肚子里满是疑问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究竟哪里得罪他了。 “小恩!就是你把你整个公司的人都搬到家里来我也不会玩得高兴啊!” “啊?”杜恩不解的搔着头“为什么?难道你都不喜欢跟人类打交道的?” “我……我不能现身一起玩哪笨蛋杜恩!”真的是,明知他的法力那么撇脚,连现身术的咒语念法也记不起来,人来得再多他也只有呆在旁边看着的份儿啊!到时还不把他折腾死? “哦!”杜恩露出一副刻意装出来的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这样!我差点儿忘了你是个连现身法跟还阳术都背不起来的迷糊小鬼呢!” 终于明白自己被耍了的黑羽咬牙切齿的抡着拳头就往杜恩身上打去,好久没有这么热闹的杜恩房间气氛一下子被炒热到最高点,久违的欢声笑语往大厅里溢。 笑笑笑!看你们能笑到什么时候? 被噪声严重干扰的魏槐把手中蓝色封面的古老书籍重重丢在桌子上,揉了揉有点疼痛的眼睛。 黑羽忙里忙外上窜下跳四出寻找愿意伸出援手的救兵之时,他也没有闲着的,看杜恩屋子里堆满了像山一样多的古老奇门遁甲,妖魔鬼怪一类的书就可以知道,他们一直在忙着寻找可以帮助杜恩闯过难关的方法。 当然,努力的人不光是魏槐一个,那团缩在墙角里的黑色影子——莫冲,此时正专心一致,以飞一般的速度翻着黄页古书,鼻梁上架着一个与他看似风流的外表十分不相称的黑色眼镜,口中喃喃的不知在念着什么事情,脚边叠着两栋合起来足足有一百余本的书籍数目,说起来,这些多得足以吓死人的古老书籍还是他从地府里抬回来的呢。啊,忘了说一件事,莫冲的模样在平时看不清楚,但戴上眼镜以后就能看见了。 而另一边,细小的黑色猫咪黑牡丹也在不懈的帮忙翻书,它看书的速度没有莫冲来得快,但仍非常努力的用它小小的爪子翻着破旧的书页,它不光会说人类的话,还会看人类写的字,即使书中写的是古文,对它来说也没有任何障碍。 而另一边的牛头马面就表现得实在连猫都不如,虽然这两个地府神差还不至于目不识丁的地步,但他们认识的字恐怕也不比那些目不识丁的家伙多,瞧他们没过十秒就会捧着书本跑到莫冲的身边,不嫌麻烦的反复问着这本书那本书这个字那个字,真是难为了莫冲在一小时零四十五分钟后的现在还能很有耐心给他们上‘识字堂’。 大家都在努力着,大家都在想办法替杜恩解决难题,可翻书一直到了半夜三更,杜恩睡了以后黑羽出来帮忙一起翻,又翻到了天亮,连黑牡丹都受不住困躲一边补眠去了,牛头马面也对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打磕睡了,魏槐开始呵欠连连了,莫冲和黑羽还是瞪大了牛一样的眼睛死盯着书页,生怕一个不慎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时间的指针搭在凌晨六点正,正在翻书的众鬼们突然被房间内传出的一个诡异的声音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那个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十分诡异恐怖,比猫在深夜发出的那种像小孩子哭泣一样的叫春声音还要恐怖十倍,黑羽反应过来后第一个冲进房间,那个披着破烂黑色斗蓬,一直坐在杜恩床头上的病魔形态和轮廊又比之前的要鲜明了很多,刚才发出那个恐怖声音的不是病魔,而杜恩,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像在做着一个怎么也醒不过来的恶梦,一只手紧紧抓着床单,另一只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 “小恩!”黑羽惊叫一声扑过去,用力把他掐着自己颈脖的那只手拉开,魏槐和莫冲见状马上过去帮忙,但意识模糊的杜恩气力比牛还要蛮,合三鬼之力居然也无法把他的手扯开,眼看杜恩就要被自己掐死,黑牡丹大叫一声:“让开!让我来!”就扑的一声跳到床上,张开嘴巴用两只尖尖的牙齿往杜恩手臂上用力咬下去! “啊!”杜恩惨叫一声终于放开了手,血沿着手臂流下来染红白色的床单,虽然方法有点粗鲁,但效果明显很好,杜恩醒了。 好不容易从恶梦中挣扎过来的杜恩环视围绕着他的众鬼一周,疑惑的问:“你们……为什么都在这里?”又看看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黑羽没有回答,抬起眼睛盯着杜恩身后那只近在咫尺的邪恶之鬼,指尖已经碰到藏在怀中的血色链锁。 魏槐冰凉的手伸过来握住黑羽的动作,对他轻轻摇头,然后又把杜恩支起来的半个身子按回床上,少有的语气柔和地对杜恩说:“没有,只是听到你做恶梦了所以进来看看,睡吧,没事了。” 杜恩的视线从众人脸上移开后,又被一个东西吸引了,那是一块从床头上垂下来的又破又脏的黑布,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可顺着那块黑布往上看去时,杜恩的心跳几乎停止……那双闪着绿光的眼珠像在无底深潭中的两点绿光,发出令人毛骨耸然的冰冷。 那是……病魔! 虽然一早就知道它的存在,从莫冲的口中,莫冲也说过,灵感力那么高的他总有一天能亲眼看见,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当他真的亲眼看见带着死亡的病魔就坐在自己头上的时候,那种确确切切的恐怖感还是淹没了他。 “不要!”注意到杜恩已经察觉了病魔的存在,黑羽一下子扑上去抱住杜恩的头“不要看!小恩,你不能看它!” “……”感觉到黑羽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杜恩强行压抑着内的恐惧,伸手冰凉的五指轻轻抚摸着黑羽的头,他以为自己是冷静的,可声音已经抖了起来“没有……没有……我早就知道了,没事的……” “是,我已经跟他说过了。”莫冲在旁边补充,然后又对魏槐说“小魏,我想,有一件事情你非帮杜恩做不可了。” 魏槐叹一口气,轻轻点头道:“是的,现在只能这样做了,可是,如果真的做了的话……” “做什么?”黑牡丹在一旁好奇的问,黑羽也回过头来看着他们。 “封天眼。” “封天眼?”黑牡丹重复着,黑羽咀嚼着这三个字的意味。 “对。要这样天天看着病魔的话,杜恩是无论如何也捱不过七七四十九天。杜恩上次死了复活以后,就自行打开了天眼,能轻易看到鬼的存在,因此也能看见病魔,如果给他封了天眼,那么他就不能看见鬼怪,自然就不能看着病魔,意志战胜的机会比较大。” “可是,如果封了天眼的话,那么……” 大家的目光一起看向黑羽,黑羽对杜恩来说是很重要的精神支柱,要是不能看见黑羽也不能跟他说话,杜恩又怎有那个精力去对抗病魔呢? 可是如果不封的话,又怎能在看见病魔的情况下渡过难关呢? “不封!我绝对不封!”杜恩一听之下立刻拒绝。 “小恩,要不封的话你怎么过这一关呢?”黑羽一听着急起来了,杜恩用力挥着手臂大声说“怕什么?这么久以来我什么妖魔鬼怪没有见过还怕它一个区区的病魔?我小的时候进过四次医院一次重伤一次发高烧到四十二度还死不去呢!我天生就有对抗这种东西的本领你们不要怕!但如果要我再也不能看见你们才害怕呢!” 听了杜恩这句话,所有鬼都长叹一口气,如果真的由魏槐替杜恩封天眼的话,不光是黑羽,就是有本事在人类面前现身的魏槐等人,杜恩也不能看见,没有比一个人孤独留在房间里等待死亡更恐怖的事情了,这个想法也只好就此打消了。 “你们放心吧,我的生命力可是比蟑螂还要顽强的!更何况这里有你们挣着不是吗?我不怕的,只要不看到那个东西就行了吧!那好!我绝对不回头!” 所有鬼听了一起面面相貌,绝不回头?说的比做的容易啊! 事实证明,杜恩真的比一般人类要强很多呢! 十天以后,杜恩家中的鬼,包括魏槐这只绝对不会轻易开口称赞别人的鬼,都不由自主产生这个想法。 尽管现在杜恩还会每天晚上做恶梦,有时甚至会无缘无故的大声咳嗽,表现出一副十分虚弱的样子,可下了决心‘绝不回头’的他至今还是宁愿倒退着走路都绝不回头看一眼。 根据杜恩上次在同事家中看见病魔及这次被病魔缠上的纪录看来,他认为被病魔缠上的人最忌讳的事情就是躺在床上睡觉,人一旦躺在床上,意志力就会变得薄弱,精神就会妥协,病魔就会乘虚而入夺走性命,所以杜恩不管有多累多疲劳都绝对不往床上躺去,他宁可在厅子的沙发上睡觉。而且,他还有继续上班工作。 因为不放心杜恩,所以黑羽现在每天都跟着杜恩去上班。 公司的同事看见杜恩就像见了鬼一样,谁教杜恩现在就是化了妆也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光是他眼底下那一圈一天比一天要深的黑眼圈,还有那怎么也集中不了,总是停留在涣散状态的眼神,还有他走路时那种脚步浮跨像飘在空中散步的感觉……连一向爱压榨员工休息时间的老总管也忍不住劝他多多休息早早下班,还真怕他会这样突然倒下断气。 看着杜恩这样顽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黑羽又高兴又担心又害怕。 他不知道杜恩到底能撑多久啊!他很害怕杜恩随时会倒下去再也起不来呀!不过,杜恩对他说了,只要他陪在自己的身边,他就会有意志力对抗那只恶魔! “你是我生存下去的主要动力啊!黑羽!不要老是哭着一张脸,笑一个来看看,你的笑容可以给我充电的哦,你不知道吗?” 所以,为了杜恩,黑羽可是一直都在笑的。 他们会讨论今天哪个女同事腿太肥裙子太短,街市上猪肉掉了三毛鱼头升了五毛,楼上的太太晾衣服不用夹子袜子掉到他们的阳台上,挂到蓝荫花的枝叶上来了真霉气,上午明明还是大晴天下午突然狂风骤雨雷电闪闪,莫冲今天企图接近魏槐又被轰出数十米之远了,就是绝口不提病魔的事情。 那是禁忌。 黑羽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陪在杜恩身边做精神支柱。 杜恩家里养着那帮鬼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继续翻查书籍寻找可以对抗病魔最可行的方法。 14 黑牡丹从书丛当中叨出一本书放到脚旁,后腿一蹬跳到魏槐供放神位的神坛上,用它的爪子拍打着魏槐的神位:“魏槐!出来啦!有发现,有不错的发现!” 神坛里的魏槐打了一个呵欠,探出半个身子,刚刚睡醒的他一副毫无戒心的样子,完全不复往日那股凌励的气势,呆在墙角阴影里的莫冲静静地看着他。 “什么事啦,这么吵,让我多睡一会儿不行吗?”魏槐揉着疼痛的眼睛,慢慢从神坛上飘出来,夕阳最后一点余辉还残留在天际,可光线已经完全不能抵触这阴暗的屋子,魏槐在地板上坐下来,黑牡丹把书推到他腿边:“你看,这里有个不错的办法哦,虽然不是什么打败病魔的好方法,却是可以帮杜恩廷续寿命的东西!” “唔?”魏槐捧起书本,莫冲不动声息地靠到他背后,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书上的文字。 “这个……”渐渐的,魏槐注意了起来,黑牡丹在一边说“对吧对吧?这个方法好像有点儿行,只要按照上述的配方去做的话,那杜恩战胜病魔的可能性就高达百分之五十了!总比他一个在那里硬挣着要好吧!我看他是一天比一天不行了。” 书籍上面记戴的是一种来自地府帮助对抗病魔的神秘药物配方,是专为被病魔缠上的人类而设的,其药方如下:黑狗血一两,钟馗神坛前供奉着的香灰一两,地府见血草二两,母夜叉的毒齿一颗,牛头上的牛角磨成的粉末,马面的马毛一撮,蓝悠花的草叶一片,把以上材料混合捣碎以后,放进浸过血色链锁四十八小时的冥界长生水里,用阴火熬七个小时,再放在月色底下吸收三天日用精华,便可食用。 两鬼一猫中弥漫着一股沉默的无言气氛。 这…… “是哪个白痴想出来的习钻配方啊?”魏槐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是谁想出来的不重要吧?关键是这个古怪配方确实帮助过一个人渡过四十八天的紧张时期。”黑牡丹说。 “那么最后那一天呢?”莫冲问。 “最后那天的病魔太猛,那个人最终还是支持不住挂掉了,真可惜啊只差一天就能成功,不过我想以杜恩坚强无比的意志力必然能成功的吧?他不是说了自己的生命力比蟑螂还要顽强的吗?”黑牡丹理所当然的说。 也是,魏槐和莫冲深有同感的同时点头,杜恩确在这几天中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 “方法好像还行得通,这配方里用的大部份习钻的用药我们已经具备了,问题是,母夜叉的毒牙啊!” 这个才是目前配方中最难拿的!三人面面相邈,母夜叉啊!很难对付的耶,而且一不小心就会被她咬死吃得一干二净,姑且不论她那一排令人闻风丧胆的毒牙有多厉害,光她手中那支浸过毒液的三角叉,就已经够你受的了。 可是,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办法呀! 本来,找母夜叉这事最好跟黑羽一起去,毕竟黑羽手中有至少能吓吓鬼的究极武器在,可是如今的杜恩却是连一步都不能离开黑羽身边,要黑羽离开的话他可能会马上陷入恐慌被病魔带走,那到时就是把母夜叉的整一排牙拔回来也没有意思了,几经商量以后,魏槐决定就他们三个一起偷偷去。 出发的时间就挑在傍晚六时三十分,也就是下决定的第二天,太阳的余辉才刚刚于地平线上隐去,两鬼一猫就瞒着杜恩和黑羽偷偷出发了。 去打母夜叉,还要从她口中取走一只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容易的事情。虽然魏槐功力深厚很厉害没有错,可莫冲还是相当担心,因为这里好像只有魏槐比较能干。 黑牡丹虽然被黑羽迫着变成死神座下的神兽,可就正如黑牡丹自己所说,黑羽的等级连它都跟不上又能教什么厉害的招式?所以,黑牡丹这一趟跟去唯一的用途也不过是用它的猫鼻子嗅出母夜叉准确的所在地而已,莫冲也只是滥竽充数的在一旁帮忙打气罢,结果最后,就只有魏槐能真正派上用场。 去的路上,莫冲自觉地跟在后面与魏槐保持一定距离,没有像平时那样跟上前去跟他无聊的扯着话说,他罕见的安静让黑牡丹产生疑惑,只是猫的它自然不能感应人类太过复杂的感情,也不明白为什么莫冲跟在魏槐身后看的眼神会这么哀怨。 母夜叉在地府忘情河旁边守着,打过她以后还要顺道绕路去长生河里取长生水。 魏槐走在前方的背影单薄清秀,看起来像弱得一阵风就能吹走,没有一只鬼能想象他凶起来的时候有多可怕。 像是犹豫了很久,莫冲在快要进入忘情河的范围之前,终于开口说话了。 “小魏,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魏槐的脚步稍稍停了一下,没有回答。 得不到回应,莫冲更加紧张:“小魏,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紧张杜恩的事情?” 魏槐仍然没有回应,走自己的路。 “小魏!?” “你干嘛啦?紧张是很普通的事情啊!杜恩有事了这里谁不紧张啊,你问这么白痴的问题做什么?”黑牡丹不解的抬头看着莫冲,它不明白这是人类特有的妒嫉本性。 不理会黑牡丹的疑问,莫冲快步上前,伸手扶上魏槐的肩,然而又马上被他甩开。 “别碰我!”魏槐的声音仍然冰冰冷冷,回到鬼界以后,他的眼睛变成艳丽的红色,黑暗之中特别醒目,有一种说不出的妖魅。 “实在太奇怪了!你下来这么多年了还没有看你会特别紧张些什么事情,甚至是什么人,但你为什么……这回居然这么拼命的?跟母夜叉打架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一不小心就会打得魂飞魄散,你为什么要为杜恩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魏槐停下脚步与他对视,莫冲急于从他眼中寻找答案,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涨到最高点,黑牡丹心里直犯咕嘟,他们这在干什么啊?已经来到这地方了,千万不要在这里起内哄才好啊。 “你认为呢?”魏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不答反问。 莫冲全身一震:“小魏……你不是……你该不是……难道你……你喜欢……那个……杜恩?” “哼。”魏槐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回答是与否,转身快步离开,剩下莫冲一个呆呆忤在那里,在他的记忆中,魏槐的‘哼’与‘是’意思是一样的。 他……魏槐喜欢上杜恩? 一股暗黑的情愫从脚底涌上,原本十分模糊的五官在渐渐加强的怨气下清晰起来,他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什么!杜恩这个人类有什么地方好的吗?魏槐会喜欢他?居然会有这种事情? “喂!你要是在这里临阵退缩了,我可是一辈子都不跟你说话。” 走在前面的魏槐丢下这样的一句话,莫冲强忍着内心的愤怒与憎恨,默默地跟了上去,黑牡丹也不敢说话了。 “什么?那三个家伙一起去找母夜叉了?找母夜叉干什么?难道他们要把母夜叉抓来跟病魔对打?” 因为那三个家伙一起失去了踪影,黑羽就让牛头马面速查他们的下落看他们到什么地方去了,结果牛头马面就告诉他,他们到地府的忘情河找母夜叉去了。 细心的马面把放在桌子上的一末书拿起来,看过以后就把书递给黑羽:“老大,这就是他们去地府的原因,你看。” 黑羽接过书本迅速看过以后,又是责备又是担心的说:“他们这是做什么了?都不跟我说一声就这样去了!母夜叉可是一点都不好对付的家伙,平时连伤害她一根寒毛都很难保证能全身而退,更何况他们这是要去拔她的牙?胡来!” 黑羽蹬的一声坐到沙发上,这一举动惊动了已经入睡的杜恩,他抬起头问:“怎么了?黑羽?这么吵的?” “啊,吵到你了小恩,对不起哦!睡吧睡吧,没事没事,只是这两个笨蛋又做错事了我骂他们两句罢。” 黑羽安抚杜恩,牛头马面无辜的互相对望,真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帐都要算到他们头上了。 待杜恩安睡以后,黑羽咬着下唇想办法,那三个家伙中只有魏槐一个有能力对付母夜叉,魏槐虽凶但对付那种东西还是十分吃力的,要是有个万一,被母夜叉的三角叉刺中或是被她的毒牙咬中的话,可会魂飞魄散的! 怎么办呢?他现在又不能离开杜恩的身边,血色链锁也只有他一人能用,如果魏槐他们为救杜恩而有什么个万一的话……啊,这种情况真的不敢再想象了,必须要立刻想办法才行,可现在,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想着想着,黑羽的目光落在蓝荫花的位置上,蓝荫花生长已经有一段时间,虽然没能像在地府时长得那么茂盛,可在人间吸收不少阴气以后也长出了三、四片叶子和一朵细小的蓝色花儿。 现在……难道就真的只能用那个办法么?黑羽苦恼的捧着头,真是怨恨自己一离开了‘那个’就什么事都干不成啊!如果是‘那个’的话,什么问题也能迎刃而解,即使没了柳惜言也一样可以吧? 咦?‘那个’? 随着自怨自艾的回想,黑羽突然想起两个在地府可以帮得上忙的鬼!这两个鬼虽然还不能强得打败病魔,可是如果他们愿意前往忘情湖帮助魏槐他们的话,他们就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了! 想起以后,黑羽马上拿出地府专用手提电话,正想拔通号码,手指却在想起某件事情的一瞬间停下来。 他还有这个面子请他们帮忙吗?要知道当初他对他们是如何的狠心! 见黑羽拿起电话又放下来,牛头马面互相对望,完全不知道老大究竟想要干些什么。 经过几番折藤以后,黑羽最后还是拔了电话号码。现在可不是顾全面子这些东西的时候,魏槐他们是为了杜恩的生死才去地府冒险的,他不能让他们遇上危险。现在唯一希望的是,那两只鬼可以记在当初尚有一段交情的份上,愿意出手帮他这个忙吧。 忘情河的一边,是孟婆所在的地方,忘情河的一头是通往投生之湖的河道,喝过孟婆汤的人将由渡船人带到投胎道上转世,而忘情河的另一端,是母夜叉的地盘。 魏槐等人就是朝着河的另一端出发。 “嗯!我嗅到了,母夜叉的味道!” 黑牡丹的话让魏槐和莫冲同时警觉起来。 “就在这前面一百米的范围以内,她在附近巡梭着。”黑牡丹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跑,两鬼紧紧跟在她的身后,不过多久,一道徘徊在河边的身影跃入眼帘,头上长着一对利角,长眼尖牙,满脸凶相,拿着三角叉在河道附近猎食迷途鬼魂的母夜叉,在暗红的月色下显得异常狰狞。 “我就只能送到这里了,剩下的就靠你们了,我出去的话只会连累你们。”黑牡丹说,魏槐轻轻点头,一把赤色的宝剑从长袖中取出,对莫冲做了个手势,莫冲就跟在他身后。 “要注意不要让她的三角叉刺中,你身上不是有一条缚鬼绳的吗?待会儿一有机会,你就用缚鬼绳束缚她的行动,我去拔牙,明白了吗?” 魏槐对莫冲小声嘱咐着,一边以不被发现的速度慢慢向母夜叉靠近,没有听见回答,就回过头看,莫冲的目面此刻已经十分清晰明了,细长的凤眼在黑暗中闪着异样的光芒,全身散发着一种一触即发的阴暗气势。 魏槐轻轻勾了勾嘴角,没再说些什么。 待母夜叉靠近他们十米范围以内之时,魏槐暗地里给莫冲打了个手势,两鬼一起很有默契的从隐蔽之处一跃而出,魏槐挥出长剑,莫冲甩出缚鬼之绳,像离弦之箭般向母夜叉扑了过去。 很快,两鬼夹着一只魔物在忘情河旁边展开激烈的战斗,黑牡丹不动声息地在安全的位置上观战,心里不断祈祷着魏槐你们千万不能有事啊。 出乎意料的,原本以为只有魏槐能发挥战斗力的战斗里,莫冲竟也在这关键时刻发挥出潜力,莫冲四周缠绕着那股黑色的气就是动力的源泉。 虽然现在是两鬼力战一魔,但母夜叉的实力可不是开玩笑的,她身手敏捷如同一只黑色的猎豹,对自动送上门来的猎物展开毫不留情的攻击,她长长的三叉击有好几次都从两鬼的胸前划过,险象横生,黑牡丹看得全身直冒冷汗。 突然,冲在母夜叉左边,抓住机会抛出缚鬼之绳的莫冲被母夜叉一个突击打得往旁边的乱石堆里扎下去,与此同时母夜叉把手中的三角叉向莫冲的方向飞掷出去,眼看着躲避不及的莫冲就要被三角叉命中红心,魂飞魄散,一道黑影却在此时闪过,出现在三角叉投掷的轨道中,然后,黑牡丹听见莫冲一声惨叫。 惨叫的人是莫冲,受伤的人却是魏槐,三角叉的尖锐穿过魏槐的手掌心,没有血,但魏槐的阴气却在那个被刺穿的地方源源不绝地泄露出去,魏槐面不改色地把三角叉从手掌中拔去,扯下身上一块白布紧缠着手掌的空洞。 “小魏!你……”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莫冲全身盈满了怒气,他怒吼一声冲上前去从魏槐手中抢过母夜叉的三角叉,举起便向母夜叉连连进攻,母夜叉被他凌励的势击得连连后退,受过伤的魏槐忍着痛再次加入战阵当中。 他这样没事吧? 眼看着不断泄露阴气的魏槐又重新战斗,黑牡丹惊讶得嘴巴也合不上,他早就知道魏槐厉害,可没想过他在被三角叉击中后居然没有立刻魂飞魄散还能继续打,他真是一般的鬼吗? 失去三角叉,又处在两人连连进击中,母夜叉的渐渐只有招架之攻而无还手之力,她发出一声声尖厉的凄叫,魏槐说:“快!她在求救,夜叉很快会赶过来的,要在夜叉出现前制服她!” 黑牡丹也在担心,不断观察着四周的情况,要是夜叉在这个时候赶过来的话,夜叉夫妇一旦联手,那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取胜的机会,更有可能会成为夜叉夫妇口中的食物呢! 大约三分钟时间过去,一道黑影自远处飞奔过来,黑牡丹再也顾不了危险从隐蔽之处跳出来,冲着他们大叫:“没时间了,夜叉要来了!” “这么快?” 两鬼连忙加快手中进攻,莫冲再次抓准了机会,缚鬼绳往母夜叉身上一套,母夜叉被制伏躺在地上,对着他吡牙裂齿,发出野兽愤怒时的特有的尖锐叫声。 不过时间似乎已经晚了,夜叉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看见母夜叉被制伏地上的样子,夜叉显然十分愤怒。 “莫冲,你在这里剥下她的牙,夜叉那边就暂时由我对付。” “不行!你这个样子一下子就会被干掉的,我不能让你冒险,你对我很重要我不能让你死,我们不要牙齿了赶快离开再想别的办法吧!” 莫冲可没打算牺牲魏槐的生命拯救杜恩。 “都这个地步了你才说这种话?” “我不许你为那个人牺牲自己!”莫冲一边压着母夜叉一边制止魏槐的行动,另一方面夜叉已经奔过来,眼看就要发生不幸的局面,黑牡丹几乎都要掩着眼睛看不下去,可凌迟处斩的刀下留人往往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及时出现,一黑一白两道凌励的身影在千钧一发之际跳出来挡住了夜叉的去路,突然受袭的夜叉吃了几下攻击后连续后退。 局面一下子就扭了过来。 如果没看错的话,现在跟夜叉打着的那两个,应该是地府界神差黑白无常,而且,还不是平常的小黑白无常,而是地府中唯一的,最厉害的人称鬼见愁的大黑白无常,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又为什么会出手相助?