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1 永恒之井(待续)作者:理查德·A.纳克魔兽的历史背景魔兽的历史背景 在人类与兽人爆发战争的一万年前,艾泽拉斯世界只有一块被无边的海洋包围的巨大陆地,这片大陆被称为卡利姆多。许多不同的种族和生物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与恶劣的自然环境作斗争。在这块黑暗的大陆中心是一片充满神秘能量的湖泊,这片湖泊——它后来被称为永恒之井——是整个世界的魔法和自然能量的源泉,在从这个世界以外无边的黑暗中汲取能量的同时,永恒之井向整个世界源源不断地释放它的能量,为世界上形形色色的生物提供营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由在夜间行动的人型生物组成的原始部落谨慎地在这片迷人的湖泊旁定居了下来,这些野生、游牧的人型生物被永恒之井的神秘能量吸引,在湖边修建了简易的住房。天长日久,永恒之井的和谐能量对这个奇怪的部落产生了影响,使他们变得强壮、聪明,并且几乎成为了不死之身。这个部落的名字叫卡多雷,意思是“众星之子”。为了庆祝部落的不断发展壮大,他们在永恒之井的周围修建了高大的建筑物和神殿。 卡多雷——也就是后来被称为暗夜精灵的种族——信奉月亮女神艾露尼,并认为每到白天的时候,女神就会在永恒之井的湖底沉睡。早期的暗夜精灵法师和先知以极其谨慎的态度研究永恒之井,想要了解它的秘密和力量。当暗夜精灵社会逐渐壮大之后,他们就开始探索未知的卡利姆多大陆,并且遇到了许多同胞。唯一能使他们停止探索的就是古老而强大的龙,虽然这些巨兽通常是隐居的生物,但他们也会尽全力守护一些神秘的地方。暗夜精灵认为龙是世界的守护神,所以最好不要去侵犯他们,以及他们所守护的秘密。 暗夜精灵不断的探索使他们遇到了许多强大的生物,并与他们成为了朋友,其中之一就是半神塞纳留斯,原始森林的守护神。伟大的塞纳留斯对好奇的暗夜精灵十分友好,并花了许多时间来向他们传授关于自然世界的知识。暗夜精灵与充满生机的森林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并且享受着和谐的自然平衡。 很久很久之后,暗夜精灵的文明无论在疆域还是文化方面都有了巨大的进步。他们的神殿、道路和定居点遍布整个卡利姆多大陆。艾萨拉——暗夜精灵美丽的女王——在永恒之井旁边建造了一座壮观无比的宫殿,以供她宠爱的仆从居住。这些高等精灵对女王唯命是从,并且认为自己比其他的同胞更加高贵。虽然艾萨拉女王受到所有人民的爱戴,但许多民众却对上层精灵感到十分憎恶。 艾萨拉和其他法师一样对永恒之井的秘密拥有强烈的好奇心,她命令学识渊博的高等精灵解开它的秘密并揭示它的真正作用。上层精灵们夜以继日地对永恒之井进行研究,最终他们发现了一种方法,使他们能够运用和控制永恒之井的强大能量。当他们的试验进一步进行时,高等精灵们发现他们可以运用这种新发现的力量任意创造或毁灭。高等精灵决定彻底掌握这些强大的魔法,虽然他们知道不恰当地使用魔法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但艾萨拉和上层精灵们仍然开始了鲁莽的魔法试验。塞纳留斯和许多资深暗夜精灵学者都警告说拿反复无常的魔法能量开玩笑只能带来灾难,但是艾萨拉和她的追随者们仍然固执地想要增强自己的能量。 当他们的能量增强之后,艾萨拉和上层精灵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高傲冷漠的上层暗夜精灵对他们的人民越来越严厉和残暴。艾萨拉用一层黑色的面纱蒙住了她的面孔,开始疏远她的人民,并且拒绝与任何人来往——除了她信任的高等精灵。 年轻的暗夜精灵玛法里奥·怒风在花费大量时间研究了永恒之井之后,认为有一股可怕的力量使上层精灵和他爱戴的女王堕落了。虽然他无法想象将要有什么样的邪恶降临,但他知道,暗夜精灵的生活将永远被改变…… 高等精灵无节制地使用魔法,使得永恒之井的魔法波动传入了无边的黑暗宇宙中,并且传播到了扭曲虚空,最终被盘踞在那里的恶魔感觉到了。萨格拉斯——所有生命的死敌,世界的复仇者——感觉到了这股强大的魔法波动,并且找到了这股波动的来源。在观察了艾泽拉斯世界并感受了永恒之井的无限能量之后,萨格拉斯急切地渴望占有这一切,他要摧毁这个世界,将它的能量据为己有。 萨格拉斯纠集了他的恶魔大军——燃烧军团,开始向艾泽拉斯进军。燃烧军团由数以百万计的咆哮着的恶魔组成,他们来自宇宙的各个角落,思想中燃烧着的全都是征服的欲望。萨格拉斯的副官——污染者阿克蒙德和毁灭者玛诺洛斯——已经准备好要率领他们的爪牙发起进攻了。 被自己强大的魔法能量折腾得筋疲力尽的艾萨拉女王成为了萨格拉斯的第一个牺牲品,她同意为他提供进入艾泽拉斯世界的入口,甚至连她的仆从都放弃了对魔法的追求,转而将萨格拉斯作为神来膜拜。为了表示对燃烧军团的忠诚,他们协助女王在永恒之井里打开了一扇巨大的、漩涡般的传送门——即所谓“入口”。 在所有事情都准备妥当之后,萨格拉斯开始了他对艾泽拉斯毁灭性的入侵。燃烧军团的恶魔们从永恒之井中涌出来,对暗夜精灵的城市发动了突然袭击。在阿克蒙德和玛诺洛斯的率领下,燃烧军团横扫卡利姆多大陆,所到之处片瓦无存。恶魔术士从天空中召唤灼热的地狱火,它们像陨石一样撞击着暗夜精灵优雅的神殿。末日守卫穿过卡利姆多的原野,屠杀它们看到的一切生物。狂暴的地狱犬在乡村中狂奔,没有遇到任何抵抗。虽然勇敢的暗夜精灵迅速组织起来为保卫他们古老的家园而战,但是在势不可挡的燃烧军团面前,他们只能节节 败退。 玛法里奥·怒风在此刻担任起了为他的那些被围困的同胞寻求帮助的任务,他的兄弟伊利丹曾经学习过上层精灵的魔法,但他因为对在上层阶级中逐渐滋生的堕落感到愤怒而离开了他们。在确信伊利丹已经放弃了对这种力量的追求之后,玛法里奥开始启程去寻找塞纳留斯并组织了一支反抗军。年轻美丽的女祭司泰兰德同意在月亮女神艾露尼的的名义下与这两个兄弟同行。虽然玛法里奥和伊利丹都爱着这位美丽的女祭司,但泰兰德的芳心只属于玛法里奥。伊利丹很嫉妒他的兄弟与泰兰德的爱情,但他知道这点伤心与他嗜之如命的魔法给他带来的痛苦相比,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伊利丹对魔法能量有很大的依赖性,他为了克制自己重新汲取永恒之井中的魔法能量的强烈欲望而时刻遭受着巨大的痛楚。尽管如此,在泰兰德的耐心帮助下,他仍然能够保持足够的理智来协助他的兄弟找到隐居的半神塞纳留斯。在遥远的海加尔山中的月光林地里,他们找到了定居于此的塞纳留斯。塞纳留斯决定帮助暗夜精灵找到古老的巨龙并寻求他们的帮助,由红龙阿莱克斯塔萨领导的巨龙答应派出它们强大的龙群,与恶魔和它们的首领作战。 塞纳留斯通过呼唤森林之灵集结了一支由古老树人组成的部队,并带领它们对燃烧军团发动了一次大胆的突袭。暗夜精灵的盟军都聚集在永恒之井和艾萨拉的神殿旁准备进行战斗。虽然这些新的盟友拥有强大的力量,但玛法里奥和他的同伴们意识到仅靠军事力量是无法击败燃烧军团的。 当规模空前的战斗在艾萨拉的首都打响时,被迷惑的女王还在静静地等待萨格拉斯的到来。燃烧军团的首领准备穿越永恒之井来到这个饱经蹂躏的世界,当他那无比巨大的阴影在永恒之井那波涛澎湃的水面下出现时,哈维斯——女皇最得宠的参事,召集了最强大的高等精灵。只有将他们的魔法能量集中在一起,才能打开一个足够巨大的传送门,让萨格拉斯顺利地踏入艾泽拉斯世界。 在确认永恒之井就是使恶魔进入这个世界的大门之后,玛法里奥坚持认为应该摧毁它。他的同伴们被他这个疯狂的想法惊呆了——永恒之井是他们长寿和力量的源泉。但是泰兰德知道这是一个明智的抉择,于是她请求塞纳留斯和巨龙摧毁艾萨拉的神殿,并找到关闭永恒之井传送门的方法。 伊利丹知道永恒之井的毁灭将使他再也无法从那里汲取魔法能量,于是他自私地背叛了自己的同胞,跑去向高等精灵告密。由于他对魔法能量的渴望和对玛法里奥的嫉妒,伊利丹对背叛他的兄弟丝毫没有感到内疚。不管怎么说,伊利丹发誓要不惜一切代价地保护永恒之井的能量。 玛法里奥被伊利丹的背叛伤透了心,他带领着他的同伴们深入艾萨拉神殿,当他们闯入神殿的主厅时,高等精灵们正在吟唱他们最后的黑暗咒文,法术在永恒之井深处制造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当萨格拉斯巨大的阴影即将露出水面时,玛法里奥和他的伙伴们发起了攻击。 但是收到伊利丹警告的艾萨拉女王对此早有防备,玛法里奥的伙伴几乎全都被女王杀死。泰兰德试图从背后攻击女王,但女王的警卫阻止了她。虽然泰兰德击败了警卫,但她也受到了重创。玛法里奥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爱人倒下,在暴怒之中,他发誓要结束艾萨拉的生命。 在神殿内外战事正酣的时候,伊利丹出现在永恒之井的湖边。他带来了几个经过特殊处理的瓶子,并用它们装满了闪烁着光芒的湖水。他知道恶魔们会毁灭暗夜精灵的文明,于是他偷了一些圣水,并将它的能量据为己有。 玛法里奥和艾萨拉之间的激烈战斗令高等精灵的法术陷入了混乱。永恒之井中的漩涡最终发生了爆炸,并且引发了一系列灾变。巨大的爆炸震撼了神殿的地基,并且使整个大陆发生了强烈的地震。在燃烧军团和暗夜精灵继续他们的血腥战斗的同时,波涛汹涌的永恒之井崩溃了。 永恒之井的爆炸引发的强烈地震摧毁了世界的骨架,海水呼啸着涌进了大陆的裂痕。卡利姆多大陆将近百分之八十的陆地被撕裂,只留下了少数支离破碎的大陆环绕着新形成的海洋。在新海的中心——那片曾经是永恒之井的地方——是一个翻腾着混乱能量的巨大漩涡。这个可怕的伤疤被称为大漩涡,它永不会停息地疯狂旋转着。这是那场大灾变的遗迹,也意味着一个理想时代的终结…… 而这场史无前例的战争,也被后来的人,称为远古之战。本书的引言 惊心动魄的海加尔山战役已经过去几个月了,邪恶的燃烧军团也被永远地逐出了艾泽拉斯大地。而今,处于卡利姆多山脉间的一个神秘的能量黑洞却将三位曾在沙场搏杀的勇士带到了远古——一个兽人、人类、甚至高级精灵都还未诞生的时代。其时,黑暗泰坦巨人萨格拉斯和他的爪牙正极力怂恿着艾萨拉女王和她的高等精灵们去清洗艾泽拉斯大地上的低等种族。其时,守护巨龙也正处于他们的极盛期——然而不久他们中的一位就会将这个世界导入无尽的黑暗中…… 本书是这套史诗般的三部曲小说的第一本,讲的是三位主人公怎样被卷入时间漩涡,又怎样永久性地改变了那场上古战争的结局:龙族魔法师卡萨斯神秘地失去了他的一部分法力和关于那场战争的一些记忆;人族法师罗宁一面经营着自己的小家,一面却又陶醉于自己日益增加的法力之中;而久经历练的兽人老兵布洛克斯希加则只求光荣地战死沙场。这三个原本不可能走到一起的生灵必须让半神半人——塞纳留斯和那些狐疑不定的暗夜精灵相信他们的女王是叛徒,否则燃烧军团通往艾泽拉斯的大门便会重新开启,那么,这场上古战争就很可能一直延续到未来……前序 海加尔山战役已经结束了,它留在每个种族心里的都是不愿回首的回忆…… 克拉苏斯,一个龙族的魔法师,却在水晶球里看到了再次重复的不忍卒读的战争场面,来自他的同类,五大巨龙之一的时间之龙诺兹多姆的痛苦呻吟,促使克拉苏斯决定要去寻求痛苦的根源。他叫上了他曾经的学生,也是最得力的伙伴,人类法师罗宁。 与此同时,兽人的萨满卡尔瑟也感觉到了这样的异常,他的洞察力让兽人首领萨尔派出他最得力的勇士——布洛克斯前去探个究竟。 克拉苏斯、罗宁,还有布洛克斯,却在同样一个地方,被一股神秘的能力黑洞卷了进去,他们不得不再次回到过去,回到战争开始前的年代,等待他们的是一场即将重新来过的“上古之战”,他们在时间扭曲里挣扎,全力阻止这场战争再次发生……一 瓦罗森一队人马开始变得惴惴不安起来。罗宁知道,他们会有机会的。 这和他们刚刚进入一片新的森林有关系。罗宁觉得这片森林和他们之前经过的不同。在这里,暗夜精灵已经对周围全然陌生了,他们也成了不受欢迎的入侵者。 天很快就亮了。罗宁和克拉苏斯到现在还神志不清,因为他们被捆绑好扔在夜刃豹的背 上,每走一步都像要把肋骨挤断一样。可罗宁硬是不发出声音,这样暗夜精灵就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苏醒了。 可是,如果他们知道了又能怎样呢?罗宁试着施展魔法,可每次到头来只是一阵头痛欲裂。他脖子上挂着一块小小的翡翠符牌,就是因为它,才会那么痛苦。只要他集中精力念一个咒语,思绪就会错乱,太阳穴也猛烈地跳动起来。克拉苏斯也戴了一个。暗夜精灵们把这保护得很好,因为这样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罗宁注意到,他每次念咒语的时候克拉苏斯都会帮他,尽管他现在的法力比罗宁还差。 “我们走错路了,”瓦罗森大吼道,“不应该是这条路。” “可是我们一直沿着正道走,队长。”有一个精灵回答,“我们并没有偏离方向。” “难道这看上去像地平线上的艾萨琳吗?”瓦罗森打断他。“除了看见这些鬼树以外,还有什么?卡尔萨利亚斯……还有一些我不怎么喜欢的东西!不管怎么样,我们眼睛再锐利也好,对路再熟悉也好,已经走错了。” “那该往回走老路吗?” 罗宁看不见队长的脸,但是可以想象他有多么挫败。 “不!不!还没到时候。” 瓦罗森还没决定,是否要走新路。罗宁更加担心起自己来。现在,一步步跨入这幽深的森林,他感觉到有一种什么东西存在着,这是以前从来没经历过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当时克拉苏斯来找他帮忙的时候,也就是类似的感觉。而这一次,感觉更强烈……强烈得多。 那究竟是什么呢? “太阳马上要升起来了。”另一个士兵抱怨道。 据罗宁观察,暗夜精灵虽然在白天也能活动,可是杀伤力却要弱得多。他们是有魔法的生灵——而且是暗夜精灵。如果可以趁此时机除掉咒符,那他和克拉苏斯就有胜算了。 确定没人看见,罗宁偷偷地摇摇头。咒符前后摇动,但就是不滑落下来。最后他甚至使劲把头往上伸,想要挣脱开那个咒符。他冒着被暗夜精灵发现的危险,可他必须这么做。 就在黎明快要来临的时候,罗宁发现附近有人在树叶里盯着他看。 不,这张脸是树上的吧。树叶和嫩枝甚至还勾勒出浓密的胡子。树的果实就像两个大眼睛,树上绿色的色差好似一张调皮的嘴。 这张脸出现没多久就迅速消失在树林里。罗宁不禁奇怪,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呢?还是光线造成的?不可能,怎么会这么清楚呢? 可是—— 只见暗夜精灵的武器一件一件出鞘。他们自己正在准备一场战斗,却并不明白是为什么,只知道战争就要来了。连他们的坐骑夜刃豹也绷紧了肌肉,拱起背脊,还露出锋利的牙齿。 瓦罗森突然指向右方:“那条路!就那条路!快!” 转瞬间,森林里开始奔腾起来。 巨大的树叶飘落下来,几乎挡住了精灵们的视线。旁边的灌木突然间跳了起来,变成矮小的绿色生灵。他们面带微笑并且动作敏捷。森林的地面似乎抓住了这些夜刃豹的脚,暗夜精灵纷纷落地。他们大叫起来,想稳住队伍,场面反而更加混乱。 附近传来一阵低低的呻吟声。罗宁只瞥到一眼,但能肯定有两只精灵被困在一棵大树上了。 当瓦罗森正准备重新发号施令的时候,森林里一片混乱。精灵们不是在忙着把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树枝分开,就是在安抚自己受了惊吓的坐骑。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宁愿按照老路走下去,也不愿意遭遇现在这样的情形。 瓦罗森大叫一声,紫色坚硬的触角带着巨大的能量,立即伸展到森林里的好几个地方。其中一根触角缠住了一个灌木小妖,顷刻间就送他下了地狱。尽管小妖的死法非常难看,可这个生灵好像还是一个劲地往前冲,留下了一串烧焦的痕迹。 几乎同时,风声大作,好像也受到了这场攻击的影响。风吹起灰尘,断树枝还有飘落的树叶在空气中飞舞,后来连精灵们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火焰熄灭了,一枝巨大的树枝掉落在瓦罗森的身边。 “重新组队!”瓦罗森咆哮道,“重新组队,往后退!赶快!” 这时,一只满是树叶的手捂住了罗宁的嘴。他非常惊讶,而身后,又觉得有手正在抓他的脚。 轻轻一推,他就松绑了。 夜刃豹看到这个情形马上大吼起来。但是越来越多的灌木小妖把它们包围起来,实在让它们痛苦异常。瓦罗森立刻收回触角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当他发现自己的囚犯不见了的时候,一脸苦相。可还来不及阻止,手臂和脸都被树枝给绑住了。 灌木小妖刚好在罗宁陷入危险的时候救了他。他们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快速地把他解救出来。此时的罗宁真希望克拉苏斯也能获救。但除了眼前的这些灌木小妖之外,别的什么都 看不见。尽管他们长得矮小,却很有力量。 令人惊讶的是,一个孤独的精灵骑着夜刃豹杀出重围,辟出一条路。罗宁认得出他——卡尔萨利亚斯,他的眼睛里流露出绝望的神色,似乎罗宁的逃走是最大的噩耗。不过从他有限的了解来看,也的确如此。 二话没说,卡尔萨利亚斯就命令精灵们继续前进。罗宁知道,暗夜精灵,特别是他亲爱的妻子温蕾萨是非常尊重大自然的。而像卡尔萨利亚斯这类,却根本不在乎这个。他挥舞着刀子,愤怒不已,在灌木里大砍大伐。 这时候,很多巨大的黑鸟突然从周围袭来,把精灵们团团围住。卡尔萨利亚斯发疯似的手臂到处乱摆,却连根鸟毛都没有打下来。 精灵们已经疲于奔命,根本没注意到地面上又有新的危险了。他们要经过的树突然长高了两尺,仿佛根部被拉长了一样。 卡尔萨利亚斯被鸟搞得团团转,也无暇注意这边的情况。 坐骑开始绊了一下,到后来爪子被缠得越来越紧,发出阵阵惨叫声。骑在他身上的暗夜精灵想帮它摆脱,无奈情况只是更糟。 坐骑卷成一团,卡尔萨利亚斯从上面摔下来,被压得粉碎,在巨大的力量之下,盔甲简直就像纸一样不堪一击。坐骑要稍微好些,不过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 灌木小妖带着罗宁继续向前,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过了不久,罗宁又听到暗夜精灵打斗的声音。可是不一会儿声音就消失了。瓦罗森似乎带着一帮手下败将逃跑了。 后面的灌木小妖终于追上了罗宁,还带来了克拉苏斯。罗宁开始觉得有些担心——这些救了他们的灌木小妖到底是何居心。难道好不容易从暗夜精灵手中逃脱,却要面临更恐怖的命运吗? 灌木小妖放慢了脚步,最终在一块空旷地带停了下来。天已经亮起来了。小鸟正在欢乐地歌唱,数以万计的花朵绽放,缤纷绚烂。似乎一切都在欢迎新来的客人。 罗宁看见了一张树叶般的脸。令他惊奇的是,笑容里竟然蕴含着一朵白色的花。 一股花粉喷射出来,弥漫于人们的鼻子和嘴巴里。 罗宁闻到了味道,咳嗽了一下,觉得飘飘欲仙起来。他觉得周围人又在动了,把他带到了阳光里。 但是还没等光线照射到脸上,他就已经失去了知觉。 跟罗宁想象的情况不同,克拉苏斯并不是一直都昏迷着。没错,他是很虚弱,虚弱到几乎要死去,但他却从身体上心理上调整自己。虽不能说是成功,至少还是活下来了。 克拉苏斯也注意到了森林里的那些神秘的生灵,而且很快就知道,那些是森林的护卫。他比罗宁要敏感和警惕一些,他知道暗夜精灵是被故意引到这里来的。实际上暗夜精灵才是真正的目标,而罗宁和自己却成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克拉苏斯很清楚整个情况,所以在混乱当中毫发未伤。在灌木小妖袭击暗夜精灵的时候,以及在他们眼皮底下救他和罗宁的时候,他忍住什么都不做。感觉上,灌木小妖救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但这并不等于说,之后他们就不会再有危险。所以一路上都格外小心,希望这次不要像上回那样。 而今到了这个阳光普照的地方,他却失算了。一不留神就吸入了花粉,所以也和罗宁一样昏了过去。 和罗宁不同,他只昏睡了几分钟。 醒过来。有一只小鸟停靠在他的膝盖上,让他吃惊不已。他一甩手,小鸟又飞上了枝头。 克拉苏斯警惕地环顾四周。很明显,他和罗宁正躺在一块神秘的林中空地上,而这块空地被赋予了古老的魔法。阳光普照,草地、花朵还有小鸟一起分享着这片宁静。克拉苏斯是应该知道这里的——可是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问题是,他并没有跟罗宁说实话。他觉得脑子里很乱,记忆交错。以前他认得出暗夜精灵到底是什么样的,但关于其他的——大部分世俗事情的记忆——都彻底消失了。当他想方设法集中精神的时候,除了空白之外什么都没发现,精神和身体一样脆弱不堪。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承受的比罗宁多得多呢?罗宁是一个具有超凡的能力的人,但是精神上却很脆弱。经历了一次如此艰难的飞行,他们都没有被打倒,这在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一想到这个问题,克拉苏斯就觉得有种负罪感。有好几次,罗宁都差点儿为他牺牲。 尽管身体还很虚弱,浑身疼痛,克拉苏斯还是勉强站了起来,可那些灌木小妖已经不见了。可能他们又变回了森林的一部分,等到下一次接到任务、需要行动的时候再出现。这种方法真是守护森林的绝佳办法,在他们面前,暗夜精灵简直就是微不足道的。 可是,森林统治者究竟要两个毫无威胁的流浪汉干嘛呢? 罗宁还在昏昏沉沉地睡着。看样子,还要再睡会儿。克拉苏斯看周围没什么危险,就把罗宁留下,独自出去探探出路了。 鲜花就像篱笆一样,在草地上厚厚地铺了一层。克拉苏斯靠近它们,小心翼翼地看着花。 当他走近这些花,只相距一尺的时候,所有的花都面向他,盛情开放。 而一后退,站到原地的时候,花又回到原来的样子。这是一道简单而又柔软的屏障。现在的罗宁和克拉苏斯都是安全的,他们不会受到外来的袭击,但他们也休想给森林添什么麻烦。 目前这种情况下,克拉苏斯甚至连跳过花的念头也没有。估计这么做又会碰到什么防护机关,说不定就没花那么温顺了。 只剩下最后一种办法了。要保持体力,恢复元气,最好的办法就是席地而坐,盘起腿,然后深呼吸。克拉苏斯以前研究过这样的林中空地…… 于是对空气说:“我想跟你说话。” 他的话在风中飘荡,一遍遍在林中回响。鸟儿不唱歌了,草地也不动了。 又刮过一阵风。 有一个回答:“我们说什么呢?” 克拉苏斯等了一下,他听见远处牛羊嬉戏的声音,似乎动物们也赶上了这个关键时刻。嬉戏吵闹声越来越近,他皱起了眉头,树林里出现了一个影子。 “我认识你,”克拉苏斯先开了口,“我认识你。” 可是名字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见过眼前这个神秘人物。 “你的故事,我有所耳闻。”这个高大的神秘人物身体像一只精灵,而下半身却像一头雄鹿。“可是我还想了解更多。” 只见森林之王四腿一跃就跨过了花朵的阻隔。花朵们就像猎犬一样,给主人让开了一条道。有一些花草甚至还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腿。 “我是塞纳留斯,”他对面前这个小个子说,“这是我的领地。” 塞纳留斯……塞纳留斯……这个名字听起来非常具有传奇色彩。克拉苏斯记忆里有模糊的印象,可还是想不起来。塞纳留斯,这个常常被暗夜精灵还有森林居民提起的名字。他不是一个神,却近乎是一个神。半神半人吧。在他的领地里,权力之大,可与伟大的龙族相媲美。 肯定不止这些,可是不管怎么尽力去想,都是没有用的。 塞纳留斯看到克拉苏斯流露出焦急的神色,严肃的表情也缓和下来,他说:“你的身体还没恢复过来,也许还要多休息一下。” “不。”克拉苏斯勉强让自己站起来,在半神半人面前站得笔直,“不!现在可以说。” “随你吧。”只见半神半人转过头来,好好打量他眼前的克拉苏斯,“你不像是看上去这么简单。我从暗夜精灵身上受到了启发,而且还感觉到更多其他的东西。你几乎让我想起了——可是好像又不像。”他还提到了罗宁:“他跟我领地内外的生灵都不一样。” “我们不远万里来到这里。现在迷路了,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儿。” 谁知塞纳留斯竟一阵大笑。他一笑,更多的花朵开放了,鸟儿又在枝头唱歌了。一缕清风拂过克拉苏斯的脸上,就像是亲密爱人温柔地抚摸。 “你来自遥远的远方!我的朋友,你还可能在哪儿?除了卡利姆多,你还可能在哪儿?” 卡利姆多。至少听起来,确实差不多。还有哪个地方,会像卡利姆多一样聚居着这么多的暗夜精灵呢?“可是我怀疑,但是——” “我感知到世界的一种动荡不定。”塞纳留斯打断他,“矛盾正在酝酿中。我自己也在找寻它的源头和位置,但是找不到的部分,就留给你们两个。”他走向克拉苏斯,看了看还在沉睡的罗宁。“两个不知来路的过客。两个迷失的灵魂。对我来说,你们简直就是两个谜。真希望你们没有出现。” “但是……是你救了我们啊。” 森林之王哼了一声:“暗夜精灵的气焰越来越嚣张了。他们拿走了本不应属于他们的东西,还要践踏自己不想要的东西。简直自以为是,以为什么东西都要在他们的掌控之下。虽然还没侵犯到我的领地,可是我就是要让他们误走这条路,好给他们个教训。”他狡黠一笑:“不过他们倒也算帮了我一个忙,把我要的人都带来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克拉苏斯突然觉得双腿发软,站也站不住了,可他硬撑着,说:“似乎他们也知道我们要来。” “艾萨琳确实拥有自己的能力。她毕竟俯瞰着整个永恒之井。” 克拉苏斯有如五雷轰顶,但这一次却不是因为身体虚弱造成的。塞纳留斯说的字眼实在 让他害怕异常。 “艾……艾萨琳?” “是的。就是暗夜精灵的都城,就在永恒之井的旁边!你连这个也不知道吗?” 这时,克拉苏斯一下子倒在地上,痛苦地接受这个现实。即使让塞纳留斯看出自己的疲惫也无所谓了。二 艾萨琳。 永恒之井。 尽管克拉苏斯现在的记忆已变得千疮百孔,可两个史诗般神奇的地方,是怎样也忘不了的。 艾萨琳和永恒之井。前一个是暗夜精灵统治着的魔法王国。他真傻,怎么当时被俘虏的时候都没意识到呢?它几百年来一直就是世界的焦点。 而永恒之井,本身就是一个魔法之地。几个世纪以来,它强大而神秘的无尽力量一直被巫师所津津乐道。它又一直是暗夜精灵魔法力量的源泉。 可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不论是艾萨琳和还是邪恶的永恒之井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它们都在很久很久之前的一场灾难中,毁于一旦…… 克拉苏斯又思绪万千。 “你还没恢复过来。”塞纳留斯关切地说,“我应该让你休息的。” 克拉苏斯还是尽力回忆过去,回答道:“我会好的……等我朋友醒了以后就会好的。我们……我们会尽快离开,免得给你添麻烦。” 塞纳留斯皱了皱眉头:“年轻人,你误会了。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客人。我也很想了解你的情况。既然我留下了一个,那一定就会留下另外一个。”他转过身,向花的方向走去。“我想你们需要点儿吃的,很快就可以送来。先休息一下吧。” 他没征求克拉苏斯的意见,而克拉苏斯似乎也不争辩什么。因为他明白,一个像塞纳留斯这样的森林之王坚持要他们留下,那也就只能留下了。只要塞纳留斯愿意,他们就是他的朋友。 克拉苏斯并不担心这个,他反倒担心起自己的命来。 艾萨琳和永恒之井都在一场恐怖的灾难里毁于一旦了。魔师克拉苏斯一想到这个,他就感觉又一场灾难就要降临了。 “我告诉你,亲爱的参事先生,我爱慕惊喜。但是这次我的要求特别高。” 哈维斯笑笑,把女皇领入到室内。对待女皇,他真是极尽亲切之能事,恳求女皇来看他的魔法。他知道,艾萨拉期待发生奇迹,而他是不会让她失望的,即使心里并不这么想。 见他们进来,所有的士兵都跪下。尽管他们的表情和平常差不多,就像哈维斯一样。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除了艾萨拉。 她看了看漩涡,用失望的语气说:“没什么两样啊。” “您应该到高一点的地方近一点看,这可是千月之光啊。” 艾萨拉皱了皱眉头。哈维斯请求她不要带侍从一起来,但现在她也许有些后悔了。可是,艾萨拉毕竟是女皇,即使一个人的时候,也有必要表现出掌控一切的样子。 艾萨拉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旁边。她先是看着上层精灵表演的魔法,然后又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面的黑暗漩涡。 “看起来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亲爱的哈维斯,我想要更多的——” 她喘了一口气,尽管哈维斯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已经知道她完全理解了。 这种声音他已经听到过,神的声音,所有人都听到过。 我来了…… 仪式结束以后,泰兰德终于可以有一些属于自己的时间了。作为月神殿的祭司,她需要全神贯注。可她并不希望是每时每刻都如此。月亮女神的仁慈博爱,是泰兰德进入月神殿供职的首要原因。从此,泰兰德也找回了一些内心的平静。 可有一件事却困扰了她很久。随着岁月的流逝,玛法里奥、伊利丹和她之间的关系已经变了。他们已经不再是童年时的玩伴。童年世界里的简单和快乐也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成人世界里复杂的关系。 对于玛法里奥和伊利丹,她的感觉也已经变了。她知道,他们两个对她的感觉肯定也发生了变化。兄弟俩之间的竞争曾经一直是在友好的氛围里进行的,可越到后来竞争就越明显,她不喜欢这样。到现在,几乎已经演变成了彼此的争斗,好像是为了争夺。 泰兰德知道——即使他们不清楚——他们争夺的正是她。 她简直受宠若惊,但又不想任何人受到伤害。可是到头来,总要伤害其中的一个。在她的内心深处,早就知道在寻找生命伴侣的时候,肯定是从他俩中挑一个,不是伊利丹就是玛法里奥。 泰兰德穿着银色连帽长袍,一句话都不说,匆匆穿过神殿里宏伟的大理石大厅。抬起头来,可以看见一幅壁画,勾画出天堂的样子,画得好极了。如果不是很仔细看的话,还会以为这个神殿真的没有屋顶。而举办仪式的大密室是露天的,在那里,月光普照下来,仿佛妈妈抚摸她亲爱的孩子。 泰兰德经过若隐若现的女神雕刻——都是那些曾经担任过祭司的女神——最后跨过门廊里的大理石地面。这里,铺满了精细的马赛克,以世界的构成为图案,还有一些其他神的肖像。其中月亮女神当然处在最显著的位置。众神的脸上几乎无一例外都模糊一片。只有半神半人、孩子和侍从才有清晰的面容。其中有一个就是塞纳留斯,很多人称他是月亮之子和太阳之子。他自己没有对此发表过评论,可泰兰德却一直愿意这么想。 室外,夜里的凉风让她觉得舒服些。泰兰德走下雪白光滑的台阶,加入到群众的队伍当中去。很多人低下头迎接她。另外一些人很恭敬地让出路来。这可能是当月神殿祭司的好处吧。可是此时此刻,泰兰德真想回归到平静简单的生活中去。 苏拉玛城并没有艾萨琳那么辉煌,但她也有自己独特的地方。泰兰德走入主广场的时候,眼前一片明亮炫目的颜色。小贩们摆出林林总总许多商品;达观贵人穿着镶钻的亮红色长 袍;旁边,社会地位稍逊一筹的精灵们穿着各色花衣服,绿色的,黄色的,还有蓝色的。集市里的每个人都想以自己最好的一面示人。 房子也是当地居民展示的一部分。泰兰德看到很多五彩缤纷的房子,连商店也被漆成各种颜色。火炬的灯光照亮了它们,仿佛流动的火焰。 在泰兰德有限的阅历中,并没有碰到多少暗夜精灵之外的族群,可他们却嘲笑她的种族喜好俗气的颜色,甚至在她面前说,他们简直是色盲。实际上她自己的口味是偏于保守的,尽管没有玛法里奥那么保守。但她觉得暗夜精灵只是更喜欢丰富多样的色彩而已。 在广场中央,一群精灵聚集在那里。他们大都做出手势,还指指点点,要不骂脏话,要不就出言讽刺。泰兰德很好奇,想去看个究竟。 起先,旁观人群并没注意到她。看来他们围观的东西一定很稀奇。后来她轻轻地拍了拍身边精灵的肩,她立刻就被认了出来。于是那个精灵让开了一条道。这样,她才走进了人群。 中间有一只笼子,比她稍微矮一些。笼子用很结实的铁棒做成,看来里面关着一头野兽。因为他挺有力气,弄得笼子咯咯响,还不时传出动物般的咆哮声。围观的精灵议论纷纷。 那些站在她前面的精灵再也不肯动了,有人在拍他们也照样站在原地。可她还是很好奇,只能从夹缝中看个究竟。 她喘了口粗气。 “这是什么?”泰兰德脱口而出。 “没人知道。”正巧有一个值班哨兵在边上,他穿着苏拉玛城看守的胸甲和长袍。“月亮守卫使用过三次魔法才把他弄到这儿来的。” 泰兰德本能地环顾四周,想找一个穿绿色连帽长袍的巫师,可是却没找到。很有可能是他们给笼子念了咒语,然后把这个野兽留给了看守,自己去讨论到底要怎么处置他了。 笼子里到底是什么呢? 肯定不是矮人,虽然她刚开始这么想过。因为就算他站直,也要比暗夜精灵矮差不多一尺,可身体却有差不多两倍宽。显然,这头野兽强壮无比。泰兰德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强壮的野兽。真是奇怪,笼子的魔法竟然让这头野兽乖乖地呆在里面。 突然一个围观者,用一根金色的棍子猛戳毫不动弹的野兽,又引起一阵骚动。但暗夜精灵再也没有从野兽粗壮有力的手中抢回这根棍子。野兽生气的时候,脸上就扭曲起来。要不是手腕上、脚踝上还有头颈都被锁链捆住,他早就把栅栏给折断了。这些锁链让他不能动弹,而且即便他有力气,也拿栅栏没办法。 泰兰德忽然顿生怜悯之心。无论是艾露恩还是塞纳留斯都教导她要尊重生命。虽然这头野兽乍一看像个魔鬼,可绿皮怪兽穿着很基本的衣服——这至少说明了他还有起码的智力。而现在,却这样像动物一样被耍着玩,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野兽的面前有两个棕色的空碗,他应该已经吃过一些东西了。可是那么一个大个子,泰兰德想他肯定没饱。她转过身跟哨兵说:“再给些水和吃的。” “恐怕我不能做他们没有吩咐过的事情。”哨兵回答道,眼睛却还注视着人群。 “这难道还需要他们吩咐?” 哨兵耸耸肩,说:“他们还没决定怎么处置他呢。他们也许觉得不用再给他食物和水了。” 哨兵拒绝了她,但是精灵暗夜的正义感不是可以轻易被动摇的。 “那如果我带吃的和喝的来,你也要阻止我吗?” 这时哨兵看上去有些为难了:“请你真的不要这么做。那野兽说不定就咬断你的手一口把它吞下去,而不是吃你给他的食物。你还是走吧。” “我要试一试。” 还没等他开口劝她,泰兰德就已经转身离去了。她径直走到最近的一家食品摊,买了一壶水还有一碗汤。笼子里的野兽看上去是吃肉的,所以还特地买了点新鲜的肉给他。小贩不肯收她的钱,泰兰德就给了他一些祈福,谢过他回到广场上来。 围观时间长了不免无聊,等泰兰德回到广场的时候,人群已经撤走了大半。这样,她反倒更容易接近野兽。野兽瞥了她一眼,以为又来了一个看客。直到他看到泰兰德手上拿着的东西,才开始感兴趣起来。 他尽力坐起来,浓密眉毛下深陷的眼睛紧紧盯住她。泰兰德猜他有五十多岁了,因为头发已经花白,粗糙的脸上也早就布满了生活的沧桑。 只要泰兰德再靠近野兽些,他一伸手就能拿到食物了,这时她犹豫了。万一他想伤害他,那哨兵一定会用他那锐利的长矛刺穿野兽的身体。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那真是莫大的讽刺。她要救他,到头来却把他送上绝路。 泰兰德小心翼翼地靠近笼子,跪在地上,问:“你听得懂我说什么吗?” 野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点点头。 “我给你带了些东西。”她先把汤端了出来。 他眼神警惕,紧紧盯着这碗汤。泰兰德可以看出其中的怀疑。他朝士兵的方向瞥了一眼,右手一会儿握紧,一会儿又张开。 他缓缓伸出手,泰兰德这才看清这双手又大又厚,大得简直可以把她两只手一把握住,吓得她差点就把手缩回去了。 而野兽竟然温柔地从泰兰德这儿拿过碗轻轻地放在自己跟前,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泰兰德会心一笑,但是野兽面无表情。接着,她就放松多了,把肉和水都递了过去。 野兽把三样东西摆放妥当,才开始吃起来。他一口喝下碗里的汤,汤水从下颚流下来。接着开始吃肉,锯齿形状的牙齿毫不犹豫就把生肉撕碎,可泰兰德并不介意他这副狼吞虎咽的吃相。如果她自己处在这样的情况下,估计比他也好不了多少。 周围又有一些旁观者围了过来,可泰兰德根本不在意。她在旁边耐心等待野兽吃饱。他把肉啃完以后还把骨头一分二,连脊髓也吸得干干净净。看他这副恐怖的吃相,围观者实在受不了,都纷纷离去了。 最后一个围观者也走了。他突然哈哈大笑,把那些骨头残渣扔了一地,开始喝水。但眼睛一直盯着泰兰德看,一秒钟也没离开过。 水一饮而尽,他用手擦了擦嘴,说:“好。” 他竟然会说话,这着实让泰兰德一惊,虽然之前她也知道他听得懂自己的话。她又笑了笑,身体靠到了笼子旁边。 士兵大叫道:“你不能靠得那么近!他会冲出来的。” “他不会的。”泰兰德向士兵保证,随后看看这头野兽,说,“你会吗?” 他摇摇头,手放回到胸上,示意不会这么做。士兵这才向后退了几步,不过还是时刻监视着他的动静。 泰兰德也不顾他们的存在,问道:“还想吃什么东西吗?” “不用了。” 她顿了顿,说:“我叫泰兰德,是月神殿的祭司。” 野兽似乎不愿意再跟她说下去。可是泰兰德却一直等着他的回答,于是他才说:“布洛克斯……布洛克斯,我是酋长萨尔的仆人,萨尔是兽人的统治者。” 泰兰德想了想。从长相来说,这头野兽很明显是个勇士。他是萨尔的仆人。这也是个奇怪的名字,某种程度上比布洛克斯这个名字还要奇怪。 这个萨尔就是兽人的领导者。她在月神殿里接受了很全面的教育,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兽人。当然,如果每个兽人长得都像布洛克斯的话,那么暗夜精灵也肯定都会过目不忘的。 她想问得再细一些:“你从哪里来,布洛克斯?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很快泰兰德就意识到自己错了。兽人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用手捂住嘴。真傻,她怎么不想想月亮卫士肯定早就盘问过他了,虽然肯定没有她的态度那么好。但现在兽人一定以为,之前强逼魔法都不奏效,现在派她来用软的了。 布洛克斯再也不想继续说话了。他拿起碗递给泰兰德,一脸的不信任。 就在此时,一股能量毫无征兆地穿进笼子,击中了兽人的手。 布洛克斯一声惨叫,捂着烧伤的手指,紧紧地握住。他用仇恨地眼光看着泰兰德,不禁向后仰去。士兵们的长矛也一根根对准布洛克斯,逼着他往后退。 这时有一个很熟悉的声音焦急地问:“你没事吧,泰兰德?这个野兽没伤到你吧?” “他根本没打算伤害我!”泰兰德生气地转过头去,她就知道是他,“伊利丹,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伊利丹皱了皱眉,金色的眼睛顿时失去了些光彩。“我只是怕你出事!这野兽会——” 泰兰德打断他:“在笼子里,他能怎么样?而且他不是野兽!” “不是野兽?”伊利丹斜着身子看看布洛克斯,布洛克斯露出牙齿,却没有反抗什么。伊利丹轻蔑地哼了哼:“对我来说跟没进化的动物没什么两样。” “他只是想把碗还回来。如果有什么危险,士兵们会救我的。” 伊利丹的眉头又皱了皱,说:“对不起,可能我反应过激了。可你也必须承认,今天这样太冒险了!你可能不知道,他们说这野兽醒的时候,差点掐死了一个月亮卫士。” 泰兰德这才看看周围的士兵,他们表情僵硬,不情愿地点点头。伊利丹之前忘了告诉她了,但是也已经没什么两样了。之前布洛克斯已经被虐待了,而她也已经决定要帮他的忙。三 “谢谢你的关心。伊利丹,不过我想再告诉你一次,我没事。”她看看兽人的伤势。布洛克斯的手指都发黑了,眼睛上的伤也很明显,可他却没有叫出来,也没要求治疗。 泰兰德不顾伊利丹的反对,又跪到了笼子旁边。毫不犹豫地把手伸了进去。 伊利丹立刻抓住了她的手:“泰兰德!” “你们!都往后站!”她转而轻声地对布洛克斯说,“我知道你并没有伤害我的意思。我可以帮你疗伤的,把手伸过来吧。” 布洛克斯咆哮了一声。可在泰兰德看来这并不是生气,而是在做决定罢了。伊利丹就站在泰兰德的身边,如果有什么异常,他会马上行动。 “伊利丹,我想求你往后站。” “为什么,泰兰德?” “为了我好吗?伊利丹。” 她知道他强忍住了愤怒,但伊利丹还是听了泰兰德的话,转过身去,面对着广场周围的房子。 泰兰德又看看布洛克斯。他却看看伊利丹,有那么一瞬间,还露出了满意的神情。然后才转回来看着泰兰德,伸出受伤的手。 她把他的手摊开,检查了一下伤势,两只手指上的肉都烧光了。还有一只手肿起来还化了脓。 “你刚才对他做了什么?”她问伊利丹。 “最近刚学的。”他说。 没错,这肯定不是从塞纳留斯那里学的。这是一种高级的精灵魔法,伊利丹刚刚运用的时候都没怎么集中精力。可见,只要对手够刺激,伊利丹就能行。看起来他自己对此也很是得意。 可泰兰德却不怎么喜欢这种魔法。 “月亮女神,请听我的恳求……”泰兰德拿起布洛克斯的手指温柔地亲了又亲,周围的士兵都非常惊讶。她向女神祈祷,赐予她力量来缓解布洛克斯的痛苦,来化解伊利丹一时冲动犯下的罪过。 “把手伸出来,尽力伸。”泰兰德命令布洛克斯。 布洛克斯看了看身边的士兵,向前挪动了一步,尽力伸出肿了的手。泰兰德本以为笼子的魔法会阻拦他,但是却没有。也许是布洛克斯没有逃脱的迹象,所以魔法就不显灵了。 泰兰德仰望夜空,一轮明月悬在空中,她念道:“月亮女神,用你的纯洁、你的优雅和你的爱赐予我力量吧,让我治好这……” 她一遍遍地恳求着。周围的士兵唏嘘一片。伊利丹想走过去劝她,可还是作罢了。因为很明显如果这么做,泰兰德会生气的。 一束银色的光线——那是月亮女神的光芒围绕着她。泰兰德自己俨然就是女神,她的身体里浸染着月亮女神的光辉。 布洛克斯被眼前的这幕惊呆了。他已经逐渐开始信任泰兰德了,让她握着自己的手。 当月光照射到他的手指上时,肿胀烧伤的伤口愈合了,骨裂的地方也好了。布洛克斯受的重伤刹那间痊愈了。 这仅仅用了几秒钟时间。兽人站着不动,眼睛张得老大,他惊呆了。 “谢谢您,月亮女神。”泰兰德轻声说道,放下了布洛克斯的手。 士兵们纷纷单腿跪地,向他们的祭司磕头。布洛克斯握紧自己的手,一个个手指看过来,时不时还甩甩,这真是让人惊讶啊。他刚开始还小心翼翼地抚摸皮肤,到后来不觉得痛就使劲地碰。他真的高兴极了。 突然布洛克斯在笼子里扭动了一下。泰兰德担心他又有哪里受伤了,或者是前面没治好,但这时,他又不动了。 “祭司,我万分感激。”布洛克斯说着,身体趴下来,“我欠你一个情分。” 看到这样的感激,泰兰德不免有些尴尬,她往后退了退。 伊利丹立刻抓牢稳住她的手臂:“你没事吧?” “我……我……这……”真的很难形容,得到月亮女神的恩泽,是怎样的一种感受。“月光女神显灵了。”说完后,她就再也说不了什么了。 最后士兵才全体起立,他们对泰兰德更加尊敬了。站在前面的一个士兵走上前来说:“祭司,可以请你赐给我祈福吗?” “当然!”月亮女神可以任意地给予祈福。月亮女神一直教导她,她触摸过越多的人,就有越多人可以理解爱和团结,并把这种精神散播给其他人。 泰兰德打开手掌,摸了摸每一个士兵的胸口,然后摸了摸他们的前额。这象征着一种灵魂和精神的统一。每一个士兵都为此感恩戴德。 伊利丹又拉住她的手臂说:“你得恢复一下,泰兰德。来!我知道一个地方。” 而笼子里却传出布洛克斯的声音。“祭司,我这个低贱的兽人可以接受你的祈福吗?” 周围的士兵一言不发。连一个兽人都如此虔诚地恳求祈福,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可伊利丹忍不住开了口:“你已经为他做得够多了。看你的身体都已经颤颤悠悠了!来——” 可是泰兰德却拒决不了兽人,她毫不犹豫就伸出手摸了摸他粗糙的毛发还有深棕色的头。 “愿月亮女神保佑你和你的族人……”她轻轻说道。 “愿你的手臂永远强壮。”布洛克斯回答道。 听到这样的回答,泰兰德不由皱起了眉头。不过她马上就理解了,布洛克斯之前过着怎样的一种生活。他对她的祝福,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的,一种对生命和健康的渴望。 “谢谢你。”她笑着回答。 泰兰德起身的时候,伊利丹又发话了:“现在我们可以——?” 突然之间,泰兰德觉得疲惫不堪。但是作为一个祭司,她所做的一切都值得,而现在,她的威信也得到空前的提高。不过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一天多没有合眼了,也该回去休息和睡觉了。 “请原谅,伊利丹,”她轻声说,“我觉得很累,但我想回自己的月神殿那里了。你理解的,对吗?” 伊利丹一下丧了气,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是的,我理解。可能那样比较好。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必了,我想一个人走回去。” 伊利丹什么也没说,微微颔首,尊重她的决定。 临走的时候,泰兰德又朝布洛克斯笑了笑。兽人点点头。尽管她已经筋疲力尽,但精神上却像新生了一样。可能的话,她会跟主祭司报告布洛克斯的情况。对于这个无家可归的兽人,月神殿方面不会无动于衷的。 泰兰德走路的时候,月光洒在身上。她觉得今晚的经历将永远改变她,尤其是她和布洛克斯之间的相互感知是艾露恩所赐予的。 她迫不及待想要告诉主祭司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伊利丹目送泰兰德离开,可泰兰德却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他很了解泰兰德,她一定还沉浸在刚才的情景里,所以对别的事情根本就不在意,包括他。 “泰兰德……”他多希望可以跟她讲讲自己的感情,可没机会了。他已经在神殿的旁边等了好几个小时了。可如果泰兰德刚走出来的时候就叫她,似乎不太好,他只有在暗地里等,想做出邂逅的样子。 不料泰兰德特发现了被月亮卫士抓住的兽人,他如此精密的计划也就这么泡汤了。现在,他不但失去了机会,而且还尴尬得要命,看起来就像个傻瓜。 他根本来不及控制自己,话已经说出口了,右手握成一团。 笼子那里传来一阵大叫,他马上往那边看了一眼。 笼子被照得通亮,却并不是月亮女神银色的光线。一缕红色的电光射出来,似乎要吞噬一切。 布洛克斯发出阵阵痛苦的惨叫,而卫兵们则同时间四处站开。 伊利丹迅速念了几句咒语。 一会儿,电光消失了。布洛克斯也安静了下来。 趁没人注意,伊利丹迅速离开了现场。他的愤怒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真庆幸卫兵们没有察觉真相。泰兰德走远了,没有看见他泄愤。 他也很感谢那些月亮守卫,他们在笼子四周施下了魔法。多亏了这魔法才让笼子里的兽人没有一下子被杀掉。 他们在他周围垂死挣扎。 布洛克斯所见之处,伙伴们都已经快不行了。加诺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感情就像亲兄弟那么好,也倒下了,身体被砍成了几块。刽子手正是一个青面獠牙、高大凶猛的恶魔。但不一会儿,恶魔就被布洛克斯解决了。他跳到恶魔身上,一声嚎叫。恶魔穿着盔甲,但还是被一劈为二倒地身亡了。 燃烧军团还是不断涌来,兽人人数正在不断锐减。只有一小部分还在顽强抗敌,可每分钟都有牺牲。 之前,萨尔其实部署了防御的方法,燃烧军团是不可能攻得进来的。部落正在求援,可需要时间。他们需要布洛克斯和他的兄弟们。 兽人还是越来越少。敦尔突然倒下了,头颅落在地上,血流成河;费泽也早就牺牲了,尸体根本无法辨认,他葬身于一团绿色的火焰里,可他不是被活活烧死的,而是这绿色的火焰腐蚀溶解了他的身体。 布洛克斯在恐怖的敌人面前挥动着坚毅的战斧,可俨然是一种浪费。他每每挥汗如雨,可只要向前看就看到更多的兽人倒下。 越来越多…… 现在,只剩下他孤军作战了。成千上万尖叫连连的怪物向他涌来,似乎要捣毁一切。 当他们行将碰到这个孤胆英雄的时候,布洛克斯醒了。 他不冷,却在笼子里发抖。无数次,他以为自己早已对潜意识的恐惧产生了免疫。可是每次噩梦来袭,还是让他增添了新的紧张和痛苦。 新的负罪感。 那个时候,布洛克斯应该死去。他应该和战友们一起牺牲。他们都为部落奉献出了生命,可他自己却苟活着。这是不对的。 我是一个懦夫。他又一次这么想,如果我再努力点,我应该跟他们一起牺牲的。 他曾经告诉过萨尔,可酋长总是摇摇头说:“没有人需要更努力了,老朋友。伤疤已经 留在那儿了,侦察员也看到你在奋勇抗敌。你的所作所为和那些牺牲的兽人一样让人尊重。” 布洛克斯那时接受了萨尔的赞赏,可还是不能原谅自己。 而现在,关在这里,像一头等待被屠宰的猪。那些精灵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好像他长了两个头,奇丑无比一样。只有泰兰德,才给了他尊重和爱护。 布洛克斯在她的身上感知到了一种神秘力量,那就是兽人们所说的一种古老的魔法。她向月亮女神祈祷,之后他如此严重的伤口就愈合了。她的确有天赋,布洛克斯感激她能为自己祈福。 不过这些都快要到头了。估计精灵们很快就将决定如何处置他。布洛克斯什么都不说,这让他们一无所获。他根本不肯招认任何关于兽人的细节情况,尤其是他们的藏身之地。的确,他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可他要假装自己知道实情,却又只给精灵们一点点的提示。这些精灵并没有和兽人结盟,所以对外来者有种天生的藐视——这对兽人来说,无疑是个威胁。 布洛克斯在笼子里翻来覆去,不知道哪天晚上他就会死。可是,却不是以他自己理想意愿的方式。将没有荣耀的战争、没有史诗来纪念他。 “神啊!”他喃喃自语道,“听见我的声音吧,给我最后一个战斗的机会,让我活出自己的价值吧。” 布洛克斯仰望着天空,默默地祈祷。但他不是泰兰德,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没有神明会听到他的祈祷的。 他的命运掌握在暗夜精灵的手里。 玛法里奥是怎么到苏拉玛城去的,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连续三天晚上他都呆在家里,体会着老师塞纳留斯说过的话,也回想着在翡翠之梦里亲眼看到的一切。已经三天了,可还是没有答案。他确信艾萨琳的咒语将会继续,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情况会越变越糟。 可是,其他人都还没有觉察到这个问题。 也许,他到苏拉玛城来,是寻求一些不一样的声音的,或者可以找人聊聊内心的两难困境。这个人,一定是泰兰德,而不是他的孪生弟弟。她的想法更周密,而伊利丹却总是冲动行事。 是的,泰兰德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然而,在去月神殿的路上,玛法里奥看到一大队的骑兵行进过来。他马上站到街边,只见几个士兵穿着灰绿色的盔甲,坐在神气的坐骑上匆匆而过。在骑兵方阵的前方,有一面方形的紫色旗帜,中间画着一只黑色的乌鸦。 这是拉芬克雷斯特的旗帜。 精灵的领导者骑在最前面,他的坐骑更大,毛发也更有光泽,在一队骑兵中一看就是领头的。拉芬克雷斯特自己又高又瘦,颇具帝王的威严。似乎没有人能够阻挡他的目标,不管这个目标是什么。他的金色长袍垂到地上,高高的鸡冠头盔上刻着他的名字。 他确实长得像一只鸟,高而瘦,鼻子钩起来,和乌鸦也有些像。而他浓密的胡子和严厉的眼神,让他看起来像个智者。除了上层精灵之外,拉芬克雷斯特被认为是女皇面前最有影响力的人物。女皇过去常常采纳他的意见。 玛法里奥看见他,才怪自己之前连想都没想到过拉芬克雷斯特。不过现在似乎时机不对,不能跟他谈。拉芬克雷斯特和他的精锐部队,似乎要去完成一个很紧急的任务。这不禁立刻让玛法里奥毛骨悚然。难道他对于艾萨琳的担心真的要实现了?可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城市里根本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平静。卫兵们应该早就做好预警,消息估计也早应该传到苏拉玛城了。 骑兵们消失在视线里,玛法里奥则继续往前走。人实在太多了。他在森林里呆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已经变得有些自闭,所以很不习惯。他尽力忍住自己的不适,好在马上就能见到泰兰德了。他急切地想要见到她,一想到她,玛法里奥就能平静下来,比其他什么方法都管用。 他知道也得见见自己的弟弟,可是不想在今晚。他想见的是泰兰德,也想和她多待一会儿。伊利丹反正一直都在,晚些也没关系。 这时候,玛法里奥隐隐约约看到广场上挤满了人。可他太想要见泰兰德了,所以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他希望到了那儿,就可以不费周折直接见到她。而且今天,玛法里奥似乎要比往常更加急切,这和他对艾萨琳的担心没什么关系。可每次他回到这里,都会感受到一种异样和不舒服。 他走进神殿的时候,两个守卫打量了下他,她们并没有穿长袍,而是银闪闪的胸甲和褶裙,胸甲中间装饰有新月的图案。月神殿里都是女性的祭司,她们大都能骑善射,精通战术。泰兰德本身就是一个优秀的射手,水平比玛法里奥和伊利丹都要高。月亮女神总是教导她们崇尚和平,但也教会了她们防身之术。 “我们能帮你吗,兄弟?”前面一个守卫客气地问。她们都警惕地站着,手上的长矛早 已做好准备对准了他。四 “我是来见你们新任祭司泰兰德的。她跟我是好朋友。我的名字叫——” “玛法里奥。”第二个守卫接过他的话来,她看上去和玛法里奥差不多年纪,笑着说,“泰兰德曾经跟我合用过一个房间,我看到你们在一起过。” “现在可以跟她说话吗?” “如果她做完了冥想,这个时候就应该有空了。我会叫人去通报一声。你可以在月亮神室等一下。” 许多伟大的仪式都在月亮神室举行。如果祭司不用的时候,那么每个人都能进去,在那里享受片刻的宁静。 一走进去,玛法里奥就感觉到了月亮女神的抚摸。长方形的室内,四周种满了夜来香,中间矗立着一块大石碑,专供祭司演说之用。通往石碑的环形石路上雕刻着繁复的花样,都是月亮盈缺的图案。玛法里奥来过这里几次,他发现不管月亮在天空上的什么位置,温柔的月光总能照亮整个房间。 他走到中间,坐在一个供祭司用的石凳上,周围的环境让他觉得安心多了。可是等了很长时间,他还是不耐烦了。他甚至担心,这样的冒昧前来,泰兰德会不高兴的。以前,他们见面之前都会先说好的。这次确实有些突然,他自己就这么闯来了。 “玛法里奥。” 在这个刹那,他所有的担忧都消除了。他抬起头,看见泰兰德正走进月光。她银色的长袍发出神秘的夜光,眼睛里满是荣耀。头发松散开来,披在肩上。眼睛在夜里的光线下更加楚楚动人。而她的笑容更是让整个月亮神室奕奕生辉。 泰兰德走向他,玛法里奥愣在那里,根本来不及上前迎接她。他知道自己肯定脸黑了,可没办法,只能希望泰兰德不要看见了。 “你还好吗?”泰兰德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事,希望没打扰你。” 泰兰德笑了笑,笑容比以前更迷人了,说:“你从来不曾打扰我。实际上,我很高兴你能来。我也想见你。” 如果泰兰德之前没有看到玛法里奥脸黑,那现在一定看到了。但是,玛法里奥继续说:“我们可以去室外散散步吗?” “如果你想的话,那好啊。” 他们走出月亮神室的时候,玛法里奥说:“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关于我一直做的梦吗?” “我记得。” “那天伊利丹和你走了以后,我跟塞纳留斯说了这个梦。我们想了很多办法想要弄明白,到底噩梦为什么一直不断重演。” 泰兰德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关切起来,问:“发现了什么吗?” 玛法里奥点点头。经过门口的两个守卫的时候他顿了一顿,直到他俩走下台阶才继续说下去。 “泰兰德,我已经进了一步了。可能你跟伊利丹都无法想象。塞纳留斯帮我领了一条路,可以到达灵魂本身的路——翡翠之梦,老师是这么叫它的。不仅如此,我还看到了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真实世界。” 泰兰德的视线移向了广场上的一小撮人群:“你看见什么了?” 他让泰兰德把头转过来,希望她真的可以理解他的发现,他说:“我看见了艾萨琳……和永恒之井。” 他一五一十地把所见所闻都告诉了泰兰德。还有他了解真相的愿望,以及当他看到上层精灵和暗夜精灵女皇真面目的时候,是何等沮丧。 泰兰德顿时无语。看着他,目瞪口呆,就跟玛法里奥当初知道真相时一样。她问:“女皇?艾萨拉?你肯定吗?” “不完全。因为在里面,我没有看到很多东西。不过我很难想象如果没有她的应允,事情怎会混乱到那种地步。没错,哈维斯对她有很大的影响,可是她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我想女皇一定知道危险所在,可是我想他们都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泰兰德,如果你跟我一样经历过翡翠之梦的话,你也会跟我一样害怕的。” 她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安慰他说:“我并不怀疑你所说的,玛法里奥。但我们应该再多了解点情况!要说艾萨拉自己让她的城市陷入危险……必须很谨慎。” “我想跟拉芬克雷斯特谈谈这件事。他对女皇也有不小的影响。” “是个好主意。”她的视线再一次转向广场中央。 玛法里奥什么也没说,但却跟随她的眼神,不由好奇,到底她在看什么东西?人群终于散去了,让他终于也能看清楚了。不过之前他根本没注意那些。 那里有一只笼子,里面关着的并不是暗夜精灵。 “那是什么?”玛法里奥皱了皱眉头问。 “这正是我想跟你说的,玛法里奥。他的名字叫布洛克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也没看到过他。我知道你的事情很重要,可现在我想去见他,帮我个忙吧。” 泰兰德带玛法里奥一起过去。他注意到卫兵们突然警惕起来。他们看看泰兰德,过了没一会儿,突然之间竟全体下跪,玛法里奥惊呆了。 “欢迎回来,祭司。”一个士兵说,“你能来我们觉得很荣幸。” 受到这样的礼遇,泰兰德尴尬不已:“起来吧!起来!”等他们都站起来以后,她问: “他怎么样了?” “拉芬克雷斯特说要处理这里的情况。”另一个士兵说,“他现在正在外面勘察捕捉地点,找更多的证据和可能的切入口。等他回来,他说想亲自传讯这个犯人。这意味着,明天之前,这个兽人很有可能被转移到黑鸦堡的密室里。”黑鸦堡,是拉芬克雷斯特的要塞。 士兵如此一番直言,实在是让玛法里奥吃惊不已。士兵们对泰兰德都充满了一种敬畏之情。的确,她是月神殿的祭司,可之前一定发生过什么使她的威望有这么高。 泰兰德一听说这个消息,就开始心绪不安起来:“传讯……会问些什么呢?” 士兵再也不敢正视她:“拉芬克雷斯特怎么满意就怎么问了。” 泰兰德没有再追问下去,她轻轻搭在玛法里奥肩上的手,一下子握紧了起来。 “我们可以跟他谈谈吗?” “只能一会儿,而且说话的声音要让我们都听得见,我想你可以理解。” “我懂。”泰兰德把玛法里奥带向笼子,他们都跪了下来。 玛法里奥大吃一惊,笼子里的东西实在让他太惊讶了。他从老师塞纳留斯那儿学习到千奇百怪的生灵,可从没有见过这一种。 “祭司——”他发出一阵低低的声音,异常痛苦。 泰兰德再靠近了他一些,关切地问:“布洛克斯,你是不是病了?” “不不,祭司,只是想起……”他没有再解释什么。 “布洛克斯,我带了一个朋友来。我想你见见他。他的名字叫玛法里奥。” “如果他是你的朋友,祭司,那我觉得很荣幸。” 玛法里奥在旁边挤出一个微笑:“你好,布洛克斯。” “布洛克斯是一个兽人,玛法里奥。” 他点点头说:“我以前从没听说有兽人。” “我知道暗夜精灵,你们曾经帮我们共同抗击燃烧军团。不过在和平年代,联盟就渐渐地解散了。” 他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可玛法里奥却觉得非常不安,他问:“你……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布洛克斯希加?” “祭司可以叫我布洛克斯希加。而你,只能叫我布洛克斯。”然后他看着泰兰德:“你上次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没回答。这是我欠你的。现在我告诉你,我告诉过这些——”他向周围的士兵做了一个诋毁的手势,“和他们主人的内容。不过,你也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布洛克斯的故事说得天衣无缝。他很小心,尽量避免说到他的族人,他们住在哪里。只提到,在酋长的指挥下,他和另外一个兽人到山里去调查一个传闻。在那里,他们发现了世界的黑洞——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而它本身又在无情地运动着。 它吞噬了布洛克斯,把他的同伴也一劈为二。 玛法里奥听着听着,又开始恐慌起来。兽人说的每一个细节都让他想起永恒之井,以及上层精灵从中获取的能量。永恒之井的魔力当然会制造出这样恐怖的漩涡。 但也可能不是!玛法里奥坚持,当然,这可能和艾萨琳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没有那么疯狂! 是吗? 布洛克斯越说越多,那些可怕的细节听起来越来越相像了,玛法里奥根本难以否认,这两者之间可能存在的某种联系。更糟的是,兽人的表情是他熟悉的,就是在永恒之井和宫殿之上感觉到的。 “是个错误。”布洛克斯说。“不应该发生的事情。”他又补充道。他的描述如同利剑一般刺痛了玛法里奥。 他根本没意识到布洛克斯的故事讲完了。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关于真相的想象当中。泰兰德捏了捏他的手臂,他的注意力才恢复过来。 “你没事吧,玛法里奥。你看上去好像很冷?” “我……我没事。”他又问布洛克斯,“你把这些都……都告诉拉芬克雷斯特了?” 兽人未置可否,而旁边的士兵则回答:“是的,他就是这么说的,基本上一字不差!”说着说着,士兵就大笑了起来,说:“拉芬克雷斯特跟你一样,几乎不相信。到明天,他自己会把真相全挖出来。如果附近有他的朋友在,他们会知道找我们麻烦没什么好结果。” 拉芬克雷斯特认为,兽人要入侵他的领地。玛法里奥觉得很失望。他开始怀疑,拉芬克雷斯特能不能把他的见闻和布洛克斯的故事关联起来。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不会被相信。他竟然准备告诉拉芬克雷斯特,敬爱的女皇可能卷入了魔法,很有可能毁灭她自己的人民。如果换作别人告诉他,他自己也不愿意相信。 如果再有些证据就好了。 士兵开始焦急地走动,他说:“祭司,我想请你和你的朋友离开。我们的队长马上就要来了。我不应该让你们——” “没问题。我理解。” 他们起身的时候,布洛克斯到笼子前,一只手伸向泰兰德,说:“祭司,最后一次祈福,可以吗?” “当然。” 泰兰德又跪了下去,玛法里奥惶恐不已,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最好的办法是把所有的怀疑和猜测都告诉拉芬克雷斯特,可也似乎没什么用。 如果他能和塞纳留斯谈谈就好了,可就怕到时兽人已经—— 塞纳留斯…… 玛法里奥瞥了一眼泰兰德和布洛克斯,做出了一个致命的决定。 和布洛克斯告别以后,泰兰德站了起来。玛法里奥握住她的手臂,谢过了士兵。泰兰德还是心烦意乱,可玛法里奥却一言不发,酝酿着他的计划。 “我们得做点儿什么。”她好久之后才开口。 “什么意思?” “明天他们会把布洛克斯带到黑鸦堡。一到那里,他就——”泰兰德迟疑了一下,说,“我非常尊敬拉芬克雷斯特,但是——” “我跟主祭司说过这件事。她说她无能为力,只好为布洛克斯的精神祈祷。