魏槐无从奚考,在黑白无常在那边一起顶着夜叉之际,他们迅速用坚硬的小石头从母夜叉口中敲下一只毒牙,再由魏槐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 他们三人离开之际,黑白无常还在跟夜叉对抗着,魏槐因阴气失去过多,已经没有离开的力气,莫冲就把他拖到背上,用黑牡丹也无法赶上的速度快速回到阳间。 他知道,只有黑羽才能救魏槐,在见到大黑白无常突然出现的时候,他就猜到,一定是黑羽请他们过来帮忙的。 黑羽小心翼翼地从花盆里采下一片蓝荫花的叶子,把它分开两块,一块磨成粉末渗入特殊药膏中给魏槐的伤口包扎上去,阻挡了阴气的继续泄露,另一半熬成药汁叫莫冲给魏槐喂上。 看莫冲喂魏槐喝药时连拿着药碗的手都在颤抖不已,黑羽就忍不住责备起来:“你们怎么这么胡来?明明只是两只鬼居然敢去公然挑战母夜叉,这次幸运魏槐怨气够强,一时半刻死不了,要再有下次的话看你们怎么魂飞魄散!” 真的不想这样说他们,可一想到他们可能会这样就完蛋的黑羽就害怕。莫冲听了以后低下头不作声,他的面目还是十分清晰。 完全不晓得发生什么事情的杜恩看见魏槐负伤回来十分奇怪,他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没有鬼回答他,他觉得十分无趣且不满,他也担心魏槐啊,为什么个个都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为了给杜恩一次过熬足够份量的药汁,黑羽特意从地府搬来一个黑色的巨型瓦缸,搬开厅中所有的家具,空出一大片地方熬药汁,药汁基本完成以后就搬到楼下那个夜晚谁也不会去,连路灯也不能长寿的阴森恐怖的花园里吸收日月精华,整一个夜晚跟莫冲两个在药缸旁边拿着血色链锁守着。 两个人就这样干瞪着眼睛互相对望会很无聊的,就谈起话来。谈着谈着,就谈到莫冲本身的事情。 “莫冲啊,你跟魏槐是怎么一回事?我听黑牡丹说魏槐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看来他对你也并非真的如此无情啊!看吧,你这不是有机会了吗?” 解决了杜恩的问题以后,下一步就该解决魏槐和莫冲的问题了。黑羽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杜恩死在病魔手上,不,应该说只要有他黑羽在,杜恩会死在病魔手上的机率为零! 莫冲听了只是叹气,没有说话。 “怎么啦?不高兴吗?”真是莫名奇妙的家伙,之前追魏槐追得要死,现在人家为他负伤他居然感到不高兴起来了? “你不知道。”从那天以后起,莫冲的面孔就没有模糊过,黑羽认为那是他变强了的证据,虽然不知为什么他会突然变强,但家中多了一只较强的鬼也是一件好事。 “我不知道什么?说话爽快一点,不要一截一截的啦,很烦耶你没有感觉吗?”真是个不干脆的家伙! “他是为了还清生前欠下我的债,所以才替我挡下来的!” “他生前有欠你的吗?” 莫冲苦笑:“有啊。不过我现在倒是宁愿没有,那我说可以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替我挡的那一下子是因为他还爱着我。” 黑羽在莫冲旁边坐下,用血色链锁无聊的打着花坛里的花花草草,他没有再追问莫冲他与魏槐间的恩恩怨怨,这些事情其实他都知道大概,也明白莫冲说的‘魏槐欠下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莫冲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令黑羽半天反应不过来的话:“他现在已经另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黑羽惊愕。 “我说小魏他已经另有喜欢的人了,他对我真的完全死了心,所以才会喜欢上另一个人吧?”如此说着,莫冲身上的怨气更添浓重,黑羽突然意识到莫冲会变强的缘故,可能就是因为魏槐对他说了‘另有喜欢的人’。 “他喜欢谁来着了?”黑羽感到略略不安,依魏槐死后的情况来看,他几乎没有任何机会喜欢上别的鬼,如果真硬说确是有一个可能性的话,那这个可能性也只能发生在最近一段时间。 “你认为呢?小魏他不是那么容易对别人产生好感的人,更遑论要他这么舍命的去救一个人?” 黑羽手一用力,原本连成一体的血色链锁被他强硬分开两截。 “黑羽,你知道那是谁吗?” “知道……我当然可以明白……该死的恶小鬼!我早知道他硬要留在这里准是没安好心,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动脑筋到小恩的身上!”黑羽咬牙切齿,要不是顾虑着要看管大药缸的话,他现在准会马上冲回去紧迫盯人!早知道这样,走之前就不要把杜恩托付给魏槐啦! 在黑羽咒骂了魏槐成千上万篇的时候,魏槐正坐在大厅中抱着黑牡丹看电视,戏中一幕刚好演到女主角怨恨着她的女朋友夺走她的情人。 15 “哇——!我不要!我绝对不要喝!我就是让病魔给整死我也绝——对不喝这个见鬼的东西!” 某大厦的公寓里,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惊呼声,一个身高一米八多的高大男子此刻正极无仪态地举着枕头当盾牌,横着衣叉当宝剑,极力抵抗着来自外界异物的‘侵袭’,而那个将要袭击他的‘武器’,正是一个长相可爱黑发少年手中一碗墨绿色的似汤非汤,似药非药,还散发着某种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的‘怪异液体’。 那个很没仪态的男子自然就是杜恩,长相可爱的少年就是黑羽了。 也难怪杜恩会露出那么恐怖的表情,虽然知道这是抵抗病魔必须的‘良药’,但任谁见了这碗看上去像毒药比良药还多的东西,都会有了喝下去不死也要拉上半天的直觉,更何况,连它的制造者——黑羽也得掩着鼻子才能忍受它的难闻气味? “小恩!乖啦听话,喝了它吧,良药苦口耶!”黑羽向杜恩接近,脸上露出痛苦之极的表情,他自己也没有想过做出来的东西会这么糟糕啊! “走开走开!要我喝这种东西跟叫我下地狱有何区别?我绝!对!不!喝!”没路可退的杜恩一下子攀到窗台上,以表示他竭斯底里的拒绝精神,黑羽继续对他采取怀柔政策:“你不要这样嘛,你知道为了你这个,可怜的母夜叉大姐缺了一颗牙,牛头尖尖的牛角被磨得钝了,马面少了一撮马毛,我的蓝荫花牺牲了两片叶子,血色链锁泡了几天水,我在月光底下守了整整两天,最大的代价是魏槐为了你几乎连命也送掉了!” 说起这个就不爽,可为了哄他吃药也只好搬出来了。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谁会明知那是一碗毒药都会义无反顾的吞下去的呀!有种的话你先给我喝一遍看看你没事了我再喝!” “小恩!这药很珍贵的,你还有三十多天要过,这个很难再做第二遍的我喝了岂不很浪费?下来喝啦!它只是难闻了一点,不苦的!” “不!绝对!”杜恩还是死攀着窗户不愿意下来。一直站在门口观察的魏槐终于是沉不住气,这可是用他半条命换回来的东西他敢不喝? 一边想着,一边冲进房间里二话不说从黑羽手里夺过药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法力把杜恩强硬压制在床上,杜恩死不肯开口他就用手撬开他的嘴巴把碗内的药一股脑儿往他口里灌去,杜恩几乎没被药硬生生呛死。 “欠揍的家伙!不使点手段就不听话!”喂过药以后,魏槐丢下冷冰冰的一句话就离开,留下只剩半条人命的杜恩躺在床上半死不活,黑羽张大嘴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想来,杜恩没因此而断气已经十分幸运了。 看来,魏槐‘喜欢’杜恩的说法,还是有待权商的。 靠着那碗难喝难闻又奇怪的绿色药汁支撑着,杜恩这几天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一点,虽然他每天都使尽法宝逃避那碗‘毒药’,可无论他逃到什么地方,魏槐总是有办法令他喝下去,什么办法?还能怎样,无非是‘暴力灌溉’罢了。 可事情不代表就这么过去,七七四十九天要熬过去不是说那般简单的事情,一开始的时候杜恩确实在药力的帮助下精神了许多,整天有说有笑的一点都不像一个被病魔纠缠得快要死掉的人,才不过一个星期,杜恩的体力又逐渐失去,睡眠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连上班打字的时候也趴在电脑上睡得不省人事。 公司的老板说再这样下去只好把他炒掉,杜恩担心着没有那份粮日子怎么过,黑羽说你傻了呀你,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连是不是能活下去都不知道不想着工作! 黑羽说这话的时候可是急得都快哭了,杜恩自知玩笑开得太过分了连忙哄他:“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是在紧张我对不对?别生气嘛我跟你道歉……还不行?那好吧,我把工作辞掉在家里呆养病好不好?” “早就应该这样做啦!”此话来自杜恩一屋鬼怪的异口同声,杜恩被这过大的回应音量吓上一大跳,心想这帮家伙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团结一致了? 杜恩辞掉了工作,乖乖的留在屋子里让一屋的鬼怪侍候他一个,人家说有钱使得鬼推磨,可杜恩家里的鬼怪全部都是免费的。有时候杜恩甚至会想,其实被病魔缠上也不是一件坏事啊!看!平时最好吃懒飞的魏槐这不乖乖的留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下厨做饭给他吃吗?老实说魏槐这家伙懒是懒了一点但手艺还真不错的!黑牡丹负责全部的家务清洁,还包括拖地板,当然体型细小的它是不可能推拖把的,它所能做的事情就是叨着一块抹布擦干净家里的每一块地砖。还有黑羽,每天的工作就是给他喂饭,侍候没什么力气的他洗澡,给他换洗衣服,晚上睡觉时当枕头。 这样的日子要是能持续一辈子该多好啊!杜恩美美的想着,但下一秒立刻掌掴自己的嘴巴:呸呸呸!真是乌鸦嘴!谁要让病魔缠上一辈子呀? 从某种意义出发来说地、这样一直下去还真的很不错,但当中却有一些杜恩无法明白的阴暗面存在,例如,那个莫名奇妙整天用古怪眼神看着他的莫冲。 莫冲其实不算杜恩家里的鬼,虽然之前说过想给他立个神位,好让他有个安生之处,但这件事因为接二连三的风波再加上魏槐一直奋力抗拒搁置至今。以前看不清他面目的时候杜恩觉得他其实不是只不错的鬼,只是个性有点弱,但现在看清楚了他的面目反而觉得他有点可怕,怎么说呢?他总会用一种杜恩无法解释的,令人觉得心寒的目光观察着自己。 总算,捱到杜恩生日的那一天,不管是为了给杜恩庆祝生日也好,还是庆贺杜恩在病魔的折磨下成功渡过三十八天也好,这个日子还是值得庆贺的。 俗话说得好,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杜恩居然破开荒地起了一个大清早,眼下的黑色圈儿消掉一半,原本苍白得像只鬼的脸色也恢复了一点红润,这几天来总是气若游丝的声音大了许多,下床也不需要黑羽扶着了。 “小恩,你今天的精神很不错耶!”黑羽欢天喜地在叫着,如果不是杜恩身后那个形态已经十分清楚的病魔寸步不离身的跟在杜恩身后的话,就这样看上去还真以为他的病好起来了呢。 “那当然,今天是我的生日,虽然我的那个可怜的身体已经死了,但属于我的出生日子我还是没有忘记的!”杜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用五只手指随便抓了几下头发就往洗浴间去了,黑羽一蹦一跳地跟在身后,在杜恩洗完脸以后,蹬起两个脚尖往他脸上一个大亲:“生日快乐!小恩!祝你又老一年了!” 杜恩高兴地往他脸上一个回亲:“小笨蛋!你应该说‘祝我比往年更成熟更有魅力了’,什么又老一岁难听死了!” 黑羽咯咯地笑个不停,刻意绕到杜恩身后,刻意插进杜恩和病魔之间,从后面抱着杜恩的腰,眼睛往后瞟去,像是在对病魔说: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带走小恩的! 为了给杜恩这个生日做庆祝,昨天魏槐已经按照黑羽的意思去蛋糕店里给杜恩订制生日蛋糕,今天黑羽亲自去菜市场买菜时顺手把蛋糕拿了回来,还买了一大堆零食和捧了整整一箱啤酒,想当然黑羽是不可能自个儿把它拿回来,黑羽不会现身法就只好叫牛头马面变成人类的模样去买东西,途中这两个可怜的家伙还要竭尽全力不让自己露出马脚可真十分辛苦啊。 冲喜是对付病魔一种传统的民间方法,据传病魔最害怕热闹欢腾的气氛,迫得紧了它宁愿放弃那个人的性命也要逃走,当然,这只是对一般的小病魔而言,像现在这只缠着杜恩的,有一定功力底蕴的病魔这种方法理所当然是行不通了。 黑羽和黑牡丹上跳下窜地给屋子装饰得充满节日气氛的时候,杜恩坐在桌子前一边吃匍萄一边看电视,魏槐在神位里面睡觉,莫冲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不时发出一声令人觉得很倒霉的叹息,听到最后黑羽感到不耐烦了便拿块抹布塞住他的嘴巴。 中午十二时,整屋子的人和鬼聚在一起吃饭,不喜欢吃人间烟火的莫冲把香烛油蜡搬到桌子上面,阴沉沉的问杜恩介意不介意,杜恩当然不会说不介意了可那顿饭吃得实在不怎么滋味,尽管魏槐和黑羽一起下厨做了许多美味的菜肴。 下午一时,午饭结束以后,黑牡丹推着一大堆碗碟到阳台上去洗碗顺便洗澡。黑羽趴在杜恩身上午睡稍作休息,觉得很无聊,非常无聊,超级无聊,但又不想回神位里睡觉的魏槐问莫冲要不要下飞行棋,莫冲露出叹气多日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像鸡啄米似的把头点得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下午二时,黑羽休息完毕,拉着刚刚洗过澡的黑牡丹用上午买回来的彩带装饰屋子加重浓厚的节日气氛。魏槐和莫冲下飞行棋。 下午三时,杜恩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黑羽调大电风扇的档数,给他盖上薄薄的被单,并在他额头上亲吻一下说‘午安啊!小恩!’然后继续和黑牡丹想办法装饰屋子,魏槐和莫冲下象棋。 下午四时门铃被按响,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杜恩没有听见,无耐之下只得由魏槐现形开门看看是谁,邮差叔叔在凝视魏槐三分五十九秒以后终于在被不知名的寒气惊醒,递过手中的快递和送上签收单,寄来的东西是一扎美丽的香水百合,上面有一张小小的卡片写着:小丹祝您生日快乐,落欢是王芹,黑羽情场路上曾经的情敌,黑羽二话不说地替杜恩把花束丢进垃圾筒里,魏槐看着觉得那些花还挺可惜的,莫冲听了在一旁说小魏改天我送你更好看的,魏槐给他丢去一记白眼,继续下棋。 下午五时,屋子装饰得七七八八,黑羽跟魏槐进厨房帮忙准备晚餐,因为晚餐饭菜比较多的缘故,莫冲也帮着忙摘洗菜叶,魏槐做水果拼盘,黑羽负责炒菜做大厨。一屋子的气氛渐渐炒热起来。 五时三十分,黑羽看着魏槐做出来的一片红红黑黑的,怎么看着怎么觉得哪里奇怪的水果拼盘问:“这叫什么名堂?” 魏槐答:“叫地狱炼血图!看哪,那些红色的是血,黑色的是火……” “够了!谁让你在生日会让做种东西?超不吉利的你想咒小恩死了下地狱吗?重做!” 魏槐撇撇双唇,重做就重做呗! 五点五十五分,一觉醒来的杜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抬头一看却见到病魔的骨架子在自己头上晃呀晃的!真是的为什么一张开眼睛就看到这么不吉利的东西? 因为这几天都有看见病魔样子的关系,杜恩对它的模样已经适应得七七八八只是不是不喜欢看见罢了, 这时什么也帮不上忙的黑牡丹看了看杜恩又看了看病魔,突然对杜恩说:“喂!杜恩,我有一个好主意你要不要做做看?” “什么好主意?”杜恩问,黑牡丹眼中闪出年轻小猫独有的调皮狡猾贪玩的神色。 六时三十分,黑羽捧着做好的第一道菜从厨记里出来,前脚才跨出门槛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中的菜盘砰的一声跌到地上摔个稀巴烂,那那那那个杜恩和黑牡丹在干些什么?他该不会是眼花了吧? “哟!黑羽!这么快就做好了出来了?你看看我跟黑牡丹的杰作,漂亮吧!我突然觉得我简直是个艺术天才呢!” 杜恩一边晃动着手中的画笔一边得意洋洋的对黑羽说,另一边的黑牡丹正把它被颜料染得五颜六色的猫爪用力拍打在病魔黑色的破烂斗蓬上,杜恩用手中的画笔沾上颜料替那病魔精心化妆,一边带啧啧称叹着自己的‘艺术杰作’,那个可怜的病魔,早已被两个无聊得没事可干的捣鬼大王用颜料涂得五彩缤纷,一双黑洞洞的透着绿光的眼睛还被一条可笑的粉红丝巾给蒙上了。 黑羽的惊愕只持续数秒,待他反应过来以后马上发出一声兴高采烈的欢呼。大嚷着‘我也要画’便一脚掺了进去。 因此,魏槐从厨房里出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情景,一人一鬼一猫正围着病魔,兴高采烈的给它添加艺术色彩……那一幕令魏槐终生难忘。 后来杜恩为他的行为如此解释说:“那东西就这样搁在这里有碍视线健康嘛!反正早晚都要见面还不如把它弄得好看一点?” 难道……笨蛋细胞真会被传染的? 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死神搁在后方,杜恩一家子展开热烈的生日兴祝,从病魔到来以后这里已经没再这么热闹过了,难得今天杜恩精神特别好,大家就干脆来个疯的,因为玩得太疯的缘故杜恩完全忽略了楼上楼下住户的感受,以致于第二天住在楼上和楼下的邻居心惊胆颤的问杜恩:“昨天你在家里发生什么事了?鬼上身上吗?一个人在屋子里大吵大叫的恐怖死了!” 杜恩:“……” 夜半十二点,杜恩很困但还没有入睡,倒是黑羽,在喝了几杯啤酒后就醉了分不清东南西北,一直在屋子里面发酒疯,刚刚才倒在杜恩怀中闭上眼睛睡觉了。 黑羽发酒疯的时候拿着酒瓶四处灌人喝酒,连黑牡丹都没有放过,结果现在屋子里除了酒量好的杜恩和莫冲以外,所有鬼都醉倒在地上不醒人事,杜恩看见莫冲抱起喝醉了的魏槐消失在门板以后,想问他要带魏槐去哪里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反正就是问了也不会得到回答。 后来,杜恩也把黑羽抱回了房间,背后的病魔仍然是一副色彩斑兰的样子,杜恩真怀疑它是没有自觉性,觉得无所谓,还是根本喜欢这个样子。 黑羽倦缩在杜恩怀里像是满足的猫儿一样,轻轻打着呼噜,手紧紧抓着杜恩的衣角不放,杜恩就和衣在他旁边躺下,一夜疯玩过去后,屋子此刻显得异常冷清,时钟的走动的滴答声昭示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杜恩把五指穿梭在他黑色的发丝间抚弄着,无意间发出沉重的叹息声。 “杜恩,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牛头马面无声无息地从墙壁里走出来,眼睛里有着担心,作为鬼界的勾魂官差不应有人类感情,可牛头马面跟黑羽数十年时间,就是黑羽是个再没用的上司,他们还是很心疼这个迷糊小鬼头的。 “我知道!”杜恩说,声音里却听不出有多少恐惧“今天是我的‘回光返照日’吧?所以才会特别有精神。” “你也知道啊!那我们也不瞒着你,你能顺利通过前面那三十八天就已经很不错了!可以后的日子话不会那么容易说,你要有心理准备,或许某一天的某一个时刻,你就会突倒下永远也起不来……病魔夺人命不一定慢慢来的。” 杜恩听了还是微笑着没有说话,牛头马面对望一眼后,情不自禁地一起问道:“你难道都不害怕吗?” 杜恩笑:“害怕有用吗?事情都到这种地步了,我能怎样?说不怕是骗人的,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心里怕死得要命,不过我想如果我能乐观一点的话,也许就能逃出这家伙的手掌心了!”杜恩一边说,一边用手向身后的病魔指去,手指突然接解到的冰冷滑腻的感觉让他像接触到恶质电流一样整个儿跳起来。 刚才怎么回事了?他的手……碰到什么了? 杜恩紧紧盯着身后的病魔,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以前就是把手向后挥打也不会碰到什么,为什么现在,他居然能接触?玩玩笑的吧? “看来状况很不妙哦!你现在已经能碰它了,就证明那个时候已经不远了!不用到七七四十九天,五天之内,它一定会做出最后攻击的!” 杜恩额上渗出了冷汗。 第二天清晨。 “喂黑羽不要这样搂着我,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耶,天气热得很你不用再充当我的热水袋了!” 杜恩站在洗手盘前洗脸的时候,黑羽又像昨天一样从后面搂着他的腰不放,觉得很热的杜恩扭动着腰部示意他放开,却被后面的鬼缠得更紧,杜恩只好放弃了继续自己的卫生工作,挤出一抹白色的剃须膏,涂在自己下巴上,打开电动须刨,在没有镜子的情况下一顺着下巴曲线剃去胡子根,黑羽绕有趣味的看着他剃胡子的动作,说:“我说小恩,你这样子很容易刮伤下巴!” “那有什么办法?难道你要我看着镜子做吗?我才不要!”一想会从镜子里看见病魔站在自己后面的情形,杜恩觉得心寒。 “真是个胆小鬼!那么麻烦就不要替了嘛!你长胡子的样子蛮有趣的!” “我就是胆子小,怕死嘛,人都是这样的啦!嗯,对了,黑羽为什么都没看见你长胡子?” “我是鬼嘛,当然不能生长胡子喽,你看魏槐跟莫冲不也一样没有胡子的吗?” “真的没有胡子吗?让我看看!”杜恩伸手把黑羽拉到自己面前,摸着他的下巴瞧得非常仔细,喃喃自语的说:“哎呀真是很光滑耶!真的没有胡子!怎么可能?不知道的话还真以为你是太监了耶!” “死杜恩你说谁是太监?”黑羽故意装成生气的样子向杜恩发起进攻,杜恩一边笑着一边躲闪“别闹了我还没有剃好胡子!要你再闹的话我就把下巴蹭到你的脸上哦!” 砰砰! 闹得正欢之际,门突然被人粗鲁的敲击两下,明言了‘绝对不会回头’,且这一个月以来确实奇迹般的以百分之九十五机率做到了的杜恩吓得回过头去看,没有看见那粗鲁击门的鬼是谁却见到病魔就站在自己身后,他啊的大叫一声,险些没栽到在地上,幸好黑羽及时扶住了他。 粗鲁敲门的不是别个,正是魏槐,他的脸色不好,满脸怒容,原本在大白天应该是黑色的眼睛此时仍然保持着赤红的状态,足见他心情之差。 “做什么恶小鬼,你想要吓死小恩吗?”吃味的黑羽对着魏槐大嚷大叫,魏槐哼了一声没有回应,轻盈的身体飘向旁边的厨房,让人搞不懂他这样突然过来打破气氛是为了什么目的。 这恶小鬼果然是在妒忌吗?他果然是喜欢杜恩所以才看不惯他们感情那么好啊! 吃醋的黑羽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想着,杜恩伸手推他:“他……那魏槐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吗?” “小恩!”黑羽突然回头大叫杜恩的名字,杜恩反射性的大声答应:“是!” “你以后不许再随便跟魏槐说话!”下达命令。 “啊?为什么?” “不为什么,不许就不许,听我说的就没错!”真是笨死了!黑羽心里想,现在全世界都知道魏槐对杜恩有意思,就杜恩这个笨蛋跟黑牡丹那只猫没有看出来,真是忽略了,以为即使再恨魏槐也只会喜欢莫冲,真没想过他会动杜恩的歪脑筋啊! 另一个场景,刚才对杜恩和黑羽发了一通脾气的魏槐站在阳台里发呆,黑牡丹站在他身旁问:“怎么了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昨晚觉睡得不好吗?” 黑牡丹此话一出,魏槐脸上马上出现黑色线条,但很快又压抑下来。 “不,我落枕了!” “落枕?怎么可能?你只是睡在神位里罢了!” “确是睡在神位里了,可你刚才有听见黑羽那死小子突然大叫的声音吧?” “哦!对!我被他吓得噎着鱼骨头了,到现在还不舒服呢!” “我的神位被他的声震得掉下来了,落地时位置不好,扭着脖子。” “……” 过了一会儿。 “我说魏槐……” “怎么了?” “现在是清晨八点,你站在阳台里做什么?” “不怕,这里不会有阳光的。” “可是……你不会感到热吗?” “……” 又过了一会儿。 “魏槐啊!我记得你昨夜好像没有在家里睡觉,你今天又会从神位上面掉下来呢?” “我回来了你不知道而已!” “是吗?可我今天很早就醒了耶,刚刚才见你从门后飘进来,你真的回来过吗?” “……” “魏槐?” “黑猫!” “干什么啦?”每当魏槐感到不悦时,就会这样叫它。 “你少管闲事!” “……哦!” 杜恩的情况急剧下转! 