她很高兴我有同情心,但却让我不要管太多,让事情顺其自然吧。” “事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玛法里奥喃喃自语道,凝视着前方,紧紧咬住牙齿。即使他心里很害怕,但是已经没有退路了。“这里转弯。”他突然说,带泰兰德走进一条小路,“我们去见伊利丹。” “伊利丹?为什么?” 玛法里奥深呼吸了一下,想到了兽人还有永恒之井,他回答说:“因为我们应该让事情顺其自然,在我们的引导下,就是这样。” 哈维斯站在熊熊燃烧的球体前,全神贯注地看着中间的裂缝。球体的深处,神的眼睛也看着他。对话开始了。 我听见了你的恳求。他对哈维斯说,而且知道了你的梦……世界上的不纯净和不完美应该被消除。我会给予你渴望的东西,你是我忠诚的…… 哈维斯跪在地上,视线没有离开过一步。其他的上层精灵继续施展魔法,要把他们已经取得的成果继续扩大。 “你会来吗?”暗夜精灵回答,眼里充满了期待,“你会来到我们的世界完成它吗?” 入口还没有开启……需要被加强……因为它要足够大,让我能够进入…… 哈维斯点头表示理解。如此一个庞然大物,暗夜精灵的大门确实容不下他,只要他往那儿一站,估计大门就四分五裂了。确实要把门加大加宽,使之永久敞开。 “我该怎么做呢?”他问道。“上层精灵已经竭尽所能施展他们的魔法。已经达到了技术和水平的极限。”哈维斯总结道。 我会派一个人来指导你们……他会经过你们这里,但你们要准备好迎接他的到来…… 哈维斯高兴得几乎要跳了起来。他下了命令:“千万不要有什么闪失!一定让他来了以后觉得满意。” 经过加倍的努力,上层精灵的密室直接从永恒之井汲取能量。室外,天色骇人。任何人只要看到黑水也会陷入恐惧当中。 火球开始膨胀起来,中间的裂缝渐渐打开,仿佛一张野蛮的嘴。突然,千百万个哭声充斥在密室里,声音不绝于耳。 但是有一个上层精灵迟疑了。哈维斯做好了最坏打算,他逼着自己站到圆圈的中央,加入了自己的法力和技巧。他不会辜负这个神的!决不会! 然而刚开始并不顺利。入口紧紧的,一点都没打开。哈维斯把全部的意志力都集中在球体上,强行要扩大中间的裂缝。 接着,一道强光让精灵们不得不向后退。大家都很惊讶,但仍然继续努力。 球体深处,出现了一个长相奇怪的家伙。刚开始,才只有几寸高,随着渐渐朝前移动,他变大,变大,越变越大…… 这下站在球体入口的巫师们就遭了殃,两个巫师倒地不起,一个几乎不能呼吸,还有一些摇摇欲坠。但在哈维斯的疯狂的控制下,他们又恢复了力量。 突然,传来猎犬阴森恐怖的叫声。只有哈维斯才看得清楚球体的入口首先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怪兽大都是一匹马的大小,头上的角向前弯曲。身上长着红色的鳞片,背上多出一撮小小的棕色毛。虽然很瘦,但都很强健。脚上有三根趾头,每根趾头上都长着锋利的爪子,而且几乎有半只脚那么长。每头怪兽的后腿都要比前腿短一些,但哈维斯一点儿都不怀疑他们的速度和敏捷性。 它们的肩上还竖立着两根有如鞭子一般、长长的皮触角,触角的顶端有小小的吸盘似的嘴。触角不断地前后甩动,对着巫师们虎视眈眈。 它们的脸长得很特别,又像狼又像昆虫。野蛮的下颚里长着尖尖的牙齿。眼睛窄窄的,全是眼白,流露出奸诈的眼神,一看就知道不是简单的动物。 接着,它们的主人从后面走了上来。 他穿着钢铠,带着铁手套,巨大的手上握着一根鞭子,鞭子所到之处,无不闪出银光。 他的胸和肩比身体其他部分都要宽,身材非常魁梧,在一群勇士里鹤立鸡群。钢铠没有遮蔽住的地方,从鳞片里泛出神秘的光芒。 “我是神派来的侍从,”他说话的时候,目光熊熊燃烧着,“来帮助你们打开入口,让神荣耀的躯体进入!” 一头野兽狂叫一声,只见鞭子抽打过去,马上没了声音。 “我是犬王,”巨大的野兽凶神恶煞,紧紧盯住哈维斯,“我是哈卡。”五 终于,罗宁醒了过来。 他真不情愿起来,他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做梦。大部分是关于温蕾萨和即将出生的双胞胎的。好在这一次都是些温馨美满的画面,也是他一直以来所希望的美好生活。 可是醒来后,罗宁却担心,自己可能不能活着见到家人了。 他睁开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此时这张脸却不怎么让人高兴。克拉苏斯躺在他的旁边,一脸关切。这只能让罗宁更气愤,要不是红龙克拉苏斯,他根本不会到这里来。 起初罗宁不知为何,总觉得视线有些模糊,后来才意识到已经不是白天了,他是在月光下看到克拉苏斯的脸。月光洒在树林里,光线很强烈,甚至有些不自然。 他非常好奇,从地上爬起来,想让僵硬的身体放松一下。 “慢慢来,罗宁。你已经睡了一天多了。你的身体可能需要一两分钟才可以恢复过来。” “这里哪儿?”罗宁环顾四周,“我记得这片树林,我们被抬到这里来的。” “从我们到这儿以后一直被当做客人,森林之王对我们很友善。现在我们很安全。罗宁,但是我要告诉你,我们走不掉了。” 罗宁终于站了起来,呆呆地望着这片树林。周围确实有什么东西存在,可是他们也没有任何被困的迹象。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克拉苏斯也会编故事。 “如果我们想走的话会怎么样呢?” 克拉苏斯指了指一排排的花,说:“它们会阻止我们的。” “它们?花?” “请相信我说的话,罗宁。” 罗宁真想看看花到底能拿他们怎么样,不过他还是决定不要冒险。克拉苏斯说,只要他们不走,就不会有危险。那么既然现在他们都醒了,也许会想得出逃脱的办法。 罗宁肚子饿得咕咕响。也难怪,他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了。 还没等他说话,克拉苏斯就递上了一盆水果和一壶水。罗宁狼吞虎咽一口气就把水果吃完了,虽然不能完全填饱肚子,但至少胃不抱怨了。 “森林的主人早上送过吃的以后,就没再拿来过。我想他很快就会——如果他知道你已经醒了的话。” “他会吗?”这话罗宁并不爱听,有人似乎在掌控一切。“他到底是谁?” 克拉苏斯一下子不自然起来:“他叫塞纳留斯,你记得吗?” 塞纳留斯……他好像有印象,但却又不记得。塞纳留斯。他了解一点相关的情况,但似乎和魔法没有直接的关系。这个名字让他想起故事,神话…… 是森林之王? 罗宁一下子叫了出来:“难道我们是森林之王的客人?” “实际上,是半神半人,让人尊敬的半神半人。” “塞纳留斯……” “你们在说我吗,我在这里!”突然四处都传来一个声音,“欢迎你,罗宁。” 只见月光下走出一半精灵一半雄鹿身体的家伙,他甚至比高大的克拉苏斯还要高。罗宁直直地看着他的鹿角、他的脸,还有他奇异的身体。 “你睡了很久,年轻人。所以我想早上送来的吃的已经不够了。”他向身后做了一个手势,说,“这里还有些吃的给你们。” 罗宁看到原来空空的盘子一下子堆满了高高的水果。旁边还有一个木质盘子,里面有一块很厚的肉,味道闻起来就很香,应该合他的口味。毫无疑问,水壶也被重新倒满了水。 “谢谢你。”罗宁说,但他不想被眼前的美食分了心,“不过我有个问题。” “你等下会有很多时间问问题的,现在,还是先吃吧。” 克拉苏斯拍拍罗宁的肩。罗宁点点头,就和他一起吃了起来。罗宁看到肉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不是因为他不吃肉,而是他很惊讶,森林之王竟然肯牺牲一头动物来招待两个陌生人。 塞纳留斯看出了他的好奇,就说:“每一个动物都有它专门的用途。他们也是森林循环的一部分,这其中也包括必需的食物。你们就像熊或者狼一样,在我的领地上自由地涉猎,所以没有什么东西是被浪费的。每种生物都有可能是新生生物的食物。现在你们所吃的小鹿还会再生,所以不要有什么顾虑。” 罗宁皱起了眉头,他不怎么明白塞纳留斯的解释,但也不需要他再解释一遍了。塞纳留斯只是把罗宁和克拉苏斯也看成森林里的捕食者。仅此而已。 吃完以后,罗宁感觉好多了,就想到了问题。可塞纳留斯却先开口了。 “你们不应该在这儿。” 他俩顿时都哑口无言。 塞纳留斯在树林里来回踱步。他说:“我跟其他人商量过了,讨论了你们的情况和处境,我们都觉得你们不应该呆在这里。你们可以走,但问题是怎么走,我们还没决定。” “也许我可以解释一下。”克拉苏斯打断了他。他看上去还是比罗宁要虚弱,当然比刚到树林的时候要好很多。 “也许是的。”罗宁同意。 克拉苏斯看了看他的同伴,他没有任何理由隐瞒事实。塞纳留斯已经帮了他们很多,甚 至是他们旅途中第一个伸出援手的。 可是罗宁没有料到,克拉苏斯说了这样一个故事。 “我们是从海上来……很遥远的,可是这不重要。关键是我们为什么要停留在这里?” 克拉苏斯编了一个新故事,在他的故事里,是他发现了裂缝,而不是诺兹多姆。他并没有把裂缝描述成一个时间的断裂点,而是一种惊动现实结构的奇怪事物,而且将会造成巨大的灾难。罗宁和他就是为了找出麻烦的源头而来到这里。 “我们飞过了岛上北面的山峰,觉得在那里的感觉是最强烈的。在那里,很多可怕的东西不断出现。我们都觉得不对劲,可当我们想飞得近一点,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就被捉住了。” “而且进入了暗夜精灵的领地。”塞纳留斯补充道。 “是的。”克拉苏斯点点头。罗宁在旁边什么也没说,他怕多说什么反倒让克拉苏斯露了馅。他不但没有提到他们真正从哪儿来,还有一样东西没说,而这点可能塞纳留斯正感兴趣。 那就是克拉苏斯他可以变成一条龙。 塞纳留斯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俩。罗宁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会相信克拉苏斯编的这个故事吗? “我得和其他人再商量一下。”塞纳留斯转回头来,看着罗宁和克拉苏斯,说,“有什么需要,我不在的时候也可以得到满足……我们回头再说。” 他俩谁都不说话,森林之王消失在月色中。 “这样做没用的。”罗宁大声说道。 “也许吧。但我想知道其他人到底是谁。” “也跟他一样的半神半人?这似乎最有可能。为什么不告诉他你——” 克拉苏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罗宁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克拉苏斯用安静的口吻,说:“我已经是一条丧失力量的龙了,亲爱的朋友。我想在恢复之前保守这个秘密。” “那么……其余的故事呢?” 克拉苏斯看看他:“罗宁,我记得告诉过你,我们可能在过去。” “我懂了。” “我的记忆……因为我失去了力量,记忆也开始散乱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有一件事情我记得起来,我知道我们在什么时间维度。” 罗宁顿时精神大振,他脱口而出:“那太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决定谁最——” “让我说完。”克拉苏斯又露出严厉的表情,“我为什么要编这个故事呢,有个很好的理由。我想塞纳留斯也知道一些现在发生的事,尤其是现在有些反常的情况下,唯一不能告诉他的是我的预感。” 克拉苏斯声音越来越低,罗宁也越专注:“什么?” “恐怕我们比燃烧军团要早到。” 罗宁已经听够了恐怖的消息,克拉苏斯所说的再也吓不倒他了。他几乎经历了一场生死——恶魔之战——罗宁还沉浸在梦魇中。只有温蕾萨理解,他当时有多痛苦,而她也为此困扰许久。所以他们需要借助爱以及将要出生的孩子,来弥合内心和灵魂的创伤。 而现在罗宁又被抛回到了梦魇之中。 罗宁跳了起来,说:“那么我们必须要告诉塞纳留斯,还要尽力告诉所有人!他们会——” “他们不应该知道……我甚至担心想要保守这个秘密,已经太晚了。”克拉苏斯也站了起来,看着他以前的学生,“罗宁,按照事情的真相,燃烧军团是在一场浴血奋战中败下阵来的。” “是的,可是——” 克拉苏斯显然是忘记了,也许塞纳留斯听得见他俩在说什么,他抓住了罗宁的肩膀。尽管他的身体还很虚弱,然而长长的指甲掐在罗宁身上,还是让罗宁觉得疼痛不已。“你还是不明白!罗宁,我们到这里来,或者只是单单待在这里……我们可能已经改写了历史!我们现在要对燃烧军团在第一次战斗中的胜利负责,这对很多无辜的死者有意义,也能帮我们抹去时间。” 玛法里奥花了很久才劝服伊利丹,终于愿意加入到突如其来而又冲动的计划当中。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怎么劝——而是泰兰德热烈的恳求。在她的目光下,连伊利丹都融化了。实际上答应帮这个忙,他根本就不在意笼子里的囚犯到底是谁。玛法里奥知道他弟弟和兽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而泰兰德也被卷入其中。泰兰德把伊利丹拉入了他们的阵营。 现在,他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四个士兵都高度警惕,各占一方。太阳刚刚升起,广场上除了士兵,空无一人。其他精灵都在睡觉的时候,就是下手最好的时机。 “我来对付那些士兵。”伊利丹提议,左手已经握紧了一个拳头。 玛法里奥马上回过来。他当然不是怀疑弟弟的能力,但他也不想伤害那些士兵,他们只是尽忠职守罢了。“不,我说过我来对付他们。等我一下。” 他闭上了眼睛,放松一下。似乎远离了世界,却看得更加清楚。他知道自己究竟要干什 么。 他们的行动还需要老天帮忙。微风拂面,花香四溢,小鸟歌唱,这样和谐美妙的环境会让士兵们身心愉悦,自然就放松了警惕。 一切都准备好了,玛法里奥的法术也准备好了,他眨了下眼睛,轻声说:“来……” 伊利丹犹豫了一下,泰兰德跟在玛法里奥的后面出来了以后,他才出来。他们三个都向着笼子和士兵走去。尽管施了法术,玛法里奥还是时时监视着四个士兵的动静。他们离士兵只有几尺远了,士兵似乎还无动于衷,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起作用了。”泰兰德轻声地说。 伊利丹站在了最前方的一个士兵前,向玛法里奥挥挥手,问:“好法术,哥哥,但可以持续多久呢?” “我不知道,所以我们得抓紧。” 泰兰德跪在了笼子旁边,往里面看。她说:“布洛克斯也中了魔法,玛法里奥。” 兽人躺在笼子的后部,眼神飘忽,根本集中不了精神。泰兰德叫他的名字也没反应。 玛法里奥想了一想,说:“你摇摇他的手臂再叫他的名字试试。他一看到你,你就得让他别发出任何声音。” 伊利丹皱了皱眉头,说:“他肯定会叫的。” “还有一点时间法术就失灵了。伊利丹,你必须要动作快。” “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伊利丹哼了一声。 “别动,你们俩。”泰兰德把手伸进笼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兽人的上臂,又叫了他的名字。 布洛克斯总算醒了。眼睛睁得很大,嘴巴也是,眼看马上就要发出震耳的叫声。 可说时迟那时快,布洛克斯一把捂住嘴。他不断眨巴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是真的。泰兰德摸了摸他的手,点点头,再一次看着他。 玛法里奥看看他弟弟,轻声地说:“现在!赶快!” 当伊利丹紧紧抓住笼子门闩的时候,手上发出亮黄色的光,而笼子却被一种红色的能量所笼罩,响起了轻微的报警声。 玛法里奥焦急地看着士兵们,可他们似乎还无动于衷。他这才松了一个口气,继续看着伊利丹行动。 伊利丹很熟悉暗夜精灵的魔法,也学过怎么处理它。他手上泛出的神奇的黄光蔓延到笼子里,很快就把笼子本身的红色给包围了。汗珠流下了他的前额,可是他毫不畏缩。 最终,他放开手往后退。玛法里奥从后面扶住弟弟,不然他可能要倒在士兵的身上了。“现在可以打开笼子了,泰兰德。” 为布洛克斯松绑之后,泰兰德轻轻地碰了下笼子的门——门就立即自动打开了。 “镣铐。”玛法里奥提醒伊利丹。 “当然,哥哥,我没有忘记。” 于是伊利丹蹲下身子去解兽人的镣铐。然而布洛克斯起初没有反应,只是警惕地看着这个暗夜精灵。泰兰德只得拉住他的手,让他往自己这边靠。 伊利丹又默默地念了几句咒语,镣铐就像嗷嗷待哺的小孩的嘴一样啪地开了。 “好了,问题都解决了。”伊利丹高兴地笑了。 因为关在笼子里的时间太长,布洛克斯的身体已经僵硬不堪,所以只能缓缓地移动。他草草地向伊利丹点点头,表示感谢,却一直看着泰兰德,听从她的指挥。 “布洛克斯,仔细听着,我要你跟玛法里奥走,他会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在那里会合。” 关于这个问题,泰兰德跟玛法里奥之前争执过。泰兰德想让布洛克斯跟她走,可兄弟二人最终说服了她,让布洛克斯跟他们走。因为如果大家发现布洛克斯不见了,而曾经照顾过他的泰兰德也不见了,月亮守卫很容易把这一切联系在一起。这可能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他们很快会把这些联系到一块儿的。”玛法里奥坚持认为,“你是唯一给过他帮助的。所以你必须要留在这里。他们不太会想到是我救的布洛克斯,就算想到了,也不太会责备你。你是月神殿的祭司。你认识我并不是什么罪过,这样他们也不能给你贴什么犯罪的标签。” 泰兰德同意了,可却不想让玛法里奥单独承担所有的责任。没错,是他想出的这个办法来救布洛克斯,可一开始是泰兰德的想法啊,也是她把玛法里奥介绍给布洛克斯的。 现在泰兰德还得要求布洛克斯,去信任一个差不多算是陌生人的伊利丹。布洛克斯看了看玛法里奥,又愤怒地看了看伊利丹:“也要跟他一起吗?” “我刚刚救了你,野兽——”伊利丹噘起了嘴。 “够了,伊利丹!他很感激你!”泰兰德冲着伊利丹喊,“你只要跟玛法里奥走就可以了。他会带你去一个没人会发现的地方!去吧!相信我!” 布洛克斯用巨大的手握住泰兰德的手,跪了下来,说:“我相信你,祭司。” 就在这个时候,玛法里奥注意到有一个士兵开始烦躁不安了。 “法术快失灵了!”玛法里奥嘘了一声,“伊利丹!带泰兰德走!布洛克斯!跟我来!” 布洛克斯以惊人的速度跳了起来,跟着玛法里奥。玛法里奥根本不敢往后看,他只希望法术还能支撑一会儿。因为泰兰德和伊利丹没什么可害怕的,他们直接回伊利丹的家里,就在附近。而且也没人会怀疑他们两个。 可对玛法里奥和布洛克斯来说,就完全是两码事了。没有人会误会布洛克斯什么,但会误会他。所以他们俩要尽快出城。 可是当他们离开广场,拐入苏拉玛城蜿蜒的小路时,传来了玛法里奥最担心的声音。 有一个士兵最终还是醒了,他开始大声喊叫,接着他的同伴们也开始喊叫,几秒钟以后,城市上空就响起了号角声。 “这边走!”玛法里奥跟布洛克斯说,“我安排了坐骑等我们。” 实际上,玛法里奥不需要说什么,因为兽人虽然体形庞大,身手却很矫健。如果在荒郊野外,一定跑得比玛法里奥还要快。 号角声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苏拉玛城又恢复了生机,这一切实在来得太快了。 这时,玛法里奥指了指拐角的地方,说:“这儿!就在这里附近!” 他们转入旁边的一条小路。布洛克斯突然停住了,直愣愣地盯着玛法里奥的坐骑看。 巨大的夜刃豹是黑色的,非常健壮。看到陌生人,它们都开始哼哼起来。等玛法里奥走过去的时候,才安静下来。他拍了拍它们。六 布洛克斯摇摇头,“我们就骑这个?” “当然!抓紧!” 兽人有些犹豫了,可是周围的号角声逼着他不得不这么做。布洛克斯一把拉过缰绳,看着玛法里奥演示给他看,怎样骑上去。 布洛克斯试了三次,才终于骑了上去。他还花了一会儿学习怎么在上面坐稳。玛法里奥时不时往身后瞥几眼,他担心那些士兵——如果情况更糟,月亮守卫自己会追上来。也难怪,布洛克斯根本不会骑。 最后一次调整位置的时候,布洛克斯不情愿地点点头。玛法里奥深呼吸,拉起缰绳,就往前赶路了,布洛克斯则尽力跟在他的后面。 就这么几分钟之内,暗夜精灵的命运就被完全改变了。这样大胆的行为可能让他最终在黑鸦堡里遭受谴责。可他知道不能让这个机会白白溜走。不管如何,布洛克斯和上层精灵的工作有关联…… 他有一种恐惧的预感,卡利姆多的命运兴亡,都在此一举。 瓦罗森并不想面对哈维斯,可这不是他可以说了算的。哈维斯命令他,队伍一到就去见他。对于他的命令,几乎一定要立即遵守,几乎和对待女皇艾萨拉的命令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哈维斯一定不爱听队长的报告。瓦罗森的队伍莫名其妙误入歧途,又被森林小妖袭击,怎么解释呢?他想拿卡尔萨利亚斯来当替罪羊,可是他的主子也未必听得进这个借口。对哈维斯来说,瓦罗森是负责的头,这才是最重要的。 瓦罗森根本不用问主子在哪里,因为施展魔法的时候他只可能在密室里。事实上,他自己更喜欢在外冲冲杀杀,在密室里修炼魔法倒不是他最中意的。的确在他心里,哈维斯和女皇甚至比他自己还重要。 他走近密室,士兵们看了看他。尽管他们还是很尊重地跟他打了招呼,可表现有一点异常——都有些心绪不宁。 似乎他们也知道,等待瓦罗森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面前的门打开了。他眼睛朝下以示尊敬,走进了上层精灵的密室——眼前出现了一个噩梦般的怪兽。 “艾露恩保佑我!”他本能地拔出了刀。这个恐怖的野兽狂叫一声,两根触须急不可待地向他伸过来。瓦罗森估计自己没有什么胜算,但还是决定尽力一搏。 这时传来一个他不熟悉的声音,让他毛骨悚然,一根可怕的鞭子抽打在怪兽的背部。 怪兽一下子就退缩了,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瓦罗森目瞪口呆,盯着声音发出的那个方向。 “他的名字叫哈卡,”哈维斯从旁边走了出来,高兴地说,“地狱兽全都在他的控制之下。造物主把他派来帮助我们打开空间通道。” “造物主?阁下?” 哈维斯像父亲一样把手搭在瓦罗森的肩膀上,把他带向神秘球体的方向,这让瓦罗森惊奇不已。球体看上去有些两样了,让他觉得很恐怖。似乎只要他站得近一些,就会吞噬掉他的身体和灵魂。 “没事,我的队长。没什么好怕的。” 他已经为失败作好受惩罚的准备。可即使这样他也得先把情况说明,以免再丢面子:“我的哈维斯,犯人不见了!我们在森林里遭到的阻击——” 哈维斯只是笑笑:“你会有机会将功补过的。首先,你得先了解一下真相。” “阁下,我不——”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现在明白了。”哈维斯说,他的假眼满意地闭了起来。 瓦罗森可以感觉到神的存在,把他的身体一层一层剥落。在球体深处透视到瓦罗森的内心——在那里散发出一种愉悦之情。 你也要好好侍奉我…… 瓦罗森跪了下来。 “神很快就会降临的。”哈维斯解释道,“问题的关键在于,出口必须要扩建,不然根本容不下他!他已经派士兵打开其他的通路。他们会帮我们来完成扩建工作,这样就能实现我们的梦想了。” 瓦罗森点点头,又高兴又惭愧。他说:“那两个犯人逃走了。” 哈卡嘶嘶的声音打断了他:“这事情无关痛痒,他们迟早会被捉回来。造物主最为关心的是,哈维斯阁下曾经说过的事情——崩溃——以及与此有关的事情!” “可是怎么找着他们呢?森林是由塞纳留斯庇护着的!我很肯定是他。” “塞纳留斯只是一个森林之王而已,”哈维斯提醒他说,“而现在我们背后远远不止这些。” 哈卡转过头来,鞭子抽在地上,断了,石头地面上划出一道绿色的闪电。 闪电一来,房间里整个都亮了起来。绿色的光线不断增强,范围也越来越广。 两头地狱兽狂叫不已,触须都绷紧起来。不过哈卡把它们压在了后面。 一个四个腿的身影出现了,越变越大,越变越宽。瓦罗森对这一切已经很熟悉了,但是还是不由地尖叫一声,让人毛骨悚然。 新的地狱兽摇了下身子,加入到队伍当中去。暗夜精灵简直被迷住了,他们紧紧盯住哈卡看,他用鞭子又抽打了一下,第四头地狱兽出现了,排在之前三头之后。 他把鞭子在周围甩了又甩,形成一个圆形的图案,越来越亮,直到他眼前的空气中产生了一个洞,这个洞和地狱兽差不多高,却还要宽。 哈卡又发出了命令。 地狱兽跳进了洞穴,消失了。等最后一个跳进去以后,洞本身也消失了。 “他们知道要找什么。”哈卡对他目瞪口呆的同伴说,“他们知道要找什么。”这可怕的怪物把鞭子也弄好了。他看着瓦罗森说:“现在我们开始行动吧……” 一天之后,克拉苏斯才意识到自己和罗宁被软禁着。 又过了半天,他才得出结论——软禁他们跟塞纳留斯没有关系。 可他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谁有这个能力瞒过了森林之王的法眼,是塞纳留斯的同伴吗?不可能。森林之王应该对他们的诡计一清二楚。是暗夜精灵吗?克拉苏斯也打消了这种怀疑。这样看来谁都有可能。 所以,克拉苏斯就得出了这样一个还有些道理的结论:那些监视塞纳留斯和他们两个的人,应该是自己的同僚。 在他自己的时代里,他曾经派了一些侦察员,专门跟踪那些有潜力改变世界的人,不管是好是坏。人类,兽人——每一个种族——中都设置了专门的间谍。龙族也把这看成是一种必要的手段。除去他们自己,年轻的种族更容易制造灾难。其中有一些间谍还小心谨慎地关注着艾萨琳。可他们不到灾难临头,是什么也不会做的。 所以这一次,显然是晚了一步。 对于塞纳留斯,克拉苏斯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如果有人可以弥补他和罗宁所造成的伤害的话,那肯定就是巨龙了,问题是他们要能听得见。 他一直等到罗宁睡着,这时塞纳留斯也不大可能折返了。似乎他和罗宁的需要,都能够被森林安静而又隐蔽的精神所感知。食物会准时送到,他们一吃完,盘子也被收拾干净。这样也保证了塞纳留斯可以和同类们秘密商讨——几天,几周,几年甚至更长——也不用担心他们两个会饿死。 不管是新月还是满月,树林里总是月光普照。克拉苏斯等罗宁真的睡沉了,就轻轻地起身,朝花朵的方向走去。 即使在晚上,它们的警惕性也很高。他走到可以不让花朵发现的最近端,仔细看看这棵树,他知道秘密机关的所在。塞纳留斯可能错过或者没有发现的,克拉苏斯却找得到。 起初,树看上去也没什么两样。每一棵树他都轮流检查,第二次看起来还是一模一样。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可他尽量克服。因为如果放弃了一次,恐怕就会永远放弃的。 突然,他看到一棵高大的橡树,树干特别粗。 我认识你,我认识你是谁,守护者。 没有动静。没有回答。克拉苏斯怀疑是不是自己弄错了,可他不想这一次也白费。 他又试了一次,我认识你。隐藏在树中,你看着我还有整个森林。你不知道我是谁,我们为什么来这里。 克拉苏斯感觉到有轻微的摇动。可能他的突然出现,打扰了看守的清净。所以他们还不想那么快现身。 有很多事情我可以告诉你,却不能告诉森林之王,可是我不想只对着一根树干说。 这样做,我们两个都得冒险。有一个高傲的声音回答,森林之王有可能也在监视我们。 终于有回答了,克拉苏斯很高兴。你我都知道,他现在不在这里,而且你也可以不让旁人知道啊。 又是沉默。克拉苏斯想,是不是逼得他太紧了。 树干渐渐消失了,似乎树皮里要走出一个人。走出一个高高的人以后,树皮也消失了,变成一件长而飘逸的风衣和一张瘦削的脸,一张克拉苏斯很久以前就熟悉的脸。 他走到树林里,从头到脚把克拉苏斯打量了一遍。克拉苏斯也搞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可以肯定他有些挫败。 “你是谁?”看守轻声问。 “也许可以说,我是你的远房亲戚。” 看来这场对话注定是要在不信任的基础上进行的。“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克拉苏斯坚决地回答道,“我也知道阿莱克斯塔萨是生命的女皇,诺兹多姆是时间之龙,伊瑟拉是梦想之龙,玛里苟斯是魔法之龙。” 看守这一个个名字逐一消化,突然说:“你漏了一个人。” 克拉苏斯点点头,说:“还有耐萨里奥是大地和岩石之龙,他是大地护卫。” “这些名字外族知道的很少,不过还是有些人知道的。那你又叫什么名字,竟然自称是我的亲戚?” “我就是……克莱奥斯特拉兹。” 看守一听身体就往后倒了下去。他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呢?是女皇的配偶 啊。中间一定出了些差错。自从你被捕以来,我们一直在监视你的动向,可你看上去真的不像是我们的族人。塞纳留斯权力再大,也不能把你扣在这里啊,怎么可以把克莱奥斯特拉兹扣押在这里?” “我受了很重的伤。”克拉苏斯没有接他的话,继续说,“时间是最关键的问题!我必须立刻去见女皇,告诉她我所知道的一切!你可以带我去吗?” “你确实有龙的傲气!可你的身份还那么可疑。我凭什么冒着触怒所有龙族的危险,还要冒着触怒森林之王的危险带你走呢?从现在开始,他就知道有人在算计他,他很快就会采取相应的行动。” “因为世界存在着潜在的危险——我们的世界——要比冒犯一个森林之王严重得多。”克拉苏斯深吸了一口气,说,“如果你能答应我的要求,我就告诉你实情。” “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相信你。”看守说,同时把头转向一边,“而且你现在处于被监控的状态,我并不怕你什么。如果你知道什么,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焦虑是否是真的吧。” 尽管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同族,但克拉苏斯没有反驳,他说:“如果你准备好了的话——” “来吧。” 他们的精神开始相通,克拉苏斯将全部真相释放了出来。 看到这么多具有冲击力的画面,看守一阵晕眩。影子的咒语显灵了。他的脸都被扭曲了,一个爬虫和精灵的混合体出现了。 可是这些影子来得快,消失得也快。看守还沉浸在他看到的画面里。他稍微平复了一下说:“这些都不可能。” “也许吧。” “这都是你的想象,简直是无稽之谈。” “如果是真的,”克拉苏斯悲伤地说,“这下你能理解,我为什么要见女皇了吧。” 可看守却摇摇头,说:“你的要求——” 突然,两条龙都呆住了。他们都感觉到一个庞然大物靠近的声音。 塞纳留斯。森林之王竟然又回来了。 看守转身想逃跑,但克拉苏斯担心自己会就此错过机会。于是他伸出手去拉住他。 “不,你不能走。你不能袖手旁观!我一定要去见阿莱克斯塔萨女皇!”七 他的手臂伸出了花丛。那些花马上做出反应,一下子就开得更大,喷洒出一种具有魔力的花粉。 克拉苏斯眼前的世界,瞬时模糊起来。他头昏眼花,跌倒在花丛里。 突然有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了他。他听到无声而焦急的叹息。感觉是另外一只龙抓住了 他。 “这么做真傻!”还有一头龙哼哼道。 他很想说些什么,可嘴巴已经不听使唤了。 当他昏倒的那一瞬间,他心里有的不再只是对扶住他的那条龙的感激之情,他只是觉得很恼怒自己,已经没有机会确定,罗宁是不是可以跟他一起逃离这里。 布洛克斯在黑夜的森林里加紧赶路。这个倒霉的兽人连坐骑都坐不稳。尽管他很习惯骑自己族人驯养长大的狼,可这只豹却有些不同,让他时时焦虑不安。 玛法里奥在前方,弯着身子趴在坐骑上,指引方向。布洛克斯暗自庆幸玛法里奥很有方向感,不过他也希望这段艰苦的旅程不会太长。 天很快就要亮了。布洛克斯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样一来,在很远的地方他们就能被发现,而玛法里奥的意见却正好相反。如果月亮守卫来阻截他们,这些精灵的魔法在白天要比晚上弱得多。 当然,他们还有那些士兵要对付。 布洛克斯听到身后追逐的声音:号角声,远处传来的喊叫声,偶尔还有坐骑发出的吼叫声。他本以为玛法里奥有详细的计划,而不是仅仅逃走了事。可现在很显然不是这个样子。玛法里奥不是什么勇士,他只知道做他所谓正确的事情。 天色渐渐由黑转灰,是那种雾蒙蒙的灰——晨雾。兽人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雾很是高兴。不管它会持续多久,他只是希望,自己的坐骑不要在灰蒙蒙的晨雾里,把玛法里奥跟丢了。 周围的东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布洛克斯伸手去摸战斧,可玛法里奥还帮他保管着。玛法里奥没有给他任何武器,可能是以防万一的举动吧。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离得更近了。兽人吼叫了一声。 玛法里奥消失在雾色中。布洛克斯加紧追,担心自己的坐骑跑反了方向。 突然,布洛克斯的坐骑为了避开一块岩石,一扭,一不小心就失去了平衡。兽人随即就从坐骑上摔了下来,跌倒在不平坦又硬邦邦的地上,又翻滚到草地里。 玛法里奥之前教过他,万一碰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布洛克斯正准备翻个身继续上坐,却不料坐骑已经自顾自地继续奔跑,消失在大雾中了。 追捕的声音却越来越响。 布洛克斯马上找到了一些东西,应该说是任何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他捡起了一根树枝想用来支撑他的手,而石头不是太小不能用,就是太大搬不了。 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沙沙的声音。 布洛克斯振作了一下精神。如果是一个士兵,他们的机会均等。如果是月亮守卫,他的胜算就小了,可他也要一搏。 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四腿怪物。 布洛克斯吃惊不小,这个怪物的叫声有些像狼,又有些像狗,长得却和两种动物都不像。肩膀以下的位置和他长得差不多高,可背后却伸出两条互相缠绕的皮质触角。嘴里满是利牙,绿色黏稠的唾液从嘴里流出来。 兽人脑子里满是恐怖的画面。他看到过这样的怪物,可却从来没跟它们交过手。 地狱兽——燃烧军团的冲锋队。 布洛克斯从可怕的回忆中清醒过来。他使劲向前,站到庞然大物的下面。地狱兽想用爪子抓住他。兽人尽全力拨开了它的爪子。地狱兽身体摇晃了一下,顿了顿,重新打量了一下兽人。 此时,布洛克斯趁机用拳头击中了怪物的鼻子。 如果是一般的种族,这样一拳打下去,自己的手肯定也废了。可布洛克斯不是一个一般的兽人,他动作敏捷,力大无比,动作总比地狱兽要快一步。而且他动手的时候每次都充满仇恨,也许这时的力量也是最为强大的。 最后,他打断了怪物的鼻子。地狱兽开始东倒西歪,样子让人觉得可怕。深绿色黏稠的液体,从他的伤口流出。 布洛克斯的手经过强劲的击打,疼痛不已。但他却紧紧盯住对手。他不会让对方看出自己有一丝的害怕和退怯。这也是出于生存的本能。 这时,雾已经散了。布洛克斯的坐骑竟然自己跑了回来。听到它的叫声,地狱兽就把头回了过去,根本不再注意兽人了。两个庞然大物用爪子和牙齿扭打在一起。 布洛克斯知道地狱兽拿他的坐骑没办法,所以他就往后撤退。还没走几步,又听到身后传来均匀沉重的呼吸声。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 只见不远处,又有一只地狱兽要跳到布洛克斯的身上。 他实在别无他法,只好撒腿就跑。 地狱兽一边追,一边叫。而先前一只地狱兽和布洛克斯的坐骑根本不管那么多,只顾自己打斗。坐骑身上已经受了两处伤了。布洛克斯在心里默默感谢它在危急时刻出现,暂时帮他解了围,而现在他得继续想办法逃脱。 哪里的路最窄,布洛克斯就往哪里钻。那个大一点的地狱兽必须要绕道或者把自己劈成几半才进得来,所以根本捉不到他,于是他也不想继续跑了。可他心里知道,没有武器,要打败地狱兽是不可能的。 不远处,布洛克斯听到动物的垂死挣扎声,他知道坐骑已经败下阵来。现在,只剩下外面的两个地狱兽和他一个兽人决斗了。 可能是被外面声音分心的缘故,布洛克斯没有留意脚下。突然一棵树根一下子突起,拌住了他的脚,摔倒在地上。 他的平衡能力真的不好,直在地上打滚。他先握紧一棵光秃秃的小树,只比他高一头。但是可能因为他用力过猛,树被连根拔起。随即他又倒在了地上,撞上一棵大树。 布洛克斯头疼欲裂,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去看身后的庞然大物。那棵小树还握在他手里。他挥舞了一下,把它当长矛一样刺向地狱兽。 地狱兽用力打掉兽人手里这临时性的武器。小树的三分之一被劈断了。虽然兽人的视线还是模糊不清,可他还是将剩下的那截树枝紧紧握住,冲向地狱兽。 地狱兽先前已经受了伤,这样布洛克斯的武器威力就更大了。他竭尽所能把锋利的尾部插入了地狱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地狱兽一阵大叫,想要挣扎反扑。可布洛克斯已占得了先机。他全身用力,把“矛”越插越深。 地狱兽的一根触须,已经伸向了布洛克斯。他松开一只握树枝的手,使劲地拉住地狱兽的触须。 不久触须就被拔了下来,地狱兽发出一阵鬼哭狼嚎。 地狱兽身上流出了很多肮脏的血液,不一会儿它的前腿就跪倒在地上。布洛克斯还是抓着树,调整了一下位子,以防地狱兽的垂死抵抗。 只见地狱兽的后腿也快不行了,尾巴开始发疯一般地痉挛。惊恐的地狱兽甚至用爪子抓住自己的喉咙,最后把布洛克斯的武器一折为二,可前半部分还在留在了自己身体里。 布洛克斯担心地狱兽还会活过来,他马上急着寻找新的武器。 可是,没想到他又要再次面对先前遇到过的第一个地狱兽。 另外一个地狱兽已经遍体是伤——鼻子上有被布洛克斯弄伤的伤口,右肩上的一块肉也被削掉了。尽管伤势严重,可看上去还是精神亢奋,想要一举消灭精疲力竭的兽人。 布洛克斯找了一根断树枝,像剑一样挥舞着。可他也知道,不会一直这么幸运了,好运要用完了。这样一根破树枝,已经很难抵御这个巨大的恶魔了。 地狱兽卧下,绷紧全身的肌肉—— 正当它要跳起来的时候,森林苏醒了,也开始帮助布洛克斯对付敌人。本来生在地狱兽脚底的野草,开始疯狂地生长,迅速长高。地狱兽一离开地面,就被野草层层缠住。 地狱兽绝望地吼叫起来,甚至用触须帮忙,想甩掉缠绕全身的野草,但是不行。 “布洛克斯!” 只见玛法里奥骑着坐骑,向布洛克斯奔来,也显得疲惫不堪。暗夜精灵拉住缰绳,把一只手伸向布洛克斯。 “我又欠了你一个情分。”他低声道。 “你不欠我什么。”玛法里奥看了一眼被困的地狱兽,“它们不会缠住它很久的。” 的确,每一次地狱兽的触角碰到野草,它们就马上凋谢枯萎。而地狱兽的前爪已经自由了,它还在试图解放自己的其他脚爪,并且还企图把爪子伸向布洛克斯。 “魔法,”布洛克斯喃喃自语,他回忆起相似的场面,“它在用毁坏魔法。” 玛法里奥神色凝重,让布洛克斯快点上坐骑。夜刃豹叫了一声。 “那么,我们最好尽快离开这里。” 号角再次响起,这一次几乎是近在咫尺。布洛克斯甚至都觉得,要看到追兵的号角了。苏拉玛城的追兵真的快追上来了。 突然,玛法里奥犹豫了一下:“如果他们当中有月亮守卫的话——” “如果有足够的魔法的话,的确是可以杀死一两个地狱兽,玛法里奥,但是如果你要留在这里和月亮守卫一起来对付地狱兽的话,我也奉陪到底。”这样做不是死就是再次被抓。布洛克斯不敢再想下去了。他不会放弃玛法里奥的,因为他已经救了自己两次。 晨雾散去,远处的景物已经清晰可辨。玛法里奥紧紧握住缰绳,他要快点逃离地狱兽的阴影和追兵的追捕。他没有跟布洛克斯说什么,只是快马加鞭地赶路。 在他们的身后,地狱兽的另外几个脚爪也已经解放出来。它的注意力,很快被新的猎物发出的声音所吸引…… 有东西扰了罗宁的美梦,他觉得很不舒服。 他没有马上起来,而是睁开眼睛看看周围。日光让他渐渐辨析出周围的树木,几步之遥 的花朵卫士,还有他所躺着的草地。 可是克拉苏斯却不见了。 他坐起来,开始找他。他肯定在树林里的什么地方。 可是仔仔细细查了一遍,还是找不到。克拉苏斯真的不见了。 罗宁小心翼翼地走到树林的边缘。那些花朵马上对着他,每一朵都更加开放。他本想试试花朵到底有多少能耐。可想想如果他这么做,估计森林之王不会再让他们在这里久留,于是就作罢了。 他看着树林,轻声地叫道:“克拉苏斯?” 没有回答。 这时,他看到眼前的一棵树,看上去有些不同。可他也说不出不一样在哪儿。 他往后退了一步,努力地想了想,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影子里。 “克拉苏斯呢?”塞纳留斯问,语气一点都不客气。尽管晴空万里,可天上还是刮起了大风,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你的朋友在哪里?” 罗宁面对他表情尽量保持自然,回答说:“我不知道,我刚起来,就发现他不见了。” 森林之王的金黄色眼睛里满是怒火,眉宇好像一道利剑。“世界马上要有麻烦了。有些人已经感觉到了闯入者,是种不一般的生灵,到处吸食,似乎在寻找某些东西——或者某个人”。他仔细打量了下罗宁,继续说,“而且自从你们从天而降以后,似乎危险更近了。” 罗宁不由心生怀疑,这些无名生灵到底是什么呢?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时间就更紧急了,比他和克拉苏斯想象得还要紧。 塞纳留斯看罗宁一言未发,又补充说:“你的朋友如果要逃走,一定需要有人帮他。可他现在把你留在这里,这是为什么呢?” “我——” “其他人确实坚持,要我把你们立刻交出去。他们都很不理解为什么我把你们留在这里保护你们。至于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对这个问题,他们和我比起来,有更透彻的理解。而且为什么暗夜精灵对你们如此感兴趣,我直到刚才才相信他们的话。” 罗宁之前说话的心态都很平和,可现在塞纳留斯这样的语气,让他在内心也产生了某种抵触的力量。 “现在看来我得听从大家的意见了。”森林之王不情愿地说。 “我们听见你的呼喊了,”传来一个很低的嗓音,声音又很空旷,“你承认自己错了。” 罗宁想回头看究竟是谁在说话,可他的腿——他整个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的身后有比森林之王更为有力的东西在推动他。 塞纳留斯对别人的那些意见似乎不是很高兴:“我得承认,只能那么做。” “真理即将示人了。”一只厚重地长满毛发的手掐住了罗宁的脖子,紧紧地掐住。“而且很快就会知道了……” “你应该呆在神殿里!”伊利丹坚持道,“玛法里奥和我都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泰兰德还是不听:“我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也看到了有多少骑兵在追他们!如果他们被抓住了——” “不会的。”他瞥了一眼窗外。没有太阳的日子,他特别讨厌。他觉得自己的权力削弱了,魔法的威力也消退了。伊利丹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是那种拼命研究魔法的家伙,而老师塞纳留斯所教的东西他都不感兴趣。 他们站在广场附近,形势危险。泰兰德曾说如果风声不那么紧了,就回到这里来。月亮守卫和其他士兵几乎全体出动去追捕玛法里奥,只剩下几个在笼子附近寻找线索。可他们什么也没找到,连一个嫌疑犯都找不到。伊利丹也早料到这个情况了。实际上,他总以为自己至少和那些荣耀的巫师一样精明。 “我应该去追——” 她到底有完没完?“那么做的话,每个人都很危险!你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被带到黑鸦堡去见拉芬克雷斯特吗?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也许会把我们带去当——” 伊利丹突然闭上了嘴。广场另一边来了一队穿着盔甲的骑兵,领头的正是拉芬克雷斯特自己。 他们要躲都来不及了。一队人马走过来,拉芬克雷斯特先看看泰兰德,然后是她的同伴。 当他看到伊利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我认识你,小伙子……伊利丹,是吗?” “是的,阁下。我们见过一次。” “这是?” 泰兰德鞠了一躬:“我是泰兰德·语风,月神殿的祭司。”八 坐骑上的拉芬克雷斯特很尊重月亮神,看来他很高兴认识泰兰德。接着他又看着伊利丹:“我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那时候你在学艺术。”他摸摸自己的下颚,问:“你还不是月亮守卫吧?” 他这么问,其实说明他早已知道答案了。自从他们认识以后,拉芬克雷斯特就一直很关注伊利丹。这让他受宠若惊,而且也有点不自在。他根本还没有什么作为,就已经引起了拉 芬克雷斯特的注意。“还不是,阁下。” “那么你就不受什么禁忌,对吗?”他所谓的禁忌,就是一旦成为月亮守卫以后,都要遵守一定的誓言。因为月亮守卫必须对女皇尽忠,来不得一点含糊。 “我想是的。” “很好,非常好。那么我希望,你能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来。” 泰兰德和伊利丹一下子束手无策了。有可能是担心伊利丹的安全,泰兰德说:“拉芬克雷斯特阁下,我们很荣幸——” 没等她说完,他就做了一个不要继续说下去的动作。“不是你,祭司。虽然我很感谢月亮女神的恩泽,我只需要这个年轻人。” 伊利丹想极力掩饰愈发的焦虑,就问:“阁下,您为什么会需要我呢?” “目前来说,就是调查逃犯的事情!我刚刚才知道这个消息。我想逃犯应该还没有被抓到。我有办法可以找到他们,但我需要一些魔法的帮助。当然月亮守卫可以胜任,不过我想找一些更得力的。” 按说,要拒绝级别这么高的一个暗夜精灵的要求,简直不可思议。可现在他的加入就意味着玛法里奥会有危险。泰兰德偷偷地瞥了伊利丹一眼,想看看他到底怎么想。而伊利丹却希望泰兰德可以帮他指条明路。 事实上,只有一种选择。“我很荣幸加入,阁下。” “太好了!罗萨拉克,为这个年轻的巫师准备一头坐骑。” 部下立刻就牵来了一头闲置的夜刃豹,似乎拉芬克雷斯特时刻希望伊利丹能加入他们的队伍当中。夜刃豹蹲了下来,让他新的主人骑上去。 “现在还是正午,阁下。”罗萨拉克说。这时正好拉芬克雷斯特把缰绳交给了伊利丹——玛法里奥的孪生弟弟。 “你会跟我们一样尽力,是吗?” 伊利丹知道拉芬克雷斯特的言下之意。他知道自己的魔力在白天要弱一些,可是拉芬克雷斯特还是觉得能派上用场。他对伊利丹寄以厚望,这一点让伊利丹热血沸腾。 “我不会辜负你的好意,阁下。” “太好了,年轻人!” 伊利丹上了坐骑,很快地瞥了泰兰德一眼,示意她不用担心玛法里奥和兽人布洛克斯。他现在跟拉芬克雷斯特走,会想一切办法帮助他,可唯一的前提就是他们两个能顺利地逃走。 泰兰德只是淡淡地微笑,略带谢意。伊利丹感觉准备好了,就向拉芬克雷斯特点了点头。 拉芬克雷斯特挥手向众人告别,就带着他的骑兵队伍上路了。伊利丹身体往前倾,跟上队伍的节奏。他希望自己既能取悦拉芬克雷斯特,又能保护他那大公无私的哥哥。玛法里奥很熟悉附近的地形,一定已经远远地把月亮守卫和那些士兵们抛在后面。如果真的不幸被捉住了,那伊利丹宁愿牺牲布洛克斯来保全他的哥哥。泰兰德应该可以理解的。他一定会尽力避免这一切的发生。血浓于水,亲情总是第一的。 一如往常,城市被笼罩在一片晨雾里。雾很快就会散去,所以这段时间对玛法里奥来说也许是个抓紧逃脱的机会。伊利丹直直地朝着前路看,心里在想,这是不是哥哥刚刚走过的路。有可能月亮守卫根本就追错了方向,那么拉芬克雷斯特现在这样的行动也就会变成徒劳。 队伍行进的过程中,浓雾很快就散了。晨间的太阳异常强烈,似乎要抽干伊利丹的能量,就好像急切地要吞噬浓雾一样。而且,这情形有些反常。但他磨磨牙齿,不想那么多。如果拉芬克雷斯特要他展示一下自己的魔法,他是不会让他失望的。现在去追捕布洛克斯,这让伊利丹和暗夜精灵的领袖建立了新的联系,而实际上兽人的出逃,跟伊利丹也不无关系。 当他们到达山脊的时候,远处的情景却让伊利丹皱起了眉头,拉芬克雷斯特也破口大骂。他不得不放慢了行进的速度。眼前出现了散布开来的小土墩。暗夜精灵只能小心翼翼地从山脊的另一头绕道而行,他们把武器都准备好了。伊利丹一展身手的机会来了。 “艾萨拉保佑。”拉芬克雷斯特喃喃自语道。 伊利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当他们靠近土墩的时候,发现满地尸体,他目瞪口呆。 至少有六个暗夜精灵,还包括两个月亮守卫,他们的尸体已经被撕裂开来。那两个巫师身体已经被吸干了,像是丢在太阳底下很久没人料理的水果一样。可以想见,他们临死之前奋勇反抗,痛苦异常。 有五头夜刃豹也死了,有些喉咙都被扯断了,还有一些五脏六腑都被拖出体外。 “我说得没错!”拉芬克雷斯特突然说,“那个绿皮的家伙肯定不是孤军作战!肯定还有同伙,至少两个。” 伊利丹没怎么在意他说了些什么,而是想,玛法里奥在这里打了如此惨烈的一场硬仗。 这确实不像是他哥哥或兽人单独应战的结果,否则现在的情况不会那么惨。拉芬克雷斯特说得对吗?布洛克斯是不是胁持了玛法里奥,带他去投奔了自己的种族呢? 当时有机会,我真应该把这头野兽给杀了!伊利丹拳头紧握,怒不可遏。现在目标明确,是时候向拉芬克雷斯特证明自己的实力了。 突然有一个士兵大喊起来,他发现了尸体旁边有些东西。“阁下,快来看!我没有看见过这样的东西!” 把夜刃豹安顿好,拉芬克雷斯特和伊利丹马上睁大眼睛,去看有什么重大的发现。 这是一种噩梦般的生灵,看上去像狼,但是已经极度地变形,像是发狂的神在极度疯狂的情况下创造出来的。即使已经死了,却还是面容恐怖。 “你认为这是什么,巫师。” 瞬间,伊利丹甚至忘记自己是巫师了。他摇摇头,说了实话:“我也不知道,阁下。” 尽管长相恐怖,但临死前想必是经历了一场鏖战,一根树枝插在了他的喉咙里,看样子是被戳死的。 伊利丹又想到了他的哥哥。他们分别的时候,哥哥是说要往森林方向跑的。是玛法里奥干的吗?好像不可能。难道他就死在附近,就像那两个月亮守卫一样被轻易撕开了? “真奇怪。”拉芬克雷斯特咕哝道。他突然站直,眼睛向前看,又问:“其余的人呢?”也不知道他在问谁。“应该还有另外一部分的尸体!” 正有人要回答,只听南边传来悲壮的号角声,森林在那里好像突然塌陷下去了,翻越起来越发困难。 拉芬克雷斯特马上挥舞起大刀,指向号角响起的方向。“那里!但是要小心,周围可能还有这样的怪物!” 骑兵队伍都开始向前行进。每个精灵,包括伊利丹在内,都战战兢兢。虽然号角没有再次响起。但是这似乎不是个好兆头。 又走了一段路,他们看到另外一头夜刃豹的尸体,它的身子侧面被利爪撕开,脊梁骨被橡树砸断。不远处,另一名月亮守卫被压在一块巨石底下,身体完全变形。他恐怖的表情让骑兵队伍里最勇敢的战士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稳住!”拉芬克雷斯特命令道,“保持队形!” 号角再次响起,这次略显无力,却离得更近了。 一队人马赶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赶去。伊利丹有一种不祥之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监视着他。可是每当他回头看的时候,却只看到森林。 “还有一个,阁下。”一个叫罗萨拉克的暗夜精灵指着前方,脱口而出。 没错,还有一个可怕的怪物倒在地上,已经死去。它的身体懒散地趴开,好像临死之前在找人一样。鼻子被压碎了,肩膀被撕开,腿上还有好几道绳子形状的印记,非常奇怪。是谁杀了它呢?是装备精良的暗夜精灵吗?一个暗夜精灵被压在怪兽的底下。 在附近,他们又找到两具训练有素的勇士们的尸体,就像破烂的玩偶一样散落在地。伊利丹觉得很奇怪,如果暗夜精灵真的杀了这两个怪物。那么活下来的精灵呢? 过了一会儿,他们才找到剩下的。 一个士兵坐在一棵树旁,左手已经断了,可那么重的伤只用绷带随便包扎了一下。他愣愣地,也没看刚刚赶来的骑兵队伍,号角还在他的左手上,而身体上已满是鲜血。 他旁边还躺着一个幸存下来的——如果说半边脸被削掉,一条腿严重扭曲也算是幸存的话。他呼吸非常困难。 “你,说你呢!”拉芬克拉斯特吼道,“看着我!” 幸存者这才慢慢地眨了下一眼睛,不得不看着他。 “就这点吗?还有别的吗?” 他张开嘴,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罗萨拉克!去看看他的伤!如果他要喝水,给他水!” “是,阁下!” “你们剩下的,分开站!” 伊利丹还待在拉芬克雷斯特旁边,谨慎地看着周围,希望一切太平。而其他一些同仁包括三个巫师没有什么战斗力,就在旁边为他们打打气。 “说话呀!”拉芬克拉斯特咆哮道,“我命令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逃犯呢?”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血淋淋的士兵发出一阵狂笑,罗萨拉克惊讶不已,往后退了一步。 “没……没看见那逃犯,我的……阁下!”受伤的士兵回答道,“也许他把自己给吃了。” “是那些野兽干的?那些猎犬?” 摇摇晃晃的暗夜精灵点点头。 “月亮守卫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他们不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呢?尤其在白天。” 受伤的士兵又一次大笑:“我……我的阁下,月亮守卫是死得最早的,根本不堪一击。” 通过一番努力,才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士兵和月亮守卫在追捕逃犯,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家伙。从晨雾弥漫的时候一直追到太阳出来。他们并没有很真切地看见这两个家伙,可是却相信捉住他们只是个时间问题。 可是接着,却不料碰到了第一个地狱兽。 没有精灵看到过那么可怕的生灵。即使是已经死了的地狱兽,还是让暗夜精灵的神经不能平复下来。哈果森,领头的巫师,感觉到了其中的魔法。他让其余人都在一旁等一等,自己则骑上坐骑去查看那些尸体了,大家都听了他的命令。 “不寻常,”哈果森一边下马一边说。“提克金,”他叫一个月亮守卫,“我要你——” 这时第二个地狱兽扑到了他的身上。 “地狱兽是从附近树林里窜出来的,我的阁下。然后它直接扑向了哈果森,先是用爪子打死了他的坐骑,然后……” 巫师已经没有机会了。暗夜精灵还没反应过来,地狱兽的背部伸出两条可怕的触须,紧紧地缠住哈果森的胸腔和前额,月亮守卫尖叫不已。之前从没有暗夜精灵听到过他们的叫声。不多久,他们的眼睛就干枯了,腿被剥掉了皮,被怪兽抛出很远。 其他的精灵这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们冲向了地狱兽,要为哈果森的死报仇。 谁想,他们身后已经来了第三个地狱兽,正虎视眈眈。进攻一方反倒成了打击对象,他们被团团围住。 他们根本不是地狱兽的对手。由于魔力不济,月亮守卫很快就败下阵来。士兵们的遭遇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还好他们的刀还派上些用场。 幸存者的思路就越来越混乱了,当他讲到结尾处他们几个怎么会在这里的时候,拉芬克雷斯特和伊利丹只能猜测个大概了。 罗萨拉克上前一看,说:“他又昏死过去了,阁下。恐怕再也醒不过来了。” “你想想办法帮他减轻点痛苦吧,另外一个你也看看。”拉芬克雷斯特皱了皱眉头,说,“还要找一个士兵看管一下这些尸体。巫师,跟我来。” 伊利丹跟着拉芬克雷斯特回到了原来的小路上。两个士兵离开了岗位去追逃犯,还有一些士兵还在附近检查,可没发现其他的幸存者。 “你觉得这个故事可信吗?”拉芬克雷斯特问伊利丹,“你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吗?” “从来没有,阁下,但我不是月亮守卫,所以对一些神秘的内部消息根本一无所知。” “看看他们的下场吧。哈果森太自信了!很多其他的月亮守卫也是!” 伊利丹不置可否。 “又是一个。” 这个可怕的地狱兽看上去,还想要从喉咙里取出什么东西的样子。它浑身是伤,身体已经被那些食腐肉动物啃得精光,连苍蝇也来凑热闹。 拉芬克雷斯特命令两个士兵说:“把我们经过的路再查一遍。那绿皮怪物……现在我还是要活捉。” 伊利丹和拉芬克雷斯特都下了坐骑。只见拉芬克雷斯特拔刀出鞘。那些夜刃豹都不愿意呆在尸体的旁边,它们被牵到附近的一棵大树下,缰绳系在树上。 拉芬克雷斯特又回到了尸体旁,跪了下来。“简直太可怕了!在过去这些年里,我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多的尸体。”他捡起一根皮质的触须,“真是神奇的东西。哈果森就是被这东西吸干的!你觉得这是什么?” 触须碰到伊利丹的脸,弄得他有点痒痒的,他尽量不往后退。他说:“可能是个吸血精吧,有些动物确实是吸血的,可这一个好像是有些魔法的。”他四下张望。“另外一只被剥了皮。” “没错。是有魔法。” 在拉芬克雷斯特继续做恐怖实验的时候,伊利丹则在仔细查看地狱兽的尸体。士兵之前报告说第一个地狱兽已经死了。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玛法里奥和布洛克斯杀了他们。而通过现场的留下的打斗迹象来看,更像是出自布洛克斯之手。 回到一边。夜刃豹呆在尸体的旁边不耐烦极了,伊利丹一边设法让它们不要嚷嚷,一边心里还惦记着哥哥。可是—— 伊利丹立刻回过头去:“我的阁下,我们还没找到。” 坐骑的叫声越来越响。 伊利丹感觉到他身后有东西。 他赶忙躲到一边,正巧和拉芬克雷斯特碰到一块儿,跌个人仰马翻。伊利丹急忙去扶拉芬克雷斯特。拉芬克雷斯特的剑飞出好远,他们两个都够不着。 一只巨大的爪子爬到了地狱兽的尸体上。 “是谁?”拉芬克雷斯特勉强问道。坐骑也要加入战斗,但是缰绳系着,它们动弹不得。 伊利丹缓过神来。他看见恐怖的地狱兽想要发起第二次的攻击。他本以为死掉的这个已 是恐怖至极了,没想到活的地狱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更加狰狞。 这一回,那只地狱兽没有跳起来,而是用它的触须去抽打伊利丹的背部。他突然联想到刚刚看到的月亮守卫的皮。 这触角像是有魔力似的,所以伊利丹很快想到了要自保。一想到刚看到的一个死了的地狱兽,它的触须是被拔断的,便很快想到了攻击的办法。 他尽量不正面袭击怪兽,因为他也知道这样根本没什么用,这只会吸掉他的魔法,还要吸干他的血。所以他把魔法施在了拉芬克雷斯特的那把刀上,而地狱兽根本看不见。 施了魔法的剑快速升向空中,开始旋转,越转越快。伊利丹的目标是怪兽的脖子。 非常精准,旋转的刀割在庞然大物的脖子上,就像割草一样。 怪兽发了狂似的大叫,绿色黏稠液体从它的肩膀流出来,它开始摇摇晃晃,最终倒了下去。它发出呻吟声,最后奄奄一息闭上了双眼。 伊利丹成功了,因而也恢复了一点自信,不那么害怕了。他又拿起拉芬克雷斯特的剑。地狱兽跳上来的时候,他冷冷一笑。 他一刀刺死了怪兽。可能是因为用力太猛了,几乎把刀埋到了怪兽的骨头里。 地狱兽犹豫了一下,走路开始跌跌撞撞,眼神里充满着恐惧。又跌跌撞撞走了两步,然后四肢无力,瘫倒在地上。九 伊利丹一下子觉得精疲力竭,但同时又感觉到巨大的荣誉感和自豪感。他毫不犹豫,完成了其他三个月亮守卫没有完成的使命。他已经从他们失败中吸取了教训,但伊利丹不以为意。他只知道,现在已经用双手制服了地狱兽。 “干得好!”拉芬克雷斯特重重地拍打他的背,他都快要跌倒了。正当伊利丹设法要保持平衡的时候,他却走到旁边去鼓励其他士兵的工作:“这次反击太棒了!不但除掉了我们 最大的危险,而且当敌人要反扑的时候把它们给打败了!太棒了!” 拉芬克雷斯特靴子踩在怪兽的前肢上,想把他的刀取下来。这时从小路里出来两个士兵,大家都欢呼起来,危险终于解除啦。 “阁下!”两个士兵叫道,“我们听见——” 罗萨拉克接着他们继续说:“拉芬克雷斯特!你杀掉了怪兽!你受伤了吗?” 伊利丹以为他会把功劳抢去——毕竟,砍掉怪兽头的那把刀是拉芬克雷斯特的——不料他却指着伊利丹:“不!是他杀的。他根本不考虑自己的安危,在危难之中解救了我。我从一开始就看好你,伊利丹!你比很多的月亮守卫都要能干!” 伊利丹接受了拉芬克雷斯特的赞赏,脸都黑了。这些年来,大家都期待他能成为一名英雄,一位精英,如今终于可以卸下了肩上的重担了。但是现在,伊利丹感觉到他的命运出卖了他自己,因为刚刚用过的魔法是老师塞纳留斯教过他,他几乎是不愿意学的。可到了关键时刻,却自动反应出来。 我真是个傻瓜,为什么要拒绝我的天赋呢。伊利丹真正意识道,玛法里奥注定是要跟我走两条路的,即使在白天,我的魔法也能控制一切。 可想到这里,他却觉得被刺痛了,因为他用了哥哥的方法。天下哪一个英雄是照猫画虎的呢?伊利丹一定要成为领袖。 士兵们都开始以一种别样的尊敬眼神看着伊利丹。 “罗萨拉克!”拉芬克雷斯特叫道,“我觉得今天自己很幸运!我希望你能带剩余一半的勇士走小路!我们继续去找逃犯,还有那个放走他的家伙。” “是的,阁下!”罗萨拉克召集了几个士兵,大家都上了坐骑。 伊利丹现在根本不担心他的哥哥了。因为刚刚延误的时间足够他们逃得远远的了。但他却想到了泰兰德,她会为他感到自豪的,因为他得到了拉芬克雷斯特如此大的褒奖。而且她也会很高兴,因为刚才所延迟的时间正好可以让玛法里奥和布洛克斯逃得更远。 拉芬克雷斯特认为,是伊利丹救了他的命,所以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他走向伊利丹,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说:“伊利丹,月亮守卫小看了你的勇敢,可是我却没有。在这里,你被封为黑鸦堡……和我私人的巫师!这样的话,你可以在月亮守卫称号之外有一个头衔,跟他们都是一样的,他们都不能命令你!你只要服从我,还有女皇艾萨拉的意志就好。” 其他的暗夜精灵一听到女皇的名字,都纷纷把手放在胸前,低下了头。 “我很荣幸,阁下。” “来吧!我们快返回去!我希望能带更多的尸体回黑鸦堡!一定要彻底调查清楚这件事!如果我们真要被可怕的民族入侵,那我们一定要做好一切准备。否则会让女皇受惊的!” 伊利丹还陶醉在溢美之词中,根本没注意关于女皇的事情。如果想到她,伊利丹应该会有一丝担心的。玛法里奥正是断定她陷入了癫狂,会让暗夜精灵族遭遇灭顶之灾。 而此刻,伊利丹只是想着,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他有强大的心智,顽强的灵魂,强健的体魄。一个有力而压迫的声音在罗宁的脑海里响起。 一种令人敬佩的品质,在其他的时代。这个声音相对平静一些,别的都和先前一样。 真相是一定会被人知道的,这是首先要坚持的。这点上我从来没有动摇过,所以…… 罗宁似乎飘离了自己的身体,但是究竟飘到哪里,法师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感觉好像存在于生死之间,梦醒之间,明暗之间,没有绝对的对错。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知道怎么了,第三个熟悉的声音进来插话。他已经受够了,把他还给我,就现在! 之后,罗宁突然就在塞纳留斯的沼泽地里醒了过来。 太阳已经高过头顶,但人们却无法说出,这是否意味着正午,或者只是一个被施了魔法的诡计。罗宁尝试着爬起来,但和之前一样,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他听到了动静,天际突然到处都是带角的龙。 “你的适应能力很强,罗宁法师。”塞纳留斯吼道,“你惊动了那个平时缺少惊奇的人,更重要的是,你保守了秘密。然而,长远看来,这可能很愚蠢。” “我没……没什么跟你说的。”罗宁难以相信,他自己竟然还在用嘴说话。 “那就走着瞧吧。我们会知道,你的朋友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为什么你,这个不该在这里的人,偏偏在这里。”说完,塞纳留斯的脸突然变得柔和起来,“但是现在,我肯定会让你休息,你应该好好休息。” 他在罗宁的脸上挥了挥手,法师就睡着了。 克拉苏斯想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但是醒来的时候在洞穴里,什么都想不起来。无法感觉到任何生灵的存在,更没有他的同类,这让他担心不已。难道护卫带他到这里仅仅就是为了摆脱他吗?难道护卫希望克拉苏斯就死在这里吗? 后面的一种揣测才是真正危险的。