生日过后的第三天凌晨三时,睡眠中的杜恩突然发出痛苦之极的呻吟声,不管黑羽怎么拍他打他叫他,他都无法从恶梦中醒过来。 黑羽把所有的鬼和妖精都叫起来,杜恩床前围了一圈人,魏槐把那碗绿色的药汁捧进来让黑羽给他喂下去,可那些药现在对杜恩来说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杜恩的样子十分痛苦,坐在床头的病魔眼中透中的绿光更为森寒,守在窗前的黑牡丹两眼超强视力的眼睛透过夜幕看见黑白无常带着牛头马面缓缓向这里进发,便失声大叫起来:“不好了,不好了!黑羽!勾魂使者要来了!” “什么?”黑羽惊跳起来,冲到窗户旁边,果然见到一对实力不差的黑白无常停驻在对楼的阳台上,注视着这边的一举一动,只要杜恩一断气,他们就会马上把他的魂魄带回地府,送进枉死城,毫不留情的! “黑羽!怎么办!连地府都认为他会死啊!” 黑牡丹急得跳来跳去,魏槐沉着的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莫冲轻轻摇头叹息,黑羽手关节握得发白。 杜恩的死跟地府没有关系,只要被病魔缠上了的人,若摆脱不了就提早结束寿命,地府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死于非命的魂魄送进枉死城。从这点上来看,地府官差确是很无情的。 眼看着杜恩在床上剧烈痛苦的挣扎着,床单也被撕了开来,然而在座每一只鬼都无计可施,黑羽的目光落在阳台的蓝荫花上,手紧紧握上血色链锁。 难道……真的就只有用‘那个方法’了吗?杜恩人类薄弱的意志力果然还是无法挣下去的吧,以杜恩现在这个情况,别说再挣十天了,就是十个小时也不知道行不行! 血色链锁慢慢地被怀中拉出来,在魏槐等鬼微微诧异的目光之下,黑羽向蓝荫花走近,自觉得每接近蓝荫花一步,心跳就会加快一个频率。 这样好了!只要是为了杜恩,那什么都没有所谓了! 就在黑羽闭上眼睛像抱着赴死决心的样子,把微微颤抖的手指伸向深蓝色的花朵,指尖即将碰上之际,一股劲风突然从窗外窜进,厚重的窗帘被风扯得狂飞。屋里马上多了一黑一白两道影子。 黑羽一惊,本能的返回保护杜恩的灵魂,可当看清来者以后,他几乎咬到自己的舌头。 “啊!是大白和大黑?” 正确的叫法是大黑白无常才对,魏槐认得这两个人,他们在地府之时曾经救过他和莫冲一命。之前他就在怀疑是不是黑羽请他们前去救援,但当时想象黑羽那么撇脚无能的死神又怎么驱使得了地府鼎鼎有名号称人见怕鬼见愁的正宗黑白无常?可现在从黑白无常,尤其是白无常见了黑羽后恭谨的眼神,这一切都在证明着,他们好像还真的挺……熟悉的! “我们奉了阎王爷之命,来这里收这个穷凶极恶的病魔!”不等黑羽开口问,白无常就自动解答了“这病魔在人间害人之数已经超过地府的标准,变得比一般的病魔都要厉害,要再不收的话恐怕将会后患无穷。” 哦!原来是奉了阎王爷的命令来的!众鬼有所会意的一起点头,可黑羽还是十分不解。按照地府规矩,就是要收那病魔,也可以等被病魔纠缠那个死了以后再动手也不迟,要知道想要消除病魔与救人同时进行是多么艰巨且危险的任务……可是……他们却挑在这个时候出现,那是否意味着,黑白无常想帮助他救杜恩? 白无常转过头避开黑羽询问的目光,手中的白骨锁一挥,就向病魔展开凌励的攻势,没有立刻加入战圈的黑无常在黑羽耳边低声说:“他就是这个样子,明明很担心你的却死活不肯表达出来!其实我们哪有奉了阎王爷的命过上来的?是那家伙担心你的所以才……” 啪的一声,白无常原本应该打在病魔身上的白骨锁打落在黑无常脚边,黑无常鬼叫一声向后跳开:“你做什么?想要谋杀呀?” “有那么时间讲废话怎么不过来帮忙一下?” 看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绕着病魔避重就轻进行攻击,黑羽心里那个感动啊!已经有多久了?一百年……不,至少两百年,他们间在那件事以后就没有再扯上什么关系,他以为黑白无常是再也不会理他的啦!所以这件事也不好意思让他们帮上太多,没想到他们居然……居然就这样自己跑来了! 黑羽在心里暗暗起誓,不管结果如何这件事完了以后一定要向他们道谢才行!至少如何报答……那还是等结束以后再作打算吧! 16 凌晨三点五十分,杜恩的情况稍微好转了一点,可黑白无常、黑羽、魏槐、莫冲再加上牛头马面在数个小时连战病魔之后已经筋疲力尽了还没能把它打败。 病魔仍然在杜恩床头的位置安静坐着,丝毫没有把眼前的地府神差放在眼内,虽然不能看见它的表情,但众鬼能感到它在嘲笑他们的无能为力。 “这……这个东西少说在人间修练也有上千年了……那……那个地府为什么竟然都不派人来把它干掉?” 黑无常用手背擦着汗,气喘吁吁地问了一个在场所有鬼都无法回答的问题。 “恐怕这已不是我们所能对付的东西。”白无常跟黑无常一样已经很累,可他仍能维持冷静的思维“就我所知道的,地府已经没有什么人能对付它了……就是不用考虑那个人类的安全问题,我们也未必能够取得胜利。” 这些事情黑羽也明白,可是,就是明知道希望不大,他也没想过要放弃杜恩的性命,就算最后只剩下他在作战,他也会坚持到底的。 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杜恩从恶梦中醒来的时候,他的房间呈现出一副经历过世界大战般的混乱场面,别说四周一切可以破坏的东西已经被破坏殆尽,就连他身下睡着的那张床,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散了架,地上站着的,坐着的,像死了般睡着的神怪妖精到处都是,黑羽就在他的身旁,白晰的手臂上有一条触目惊心的疤痕,杜恩一见就大叫:“黑羽,你怎么受伤了?” 没有注意到杜恩醒来的众鬼吓得全部跳起来,霎时间,无数道惊诧的、不敢相信的目光全部集中到杜恩身上,那眼神活像看见死尸从棺材里爬出来一样,不过杜恩没注意到这些鬼正用什么眼神看着自己,他只知道黑羽的手受伤了。 看杜恩不断询问着手臂受伤的事情,黑羽的鼻子就酸起来,没想到啊……连他也没有想到杜恩居然还能醒过来,他以为他经过昨晚以后再也不可能醒来呢!看来他们昨天晚上针对病魔发动的所有攻击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效用的!病魔还是被削弱了呀! 黑羽没有回答杜恩的问题,却哭着把他搂住,杜恩感到莫名奇妙,他并不知道自己有好几次都徘徊在生死门前,也不知道他这屋子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在黑羽光顾着哭完全不理会他任何提问的时候,杜恩感到有两道锐利的视线一直在注视自己,那两道视线源自一个身穿白衣,头戴白色高帽,手拿着白色锁骨链,面目俊秀却十分冷漠的男人……如果杜恩的常识没有发生错误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白无常了。 可是,白无常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呀?他记得没有开罪过他的呀! “好消息啊!昨天准备带走杜恩的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已经走了!也就是说,杜恩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啦!” 黑牡丹站在窗台前,在发现昨晚降落在对楼等待接收杜恩灵魂的四个神差已经离开后,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听它这么一说,所有鬼的精神为之一振,可黑无常接下来的话又泼了一瓢冷水。 “走了又如何?今晚再来呀!病魔经过一天的自行疗伤,今天晚上肯定会发起第二次袭击的!” “的确!”白无常把注视杜恩的目光移开,投落在渐露天光的天际,冷淡的说。 黑羽已经停止哭泣,杜恩伸手摸他的头,对他笑着说:“不用担心啊!我是不会输给这种东西的!你们在拼命保护我的时候,我也在努力的和那个战斗着的!虽然我只个普通的人类,但我有坚强的意志和顽强的生命力不是吗?” 大家意志消沉的挂下头,杜恩勉强维持着的笑容也渐渐消失……难道……真的已经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还有几天,要天天晚上这样打的话,就是我们再厉害也顶不住,而且那病魔会吸收杜恩的生命转为自己的力量,要再这样下去的话,就是我们能杀那家伙也保不住杜恩。” 说话的人是魏槐,白无常看向他,冷冷的道:“哪怕到最后还是无法保住他的命,也要把那东西消灭掉!这是我的职责。” “喂!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黑无常责难他说“黑羽老弟已经够难受的了!我们不可以说这种话打击他呀!” “那难道你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 上午九时,黑白无常回地府去了,魏槐回到神位补充精神,莫冲躲在暗处避阳光,黑牡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黑羽还是维持着原来那个姿势躺在杜恩身上,看着他身后的病魔发呆。 “黑羽,我说,如果我死了,就可以到地府陪你了……其实这样也不错啊,为什么你要那么执着救我呢?” 杜恩突然这样说,黑羽游走的神魂回来了,嘴唇动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告诉杜恩个中重要的原因。 “我知道你是因为以前害我失去了身体还几乎连命都丢了,觉得内疚所以这趟才如此卖力的对不对?” “才不是这么简单呢!”笨蛋杜恩,居然说他是因为内疚才这么卖力的!他黑羽像是这么好的鬼吗? “我在想,如果我死了,到了地府,就不会和你分开了。” 黑羽眨眨眼睛,问“难道你认为如果没死的话,我就会跟你分开了吗?” “不是吗?你来人间当实习死神也不过一年时间,一年以后就要离开这里回去了吧?”杜恩说,故意抽抽鼻子,难过的说“你回去以后我们不是不能见面了吗?” 黑羽笑,露出连日担心下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弯起两道清秀的眉目煞是好看:“原来你一直都在想这个啊!怪不得每次我说要回地府的时候你就要闹脾气。” “我哪有?” “你还真的笨得没有一点常识,比我还不如!” “什么?这难道不是吗?” “你想想做死神的怎么可能一直在地府?死神的工作基本上都是勾魂,只要愿意的话就可以一直留在人间,只要定时交差把该死的人带回去的话哪怕我在这里定居了下面也不会说些什么?我们做死神的有很大的自由哦!因为我们只管勾魂不管别的!不像黑白无常不管哪边都有事情做!” “好像说得对!”杜恩呆呆的点头,又说“不过,就是你说对了,我也是原来的想法。那个病魔真那么厉害对付不了的话,就不要太勉强了!如果因为这个事情让你们当中谁受到伤害的话,我会很难过的。特别是你……要你的脸受伤了怎么办?要知道你这家伙怎么看也只是个‘只有脸蛋可取’的撇脚死神啊!” 杜恩一本正经的说,黑羽生气地在他头上猛敲一记:“什么叫‘全身上下只有脸蛋可取’?死杜恩!” “呵呵我是说怕你受伤罢了……哎!对了!你手臂的伤口好一点没有?”说起受伤的事情,杜恩又记起黑羽那条横在手臂上的可怕的伤疤。 “不用担心,那伤疤不是这件事受伤的,它在很久以前就躺在那个地方。”黑羽说,嘴巴在笑,却并不见得是真心,也没有故意装出的开朗。 “以前做死神时留下的吗?为什么不把它消掉?” “有原因的啦,小恩你不要那么八挂啦!” “哦!”黑羽不愿说的事情杜恩也不想迫他,只是一想到黑羽有事情瞒着他就老大感到不爽,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那么秘密连他也不能知道嘛? “还有啊,小恩你千万不要抱着‘死了就罢’的心态,这样的话就是我们能力再强也没办法救你的!如果你就这样死掉的话,我可就真的不能再跟你见面了!” “为什么?死掉以后就下地府了,为什么不能跟你见面?” “如果光是下地府的话还好,可是你如果是被神怪之类的东西整死的话,要送进枉死城的啊!到时……就真的不能见面了!”这就是黑羽拼了老命也要救杜恩的原因了。 枉死城?这个名词曾经从魏槐的口里听过,他说那是比魂飞魄散这种事情还要恐怖的地方……如果黑羽是说真的,那么……他就绝对不可以死在病魔手中了! 随着夕阳西下,屋里阴沉的气氛就更加浓厚了,魏槐从神位里飘出来的时候,杜恩在睡觉,黑羽看着窗口发呆,一副像在考虑什么重大事情的样子。 “他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难道他已经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病魔?”魏槐看着黑羽镇定的背影自言自语的说,引起了白无常的注意,黑无常在一旁插嘴道:“还能有什么办法?我们把这件事告诉了阎王,他老人家还叫我们不用白费力气呢!这件事应该是到天庭的天兵天将管了哪轮到我们这些地府的小厮?除非……”黑无常灵活的黑眼珠一转,看着黑羽说“除非他用那个办法!” “真的还有办法吗?”黑牡丹问黑羽,它坚决相信只要有办法能救杜恩,不管那个是什么办法,就算要伤害自己,黑羽也会用的。 白无常无言的看着黑羽的背影,眼中升起一股意义不明的怒气。 虽然不知道黑羽将会想出什么好的办法,可为了以防万一,黑牡丹还是把魏槐和莫冲拉到墙角处商量‘假如失败了怎么办’的对策。 当黑牡丹把它想出来的方法讲了以后,莫冲冲口而出大声道:“什么?你说要劫走杜……唔唔!” 魏槐跟黑牡丹同时伸手捂着他的嘴巴,以防他把这个‘惊天大计’泄露给那些鬼界神差听。 “找死啊,那么大声喊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吗?”魏槐责备了他一句,转头对黑牡丹说“你的意思是说,到时杜恩如果真的死在病魔手上的话,我们就合力把他带走,不让黑白无常将他带回杜死城对吧?” “是啊!喵呜!”黑牡丹点头,咪起眼睛“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杜恩被带进枉死城而袖手旁观吗?虽然黑羽没有说过他会用什么办法,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先商量好对策吧!今晚跟那东西打过以后,黑白无常就会元气大损,到时我们就乘着他们一个不注意把杜恩带走,反正,宗旨就是绝对不能让杜恩死后去那种鬼地方啦!” “可是这样会背负上很重的罪,下面责罚起来不讲鬼情的!”莫冲担心的看了魏槐一眼,心想难道魏槐就真的愿意为那个人类一再冒险? “这样到最后岂不是要沦落到逃难的地步?”魏槐眼中出现‘感兴趣’的信息,莫冲倒抽一口冷气。 “总比看着他死要强吧?” “你说的也对。” “可是……”莫冲还想要反驳些什么,魏槐已经跟黑牡丹积极的商量起那件事情,无奈之下,莫冲只得叹息跟从了。 黑羽到哪里去了? 当所有鬼发现黑羽不在屋子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时,第一个发现黑羽不在的黑牡丹。 杜恩还在沉睡着,但黑羽却不见人影,大家心里很是纳闷,按道理,黑羽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的呀!这太不寻常了吧?而且,这次如果没有黑羽的血色链锁的话,他们几乎就只有捱打的份儿,哪里还会有取胜的机会? 大家窜上窜下的到处呼叫黑羽的名字,把整栋大厦的鬼怪都唤过来一起寻找黑羽的影踪,鬼影憧憧的把整栋大厦的狗都吓得狂吠不已。 九时正,莫冲回到公寓的时候,就看见黑羽已经回来了,连忙招呼大家不用找了,魏愧一进门就问黑羽你这死小子在这关键时刻做什么去了,黑羽不说话,右手拳头紧握着,像在抓着什么重要的宝贝,白无常见状敏感地看向阳台那盆蓝荫花……果然,蓝荫花多个月以来开出的唯一一朵蓝花已经不见了。他果然是要用‘那一个’了吗? “呵呵!黑羽老弟你这趟可真的豁出去了!”黑无常似笑非笑地把目光在白无常和黑羽之间交换,不明就里的人听得糊里糊涂,完全不明白黑无常话里的意思,黑无常也没有再进一步解释。 杜恩开始痛苦挣扎起来,那神情像在做着一个怎么也醒不来的恶梦,病魔眼中透出的绿光仍然是嘲笑的,像是看透了他们这群乌合之众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战胜它一样。 黑白无常没有立刻发动起进攻,他们的目光一起集中在黑羽身上,像是等待着些什么,魏槐和莫冲也静静的在一旁观察没有动手,虽然不知道黑羽会使出什么令人意外的招数,但既然黑白无常都跟他的动作行事,那他们也先看看形势再作打算罢。 此时的黑羽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分别,他拿出的血色链锁看起来仍然那么吓人,要真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黑羽往日傻里傻气的表情变得严肃了。 黑羽张开一直紧合着的手掌心,那上面躺着一颗圆圆的暗蓝色小药丸,躺在黑羽的掌中发出幽幽的蓝光,所有人都屏气静息……这个,难道竟然是黑羽一直收藏起来的‘秘密武器’!? ‘叩!叩!’ 严肃无比的气氛就这样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碎,所有人……不,是所有鬼的脸上都挂上黑色线条,连病魔都一脸不爽的模样,是谁居然这样不应景,千不挑万不挑偏偏挑这种时候来敲门!? 敲门的人见里面没有反应也没有人来开门,就自行把门打开进来,来者不是别个,正是那位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美若神仙,笑得灿烂如花的柳惜言柳大人是也! 所有人的下巴齐齐跌下,牛头马面抖着声音问:“那……那个……柳……柳大人怎么这么有空?” “我才不是有空才上来的,地府的人说小黑黑找人家找得急了人家就过来看看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了?噢小黑黑!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红这么激动?见了我很高兴吗?真难为你了我都不知道你原来是这样想念我的!” 柳惜言一边笑着一边接近黑羽,在他那张越涨越红的脸蛋上用力扯一下,完全没有发现屋里曾经存在的紧张气氛……当然了,都被他一个人打碎了! “柳……柳……姓柳的!”黑羽顾不上柳惜言不分时间地点场合跟他开玩笑,此时的他就像遇溺的人突然看见救生圈一样死死攀住柳惜言的手,一哭,一大把一大把的眼泪就往柳惜言白色的衣服抹上去“你这个死混球!要你的时候不见人,不要你的时候老出来捣鬼!我还以为你不知什么时候才回地府呢……呜……” “别哭别哭!小宝贝发生什么事了?哭得这样稀里巴啦的?人家这不就回来了吗?你说嘛说你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不说的话叫人家怎么帮你?” 柳惜言摸着黑羽的头安慰,认识他的鬼——如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就知道这家伙压根儿在装糊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居然还要问!不认识他的鬼——如魏槐莫冲黑牡丹,心里不由自主的想这家伙是什么来头?一副少了条筋的模样,黑羽这么信任他当真没有问题吗? “那个啦!”黑羽伸手往病魔一指“它要杀死小恩了你快把它干掉啊!” 病魔显然也不认识柳惜言,看他的眼神也跟看其它鬼一样充满嘲弄的神色,黑白无常一起为无知的它叹气。 真是死到临头还不知道!他们突然就有点同情那只可怜的病魔了。 柳惜言仿佛直到现在才发现病魔的存在,在与病魔对视数秒以后,突然伸手一掌拍在黑羽的脑袋上,用责备的语气说:“我说你啊,怎么连这个东西都对付不了?你这个死神真是白当的呀!枉我平时教你那么东西你居然什么也没记住!” “你以为我是你吗?三两下子就能搞定吗?你这个怪物!”黑羽气得跳脚。 “就是现在的你确实不能对付这东西,可我在数百年前不是教过你一个可以直接把它干掉的办法吗?” “记不住啦!你也知道那是多少世纪以前的事情,人家的记忆力不好怎么可能还记得嘛!而且当初也没想过有用得着的一天!你不要再哆嗦了行不行?快点啦小恩要死啦!”黑羽用力把柳惜言推向病魔,可那家伙双脚像钉进地板一样怎么推也动不了一下。 “算了,柳大人,你要知道咱们黑老大的脑袋不是很好,就那个移动大法他也背了几个月才能背好,背好以后还把还魂大法等一干简单法术给忘记得一干二净,你叫他怎能记住你老人家几百年前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我想,还是请你大人赶快出手吧!我看……我看那个人真的快不行了!” 牛头马面看着柳惜言跟黑羽这边在抬杠,那边的杜恩都快要断气了,不禁焦急起来,要是一个延误杜恩真这样挂掉的话,就是柳惜言真有通天之术也不能让他复活啊! “呵呵,你们不用担心,他至少还能撑两个小时……不过说真那句对付这种东西我还真的没有兴趣,但我可以让它的克星过来对付它。” 这样的小角色他还真的看不上眼呢,比上次黑羽叫他对付的那个红衣女鬼还不如。 “它的克星?病魔有什么克星吗?”魏槐问,直到听了柳惜言的这句话他方才感到这家伙也许会有些厉害,他都不知道病魔这东西也有克星的呢!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克星,我只是用以毒攻毒的方法来对付他罢了!” “以毒攻毒?” “对呀,小黑你就在这里等着,半个小时之内我就会把他给带回来,到时你的小恩就有救了!”说着,他一个转身走向门口,拉开了门又回头对黑羽说“还有,不要忘了你又欠我一个人情债了!” “记住啦你赶快去吧!” 二十分钟以后,柳惜言带了一个衣衫褴褛,双目无神,拄着一枚破烂拐杖,头发花白,脸色发青,看上去至少有五六十岁,一边走路一边不住咳嗽的家伙回来。 这……这个怎么看都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的人……真的可以对付病魔吗?看起来好弱,好不堪一击哦! 所有人同时用一种十分怀疑的目光看着柳惜言,柳惜言呵呵一笑,不做任何解释,伸出食指向病魔一指,示意众人看过去,刚才被那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吸引过去的目光又回到病魔身上,不看还行,一看可吓一大跳,那病魔原本发着绿光的眼睛此时不知怎地变成红色,原本看起来充满嘲弄的感觉此时竟然充满戒备,它戒备的对象不是别个,正是那个看起来很弱的老家伙! 咦?这个老家伙有这么厉害吗?居然连病魔也得对他起戒心?所有鬼不禁对那个老家伙刮目相看。 老家伙与病魔互望着,气氛就像猫与老鼠对上了,猫显然是老家伙,老鼠是病魔,原本固定在杜恩头上一动不动的病魔慢慢往后退,笑得得意的人换成老家伙了。 黑羽悄悄溜到柳惜言身边,低声问:“喂!你带了个什么东西过来?居然连病魔都如此害怕?” “不是什么东西啦?”柳惜言笑着回答“是瘟神啊。” “瘟……”神字没有出口,黑羽已经咬着舌头,其他人一听,不禁大吃一惊,集体齐声高叫“什么?瘟神?” “呵呵!不就是他老人家吗?病魔不过是魔罢,瘟神他老人家可是正牌的大神仙啊!我‘好不容易’才请他到这里助阵的呢!” 柳惜言笑颜动人,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和黑羽这些知情者又不禁一起同情起瘟神来了,柳惜言这恶魔肯定又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威迫人家过来的。不知情的黑牡丹魏槐和莫冲就从心里暗暗佩服他,想不到这样大牌的神仙也能请过来啊!难怪黑羽看见他时会这么高兴了,看来现在杜恩是不用担心了,要担心就担心那只倒了血霉的病魔罢!谁叫它好死不死,就缠上杜恩? 瘟神对上病魔,无疑是猫对上老鼠,那只纠缠杜恩好一段日子,怎么赶都赶不跑的东西只消一个小时都不到的时间,就被那瘟神抓着吃进肚子里了。啊!没有错啦!是吃!柳惜言说,病魔是瘟神钟爱的‘食物’之一,吃了可以进补的说。 黑牡丹问那么瘟神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柳惜言笑说:“那当然染上瘟役的人类的灵魂了!” 汗…… 魏愧:“这样也算是‘神’吗?” “当然算了!它不是有名字让你叫吗?瘟‘神’嘛!” “那现在事情解决了你还是赶快送他走吧!” “不行呢,他不在这里散播一下瘟役怎舍得走呢?呵呵!”柳惜方事不关已的笑着说,所有鬼一起大声哄他:“开玩笑!” 然后,当然是黎明前的黑暗过去,阳光降临,杜恩终于可以迎来新的一天了!可喜可贺。 不过,事情可没有那么快结束呢! 黑羽这次为了杜恩拼尽全力动用大量人力物力也欠下不少人情债,凡参加这趟‘灭魔行动’的鬼都有份,连牛头马面也沾上了光。至于大家问道:“黑羽你这趟怎么报答我们?”的时候,黑羽笑嘻嘻的摸着头说:“记着记着,以后一定会还一定会!” 虽说必定会还,可是以黑羽那个事情记不过三天的脑袋……这些帐恐怕很快就被丢到瓜拉国了呢!  17 事情结束以后,杜恩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烧香还神,只因为柳惜言说了他能这样活下来简直是创造了人类历史性的大奇迹!当然,这个奇迹的‘创造者’最终还得归功于他大人的神通广大了,而作为人类杜恩也实在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以给这位‘大神仙’做报酬,到最后没有拿到‘报酬’的这位大神仙就干脆留在杜恩家撒赖,虽然俗话说‘小庙容不下大佛’,可当这尊大佛死活要撑着住进小庙的时候,小庙也是无计可施的。 当然,这并不代表杜恩一干人等并不欢迎他留在这里,可是……杜恩那个沮丧啊!为啥住进他家中,来来去去的,都没有一个真正的‘人类’!?难道他真的生来只注定与妖魔鬼怪结缘? 拿着找工作的报纸,走在马路上的杜恩第一百零一次叹气,误以为他因为还没有找到工作而觉得很沮丧,黑羽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说:“不要这样啦!小恩!你这么有本事,那些公司什么的不要你是他们的损失!你一定可以找到一份好工作的!” 杜恩摇着头,随便找个地方把找工作的报纸往屁股下一铺就坐下去,第一百零二次叹气,黑羽托着下巴蹲在他旁边,用他实际上不怎么灵光的脑袋拼命替杜恩想办法,可是想来想去还想不出个好方法。如果杜恩找的是地府的官差神工还好说,他还能帮着点忙,可人界的差事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想到这儿,他的脑袋往后方三十度角转去,黑溜溜的两个眼睛盯着后方那个吃雪糕吃得津津有味,明明是阴天多云却还戴着副看起来有点夸张的黑色墨镜的家伙,对他说:“喂!姓柳的!我要你想方法帮杜恩找工作你这是在干什么?人间的东西吃了对你来说根本没有意义,不要浪费人类的粮食好不好?”那个雪糕还是杜恩掏钱给他买的,要知道杜恩已经没有经济收入一个多月,家里又有一大堆妖魔鬼怪要养,哪里来的闲钱给这家伙买零嘴? “小黑你不要这么吝惜!我不会叫小恩白给这个雪糕钱的!我答应他说如果他给我买一个雪糕,我就给他介绍一份不错的差事啊!” 柳惜言一边吃着一边说着一边笑,看他那副吊儿朗当的样子,说出来的话还真的没什么公信力,可你不信他又不行,他根本是那种会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真话,会用严肃口吻来开玩笑的异种人格。 “真的吗?小恩。”黑羽问杜恩,杜恩点头“嗯,他是这么说的,要不然我才不会给他买那个雪糕。” “呐,柳惜言,你在人间给小恩找了什么工作吗?”黑羽再问柳惜言,在对方欲要开口说话前马上就打断“我先警告你,不要找一些不三不四不正经的工作给小恩做!” 这样的警告不是无缘无故的,柳惜言在人间认识的人很多,不管要找什么工作也好他愿意帮这忙的话就准没问题,却不得不提防他的恶劣个性,记得上次有个朋友说想找一份干得又爽又起劲,赚钱又多,又没有固定工作时间,最好工作性质可以出去吃喝玩乐的那一种,他就把人家介绍进牛郎俱乐部了,可怜那位兄台想找的是饮食文化性质的工作…… “你放心啦,小黑!我坑谁也不敢坑你的小恩啦!我要介绍的工作,在一家婚姻介绍所里。” “婚姻介绍所?”这次叫的人不是黑羽,是杜恩。 “呵呵!这可不是普通的婚姻介绍所哦!”柳惜言一边说,一边吃掉最后一口雪糕,拍拍双手从地上站起来“走吧,我约好了下午四点钟要带你过去见工的,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喂!等等!”杜恩马上跟着站起来,追到他背后把他拉着“你还没有问我同不同意就擅自给我决定了?” “你一定会同意的!”柳惜言回头一笑,优美上扬的嘴角噙着一丝属于狐族的狡猾,杜恩突然就觉得他说不定是修练成仙的狐精。 “你……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啊?要是我不愿意呢?”其实现在找工作那么困难,以这副躯壳原本的学历,就是能呆在小小的婚姻介绍所里工作他应该已经觉得万幸了,可杜恩就是不肯这么容易就听别人的话,尤其是这种一看就知道不能轻信的家伙。 黑丝来到柳惜言身边,用怀疑的语气问:“我说,你肚子里该不会怀着什么鬼胎吧?” 柳惜言不回答黑羽,直接跟杜恩说:“那所婚姻介绍所福利很好,每天工作八小时,从早上九点到十二点,下午十三点到傍晚六点,双休日,试用期两千块一个月,试用过后两千五,包一顿饭,还有年终奖,每逢过年过节有红包收,有东西派。” 黑羽对这些数字不以为然,杜恩却已把眼睛瞪得老大。不是吗?是真的吗?他在做梦?天底下居然会有这么大一个青蛙在街上跳?不会是什么危险的陷阱吧? 满意的看着杜恩露出如期中的表情,柳惜言继续说:“干不干就随便你了!反正这个位置大把人等着坐,你自己看着办吧!做就现在跟我来,不干拉倒!” 他身体一百八度转身,黑色的长发刚好拂到杜恩脸上,总算叫他清醒过来,杜恩还是不太相信的看着那条颀长的身影一直往前走,在他快要不见的时候突然发出一声把天上飞的小鸟也吓得掉下来的大叫:“站住!别走!”然后就拔起修长的双腿,用捉贼的神态和速度向柳惜言飞奔过去。 当然,街上不会有一个人认为柳惜言会是一个贼就是了。 说起那家婚姻介绍所,它有一个很俗气的名字,叫‘姻缘婚姻介绍所’,啊,不对,用黑羽的说法,与其说它‘俗气’,倒不如说它的名字起得相当‘无聊’,谁不知道婚姻介绍所是牵姻缘的地方?人家再俗起起个‘心连心’什么的,它居然就这样叫做‘姻缘’,杜恩说,那是改名字的人实在太懒的缘故。 介绍所就设在市中心林立大楼中的其中一幢的二楼,远远的就看见它那红底黄字的招牌,怎么看怎么俗不可耐,杜恩因此有点怀疑柳惜言的话,这样一间普通又俗气的东西真的可以支付那么高的工资请一个姻缘人吗? 杜恩这样问的时候,柳惜言丢他一记白眼:“姻缘人?你想得美!就你这副样子怎么当姻缘人?你只是那里当负责档案记录的‘文员’罢了。” 杜恩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什么?只是当……文员?” 天啊!那更不可思义了!居然用那么高的工资请一个文员,这个介绍所该不会是暗地里干着什么‘黑暗勾当’吧? 杜恩越想越夸张,最后居然把事情和黑社会联想到一起,正想着该不该拒绝这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不是什么正经活儿的工作时,通往二楼的电梯门已经在面前打开,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黑羽推进电梯里,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已经坐在介绍所的办公室里,坐在对面的,是一个相貌平凡,笑容十分亲切的男子,年纪看上去与他差不多,这让他的心定下不少,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干黑社会的嘛! 因为见工的人只有杜恩一个,所以柳惜言打声招呼以后就出去了,黑羽恃着凡人看不见他就没有离开,站在杜恩身边,谁知那个笑容很亲切的男子却指着杜恩旁边的椅子招呼黑羽说:“这位小兄弟不用客气!坐吧!” 登时,杜恩和黑羽一齐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男子,异口同声的问:“你能看得见?” 男子眼里跳出问号:“我为什么不能看见?” “我是鬼啊!”黑羽说,马上又掩着自己嘴巴,这样说别人会被他吓死的!可那男子却显得全然不介意,仍然笑容可掬:“我知道,姓柳的都跟我说过了,你叫黑羽,是地府死神对吧?然后,你叫杜恩是不是?你们的事情我都听说过了,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我叫江子阳,你们叫我子阳行了……哎,不要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嘛,你们知道我是姓柳的朋友就知道我不是简单的人,这种小事不会把我吓倒的!” 说的也是。后面那句说话总算平息两人惊诧的心情,但仍然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例如这所婚姻介绍所跟别的介绍所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在江子阳和杜恩说工作性质以及待遇条件的时候,黑羽四处溜动的眼神突然停落在办法室供奉着的一个神坛上。那个神坛上供奉的神当然不可能是关二哥或是观音娘娘之类的神灵,但也不是床头婆婆,而是……如果黑羽那超逊的记忆没有错的话,那个应该是……月老爷爷! 人间没有多少人知道月老爷爷的本貌,所以不见得有人会供奉他,可这里为什么会有他的神位? 后来这件事通过江子阳具体的解释才知道,这所婚姻介绍所,名义上跟普通的婚介所没有区别,可实际上却是月老为方便替人间情侣连结姻缘而设立的,表面上是人间的工作,实际上是属于天庭神职的一种,这也就是为什么这间介绍所连当个文员都那么高工资的缘因。而另一方面,月老好像也拜托了柳惜方替他在人间找一个人类当文员什么的,可是这种神界开的婚姻介绍所又怎可以请平慵之辈进来做?想来想去柳惜言就把主意打到杜恩身上了。反正杜恩也在找工作不对吗?这样一来不就一举两得了? “那么,这里工作的人都是神仙吗?”杜恩问江子阳“你也是一个神仙?” “不是不是,我只是普通人类,只是因为某个原因,所以才当了这工作罢了!这里所有做事的人都是人类你可以放心,月老爷爷只是偶尔过来看看而已。” “哦,那太好了!”听了这话杜恩总算松一口气,要知道他回到家里已经一屋子神怪妖精,他可不愿意回到公司也是一堆神怪妖精。 找到一份好工作(虽然不是人类开的公司),杜恩心情很好连走路都会哼歌儿,可是上班没几天他突然又担心起另一个问题:“喂!我问你黑羽,我现在是在替天庭做事那发的工资会不会是幂币?” 黑羽:“……” 某一天晚上,杜恩回家的时候,黑羽半躺在床上,捧着一本蓝封皮的古书,像在背着些什么东西,看他背书背得那么入神,杜恩不声不响的悄悄靠近他,突然从后面用力拍他的肩膀,大叫:“黑……” ‘羽’字还没有出口,黑羽那边血色链锁的镛刀已经架在杜恩脖子上,杜恩吓得浑身毛孔都倒竖起来:“冷……冷静……是我……我……” 看见来者是杜恩不是别个黑羽马上收起镛刀露出笑容:“原来是你啊,干嘛这样不声不响的跑到人家背后,会吓死人的!” 杜恩一边抹汗一边呢喃:“被吓死的人是我才对吧?你这臭小鬼!”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大声一点!”黑羽把自己的耳朵凑向杜恩,杜恩推开他说“没说什么,你在干什么?背书?你要干这种事情吗?” 黑羽扁着嘴巴坐下来,把书放在大腿上说:“是啊!要进行考试了!” “考试?考什么试?”杜恩拿起那本书,上面全是鬼画符一样的文字,他没有一个看得懂。 “死神考试啦!就在一个星期以后,是突击检查啊!阎王大人说要看看我在人间呆的这几个月有没有用功背咒文啊!” 杜恩笑了:“可我从来没有看你干过这种事情!” “我有做的!”黑羽大声说“我真的每天都有很认真的在做,不信你问问牛头马面,问黑牡丹魏愧莫冲就可以知道,现身大法,还魂大法这些死神基本功我每天都有在练的,可是……” “可是黑羽你还是一事无成对不对?”魏槐出现在房间门口,本来是要告诉杜恩有电话找他的,可听到黑羽的话就忍不住要插上一嘴,十分难得的黑羽居然没有立刻大声反驳,背着双手低着头显得有点委屈,这样反而令魏槐感到自己有点过分,其实这小鬼真的每天都很用功的,只可惜了那个脑袋怎么也装不下更多的东西了罢,又不是他的错。 好歹都是一家人,大家这样伤感情不好啊,还是把话圆了吧! 如此想着魏槐向黑羽走过去,正要说两句好听的话的时候,哪知还没有走近他三步以内黑羽突然拿出血色链锁把鬼爪向他挥过去,魏槐吓一大跳险些避过,黑羽发怒了拿着链锁‘呀’的一声冲上来,两鬼就在杜恩屋子里上演第三次世界大战了。 不过这回杜恩可已经不再紧张他的家具,反正那些都是二手买回来的便宜货,有了这么高收入的他很快就可以换一套全新的家具了!打吧打吧尽管打吧!全部打坏都没有所谓! 黑羽的考试在一周以后,杜恩晚上回来有空了就陪他一起背咒文,那些咒文虽然难懂可听多了杜恩居然也背得出来,但一直拼命在背的黑羽是怎么也记不住了,杜恩就对他说:“如果背不了就不要背了嘛!天天背得那么辛苦干什么呢?勉强没有幸福。” “你不知道,如果背不了就不能当死神啦!”这才是黑羽那么着紧的原因。 “那就别当呗!”杜恩说得轻描谈写。黑羽听了气得一把将书拍在杜恩头上“你知道我是为了谁才这么用功啃书的么?” 杜恩摸着被打痒的头乐呵呵的说:“如果你当不了死神就当游魂野鬼,当了鬼就能一直留在人间了不是吗?反正你那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死神就别勾魂了罢!以后一直住在这里跟我一起不可以吗?” “真的?”黑羽一把从后面抱着杜恩,黑色的眼睛闪出动人的神采“你说真的?我可以以后一直都留在你的身边?”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我还在想着如果你通过考试了要走了怎么办?你要知道你这脑袋记忆力有多差,要回地府一年半载就把我忘光光了怎么办?” “才不会呢!我什么咒文都可以忘记就是不忘你啊!而且不会离开那么久啦!正式复职以后我可以都跟现在一样啊……你真的不会赶我走吧?” 黑羽期待的看着杜恩,杜恩用力点头:“答应你就是。” “那你是不会结婚咯!” “那个……”杜恩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黑羽不说还好,说了他终于想起还有那么一回事。 “你不愿意?” “不是啦!”眼看黑羽又要吃醋发怒,杜恩连忙安抚他“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说得太突然了我没有心理准备……这个结婚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在想啦!你安心吧。” 黑羽这才露出笑容,一把用力抱着杜恩:“小恩你对我真好!” 杜恩呵呵呵的干笑着,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好像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那个杜恩一直没有接的电话,在第二天晚上才回复过去,魏槐说打电话来的是一个女人,一查来电才晓得原来是以前的同事王芹。 说起王芹,自从上次被黑羽扮笔仙大大作弄一番以后,就不敢再踏进杜恩家门口半步,上次杜恩‘生病’时也只差人送了花慰问,没有亲自上门,那次以后关系疏远了很多,杜恩追人家不成了,现在人家已经有了别的男朋友正在热恋当中,所以听到打电话的人是她杜恩感到颇为意外。 电话几句简单的问候之后,就切入了主要问题,早就知道王芹找自己准没什么好事,可没想到这次居然是—— “什么?到山里去玩碟仙游戏?” “是啊!已经约了好多的人,不用怕的,算你在内一共八男八女,就在附近那个山头上,我奶奶以前就住在那山的村子里,林子里面有一个专门用来放柴的小屋棚,很安全的。” “夜半三更的上去玩碟仙,再怎么讲都不太好吧?”杜恩的语气很勉强,病魔的事情才刚结束不久,他不想那么快就惹祸上身。 “你不是会抓鬼的吗?”王芹用撒娇说,听得杜恩耳朵都发软了“去吧!有你在的话,我会比较安心的。” “可是……” “到时候不光是你,林风也会去的!” “林风……那个林风?”杜恩故意用奇怪的语调说,那个‘林风’他知道,就在他离开公司前的一个星期就来报到,是一个瘦得像猴子的家伙,长得贼眉贼眼的,尽管嘴巴不太好又爱夸张炫耀自己,但那家伙的家族以前是赶尸的,确是有一点驱邪本领,比起只会靠黑羽骗饭吃的杜恩,那家伙对这方面可算是半个专家。 “对呀,他也来,有你们两个在我们都可以放心了。” 其实杜恩真的很想拒绝的,不骗人,毕竟已经不想再接触这种东西,可从来没见过碟仙,像在乡下某个角落的众鬼知道了以后一致提议杜恩带大家去见识见识,其中就以黑牡丹闹得最凶,最好迫于无奈,在众鬼答应一定誓死保护他,又说有柳惜言随行所以不用担心太多的情况下,杜恩就答应带他们一起去了。 牛头马面在知道杜恩和黑羽他们要去找碟仙时,露出相当担心的表情,碟仙没有恶意就算了,要是他们当中哪个不识相做出令碟仙不高兴的事情,而碟仙本身又灵验过头,相当凶猛的话,他们别指望有一个能活着回来,黑羽对此是十分安心的。姑且不要说他的血色链锁逢鬼都要顾忌三份,就莫冲和魏槐这两只凌励的鬼,碟仙斤两再重都得拈量一下自己有没有同时对会他们三个的本领,杜恩又怎么会有问题呢? 但牛头马面没有黑羽那么安心,毕竟,他们老大说话的可信程度……其实没有那么的高。 招请碟仙是在三天以后,在此之前,黑羽就提醒魏槐说:“再过两天,就到莫冲要投胎的日子了!” 魏槐一翻白眼:“关我什么事?” “虽然你现在移情别恋了,但好歹念在以前曾经‘夫妻’一场,你就劝说他一下,叫他投胎吧!” “我什么时候‘移情别恋’了?” 黑羽哼一声“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哦!莫冲都跟我说了你喜欢小恩对不对?” 魏槐露出奇怪的表情:“我干嘛喜欢他!” “不是吗?” “我可没有说过这种荒唐的话。”真是的,没事干嘛喜欢一个人类。 “但你一直为他这么拼命……”完全没发觉话题已经脱离主题。 “黑牡丹也很拼命啊难道它也喜欢杜恩吗?” “这……怎么一样?你……你不是好鬼啊!” 魏槐哼一声“那又如何?他死了我又要当游魂野鬼了我才不干,这么难得才找到一户人收留。” “……” 尽管这魏槐说话还是一样那么让人呕气,可听到他原来不是喜欢杜恩黑羽冲算安下心来,也是,如果是真的话,魏槐为莫冲留下的怨气应该会渐渐消失才对,可直到现在那股执念还是没有丝毫改变,就证明魏槐没有喜欢上别人了。 真是笨啊!怎么到现在才发现呢? 18 凡是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请碟仙是很危险的事情,一旦控制不好,或是说了令碟仙不满意的话,问了不该问的问题,都有可能死于非命,皆因能成为‘碟仙’的鬼魂,首要条件就是必须够‘凶’,而且据传玩碟仙的时候男女的数目一定要平均,最好八男八女或男女加起来八人,否则的话,玩着玩着你就会发现,缺少一个空席的男生或女生不知在什么时候,被补充成齐数了。 当然,请碟仙请得闹出事件的例子很少,知道底细的人都懂得如何避免得罪,问的问题也会相当小心,据黑羽所讲,比起人类自己出错令碟仙不愉快大开杀戒,更多的例子是碟仙引诱人类犯错,找个籍口杀人。由此可见,这次的行程并不简单。 既然这样,为什么众鬼还是坚持要杜恩冒这个险呢?原因无它的,只是因为这里有一个大神仙柳惜言在,上次对付病魔时没有见过他出手,但据黑羽所言他上通天庭下达地府,甚至还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可以说是比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还要厉害很多的角色,不要说人间那些只得半桶水的妖魔鬼怪根本难不住他,就是上天的玉帝下地的阎王都给得五分面子…… 说的时候黑羽声色俱备,大家听着听着原本还有点怀疑的都开始相信的,皆因每只鬼都十分清楚黑羽其实是最不擅长讲大话的,只要跟他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黑羽说谎的时候两个眼珠会不停转动,笑容特别灿烂,声音特别大,口水特别多。 既然有柳惜言一同前往,那管他什么山精妖怪,魔族妖兽都不用担心了,因此杜恩答应的时候也特别爽快。 可是,他们却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这件事告诉柳惜言。他们商量着跟大队一起上山请碟仙并擅自决定让柳惜言随行时柳惜言本人不在这里,事后也没有与他提起过,所以柳惜言并不知道这件事,而在出发的当天的下午,大家想起应该要叫他准备一下的时候,才发现那家伙在上午时候离开了,留下纸条说要回地府去了后会有期,黑羽连忙带着牛头马面追到地府找他的踪影,阎王告诉他姓柳的上天庭了,黑羽又气喘吁吁的追到天上,天上的神官告诉他姓柳的办过事后不知上哪儿去了,折腾到晚上六时准点出发的黑羽才垂头丧气的回来宣布:“我们自求多福吧!”杜恩倒抽一口冷空气。 “不是吧?黑羽!你……你开玩笑吧?那家伙不去的话……”杜恩皮在笑,脸在哭,表情十分古怪莫名。 “对不起啊!小恩!那家伙不知死去什么地方了……这样吧,如果你真感到害怕的话,我们就不要去了!”黑羽去不去是无所谓的,反正他又不是没见识过碟仙的‘乡巴鬼’,倒是黑牡丹这只‘乡巴妖精’感到不满,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表示它无力的抗议,莫冲也一副挺失望的样子。 虽然这样做会令众鬼失望,可是在没有绝对保障的情况下,杜恩是绝对不想再次踩入生死门的,无奈之下,只好拿起手机打电话给王芹告诉她自己不能去了。 手机在响了五回后被接,杜恩还没有开口,那边王芹就像发连珠炮似的不断丢话过来:“我们真是心灵相通啊!我正想打电话给你哪!我们这边男生有两个人临时推却不去了,小丹你能不能多叫两个朋友过来?我们这边正急死了呢!” 本来想要说出‘我不能去’的杜恩因她的话咬住了舌头,一时之间竟不忍心打击她的兴致,拿着话筒不知如何是好,那边的王芹继续说:“呐,小丹,你不是认识很多朋友的吗?找两个人过来吧,帮帮忙好不好?我们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要不是一定要凑够人数才能去的话,少两个也无所谓啊!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被这么热切的声音恳求着,而且又想到自己事先答应了人家实在不好临时变挂,不过请个碟仙罢了,碟仙再厉害也比不上病魔恶毒对不对?虽然没了‘绝对的保障’,可黑羽这几个小鬼加起来可不好对付哦!况且那个叫林风的小子虽然能说会道可真干起上来又不知行不行,万一因为今晚没有带黑羽他们去而令自己以前的同事兼朋友招了杀身之祸,陈尸荒野,然后被拖去那个什么枉死城的话,叫他下辈子怎么得以安生? 想来想去,几度犹豫以后,杜恩暗暗决定要按原因计划跟他们去,至于王芹交待的事情,他倒想到两个十分合适的人选。 挂了电话以后,杜恩向所有鬼宣布计划不变,今晚照常出发时,黑牡丹一下子飞扑过来,用整个身体抱住杜恩的脸大叫:“哇!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 出发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杜恩躺在沙发上抱着黑羽小睡时门铃被按响,想必是杜恩临时邀请的两个人已经到了,杜恩就推开黑羽站起来开门。 杜恩请的那两个人都是一同在婚姻介绍所里工作的同事,一个是江子阳,前面已经提过,另一个是跟江子阳关系十分亲密,长相十分可爱,可性格却非常别扭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讳。 开门的时候,江子阳仍然是那副亲切的笑容,不过杜恩的神情却激动得有点古怪,看上去就像此刻看见的不是只认识了一个星期不到,而且天天见面的新同事,而是失散好几十年不见的兄弟,用四个字形容:热泪盈眶。 “晚安。”江子阳有礼貌的打声招呼,杜恩仍是一脸激动的样子盯着他既不说话也不请他进去,江子阳的笑容不禁有点扭曲:“我说……你没事吧?”记得今天晚上黄昏分别的时候还好端端的啊……怎么现在,这样子好像哪条神经断了似的? “喂!你看够了没?”讳不客气的往江子阳面前一挡,遮住杜恩的视线,神情极之不满,尽管杜恩对现在的自己实在没什么自觉,可他这样盯着人家不放只差没流口水的样子活像个天杀的色狼,也难怪疑心本来就很重的讳怀疑他对江子阳是不是另有居心。 “啊!对哦!”给这样一提醒,杜恩总算记起他们是客人,应该要请进来,连忙让开身子让站在门口的两个人进来,解释道:“真不好意思,因为你们实在是我搬这个家以来第一次光临的客人,我实在太高兴了一时得意忘形。” 太好了!是人!是人类!不是山精鬼怪,也不是神仙妖精!是活生生的人类!杜恩眼角不禁闪出激动的泪花,莫冲在一旁说:“我们也是客人啊!” “才不是,你们是‘客鬼’!” 