痛苦和疲劳不断摧毁着魔法师的修长身体。克拉苏斯甚至感觉仿佛有人已经将他的一半撕裂。记忆继续挫败他,他担心所有的这些病痛会随着时间恶化,而时间正是他最缺少的! 不!我不能就这样屈服!那不是我!他勉强站起来,向四周凝望。对于人类或者兽人来说,这洞穴几乎是一团漆黑,但克拉苏斯却可以看清它的内部,仿佛太阳在里面照耀一样。他可以看见巨大的锯齿形钟乳石和石笋,看得见每个裂纹,甚至还注意到那些忙乱钻进缝隙的小蜥蜴。 不幸的是,他没有找到出口。 “我没有时间来玩这些游戏!”他对着空气厉声说道。他说话的回声,因为每每重复,而变得似乎像是在自我嘲笑。 他正在失去些什么。当然他被留在这里一定是有理由的,可是……是什么理由呢? 很快克拉苏斯想起了他们种族的方法,那种方式对于非龙族来说,的确太残酷了。他的脸颊上掠过一丝冷笑。 身材修长的魔法师戴着头巾慢慢转了一圈,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与此同时,他开始用一种比这个世界还要古老的语言背诵仪式问候的语言。重复了三遍,每次都强调它们之间的细微差别,仿佛只有他才是从源头学到这些话的。 如果连这样都没有办法吸引到想要捉他的人,那么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像是造物主说的话嘛!”某人咆哮了,“是造物主让我们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一定是我们中的某一个,”另外一个声音说道,“因为他肯定不是他们中的一个。” “一定要探个究竟。” 突然从空旷的天际出现四条红龙,他们将自己能覆盖世界的翅膀威严地收到身后,然后围坐在克拉苏斯的身旁,使得他瘦小的身体变得轮廓可辨。他们瞄了一下魔法师,仿佛他是一口美味的食物。 如果他们想撼动魔法师的原始情愫,那么这次又失败了。 “一定是我们中的一个。”一头巨大的雄龙低沉地说。他用鼻子哼哼着,喷出来的气模糊了克拉苏斯眼前的路。 “这就是我……我为什么把他给带来了。”一头小雄龙怨恨地说道,“他老是叫个不停。” 被舒适的烟雾包围的克拉苏斯转而向第二头雄龙说:“如果你们拥有了来自于造物主的灵感,就会通过我的身份和给予的警告,立即认出我是谁了!我们可能被赦免,从森林之王的领土上离开。” “我还是不知道,把你带来是否是个错误的决定! “这是哪里?” 所有的这四条龙都在微微的惊异中转过头来。一头母龙说话了:“如果你是我们中的一员,小龙,你就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就像了解自己的窝一样。” 克拉苏斯诅咒了自己的烂记性,这只可能是一个地方。“是在自己家的洞穴里?还是生活在受人爱戴的阿莱克斯塔萨皇后身边?” “你确实想来这里,”小雄龙提醒他说。 “问题还是在的。”第二头母龙打断说,她看上去更年轻,比其余的龙更为圆滑,“你到过更远的地方吗?” “他可以去他想去的地方。”一个新的声音闯了进来,“只要他回答我一个简单的问题。” 这四条龙和克拉苏斯转而发现,第五条更加成熟的龙突然坐在了那里。和原先两头雄龙相比,这头龙的顶冠更加让人印象深刻,从头顶一直长到背后。他比先前四条龙中身体最重的那头还要重好几吨,甚至他的脚爪都要长过小龙的身高。 但纵然有着庞大的体形和明显的支配力量,眼神却是锐利而充满智慧的。他比其他龙更有权力决定克拉苏斯此次旅行的成功与否。 “尽管你戴着伪装,但如果你是我们中的一员,你必然知道我是谁。”最后一条龙隆隆地说道。 魔法师极力试图想起些什么。他当然知道是谁,但就是名字想不起来了。 当克拉苏斯和自己的混乱意志作斗争的时候,身体紧张、血脉贲张。他明白如果他不知道这条龙的名字,再怎么说也是会被拒绝的,而且永远也不能够来警示其他龙,他遇到的那些危险,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 之后,在钛的作用下,他的嘴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名字,他应该知道的。 “你是泰兰纳斯特里萨,阿莱克斯塔萨的配偶!” 泰兰纳斯特里萨发出哧哧的大笑声,跟人类的笑声很像。别人能记起他的名字和头衔,他当然感到骄傲,毕竟这条深红色龙的头衔总是引人注目的。 “你确实是我们中的一员,虽然我还不能安置你!那个把你带来的人已经告诉了我你的名字。但明显它是错的,因为在我们中间,这个名字注定是给一个孤独的人的。” “名字没有错,”魔师坚持道,“而且我能解释这是为什么。” 泰兰纳斯特里萨,阿莱克斯塔萨的配偶摇了摇有力的脑袋。一股烟从鼻子里窜出来:“你那点解释我们已经听到过了,但仍然很难相信它是真的!你说你陷入永恒之地,诺兹多姆,但即便是他仍然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粗心大意!” “他心智混乱,平淡而简单,”森林里的那个守卫说,“我们中的一个?我说是出了意外或者器械所伤。” “也许——”泰兰纳斯特里萨的声音震惊了其他的龙,他把头低下来看克拉苏斯。 “但是因为你认识我,你同时也回答了我的问题!你有特权进入这里的最深处!来吧!我会带你去见一个人,她将为我们安顿这一切,她了解所有的龙,就像了解她的孩子一样!她会认出你来,进而了解到真相。” “你会带我去见阿莱克斯塔萨吗?” “不是别人,正是她。如果可以的话,爬到我的脖子上来。” 虽然克拉苏斯身体很虚弱,但还是毫不迟疑地设法爬了上去。不仅终于可以寻求帮助的想法激励了他,同时他也真的很想有机会见见自己敬爱的人,即便到头来她一点都认不出他。 红龙带着克拉苏斯穿越了长长的隧道和似曾相识的房间。期间一些记忆暗示被激起,但还是不能让魔法师满意。甚至当他们与很多别的龙迎面相遇,大家都对这个曾经知晓红龙族一切的人感到陌生。 当看护者带他飞到这里的时候,他但愿自己是醒着的。环绕在红龙族周围的景色唤起了他的一些记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情比看到山顶的龙族更为荣耀吗?高耸入云的山峰,数以百计山崖间的沟壑,都是通往阿莱克斯塔萨王国的入口。从那时到现在已经数不清过去了多少个世纪,而克拉苏斯也总是在心里哀悼它的逝去,一个龙族时代的逝去。 也许一旦说服阿莱克斯塔萨,在她决定怎么对我之前,她会让我看一眼龙族的土地。 泰兰纳斯特里萨庞大的身躯轻巧地穿过高而平滑的隧道。克拉苏斯因为嫉妒而感到一阵悸痛,因为他在这里,想要说出内心的爱,却又不得不拖着自己困乏将死的身体。克拉苏斯深爱着这稀有的种族,享受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可是现在,当他可能正被放置在一个绝对存在的位置上时,他情愿喜欢自己真实的模样。 一股刺眼却令人感到欣慰的炽热,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微红的炽热温暖了克拉苏斯的里里外外,让他想到了童年,那时他正不断学习在天地间成长。克拉苏斯来到这里的一段时间里,当生活的短暂记忆在他的脑海中活灵活现时,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他们来到了炽热的源头——一个巨大的山洞口。泰兰纳斯特里萨在入口处跪下,低下头用低沉的声音念道:“由于您的准许,我的爱,我的生命。” “永远,”一个细致优雅带着神性的声音回答道,“永远为你。” 克拉苏斯再次感觉到了悸痛,这都是由嫉妒而起的,但他知道这个说话的人曾经深爱他,可现在她爱的,却是这头他骑着的红龙。生命女皇异常的博爱,不单只爱她的配偶,也爱所有的飞龙。事实上,她爱所有世间生灵,但这样的爱并不妨害她消灭那些害群之马。 克拉苏斯故意没有向罗宁提到一件事情。他先前想到,为了避免对时间有进一步的破坏,就得驱除那些不应该在那里的事物。 为了解救正在进一步被歪曲的历史,阿莱克斯塔萨可能不得不杀掉他和人类的法师。 当克拉苏斯和泰兰纳斯特里萨走进去的时候,所有想象中可能会发生在克拉苏斯身上的事情都消失了,因为克拉苏斯看见了一个可以控制他身心的人。 从闪烁的红色龙体身上散发出令人惊奇的炽热辐射,弥漫在每个角落甚至是房间的缝隙里。阿莱克斯塔萨是种族中最具有代表性的龙。她的身体是克拉苏斯跨下巨龙泰兰纳斯特里萨的两倍大小。尽管如此,当魔法师盯着她看的时候,可以感觉到一种固有的温顺性格从庞大的体格下流露出来。生命女皇将一个易碎的龙蛋从她的身体下面,挪到了一个她确认安全的通风处。 她被龙蛋包围着,越来越多。这些蛋是她刚刚产下的,数量非常多。每个蛋都竖着占据同样的一小块空间,和母体相比,显得非常微小。克拉苏斯数了数,一共有三打。其中只有一半数量的龙蛋会被孵化,而这些被孵化的蛋中也只有一半能够生存到成年期。然而这就是龙族繁衍生存的方式,一个艰辛的开始预示着生命未来的荣耀和奇迹。 呈现在眼前的画面是一排排的花卉。可是按理来说,这些植物是无法生存在如此的环境 中,尤其还是在地底下。墙上布满了爬墙虎,而地上则铺满了紫色的夹竹桃。女皇的巢穴被金色的百合花装点起来,而玫瑰和兰花则在休憩的地方排成行。所有的植物都借助着生命女皇的荣耀而旺盛生长。十 一股清泉从山洞中流淌而过,母龙口渴的时候一伸手就能喝到。潺潺流水静静地流淌,更加衬出了安静的气氛。 克拉苏斯的坐骑低下了头,这样他就可以轻松地下来。魔法师脚踏洞穴的地面,上前跪了下来,同时目不转睛地看着阿莱克斯塔萨。 “我的女皇。” 但是她却将目光转向了带克拉苏斯来的巨大雄龙:“泰兰纳斯特里萨,可以让我们单独说些话吗?” 红龙安静地退到了洞室之外。生命女皇将目光移到克拉苏斯身上,但是什么都不说。他跪在她的面前,希望她可以认出自己,可是并没有。 沉默没有持续多久,克拉苏斯就开始喘气,说:“我的女皇,我的世界,所有的生灵都不认识我,这可能吗?” 她睁开眼睛打量了他一下,然后说道:“我知道我的意义,我也知道我自己的感觉,在你把你的故事告诉别人的时候,我已经认真地考虑过对我的意义和我的感觉了。我已经决定必须要做些什么,但是首先,有另外一个人也要参与进来,因为他的意见非常有力。啊,他来了!” 走廊的另外一边出现了一头成年雄龙,体形比泰兰纳斯特里萨略小一些。这头龙移动起来很困难,仿佛每一步都是非常吃力的劳动。他身上的红色鳞片已经开始褪色,露出疲倦的眼神,显得比阿莱克斯塔萨的配偶要老得多,魔法师过了很久才意识到折磨这条龙的并不是年龄,而是某些疾病。 “您,召唤我,我的阿莱克斯塔萨?” 当克拉苏斯听到这虚弱的巨兽说话的时候,他的世界再次被颠倒。他一个趔趄,渐渐退后躲开这条公龙。 生命女皇很快注意到他的反应,尽管她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这条公龙上:“是我要你来这里的,是的。如果这让你兴师动众感到劳累,请不要怪我。” “乐意效劳,我愿为您做任何事情,我的爱,我的世界。” 她指了指魔法师,此时他好像被雷电击中一般。“这位是……你叫你自己什么?” “克……克拉苏斯,我的女皇……克拉苏斯。”他突然在这个时候选择了这样一个名字。 她口气中带着点调侃:“克拉苏斯?嗯,克拉苏斯,那么——”她再次转向病了的公龙:“这是克拉苏斯,是我最爱的对象之一,我新近的配偶,我非常想对他做些引导。作为我们中的一员,你可能已经听说过他。他的名字是克莱奥斯特拉兹……” 玛法里奥沿着蜿蜒的林间小路骑行,觉得他们已经不可能再追踪到什么。他选择一条遍布砂石的道路,这样坐骑几乎不会留下什么印记,而追踪的人即使跟在后面也很快会误入歧途。当然这样也意味着,要花比平时更多的时间到达会面地点,但玛法里奥决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他始终无法想象当森林之王听到自己的学生做的这些事情后,会作何感想。 快要到会面的地方了,玛法里奥放慢了前行的速度。衣衫褴褛的布洛克斯也放慢了速度。 “我们停下来?”兽人哼哼了一下,看看四周到处都只有树,他问,“这里?” “差不多,只需要再走几分钟吧,就应该可以看见橡树了。” 距离目标越来越近,暗夜精灵变得更加紧张。每次他都感觉有无数眼睛张望着他们,但四下打量,却只看到沉寂的树木。他那已经被永远改变的生活依然不断地令他震惊。他冒着被月亮守卫注意到的危险——如果他被认出来,他可能不用死,但要遭受最为严重的惩罚。人民将会背离他,即使他活着,别人也会以为他已经永远死了。没有人会和他交流,哪怕是眼神上的。 连泰兰德和伊利丹也不会。 他只有逃离追兵,面对某些被布洛克斯称为地狱兽的东西,才能化解罪行。如果这些地狱兽伤害任何一个追踪的人,玛法里奥将再也无法摆脱他现在的窘境,更加糟糕的是,他将要对这些无辜受害者负责。然而他还能做什么呢?另外一条出路就是把布洛克斯交到月亮守卫那里,甚至是黑鸦堡。 玛法里奥寻找的橡树突然出现在前方,他没时间细想,也没机会细想,此时麻烦正变得越来越大。对于其他人,树木仅仅是树木而已,而对于玛法里奥来说,它们是上古的守卫者,它们比其他人更长时间地侍奉了森林之王塞纳留斯。这棵橡树高大异常,树干粗壮,树皮严重褶皱,它见证了森林中其他树木的成长。它的寿命要比同类树木长久得多,同时也目睹了数千代生物生命的轮回。 它知道玛法里奥正在靠近它,虽然没有风,但树顶的枝叶却哗哗地摇动起来。 这正是树群古老的言语,令暗夜精灵感到自豪的是,森林之王塞纳留斯曾经教过他如何听懂一些古老的言语。 “布洛克斯,我必须要你帮我个忙。” “哪里的话,我亏欠你那么多,你说吧。” 玛法里奥指着橡树说:“下去看看那棵树。用你的手掌去摸摸眼前那节有褶皱的树干。” 兽人布洛克斯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提这样的请求,但只要是玛法里奥提出来的,他就会立即服从。布洛克斯把缰绳交给暗夜精灵,自己步履沉重地向橡树走去。身为勇士的他,凝视着充满褶皱的树干,然后将一只肉手按在了玛法里奥说的地方。 勇士回头看看他的朋友,用低沉的声音问:“接下来我干什?” 他惊恐地发现他的手陷入了那个褶皱当中,而褶皱突然变成粘糊糊的如同泥巴一样。布洛克斯慌忙中几番拉扯,但玛法里奥很快命令他别动。 “什么也别做!就站在那儿!它正在感知你!你的手会感到有些刺痛,但不会有别的什么!” 他没有向布洛克斯解释,为什么会感到手上刺痛。实际上橡树小小的根须正穿透布洛克斯的肉。橡树正迅速成为布洛克斯的一部分,并借此感知他。植物和动物缠绕绞合在一起。橡树无论过多少个世纪,它将永远记得布洛克斯。 布洛克斯的脖子上的血管,发狂般地悸动。他也愈发地焦虑。出于守信,布洛克斯如同橡树那样,站立在那里,眼睛盯着他已经消失的手。 突然他向后趔趄了一步,吸附他手的地方瞬间放开。布洛克斯很快地弯了弯手,看看手指是不是还能动弹。 “现在这条道路对我们开放了。”玛法里奥大声说道。 和布洛克斯再次翻身上了夜刃豹,由暗夜精灵领路经过了橡树。当玛法里奥经过橡树这个守卫的时候,他感觉到了空气中微妙的变化。如果他们没有被允许进入,那么他和布洛克斯将永远都不能发现这林间的道路。 只有那些经过森林之王塞纳留斯允许的人,才能越过守卫者找到接近他的道路。一路上,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同,变得越发引人注意。清爽的微风让这两个人冷静下来。小鸟蹦蹦跳跳在他们周围的树上歌唱。树木欢快地摇曳着,特意向理解它们的暗夜精灵问候。令人欣慰的感觉扑面而来,玛法里奥觉察到,兽人粗糙的脸上绽露出微笑。 突然一片茂密的森林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布洛克斯朝玛法里奥看了看,玛法里奥示意他们最好现在就从坐骑上下来。他们俩都下来之后,玛法里奥带着兽人沿着一条起先看不见的树间狭径走了过去。在小径上走了几分钟后,他们走进了明亮开阔的区域,里面有柔软的草地和明媚烂漫的鲜花。 这是森林之王的领地。 在沼泽地中有一个被花环围绕的身影,他们把他误认为是塞纳留斯。他坐在花环的中央,不住打量他们两个。他奇怪的眼睛特意看看布洛克斯,似乎完全知道兽人是什么东西。 “你,”他朝绿皮勇士喃喃自语道,“你不该在这里。” 布洛克斯误解了他的话,以为是带有挑衅意味的。“我是和他,巫师一起来的,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玛法里奥还不能确定,这火红头发的陌生人到底属于什么种族。陌生人摇了摇头,朝玛法里奥走来,最后只是犹豫地站在花丛的边上。他好奇地瞥了一眼花丛,脱口而出:“这不是你的时代!你压根不应该在这里!” 他举起手朝暗夜精灵做出了威吓的动作。玛法里奥回想到布洛克斯的用词——“巫师”,他自己迅速准备了一些咒语,他猜想,塞纳留斯的德鲁伊教义总比那些陌生人的魔法更有效些。 突然天空响起雷声,平常的微风骤然变成了狂风。布洛克斯和玛法里奥被风吹得倒退几步。巫师自己差点被风卷走,一股强力将他从花环外围拉开。 “谁在我的领地内撒野?!”塞纳留斯大声说道。 花丛栅栏不远处,狂风卷起了树叶、灰尘和其他的小东西,形成了一个漩涡。这小小的漩涡迅速变大,与此同时那些被卷起的树叶和尘埃被凝固成一个高大的形状。 等风刮停,平静下来的时候,塞纳留斯走上前,看了看玛法里奥和其他人。 “我对你的期待似乎更高一些。”他轻轻地朝暗夜精灵说,“但是这是奇怪的时代。”他看了看布洛克斯,又说:“而且似乎每刻它都变得愈发奇怪。” 兽人挑衅地朝塞纳留斯怒吼了一声,玛法里奥很快让他安静了下来:“这是森林之王,半神半人的塞纳留斯。我曾经说要带你来拜见他,布洛克斯。” 布洛克斯稍微平复了一下,之后就指着戴着头巾的法师问:“那么那个呢?也是个半神半人?” “这是个难题。”塞纳留斯回答道,“而且你期待的是同一个人的另外一面。”塞纳留斯朝着圈里的身影补充道:“你已经认出这个新来的朋友了吧,罗宁。” 那个身穿长袍的人一言不发。 半神半人失望地摇了摇头:“我无意伤害你,罗宁,但是外头已经有太多的人受到的困扰。你和你失踪的朋友还有这个——” “布洛克斯。”玛法里奥提醒道。 “他叫布洛克斯。”塞纳留斯修正后说道,“是我以前看到过的另外一种生灵。他怎么会到这里来的?我的学生,我猜想你可以告诉我个故事,一个令人比较困扰的故事。” 暗夜精灵点点头,开始讲述他如何营救兽人的故事,过程中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但几乎没有提到泰兰德和伊利丹。 但是塞纳留斯远比他的学生要年长并且聪明,听出了大部分的真相。 “我说你兄弟的命运和你的会截然不同。我相信你们的分野已经出现,你知道吗?” “我不明白。” “这个下次再说吧。”塞纳留斯突然走过玛法里奥和布洛克斯身边,走进了丛林中。沼泽地的四周,树的枝头倏忽间开始剧烈摇动。 “时间正是我们现在缺乏的。你最好有所准备,还有你,罗宁朋友。” “我?”法师问。 “他是谁,老师?”玛法里奥可以明显感觉到树的愤怒。阳光照射下的天空,再次雷电交加。一片阴影投射在塞纳留斯伟大的面容上,这让玛法里奥都为他老师担心。 森林之王展开臂膀,仿佛要拥抱某些别人都看不见的东西:“我们将会受到攻击,甚至连我都没有办法保护你们。” 形单影只的地狱兽,跟随着动物和骑士都无法察觉到的踪迹。它不闻猎物的味道,而是追随某种魔法。如同很多血和肉一样,巫术和魔法提供的能量都是维持生计的东西——和它们种族中的任何一个一样,地狱兽总是对魔法表现出狼吞虎咽的样子。 人类是不会注意橡树守卫的魔法的,但魔鬼会。它急切地抓住了这个不会动弹的猎物,可怕的触须快速地伸了出来,击打着厚实的树干。 橡树尽全力与这个意想不到的敌人展开搏斗。根须在寻找地狱兽的手掌,试图缠绕住它,可是地狱兽躲开了。枝桠纷纷从高处散落下来,无用地敲打着地狱兽厚厚的皮肤。 如此徒劳之时,橡树内发出一种奇特而尖锐的声音,并迅速响到了大多数生灵无法想象的地步。 而地狱兽此时则发出了极大的痛苦声。魔鬼想要用手埋住它的头,可是又不想放开橡树。于是,两个念头相互挣扎…… 最终恶魔证明了,它是强者。橡树渐渐耗尽了固有的魔力,慢慢枯萎下去——最后也像月亮守卫一样——成功地尽到几千年来守护路口的责任之后,被杀害了。 地狱兽摇了摇头,用鼻子闻了闻面前的气味。它的触须急切地往前伸展,但恶魔自己还在原地不动。当它吞噬了橡树身上的上古魔力后,自己的身体长高到原来的两倍。 其后,身体的蜕变发生了。一种深邃的黑色光辉完全包裹住了地狱兽。在这里面,地狱兽向着各种方向挣扎扭动,似乎要试图从自己身体里逃脱出来。 在不断地尝试挣扎中,地狱兽的蜕变渐渐成形。一个头,两个头,三个,四个,然后是第五个。每个头都紧张得硬邦邦,一点点拉出来。头出来之后,接着是粗大的脖子,充满肌肉的肩膀,然后是强壮的躯干和四肢。 在丰富的上古魔法的作用下,地狱兽们捆在了一起。这伟大的力量暂时让每个恶魔都变得虚弱,但是几秒钟内,它们又恢复过来。蕴涵了力量和能量的智慧,引导着他们。 地狱兽们作为一个整体,向沼泽地发动进攻。 你是个诚实的仆人,巨大的身影告诉哈维斯,你得到的回报将永无止境,所有你想得到的我都会给你:任何东西……任何人…… 暗夜精灵单膝跪在炽热的入口处,人造的假眼眨也不眨一下,回味着神给予他的光荣许诺。他是得宠者的最爱,一旦寻求到门道,就会得到奇迹般的力量。 然而上层精灵越是最终没有做到这点,神就会来得越迟,参事就需要承受更多的挫败。还有另外两个人将和他共同来承担这个挫折。一个就是皇后艾萨拉,她和他一样渴望根除世上所有的不完美,只留下暗夜精灵族——这个遵循乐土规则的优秀种族。她当然不知道,哈维斯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但是参事希望,一旦神告诉她这点的时候,不会出现任何的反抗。 高大的哈卡也感受到深深的挫败感,他太渴望成功了。犬王由两个地狱兽随侍左右,游走在上层精灵的巫师周围,指出他们施念咒语中的种种错误,并在可能的时候,加入自己的法力。 但即使算上那些神秘知识,到现在也只获得了一些小小的成功。现在哈卡和他餋养的部下终于不再孤单地存在于这些暗夜精灵中。现在还有另外的三头带角的红脸巨兽,尽管看起来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但哈维斯只能对他们心存敬意。他们可怕地出现在了上层精灵中间,身高都有七尺多。 这些受到神推崇的天界勇士,目标就是不惜代价地去完成命令。每副青铜铠甲都是九尺来高,但又非常薄,这丝毫不影响勇士们使用庞大的方盾和烧红的钉头槌。他们服从参事哈维斯和犬王哈卡的任何命令。 很快他们的数量会变得更多。正当哈维斯向后走时,他看见了门口的闪光。光芒渐渐展开、变大,接着不停盘旋…… 一个被哈卡称为有价值战士的恶魔守卫穿过光芒走了进来。当这个新来的战士进来的时候,他弯下腰向犬王和哈维斯低头致敬。十一 哈卡示意勇士加入他的同伴中去。犬王转向哈维斯向他指了指这先后进来的四个勇士:“神向你兑现他许下的第一个诺言,暗夜精灵之主!去对他们发号施令吧!只要你乐意他们就是你的了!” 哈维斯完全知道怎么对待他们。“既然他们已经成为我的礼物,那么就要好好侍奉女皇!我会让他们成为艾萨拉光荣的守护者!” 犬王赞同地点了点头。他们两个都知道取悦暗夜精灵女皇的价值所在,就像他们知道参事的秘密欲望一样。“你最好自己把这礼物带给女皇,暗夜精灵之主!你走了以后,我还要继续干活,我期待着!”亲自把礼物送给女皇的想法深深吸引了哈维斯,参事朝哈卡鞠了个躬后,打了个响指,然后带着四个巨人般的勇士离开了。这次他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艾萨拉。 他离开以后,犬王没有神色的眼睛,明亮地放起光来,专注地看了看暗夜精灵。 虽然女皇的参事睡得很少,甚至彻底不睡觉,但作为女皇,艾萨拉有自己的权力尽情休息。总之她在各方面都必须是完美的,特别是关乎她美丽的方面。因此,暗夜精灵们通常白天都睡觉,避免被粗糙而炽热的日光伤害。 所以艾萨拉对轻手轻脚进来的侍从,也没什么好气。侍从迅速在女皇的房间内双膝跪地,年轻的女皇从床上下来,在薄帐的后面若隐若现。 一只无力的手发出微弱的光,示意侍从说话。“主人,请原谅在下,但是参事大人要告诉您件事情,他说他带来一些您有兴趣的东西。” 艾萨拉想象不出什么东西,可以让她如此有兴趣,甚至马上就要离开床榻,就算是对参事本人她也没这个兴趣。银色的头发披在枕头上,她抿抿嘴,考虑是否要让哈维斯进来。 “让他在外头等五分钟,”她气呼呼地说道,但已经优雅地站立起来。女皇深知哈维斯的品味,也知道如何好好地利用他的这些品味。参事可能认为他已经驾驭了他的主子,可是作为女性,她可以驾驭任何男人。“让他进来。”她让侍从还没来得及询问她就下令道。她眯起眼睛远望,然后优雅地伸展自己的身体,她已经开始计划怎样和参事会面。 年轻的侍从慌张地出来了,那个时候哈维斯已经在外头等了好几分钟。她低着头,这样可以隐藏起所有的表情。她带领参事穿过厚重的精致雕花橡木门,前往女皇的房间。 他极少有机会,能够在她最私人的圣殿内见到她。哈维斯知道她期待些什么。艾萨拉显得完美而充满诱惑力,但她显得全然不在乎她这一切。这是她玩得很好的把戏,但是他有备而来,他觉得能够驾驭她。 准备充分后,暗夜精灵女皇躺下来,一个手臂枕在脑后,两个穿丝绸衣衫的侍从跪在她的边上。银色的桌子上放着一只翡翠酒瓶,女皇触手可及,酒瓶里装得半满,显得她很慷慨。 “我亲爱的参事,”她用气声说,“这个时候你要见我,肯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吧。”窈窕而闪烁的轮廓让她显得精致。“因此,我也将调整到最好的状态来见你。”他心头一紧,上前单膝跪下。哈维斯盯着白色大理石地板回答道:“万光之源,人民珍爱的心,感激您给我这次机会。很斗胆打搅了您,但我为您带来了一份非常有趣的礼物,这礼物真正值得您——暗夜精灵女皇,全世界之女皇所有。我可否召唤他们上来?”他瞥了瞥她,发现这话引起了她的注意。眼睛透过面纱表露出不断增强的好奇心和渴望。艾萨拉坐到了床上,她的躯干紧张异常。 “你吊起了我的胃口,我亲爱的哈维斯。我准许你把礼物呈上来。” 参事站起来转身向着门口打了个响指。 室外一阵急促的喘气,两个侍冲了进来保护他们的女皇。艾萨拉坐直起来,皱了皱眉,床单也差不多滑了下来。 四个可怖的勇士并肩列队走进了女皇的圣所,因为太高了,所以只能矮身走路,以免头上的角把房顶划坏。他们进来以后一字排开,盾牌放在全副武装的身前,还高举钉头槌来敬礼。 艾萨拉完全出了神,向前探身:“他们是什么?” “他们是您的,我的女皇!保护您的生命是他们的责任,也是他们存在的唯一理由!看,我的主人,这是您的新守卫!” 他看见自己成功地取悦了她。也许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天界勇士被神送来,但这四个是头一批,而且都是为女皇送来的。这才是关键。 “太妙了,”她低声道,同时对一个侍从伸出了手臂。一个年轻女子迅速抓住了她的法衣。其他侍从则排成了一堵人墙,遮蔽住哈维斯和四个恶魔守卫的视线,不让他们看到女皇的头部。“非常合适,你的礼物我乐意接受。” “看到您高兴,我也非常高兴。” 侍从们向后退去。女皇艾萨拉身着半透明霞彩法衣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缓步走下来看了看每个高大的勇士,法衣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拖了一大圈。至于这些勇士,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雕塑一样。 “还有更多么?” “将来,终究会有的。” 她皱了皱眉头:“这么长时间只有这几个?如果我们一次只弄了这些个,神会作何感想?” “我们已经尽力从井中拉来这些。我的女皇啊,已经出现很多的反抗言论了,这真出人意料。” 艾萨拉就像刚接触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手指轻轻地触摸一个守卫的青铜铠甲,发出了咝咝声。女皇随后收回了手指,完美的脸上露出了奇怪又高兴的表情。“那么,为什么不能避免永恒之井受到外界的干扰呢?这样可以让你以后的事情好办得多。” 哈维斯张开嘴想要解释,上层精灵的分歧导致不可以这样,但他发现没有什么好的答案可以说。理论上,艾萨拉的建议作用很大。 “您确实是个女皇。”他最后评价道。她金色的眼睛盯着他的目光:“当然,我是,我亲爱的参事。曾经只有,将来也只有……一个艾萨拉。” 他默然地点点头。 她大步走回了床榻,优雅地坐在床沿。 “还有别的事情吗?” “暂时没有了,我的女皇。” “那么我想你大概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吧。” 哈维斯朝他的主子鞠躬低头行礼后,退出了房间。他没有对她主子般的口气和态度感到不悦,甚至没有对她表露出来的征服态度有一点恼怒。 避免永恒之井受到外界的干扰。 是可以这样做。如果不是让上层精灵做这事情,那么就让哈卡给一个好的指导。犬王是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由于永恒之井的利用被限制在宫殿里,所以上层精灵从井中得到的力量要容易操纵得多,也更容易转换。 切断永恒之井的严酷行为即使是微小的,也将会削弱余下的子民的力量。 “他一定是我们中的一员,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样了解这件事情。” 克拉苏斯现在相信这也许是有史以来说过的最反讽的话,但是这话毕竟是克莱奥斯特拉兹——阿莱克斯塔萨最新的配偶说出来的。 也是克拉苏斯较为年轻的自己说的。 克莱奥斯特拉兹没有认清他自身,至少没有意识到。而事实上,阿莱克斯塔萨没有告知他新来的人的真实身份,产生了很多问题。 有一个问题可能牵涉到别的公龙的现状。然而克拉苏斯的记忆确实存在很多的空白,他怀疑自己已经忘记了以前身体上也忍受着这样的病痛。克莱奥斯特拉兹看上去老多了,远比实际年龄要虚弱。克莱奥斯特拉兹看上去甚至要比几个世纪前的长者泰兰还要老。 “关于他还有什么别的想说吗?”阿莱克斯塔萨看着她的伴侣。 龙斜眼了看克拉苏斯。“事实上……他看上去更老,非常老。”克莱奥斯特拉兹歪着头,“在他的眼里有些东西。” “有什么?” 公龙往后退缩:“宽恕我,我的脑袋已经出了问题。我在您这里,是毫无意义的!我应该回去。” 但是她是不会让他走的:“看看他,我的伴侣。这是我问你的最后一件事情,就你知道这么一点点东西,你会相信吗?” “是的,我相信,阿莱克斯塔萨。” 突然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在克拉苏斯身上。当龙继续谈论他的时候,他开始感到强壮有力起来,比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还要强壮有力。虽然并没有达到他应该有的强壮程度,但至少已经恢复到正常状态了。 但并不是只有他一个这样。他同样注意到,尽管言语相悖,那个较年轻的自己也开始变得更加适应了。克莱奥斯特拉兹鳞片上恢复了些颜色,而移动也比之前要轻松一些。说话也不再喘气。 阿莱克斯塔萨用点头回应她配偶的反应,然后说道:“所以我愿意听听你的回答,这样可以更多了解你的感受。” “你对我有更多的期望吗?我的身体感觉好多了,和你在一起,做你的助手,让我深受鼓舞。” 克拉苏斯再熟悉不过的笑容优雅地浮现在女皇爬虫般的脸上。“你永远是个诗人,我亲爱的克莱奥斯特拉兹!是的,我对你的期许要更多一些。我知道这会很难,但是当我把这个人带到其他龙面前的时候,我要你必须也在场。” 她确实让双重灵魂的克拉苏斯感到震惊而困惑。年轻的那个肉身先发话了,以回应年老的肉身的惊奇:“你要召集五大巨龙?为了这个人?可是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说了一个他们要听的故事,现在我把这个故事告诉你,然后你可以再做个选择考虑是否相信他。” 那个比较年轻的自己终将会知道真相。对于另一个自己震惊的反应,克拉苏斯已经做好准备。 当初他讲述的令罗宁震惊的故事——这个故事不但透露了部分真相而且也正泄露了他的身份,现在女皇会说得几乎一模一样。她说出了崩溃和其他别的克拉苏斯已经告诉守护的内容,但是关于魔法师的真正身份,阿莱克斯塔萨什么都没有说。面对她的配偶,她说克拉苏斯不过是又一条红色的飞龙而已,一个心智已经被强大的力量撕裂的红色飞龙。 克拉苏斯没有尝试去泄露自己,这是阿莱克斯塔萨——他的生命,他的爱。对她来说,他可能也就是个幕僚,但是她还是运用了自己的智慧。如果她觉得他年轻的自己应该什么都不知道……那么他又不同意谁呢? “这传说真令人吃惊,”克莱奥斯特拉兹低语道,他的声音和外貌都比原来好多了。“我想除了从你的口中,也许我很难相信从其他嘴里说出来的事情,我的女皇。” “那么你对他也没那么信任了?” 年轻的自己的眼睛和年长的目光交会。即便克莱奥斯特拉兹没有认出他自己来,他也必须要认出他们同族的精神。“不……不,我的信任从未减退过。如果您认为他应该被带到众人面前,我一定同意。” “那么你会和我一起飞翔吗?” “可是我不是五条巨龙中的一个,我只是我。” 生命女皇轻轻地笑了,一种乐音从她身上发出来:“你这样就已经和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一样有价值了。” 克莱奥斯特拉兹显然是受宠若惊了:“如果我真的像我现在感觉的这样强壮,我非常乐意在您身边飞翔,站在别的龙面前。” “谢谢你,我问完了。”她向前倚靠,轻轻用鼻子摩挲他的头。 克拉苏斯感觉了奇怪的妒忌。他在这里,看着他自己与他的配偶亲密无间,但是这个“他”还不是他。在这个特别的时刻,他希望自己此刻能和克莱奥斯特拉兹换一下位置,之后他可以再换回来做他真正的自己。 他朝阿莱克斯塔萨最后瞥了一眼,随后就离开了她的房间。当克莱奥斯特拉兹走出走廊的时候,魔法师突然感到头一轻,虚弱得不行,摇摇欲坠。 行将跌倒时,一条宽大有鳞片的东西柔和地包裹住了他——阿莱克斯塔萨亲自用尾巴救了他。 “两个部分合而为一,至少暂时是这样。” “我不——”他的脑袋感到晕眩。 “在他面前你是不是就好些了?” “是——是的。” “此刻,我若是诺兹多姆,就会对此了解更多。我想……我想在这个领地里,没有生灵可以与他共存。我相信你和他,合而为一,排遣掉生命的压力。当你们互相远离,你只是一般的生命,但当你们非常接近,就像以前那样,耗尽生命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你们相互扶持。” 克拉苏斯安全地坐定下来,身体也恢复一些,他开始重新考虑她的话。“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要求他和你同行。” “你的故事必须要说出来,如果他可以靠近你,你的故事还是说出来为好。而至于你那个没有说出来的问题——为什么我不把真相告诉给他——是因为必须去做的那些拯救工作。” 说到后来她的语调变得严峻起来,也证实了克拉苏斯的怀疑。“你认为可能我们中的一个会被移出这个时间阶段,即使那意味着死亡。” 巨龙勉强地点点头:“我担心如此,我的爱。” “我接受选择,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那么还有一件事情在我去见其他巨龙之前需要讨论,那就是我要怎么对待和你一起来的人。” 虽然克拉苏斯内心要求罗宁原谅他,但是他并没有犹豫要不要答复她:“如果这件事情一定要做,那么他的命运将会和我相同。他也有他在乎的事情,他会为他们贡献生命。” 生命女皇点点头:“就像事情发生在你身上的时候,我相信你的建议;事情发生在他身上的时候,我还是相信你。假如其他巨龙决定如此,那么他也将被移除。”女皇的表情开始变得柔和。“我知道自己将永远为此所心伤。” “不要过分责难自己了,我的女皇,我的心。” “我必须要联络众巨龙。你最好还是在这里等我。在这儿你不至于太过疲倦虚弱。” “我很荣幸,我的女皇。” “荣幸?你是我的丈夫,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用尾巴带领他来到一个小溪边上的巢穴附近。克拉苏斯在一个天然的洼地里安顿了下来,那洼地就像是他的一把巨大座椅。 当女皇走到走道这边时,停了下来,略带自责地说,“我希望你在这些龙蛋中感到比较舒服。” “我会小心什么都不碰的。”克拉苏斯明白任何一枚龙蛋的价值。 “我知道你会小心的,我的爱人,更何况它们也是你的。” 她留给他一片沉默。当红色的巨大身影消失的时候,克拉苏斯把这些龙蛋仔细打量了一番。身为她的配偶,他和她生下了这些蛋。许多他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带着荣耀加入到龙族中。 他用拳头猛击石头,也不管这愚蠢举动带给自己的痛楚。他将他知道的都告诉了阿莱克斯塔萨,但他还隐瞒了几件重要的事情。十万火急的就是燃烧军团的到来。克拉苏斯担心,女皇纵然很聪明,但是她会尝试去玩弄历史,而这可能将导致更大的可怕灾难。 但是,更糟糕的是,克拉苏斯已经不能告诉她,他们龙族的未来——只有很少部分可以生还,大部分的这些雏仔在还没有长大之前就已经被毁灭。 女皇自己将会沦为奴隶,而她的孩子则成为种族战争的牺牲品。十二 地狱兽在有魔法的森林中驰骋。当魔法的气息越来越重的时候,他们的吸盘也越伸越高。饥饿和任务驱使着它们,令它们发出阵阵咆哮,似乎在发泄它们的急切。 但是当地狱兽中的一个试图跨越倒在地上的树干时,另外一棵树的枝干弯下来缠住了它的腿。另外一个地狱兽在行进中,发现爪子突然陷入了泥泞的土地中。第三个地狱兽被一棵正在发芽的荆棘灌木撞到,剃刀般锋利的尖刺,插入了恶魔硬邦邦的肉里,弄得它痛苦不已。 森林恢复了生气,开始保护自己和它的主人。这五个巨大的怪物开始步履蹒跚,但是它们没有放弃。巨爪撕开缠住它们的树枝,把树枝从树干上扯下来。另外一个地狱兽在同伴快要陷进去的时候,把它拖回到硬地上。饥饿和愤怒使得被荆棘尖伤的地狱兽拼命躲避,但这样反而会让它们处处流血。 猎犬不会拒绝它们的猎物…… “老师!他是什么?” 半神半人塞纳留斯看了看他的学生,他炽热的眼神中没有什么责怪:“你说的那些猎犬……他们跟着你来到了这里。” “跟着来了?不可能啊!那里只剩下一头了,而且他还——” 布洛克斯插嘴说,他的低沉喉音让人不舒服:“这些地狱兽,它们是黑暗魔法。我看到,只要它们吸食了足够的魔法,就可以从一个变成很多个。” “一个好朋友,也是称职的护卫。”塞纳留斯说道,再次注意到眼前这片茂密的森林,“他拥有更古老更有力的魔法,这只会让他更容易受到邪恶的影响。” 兽人点点头说:“现在那一个变成了很多个。”他本能地摸了摸背后,但是他心爱的战斧并不在那里。“我连武器都没有了。” “马上你就会有装备的,快找根和战斧差不多长的树枝。玛法里奥,跟我来。” 布洛克斯迅速依命令照做。他给了塞纳留斯和玛法里奥一支粗大的树干,然后塞纳留斯让他把树干放在玛法里奥的面前。 “在它面前跪下,我的学生,你也跪下,勇士。玛法里奥,把你的手放在这树干上面,然后布洛克斯的手掌放在你的上面。”当他们这样做了以后,森林之王命令道:“现在,勇士,脑子里什么都别想,就想着你的武器。只想着武器!时间是关键问题。玛法里奥,你必须要放开你的心灵,让他的思想流入你的心灵中。到时候我会给你进一步的指导。” 暗夜精灵照着他说的去做了。他按照老师早先教他的那样,清空了思想,然后和兽人建立起一种联系。立即一股强大的力量进入了他的心灵。玛法里奥一开始要拒斥这种力量,但是转而他变得镇静。他接受了布洛克斯的思想并且让他想要的武器逐渐成形。 你看见武器了,我的学生?塞纳留斯的声音传来,你能感觉到它吗,它的外观和线条? 玛法里奥的确感觉到了。他还感觉到了兽人和武器的关系,它不尽然是一个简单的工具,还是勇士的一种真实延伸。 把你的手放在木头上,把画面留在你的脑海里。随着你自然想到的,将它转化为你想要的形状。 暗夜精灵的手指开始在树干上游走,布洛克斯的手则放在他的上面。顿时,木头变得柔软起来,然后改变形状。 在他的引导下,一柄带有刀锋的斧头出现了,完全由橡木构成。看着斧头,玛法里奥满意极了。能创造出这样一把实实在在的斧头,而且跟他当初被追捕时遗失的那把几乎一样,实在是太棒了。 玛法里奥一阵紧张,但应该只有兽人才会紧张的,他应该不会。于是很快把这种情绪推了回去。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最后那一点——弯曲的刀柄和锐利的刀锋。 任务已经完成了,塞纳留斯插话道,回到我身边吧。 暗夜精灵和兽人相互分开。他们凝视着彼此的眼睛,就一小会儿。玛法里奥很想知道,布洛克斯是否已经体验了一些自己的想法。但是这绿皮肤生灵却似乎没什么反应。 他们两个之间放着一件光滑锃亮的再造物,这是布洛克斯渴望要的。可玛法里奥怀疑这样的武器,是否经得起击打。 森林之王伸长了手,突然斧子在他们之间横了过来。塞纳留斯用他金色的眼睛仔细研究了这武器。 “让它永远保护它的主人。让它永远为生命和正义而战。让它帮助主人变得强壮,反之,也让主人使它变强。” 他说话的时候,斧子周围被一层蓝色光芒所围绕。这蓝光植入了橡木,为玛法里奥的创造增添了光辉。 半神半人的塞纳留斯将斧子交给了兽人:“它是你的了,将会好好为你效劳。” 兽人两眼瞪大,拿着这礼物来回摆弄,试试它的质量。“平衡性,很完美!手感,就像我臂膀的一部分!但是它会碎——” “不。”森林之王打断了他说,“它是玛法里奥的杰作,刚刚还受到了我的祈福。你会发现,它比任何一般的斧子都要坚固。这点你可以相信我。” 至于暗夜精灵,他碰都没有碰一下斧子,因为他不想要这样的东西。尽管地狱兽并不害怕什么魔法和法术,但他仍然相信只要掌握了咒语,要比这样一件武器强得多。他已经想好了,怎样好好利用他的天赋,而不是浪费它们。 于是,这三人准备好了迎战来敌。 最近的那些噩梦总是萦绕着罗宁,现在还在他的肉体里作怪。地狱兽——燃烧军团的先锋队已经来到人类的居所。那些带角的炽热魔鬼难道还会远吗? 克拉苏斯已经将恐惧传染给了红发法师。他不知道一旦和过去互动起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正如他们知道的,那些看似可能的胜利,将会导致什么样的将来。出于对生命和所爱的人保护的考虑,罗宁最好什么都不做。 但是当第一个地狱兽冲进沼泽的时候,这种高尚的想法立即就从他的脑海里消失了。 半神半人的塞纳留斯前去迎战地狱兽的时候,空中雷电交加。他的跺脚声撼动了大地甚至还使地面轻微开裂。他将手合在一起,发出了闪亮的光。 两手之间,他在前排的恶魔面前释放出一个小太阳一样的东西。也许半神半人只是试试敌手,或者低估了它们的恢复力,地狱兽将它的触须伸向前来,和塞纳留斯的咒符纠缠在一起,瞬间就吸食了他的魔法。 地狱兽犹豫了一下,发光……原来只有一个地方,突然变成了两个。 它们朝塞纳留斯一跃而上,用爪子抓他,试图想耗尽他的魔力。塞纳留斯用手抓住了一个地狱兽,而它则疯狂地挣扎着,拼命撕咬着塞纳留斯的手臂。但是另外一只地狱兽夹紧了肩膀,触须探向塞纳留斯的身体。他们三个一边疯狂打斗,一边后退。 他们从来没这么做过!罗宁自己没有遇到过地狱兽,但是他学习研究过他们的尸体,还收集了很多关于他们的信息。他曾经听说过关于猎犬自我繁殖的古怪传说,而且这种地狱兽的自我繁殖只有在被施以魔法后,过程才会变得困难且缓慢下来。它一定是半神半人和森林自己使用的古老魔法……它的法力异常强大,地狱兽反倒借此变得更加可怕…… 罗宁开始发抖,他知道魔法过去总是他最好的工具。的确,他可以持械战斗,可现在却没有武器,塞纳留斯现在也未必能给他一样武器。另外,要对付这些人,他的剑术是远远不行的。罗宁需要一种魔法。 当塞纳留斯带克拉苏斯和罗宁来到他的领地的时候,罗宁曾发现自己不能施念任何咒语。森林之王在罗宁的心灵上施了魔法,从而约束了两个“客人”的力量。然而当塞纳留斯意识到危险正朝他们三人靠近的时候,罗宁感觉到魔法被解除了。半神半人无意伤害法师,他这么做,无外乎是出于对他的森林和自己领地的关心。 尽管没有照着克拉苏斯的推荐去做,罗宁还是想知道,当他重新获得力量的时候,会得到多少好处。当然恶魔总会对他的魔法垂涎三尺,就像他们对待很多法师的魔法一样,在抵御燃烧军团的未来之战中,很多法师的魔法都被吸食得一干二净。 地狱兽们向罗宁逼近,越来越近。罗宁手中握紧拳头,而口中也准备好了咒语。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做。 塞纳留斯碰到两个成对的地狱兽,另外两个则向布洛克斯冲去。布洛克斯朝着这两个家伙大喝一声,令其中的一个微微一颤。兽人利用了这一瞬间的犹豫,拼命地掐住对手。 那把有魔法的斧子深插在地狱兽的前爪,切断了三根地狱兽的脚指头,有如切割空气一样轻松。污秽的绿血从地狱兽的身上溅出,流在了草地上,像酸一样腐蚀了刀锋。 受伤的地狱兽发出一声惨叫摔倒在一边,但它的同伙却继续冲击,撞向兽人。布洛克斯极力要站立起来,想靠斧头柄来突出重围。他将斧子狠狠劈入了跳上前来的巨兽的胸膛。 地狱兽开始大喘气,可动作却丝毫没有慢下来。它压在布洛克斯身上,庞大的身体差点把布洛克斯压碎。 暗夜精灵那方面,地狱兽正急切地用触须来靠近他。玛法里奥集中精力,努力地按照塞纳留斯的想法去思考。塞纳留斯曾经教他把自然看成武器和同伴。 玛法里奥在内心重新唤起了半神半人的到来,生成了一股旋风迅速将巨大的地狱兽包围。地狱兽强有力的触须拼命摇摆着,寻找着魔法。但是玛法里奥的咒语和风力融合在了一起,所以地狱兽几乎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吸食的法力。 暗夜精灵右手一挥,向周围的树木索要多余的树叶。他只要最强壮的树叶,但是一定要多,也要快。 这些身为守护的树木倾其所有,高耸的树冠上落下数以百计的树叶。玛法里奥不断把新掉下来的树叶引进那阵旋风。 在这旋风里,地狱兽被向前推,不情愿地远离它的猎物。玛法里奥步步为营,始终把恶魔困在旋风的中心。 树叶不断注入旋风当中,旋转得越来越快,而且数量也越来越多。起先地狱兽没有在意这些树叶,因为并没有受到多大的阻碍。可是当一片锋利的树叶边缘切开了它的鼻子之后,血流了出来。 被激怒的恶魔使劲地击打着冒犯它的树叶,不料它的手掌、腿上、躯干上也陆续出现了很多伤口。这旋风现在又加强了百倍,呼啸着的树叶的边缘就像是锋利的刀刃,每到一处就将恶魔切开一个口子。绿色的泥状汁液从恶魔的身上溢出来,浸湿了皮毛甚至模糊了它们的视线。 塞纳留斯和攻击他的野兽继续厮打。恶魔的鬼哭狼嚎正好和森林之王的撼人吼声相互映衬。他抓住了地狱兽自己送上门来的前足,轻巧地扭断了他的骨头。恶魔狂叫,触须也疼痛不已,松了下来,在那里胡乱摆动。 威胁暂时解除了,塞纳留斯把注意力集中在另外一个地狱兽上。他的脸上显出一种奇怪的暗色,眼里含着愤怒。突然,出现了一道光芒把恶魔笼罩起来。贪婪的地狱兽把触须又伸向了那光芒,急切地吸食起来。 但是他吸食的不是一个巫师的魔法。现在一个有着可怕的蓝色光环环绕着塞纳留斯,他加快了进攻的节奏,开始输出魔法,地狱兽渴望的魔法——但是,速度非常快,快到地狱兽没有办法完全吸食。 地狱兽渐渐被填饱,很快就像一个充满水的布袋一样。似乎要裂开来了,它已经不能控制吸食进去的能量了。 地狱兽爆炸了。沼泽地上,到处都是如雨点般散落下来的恶臭肉块。 到现在为止,罗宁算是幸运的,还没有地狱兽来找他麻烦。他还待在沼泽地的中间,他希望这神圈的力量可以让他不用考虑,是否要运用自己的能力。 罗宁看到布洛克斯和地狱兽鏖战,兽人快要被压碎了。尽管他的对手有两个,这个经验丰富的勇士还在尽力打斗。但是,当他继续观察布洛克斯,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了这人类法师的脑海里。如果他和克拉苏斯没有办法再回到他们的时代中去,那么打斗的双方最好都被杀掉,越快越好。这样才不会让历史有进一步的变化。不能指望兽人,因为他也同样被抛入了这个时代。当他看着布洛克斯的背影时,罗宁开始盘算另外一种咒语。在打斗之中的人,是没有办法注意别人的,对其他危险的警戒也会降低。克拉苏斯一定会说,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不但是恶魔,布洛克斯也是对于存在事物的一种威胁。 但是他的手颤抖了,脑海中成形的咒语也退了回去,罗宁觉得惭愧。布洛克斯的族群已经成为了有价值的盟友。兽人现在不但为自己战斗,也为其他人战斗,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法师。克拉苏斯说的每句话都催促着罗宁赶快动手,但是他越是看着兽人和暗夜十三 精灵——他们也将成为人类的盟友——并肩作战,他就越为自己一时的疯狂而感到羞愧。那些正在盘算的想法,就好像是他那个时代燃烧军团犯下的暴行一样可怕。 但是罗宁不能再继续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了…… “对不起,克拉苏斯。”他喃喃自语道,并重新唤起一个咒语。“我真的很抱歉。” 法师深呼吸了一下,注视着眼下正和兽人打斗的地狱兽。他回想起一种咒语,曾经帮他来抵御亡灵天灾和其他燃烧军团的畜生。必须要让地狱兽没有时间吸食他咒语的力量。 在他右侧很远的地方,塞纳留斯已经开始围剿残敌。恶魔的一条前肢无法动弹,所以坚持不了多久了。塞纳留斯铆足了劲,弯腰将这畜生举过头顶,伴随着一声巨吼,将它高高扔进了遥远的森林之中。 罗宁念起咒语。 他希望在地狱兽中间降下一阵疾风,给它们一个下马威,然后让布洛克斯接着收拾他们。然而,最后达到的效果,远远超过了罗宁的预期。 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引得空气强烈地旋转,并形成飓风向目标冲去。飓风一边旋转一边扩散开来,转眼间就覆盖了整个区域。 在穿过布洛克斯和暗夜精灵时,他们几乎没有感觉;而对于三个野蛮的地狱兽来说,飓风里则充满了罗宁释放出来的愤怒。地狱兽根本没时间作反应,也没时间让贪婪的触须起作用。它们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飓风刮过,地狱兽化作了灰烬。咒语征服了地狱兽,当它们被消灭的时候,一些灰尘颗粒从每个地狱兽身上消散开去。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怪物,发出了短暂的一声吼叫,就被送下了地狱。 沼泽地再次充满了静谧。 布洛克斯丢下了斧子。当看到这情形,他简直难以置信,嘴张得老大。玛法里奥盯着自己的手看,不知怎么会这样。他转而看着塞纳留斯,想着半神半人内心的答案。 罗宁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想来说服自己。他不但亲眼目睹了整个事件,而且这是他自己的作为。法师后来才回想起和穿着铠甲的暗夜精灵的争斗,在争斗中,克拉苏斯受干扰能力很差,而罗宁却以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方式成功了。 但是当巨大的痛苦从他的背部袭来时,任何的快乐都即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撕了开来,仿佛灵魂被吸干了一样。 吸干?尽管罗宁要面对可怕的严酷考验,他还是很快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另一只地狱兽趁他不注意,从后面悄然来到,寻找一个可以攻击的魔法源。 罗宁想起了那些巫师是怎样被恶魔捉住的。他也想起了那些可怕的人皮,当时被带回达拉然城调查。 他将要成为另外一个——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要反抗一下。凭借他的力量,肯定能摆脱这只寄生畜生! 逃跑——成为了他痛苦虚弱意志中的唯一念头;逃跑——罗宁只想要寻求摆脱痛苦的方法,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苦恼间,他隐约听见了兽人和暗夜精灵的声音,他害怕撞见他们。地狱兽凭借着从他那里吸食的魔法,将会变得更加强大。 逃跑——罗宁唯一要寻求的就是逃跑,逃往任何地方…… 之后,痛苦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却令人松弛的麻木,像火一样在全身蔓延开来。罗宁感激地接受了这令人吃惊的变化,让这麻木持续下去并完全将他包围…… 完全把他吞没。 泰兰德不止一次地穿越巨大神殿中的安静走廊——经过无数房间和公众祈祷的地方,将头探入主入口的一扇窗户中。尽管太阳几乎要灼瞎她的眼睛,但她仍然迫使自己搜寻空荡的广场以外的地方,寻找可能错过的东西。 没看多久,她就听到金属声,守卫就要来了。另外一个暗夜精灵认出她以后,严厉的表情就变得柔和了。 “你又来了!泰兰德祭司,你应该待在自己的地方,再睡一会。你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觉了,而现在你又让自己置身于冒险之中。你的朋友将会没事的。我可以肯定。” 守卫说的朋友指的是伊利丹。泰兰德也为他担忧,但是真正让这位女祭司担心的是,伊利丹真的回来的时候,是捆着他的哥哥还有兽人一起回来的。她想,伊利丹是不会出卖自己的孪生哥哥的。但假如拉芬克雷斯特真的把他们两个一起捉拿,伊利丹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怎么做也是无济于事。我确实感到非常不安,守卫妹妹。请原谅我。” 守卫怜悯地微笑着说:“我希望他能够明了,你对他是如此关切。你做选择的时日正在临近,是吗?” 这些话比泰兰德自己说出来的更加令人困扰。自从他们三个救了布洛克斯以后,她的想法和反应已经很明显地表现出偏好了。但是她自己还是不能相信,不!她只是关心儿时的朋友罢了。 那只能是…… 那里传来了粗糙的金属撞击声和夜行坐骑的嘘声。泰兰德立即撇下了发呆的守卫,朝月神殿外的台阶走去。 拉芬克雷斯特一行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广场上。身着斗篷的拉芬克雷斯特显得非常轻松自 在,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高兴。但是他手下的许多士兵却表情凝重,时不时地面面相觑,好像有什么可怕的秘密。 不管玛法里奥还是布洛克斯,都看不见在哪里。 很多士兵远远地躲在拉芬克雷斯特身后,而伊利丹正骄傲地骑着坐骑,看上去是这些人当中最得意的一个。如果这种满足和愉悦是因为没让自己的孪生兄弟被抓,那么泰兰德当然是会理解他的。 泰兰德不知不觉已经走下了台阶,走到了路上。她的出现吸引了拉芬克雷斯特的注意。他向她亲切地微笑,还指了指伊利丹。胡子拉碴的指挥官跟伊利丹轻声耳语了几句,然后举起了他的手。 他的部下都停止了前进。伊利丹和拉芬克雷斯特骑着夜刃豹朝她过来。 “好吧,你真是月亮之母最可爱忠实的仆人!”指挥官大声说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还是在这里等我们回来,这是多么有意思啊!”他看了一眼伊利丹,表情有些尴尬:“的确非常有意思,你觉得呢?” “是的,我的阁下。” “我们必须要朝黑鸦堡进发,但是我想,我还是能为你们两个留下一些宝贵的时间,呃?” 拉芬克雷斯特转身回到队列当中,泰兰德的脸热了。伊利丹快速地下了坐骑,走到她那里,将她的手抓在自己的手中。 “他们很安全,泰兰德。拉芬克雷斯特已经将我招至麾下,因为我们和一只可怕的畜生开战,我保护了他!并用自己的力量消灭了那畜生!” “玛法里奥逃脱了?你能肯定?” “当然,当然。”他兴奋地回答她,但是回避了有关他兄弟的其他问题,“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你能明白吗?月亮守卫都忽略了我,但是我消灭了一头怪物,曾经杀害过三个月亮守卫,其中还包括一个高级巫师。” 她想要听到的是关于玛法里奥和兽人的消息,但是伊利丹很明显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好运当中。泰兰德感到高兴,看着他努力地为了实现自己的荣耀和未来而忙碌,这是其他人之前就预料到的。“我是如此地为你感到高兴。我担心你不喜欢塞纳留斯的教学节奏。但是如果你能够在拉芬克雷斯特的部下不能做到的情况下,保护好他,那么——” “你不明白!我不再使用那些缓慢而讨厌的咒语了,就是那些老师一遍一遍教、玛法里奥还很喜欢的咒语。我现在使用优良而传统的暗夜精灵巫术,即使白天也是如此!真是令人兴奋啊!” 他快速放弃了德鲁伊方法,泰兰德并没有感到非常吃惊。一方面,她为他能在如此纷乱的时候,找回自我而感到高兴;另外一方面,这也是孪生兄弟走向不同境地的一个标志。对于玛法里奥的担忧,已经让她过度操心。 伊利丹身后,拉芬克雷斯特有礼貌地清了清他的喉咙。 玛法里奥的兄弟开始变得更加富有生气:“我要走了,泰兰德!我要去黑鸦堡,然后组织一支更大的军队,带回死去的野兽和其他尸体!” “尸体?” 这突然让她想到,有些月亮守卫已经因为一个怪物而死。但是她现在意识到只有拉芬克雷斯特的军队回来。那些跟在玛法里奥之后的巫师已经被赶尽杀绝。想到这里泰兰德不禁发颤——尤其想到玛法里奥也去了那里。 “那些生灵几乎要消灭每个追踪他们的士兵,泰兰德,你明白吗?”伊利丹的嗓音几乎变得愉快起来。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在她脸上蔓延开来的沮丧。“巫师迅速被消灭,对其余人一点帮助也没有。所有的战士都被动员起来,但是有两个地狱兽阻止了他们,我只用了两句简单的咒语就消灭了其中的一个。”他的胸口起伏着。“而且都是些吸食魔法的怪物。” 拉芬克雷斯特再次在身后咳嗽了一声。伊利丹快速地拉过她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放开泰兰德,翻身上了坐骑。 “我想要为你做些什么,让你感到我的价值。”伊利丹突然低语道,“而且,很快就会的。” 说完,他掉转头,向黑鸦堡方向行进。拉芬克雷斯特在他的背后,朋友般地拍了两下,然后看了看泰兰德,朝她点点头,还眨了下眼睛。 泰兰德完全沉浸在刚刚听到的内容中,呆呆地看着这对人马掉头前往黑鸦堡。伊利丹从广场消失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金色的眼睛专注地望着她。泰兰德能够读懂他眼中充满的渴望。 她迅速提起长裙,奔回神殿之中。那个早先跟她说话的守卫又遇到了她。 “原谅我,祭司!我还是忍不住想听听他说了些什么。我为那些无故逝去的生命感到难过,也希望你的朋友有美好的未来!要让伊利丹为他效劳,拉芬克雷斯特一定非常器重他。说实在的,很难找到更好的军队了,呃?” “不,不,我想不是这样。”当她意识到自己的话听起来多少有些奇怪的时候,她迅速补充说,“原谅我,不巧我真的很累。我想我该回去睡觉。” “我可以理解,祭司。至少在梦里你会是快乐的。”但是,当泰兰德赶回房间时,她知道自己的梦是决不会快乐的。的确,她为玛法里奥和布洛克斯成功的逃脱感到高兴。而且现在没人察觉整件事跟玛法里奥有什么关系。泰兰德同样也为伊利丹找到自己的价值感到高兴,她起先担心这一天不会来临了。现在困扰她的是,虽然伊利丹已经做了一个关乎他们两个人的决定,但泰兰德还没有想好。玛法里奥也同样在考虑这个问题。 当然,这全都取决于玛法里奥是否瞒得过月亮守卫警惕的眼睛和拉芬克雷斯特。如果其中的任何一个发现了真相,他就很有可能被关到黑鸦堡里去。 关在那里,即便是伊利丹也未必能够救出他的兄弟。 树和树叶,都阻止不了地狱兽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地狱兽被半神半人的塞纳留斯投掷到天上,有力也无处使。 但是事情总是多变而且充满偶然。塞纳留斯已经把地狱兽尽可能地扔远,照理来说,已经可以算是功德圆满。一旦地狱兽跌落在了岩石上,或者泥地上,或者是撞在有力的橡树干上,就会马上一命呜呼。 然而,森林之王将这个地狱兽投掷落下的地方,竟然是个水潭。而且水潭很深,所以地狱兽虽然重重摔下来,但还没有碰到水底。 地狱兽花了很大的工夫才浮上水面,设法爬上了岸。它有一条腿残废了。它挪到了一个阴暗的水洼边上,休息了几分钟来恢复自己的身体。 伤势一出现好转,地狱兽就开始拼命嗅闻空气,寻找一种特别的气味。当地狱兽锁定了要找的目标,警觉也随之提高。它驱使自己往前,受伤的身体开始慢慢向气味的源头挪动。纵然距离还很远,仍然可以闻到永恒之井散发出来的力量。在那里可以找到治愈它的魔法,甚至那已经被毁掉的前肢也得以重塑。 地狱兽不是简简单单的生灵,是布洛克斯和罗宁不能比的。它们通过战争来了解自己。没有一些机智的生灵,是很难侍奉燃烧军团主人的——这个被称为阴间恶魔的暴怒怪人。哈卡知道,地狱兽是他们的走狗。 从这个孤独的生还者身上,犬王将会知道更多关于在燃烧军团中生存的方式…… “是时候了。” 阿莱克斯塔萨归来的声音惊动了克拉苏斯。魔法师在此之前陷入了沉思,甚至都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他的确不知道,自己已经等了她很久。 “我准备好了。” 她弯下身把他载在脖子上。阿莱克斯塔萨和克拉苏斯优雅地穿过留下世代红龙族痕迹的古老走廊,他们很快来到了一片被云遮蔽住的开阔地带。这里是红龙族的王国,眼前一片摄人心魄的场景,苍山负雪,云雾缭绕。克拉苏斯明白,他这个种族的国度都是坐落在高耸入云的山间。他残损的记忆模糊地回想起了这土地的威严,被冰雪和时间刻画留下痕迹的巨大山谷,每座山峰独特的面貌。 他突然感到有些晕眩,稀薄的空气让他无法坐稳。阿莱克斯塔萨用翅膀托住了他,以免掉落下去。 “可能这对你不太好。”她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当时克拉苏斯几乎要倒下去了,突然感到身体骤然又充满了力量。 “我相信,我没有晚来。”克莱奥斯特拉兹慢慢地走向他的伴侣,用惯常的眼光看着她。公龙自己也被感动了,好像突然被注入了一股力量。当他靠近的时候,他某些略显憔悴的表情消失了。 “你来得不晚。你可以胜任这次远行吗?” “直到此时此刻,我想我可能还不行,但是似乎我觉得好些了。”他凝视的目光在阿莱克斯塔萨和克拉苏斯之间来回移动,好像他猜到了那令人惊奇的恢复的理由,但并不愿意接受它。 阿莱克斯塔萨将克拉苏斯变身为她的配偶。当克拉苏斯触碰到那年轻的自己时,感觉到恢复了更多。直接和克莱奥斯特拉兹的接触几乎令他感觉愈发纯粹。 几乎。 “你心绪稳定下来了吗?”公龙问他。 “嗯,我稳定下来了。” 阿莱克斯塔萨向前飞,张开翅膀,飞出走廊。她低下身子,然后消失在云间。克莱奥斯特拉兹走到断崖的边上,向他矮小的乘客展示了一个更为令人惊骇的广袤山地,随后也跃入了空中。 起先他们降低了几英尺,渐渐进入云层,然后克莱奥斯特拉兹就乘风而动,展开了翱翔的翅膀。穿过迷雾,克拉苏斯看见阿莱克斯塔萨已经飞在了老远的前方。然而她的速度并不快,这样可以让伴侣很快赶上她。 “没有什么问题吧?”她问,她的问题针对这两个同伴。克拉苏斯点点头,克莱奥斯特拉兹也给了肯定的回答。于是生命女皇就只专注前方,什么也不说了。 飞翔的感觉,即便是坐在别人的背上,也让魔法师感到高兴。但他因为被塑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以至很难接受现状。他是一条龙!天界的主人之一。他不应该屈就于这样一个卑贱的存在方式。他们飞跃了重重山脉,穿过了高山顶上覆盖的厚厚云层。克拉苏斯的肉身开始发冷,但是他太入神了,全然不在意。 两条红龙极度优雅地绕开了一座险峻山峰后,在一个宽阔的山谷中下降。克拉苏斯试图在风景之外寻找些什么,但他什么也没有找到。可他似乎觉得他们快要接近目标了。 “抓紧啦!”克莱奥斯特拉兹大叫道。 还没等克拉苏斯来得及问为什么,红龙就开始迅速下降。空气开始出现波动,就像水潭里被投进了石头。起初,克拉苏斯惧怕那些将他再次带到这个时代的奇怪事物,但是他发现坐骑的脑袋正在不安地晃动,表现出热切之情。十四 在他们的前面,阿莱克斯塔萨冷静地飞入了钛金属的漩涡,然后消失在其中。 上古的记忆,不情愿地从克拉苏斯头脑的黑色深渊中升腾起来。这样的记忆关乎别的时代,当他还是一头龙的时候,他曾经心甘情愿地投身于这个场景之中。当克莱奥斯特拉兹追随着女皇的时候,克拉苏斯鼓励自己,去回忆那些可能伤害到自己的感觉。 他们进去了。 一层静电笼罩了魔法师的身体,令他的神经兴奋起来。克拉苏斯觉得自己成为了天际的一部分,成为了雷电之子。自己飞翔的愿望也变得强烈起来。他现在能做的,只是不让自己从坐骑上掉下来,不让自己身陷风云之中。 有一阵出乎意料的感觉从身体中发散出来,克拉苏斯不得不抓紧克莱奥斯特拉兹以保持平衡。