讳跟江子阳不一样,他满屋子就只看见三个人类加一只黑猫,看不见其他东西,但他还是知道这屋子住满了那个,在江子阳的指引下坐在沙发的一角里,坐下时不小时压着黑牡丹的尾巴,黑牡丹鬼叫一声跳起来,愤怒的回头对讳说:“你小心一点嘛!也不知道自己有多重!” 讳先是一呆,然后吓得整个跳起来指着黑牡丹:“你你你……” “你你你什么啊你?我有名字的啊,叫黑牡丹,记住了啦!”黑牡丹不理会他见鬼的表情顾自舔起爪子来,江子阳在一旁安抚道:“没事没事只是一只会说话的猫而已,你不用害怕成这样子啊!” “就是嘛!大惊小怪!”黑牡丹说。 讳露出极为古怪的神情,可没过多久适应能力特强的他似乎已经可以接受一只会说话的猫了。 十时三十分,黑羽把黑牡丹和杜恩叫到阳台的位置上,杜恩问他怎么了,黑羽骄傲的把胸一挺把头一抬:“我让你看看我的特训成果!” “你的特训成果?什么特训成果?”杜恩伸手摸着脑袋,想了一下就说“难道,你已经把还魂大法和现身大法都背好了?” “……”黑羽嘴巴一撇“不是啦!没有背好。”然后又露出兴奋表情,揪住杜恩的衣袖左右拉扯摇晃“是黑牡丹啦!我之前不是说过要把它训练成我的专属神兽吗?” “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杜恩点头,这才想起刚带黑牡丹回来的时候黑羽好像说过类似的话。 “其实我一直有帮它做训练啊!” “是吗?呵呵!”杜恩应着,看了一眼黑牡丹,黑牡丹心里直犯咕嘟,什么嘛!根本一直是我自己在努力,你不过是在旁边光用嘴巴叫罢了。 “真的啊!呐,黑牡丹,你已经可以变大了是不是?” 黑牡丹点头。 “真的?”杜恩高兴了“可以变多大?” “大概有一只老虎那么大啦!”老虎应该有那么大吧?黑牡丹想。 “好厉害啊!黑牡丹,变来看看!”杜恩拍着手,做着手势示意它变大。 “是可以啦!但要等一下啊!这阳台那么小,你们退到房间里面腾出空间让我做吧!”黑牡丹说,杜恩就拖着黑羽进到屋里,黑牡丹开始用一种古怪的叫声像念咒一样轻轻呢喃起来,没过一分钟,就在一束奇异的绿光包围中变成一只比老虎还要大一点的猫,乍看之下还真以为是一只黑老虎呢。 “怎么样?很棒吧?”黑羽一下子跳到黑牡丹身上,做好姿势问杜恩“你看我是不是很威风?” 杜恩干笑两声:“我不否认黑牡丹是很威风没错。” “那我呢?” “你呀……等再长高一点,脸蛋有男子气概一点,有本领一点再说吧!” “死杜恩!你绕个圈子说我又矮又娘们又没本事是不是?” “呵呵……我讲的可全是事实啊……喂!你不要骑着黑牡丹扑过来啊……它很重……哇!!” 房间里响起一阵夹杂着吵闹声的乒乓作响,在屋子里跟魏槐和莫冲打扑克解闷的江子阳问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魏槐淡淡的说:“没什么,只是一只没用的撇脚死神为维护他根本不存在的权威而欺负一个人类,一只无辜的猫跟着陪葬罢了。” “……” 晚上十一点正,在广场附近与其他人汇合的时候,王芹吃惊的问杜恩脸上三条OK绷和包扎起来的手臂是怎么一回事?杜恩苦笑着说是被猫咬的,黑牡丹此时就藏身在杜恩江子阳背上的运动背包里。 一起行动的八个人当中,就以那个叫林风的人说话最多,尤其是在走上通往山上的曲折小路时,他开始让一些让人毛骨耸然的话,例如这边以前曾经是乱葬岗,要小心脚下不要踩到外露的骨头以免激怒恶灵,这棵哪棵树曾经有女人吊死,晚上经过的村民有时会看见树上挂着晃动的白色影子之类的话,让原本只是带着好奇心而来的女孩毛管都竖起来了,杜恩也听得心里有点发毛,尽管他跟鬼怪之类的东西相处已经有大半年时间,可对熟悉以外的鬼还是相当不适应,毕竟它们不是全部都像他家那帮鬼友善的。 山路上得一半,十二点三十分的时候,四个女孩子喊累要休息一下,大家就找了一个空旷的绝对没有骨头从泥里露出来的地方歇息。杜恩坐在一块平坦的大石上打开水壶喝水,黑羽在他身旁坐下用自己的衣袖替他擦汗,没料到林风那家伙竟跑到杜恩旁边坐下,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占了黑羽的专属位置,黑羽只得气鼓鼓的站在旁边看着,对着林风做对方不能看见的鬼脸。 什么‘赶尸家族’的后裔嘛!说得那么有声有色,还把自己讲得这么伟大,杜恩带来的鬼怪却连一只都没能看见! “听说,你捉鬼也很厉害的,是不是?”林风会坐到杜恩身边当然不是无缘无故的,看那口气像要打听一些什么似的,杜恩不禁提高了警觉。 “还好,懂一点。”懂个屁!他只能看见,都没那个捉的本事。 “既然这样,上次夏青叫你到她表哥家里看情况的时候怎么又跑掉了?”林风笑着问,表情极度欠揍,他的话勾起杜恩对病魔的恐怖回忆,不由得吞一下口水,白色月光之下脸色显得更加苍白。 “后来她的表哥死掉了你知不知道?” “啊!这件事夏青都没跟我提起过。”我还因此倒了血霉呢!杜恩想,上次在夏青家里见过的那只病魔分明就是后来缠上他的那一只,那东西害死夏青表哥以后就来找他了。 黑羽对林风大声说:“喂!你不要再提这件事好不好?没看到小恩不高兴吗?你这个人真讨厌!”可惜林风那家伙道行太低听不见黑羽的声音。 “后来你知道夏青怎么跟我说吗?”林风依然笑着,可注意到他黑夜中闪着青光的不善眼神,杜恩隐隐约约的觉得他其实非常讨厌自己,虽然不明白为什么。 “她说,其实你也不怎么样嘛!当时好像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被吓得哭着逃跑呢!哈……这不是真的吧?看你的样子胆子不像这么小啊!” 林风夸张的大声笑着,用力拍杜恩肩膀,杜恩脸色铁青的看着他,几乎就要爆发一拳把他揍倒在地上,他哪有‘哭着逃跑’这么难看!真是无中生有的家伙! 停止笑声,那家伙又说:“公司里的人都说你很行呢!还说什么今晚有‘小丹’在就一定不会有危险,既然这样,就拜托你了!小丹同志!” 林风一边笑着,拍着杜恩的肩膀站起来,没走出几步,脚上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扑倒在地主跌个狗吃屎,回头一看,杜恩还坐在石头上离他有几米之遥根本不可能绊着他,可平坦坦的地面又实在没什么东西……难道…… 背后一阵阴风吹过,一个模模糊糊的男人面孔从空气中隐隐约约的浮现出来,落在他脚边的位置上,林风惊叫一声‘妈呀!’就没命地往前飞奔,冲进丛林里,惊飞一片栖息的小鸟,众人露出惊诧的神色……他怎么了?神经失常了? 杜恩说:“可能大急了要马上解决吧!” 女孩子听了红着脸骂一声‘讨厌’,然后一起笑起来。 绊倒林风的人是莫冲,没办法接触莫冲身体的黑羽不能报仇就只能叫莫冲帮忙了,赶走莫冲以后,他又坐回属于他的宝座——杜恩的旁边,吃着杜恩趁人不注意偷偷塞过来的糖果,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在黑羽和莫冲留在原地的时候,魏槐和黑牡丹一起到附近观察具体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的鬼怪,晃了半天,魏槐发现这里没什么特别凶猛的鬼怪,倒是小鬼特别多。 “魏槐,这里没什么厉害的鬼怪,当真会有碟仙出现吗?听说能当碟仙的鬼怪都得有点道行。” 黑牡丹问。 “我怎么知道呢!话说回来,黑牡丹你为什么特别希望看见碟仙,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只是好奇罢了,你知道猫的好奇心很重的。碟仙是成了半仙的鬼魂,非常罕见的,平常人请出来的多半是冒牌货,我在想有杜恩一起的话,会不会请到真正的碟仙罢了,说起来,我那个活了几千岁的奶奶还都没有见过真正的碟仙呢。” “也是,真正的碟仙因为想要成为完整的神仙,所以绝对不会伤害人命,说起来我也没有见过。” 突然,魏槐在一块石碑前停下来,轻轻皱起眉头。 “做什么啦?”黑牡丹顺着魏槐的目光,看向那块铺满青苔的石碑。石碑不像是天然生成的石头,虽然边缘粗糙又没有文字,但它的低部与地面连续不是太稳,有松动的迹象,显然是人工加上去的。 按理说一般石碑这样插着是要昭示一些东西,可这块石碑却没有任何文字,这难免会让人感到奇怪。 没有文字的石碑立起来干嘛? “它下面有杀气,而且很浓。”魏槐靠近石碑时说。 “是吗?可为什么我没有感觉?” “要在半米范围内才能感觉到。”魏槐黑色的眼睛慢慢闪出红光。 黑牡丹一靠近它,马上又向后跃开,露出惊慌的神色:“好厉害的气!不靠近根本感觉不到,像针一样!” “谁说这里没有厉害的鬼魂!虽然不比病魔,可这种程度也够我们呛的,但它好像被封印在这石碑下了,只要不把石碑挪开,就不会有问题了。” “可如果有人擅自把它动了怎么办?” “不会有,只要是有生命的东西,一触碰就会感到浑身不舒服,知道绝对不能碰,看这样子它竖在这里至少已经有上百年了。没关系的。” “是这样的吗?” “嗯。不要在这里停留了,真让人不舒服,我们再到别处确认一下吧。” “好的。” 在魏槐和黑牡丹离开不久以后,被莫冲吓得冲进树林的林风也来到这里附的,他一边抹着汗一边中踉踉跄跄的向前走,虽然他是货真价实的‘赶尸家族’的后裔没有错,可已经几代不干这个行当的人,从父亲那辈开始就与那种东西绝缘了,因此他其实根本没有见过鬼魂,刚才那样跟杜恩说话也只是看不过眼他那么受公司女同事欢迎,故意说些什么刺激一下他罢了。 现在想来,难道刚才那只鬼是杜恩叫出来整他的?那么,杜恩当真不只是‘会说’那么简单了? 一边想着,林风来到那块石碑的旁边,因为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碰到一块凸起的石头,身子一歪便倒向石碑,隆的一声,石碑被他撞倒在地,身体触碰石碑的那部分传来一股说不出的恶心的感觉,林风哇的一声连忙滚开跳起来,定神看了那石碑一会儿,四周的风突然变冷了,他打了个哆嗦,不敢独自留在这个见鬼的地方,转头顺着来路回去了。 林风归队后,一伙人继续往山上走。 也不知是夜深了天气变冷了还是什么的,杜恩觉得全身的毛管都倒竖起来,真奇怪,他明明多穿衣服来的啊,而且也没有冷的感觉,为什么从刚才起就不断冒出鸡皮疙瘩? “喂!黑羽!”杜恩小声叫唤,黑羽马上大声回应“是。” “来,挂在我身上。” “咦?为什么?我不觉得累啊,小恩你不用背我的哦!” “不是啦!我感到有点冷。你挂在我身上会比较暖和点!” “哦!那好吧!”黑羽说着,纵身一跳,跃上杜因的背紧抱着他,同时不断在他耳边吹气进去,杜恩耳朵怕痒把头别到一边说:“黑羽你这小子搞什么?” 黑羽说这样会更回暖和啊。 杜恩说不用了你赶快给我停下来! 小屋在半山腰的位置,看起来十分残旧破烂,因为王芹的奶奶一早就搬到城镇里居住了,所以这间设临时堆放木柴的小屋子已经多年不用,里面还保留着一些以前留下的没有用完的柴草,还有一张用木柴草草搭起来的小桌子。 进屋以后,八个男女围着那张小桌子,铺开纸张,黑牡丹爬到屋外的树上观察情况,魏槐坐在树下,莫冲和黑羽留在屋内。 杜恩偷偷对黑羽说:“黑羽,如果在五分钟以内没有碟仙出现的话,你就充当着吧!” “为什么?” “我不想呆在这个地方太久啊!从刚才开始就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我想快点离开。” “哦,好的。”黑羽点头,握坚了血色链锁,不光是杜恩,他也感觉到了,从休息回来以后,就一直都有一种不祥的气息围绕着他们,魏槐也说了这附近一带有点危险,要小心。 摆弄好一切,准备要恭请碟仙的时候,林风突然提议:“不如我们滴血吧!” 滴血?几个女孩子露出又兴趣又害怕的神色。 “这样会比较灵验哦!尤其是童子血,我们这些男生中,杜恩,你有童子血吗?”林风摆了了挑衅的眼神直射向杜恩,杜恩从脸到脖子一直红个透顶,这……这个沈丹的身体他怎么知道是不是?不过……不过反正他这个灵魂是就对了。 二十多岁的男子居然还是‘童子’对男人来说是件十分羞耻的事情,女孩们一边骂着讨厌一边咯咯的笑,笑得杜恩直想找个洞钻进去。幸好江子阳及时替他解围了。 “滴血这家事太邪门了,还是不要干,特别容易招惹恶灵的,我们还是按照一般程序做吧。” “看不出你胆子这么小啊!我倒是无所谓!既然来这儿玩当然要求灵验一点的!其实不是童子血也无所谓,就让我来帮这碟子开光吧!” 最后,随了坚决不愿意滴血的杜恩、江子阳和讳以外,其他人都抱着一尝的心态滴下了血。 血滴过以后,八只手指一起按着碟子底部的边缘,开始恭请碟仙。 四分钟过去了,碟子没有丝毫反应,黑羽见这么久都没有鬼魂前来正想打算冒充的当儿,一股只有在场的鬼才能感应到的阴风突然钻进来,一下子占领了碟子,碟子开始动了起来。 居然在黑羽等鬼没有事先发现的情况下一下子进来了?这只鬼……不普通啊! 黑羽不禁提高警惕,冷不防魏槐来到他身边,神色严竣的对黑羽说:“不妙……这鬼……杀气极重!” 19 这里除了黑羽等鬼知道情况不甚太妙之外,所有的人类,包括杜恩在内都不清楚此刻自己正身处险境中,专心致至的问‘碟仙’的问题。 经过上次在杜恩家中受到的教训之后,王芹这回学乖了不敢再对这些东西乱发脾气,说话都变得十分有礼貌。一般人请碟仙上来都只会问自身的问题而不会问关于碟仙的问题,正确点来说,是不能问,否则的话可能会因为无知而冲了大忌,招上杀祸。 男男女女问题一个一个接着问,杜恩只管听的没有插嘴进去,屋子里灯光昏暗,头顶唯一的电灯泡瓦数不高,只照亮桌子中心的位置,环绕一圈看过去,每一个人的脸都像蒙上一层阴影似的,杜恩心里有点毛,趁大家不注意时轻声叫唤黑羽。 “小鬼!小鬼!” 黑羽小心翼翼的靠近杜恩,一边观察着那只鬼的状况,那只鬼似乎知道黑羽的实力大不如它,也没有把他放在心内,直到黑羽走到杜恩身旁,它都没有别的动作。 “干嘛?”黑羽问,声音有点干涩。 “这东西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总觉得怪怪的。” 跟黑羽他们相处日久,杜恩的灵力越来越高,开始只能看见一些小鬼,现在连能力高的鬼都逃不出他的眼睛,经过病魔一事后,他甚至能微弱感觉到鬼的能力大小和是否怀有恶意。可这只‘碟仙’从进到现在都不能确定它到底是好是坏,不过杜恩知道它的能力很高,要不然的话,刚才黑羽的脸色就不会突然改变了。 “没事。只要遵守好规矩,它就不能伤你们了,小心不要说错话,问错问题就行了。”当然的,只要不说错话就可以,黑羽也明白这里每一个人,包括那个叫王芹的女人也相当明白一切禁忌,诸如‘你是怎么死的’这类问题,是绝对不能问的。黑羽担心的是另一件事——请不走碟仙。 一般通灵游戏的最后一个步骤,就是恭请神灵离开,大部分的神灵都能顺利送走,可一些玩得不愿意走,或是有心要害玩游戏的人的神灵,会一直粘着通灵道具不愿意离开,其中以碟仙的例子最多。 如果这只鬼当真有心要害他们的话,恐怕是请不走了。 魏槐进来屋子,和莫冲一起站在角落的阴影里,这只鬼很厉害,让魏槐想起不久前在山林里遇见那个被封印的石碑,心想难道这么巧,那石碑在他们离开以后就被立刻解封了吗? 那么,解封的人是谁? 顺着八个脸孔一个一个看过去,魏槐的目光首先落到江子阳身上,疑惑地皱起眉头,莫冲问他怎么了,魏槐说:“这个人……是普通人吧?” “是啊!但听说他的来历不普通。他现在在月老人间开设的婚姻介绍所当经理,平时都有跟月老来往的,那姓柳的跟他也混得很熟。” “难怪……” “难怪什么?” “他有仙气护体。” “哦!既然这样,那只鬼就不能对付他了!” “嗯!他身边那个叫讳的家伙也是……这两个人不用担心,我想这世上没什么妖魔鬼怪可以伤害他们,所以那只鬼的目标不是他们。” “那是谁?” “那个。”魏槐下巴一扬,指向脸上像蒙了一层黑雾的林风“就是那个家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确定解封的人就是人,那鬼要找的人也是他。” “原来这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问题一个个结束,大家觉得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问,为首的林风说:“碟仙,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问题了,你可以回去了。” 碟子绕了一个圈子,停在‘不’字上。 八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好,黑羽一跺脚,果然这该死的家伙是缠定这帮人了! 这回是王芹开口请它回去,也被拒绝了,大家心里开始发毛,屋外不知哪儿来的风轻轻敲打着窗户,在这人烟稀少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可怕。 “怎么会这样!它不肯走!”王芹开始害怕了,碟子在写满字的纸上游走着,指向一个字:杀! “啊——!”女孩子连声惊呼,想要甩掉手但手像被粘住似的怎么甩也甩不掉,林风毫无义意的大声叫着镇定,头顶的灯开始胡乱晃动,木门砰的一声关上,屋内一片混乱。 在场的人都很怕,只有三个人除外,一个是讳,也不知这家伙是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他根本天不怕地不怕,脸上什么意外惊慌的表情都没有,只小声用别人听不见的声音说:“这家伙搞什么?这么难缠!” 一个是江子阳,他也像没事人一样帮忙安抚受惊的众人说:“没事的没事的!不要怕,只要手不离开通灵道具它就没有发难的籍口了!这灯泡有点坏了闪烁是很正常的事情,这附近地方空旷偶尔一阵狂风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哎你们不要哭好不好!我不是说没事了吗?” 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天不怕地不怕? 第三个不怕的人——杜恩摸摸鼻子,无奈地看着黑羽施法术把他们的手紧紧粘在碟子上,魏槐和莫冲一起镇压着那只鬼,头顶上的灯就是因为他们的施压而大力晃动的,门嘛,是黑牡丹进来的时候用后腿踢上的…… 闹了十来二十分钟,大家筋疲力尽的东歪西倒在桌子上,魏槐和莫冲总算把鬼赶了出去,现在应该在外面打架,黑羽松开了法力,让众人的手指离开碟子,手一离开,那群人就哇啊一声作鸟兽散四窜奔逃,其中以林风双腿跑得最快,转瞬间已经无影无踪,留下不害怕那三个人在现场收拾残局。 扶好被推倒的桌子,杜恩说:“幸好我有跟着来,否则的话他们这回死定了!” 江子阳说:“说不定如果你不跟着来的话,那只鬼就不会到这儿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鬼是我惹回来的吗?”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赶快走吧!魏槐不知能缠那只鬼多久,等它回头了我们就有难了!小恩,不要收拾了,走啊!” 黑羽推着杜恩出外,吹了一声口哨,变大了的黑牡丹一下子跃到两人面前黑羽和杜恩一起坐上去,随后出来的江子阳说:“喂!你们该不会这么没义气,丢下我们就走吧?要那只鬼回头的话我们可怎么办?” 黑羽回头对他做个鬼脸:“信你才怪!那鬼见了你又能怎样?你们都有仙气护身怕什么鬼?再逗留多一会儿,我们才是有危险的那个!” 黑牡丹四腿一跃,载着杜恩和黑羽在丛林中飞奔,远远看去就像一只身手敏捷的黑豹,跑了不一会儿,杜恩偶尔回头,看见魏槐和莫冲向他们疾飞而来,拍着黑羽的肩说:“喂!他们两个回来了!” “是吗?那就表示搞定了?” “看样子不像。” “为什么?” “他们身后好像还追着一个黑色的东西!” “黑色的……”黑羽才刚回头,速度最快的魏槐已经飞近他们身边, “魏槐,情况怎么样?”黑羽头也不抬的问。 “不行,打不过,赶快走,过了这个山头它大概就不能追上来了。”这时莫冲也飞近了,紧张的不住回头观察那鬼与他们的距离。 “没想到它居然那么厉害,连你都对付不了!没办法了,快跑,黑牡丹!”黑羽催促着,可怜的黑牡丹已经吓得快要哭出来了“老大……我有一个天大的坏消息你要不要听?” “说什么就干脆一点!不要拐弯抹角的!”杜恩不耐烦的说,现在情况已经够危急了,这只死猫还要兜着圈子说话。 “我们好像一直同一个地方转圈子,根本没有离开!” 杜恩冒出一身冷汗:“什么……不会吧?” “它似乎驱驶那只小鬼,把我们困在林子中央了!”魏槐说“以它的程度,应该能猜出这种状况,恐怕不打倒它不能离开。” 黑羽大叫:“那怎么办?恶小鬼你不是最多鬼点子吗?赶快想个办法离开吧!再这样再去黑牡丹就要支持不住了!我们没重量还好但小恩有重量的啊!” “你等一下,我想想……”又跑了一会儿,转了几个大圈子,眼看那鬼越来越近,魏槐突然双手一拍“行!黑羽,你先拿血色链锁出来!” 黑羽听话的把血色链锁拿出来抓在手里,大声问:“然后呢?” “然后……” 突然,黑羽旁边一棵大树的树枝向黑羽猛插过去,杜恩惊叫一声想要保护他已经来不及,黑羽拿着血色链锁的手被大树的树枝一打,血色链锁脱手跌在地上,黑羽惊叫一声本能的弯下身子去救,没想到原本跟他们还有一段相当距离的鬼突然飞近黑羽,五只血红的鬼爪一下子往黑羽胸口抓过去,黑羽还来不及惊叫,眼前一黑,魏槐的身体挡在他前面,鬼爪插进他心脏部位往外用力一扯,三道绿色的光飞离魏槐的身体,魏槐闷哼一声,身体无力的往黑牡丹头上跌去,黑羽马上将他接住,手一伸,刚才被打飞的血色链锁又自动回到他手中,链锁一头的斩鬼镛刀向那鬼劈去,鬼向后避开,又落在他们后面。 “恶小鬼!你没事吧!”黑羽扶着魏槐,但见他的脸色变得像纸一样苍白,眼珠变成暗红色,身上的气息极不稳定,五指紧紧抓着黑羽的手臂,指甲嵌进他的皮肤中,黑羽看他那样子连忙抱紧他,从怀中取出用蓝荫花叶子提练出来的丹药要塞进他口里,魏槐别开头,说:“不!我被打散了三魄,吃什么也没用。” “但你现在不吃的话,就要魂飞魄散了呀!”不管三七二十一,黑羽把药丸塞进魏槐的嘴里。 突然,黑牡丹突然向前一跪,身上一个人两只鬼被甩到地上,起来的时候莫冲正发狂似的与那只鬼斗着,这时杜恩看清楚了,对方是一只女鬼……姑且这样认为吧,虽然它没有五管可它穿着红衣红鞋,留着一头长发,应该是女的没错。 莫冲发怒是因为那只鬼打伤了魏槐,可就算伴着怒气他也不是那鬼的对手,眼看着莫冲就要被打得魂飞魄散,魏槐的样子又捱不久,杜恩急中生智,把黑羽以前送给他的黑色灵玉从脖子上解下来,使劲向那只女鬼掷过去,灵玉究镜是钟馗亲自开的光(据黑羽说是这样的),不管多厉害的鬼怪一碰到它都痛得生不如死,那女鬼被黑玉碰到后鬼叫着向后退出数米远,黑羽乘机拿着血色链锁,用斩鬼的镛刀向它用力飞掷过去,刀在鬼的脸前劈开一道裂口,鬼又向后退了好几米远,但它没有立刻魂飞魄散,足见它是有多厉害的鬼了。 “看来这鬼已经集结成魔,血色链锁现在的状态杀不了它!趁它现在还不能动,赶快走吧!莫冲!”黑羽朝欲要向鬼再次冲上去的莫冲背影大叫“回来!不要再打了!” “我要杀了它!” “笨蛋!你现在杀不了它的!快追上来!” 依靠药力暂时维持本貌的魏槐拉着黑羽的衣领,让他的头靠低一点,在他耳边说:“用你的血色链锁……劈开地府之门……去地府……它追不上来。” 对哦! 黑羽恍然大悟,记忆力越来越差的他,居然连血色链锁的基本用法都忘得一干二净!真是该死,如果他能早点想到这个的话,魏槐就不会有危险了! 一边埋怨着自己,黑羽一边挥舞着血色链锁,清理四周前来阻挠的小鬼,杜恩见状连忙回头对莫冲大叫:“快!我们现在要下地府了,追上来啊,莫冲!” “他伤了小魏,我一定要杀了他!”莫冲顽固的叫道。 “笨蛋!现在魏槐很危险要马上去地府,难道你要拖他到魂飞魄散为止吗?”真是的!人也罢了!做鬼都那么冲动不顾后果! 莫冲无奈,只得一咬牙关,拼命向鬼猛攻数招迫它后退,然后飞快地转头追上黑牡丹等,黑羽已经用链锁劈出地府之门,黑牡丹纵身一跃,来到了奈何桥前。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救魏槐,黑牡丹遵照黑羽的指示,一路往鬼界神医的住所奔去。 到了住所外面时,黑羽对杜恩说:“小恩,你跟黑牡丹一起留在外面吧,你是人类不方便进去,这事我跟莫冲两人处理就好了。” “没问题吧?就你们俩?” “没问题!我跟神医很熟的,只要我开口他绝对不会拒绝!不说了,恶小鬼的情况真的很坏,我要马上送他进去,你在这里等我吧!” 目送黑羽的背影进去后,杜恩对黑牡丹说:“哎,你说这小鬼在地府人缘好像挺不错的是不是?” “是吧,上次是大黑白无常,这次是鬼界神医,虽然那小子本身没什么用,但他用着着的地方还是挺多的。” 杜恩干笑几声,希望魏槐平安无事吧。 鬼界神医莫不从一见魏槐的情况,马上把他带进房间内部,把魏槐的魂魄浸入一个装着绿色奇怪液体的大缸内,按神医的说法,那一缸是他自制的‘定魂水’能使快要魂飞魄散的鬼魂暂时固定灵魂,好争取时间把失落的魂魄找回来。 弄好一切以后,莫冲问神医:“是不是只要找回他剩下的魂魄,就没事了?“ 神医的捋胡子,摇头说:“只找好了魂魄还不行,因为那三个魄已经离开了他的灵魂,我不能让魄完整的固定在他的灵魂里不飞出来,若要重新固定好魂魄必须寻找一个新的肉身!” “那,意思是他必须去投胎了?”黑羽问。 “恐怕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黑羽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是……他好像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意投胎啊!”