他眨眼的瞬间,觉得异常踏实,觉得非常有世俗气息。繁杂的臆想充满了克拉苏斯的头脑,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周围的环境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们在一处宏伟的巨穴里盘旋,里面的空间异常开阔,以至于阿莱克斯塔萨看上去比一只小昆虫还小。整个王国的疆域都可以容纳在其中,包括了各种地貌。甚至,这里的空间还可以容下更多东西。 但是,这还不仅仅是一个空间上的巨穴,它还有其他的特征,但巨大是它最特别的地方。四周的围墙光滑并带有弧度,如果用手在表面触摸,不会感觉到阻力和摩擦。高墙一直延伸到底部,而底部的地面是巨大的圆形。从几何角度来说,它的形状堪称完美。 地面是唯一平坦的地方,有弧度的高墙上升然后交会,营造出一个球形的空间,里面没有任何的矿物质生长。上面没有钟乳石,下面没有石笋。没有裂缝,连细小的裂纹也没有。因为没有任何缺陷,克拉苏斯最终想了起来,这是龙族的神室。 这个空间比他们的存在都要年代久远。传说造物主在这个令人惊叹的地方孕育和塑造世界,直到他做好准备投身宇宙。甚至巨龙都没有资格来判断这个传说的真伪,因为如果没有那个上古就发现了的魔法出口,他们也没有任何方法去人类的世界。任何尝试穿过高墙的做法都是彻底的徒劳,龙族很早之前就已经放弃这个念头了。 更为令人吃惊的是,洞穴中充满了没有源头的明亮的金黄色温暖光线。克拉苏斯想到他们以前做过的一个实验,却无法证明这种炽热光线会在洞穴无人的时候会熄灭或者它是永恒的。但是无论谁进入洞穴,都会感受到这样的温暖,好像它是洞穴的守护者。 当克莱奥斯特拉兹降落的时候,克拉苏斯突然想到,尽管他的记忆已经混乱不堪,但是依然非常清楚地记得这个神圣的地方。关于龙族的神室似乎是永远不会淡忘的。 两条红龙降落在了岩石地面上,并且四处张望。很明显别的同伴还都没有来。 “你跟他们每个都说过了?”克莱奥斯特拉兹问。 生命女皇摇了摇她高贵的头。“只跟伊瑟拉说了。她说她会联系其他巨龙。” “我已经尽力。”有个几乎呓语般的女声确定地回应道。 在高高的上方,一个微弱的翡翠色身影在稀薄的空气中显现。这个形象还没有固定下来,但是克拉苏斯已经可以从很多细节里判断出,她的身形苗条、轻盈,和阿莱克斯塔萨差不多。一层薄雾笼罩着她的身体,但是仍然可以看出她总是闭着眼睛,即使说话的时候也是如此。 别的巨龙也相继到来,他们都朝女皇点头致敬,阿莱克斯塔萨说:“我很高兴你们那么快就赶来,干得好!伊瑟拉。” 克拉苏斯也认识她,她依次问候了大家。她的脸转向与她同来的两条龙,虽然他们都没有说话,但克拉苏斯感觉到了他们敏锐的目光。“我来是因为你,我的姐妹,我的朋友。我想你一定有重要的事情把我们都召集起来。” “那其他巨龙呢?” “诺兹多姆是我唯一没有办法直接找到的一个。你知道他的为人处事。我尽力联系到了一个他的仆人,仆人说会尽力通知他的主人,这是我所能做的全部了。” 阿莱克斯塔萨感激地点点头,但是仍然不能掩饰听到这个消息的失望之情。“那么,即使别人都来了,我们还是不能做最后的决定。” “诺兹多姆还是可能会来的。” 克拉苏斯仍然骑在克莱奥斯特拉兹的脖子上,对他来说,没有联系到诺兹多姆是一个坏消息。他明白诺兹多姆的复杂天性,以及他的过去、现在和将来……所有的历史。克拉苏斯最想见到的就是诺兹多姆,因为他给予了一种希望,可以让两个任性的游客回到自己的时代中去,和平地解决这些问题。 现在这个希望不存在了。克拉苏斯必须要再找一个别的办法——来保护时间线,而龙族可能不得不将罗宁和他自己除去。 突然,空中降临了一团耀眼的烈焰和红色闪电,暴风闪电快速地携着愤怒降落到地面。一到地面,它就爆炸了,让人震惊。展现出巨大形体之前,还射出了各种颜色。当最后一点燃烧殆尽的时候,出现了一阵短暂而惊人的暴风。随后,那里就站定了一头高大而闪闪发亮的龙。看上去一部分是水晶,一部分是冰。对于一头龙来说,他的表情是相当愉悦的,感觉比任何其他龙,都要沉浸于他创造的景象当中。 “欢迎,玛里苟斯。”阿莱克斯塔萨有礼貌地说道。 “看见你真是太高兴了,我的女皇!”巨龙发出由衷的笑,“还有你,我的美梦!” 伊瑟拉默默地点头,脸上露出淡淡的幽默表情。 “你的王国最近好吗?”女皇问。 “就像我希望的那么好!充满光明,充满色彩,也充满年轻活力!” “或许造物主应该让你做生命之龙,而非魔法的守卫,玛里苟斯!” “很有趣的一个想法啊!也许将来哪天需要讨论这个问题!”他又笑了。 “你没事吧?”克莱奥斯特拉兹问克拉苏斯。克拉苏斯一看见新来的龙,就害怕得身体发僵。 “我很好,我只是调整一下坐姿。”幸好因为矮小的身材,让克莱奥斯特拉兹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克拉苏斯看着玛里苟斯说话,越发后悔他曾对龙族隐藏关于未来的真相。 你会说什么?魔法的守卫,如果你知道前方等待着怎样的命运?背叛,疯狂,一个冰冻而空洞的国度…… 克拉苏斯没有办法回忆起他所知道的玛里苟斯的未来。但是他回忆起足够的点滴片断,来理解和后悔悲剧——他不愿去警告发亮的龙。 “我们聚集在一起就是为了这个人?”玛里苟斯问道,他的目光在克拉苏斯的身上闪烁。 “正是。”阿莱克斯塔萨回答道。 魔法守卫嗅了嗅空气:“在他的身上有我们的气味,虽然可能是因为他很靠近你的配偶的关系,我不敢肯定。我在他的周围也发现了古老的魔法,他是被下过咒语的吗?” “我们让他自己说说自己的故事吧。”阿莱克斯塔萨回答道。她替克拉苏斯挡开了所有对于他的审问,她说:“只要其他巨龙都来了以后。” “有一条龙现在才来。”伊瑟拉娓娓道来。 顶部开始波动,然后发出闪烁光芒。一个巨大有翅膀的影子出现了,然后慢慢下降,这期间影子绕着洞穴盘旋了两圈。其他的龙变得沉默不语,个个都看着渐渐靠近的巨大身影。 他的身形在他们之中是最庞大的,这个带翅膀的巨龙浑身如同黑夜般乌黑,举止异常高贵。细细的银色血管和金色斑纹,从前到后布满了脊背和身侧,同时身上的肌肉在鳞片间闪闪发光,钻石和珠玉都嵌在他的皮肤之下。这头刚来的龙,浑身散发出一种原始的力量,这种力量来自于世界本身的基本形态。 他降落在其余龙之上,巨大的网状翅膀傲慢地折叠起来。黑龙用深沉而饱满的声音说:“你召唤了我,于是我来了。看见你总是很高兴,我的朋友阿莱克斯塔萨。” “欢迎你的到来,亲爱的耐萨里奥。” 之前,克拉苏斯面对玛里苟斯的到来,还能够试图镇静自若。现在,他努力让自己别打颤,不让自己对于黑龙表现出任何微小的反应。然而,他早先的反应,来自于魔法守卫早被注定的未来,现在克拉苏斯开始担心所有龙族的未来——还有世界本身,能否安全度过燃烧军团的劫难。 在他面前正站着耐萨里奥。 耐萨里奥是大地之王。他是最受尊崇的龙族,也是克拉苏斯爱戴的女皇最亲近的朋友。毫无疑问,耐萨里奥很早之前就被她选为自己的配偶了。除了是女皇的配偶之外,阿莱克斯塔萨还常常向大地护卫请教问题。因为他有着犀利的思想,考虑问题也很周密。耐萨里奥做事无不考虑后果。作为一头比较年轻的龙,克拉苏斯在有些地方也效仿他的做法。 但是在属于魔法师的未来中,任何效法耐萨里奥的做法,都会变得有些疯狂。耐萨里奥已经拒绝了他应该负有的责任,拒绝为人类王国提供保护。他已经转变自己的信念,认为那些较小的种族是世界的祸害根源,于是他们应该被消灭——那些帮助他们抵抗的,也应该被消灭。 耐萨里奥已经开始想象只有龙族,特别是只有他们自己这一族的世界,来统治一切。这个想法日益加重,促使他做出了无数走向黑暗的不义行径,这让他最终成为了一头对于世界异常可怕的龙,就像燃烧军团里的恶魔。其余的龙都联合起来反对他。可是在此之前,他已经作恶多端,造成了巨大破坏。 耐萨里奥拒绝做回他原来的样子,甚至拒绝使用他自己的名字。他将自己的名字从先前的样子改成了一个尽人皆知的,与邪恶类似的同义词。 死亡之翼。 在克拉苏斯记忆隐约出现了死亡之翼——破坏者,黑色的灾难。然而,魔法师没办法警告别的人。事实上,他知道耐萨里奥最终会成为祸害,但是他无法阻止悲剧的开始。在这个关键时刻,去煽动龙族之间的不信任,无疑是种巨大的冒险。 而且—— “我很吃惊,是伊瑟拉来联络我,而不是你。”黑龙隆隆地说道,“你还好吧,阿莱克斯塔萨?” “我很好,耐萨里奥。” 他看了看她的同伴,说:“你呢,年轻的克莱奥斯特拉兹?我想你看来不是最好。” “我正在生病。”红龙有礼貌地回答说,“再次看见你感到非常荣幸,大地护卫。” 他们像是认识的那样友好地对话。克拉苏斯试图去回想他是死亡之翼,耐萨里奥却没有认出他来。在兽人之战前后,这黑色的巨龙在他自己的疯狂中沉浸了太久,把过去的友谊都给忘了。 但是在这里的,仍然是耐萨里奥。他凝视着克莱奥斯特拉兹的脖子,注意到一个瘦小的戴头巾的身影:“你是一个人类,你有名字吗?” “克拉苏斯!”魔法师打了个响指,“克拉苏斯!” “一个挑衅的小东西!”耐萨里奥嘲笑地说,“我相信他是一条龙,就像伊瑟拉说的那样。” “一条有故事要讲的龙。”阿莱克斯塔萨补充道。她看着洞顶,特别是那个她和其他龙进来的地方,又说:“但我还是想在开始前,再等等诺兹多姆。” “给这个不讲时间的家伙更多一点时间?”玛里苟斯笑了,“真是有意思!我不会让这个一本正经的诺兹多姆轻易离开。我可要好好嘲笑他!” “是啊,你会一次又一次地嘲笑他,对吧?”耐萨里奥一边说,一边露出了笑容。 玛里苟斯笑得更为厉害。他和耐萨里奥来到一边,深谈起来。 “他们可能不是血缘上的兄弟。”伊瑟拉说。她看看这两条龙然后闭上了眼睛,说:“但是,他们真的天生就像兄弟。” 阿莱克斯塔萨同意她的说法。她说:“耐萨里奥有玛里苟斯为伴,这是件好事。他跟我在一起可是非常沉闷的。” “我也感觉到和他之间的距离。他对这些暗夜精灵不屑一顾。他曾经说,变成没有知识和智慧的生灵,是件非常夸张的事情。” “也许,他话中有话。”女皇说,她的眼睛在克拉苏斯的身上扫视了一番。 魔法师在她的观察下变得越发不自在。在他们中间,阿莱克斯塔萨应该再得到一次警告。照死亡之翼的做法,她将会变成兽人的奴隶,而他们的战队将会为了残酷的事业牺牲孩子:死亡之翼会利用兽人之战最后几天发生的大混乱,寻求他真正想要的东西——用女皇生下的蛋来建立他自己的敢死队,除了屠杀别无其他,就因为自己曾经的疯狂念头。 我要设定什么底线么?克拉苏斯问自己,什么时候这底线必须被逾越?我不能说关于兽人的事情,也不能说关于大地护卫的背叛,或者关于燃烧军团——我能做的就是陈述足够的事实,来消灭我自己和罗宁! 沮丧之间,他发现了两难困境的一个缘由。耐萨里奥开心地和玛里苟斯说话,后者的背脊正转向等在一边的其他龙。黑龙展开他巨大的翅膀,对于有些话频频点头。如果他们是人类、矮人或者其他别的一些种族的话,他俩就像在家里的吧台前喝着麦酒。那些少数种群看见龙族就像是看见了巨大的兽类,同时也像是看见了威严的智慧源泉。然而事实上,这些龙的性格特征也像渺小生物一样的土气,不像看上去的那样不凡。 耐萨里奥的目光穿过玛里苟斯,简短地和克拉苏斯的目光相交。在这目光接触的一瞬间,克拉苏斯明白,所有他了解的和看到的关于这黑龙的信息,都是一团字谜游戏,扑朔迷离。 黑暗已经在大地守卫的身上降临。 不可能,不可能!克拉苏斯坚持着,尽量不让自己流露出任何的感情。不是现在!耐萨里奥变成了死亡之翼,这实在太快太不留痕迹了。龙需要有人领导他们,联合起来。不只是要简单地反抗即将来临的侵略,而是要处理由克拉苏斯和以前的学生引起的时间错乱。同时他也错误地认识了黑龙,当然耐萨里奥仍然是人类的保护者之一。克拉苏斯咒骂了他差劲的记忆。什么时候耐萨里奥开始背叛的?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所有其他生灵的杀手?即使黑暗已经降临到他的身上,是不是还意味着现在或曾经,耐萨里奥和他的同伴共事?魔法师什么都做不了,除了瞪眼看着大地护卫。尽管他发过誓,但克拉苏斯开始觉得,他或许应该改变这些规则。总要做些对揭露害群之马有利的事情吧。该如何做—— 耐萨里奥的目光再次瞥向这边,可是这次目光没有离开克拉苏斯。此时克拉苏斯才发现耐萨里奥认出了他,而且他还发现黑龙已经明白,他可能会泄露自己可怕的秘密。克拉苏斯的眼神想要逃开,可是却被紧紧钩住了——克拉苏斯发现得太晚了。大地护卫得知自己已经被发现。于是很快地采取了果断的行动。他现在轻易地就能用力抓住克拉苏斯,就像呼吸那么简单。 我不会落在他的手上!然而,尽管他有逃脱的决心,但他力量还是太渺小了。如果克拉苏斯有比较好的准备,他还可能和耐萨里奥玩心理战。可是这出乎意料的状况,让他现在门户大开,黑龙抓住了先机。 你认识我,可是我不认识你。 无情的声音充满了他的头脑。克拉苏斯祈祷有人注意到了他们,可是就表面看来,一切都很正常。令人惊骇的是,就连他爱戴的阿莱克斯塔萨,也没有发现可怕的事实真相。 你会用言语反对我,让别人和你一样地看待我,你会让他们不信任他们的同伴,他们的兄弟…… 大地护卫的话,充分说明了他已经走火入魔。克拉苏斯从耐萨里奥的身上感受到一种偏执狂般的愤怒和顽固的偏见。似乎只有黑龙自己明白,如何才是对这个世界有益的。在耐萨里奥的眼中,对他最微小的威胁也是一种罪恶。 决不允许你散播任何充满恶意的谎言。 克拉苏斯已经做好准备被打昏。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耐萨里奥竟然转开了他的视线,继续和玛里苟斯说话。 他玩什么把戏?魔法师好奇地想知道。一开始他威胁我,然后却似乎忘记了我的存在! 他仔细地观察这头黑龙,但是耐萨里奥明显已经忘记了他。 “他不会来了。”伊瑟拉终于说。 “他仍然可能会出现的。”阿莱克斯塔萨说。 看着他们,克拉苏斯意识到他们正在说诺兹多姆。 “不,我跟我通知的那个人联系过了,他不确定他的主人在哪里。诺兹多姆可能在尘世上方的某个地方。”十五 伊瑟拉的消息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因为知道诺兹多姆的做派,克拉苏斯猜想为什么他的仆人无法联系到他,肯定是出于一个奇怪而反常的原因。如同克拉苏斯想的那样,如果诺兹多姆完全自己掌控时间,他就必须要召唤每个他的存在。好多个诺兹多姆会争夺时间,于是他就没有片刻空闲可以来参加这次碰头会了。 克拉苏斯的希望在逐步减少。诺兹多姆失踪了,耐萨里奥疯了。 “那么,我同意。”阿莱克斯塔萨说道,以回应伊瑟拉,“我们不必满五个才能开始。故事说了之后,没有什么规则是不能讨论的,即使讨论结果不能实施。” 克莱奥斯特拉兹低下了头,让克拉苏斯下来。克拉苏斯保持着戒备的表情,大步走向巨龙的中间。他试图不去看大地护卫。阿莱克斯塔萨的目光鼓励着他,让他知道作为一个魔法师应该做什么。 “我是你们中的一员。”他朗声说道,声音就像周围的龙族一样隆隆有气势,“女皇知道我的真名,但是现在我只叫克拉苏斯!” “他喊得很像那么回事啊,这菜鸟,”玛里苟斯嘲笑他。 克拉苏斯面向他:“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特别是对你,魔法护卫!现在一切都失去了平衡。一个可怕的错误,真实被完全扭曲,每件事情都受到威胁,每件事情!” “真是富有戏剧性。”耐萨里奥心不在焉地说道。 克拉苏斯用力忍住不说出大地护卫的事实。但还是——“你会听到我说的故事。”克拉苏斯坚持说,“你会听到并且理解,因为世上有更加危险的危险,也正在靠近我们。你看——” 但是当他的第一个字吐出口的时候,克拉苏斯发现自己的舌头被缠绕住了。逻辑严密的述说,被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的词汇代替了。 大多数参加聚会的龙,都伸长了脖子,对他的奇怪举止表示震惊。克拉苏斯快速地看了看阿莱克斯塔萨,以寻求帮助。但是她的表情和其他人一样显得非常惊奇。 魔法师的脑袋开始旋转。晕眩让他感到非常难过,甚至难以保持平衡。无意义的词语继续从他的唇间蹦出来。但是克拉苏斯也已经不再明白他自己想要说什么了。 当克拉苏斯两腿弯曲,晕眩不已的时候,他的耳边响起了耐萨里奥死神一般的声音。 我警告过你的…… 黑暗降临,暗夜精灵的世界苏醒了。当虔诚的精灵开始做祈祷的时候,商人们也开始做起了买卖。平凡的精灵过着他们的生活,没有感觉到和往常夜晚有任何不同。世界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别的姑且不论,一些的种族可能这样认为。 但是对于一些精灵来说,小小的烦恼正侵入他们的生活。于是,他们的日常生活定式和观念也有了小小的偏差。 一位年长的月亮守卫,银色长发在背后波动。虽然他在男巫中年纪最大,但是技艺仍然不减当年,所以依然身居高位。施念咒语是他生命的一部分,就像呼吸一样,是一件自然而然要做的事情,想都不用想。一声碎裂将他从座位中惊了起来,还差点揉碎了羊皮纸。原来一只玻璃瓶突然跌落到了地面。酒和玻璃泼洒在男巫最近刚刚购买的镶满宝石的橙色地毯上。 巫师生气地嘘了一下,心痛地看着碎片打了个响指。玻璃碎片突然升到了空中,酒水自己凝聚在一起,形成了刚刚盛放它的容器的形状。玻璃则在酒水的外围开始成形,但是一秒钟以后,所有的东西再次泼洒在了地毯上,比之前的情形更加糟糕。 老巫师看着这些,表情冷酷地再次打了个响指。 这次,玻璃和酒水按照他所想的那样运动,连最微小的错位也没有。但是,这些物体有点磨磨蹭蹭,花费了远远超乎月亮守卫所预计的时间。 年老的暗夜精灵转而回到他的羊皮纸上,试图将注意再次集中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上。但是他的眼神老是要滑到身后的瓶子和瓶子中的酒上。他用手再次指着瓶子——然后,皱了皱眉,收回了手指,心烦地将自己的椅子转开。 在每个主要的聚居地边缘,全副武装的守卫来回巡逻,避免暗夜精灵受到任何敌人的侵害。拉芬克雷斯特和那些精灵,始终观望着王国主要边界以外的地区,他们认为,矮人和其他种族,都垂涎于富有的暗夜精灵世界。他们从来不看看里面——难道他们中的自己人不会威胁他们?但是允许每个聚居地维持自己的安全,以宽慰一般的市民。 在加尔哈拉,一个距艾萨琳的井有些距离的伟大城市,巫师开始一种每夜都要举行的仪式,重新排列翡翠和水晶来划分它的边界。在相互的策动之下,水晶与水晶之间有了动静,就像抵御一般魔法的攻击。对于任何人的记忆来说,它们都未曾被利用过,但是人们在它们的面前仍感到极大的安慰。 尽管水晶数以百计,但是排列这些水晶并非特别麻烦。所有的力量都直接来自于永恒之井,所以巫师并不需要利用恒星来调整从一头到另外一头的力量线。事实上,这至多需要简单地捻住高处的水晶,并在最高的地方,放上黑曜石。这样,本地的咒语家才能够在短短数分钟内完成好几个步骤。 但是随着半数以上的水晶被放置好,水晶开始变得黯淡,甚至彻底暗掉。加尔哈拉的巫 师虽然不像月亮守卫那样精通魔法,但是他们也很清楚,现在发生的事情是不该发生的。他们立即开始一再检查排列,但是并没有发现问题。 “它们没有从永恒之井里好好地吸取魔力,”一个年轻的咒语家断言,“有些东西正试着去从能量上切断它们!” 但是他一说完这些,水晶就又恢复了它们正常的活动。年长的同伴们都呆呆地看着他,想要收回他们曾经对他作出的粗暴评价。 暗夜精灵的生活还在继续…… “失……失败了!”哈卡吼叫道。他几乎都要把鞭子打到离他最近的上层精灵身上,但是最后还是收了回来。他看看哈维斯,两眼一抹黑:“我们已经失败了。”地狱兽在犬王的边上发出了不祥的吠声,回应主人的愤怒。 哈维斯也高兴不到哪里去。他眼看着上层精灵和哈卡完成的工作大都白费了工夫。但是,他和犬王还是看到了女皇的价值。 只是没有足够的知识和力量来应验它罢了。 又一群恶魔守卫在上层精灵的帮助下,毫无阻拦地进入了真实领地。但是,这些数量还是太少了。这对于迎接重要人物的到来是无济于事的。“我们能做什么?”暗夜精灵问。 他第一次在犬王奇怪的脸上看到了不确定。身体硕大的勇士将富有攻击性的目光转向了入口。在那里,上层精灵中的其他人,曾经继续努力让它变得更强大。“我们必须问问他。” 哈维斯沉默着,但是在他部下迈开步子之前,他抢出一步,跪倒在入口处。他不会逃避失败的责任,对他的主子不会这样。 然而,哈维斯的膝盖还没有碰到地面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入口处被加固了吗? “不,大人,工作的进展,并没有我们希望的那样顺利。” 一瞬间,这样的暗示几乎让暗夜精灵被愤怒威胁所压垮,但是很快这样的感觉就过去了。确定了造物主的形象,哈维斯等待着造物主的下一句话。 你在找什么,说。 哈维斯解释了一种想法,就是除了宫殿以外,切断永恒之井和其他一切东西的连接,而失败让这个想法又一次浮现脑海。他低着头,在某种力量之前显得非常低下。它让所有暗夜精灵的力量的总和,都显得如同一只虫子一般毫无威胁。 我已经考虑到这个了。造物主最终回答,我派去的第一个人没有尽到他的责任…… 在哈维斯的身后,犬王发出一种近乎沮丧的声响。 另外一个会被委派给你,你必须确定这个入口已经为他作好了准备。 “另外一个,我的殿下?” 我现在派一个我自己的人给你……一个我的指挥官。他会考虑什么需要通过……而且是快速的。 声音渐渐褪去。他摇晃了几下,声音的突然离开令他晕眩,就好像有人斩断了他的一支手臂。另外一个上层精灵帮了他一把,扶住了他的脚。 哈维斯看着哈卡,他似乎一点都不开心,尽管参事听到了最为美妙的消息。“他要派一个他的指挥官给我们!你知道是哪个吗?” 犬王焦虑地收起鞭子。他的边上,两个地狱兽蜷缩在一边:“是啊,我知道是哪个,我的暗夜精灵主人。” “我们必须要作好准备!他说来就来!” 尽管有些困扰,但是哈卡还是跟从了哈维斯。哈维斯把他安插在了上层精灵中间。两个人将知识和技艺合而为一,尽他们的最大力量让这个入口长久地打开。 火球越来越大,各色火花时不时地朝外面飞射出来。它开始收缩,进而几乎像呼吸一般,入口变大了,伴随着这个物理变化的是一阵野蛮的吼叫。 哈维斯的脸上已经汗如雨下,但是他自己一点都不在意。他找寻的东西带来的荣耀给了他力量。比犬王更甚的是,他将自己投身于咒语制造中。这些咒语不只是能够掌握就好,而是要扩展到了它需要的地步。 入口渐渐被撑大,都快要碰到了天花板。突然,从中挤进来一个巨大的黑影,那样子异常可怕。但对于哈维斯来说,实在太过美妙了。他忍不住要大叫一声来感谢造物主。现在这里站着一个天界的指挥官,哈卡在他面前显得一文不值。 “艾露恩救救我们!”其他男巫中有一个喘着气叫道。他胡乱拉扯,就差没把入口给毁了。哈维斯几乎抓不住控制机关了,他持续用力,将控制机关保持在适当的位置,直到其他人都苏醒过来。 一只巨大的手长着的四个手指,几乎可以抓住参事的头,现在它伸向前面,用一根手指指向心不在焉的咒语家。一个既像吼叫又像火山爆发隆隆声的声音,说出了一个——但又听不清楚的词。 暗夜精灵摔倒在地喊出了声。他的身体被揉成一团,就像一块湿布被拧干了一样。和断断续续的叫声为伴的是一种奇怪的队伍行进的短促声响。大部分别的上层精灵立即往那里看 ,而哈卡的地狱兽发出了呜咽声。 黑色的火焰爆发出一种可怕的景象,将不幸留下的巫师团团围住。火焰像恶狼一般来吞噬他,很快这些巫师就只剩下地板上的一些灰烬,证明曾经在这里过。 “不会再有失败了。”一个雷鸣般的声音说道。 如果犬王和恶魔守卫,还不能让哈维斯感到足够惊喜的话,那么肯定只有神可以让他感到敬畏了。可怕的身影用厚实强壮的四肢前行,让人联想到了龙族。摆幅巨大的尾巴在地上来回扫荡,这动作很像是天界的某人。他从头到尾都长满了绿色火焰般的鬃毛,背后还有宽大的皮质翅膀。翅膀虽然很宽,哈维斯还是怀疑是否可以托得起如此庞大的身躯。 没有被黑色铠甲遮住的皮肤,是暗灰绿的。他站立起来至少有十六尺高,足有哈卡的两倍。上颚长出来的獠牙划破了天花板,还有一颗匕首形状的牙齿,足有暗夜精灵的手指那么长。浓密的眉毛彻底遮蔽了他的眼睛,这双造物主赋予的眼睛正向下瞪着参事,还有犬王。 “你令他失望了。”带翅膀的指挥官这样说道。 “我——”哈卡在抗议中停顿了一下,抬起了头,“我没有什么借口可以说,玛诺洛斯。” 玛诺洛斯微微倾斜了下头,看着犬王就像是在研究那不愿意在餐盆上看到的一点点污垢。“对,你没有……” 哈卡右边的地狱兽突然大声呜咽起来。黑色的火焰已经包裹住了惶恐的地狱兽。它在地上无助地翻滚着,试图要扑灭根本就没有办法扑灭的烈火。火焰在它身上蔓延,然后吞噬了它……当原来地狱兽站的地方只剩下一缕青烟的时候,玛诺洛斯再次对犬王说:“不会再有更多的失败了。” 哈维斯害怕极了,但这又是一种充满惊奇和荣耀的恐惧。这是一个力量的化身。他知道如何把失败转化为胜利,黑色的目光转到了哈维斯身上。玛诺洛斯用鼻子急促地吸了一下气,然后点点头:“造物主认同你的努力,暗夜精灵之主。” 他受到了祝福!哈维斯腰弯得更低了:“谢谢!” “计划会按照步骤进行。我们会从这个王国其余的地方,剔除各种有可能的阻碍。那么主子的到来就可以很好地开始了。” “那么造物主,他会来吗?” 玛诺洛斯给了他一个很大的微笑,大到可以把参事吞下去:“哦,是的,暗夜精灵之主!世界干净的时候……萨格拉斯他自己很想来这里,他会很想,很想来。” 罗宁的嘴和鼻子里都塞满了草。 至少,他认为这些是草。吃起来像草,虽然他也没有很多这样的经验。这味道让他想起了田野的味道和更多的和平时代——和温蕾萨在一起的时代。 他用力坐了起来。夜色降临,月亮闪闪发亮。他躺在一片稀疏的森林地带。罗宁竖起耳朵听,但是没有听到任何文明世界的声音。他突然沉浸在另外一个时代里,这给他带来了恐惧,但是法师很快就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他用咒语把自己送到了这里,他拼命逃避恶魔吸食他的魔法——在这个过程中,还有他的生命也被耗尽。 但是如果是在同一个时代,那么他现在在哪里?周围环境没有给出任何暗示,他也可能是在几英里以外或者在世界的另外一边。 如果是后面一种情况,他还能回到卡利姆多吗?他希望克拉苏斯还在某个地方,并且活着。法师想,只有借助以前老师的帮助,他们才可能回家。 罗宁脚步踌躇,试着决定走什么方向。无论如何,他至少必须知道在哪儿。 森林中,背后的声响令他转过身去。手也时刻准备发出咒语。 一个笨重的身影出现了。 “别紧张,法师!只有我布洛克斯在这儿!” 罗宁戒备地放下手。巨大的兽人笨重地走过来,手里仍然抓着玛法里奥和半神半人为他设计的斧子。 一想到暗夜精灵,罗宁四下张望,问:“就你一个吗?” “看见你之前,就我一个啊。发出很多的声音,你这个人。你的动静可真是大啊。” 法师的目光越过兽人,没有在意他的嘲笑:“我在想玛法里奥。我施念咒语的时候,他也在我附近。如果你被拖入咒语之中,那他早就在里面了。” “有声音。”他挠了挠他难看的头,“没有看见暗夜精灵,也没有地狱兽。” 法师开始打颤。他当然希望逃跑的时候就不要再遇到那些怪物了。“想想我们现在可能在哪里?” “树林……森林。” 罗宁对于这无用的回答气不打一处来。可是他很快意识到,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回答了。 “我准备走那条路,”他一边说,一边指着他认为的东方,“你有更好的主意吗?” “可以等到天亮再说吗?看起来更清楚一点,而且暗夜精灵他们不喜欢太阳。”虽然这也很重要,但罗宁觉得等待天亮并不怎么舒服,于是他就这么跟他的同伴说了。 布洛克斯让他吃惊,竟然点头同意了。“最好还是走吧,法师。”他耸了耸肩膀,“无论如何你的意见都好。” 他们出发的时候,罗宁想到了一个他需要问的问题:“布洛克斯,你怎么到这里的?没有任何的确切位置,我当然知道这个,只是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起先兽人还紧闭着嘴不说,但后来还是告诉了法师。罗宁听他讲着故事,小心地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和别人一样,兽人老兵和他的倒霉伙伴就在克拉苏斯和罗宁的后面,只是后来遇到了反常的事物。十六 “你知道是什么吞噬了我们吗?” 布洛克斯又耸肩:“是巫师的咒语,坏的咒语,把我们送到了远离家乡的地方。” “比你想的可能还要远。”考虑到布洛克斯有权知道真相,不在乎克拉苏斯会怎么想,罗宁还是决定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令法师吃惊的是,布洛克斯似乎有所准备地接受了他的故事。只有当罗宁想到了兽人的历史之后,他才意识到为什么。兽人们曾经从另一个世界中穿越过时间和空间,一条可以把人送回过去的咒语,其效果也不过如此。 “我们还能回去吗,人类的法师?” “我不知道。” “你看恶魔已经在这里,燃烧军团也在。” “这是他们第一次要侵略我们的世界。除了达拉然之外,更多的根本不知道那段历史。” 布洛克斯攥紧了斧子:“我们可以跟他们干一场!” “不!我们不能!”罗宁解释了克拉苏斯的推理。 但当布洛克斯很快接受了所有一切的时候,他已经和过去划清了界线。情况对兽人来说,并不复杂。有一种危险存在,敌人会在他们来的路上杀害所有人。只有懦弱和愚蠢的人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布洛克斯不止一次地说过。 “我们可以通过干扰来改变历史。”法师坚持说,虽然他的心里还是同意兽人的话的。 布洛克斯哼哼着说:“你干吧。” 他这句简单的话,回避了罗宁和他的争论。法师已经开始战斗,并借此做了一个选择。 但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过去已经受到了告诫,但是告诫到了什么程度? 他们沉默前行。罗宁正和他内心的魔鬼作斗争,而布洛克斯警惕地看着外面的恶魔。他们不知道哪里是尽头。罗宁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沼泽地上,他试着把自己和布洛克斯都带回那里。之后他想到了地狱兽,还有地狱兽对他的所作所为。 树木变得茂密,最终成为了一片森林。罗宁默默地诅咒,他选择的方向看来是个错误。布洛克斯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用带有魔法的斧子砍掉挡道的东西。斧子看上去砍什么都非常容易。法师只是希望将来哪天他的同伴不要用它来砍他。斧子的刀锋即使遇到骨头也不会停顿一下的。 月亮隐去了,周围树上的叶子完全遮蔽了天空。路到了尽头。经过几分钟徒劳的抗争,他们两个人还是决定走回头路。兽人这次仍然没有对罗宁的选择说什么。但是当他们回头的时候,发现他们来的路都消失了。巨树竖立在原来是路的地方。而树干周围的灌木进一步证明,这明显是个错误的方向。然而,兽人和法师都用不相信的态度看着树木。 “我们来的时候穿过那里。我知道是这样。” “我同意。”布洛克斯举起斧子,朝神秘的树走去,“于是我们要原路返回。” 他的斧子突然被树吸附住了。布洛克斯不情愿地放弃斧子,紧紧握住斧柄,身体却跟着被吸到了空中。他的腿悬空乱晃一气,想要用自身的重量来摆脱树的吸附。 罗宁跑了过来,他要拉住兽人的脚,却没有成功。看着高大的兽人,他开始念念有词。 有样东西在后面敲了他一下,法师向前趔趄了一下,要不是树木及时躲到一边,他早就结结实实地撞在前面的树上了。罗宁重重扑在地上。然而,他并没有跌在粗糙的地面上,也没有跌在盘根错节的树根上,而是撞倒在某样柔软的东西上。 是一个人的身体。 罗宁连连喘气,以为自己碰到了之前死在凶猛树木手下的受害者。但是当他爬起来的时候,借着一缕透过树冠的月光,看见了他的脸。 玛法里奥…… 暗夜精灵突然叫了起来。他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法师。 “你——” 更远的后面,布洛克斯叫嚷着什么。人类和暗夜精灵都迅速朝那里看了看。罗宁举起手来准备攻击,但是玛法里奥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这令他很吃惊。 “不!”这黑皮肤的身影坐了起来,迅速地搜索了森林。他点点头,然后喊:“布洛克斯,不要和它们打!它们无意伤害你!” “无意伤害?”兽人怒吼道,“它们想要我的斧子!” “你必须照我说的去做!它们会保护你的!” 勇士发出了一阵不情愿的吼叫。罗宁看着玛法里奥来寻求解释,但是没有解释。相反,暗夜精灵放开了法师的手腕,然后让他站了起来。玛法里奥把罗宁拖在后面,自己镇静地走向布洛克斯打斗的地方。 他们发现兽人被外表不善的树木包围了。一些树枝缠绕在兽人的头上,还缠着他的斧子。兽人拼命呼吸,但是他的身体被紧紧缠住。他一会看他的同伴,一会看他的武器,他好像不知道究竟是否应该要回他的武器。 “听得出你的声音。”他哼哼道,“你最好没有乱说。” “我的确没有乱说。” 