魏槐曾经对他说过,就是下辈子为猪为狗,或是永远做游魂野鬼最后魂飞魄散,也决不投胎做人了。可魏槐前生被亏欠了太多,再前生又积了许多功德,按地府规矩不可以让他做牲畜的,所以他只有投奔人道一途。 莫冲一咬牙,说:“不管那么多了,先把他的魂魄招回来,我会让他去投胎的。” 黑羽点头说:“对!我也要跟你一起去……等等,我找黑白无常一起去吧,光是我俩的话恐怕那鬼又要缠上来了,恶小鬼弄成这个样子我要负很大责任,我跟你保证就是拼了命也会把他的魂完全召回来的!” 黑羽和莫冲还有黑白无常一起去山野召集魏槐不见了的三魂,杜恩去只有碍手碍脚,黑羽就让黑牡丹跟他一起回到家中等着,杜恩头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 说头一次其实也不对,在之前数次遇到危险的时候,杜恩就已经觉得自己好像只会连累黑羽他们,别的不说就讲上次病魔事件,弄得鸡飞狗跳的还要魏槐他们到地府拔母衣叉那只毒牙给他压病。他很多时候在想,如果他能弄得一些治鬼之术该多好,起码不会连累别人啊。 回到家中,煎鱼给黑牡丹吃的时候,杜恩对黑牡丹说:“喂!黑牡丹,不如这要吧,你教我一些法术好不好?” “什么?教你?”黑牡丹大吃一惊“为什么?” “我想学啊!就是不能飞,起码能帮上点忙吧,像这次……你不觉得我是个负累吗?”越想杜恩就越生自己的气,其实也不是他想自己那么没用的,毕竟只是个普通人类,除了开了天眼能见鬼外也没什么本领特别强。 “的确,你重死了!”黑牡丹点头同意。 “不是这个问题啦!呐!我好歹也养了你这么久,不多不少也要报答一下,教我一点法术吧!” 黑牡丹皱眉:“怎么教?你只是个人类,又不是妖精!” “人类不可以学吗?” “可以学人类自己懂的东西啊,例如洒黑狗血和火烧黄符,劈桃木剑什么的!” “反正你就是不肯教!”杜恩丢下锅铲瞪着黑牡丹。 “反正你就是学不会!”黑牡丹回瞪他。 “行!那这鱼我不煎了!你吃生的吧!不……也不喂你了!你自己找食物吧!”杜恩气鼓鼓的关掉气瓶走出大厅,黑牡丹在后面大叫:“哇!你不要那么小气行不行!我驮着你跑了那么久都饿死了啦……” 鱼最后还是煎了,就看在它救过自己两次的份上。 第二天黑羽和莫冲没有回来,杜恩想叫黑牡丹去地府看看魏槐情况怎么,黑牡丹说它只是妖精没有引领不能擅闯地府,只好作罢。 下午黑羽回来一趟拿东西,顺便把留守在屋内的牛头马面带走,他说今天晚上正式行动,整个夜晚上都回不来了,嘱咐他们自己要小心一点,又在屋里布下结界,叫杜恩听了谁的声音都不要开门后就离开了。 晚上杜恩抱着黑牡丹坐在厅子里看电视,画面在眼前飞快闪过根本连它在播什么东西都不晓得,在厅里坐着坐着就睡着了,黑牡丹一直躺在他的肚子上打呼噜。 黑暗中,一阵奇异的阴风从窗户吹进,黑牡丹睁开两只眼睛,隐隐约约的,看见一黑一白两道影子出现在窗台前,后面跟着一对牛头马面。 黑牡丹马上跳起来,对着四个不认识的鬼界神差弓身竖毛,严重示威,神差根本不把它小小一只猫妖放在眼里,白无常的手一招,杜恩的魂魄就一下子从身体里飘出来。 不知发生什么事情的杜恩张开眼睛,为眼前的景象吓一惊,怎么小黑白无常会带着牛头马面光顾他了? 小白无常开口道:“杜恩,你的阳寿在八个月前因地府神差误笔而尽,不应再逗留人间,现本差遵奉十殿阎王的意旨,将你的魂魄带回地府受审,跟我来吧!” “什么?”卡的一声,沉重的手铐铐在杜恩手上,杜恩回头一看,自己的‘身体’还躺在沙发上,可灵魂已经离开。 “喂!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八个月前才活过来,你们现在又说我要死了到底怎么回事?” 黑无常面无表情的回头对他说:“八个月前,那个叫黑羽的死神因为误会,把你的灵魂当死者灵魂招了出来,间接导致你死亡,可他为了掩盖自己所犯下的弥天大错,把你的灵魂送进另一个身体里,企图瞒天过海。如今,十殿阎王翻查记录,发现了这件事,故命我们带你的魂魄回地府里受审,那个叫黑羽的死神也要遭受惩罚。” “这……什么?你们要罚黑羽?” “那当然!他失职在前,擅用移魂大法瞒天过海在后,已经犯下滔天大罪!” 是大罪来的吗?他还以为黑羽经过地府方面允许才帮他继续留在阳间的!这件事是不被允许的吗?黑羽原来冒了那么大的险帮他继续活下去?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下了地府你自然就会明白,现在,就跟我们来吧!”白无常伸手在杜恩面前一拂,杜恩失去了意识,如同行尸走肉般,被黑白无常拖着往地府去,黑牡丹想了一下,连忙朝着黑羽和莫冲所在的山头飞奔而去!没有能力救杜恩,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也只有快速赶去搬救兵了! 20 黑牡丹一路飞奔,上了山头直冲昨天遇险的地方,黑羽和莫冲就在那里收集魏槐被打飞的三魄,因为在场有黑白无常守护着,因此那此女鬼不敢出来兴风作浪,他们的收集因此比较顺利。 还没有到位置,就听到黑羽欢天喜地的叫声:“哇!我找到一魄啦!莫冲!我找到啦!” 然后是莫冲激动的声音“真的?这么快就找到一个了?真是太好了黑羽!看你平时迷迷糊糊连个法术也背不好,没想到现在居然那么管用!” “什么?你这是在骂我还是在赞我!?” 顺着声音一路上去,就看见黑羽右手揪着莫冲的衣领,左手拿着血色链锁作要胁状,莫冲的脸哭笑难辨,不远处站着的白无常目无表情,黑无常双手抱胸作看戏状,它跑到上来的时候都几乎要断气了,想要叫他们却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好一头撞向黑羽的小腿,让他发现自己的存在。 被撞的黑羽吓一大跳,转头一看竟是黑牡丹,又是吓一跳:“黑牡丹,你在这里干什么?我不是叫你在家里陪着小恩的吗?” “杜……杜……”黑牡丹的气仍未喘过来,说话断断续续的。 觉得事有跷蹊,黑羽连忙急问:“怎么了?黑牡丹,小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他……被……无常……鬼……”黑牡丹的气还是喘不过来,听不清楚它到底在说什么,黑羽一下子把它提起来用力摇晃“发生什么事了?你说清楚一点不要吞吞吐吐的行不行啊!” “等一下,黑羽。”莫冲见状连忙上前阻止,把黑牡丹从黑羽手里拯救出来“你这样摇它,叫它怎么说?让它先喘一口气吧!” 得到解救的黑牡丹深呼吸了十下,在黑羽快要杀死人的目光下终于大声把话完整吼出来:“这次糟了杜恩的灵魂被无常鬼招走了正要带去地府黑羽你快点想办法啊!” 什么?黑羽一阵惊愕…… 这是怎么回事?他私自让杜恩复活的事情明明有阎王大人保密,大黑白无常也不会拆穿他,柳惜言更加会替他把消息封得滴水不漏的为什么还是会被发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脑袋一瞬间闪过千头万念,但现在似乎不是想‘为什么’这件事了,杜恩被带去阎王殿的话必须先要过奈何桥,一旦过了奈何桥就会成为真正的鬼怎么也不能回头了!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把杜恩救出来再说! “莫冲!”黑羽回头看着莫冲,莫冲手一挥“去吧!这里留着黑无白常陪我就行了,你快去救杜恩!” “嗯!”黑羽用力一点头,手一挥,刚刚才过来的黑牡丹又要展开四条腿紧紧跟随而去,天啊!病魔的事情才刚才现在怎么又搞这样一段风波了?跟着杜恩也不知道到底是祸是福啊! 去阎王殿的方法和路途有很多,可要经由奈何桥进去的话就只得一条路,黑羽用血色链锁直接劈开通往奈何桥的路,在经过地府与人界交界处鬼道的时候,一心只管往前冲完全没有看路的黑羽在黑牡丹开口提醒前就被某件挡在路中心的物体绊倒在地上,摔了个大跤。 可恶!竟然在这重要关头……究竟是谁把这么大块的石头放在路中心啊?想摔死人吗? 爬起来的黑羽正想开口大骂,才发现绊倒他的东西并非什么‘石头’,而是躺在地上一个穿着黑衣的人,那条紧紧抓以手里的黑色锁链正象征他黑无常的身份,躺在黑无常不远处还有白无常,白无常仰面朝天昏倒在路上,黑牡丹过去确认以后对黑羽说:“黑羽,他们就是带走杜恩的那对小黑白无常!” 黑羽眨巴一下眼睛,伸出一条腿踢了趴着昏倒的黑无常一脚,看没有反应,就从怀里拿出蓝荫花叶子制成的小药丸,塞进黑无常的口中迫他吃下,不过多久,黑无常醒来,一脸错愕的看着黑羽。 “喂!你认识我吗?”黑羽问。 黑无常迷惑的摇着头。 “岂有此理,连我大名鼎鼎的鬼界第一死神血色链锁持有者黑羽你都不认识?真是孤漏寡闻!”黑羽大声责备,黑牡丹在旁边焦急的说:“喂!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赶快问他们杜恩到底在什么地方!” “我知道啦!不用你提醒!”黑羽吼了黑牡丹一句,又问黑无常“你们刚才带走的那个人呢?他在什么地方?你们怎么躺在这里的?” 黑无常面无表情的说:“被抓走了!” “说清楚一点,被谁捉走了!”真是的,说话一段一段来,就不会一下子说个完整,现在地府神差的素质真是越来越低了。 “鬼王。” 黑无常简单扼要地说,黑羽的脑袋一下子短路了。 什么?鬼王?那个……那个最喜欢吃小鬼,而且特喜欢吃活灵的……鬼道的统治者鬼王?开玩笑吧? 黑羽一下子站起来,黑牡丹问:“喂!你不是打算自己去救杜恩吧?” “那当然!如果连我都不去救他的话那么谁去?落到那鬼王的手上,小恩随时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下!” “可是,以你这三脚猫功夫,就这样闯进去,会没命的耶!” “不然你说怎么办?” “至少也要叫上黑白无常啦!” “不能叫他们啦!他们跟我不一样,不可以犯下这种错误!我已经犯了一次弥天大错,也不差再犯一条‘私斗鬼王’啦!” “这已经不是犯不犯错的问题,你就这样去的话非但不能救杜恩,我怕连你都会被抓去送酒!” 真是的,这黑羽都不掂量一下自己什么实力!就这样闯进去的话,会死得比杜恩还快。 黑羽踌躇一下,扁扁嘴唇,说:“不会啦……你放心吧,我不会就这样冲进去的。刚才你也听说了吧,十殿阎王已经知道我私救杜恩的事情,正准备将我和他一起惩罚,如果我现在回地府搬救兵的话非但不能找人来,反而会被他们关押。我已经决定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舍弃小恩的!……呐,黑牡丹,你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妖,修练个几千年说不定还有机会成为神仙呢,这会儿你就先回去吧不要跟来了,要不然,你帮助我救小恩的事情如果让下面的人知道就要跟我一起遭罪了,就是不被知道,若在救小恩的途中出现什么问题的话也不好啦!” “你是笨蛋啦!我会这样丢下你不管吗?你有多少斤两我知道,我去的话说不定比你还要安全呢!……我问你,鬼王抓小鬼回去以后什么时候才吃?” “大概七天以后吧!养了七天的小鬼是最好吃的。” “那就代表我们还有时间,不如现在先回去帮莫冲收集好魏槐的灵魂,等人齐以后再一起救杜恩吧,你不觉得如果有和魏槐和莫冲的帮助会好一点吗?” 黑羽摇头:“不,魏槐灵魂一旦收集好了就得马上头去投胎了,不能再等,这件事还是我自己处理吧,黑牡丹,你放心吧,我和那个鬼王有一定交情,他不会就这样把我宰掉的,要你跟我去才真的有危险……现在你回去跟莫冲说一声吧,七天,最多七天我一定会带着小恩的魂魄回来的……希望到时能赶得及送魏槐一程吧。” 黑羽说完,一挥手扬起一阵白雾,然后就在白雾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奈之下,黑牡丹只得先回去通知大家这件事了。 黑羽,杜恩,你们两个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再说另一边被抓走了的杜恩,从被牛头马面施法术蒙了意识后,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蹲在黑漆漆的地牢里了。 杜恩蹲在墙的一角,地牢挺是宽广的,深色的墙砖,手脚上的链铐,还有铺在四周的禾杆草,都让杜恩不由自主的想起古代的牢笼。 现在他是被关钾在地牢里等待十殿阎王的受审吗?希望黑羽那小子跑得飞快,千万不要给地府的人抓到才好啊!他的罪好像很不轻,要是给抓住的话要遭很重的罪,说不定要被打入那个什么六畜道里万劫不复,生生世世做牛做马呢! 只能在黑暗中默默祈祷黑羽平安无事的杜恩,在长嗟短叹一会儿后,发现牢笼的对面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然后,杜恩开始留意对面的牢笼,除了那双紧盯自己不放的眼睛以外,还有其它重重叠叠的鬼影在黑暗中呆着,看来,对面那个牢笼不光是关着一只鬼,还关了许多的鬼。那么,为什么这个牢笼里只关着他一个呢?难道他是重刑犯,有特别待遇? “喂!对面的!”那只紧紧盯着他的鬼突然开口说话,杜恩吓一跳。 “你有听见我在叫你吗?对面的!”那鬼又说,语气有点怒。 这时杜恩终于听清楚他的说话,可随之而来的又是另一个问题:怎么这只鬼的声音会如此熟悉? 为了能看清楚对方的样子,杜恩把身子往前移,直到牢笼的边缘,籍着微弱的光线,对方的轮廊隐隐约约看出来了,不看由自可,看了吓一跳,对面一直在叫他的不是别个,正是那个在玩碟仙时害他们被厉鬼追杀的林风! “啊!林风!”杜恩不由自主脱口而出,心想这个家伙怎么会在这个地方?上次帮他们摆脱碟仙之后,这家伙不是跑得最快吗? 林风听到杜恩叫他的名字,露出奇怪的表情:“你怎么认识我?” “我怎么不认识你?我是杜……沈丹啊,你认不得吗?”杜恩说,真是的,难道人死了以后变成鬼魂会局部性选择失忆? “你骗谁呀?你是沈丹?不要开玩笑了!沈凡长得一副老大粗的样子,你跟他根本一点都不像!” 杜恩一愣,方才想起自己灵魂的模样跟沈丹长得完全不一样,现在离开了沈丹的身体,自然变回杜恩原本的模样,林风自然是认不得啦! “话说回来,你这家伙怎么有这种特权,可以自己蹲一个牢房?” 林风问,样子很是不忿气,也难怪他会这样子,他所在的牢房至少关着一百只小鬼,虽然说鬼本身没有温度也不需要呼吸,那么多鬼关在一起也不需要担心会有传染病或怕缺氧至死或怕热死什么的,可也那么多东西挤在一起也不舒服啊!看见对面那个家伙竟有特权自己蹲一个地方,不用跟别人挤,向来妒嫉心重的林风自然会不服气了。 听了林风的问话,杜恩扯起一个阴里阴气的怪笑:“你想自己蹲这个牢房吗?可以啊!我跟你调换好不好?这里可是重刑犯的专属牢房啊!当然,只有重刑犯才能蹲就是了!” 林风听了倒抽一口冷空气,杜恩继续问:“怎样?要不要过来坐坐?我一个人也挺闷的!” 林风连忙摇头甩脑的说:“不不不不用了!你还是自己慢慢享受吧!!”开玩笑!谁要去蹲‘重刑犯’的牢啊? 听了他们的对话,林风牢房里传来一声冷笑:“重刑儿犯?哼!别开玩笑了!你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地府啊?” 杜恩和林风一听吓一跳,同声问:“这里不是地府吗?” “真是可怜的小鬼!死到临头都不知道是什么一回事,地府?这里是鬼王家的地牢!” “鬼王家的地牢?”杜恩无知的问“那跟地府有什么区别?” “你还真不知道啊?鬼王就是那个在阴阳道上徘徊,最喜欢抓小鬼吃的鬼王啊!不是十殿阎王!” “你的意思说,这里不是地府,是鬼王的家?”杜恩大声问,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什么时候被鬼王抓走了?不……可能不是被抓走了,而是十殿阎王嫌跟他说话麻烦,反正都要判个下地狱什么的,还不如顺个人情,把他送给鬼王直接吃掉好了?他真倒霉啊! “当然!” “不是吧?”林风一副哭丧了的脸“我才刚刚被那只死女鬼害死,又被鬼王抓来这里当晚餐……做人运气背就算了,怎么连做鬼都这么霉?” “那我为什么会被独自关在这个地方?”杜恩问。 那声音犹豫了一下,用不太肯定的语气说:“也许……是准备把你当主菜的关系吧!” ………… 鬼王府大门口阴风索索的,左右两盏用黑字写着‘奠’的白色灯笼在冷风中一左一右的轻轻摇摆着,夹杂着呜呜的风声,显得凄楚无比。 这里是黑羽最不喜欢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讨厌!讲什么跟鬼王有交情?有个鬼才对!那个所谓的‘鬼王’在他眼中简直就像一根刺!能不见面就不见面,要现在不是为了杜恩的话,是打死他也不再踏进这里一步! 敲响了鬼王府大门,开门的小厮面孔黑羽并不陌生,黑羽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捋起衣袖正要用很有‘威严’的声音大声喝问:“被你们捉走的杜恩在什么地方!”可是话还没有问出口,那小厮就露出相当不耐烦的表情对黑羽说:“又是一个无知的地府官差,我家大王早就说过了不会与你们地府的人打交道的,就是再过一千年也不会让你踏进这个门槛,回去吧回去!” 小厮说着,对黑羽翻了个白眼,关上了大门…… 五秒后,黑羽发出‘呀——’的一声长呼,提起左脚把木门整扇踢飞,木门在飞离门框以后直冲小厮的后脑袋,那小厮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被重重撞倒在地上,才刚挣扎着推开木门转过身来,黑羽已经拿出血色链锁指着他说:“谁说我不能进这个地方了?我要见你们的大王!” 经由黑羽这样一恐吓,不到五分钟,他已经站在鬼王殿前等候鬼王的大架光临,他站在鬼王殿上拿着血色链锁摇得咣咣作响,殿上的鬼瞧他手中那个玩意儿无不心惊胆颤双脚直抖。 又过了五分钟,见鬼王还没有来,正要抓一只小鬼来问个到底,殿后珠帘一掀,一个面目威严满脸胳腮身材魁梧的男人走出来,一双黑珠凶狠无比的突出在外,众鬼一见他就齐声高呼:“鬼王陛下万岁!”然后一起跪倒在地,只有黑羽一个仍站在那里仰手挺胸的与他对望。 鬼王见状又眉一横双目一挑,大喝一声:“哪里来的小鬼!竟敢在我鬼王殿上肆意,看见本王还不速速见礼?” 黑羽一晃手中链锁:“我是十殿阎王的辖下又不是你的人,干嘛要给你下跪?” “嗯?原来是十殿阎王的下属死神。” “对,我叫黑羽!” 也许是因为对黑羽手中的血色链锁有几分畏忌,鬼王不敢轻举妄动,移步到尊座上坐下,问“你就是现在于地府掌管着血色链锁已有数百年的死神黑羽?” “正是!”鬼王坐下,黑羽也跟着坐下,所有鬼一起倒抽冷气,黑羽不在乎,鬼王也没在意。 “不知道今天黑羽到来这个地方,有何贵干?” “我们地府今天从阳间带回一个灵魂,准备带到地府里去,可在过阴间道的时候,却被你的手下抓回来了,我现在来,是想要向你要回那个灵魂!” “有这回事?我看看……今天捉回来的鬼魂有数百只那么多,还不知道你所指的是哪一只?” “他叫杜恩!” “杜恩……”鬼王想了想,那张狰狞的面孔突然露出难看的诡笑“杜恩,就是那只被黑羽死神你八个月前私自放掉的鬼魂!?” 被说中了痛处,黑羽一时间说不出话。 “死神你这是来要他的灵魂,然后带回地府一起双双接受惩罚吗?还是……准备带他逃跑呢?” “这与你无关吧!反正我今天来这里是要人的,你把他交出来就是了!地府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 “听你的语气,难道你想要凭自己的力量从这里把他救出去?”鬼王露出嘲笑的神色“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身上除了血色链锁,已经再没什么东西可以威吓我了!而且,以你的能力,真的能把血色链锁运用自如么?” 黑羽不作声,默默的紧握着链锁。 “你有自知之明吧?那应该知道,自己是没有可以跟我进行谈判的资本,你以为我会轻易把戏你要的人放回去吗?他可是我七天以后地狱宴席上的主菜!” 黑羽低下头,看不见表情,听见他像在压抑着什么的声音说:“那你的意思,是不愿意放人了?” 鬼王狡猾一笑:“那也不是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黑羽把起头:“说吧,你的条件。” “只要你把血色链锁交给我!” “……” 血色链锁是死神最高荣誉象征,此宝是当年玉帝为赏封某位能力出众的死神,特地命令神匠为其度身订做的神兵利器,像鬼王这种几乎是邪魔外道,一辈子也成不了仙佛的家伙是没有资格拥有它的……当然,不能拥有不代表不能使用,只要有足够的能力,血色链锁是不会抗拒任何人的。 可是,如果就这样给他的话,十殿阎王就有很大麻烦了! “怎样?难道你要看着你人间的爱人成为我的盘中餐点吗?”鬼王咪着眼睛,等待黑羽的答复,在黑羽开口回答之前,鬼王府外的大门突然传来一阵吵闹,然后,一只身形大得像老虎的黑色猫科动物载着两个灵魂一下子从门外飞闯进来,后面跟着一对牛头马面,牛头马面后面是那个可怜的被踩扁鼻子的看门小厮。 “是谁,竟敢擅闯鬼王大殿,站——哎哟!” 大殿的看守小厮想要阻止,却一下子被那只巨型猫科动物撞到在地上,随手气喘吁吁跟进来的牛头马面大声叫喊:“黑牡丹!魏槐!莫冲!不要擅闯鬼王府,还把人家的家仆撞伤啊!” 牛头马面一边叫着,一边从大殿门口两个被撞倒的倒霉小厮身上踩过去。 黑牡丹在黑羽身边停下,魏槐和莫冲下来,大殿之上又多了几只鬼怪。 “恶小鬼……你……你没事了吗?”黑羽抬头望着魏槐,看见他没事,竟然有种想要哭的冲动,如果不是场合时机都不对路的话,他必然会这样做的。 魏槐对他一笑:“嗯,我没事,死不了!” 莫冲对黑羽说:“黑牡丹来找我的时候,已经收集好了小魏的魂,听到你要独自一个去鬼王府救杜恩,我就马上把小魏送回地府去,本来打算看小魏没事了就立刻赶来,可小魏知道你们有事就说什么都要跟着来……所以……” 黑羽担心的说:“恶小鬼!你的灵魂才刚刚粘好不多久,这样赶过来怕不怕的?万一好不容易才粘好的灵魂又掉开几块了怎么办?” “你才是令人担心的那个吧?这种三脚猫不成气候的功夫居然敢闯进鬼王府!你真是十条小命都不够用!”魏槐伸手拍他的脑袋一下,黑羽不理他的冷嘲热讽,拖着他的手仔细观察他的灵魂:“神医他真不是浪得虚名啊!才短短一点时间居然把你的魂魄逢得如此滴水不漏了!不过,我看你还是不要太大意的好,还是快点去投胎好保住灵魂吧!要知道若投胎的时候少了一魂半魄,下辈子肯定要做残废或白痴的……” “对啊!小魏!黑羽说得没错,你还是快点去投胎的好!”莫冲也在一旁劝道。 “嗯嗯!”黑牡丹和牛头马面一起理所当然的点头…… 但是……他们好像忘记了什么不该忘记的事情………… 譬如……那高高在上的鬼王大人现在正站在他们面前吹胡子瞪眼……岂有此理!居然敢冒充他鬼王本尊的威严存在?一定要给这些无礼的小鬼脸色看看才行! 想罢,他伸手用力一拍,旁边的长案被他的大手拍得断开两截,终于记起这里是鬼王殿,而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救杜恩的黑羽放开魏槐,对鬼王说:“喂!老鬼王!你说过的,只要我把血色链锁交给你,你就把小恩放掉了是不是?” “嗯!”为了得到血色链锁暂时把怒气压下的鬼王冷笑一声“如果你给我,我就带你去见那个人类!” “开玩笑吧?黑羽!这是你唯一的可取之处,你居然要把那个给他?”其他人一起说,黑羽一挥手,用下定决心的语气坚肯的说:“反正这死神之职我是甩定了!为了小恩我以后必须浪迹天涯从此不再返回地府,这个区区的血色链锁算是什么?小恩的命比它重要多了!” 众鬼:“…………” “那么,你是答应交易了?”鬼王问。 “是!” “好,为了表示你的诚意,就先把链锁交给我吧!” “好!”黑羽出乎意料的爽快,把链锁解下来交到鬼王手中,鬼王露出得意的笑容,其他人不禁惊叫:“你傻了!黑羽!万一他出尔反尔怎么办?你这样……” 黑羽不顾其他鬼的责难,对鬼王说:“呐,现在你已经得到链锁了,快带我去小恩所在的地方吧!” 鬼王冷哼一声,手一挥,说:“跟我来!” 21 通往牢房的楼道传来轻微频密的脚步声,然后靠近楼道那边被锁着的鬼突然发出呼天抢地的呜哭,那声音活像将要被拉去处刑的囚犯……不,也许囚犯的声音也不会这么凄励,如此想来,难道是鬼王下令要抓小鬼去吃了?当中有他的份儿吗? 杜恩一边想着,一边往里面缩,只希望鬼王不要那么快就把自己摆上餐桌,可接下来听到的一个声音却叫他又惊又喜。 “吵死了!让他们闭嘴!” 会说这么冷漠的话的人,自然就是魏槐! 魏槐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没事了么?他的魂魄都找回来了么?他是来救自己的?这样说来,黑羽是否跟他们一起?莫冲和黑牡丹呢?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杜恩第一次用如此感激的心情叩谢上帝!太好了!他整一家子都是鬼怪! 他冲到牢笼旁边,刚想要大声呼唤同伴的名字,吵闹的鬼叫声中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指响,马上,所有鬼的声音都消失了,包括杜恩,也无法开口说话,两个嘴巴一张一合的就是发不出声音。 “你的杜恩我不认识,你就来这里认一下吧!”鬼王说,然后杜恩看见黑羽带着他家的一帮鬼怪,挨着牢房逐个找熟悉的脸孔。 所有鬼怪都把脸往缝隙外挤去,所有鬼怪都用嘴形说‘是我,我是杜恩’,可黑羽看过去,里面却并没有杜恩的脸孔。 千盼万盼,总算盼到黑羽来到自己的面前,杜恩一边向他打眼色,一边做口形说‘黑羽,救我!是我啊!我是杜恩!’ 魏槐和莫冲没有见过他真面目,他们不认识就算了,黑羽与他第一次见面,在他以沈丹身份复活之前,就是以这个‘真面目’和黑羽见面的!怎么说这个样子都比沈丹那个要英俊令人难忘吧? 黑羽你记得的是不是? 杜恩看黑羽的眼神从积极转为哀怨,最后失望,因为黑羽在看他五秒后,只问了鬼王一句:“这家伙为什么会被独自关起来?”鬼王回答:“那因为他是主菜的缘故。”黑羽哦了一声以后,越过杜恩的牢房继续往后走,然后,魏槐、莫冲、黑牡丹,一个接着一个从他面前略过,每只鬼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大概五秒钟就离开,他们当中没有一只能接收到杜恩眼中的信息……正确来说,每一只鬼都用这样的信息传递给他们,那么杜恩的‘信息’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天啊!他们居然没有一个认得我! 杜恩如遭雷击愣在当地,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一直往里面走,继续寻找‘杜恩’,真是欲哭无泪啊! 就在杜恩将要绝望之际,牛头马面的身影如同救世主般闪进视线,杜恩眼中再次燃起希望之光! 黑羽这个善忘又糊涂的家伙就算了!牛头马面应该会得他吧?于是他再度向牛头马面发送‘求救信息’,可是,只顾着低声交头接耳,完全没有注意四周环境的牛头马面压根儿没有发现杜恩的存在,杜恩最后的希望被抹杀了。 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杜恩,黑羽把所有鬼又看了两三个遍,开始怀疑鬼王是不是已经把他吃掉了。 “喂!”他对鬼王说“你是不是把他给吃掉了?为什么我在这里找不到他?” 鬼王说:“这个我怎么知道?人是你的人,我又不认识。而且刚捉回来的小鬼我是不会吃的。” 是吗?那杜恩就肯定在这里了? 看黑羽那样迷糊的样子,鬼王冷笑一声,说:“不要紧,慢慢找,你有的是时间。” 黑羽一时没有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那鬼王突然手一挥,黑羽和所有的同伴被他一掌打进身后的牢狱中,他们身后那个牢狱正好就是杜恩所在的地方,躲避不及的杜恩被五只鬼一只巨猫压在身下,几乎睁着眼睛昏过去了。 大牢的门被锁链锁上,黑羽等几个全部落入鬼王设下的陷阱中。 随着黑羽等人大叫着‘卑鄙、无耻’,鬼王扬着震天动地的笑声离开地牢,等他们一行人等离开地牢以后,牛头马面一起扑上去拉着黑羽:“老大啊老大!你说这趟可怎么办?救杜恩不成我们自己都要被吃啦!” 莫冲和黑牡丹低声咕嘟:“我早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血色链锁没了!这回……死定了!” 在动荡不安的众鬼当中,就只有黑羽和魏槐还保持冷静,魏槐猜想黑羽是故意被抓的,而黑羽确实是故意被抓的。 “别吵了!”制止所有鬼的不满发言后,黑羽对他们说:“我们进来的目的是为了救小恩,现在我们已经身处在与他一样的地方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先确定小恩所在的位置不是么?” “可是……”牛头说“就是找到了杜恩,我们也不能离开啊!” “是啊是啊!”马面附和“有缘的话,可能会成为他的配菜!” “可是,我有说过会就这样结束吗?”黑羽说,所有人看着他。 “这只是个计划!你安心吧,我早就想好了办法,只要现在找到小恩,就可以计划离开啦!”黑羽信心满满的说,所有鬼将信将疑的看着他,用很怀疑的语气问:“真的?” 黑羽用力一点头:“真的!相信我吧!” “那现在怎么找杜恩?” “那简单啦!刚才所有鬼被封住嘴巴不能作声,现在它们可以说话了,要小恩在里面的话就会回应。咳!看我的!”黑羽清一清喉咙,来到牢房边向外大声叫:“小——恩!小——恩!你在哪里?答应一下吧!小——” “我在这里!”身后有某个极度幽怨声音突然传来,所有鬼大吓一跳,纷纷往后退,用充满警戒的眼神死盯着眼前这个处于暗影中,面孔陌生,脸上挂满黑色线条的家伙。 “你你你你是谁?”黑羽惊魂未定的问。 杜恩说:“我是杜恩。” “你有什么证据?”同样被吓着,这时整个贴着魏槐背后的黑牡丹探出半个脑袋问。 “不!需!要!证!据!我!就!是!杜!恩!”杜恩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脸孔生气得扭曲。 “可是……”莫冲说“你跟他长得一点都不像啊!他应该更矮一点,胖一点,黑一点,鼻子扁一点,嘴巴大一点,眼睛小一点,耳朵长一点才对啊!” 所有鬼一起点头。 杜恩说:“可是,这才是我灵魂的本来面目啊!” “哦——”所有鬼长叹一声,然后,所有责备目光落到黑羽身上“黑羽!你不是曾经见过吗?怎么认不出来?” 黑羽避开众人的责问,把水球直丢牛头马面“你们两个为什么都记不住?我没记性就算了,你们呢?你们不是负责帮我记住事情的吗?” 牛头马面对望一眼:“冤枉啊!老大!你叫我们小小的脑袋怎记得住这么多东西?” 不管过程如何,重要的是结果对不对?好!那就不要再跟没有记性的黑羽计较,反正,现在杜恩是找到了,而且还很幸运的与他们共处一室,在黑羽和杜恩‘久别重逢’磨擦一番后,是时候商量一下如何离开这里。 黑羽从怀里拿出一张发黄的古旧地图,上面画满黑色的线条和写着鬼画符一样的文字,杜恩凑过头看,虽然那些文字看不懂,可‘鬼王府’这三个字还是能懂的,总的来说,这张又黄又旧又霉的纸就是鬼王府的地图。 “看啊!我准备得多么充足!”黑羽一边说,一边用自带的红色大笔在地图的某个地方划上一个红色的大圈“我们现在的位置就在这里,从这边到这边的防守是最为森严的,而靠近冥鬼河这边的守卫较为松散,如果我们想要逃跑的话,就要用这条线路突击出去才行……我知道三天以后鬼王会离开王府到外面去,在三天之内他必定不会拿我们开刀,所以我们还有充分的逃跑时间。” 虽然黑羽说得有声有色,明显的在来之前已经做过功课,可众鬼还是不禁要怀疑一下,失去血色链锁的黑羽怎能劈开这大牢的门? 说了半天,黑羽发现只有他一个在说,其余的鬼都用莫名奇妙的眼神盯着他瞧,便觉得不爽了:“干什么啦?一个两个都这个样子?什么意思嘛?难道你们认为我没有办法带你们离开鬼王府吗?” “嗯!”除杜恩以外所有的鬼都齐心点头,黑羽只差没气得翻白眼昏过去。 “小黑,你是有什么好的方法吗?”跟别的稍有能力的鬼不一样,在这里没有自保能力的杜恩可是向有能力的人看齐的。啊,这并不意味着杜恩觉得黑羽特有能力,只是这里除了黑羽以外,实在没有别人能说出‘我可以带你出去’这种话来。而事实上,黑羽这小子平时虽然糊涂又神经粗,可在关键的时刻总能发挥一点作用的,对吧? “小恩!果然还是你最疼我!”黑羽激动的抱住杜恩,杜恩一边说着‘当然当然’,一边问:“那……你是有什么计划吧?不如说出来让大家听听,一起商量商量好不好?” “这个其实并不难啦!”得到杜恩的支持,黑羽连说话也变得特有信心“只要我一挥血色链锁,这把小小的铁锁咣铛一声就会断掉,然后我们就悄悄往外走去,门口平时只有两个鬼差在看守,要在他们开口大叫以前就把他们解决掉,这点莫冲和魏槐应该可以做到吧。离开大牢门口以后,我们就打倒几个鬼差,换上他们的衣服,偷偷溜出外面……看!这不是很简单的方法吗?我看电视上面上演的那些‘越狱记’就经常用这个调调的!” 黑羽说完以后,向众鬼环视一周,见他们还像之前那样没有半分反应,就把目光落在杜恩身上:“喂!小恩!你说这是不是个好主意?” 杜恩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抓抓头,说:“其实……我说小黑……这个方法虽然有点老套,但理论上还行得通的……只是,有个问题的关键点……” “什么关键点?” “就是……用来打开这该死的门锁的血色链锁……它……好像不在这里。” 众鬼一起点头。真是的,要是那把血色链锁早在这里的话,那他们就不用发愁该怎么出去了! 黑羽听了以后突然发出很大的笑声,笑得所有鬼都莫名奇妙!这又有什么好笑的?他不会是被将要成为鬼王点心这个事实吓得失神失常吧? 在所有人离奇目光注视之下,黑羽大笑一分钟后突然停止笑声,挺起胸膛,左手一伸,大声叫道:“回来!血色链锁!” “啊!”魏槐和莫冲一起发出惊叫,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不到五秒钟,血色链锁就飞似的回到黑羽手中,黑羽摇着它在大家面前展示胜利雄姿“看啦!我又怎会真的乖乖将我最重要的东西给那个老家伙,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它承认的主人就只有我一个啊!” “笨蛋!”魏槐不赞扬黑羽不单止,还伸手给他的头一记爆粟,黑羽被打得莫名奇妙“干什么啦?这样不对么?” 牛头马面看见这情况不禁低头叹息,莫冲在一边气急败坏:“拜托!你就是要取回链锁也等鬼王睡着以后再说好不好,你这样突然把链锁从鬼王手中抢走,他会马上赶过来的!” “啊!”黑羽如梦初醒,但已经太迟,隐隐约约的,他听到外面吵闹不断的声音,黑牡丹小小的身子在牢房里不断转动:“完蛋啦完蛋啦!这趟给你害死了黑羽!鬼王马上要把我个们煮了!” “别吵!”制止所有鬼的叫声,黑羽一鼓作气的用链锁把牢门劈烂“事到如今没有办法,只好硬闯了!黑牡丹!带上小恩!莫冲,魏槐,咱们做好准备,冲杀出去。” 事到如今还有别的办法吗?魏槐和莫冲无奈的摆出迎战的姿势,莫冲在魏槐耳边说:“小魏,你的灵魂刚凑好,还不稳固,不要动得太多,一切让我来担当。” 魏槐两眼一翻:“你先管好自己再说。” 黑牡丹变大,让杜恩骑到它的背上,黑羽挥舞着手中的血色链锁,一马当先冲出去,所有鬼看见血色链锁朝这边劈来纷纷躲避不已,就这样一直冲到大牢通往外面的通道时,鬼王硕大的身形就挡住通道的出口:“小鬼!哪里跑!” 黑羽手中链锁一挥,鬼爪往鬼王肩头上猛然抓去,鬼王拿出随身的弯月形大刀一隔,兵刃碰击之间擦出金黄的火花,鬼王大刀的刀锋上有了裂缝。 就在魏槐和莫冲准备掺上一脚帮一把忙的时候,鬼王身后突然有小鬼惨叫,然后鬼王眉目一转,放弃了对黑羽等人的攻击,对付后面突袭的家伙。 咦?这个,突然出现帮忙的家伙会是谁呢? 黑羽疑惑着,身后跟着保护杜恩的牛头马面欢呼道:“来啦来啦!他们总算来啦!” “谁呀?”莫冲问。 “是大黑白无常啦!听说黑老大独自一个前往鬼王府,他们就说会来帮忙,但要迟一下子……” “笨蛋!怎么告诉他们俩了?私斗鬼王的罪不轻啊!”黑羽责备他们,牛头马面无辜的说“不是我们告诉他们的!黑牡丹前来告知情况的时候他们也在场啊!” 黑羽:“……”看着黑牡丹,黑牡丹说“不怪我啊!当时情况危急嘛!” “先别追究这个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离开这里?”杜恩大声提醒,所有鬼如梦初醒,一起向出口处飞奔。 到处通道外面,只见鬼王和黑白无常正打得火热,虽然黑白无常是地府数一数二的神差,但于统治着整个阴阳交错界的鬼王来说,还是逊色了许多,交战才不过数个回合,黑白无常已经被迫得连连倒退,满头大汗,其中实力比较差的黑无常一个闪神,被鬼王的掌风拍中,整个向后飞出,滚落地上痛苦不已。 黑羽、魏槐和莫冲见状连忙上前助阵,黑无常不久以后又重新站起来,加入战阵当中,五鬼力战鬼王仍然相当吃力,坐在黑牡丹背上的杜恩看得焦急不已。 “喂!黑牡丹,你不要管我了!快去帮忙吧!”杜恩对黑牡丹说,黑牡丹两眼一翻:“我那三脚猫功夫只会给他们添麻烦的!而且还要随时带着你逃跑啊!这才是我的主要任务。” 听了黑牡丹的话,杜恩真的十分生气自己的无能。长得那么高大有个鬼用?一直以来都是黑羽用瘦弱的双臂保护自己……真的,他就只能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干吗?仅此而已? “啊!”突然,黑羽一声惊叫,胸前的衣服被鬼王的掌风刮过,裂开一大个口子,同时身体向后跌出去,落到地上,鬼王浑身发出像针一样的气,把所有鬼迫退数步,然后举起大刀子向黑羽劈下去:“哈哈哈……只要把你杀掉,血色链锁就会只听我一个人的命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杜恩大声叫着黑羽的名字,从黑牡丹背上一跃而起,跳了出去,挡在黑羽的面前,黑羽和所有鬼一起发出惊叫,眼看着杜恩弱小的灵魂就要被那把黑色的弯刀斩成两半,烟消魂散,杜恩身上突然发出一股强大的灵气,手中横出一把赤红色的剑,一下子把鬼王的大刀挡了下来。 咣铛一声,鬼王那把已经有了裂缝的大刀一下子被震成两段,鬼王露出惊讶的表情:“你这个人类……” “喝!”杜恩的行动比自己脑子还要快速,手中的赤红宝剑下一秒变成一把弩弓,在杜恩来得及思考‘这是怎么回事’之前,双手已经自作主张,拉弓上弦,赤红色的利箭直直向着鬼王的左眼飞射而出。 “好!”这声喝彩来自众鬼,鬼王险险侧过头避开箭,但黑漆漆的脸颊还是被利箭割出一道口子,他不禁怒火中烧,大喝一声,脚下用力一跺,大地随着他的动作猛然晃动几下,一个闪神,鬼王的半截大刀已经向着杜恩飞劈而下。 杜恩啊的叫一声,本能的用那把还握在手里的弓挡在自己面前,可小小的弓又怎比剑来得强硬?杜恩此举无疑是螳臂挡車! 杜恩身后的黑羽反应最快,在大刀劈到之前,就迅速抱着杜恩的腰向旁边滚去,可黑羽的背还是被刀风刮着,裂开一道口子,他闷哼一声,杜恩问:“黑羽,你没事吧?” “没事啦!”黑羽强忍着痛“小恩你好厉害哦!” “这……我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我好像也没自己想象般弱吧!”杜恩疑惑的望着黑羽有点扭曲的表情,鬼受伤不比人类,没有血口子所以就看不出来,不过杜恩可以肯定黑羽刚才救自己的时候肯定是受伤了。 他正打算开口叫黑羽先不要战斗的时候,身后正在奋战的伙伴中有几个突然开口大叫:“不妙!这厮要发怒了!咱们快逃!” 然后是魏槐的声音:“黑羽,能马上打开通往地府的路吗?” “不行,边里是鬼王府……要血色链锁能用的话,我就犯不着往外冲啦!”黑羽吃力的回应。 “杜恩手中那把赤色宝剑能助你一臂之力!它跟血色链锁一起使用的话说不定能打开一条生路!快试试行不行,我们这边要支持不住啦!” “休想逃跑!”鬼王大叫一声,向着魏槐连连进攻,魏槐和莫冲辛苦的迎战着,眼看要支持不住了,黑羽一咬唇,对杜恩说:“没办法了!小恩!一起来吧!” 杜恩刚想问怎么才能令弓变回剑的时候,手中的弓像接收到他的意识般,自动改变了自己的形状。 黑羽的血色链锁和杜恩的赤色宝剑一起向同一个地方挥出,几道奇异的电光闪过,一个细小的通往地府的黑洞出现在眼前,黑羽的血色链锁已经完成任务,可以回收,但杜恩的剑还必须支撑着洞口,以免它合上,不等黑羽犹豫,杜恩一把推着他进去:“快走,这里我撑着!” 通过小黑洞到达地府门前的黑羽马上又把脑袋伸出来担心地看着杜恩“可是小恩你……” 杜恩微微一笑“我偶尔也该为大家服务一下吧?就当是之前几次救我的报答……而且你还受了伤,快走啊!我会跟着来的!”说罢,他伸手把黑羽脑袋按回去,回头对还在打斗的众鬼叫道:“快走!通道要关上了!” 四鬼一边打一边退到洞口旁边,魏槐看了杜恩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说,一个屈身钻了进去,然后黑白无常掩护着莫冲让他顺利离开,在莫冲离开之后黑白无常突然很有默契地一起往两边闪开,洞口处飞出黑羽血色链锁中的斩鬼镰刀,向着鬼王脸上飞去,鬼王吓一大跳,连忙向后躲闪,黑白无常趁机钻进洞口。 “快!小恩!过来!”黑羽在那边大叫,杜恩刚要屈身进去,左边脚踝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抓着,低头一看,原来是鬼王垂死的手下还在拼命拉着他的行动,他举起赤色宝剑把他们劈得烟消魂散,可就这个动作迟疑了一下,鬼王强劲的掌风杀到,杜恩向左闪开,唯一的逃生通道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杜恩欲哭无泪……黑羽!大家!对不起!这回恐怕没命回来见你们了! “啊!小恩!”洞口突然关上,黑羽扑了个空,也扯痛的背上的伤,魏槐过来扶起他“你受伤了?小鬼!” “不是讲这个的时候,小恩被抓走了!” 背上的伤算什么?很快就能好起来,可居然把杜恩自己一个留在那里……就算他手中有赤色宝剑,在没有适度运用的情况下,也不能打败鬼王啊! “我想,杜恩是不会有事的。”莫冲在旁边安抚“你想想看,那鬼王不是还想得到你的血色链锁吗?说不定他会留下小恩的性命来与你交换那个东西呢!” “是啊是啊!那老家伙早在八百年前已经在打血色链锁的主意了。”牛头马面异口同声。 听了大家的说话,黑羽稍微安静了些,口里呢喃着:“真的是这样,我这次一定会叫那可恶的老家伙死得难看!” 耳朵很尖的白无常听到黑羽这样一句话,不禁轻轻皱起眉头。 22 不出他们所预料,黑羽等鬼很快就收到鬼王的飞鸽传说……正确来说,他是差了一只黑蝙蝠送信,不应该叫‘飞鸽’。 信中写得简单明了,那鬼王没有杀死杜恩,而是把他关进自己的酒壶中浸着,信中说了黑羽什么时候把血色链锁送来,就什么时候放杜恩。 虽然信中并没有规定日期,但把杜恩放进酒壶里浸着,就意味着黑羽等人只有七天的时限了!鬼王酒壶里的酒有在七天以内溶化灵魂的作用,平时鬼王最喜欢把抓来的小鬼浸进酒中溶化了喝掉。 黑羽在看过信以后一声不吭地独自走开,牛头马面想跟上去被他喝停了,留下来的众鬼虽然不知道黑羽内心有什么打算,可大家都想要救杜恩,即使黑羽不在了也应该商量商量这事儿怎么解决,黑白无常也加入了商议阵型,毕竟杜恩在那个时候也救了他们一命。 在商议的过程中,白无常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溜走了,但专心致至讨论着事情的众鬼没有一只察觉。 “喂,这个问题,其实我已经想要问很久了,杜恩那家伙为什么会在那种时候突然使出赤色宝剑?”魏槐提出心中疑问。 “这个……其实我也想知道,那把剑看起来并不普通,一般的灵魂,特别是活灵不可能挥动灵力这么强大的武器的,可杜恩那小子不但把它‘变’出来了,还能把它从剑转成弓箭,这点更让人惊奇。”莫冲摸着下巴“说起来……那东西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它的名字。” 黑牡丹举起猫爪说:“我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咳咳!”黑无常咳嗽两声,所有目光落到他的身上“你们真是没有见识的鬼!居然连赤色宝剑都没有听说过!” “听你的语气好像知道不少!说来听听!”尽管黑无常鄙视大家的语气令人十分不爽,可为了心中那条名为‘好奇’的虫子,众鬼姑且不与他计较。 又清了清喉咙,黑无常像说什么庄重事情般端正起脸孔来:“说起这个赤色宝剑,在七百年前,可是与血色链锁齐名的地府宝物呢!” “咦?有那么厉害吗?”众鬼瞪大眼睛,魏槐轻轻点头“确实,关于这件武器我也略有所闻,只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它应该是地府某位神差的持有物,不应该会在杜恩手中出现啊!” 黑无常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晃“这个你就有所不知!赤色宝剑确实是前任阎王的专属武器,可是,那位阎王却在七百年前因为得罪天庭某个位高权重的大人被贬下凡间,已经投胎转世了好几辈子,三百年前,地府被一只异常凶猛的妖精捣乱得天翻地覆,其中一本记载着前任阎王转世资料的重要帐本与其它生死录一起烧毁得一干二净,从此地府就断了前任阎王的转世纪录,这几百年来都没能找回他的所在。” 事情解释至此,简单得连黑牡丹也能听懂:“哦!我明白了!你说杜恩有可能是那位前任阎王的转世?” 黑无常双手一摊:“除了这个没有别的解释了,赤色宝剑就是最好的证据。” 众鬼听了以后一起大声感叹:“哦!原来当中还有那么一段典故!想不到杜恩居然是那么了不起的人物!” “而且!”黑无常像要说什么秘密似的突然压低声喉,众鬼马上把头凑过去听八卦“不说不知道,说了吓你一跳,那位前任阎王,其实就是黑羽的哥哥。” “咦?”众鬼你眼看我眼“真的?” “绝对错不了!那位阎王是个非常正直的人,天上玉帝爱女的夫君犯下了重罪被判剔除仙骨判下凡界,本来是应该做猪做狗的,可玉帝的女儿因舍不得夫君贬了下凡界连人都做不了,就暗中派人到地府给阎王卖人情,把她的夫君改判人道,可阎王大人不卖账,硬是维持原判,结果就把玉帝的女儿得罪了……之后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众鬼理解的点头,果然,性格正直的人不管在什么样的官场中都很难混下去啊! “喂!牛头马面!”魏槐问“黑羽一早就知道了吧?杜恩是他前任阎王哥哥这回事!” “我们不知道!”很齐心的摇头,然后又一起回答“不过,黑老大应该是知道的吧,不然的话又怎会愿意冒那么大的险去救他。” “可是……”牛头想着想着又不对劲“我们老大不是喜欢杜恩吗?如果杜恩就是前任阎君大人的话,老大岂不要犯下乱伦大罪了?” 马面一拍他“笨!就算真的是阎王大人,早就抬胎转生不知多少辈子,什么血缘关系都洗得一干二净啦!还能算兄弟吗?” “哦!好像也是!” 在众鬼一起商议着如何营救杜恩之际,黑羽独自坐在奈何桥上,看着手掌中那颗蓝色的小药丸发呆。 不知大家是否还记得这颗蓝色的小药丸,就是那颗用蓝荫花制造出来的小药丸,之前在对府病魔的时候,黑羽似乎想拿它出来做‘最后武器’,可那时因柳惜言及时出现解决病魔令它没有出场的机会,如今,柳惜言彻底失踪,在这个地府里,黑羽已经没什么鬼可以依赖了,唯一能对付鬼王的方法,就在这颗蓝色的小药丸上了! “唉!”黑羽第N次叹气,合上手掌紧握着小药丸,望着桥下清澈的水发呆,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多了只鬼站着,黑羽不必回头也知道那个是谁。 “是你吧,大白!” 白无常没有说话,陪他一起看桥下的流水。两人沉默了许多,白无常终于开口了:“你打算用‘那个’了,终于!” 黑羽不答腔,但眼神已经表明他的决心。 “为什么?难道就只因为他是前任阎王,你的哥哥?” 黑羽拼命摇头。 “那为什么当初要帮他还阳,现在还要为他用‘这个’?” 黑羽叹一口气,微笑着说:“当大白你有了心上人的时候,就会明白我的心情了!” 白无常听了难得的脸红一下子,轻咳一声:“别胡说了!身为神差,又怎可以动凡心?” “拜托,你又不是天上的神,地府没那么多规矩。” “哪里都是一样的!” “真是死板的家伙!”黑羽向他吐舌头。 “你……”白无常刚要反驳,突然发现话题已经远远偏离了,连忙纠正回来“不……不说这个,话说回来,早在一百年前,不管我跟黑无常怎么求你,你都不愿意用‘这个’呢。” 白无常说,语气回复了平静,黑羽底下头,很久才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想不到,最后令你用那个的,居然是一个人类。” “对不起。” “犯不着跟我道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理由,只是,这次如果你真的用了,就不能再回头了。” “我知道。” “你不后悔?” 黑羽用力摇头。 “那么,我会很高兴。”白无常正式看着他“很高兴,虽然原因不一样了,但你也终于下了决心。” 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黑羽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对白无常说:“呐!大白!” “嗯!” “帮我准备纸和笔!” “要来做什么?” “写信。” “可这不是你的擅长,要知道你的文字造诣要多烂有多烂!”白无常毫不留情的批判着,黑羽不耐烦的大声嚷嚷“我知道我的文笔不好用不着你特意提醒,反正你拿来就对,这封信我非写不可……” “黑羽。” “有些话现在不写在信上,待再见小恩的时候可能再也不能说了!”黑羽黝黑的眼眸闪着星点泪花,双拳紧紧握着“这也许是我最后对小恩说的话了……” “那我明白了!”白无常应着,从怀中取从毛笔和纸,犹豫一下还是问了“要我代笔吗?” 黑羽想了想,点头。 待信写好以后,黑羽反复浏览了几篇,把信纸叠好,收进信封中粘好封口,再交到白无常手上:“拜托了,大白,在救出小恩以后,就请你把这个交给他吧!” 白无常把信藏进怀里收好,对黑羽点点头,黑羽叹了一口气,又凝视蓝色小药丸数秒,再重新回忆一次和杜恩渡过的所有快乐时光,然后头大幅度向后一仰,把蓝色药丸一鼓作气地吞了下去………… ………………………………………… 鬼王坐在自己的宝殿前,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壶,欣赏杜恩在酒壶中拼命挣扎的样子,嘴角露出狡黠的笑意。 他十分相信,黑羽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前来迎救的!因为这个人类对他来说是多么重要!既是前几辈子的兄长,更是现任的恋人!哪怕再来十把血色链锁,也比不过他一个人的性命。 杜恩在酒壶里被摇得昏头转向,心里不知咒骂这该死的家伙几千几万句了,虽然真的很怕他突然大口一张就把自己喝进肚子里,但他此时更担心的是黑羽和魏槐等人。以他们冲动的个性,一定不会就这样放着他不管,在他们前来营救之时,就是他们的死期,他预感鬼王这次必定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的。 唉!真希望他们这次真正认识到危险性,不要来才好!可如果会这样丢下朋友不管的话,就不是他们了! 如此想着之际,门外跑进一个鬼差,急急禀报:“鬼王大人,死神黑羽带着大黑白无常要求晋见!” 鬼王两道浓眉一挑:“来得真快!带进来!本王这次一定要好好招呼他们!” 手一挥,鬼差领命下去。 鬼王露出一撇冷笑:“本王这次必定不会让他们这些小鬼活着离开!” 黑羽啊黑羽!你干嘛那么快就来送死? 杜恩在心里呜呼哀栽的苦叫,那把赤红色的宝剑从他手里消失以后就再没有出现过,现在的他,又变回那个只能让人保护的弱小灵魂!再加上关在这个鬼地方,即使黑羽在外面遇上什么危险,他也不能抽身保护了! 很快,黑羽领着黑白无常再次踏进鬼王殿中,来者只有三鬼,魏槐和莫冲还有黑牡丹应该是被暗中丢下了。 鬼王看一眼他们,冷笑:“怎么了?怕连累同伴,还是嚣张的以为就凭你们三个就能对付我?” 黑羽从进来时候起就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看起来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他前额的一撮头发变成蓝色。 黑无常说:“老鬼王!我看你这次最好乖乖的把人交出来,要不然就莫怪我们要在这里大开杀戒了!” 鬼王听了哈哈大笑:“大开杀戒?你们?别跟我开玩笑了!只是一个小小的地府神差居然嚣张到如此地步!八成是不想活了!” 黑无常踏前一步,想要说什么,黑羽手一伸,阻止了他的行动,抬起头来,锐利的眼神直指鬼王:“你说,只要我把血色链锁交到你的手上,你就放人了对吧?” 黑羽的气势和之前有所不同,鬼王心里有些疑惑可心想小鬼也不过是在逞强而已,没放心里去:“那么,你是真的答应把血色链锁给我了?这次。” 黑羽嘴角微微挑起一抹不易见的冷笑,眼里是不必掩饰的轻蔑:“那就你看你是否有那个本事使唤它了!” 鬼王正要为他的态度发怒,黑羽手中链锁一飞,准确无误的来到鬼王面前,鬼王伸手把它接着。 “喂!这次,你会把人交回来了吧?”黑羽扬起下巴,眼中轻视的信息像在说‘难道你想象上次一样食言?’ 鬼王手一甩,装着杜恩的酒壶全速向黑羽飞去,眼看就要砸到黑羽的鼻子上,白无常快速伸手把酒壶接着,马上打开酒盖,把困在里面的杜恩放出来,杜恩一出来就向黑羽靠去,白无常伸手拦下他的动作,对他摇头,示意他暂时不要过去,杜恩只好看着黑羽的背影咬唇。 鬼王拿着血色链锁高高在上的站着,冷笑两声,沉声道:“人我已经交还你了,现在,我两应该不拖不欠了。” 黑羽不应,仍是那种瞧不起人家的眼神,鬼王越看越怒火,挥舞起手中的链锁大声说:“小鬼!真是死到临头都不知道!你以为我真会让血色链锁真正的主人你有命活着回去吗?只有杀了你,我才能得到链锁真正的认可,现在我就拿你来做祭品!”他一边大声怒吼,一边挥着鬼爪向黑羽的肩头抓去,眼看着黑羽不闪也不避,杜恩几乎就要冲出去,却让白无常死死拦住,他只能大声叫道:“黑羽!你傻了呀!快躲开!” 黑羽嘴角轻轻扬起,鬼爪在离他几公分的地方停下来,不论鬼王再怎么下命令它都不再移动分毫,杜恩总算松一口气,原来黑羽早就知道血色链锁不能伤他的呀! 鬼王额头微微渗出冷汗,他马上试着转换角度攻击,可血色链锁总是在距离他几分的位置上停下来,怎么也攻不进去。 为什么?为什么这东西好像一到了黑羽附近就不听使唤了? “喂!攻击呀!你怎么都不进攻?”黑羽挑衅着,鬼王一怒,大喝一声,整个身体飞起来向黑羽俯冲过去“你这臭小鬼!就是本王不用血色链锁也能把你咬碎吞进肚子里去!” 鬼王那把重新修好的大刀以雷霆万钧之势向黑羽劈去,黑白无常连忙护着杜恩向后连连后退,鬼王的刀光把黑羽笼罩在其中,可黑羽躲来闪去的根本不能伤他分毫,其他的小鬼见大王怎么也占不了上风,就一窝蜂似的加入战阵,霎时间,几千几百只小鬼加一只大鬼王把黑羽围个密不透风,黑白无常见状,一左一右夹着杜恩全力向鬼王府外飞速离开,杜恩一见大吃一惊:“喂!你们干什么了?想这样丢下黑羽逃跑吗?他被那么多鬼围着攻击会很危险的!快去救他呀!” “想活命就别吵!”白无常一边说一边示意杜恩回头“看!鬼王府要完蛋了!” 杜恩顺着白无常的目光看过去,整个鬼王府在他们离开不到五秒的时间后,突然就像过度膨胀的气球般爆炸开来,杀时间数不清的鬼魂碎片伴着木屑、小石头之类的东西飞出来,刚才还立着一幢阴森宏伟建筑的地方,现在连一根柱都不剩的只留下一片空地。 小鬼全部不见了,留在原地的只有手执着血色链锁的黑羽和满额大汗的鬼王。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鬼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盯着黑羽,也难怪他这么惊惶,明明昨天看起来还很弱的家伙,怎么今天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强大了? 黑羽手握着血色链锁,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你失忆了吗?我是死神——黑羽啊!” “不!你不是昨天那家伙!那家伙没有你强!” 杜恩也有着相同的疑问:“对呀!他的确不太像黑羽,他看起来又严肃又精明又厉害,跟那个只有三脚猫功夫,又懒又糊涂又神经质爱哭又爱撒娇的黑羽完全不一样!而且他额前那撮蓝色的头发……黑羽有孪生兄弟吗?”杜恩征询黑白无常的意见,白无常轻声说:“他是黑羽啊……货真价实的他!” 杜恩抓抓头“货真价实?难道我以前认识的黑羽隐藏了实力不让我们知道?” 这回黑白无常没再搭腔了,杜恩想反正到时再问黑羽会比较清楚,也没有再想下去,可白无常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他吓愣了:“杜恩!黑羽……说不定已经忘记了对你的感情!” “什么?”杜恩不可置信。 黑无常点头:“真正的死神,是没有任何感情可言的……现在在你眼前的黑羽,才是真正的黑羽,那个在数百年前名噪一时的鬼界最厉害的死神,血色链锁的唯一持有者,我们以前认识的他……你的黑羽大概不能再回来了!” 在黑无常叙述期间,黑羽和鬼王再度展开战斗,可怜的鬼王被打得节节败退,黑羽像猫捉老鼠般耍得他团团乱转,在最后一瞬间,黑羽的目光突变得异常凌励,一直用来进攻的鬼爪调了个头,换成斩鬼镰刀,蓝色的光环一闪,一个优美的半圆弧度过后,鬼王就被斩开两截,烟消魂散。 杜恩倒抽一口冷气,注视着黑羽伫立在废墟中的背影,就像一个孤傲的勇士,又像一只战胜的黑豹,他的眼神冰冷而没有感情,他…… “哇!黑羽!这到底怎么回事?”一只黑猫突然从旁窜出,意欲扑向黑羽,黑羽目光一励,还握在手中的斩鬼镰刀向黑猫一挥,黑猫吓得浑身的毛全部坚起,随后一两只鬼——魏槐和莫冲同时发出惊呼,杜恩不顾一切的扑上去抱住黑牡丹,刀锋就在离他一寸之遥停了下来。 血色链锁虽然无敌,但对活灵无效,所以杜恩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黑羽举着镰刀看着杜恩,原本应该没有感情的眼睛满是惊慌,手掌心微微出汗,连呼吸都变得焦躁起来。 杜恩放下黑猫与他对视,黑羽的眼神逐渐回复平静,放下血色链锁,黑白无常松一口气,魏槐和莫冲莫名奇怪,黑猫从杜恩手上离开,躲到魏槐身后,惊吓的情绪还没有得到稳定,刚才那一瞬,它以为自己要升天了! “笨蛋!哪有人像你那样冲到血色链锁底下的!”黑羽开口就骂,如果他不是活生生的灵魂,就算只是给链锁的气碰一下,也会受不了,不死也得重伤。 “黑羽,你在害怕伤害我吗?”杜恩眼中喜色渐露。 “我哪里有?”黑羽别过头,避开杜恩热切的目光。 “你分明就有!你还记得对我的感情吧!” “别妄想了,真正的死神是不应该拥有人类感情的!”黑羽是这样说,可还是没有正视他。 是的,不应该有感情,所以连自己都吓一跳,血色链锁接近杜恩那一刹,他的心脏都快要停止了!要是没有感情的话,应该劈下去也没所谓的! “真的没有感情吗?”杜恩笑咪咪的托着下巴,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冰冷的脸不自觉泛出微红的颜色。 “别开玩笑了!我只是不想杀一个无聊的人!”黑羽哼一声,转过身背对着杜恩,用冰冷的语气说“听着,我跟那个白痴又聊的死神可不一样,我不会笨到喜欢一个人类。我告诉你,现在操纵这个人意识的人将永远是我,你从前那个黑羽,已经彻底消失了。你走吧!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杜恩愣了一下子,问:“那么,你是黑羽吗?” “对,怎样?” “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 “你白痴吗?我跟以前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你看不出来,看那里……你的黑羽,能做得到吗?把这里的移平!”黑羽指着脚下已经移为平地的原鬼王府。 “嗯!我明白了!” “那就好!”总算明白了,省得他费工夫。 “你比以前厉害了没错!” 黑羽有点按奈不住“不光是厉害了那么简单吧?我整个人格都换过来了!”拜托,这个人类难道一点都不害怕他吗,还是他神经太粗了没有发现他根本跟以前不同? “可是你还是黑羽没错啊!”杜恩说,理所当然,黑羽只差没一刀挥过去,用斩鬼镰刀的背面结果他……没错,斩鬼镰刀的背面其实可以杀死活灵的,但也只能杀活灵就是。 “而且……你还是喜欢我的啊,就算变厉害了,也没有忘记我啊!”杜恩乐呵呵的说,黑羽不作声。 杜恩犹豫一下,伸手去搭他的肩,黑羽敏感的想要避开,可身体却在反应以前无端僵住了,杜恩的手搭在他肩上,身体在接触杜恩一瞬间就产生变化,额前那撮蓝色的头发变回黑色,原本十分凌励的眼神又变回以前那般迷糊。 “骗人!好不容易才解开的封印……”看见这一景象的白无常十分惊诧,尽管令人难以置信,可黑羽确确实实又变回以前那样了。 “小恩!”回复了的黑羽眼圈一红,搂紧了杜恩的腰,杜恩疑惑一下,推开黑羽认真观察着他的脸,黑羽轻轻抹走眼角的一滴泪,笑着说:“太好了!我还以为再也不能变回这个样子呢?呜呜……” 这次轮到杜恩皱眉了:“喂!黑羽,刚才那个样子该不会是你装出来的吧?” “怎么可能?那个杀气重的家伙!要不是为了小恩你我才不会放他出来呢!” “啊!”杜恩吓一跳“刚才那个不是你?” “是我……”黑羽解释,有点结结巴巴“不过……不是现在的我……” “你有两个灵魂?” “怎么可能?……那个,应该是你们所说的双重人格吧?反正,只有在‘解封’的时候才会出现啦!你不知道那家伙有多冷血无情,杀鬼不贬眼,又整天崩着脸说什么‘死神不应该有感情’的……我就是受不了才把他封掉的!……”说了一大堆发现杜恩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黑羽露出微笑“被我吓倒了吗?不过不要紧啦!这件事完了,我回去马上把他再次封掉,太好了,如果这次完全被他控制着的话,我就再没机会跟小恩说话了,因为那家伙肯定会把小恩甩掉的!” 黑羽见自己说了那么多,杜恩还是愣愣的没有反应,黑羽不禁担心起来:“小恩……你该不会……讨厌我了吧?我另一个人格这么凶!” 黑羽害怕的扯着杜恩的衣袖问……记得以前曾经交往过几个人,本来都是好端端的,可他们全部都因为见识过另一个黑羽的冷血凶狠,感到害怕才和他分手的……也是啦!看到那么凶的人,谁都会担心一下会不会在某天被杀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为了这个他才封了那个很厉害聪明却老害他情场失意的人格! 难道,杜恩也和之前那些人一样,因为感到害怕而决定和他分手了? 黑羽叹口气,轻声说:“对不起啦!小恩!我早知道会这样的!我也知道他很凶……可是……可是……”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啊! 黑羽那滴伤感的眼泪还没有流出来,杜恩就说话了:“我说,黑羽,你能自由进行性格交换吗?” 黑羽点头:“是可以的,不过我再也不想让他出来了……这个,你问来干什么?” 黑羽抬头,却见杜恩闪闪发光感动莫名的目光,不禁心生疑团,杜恩不是发烧了吧? “黑羽!我觉得你另一个人格好好玩,很可爱呢!你能不能再叫‘他’出来?” 我倒! 除了黑羽还站得住脚以外,其余鬼听了这句说话都有种撞墙的冲动,那个冷血的家伙哪里‘可爱’了?黑牡丹听了更是眼角抽筋,那家伙刚才还差点把它的小命结果了呢!它才不要那么凶的黑羽! 黑羽嘴角微微抽搐:“你说……什么?” “我说他很可爱,你能不能叫他出来?”杜恩重复,闪动着光彩的眼睛丝毫不掩饰他的喜爱。 黑羽的脸渐渐沉下来:“你说……他很可爱?” 杜恩点头。 “比我还可爱?” “这个……”终于察觉到黑羽的不寻常,杜恩有点结巴,那句‘好像比你要可爱一点’的话吞回肚子里去,呵呵呵的笑着“一样啦一样!你们一样可爱的!” “哼!”黑羽似乎还十分不满意。 “好啦好啦!你要比他可爱一点啦!喂,黑羽,他跟你一样都叫黑羽?” 黑羽没好气的说:“不是,为了区分,他通常自称羽。” 直到这时,魏槐才恍然大悟双掌一击:“我记起来了,地府那个最有厉害的死神就是叫羽!” “哦!”不知什么时候赶来的牛头马面一声感叹,不约而同地想,原来我们一直跟着个如此了不起的老大啊! 那边,才刚哄好黑羽的杜恩拍着黑羽的头说:“我说!就让小羽出来一下嘛,小黑,我刚才还有话没跟他讲完呢!” “不要!”黑羽倔着脾气。 “我想跟他道谢呢!他救了我嘛!” “你现在说也行,他能听到。” “不要嘛!叫他出来……” “死杜恩你有完没完?你果然是比较喜欢他……” “不是啦……哇哇!别打!别打!” 随着黑羽拿着链锁追着杜恩满场跑,大家一起露出舒心的笑意,事情总算结束啦!看来以后有那么厉害的黑羽在,不管是地府还是什么东东的都不能再拿他们怎样了吧? 不远处一块巨石后面,探出半个头颅,头颅的主人有一张倾国之貌,但那‘呵呵呵’的笑声有那么一点抵毁形象。 “看来,我这次故意不出手相助是非常正确的选择哦!小黑黑!以后的幸福就要靠自己争取了!” 这个在旁边偷窥的家伙是谁?不用明言了吧?当然是天下无双顶级厉害的柳惜言柳大人了! 23 尾声 其实也不是有多大不了的结尾,不过是杜恩一家子终于又回复到正常的生活轨道罢了。 黑牡丹依然每天很勤力的打扫着地方,杜恩说迟下如果它修练道行到家能幻化成人形的话,就要兼顾做饭,黑牡丹心想,就算能变也不告诉你!省得帮你做全职保姆! 魏槐和莫冲仍然是那副老样子,看起来没有丝毫改变,通过柳惜言在地府的关系,魏槐现在随时都可以去投胎转生,只是他看起来还不怎么愿意去转生就是了。黑羽说,其实他对莫冲的怨恨在这段日子短兵相接的过程中已经消去不少,不肯去投胎也不过是出于顽固而已。 杜恩在那家婚姻介绍中心干得非常高兴,当然,这是一份人工高福利好没什么压力不用加班加点,轻轻松松坐着做文字输入和文案整理就可以得到高薪的粮响,跟公司的同事仍然相处得十分不错,江子阳和讳每个周日都会客串上门一趟,杜恩每次看见他们都感动流涕,无他的,只因为他们是唯一肯光顾这‘鬼舍’的人类客人罢了。 至于黑羽,仍然过着白天勾魂,晚上休息,节假日放假的舒适日子。因为他那个‘封印’解开了,释放了第二个‘凶狠’人格出来的关系,地府方面居然也不敢再对他干些什么。关于这一点,黑羽解释说那是源自地府众神‘欺善怕恶’的特质,好歹他现在的实力可以跟柳惜言平分秋色,天上地下都得给他三分面子,杜恩这桩小事他一记眼神就可以封住他们的嘴巴,自然就是没什么问题可言了! 日子过得满不错的,只是有一件事黑羽还十分不满意,那就是杜恩三不五时就会跟他说:“喂!叫小羽出来一下好吗?” 真是的!从上次那件事以后就一直缠着他!黑羽当然死活都不让‘第二人格’出现砸他的锅啦!真是千算万算算尽所有,黑羽死也想不到最后的‘情敌’竟然就是自己!真是的,为什么杜恩对那个凶巴巴的,没有心肝脾肺没有感情,只知道打架斩鬼和勾魂的家伙有兴趣?明明就整天摆着一张扑克脸嘛!难道扑克脸会比较可爱一点吗?这是什么道理啊? 不过算了!反正无论怎样,只要杜恩喜欢的是黑羽就行,不论是整天撒赖像个活宝般的黑羽,还是冷酷的老摆着一张扑克脸的黑羽,哪个他都喜欢,都没有嫌弃,这就是最令黑羽高兴的地方。 话说回来,黑羽好像到了突击检查的日子…… 杜恩趴在床边看黑羽咬着笔头入神,忍不住问道:“既然你已经‘解封’了,为什么还要干这种事?” 黑羽说:“因为平时勾魂的人还是我啊!阎王说了,如果我这个人格再考试不合格的话,以后勾魂的事情就不许我干,全由那家伙代替……啊!我不要再让他出来了!” 杜恩呵呵笑了两声:“这个不要紧啊,就让他做呗,勾魂这么累人的功夫就不用你干啦!全丢给他做不是很好吗?” 黑羽打斜一双眼睛看着他:“你确定你这么说不是另有居心?” “我有什么居心?”杜恩假装糊涂。 “比如说想让那家伙代替我之类的!” “天哪,我发誓我真的没有这样想过!”杜恩大叫冤枉“我只是想你们偶尔交换一下改变口味罢了!啊!”咬到舌头,杜恩知道说错话了。 “什么嘛!你根本嫌我没趣又没劲!我最讨厌你了!杜恩!”黑羽拿着枕头直往杜恩头上乱砸,杜恩一边笑着一边躲避,那本写满基础咒文的书落到地面上,被踩得一塌糊涂……看来,黑羽这趟考试九成‘肥佬’了! 某天晚上,魏槐拿着一张黄色的纸坐在窗前对着月色发呆,黑牡丹躺在他双膝上打呼噜,黑羽不声不响的绕到他身后,待看清黄纸上的鬼文,深吸一口气:“恶小鬼,你终于决定要投胎了?” 魏槐把黄纸小心藏进怀中,那上面写着投胎的地点与时间,他甚至连自己将会投去什么地方都已经知道了。 “姓柳的已经帮我安排好一切,我在一个星期后就要走了。” 黑羽在他身边坐下,托着下巴,眼神显得非常落幕:“这么快!” 看黑羽目光闪烁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魏槐微笑着说:“又不是不见了,我转生以后还可以跟你们见面的啊。” 黑羽有点出神的看着他笑的模样,老实说,认识了这么久,就是平时会笑也只是冷笑,没想到这家伙微笑的样子是这么好看的,要平时能多笑一点的话,他给人的印象肯定不一样。 “干嘛?”魏槐见黑羽呆呆的看着自己,有点不自然。 “没有……对了,你投去什么地方?告诉我,我以后会去找你的……你知道,要投抬的话必定先喝过孟婆水,你转世以后就会忘记我们的,既然你会忘记,就由我去找你吧!” “我投生在这个城市某某街某某镇姓方的一户人家,家境很不错,跟我这辈子完全不一样。” 如果是以前提起生前的事,魏槐多多少少会散发出杀气,可现在黑羽却完全感应不到那种执着。 “你……已经不恨了吧?”黑羽大着胆子问这个问题,这个曾经把魏槐惹怒的问题。 “恨,还恨吧!不过……好像没有以前严重了!” “那就好,希望下辈子投个好胎,爱个好人吧。”黑羽搭着魏槐的肩鼓励道,魏槐勉强笑着“会股个好胎,但不敢再爱人了。” 黑羽耸耸双肩不置可否,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因为魏槐要走了,莫冲半年后就要随着魏槐去投胎,杜恩就想应该全家一起照一幅照片作为留念,但这件事面临着一个重大问题,就是——鬼怎能照相? 为此,他问了黑羽:“小黑,有没有办法令鬼的影象可以进入摄像头?” 黑羽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以前也有照到灵异照片的记录了不是吗?我们鬼也可以照相的,不过照出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就你自己想象了!” “我要的不是那种飘来飘去的诡异照片,而是像真人照的,真的可以把影象留下那一种!” “如果瞬间逗留的话还可以,但长期留下是不可能的!” “真的……没有办法?” “我想不到。” 杜恩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是无所不能的呢!” 就因为杜恩那句‘无所不能’,黑羽就跑去找柳惜言了!这家伙要做大事的时候找不到人,可遇上鸡毛蒜皮的小麻烦时总能及时找到的。 当然,对于真的‘无所不能’的柳大人来说,让鬼也能照相并非什么困难的事情,可他大人又怎会免费办事?他说他可以帮忙,但条件是他跟大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都要一起照相,黑羽说可以可以,只要能帮杜恩的忙就算叫齐你的祖宗十八代都没有问题。 结果,在柳惜言的帮助之下,杜恩一家顺利照了灵异照片。 杜恩本身不懂得冲洗相片,照出来的十来张东西当然全部拿到外面晒,把菲林交给照相馆后隔两天取照片,可怜的照相馆老板用抖得不能再抖的手把装着照片的袋子交到杜恩手上,用抖得不能再抖的声音对杜恩说:“那那那个个个先先生……你你你看看看一下你你你的照照照片有有有有没有有有问题题?” “咦?老板?今天发冷不舒服吗?这么热的天气手居然还这么凉?”杜恩一边问,一边打开照片,一张一张的看过去,两张是和黑羽一起照的,因为柳惜言调皮的关系,每张都有一只奇怪的手或脚伸出来,一张是和魏槐、莫冲一起照的,一张是魏槐、莫冲被强迫着合影的,一张是他和柳惜言、黑羽一起照的,而当中一张十分珍贵的,是他和黑羽的另一个人格照的,这一张他足足求了黑羽半个小时,直到他发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并答应黑羽再也不缠着要羽出现的条件下黑羽才勉强答应的,那一张的黑羽没有直视镜头,脸扭到一边去,完全是杜恩自己一个对着镜头傻笑,可杜恩还是感到相当满意。最后的三张,当然是全家福大合照罗! 检查完毕,杜恩付了钱就离开,老板一直抹冷汗:“这个人……没问题吧?那一堆可全是灵异照片来的……他到底是看不到还是怎样了?” 事实上,柳惜言那个‘留影方法’也不过是在杜恩眼角膜上动手脚让他看见罢了,要平常人的话,只会看见照片中有数个幽灵状的白影在飘来晃去,唯一能真正看见的人类,恐怕也只有杜恩一个罢! 魏槐投胎那一天,黑羽抽着鼻子哭了出来,死活拖着杜恩去看那个BB出世的情形,还跟杜恩说了等BB长大一点就找个机会把他拐带回来养着,杜恩无言…… 一个月后,轮到莫冲投胎,他跟黑羽说无论如何下一辈子也要帮忙撮合他和魏槐,黑羽拍了胸口保证一定会做,可他没有告诉莫冲,他要投胎的地方在西伯利亚……一个天涯,一个海角,真的有缘再见吗?呵呵,这就看黑羽愿不愿意当这个媒了……因为,魏槐走前说了,无论如何也不要在下辈子遇上他。 至于黑羽本人,完全没有要离开杜恩的意思,黑牡丹因为怕做家务,一年以后以‘修练’为籍口离开了杜恩的家,从此,杜恩的家只剩下一人一鬼共渡了。 不过,杜恩似乎不是那么会闲着的人呢,在送走魏槐和莫冲,黑牡丹也走了以后,还没享受够二人世界的黑羽,马上又迎来一只狗,一只杜恩在路边捡回来的狗,杜恩说看它被丢在路边好可怜就拎回来了。 一只狗就算了,平时在家里闷着黑羽可以逗它玩,可不过多久杜恩又从外面捡了一只鬼回来,一只有七岁大的小鬼,整天到晚跟着杜恩的尾巴比黑羽还要粘人,黑羽一骂他就当着杜恩的面哭鼻子投诉害他经常被杜恩说他‘以大欺小’,可杜恩一转身那可恶的小鬼就对着黑羽装鬼脸,黑羽讨厌死他了,突然就觉得以前的恶小鬼魏槐其实是个十分不错的家伙。 然后,一只失去女朋友自杀得不到超渡的男鬼和一个自称很会做家务的中年女鬼先后进驻杜恩的家,一只练成精的乌鸦随后进驻,再加上柳惜言三不五时的光顾……杜恩的家现在可以说是比以前还要热闹呢! 杜恩说,热闹一点好热闹一点好,反正我都已经习惯了!养一大堆鬼也挺不错的,只要帮他们立个神位他们就当你是朋友看待!啊,对了,要哪位鬼兄鬼弟有那个意思也可以来住的哦!我准备开个铺子专收小鬼的呢!欢迎大家光临啊!谢谢谢谢! 这样,杜恩的家就真的成了鬼怪家族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故事到此结束…… -------------------------------------------------------------- 书香中文网.com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