当法师和勇士对看的时候,玛法里奥走到最高的那棵树跟前,说:“我感谢丛林中的兄弟,田野中的守望者。我知道你一直保护我,一直到我的朋友找到我。他们无意伤害你。他 们只是不明白而已。” 树叶发出了沙沙的响声,而罗宁并没有感觉到风。 暗夜精灵点了点头继续说:“我们不会再打扰你了。” 树叶发出更大的沙沙声,然后缠绕住布洛克斯斧子的树枝开始松开,斧子也滑落在地上。 树木让斧头轻轻地掉落下来。兽人突然向前走了一步。他用有力的手抓住了斧柄。然而他并没有向树挥舞武器,他跪在了它们面前,刀锋向下。 “我请求你们的宽恕。” 高耸的树冠再次摇动了。玛法里奥将一只手按在兽人宽厚的背上:“它们接受了。” “你真的可以和它们对话吗?”罗宁终于问。 “一点点。” “那么快问问它们,我们在哪里?” “我已经问了,其实不在于我们离开原来的地方有多远,而是够不够远。实际上,我们既幸运又不幸。” “为什么会这样?” 暗夜精灵难过地笑了笑,说:“我们离开家只是一点点距离。” 这对于法师来说,是个绝妙的消息,但是对于暗夜精灵来说,并非什么好消息。对于布洛克斯来说似乎也不是,他正在用本族的语言诅咒着什么。 “它是什么?你们两个又知道什么?” “我在这里不远处被抓住,法师。”壮硕的勇士怒吼道,“就是附近。” 罗宁一想到自己的被捕,他就能明白为什么布洛克斯如此不安。“我会带大家离开这里。这次我知道该怎么办。” 玛法里奥举起了手表示抗议:“我们已经走了一次运了,但是现在,你要冒被月亮守卫发现的危险。他们有本事夺去你的咒语。事实上——后来——他们上一次或许已经感觉到了。” “那么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既然我们现在离开我家不远,我们就应该好好利用它。那里还有很多别的人可以帮助我们。我的兄弟和泰兰德。” 布洛克斯接受了他的建议。“祭司……她会帮助我们。”他的声调轻了下去,“你的孪生兄弟……也会。” 罗宁仍然为克拉苏斯担心。但是如何找到他的老师,他也不知道,主要还是倚仗暗夜精灵。由玛法里奥带领,这三人向前进发。与先前人类和兽人经受过的艰辛长途跋涉相比,穿越丛林的路现在变得异常轻松。周围的风景也跃上前来,让玛法里奥的旅途变得舒心起来。罗宁多少知道点德鲁伊,这是他第一次把玛法里奥看做德鲁伊的成员。 “半神半人的塞纳留斯,是他教你怎么跟树说话,怎么发出咒语的,对吗?” “是的。我好像是第一个真正了解这些树的暗夜精灵。我的兄弟偏爱井的力量,而不是和树木交流的方法。” 一提到井,一种渴望和饥饿感突然向罗宁袭来,他把这种情绪打压下去。他同伴提到的井只可能是永恒之井,传说中的力量源泉。他们是如此靠近井吗?这是不是他的咒语功力都被放大的原因? 掌握这样的力量……毫不迟疑…… “我们不能继续向前走了。”玛法里奥过了一会说,“我认出了那棵长了节的老树。” 他提到的“老”树是一棵皱巴巴的树,至少对于罗宁来说,它看上去很矮小。然而有别的东西,吸引了法师的注意。他问:“我是不是听到流水的声音?” 暗夜精灵听上去更加兴奋愉快,说:“它就在我家附近流淌,只要再过几分钟——” 但是他还没有说完,丛林里已经到处是身披铠甲的身影。布洛克斯吼叫了一声,手中准备好了斧子。罗宁准备好了咒语,他确定是同一批家伙又来攻击了——起先他们抓住了克拉苏斯和自己。 至于玛法里奥,他看上去似乎对突如其来的攻击者,感到非常困惑。他朝他们举起一只手,但是犹豫了一下。 玛法里奥的犹豫继而引起了罗宁迟滞,这显然贻误了战机。红色的能量立即覆盖在了他们各自的身上。罗宁感觉到自己的肌肉被冻结住了,他的力量也在减退。他无法动弹,除了眼睁睁地看着之外,别无他法。 “干得好!年轻人。”一个指挥官的声音,“这正是我们要找的兽人,还有那些帮助他逃跑的人!” 有人回应他的话,但是声音太低,罗宁无法辨别。一队骑兵和两个身着翡翠镶嵌的衣服的人,走进了士兵的圈子。带头的是一个留胡子的暗夜精灵,看上去就像他们的头。他身边的是—— 罗宁睁大了他的眼睛,面对现在的情形,这是他能够作出的唯一反应。但这还不能表达他的吃惊。当他看见指挥官边上的那个人的时候——尽管衣服着装不同,头发后面翘起——毫无疑问,那张阴沉的脸和玛法里奥的实在太相似了。 玛诺洛斯被哈维斯取悦了,这让哈维斯很高兴。 “这很好,然后?”暗夜精灵询问天界的指挥官。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玛诺洛斯点了点沉重的头,满嘴獠牙。他的翅膀伸展后满足地收拢起来。“是的,非常好。萨格拉斯会非常高兴的。” 萨格拉斯。天界指挥官说出了造物主的真名。哈维斯的眼睛闪闪发亮好像他尝到了名字的味道。萨格拉斯。 “一旦咒语被设置好,我们会对入口采取行动。首先来的是我们的部队。然后,当一切准备妥当,我的主子……” 哈卡这时来了,他在玛诺洛斯面前单膝跪倒。 “原、原谅我、我得打断您的话,我、我的一个猎犬回、回来了。” “只有一个?” “好、好像是这、这样的。” “那么你从它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玛诺洛斯问。 “它们发现了之前暗夜精灵之主哈维斯提到过的,两个有不同气味的家伙,另外还发现了一个暗夜精灵和他们在一起!但是在抓捕的过程中,他们极力反抗。” 玛诺洛斯第一次显现出有些不安。哈维斯细心地注意到了他的反应。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让他有所困扰。“不会——” 哈卡迅速摇了摇头,说:“我想不是,可能只是试探了一下他们的力量,也可能他们身后还有更强大的力量。” 这两个人说了些重要的事情,但这是参事没有办法加入的。他冒险打断了他们的话,说:“最后一个家伙长得什么样子,有没有图像?” “是的,有。”哈卡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在他的手掌上,突然显现出一幅活生生的小图片。它抖动得很厉害,而且时不时会变得模糊,但是仍然一点点显现出了最后一个人物的样子。 “是、是从地狱兽的眼、眼睛里看、看到的。一个和、和恶魔守卫一、一样高的家伙。” 哈维斯皱了皱眉头:“传说是真的,然后,森林之王也是真的。” “你认识这生灵?”玛诺洛斯问。 “远古的神话提到了森林之王,半神半人的塞纳留斯。他据说是月亮女神的孩子……” “别的就没了?”长满獠牙的嘴皱了起来,笑了笑说,“我们会处理掉他的。”他又朝哈卡命令道:“看看别的。” 犬王很快照办,手中显出来一个绿色皮肤的勇士,一个年轻的暗夜精灵和一个穿着怪异、有着火焰般头发的人。 “好奇怪的组合啊。”哈维斯说。 玛诺洛斯点点头。他说:“这勇士表现很忠诚,我正需要更多像他这样的部下,大家应该像他学习,学习他的潜能。” “这样一头畜生?当然不行!他比矮人还要奇怪!” 带翅膀的玛诺洛斯并没有争论什么,只是坚持要看这三人。“那个纺锥形的生灵有双警惕的眼睛。我认为,他是有魔法的生灵。几乎就像是个暗夜精灵——”他打断了哈维斯的新抗议,“但不是。”他让哈卡关掉图像。当他在想,究竟从图像里看到了什么的时候,一只巨大的爬行动物正穿过房间。 “可以派、派遣更多的地、地狱兽去找他们。”犬王建议。 “但是后面要有恶魔守卫跟着。这样,猎物才会被抓住。” “抓住?”参事和犬王都重复了这话。 深邃的眼睛渐渐变小:“我们必须要好好研究他们,他们的弱点和强项都要好好研究,以防万一。” “恶魔守卫可以遍布到各处到?” “他们会越来越多的,越来越多。暗夜精灵之主,你的上层精灵做好准备了吗?” 正在盯着巫师的哈维斯,低下了他的头,说:“他们已经准备好,不惜一切来实现我们的光荣梦想,使得全世界更纯净。” “世界会被清理干净的,暗夜精灵之主,你大可放心。”玛诺洛斯看了看哈卡,说,“我把狩猎的任务交给你,犬王。不要再失败了。” 哈卡躬身而退。 “现在,暗夜精灵之主,”高大的玛诺洛斯将目光转过来,继续说,“让我们开始构造你的子民的未来。”玛诺洛斯将翅膀折叠了起来,就像他每每考虑令他高兴的事情时的样子。他说:“我许诺你的未来,是他们从来不可能想象的……” 死亡之翼在山川间翱翔,呼吸着各处的火焰。克拉苏斯的周围到处传来厉声尖叫,但是他找不到任何求救的人。他被束缚在他小小的魔法师的躯体里,像个田鼠一样在燃烧的土地上奔来跑去,徒劳地试图逃避事端。他需要帮助那些垂死的人。 突然一个黑影覆盖了他奔跑的地方,一个雷鸣般的声音嘲笑道:“好啊,好啊!这是一小块什么?” 有魔法师身体两倍大小的爪子在克拉苏斯身边盘旋,骚扰着他。利爪没花什么力气,就把他拖进了空中……带他去见识恶狠狠的死亡之翼。 “为什么,只有一点点的老龙肉!克莱奥斯特拉兹!你在少数种族里待太久了!连他们虚弱的毛病也传染给了你!” 克拉苏斯想要施念一个咒语,但是他的嘴里除了吐出几个蝙蝠之外,说不出一个字。死亡之翼一吸气,就把蝙蝠无情地吸进了自己灼热的胃里。十七 黑色的巨龙吞咽着,说:“这可不算是什么好吃的!我在怀疑你是不是还有更好的东西给我吃。但是你已经浪费了我太多时间,所以我最好还是结果了你!”他高耸起身体,张开他的喉咙,又说:“另外,你无论做什么,对任何人都是无济于事的!” 利爪松开了克拉苏斯,但是当他跌落进死亡之翼的嘴时,事情发生了转机。死亡之翼和燃烧的山川景色消失了。克拉苏斯忽然之间飘浮在可怕的沙暴之中,被狂烈的风吹得不停旋转。 一个龙的头在风暴的中心成形。开始,克拉苏斯想是黑色巨龙跟着他,决心不让他的食物跑掉。随后,另外一头和先前一样的巨龙出现了,这样一头跟着另外一头……克拉苏斯眼里这样的情景好像没有止境。 “克莱奥斯特拉拉拉兹……”他们一再重复地呻吟,“克莱奥斯特拉拉拉兹……” 克拉苏斯想到,每个龙头都和死亡之翼的不同,而且每个龙头都是沙暴自己生成的。 诺兹多姆? “我们……已经经历过所有的事情!”永恒之龙努力着,“我们……看到了所有的……” 克拉苏斯等在那里,知道诺兹多姆在尽力说那样的话。 “所有的结局都是一无所有!所有的结局。” 一无所有?他什么意思?他是不是说所有充满恐惧的魔法师都要经过这里,将来也被除掉? “除了有一样……” 有一样!克拉苏斯抓住了微弱的希望之光。“告诉我!路在哪里?我要做什么?” 在回答的过程中,龙头换了。他的口鼻收缩,头变长,更像是个人——不!不是人类——而是精灵。 一个暗夜精灵? 这是他要提防的,还是他要寻找的呢?他想问问诺兹多姆,但是沙暴变得更加狂野。 狂风撕裂了龙的脸,把沙子散播得到处都是。克拉苏斯试图保护他的身体,以免被钻进衣服里的沙子撕裂。 他尖叫着。 坐起来后,又过了一会儿,他的嘴巴仍然在无声的尖叫中张开着。 “我的女皇,她又和我们在一起了。” 渐渐克拉苏斯的神志回到了现实中。关于死亡之翼和诺兹多姆的后续变化,仍然大肆扰乱着他的想法。但是他最终还是弄清楚了,自己正躺在蛋室里。在这里他和阿莱克斯塔萨有了第一次对话。女皇亲自来看他。出于对自己关心,年轻的那个肉身看上去也非常担心。 “你的咒语已经过去了?”阿莱克斯塔萨安静地问。 这次,他决定不让她知道结果。诺兹多姆可怕的话语预示着通向未来的路已经都被打开。更麻烦的是,他能告诉她耐萨里奥已经发疯了吗?还有他能说黑龙将会引起的可怕事件吗? 但是,当克拉苏斯试图谈论到魔鬼的时候,他再次陷入了晕眩。他只有尽力保持意识清醒。“太快了。”阿莱克斯塔萨警觉地说,“你需要更多的休息。” 可他需要的远不只是休息,他要解除不祥而敏感的咒语,那显然是大地护卫降在他身上的。但是没有一头龙意识到他的状况是由巫术引起的。在他们的变身当中,死亡之翼总是最为狡猾的恶魔。 克拉苏斯对黑龙无计可施,他转而想到了暗夜精灵。诺兹多姆曾试图向他展现他们的特征。他回忆起那些攻击过他和罗宁的精灵,但是没有一个看上去符合这个特征。 “我们离暗夜精灵的土地有多远?”克拉苏斯问道。随后他吃惊地摸了摸嘴巴。他意识到,那些话是从他嘴里顺利地讲出来的。显然,耐萨里奥的咒语只牵扯到龙自己,而并没有干扰到别的地方。 “我们可以尽早把你带到那里,决不延迟。”他的年轻肉身回答他,“但是你说的事情是关于什么的?” “这……这还是和那件事情有关,但是我的进程改变了。我相信……相信诺兹多姆刚刚联系过我,他想要告诉我某些事情。” 他年轻的肉身发现这事情太复杂了,说:“你做过噩梦,也有困惑!我们好几次听见你的呻吟。真的怀疑时间之龙是否会帮你。帮阿莱克斯塔萨,或许是的,但不会是你。” “不,”女皇纠正道,“我相信他也许知道真相,克莱奥斯特拉兹。但他说,诺兹多姆触碰了他的思想,我怀疑他说的事实。” “我佩服您的智慧,我的爱。” “我必须要去暗夜精灵那里。”克拉苏斯坚持道。克莱奥斯特拉兹就在边上,他也无意提及耐萨里奥的表里不一。他的状况好多了。“那里有一个我寻求的人,我希望还不算太晚。” 母龙将头歪斜在一边,双眼在克拉苏斯的眼睛里寻找什么:“你前面告诉我的都是事实吗?所有的都是吗?”“我说的是……事实,但恐怕还有更多。龙族——所有的龙——都要面对一场战争。”   “但是诺兹多姆不在,没有办法达成一个共识,别的龙不会同意任何事情的!”   “你必须要让他们信服,去反抗传统!”他用力站了起来,“他们可以很好地停留在世界和遗忘之间!”   由此,他把能够想起来的——关于燃烧军团的恐怖——都说了出来。   他们听他讲着关于流血、屠杀、魂飞魄散的可怕故事。他讲给他们听后,有两条龙都发抖了。克拉苏斯把他们吓得够呛。   但是即便是这个时候,阿莱克斯塔萨还是说:“他们可能还没有决定。我们已经看透了世界,但是我们把世界的进步留给更年轻的种族。即便是耐萨里奥,他自己是一个大地护卫,仍然喜欢这样。”   他很想告诉她关于耐萨里奥的事情,但是思考让他头昏。克拉苏斯不情愿地点点头说:“我知道你会做你必须要做的事情。”   “而你一定会做你愿意做的事情。去找暗夜精灵,去寻求你要的答案,如果你认为这有助于现在的情形的话。”她抬头看着她的配偶。考虑了一会儿后,女皇又说:“我要你跟他一起去,克莱奥斯特拉兹。你愿意吗?”   公龙尊敬地低下了头,说:“如果你要我这么做,我非常乐意照办。”   “我还要你听从他的领导,我的伴侣。相信我说的,他的智慧对你非常有价值。”   透过克莱奥斯特拉兹的脸,并不清楚他是否相信女皇后面说的话,但是他还是点头同意了。   “夜晚已经来临。”阿莱克斯塔萨对克拉苏斯说,“你会等到天亮吗?”   魔法师摇摇头:“我已经等得太久了。”   第一个承受了拉芬克雷斯特氏族命名的人,坐在高大不安分的坐骑上,抬眼看着那巨大的花岗岩建筑。他曾跟他的同伴解释过,这结实的结构与棋盘上的某个部分相似——一只黑色的车。那些黑色的大鸟时不时地在这附近盘旋,甚至还在上面做窝。说明这是一个特殊的地方,一个涉及权力的地方。   拉芬克雷斯特的仆人花费超过一代的时间——暗夜精灵一代的时间要比其他大多数种族都要长——持续不断地雕琢着氏族的大本营,渐渐地在岩石间建造起了一个世间罕见的要塞。黑鸦堡——一个邪恶且没有颜色的地方——在暗夜精灵的王国里散布着它的影响力,很快远近皆知,成为仅次于宫殿的地方。当暗夜精灵和矮人交恶的时候,是黑鸦堡的力量掌控了平衡。拉芬克雷斯特的氏族成为了荣耀的君王,暗夜精灵和矮人的血统也相互融合。如果侍奉艾萨拉的上层精灵,要妒忌他们种族里的其他精灵的话,一定就是这些在黑鸦堡里的了。   虽然顶层开了窗户,但是唯一进入其中的办法是通过两扇铁门。它们并没有被固定在房屋结构上,而是固定在了山丘上。结实的大门被封得严严实实,还严加守卫。只有疯子才会想要不经允许就进入其中。   但拉芬克雷斯特一到,两扇门就毫不迟疑地打开了。他们为他的三个囚犯开门,三个中的一个知道黑鸦堡的故事,而他现在越发紧张。   玛法里奥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进入这个黑暗的地方,尤其是在如此可怕的情形下。更加糟糕的是,他无法想象他的孪生兄弟,是促成他来到这里的主要原因。在他们的旅途中,他获悉是伊利丹——突然和拉芬克雷斯特联合起来——发现了罗宁的咒语。在玛法里奥的兄弟的帮助下,暗夜精灵指挥官全力以赴,决心要抓住任何一个入侵者。   他看见布洛克斯的时候最为开心,但是看到伊利丹的孪生兄弟玛法里奥让他相当困惑。   房间被五个角落放置的水晶宝石照亮,拉芬克雷斯特检查了他抓获的俘虏。指挥官坐在一把石头椅子上,椅子放置在一个石台上,这让拉芬克雷斯特可以高高在上地坐着,俯视下面三个人。   全副武装的战士在房间的墙边站成一排,还有一些围住了玛法里奥和他的同伴。拉芬克雷斯特旁侧有两个高级官员,每个人的臂弯中都放了一顶头盔。伊利丹就侍立在贵族的右边。   两名身居高位的月亮守卫晚来了一会儿。指挥官把他的俘虏带到门口的时候,他们也正好来到黑鸦堡。月亮守卫也发现了罗宁的咒语,但是他们的间谍告知他们拉芬克雷斯特一行人来了,他们却还来不及派出自己的人。巫师并不因为贵族拉芬克雷斯特的举动而高兴,也不为伊利丹的出现感到多少欣喜。在他们眼里,他是个不被认可的咒语家。   “再次麻烦,我的拉芬克雷斯特阁下,”月亮守卫中年长的那个语气变得缓和——他的名字叫拉图苏斯,样子不像个官员——他说,“我必须要求,这些人要转交给我们,去回答一些必要的问题。”“你曾经抓住过兽人,但把他弄丢了。无论如何,他来到我这里了,事情就好办多了。”拉芬克雷斯特看了看三个人又说,“这里有的要比我们表面上看到的更多。伊利丹,你怎么看?”   玛法里奥的兄弟看上去有点病恹恹的,但是他回答得很有力:“是,阁下,他是我的兄弟。”   “这就像黑夜和白天一样明显。”他审视着被俘获的孪生兄弟,“我知道一些你的情况,小子,就像我知道你兄弟的一些情况一样。你的名字叫玛法里奥,对吗?”   “是的,阁下。”   “是你救了这个兽人?”   “是的。”   指挥官向前靠了靠,问:“你有什么好的理由吗?有什么理由可以为这可恶的行为开脱?”   “我怀疑你是否会相信我,我的阁下。”   “哦,我能相信很多事情,年轻人。”拉芬克雷斯特平静地回答,同时轻轻地拉着他的胡子,“凭良心讲,你那样做为了什么?”   “我——”玛法里奥还能有什么其他别的选择吗?迟早,他们会通过各种方法,从他这里获得真相。他说:“我可以试着解释一下。”   于是他告诉他们,他在塞纳留斯门下学习,这立即招来可疑的目光。他解释了自己一再做到过的梦,还有半神半人如何教他行走于潜意识中的翡翠之梦。最为重要的是,玛法里奥描述了令他困惑的力量,这力量带他到了很多地方:艾萨琳,还有受人爱戴的暗夜精灵女皇的宫殿。   他们听他讲着井,还有宫殿中巫师煽动起来的混乱。他为拉芬克雷斯特、月亮守卫和其他人构筑了一幅全景的、身临其境的画面。   有件事情他没有提及——他把它看作是很显然的事情——就是他惧怕艾萨拉女皇的独裁。   拉芬克雷斯特并没有对他的故事作出评论,而是转向月亮守卫:“在你们的秩序里,遇到过这样的麻烦吗?”   年长的巫师回答说:“井现在异常狂暴,这是因为它的力量被误用了。我们没有监控来自艾萨琳的活动,此后,就有了如此难以置信的故事——”   “是啊,真是难以置信。”长着胡子的指挥官看了一眼伊利丹,又说,“关于你的兄弟你有什么可说的?”   “他从来是那种轻易就被迷惑的人,阁下。”伊利丹不愿意看玛法里奥,“而至于这是不是真的……”   “确实,我仍然不相信,哈维斯和上层精灵在没有女皇授意的情况下,煽动制造了一些恶行。他们的所作所为,就好像女皇是奖励给他们的财产,别人都没有权利碰一下。”   说到这里,月亮守卫也点头称是。参事和那些艾萨拉周围的人,个个态度傲慢,这是众人皆知的。   “如果我可以,”拉图苏斯插话说,“一旦我们在这儿处理了什么事情,我会传话给我们的头儿,他们会对上层精灵及他们的行动做监控。”   “我应该对那个最感兴趣。年轻的玛法里奥,你的故事——假如大部分都是真的——解释了你的一些行为,但又怎么能解释你会把种族里的头等要犯释放了呢?”   “我或许可以更好地回答你。”罗宁突然说。   玛法里奥并不肯定,其他人在这里说话是不是件好事。虽然罗宁和暗夜精灵种族有某些含糊的相似处,而且这可能让很多事情对他继续有利,但暗夜精灵对其他种族并不是那么宽容的。   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拉芬克雷斯特似乎乐于听他讲。他随意地朝带头巾的法师挥了挥手。   “在我的土地上……离他来的地方并不远,”罗宁一边解释,一边朝布洛克斯点头,“有一种反常的魔法被开启了。我的人民和布洛克斯的人民分别派了我们去探个究竟。我们各自发现了那反常的魔法,我们不自主地被拖了进去。他在一头停住,我在另外一头。”   “那这和年轻的玛法里奥有什么关系?”   “他相信……就像我做的那样……那些反常的魔法是因为我前面提到的咒语所引起的。”   “那倒是一些值得警惕的理由。”高等月亮守卫有些怀疑地评价说,“这个绿皮肤的家伙一点都不像是被派去学习、创造魔法或者巫术的。”   “我的战斗指挥官命令我去的,”布洛克斯用一种挑衅的吼叫来反驳他,“我就去了。”   “我不能为兽人说话。”罗宁说,“但是我肯定他是这种学习的行家里手。”他的双眼和暗夜精灵如此不同,令月亮守卫不怎么相信他。   停顿了一会儿后,玛法里奥意识到他们不知道罗宁到底是什么,但是他们在这种艺术诗歌般地表达中,认识了一个人。确实,法师被允许说出所有的故事,好像是为了一个原因。   “或许,我老了,但是我愿意相信大部分你说的话。”拉芬克雷斯特的认可引来了几个官员的侧目,也让玛法里奥感到轻松。如果指挥官把他们的故事放在心上——“我们还没有决定。”拉图苏斯宣布说,“这样一些信息并不足信,还需要一些推敲。”   贵族拉芬克雷斯特的眉毛扬了起来,问:“你对我说的话,还有什么争议?”   他打了个响指,守卫就紧紧抓住玛法里奥的手臂,把他拖到了台前。   “现在,我要试试新巫师对我的忠心。伊利丹,我们必须相信绝对的真实,然而那可能对你来说并不愉快。我能依靠你,为我们证明你兄弟说的都是真的吗?”   伊利丹咽了下口水,然后看着玛法里奥说:“我相信我兄弟说的话,但是我不能对穿长袍的生灵说出这样的话,阁下。”   伊利丹正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其他人身上,以避免对他的兄弟施用魔法。尽管玛法里奥对这种关心感到感激,但他不喜欢让罗宁和布洛克斯在他的地方受煎熬。   “指挥官阁下,这太荒谬了!”一个高等巫师走到台前,轻视地看着伊利丹,“一个是没有被认可的咒语家,还是一个囚犯的兄弟,任何的质询都是值得怀疑的!”他转向玛法里奥,对着年轻的暗夜精灵威胁地眯起了眼睛说:“参照我们早先文明的法律,在牵涉到魔法的问题时,月亮守卫有责任和权力监督所有的审问!”   他走上前,到了离囚犯触手可及的地方。玛法里奥尽力表现出镇静。面对黑鸦堡的威胁,他希望他受过的德鲁伊训练,能够帮他活命。但是一个巫师对他意志上的拷问,对他有更大的威胁。这样的审问可以留个全身给他,但是他的大脑思想已经破碎,力量也不能再恢复了。   伊利丹从台上跳下来说:“阁下,我来审问我的兄弟。”   不管他的孪生兄弟会对他做什么,玛法里奥猜想伊利丹会比只想得到答案的月亮守卫更加小心翼翼,从而靠近核心问题。玛法里奥看着拉芬克雷斯特,希望他可以接受伊利丹的提议。   但是黑鸦堡的主人倚靠着椅子说:“法律必须要被遵守。他归你了,月亮守卫,但是你只能现在、在这里审问他。”十八“这很好。”   “想想好,那样他才可能跟你说实话。”   玛法里奥异常真切地体会到,拉芬克雷斯特正试图保护自己免受伤害。但首先最为重要的是,带胡子的指挥官是王国的守护者。如果那要以耗费一个暗夜精灵的生命或者意志为代 价的话,牺牲还是必要的。   “我们会知道真相的。”——所有的巫师都会这样说。他朝守卫命令道:“扶正他的头。”   一个全副武装的卫士把玛法里奥放正在月亮守卫面前。穿长袍的月亮守卫上来,用食指点住了囚犯的太阳穴。   一阵惊恐向玛法里奥袭来,他肯定自己尖叫了。他的思想晕眩,旧有的记忆不听使唤地浮现出来。每段记忆都刺进心头,感觉就像是有个爪子在抓他的灵魂,不断往深处挖……   不要乱动!拉图苏斯粗暴地命令道,说出你的秘密,这对你有好处!   玛法里奥想要这样,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办。他想他已经说出了所有想到的东西并试着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至于艾萨拉的表里不一,玛法里奥仍然坚持不说。他被信任的机会正在逐渐减小,如果怀疑已经产生了——   此后,正当不停出现的问题向他涌来的时候,突然停止了。那种感觉没有后退,也没有消退,它只是停顿了。玛法里奥两腿抽筋,要不是卫士扶着他,他早就跌倒了。   渐渐他开始意识到一种呼喊,一部分是出于不信任,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恐慌。刺耳声音像是来自一个年老月亮守卫。   “真可怕!”别的人也叫了起来,“肯定不是女皇!”   “绝对不是!”   他极度的恐惧终于过去了。玛法里奥诅咒了他脆弱的意志。审问还没有开始,他已经挫败了自己,也挫败了塞纳留斯的教诲。   “上层精灵!肯定是的!这是哈维斯的作为!”另外一个声音坚持说。   “他用邪恶来对付自己人!”先前的一个赞同地说。   他们在谈论什么?虽然玛法里奥的头脑仍旧不清醒,他仍然确定那关于叫喊声的对话有些不对劲。说话的人太兴奋了,反应也很固执。他只是个等级不高的暗夜精灵,为什么他的那些含糊不清的怀疑会助长他们的恐慌?   “让我来对付他。”一个声音说道。玛法里奥感觉月亮守卫把他交给了一个人,这个人把他渐渐压到了地上。   有只手碰到了他的脸颊,并把他的脸抬起来。透过迷蒙的双眼,玛法里奥发现他的兄弟正在看他。   “为什么你不立即屈服?”伊利丹喃喃道,“两个小时!你还有什么留着没有说?”   “两个——小时?”   没有回应,伊利丹的呼吸变得轻松一些。“赞美艾露恩!在你说出有关女皇的那些事情之后,那个老混蛋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挖出来!要不是他的咒语被立即压制了,你可能只留下一具空壳了!他们还不能对失去的弟兄释怀,他们会责怪于你!”   “他的咒语被压制了?”那几乎没有感觉。审问玛法里奥的是最高级的巫师。“他们所有的咒语都被压制了!”伊利丹坚持说,“当第一个咒语失去控制的时候,他又试了一个,但没有奏效,他的同伴开始尝试第三个咒语,还是没有成功!”   玛法里奥还是不太明白。他的孪生兄弟说的话听来好像两个月亮守卫都失去了魔法。“他们不能施咒语了?”   “不能,我感到我的力量也废了。”他靠在玛法里奥的耳边说,“我想我还有些控制力,但是所剩无几了。就好像我们被切断了和井的关联!”   骚动还在继续。他听见拉芬克雷斯特问月亮守卫,是否还和他们的同伴保持着关联。其中一个巫师已经承认,那经常出现的关联已经被切断。贵族然后询问他自己的手下,是否他们还存留有一些功夫,哪怕是很微小的。   没有人给予肯定的答复。   “开始了。”玛法里奥不经考虑地耳语着。   “嗯?”他的孪生兄弟皱起了眉头,“那是什么?有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越过伊利丹,回忆起了被——那些在塔中的人——召唤来的暴力军队。他再次看见了一种心不在焉、一种对宫殿的城墙可能受咒语影响的漠视。   “我不知道,”玛法里奥最后告诉他的兄弟,“我希望月亮女神可以让我知道,但就是不行。”越过伊利丹,他看到了布洛克斯和罗宁关切的面容。不管他们是否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他们看上去都像是在分担他加重的恐惧。“我只知道,开始了,不管它是什么……”   整个暗夜精灵王国,整个卡利姆多大陆和数以千计的其他物种,都感觉到了失落。他们和井的联系被切断了。他们曾经尽情享用的力量,现在全没有了。戒备心理迅速增长,因为就好像有人伸手偷走了月亮。那些居住在宫殿附近的居民,自然就想向他们的女皇求助,呼唤艾萨拉的指引。他们在被闩住的大门前等待,人越聚越多。上面,哨兵看来面无表情,既不去开门也不安抚涌动的人群。直到过了半夜,城市的大部分区域的精灵都涌向了这里,大门才最终缓缓打开。精灵们都向前拥挤,如奔腾的洪水。他们确信艾萨拉最终会出来回应他们的恳求。   但是,皇宫里出现的不是什么女皇,也不是任何暗夜精灵世界可以想见的东西。   而是燃烧军团的第一个受害者。   一阵晕眩向克拉苏斯袭来,来得如此突然,差点要了他的命。仅仅一会儿之前,他对以前的自己有很多感触,这很大程度上归因于和克莱奥斯特拉兹直接的接触。龙正迅速带着他朝塞纳留斯的沼泽地而去,虽然不是很近,但是半神半人还是会注意到的。诺兹多姆显露出要找到一个暗夜精灵的决心,进一步鼓动了魔法师——这也是为什么晕眩来得这样突然的原因,让他一点防备都没有,差点从龙脖子上跌下来。   克莱奥斯特拉兹在他要掉下去的最后一刻作了些调整,可克拉苏斯年轻的自己似乎也莫名其妙地没了方向。   “你觉得好些吗?”龙朝他吼叫。   “我在……补偿损失。”克拉苏斯凝视着夜空,试图从刚刚发生的事情中得到些启示。他搜寻了一下他残破的记忆,最后想出来一个可能的解答:“朋友,你知道暗夜精灵的首都吗?”   “艾萨琳?我隐约对它有点印象。”   “调头去那里。”   “但是你要找的——”   克拉苏斯异常坚定:“照我说的做,现在!我们现在必须去那里。”   年轻的自己呻吟了一下,朝着艾萨琳方向划过天际。克拉苏斯向前靠着,注视前方,等待着传奇城市的第一个标识。他想起来——他能确定——艾萨琳是暗夜精灵文明的顶点。一个巨大的城市蔓延开来,前所未见。然而,这个上古城市的财富并不吸引他。克拉苏斯所关心是,传说中艾萨琳距离永恒之井非常近。   现在也正是井驱使着他。虽然燃烧军团第一次是怎么进入世界的,克拉苏斯已经不太记得了,但是他仍然意识清醒,可以做出精确的假设。在这段时间里,井就是力量,这种力量不只是恶魔要寻找的,也让他们可以涉足那些被他们摧毁过的国度。   有什么地方直接靠近能量的源泉?那里一定是燃烧军团到达的入口所在!   他们在夜空中翱翔,克莱奥斯特拉兹在空中飞了很长的距离,争分夺秒。现在时间过得飞快,克拉苏斯担心宝贵时间的飞逝是世界无法承受的。   终于,龙叫道:“我们马上就可以看见艾萨琳了!你希望看见的是什么?”   克拉苏斯其实更希望的是,什么也没看见,但他不知道怎么跟同伴解释:“我不知道。”   前方出现了亮光,无尽的亮光,他皱起了眉头。当然,暗夜精灵会用些照明来进行夜间活动,但是现在这灯光也太多了一点。即使就像是艾萨琳这样规模的城市,都不会这样亮。   但是当他们两个靠近的时候,他们看见亮光并非来自火炬或者水晶,而是整个暗夜精灵首都熊熊燃烧的火光。   “城市着火了!”克莱奥斯特拉兹吼叫道,“是什么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地狱?”   “我们必须要下去。”克拉苏斯就说了这一句。   红龙下降了数百英尺。现在,细节都清晰可见了。色彩斑斓的精美建筑在燃烧,有些已经坍塌。雕塑花园和巨大的树窝都变成了柴火。   死尸遍布街头巷尾。   他们都被残忍地杀害,即使是老者、弱者或者孩子都未能幸免。很多人都是成群被杀害的,同时还有很多精灵纷纷被捕。除了艾萨琳的精灵之外,各种动物,尤其是那些巨大的夜刃豹,都被处死,死得异常无辜。   “这里发生了战争!”带翅膀的龙吼叫道,“不——不是战争!这是有计划的种族灭绝!”   “是燃烧军团干的。”克拉苏斯自言自语道。   克莱奥斯特拉兹改朝市中心方向飞去。奇怪的是,宫殿的毁坏并不严重,事实上,宫殿中心的某些围墙还完好无损。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克拉苏斯问他的坐骑。   “几乎不知道,但我知道这片和女皇宫殿的围墙相连的地方,是属于上层精灵的,他们是最受尊崇的暗夜精灵,不知何故都负责为最高权威艾萨拉服务。”   “再绕着飞一圈。”   克莱奥斯特拉兹照办了。细看近处,克拉苏斯的怀疑得到了证实。在巨大的灾难中,上层精灵居住的房子,没有被碰掉一个角,一点点也没有。   “西北面有动静!克拉苏斯!”   “飞去那里!快!”   他不需要催促他的同伴,因为克莱奥斯特拉兹也和他一样急切地想弄清答案。这一点也不令人吃惊,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个整体,他们是完全一样的。克拉苏斯现在看见了龙的视野已经注意到的东西。一股涌动的浪潮,就像蝗虫一样,穿过整个城市。克莱奥斯特拉兹进一步降低,让他们两个能够辨认出每个个体。对于克拉苏斯来说,这就像是回归地狱。   燃烧军团无情地穿越艾萨琳,所及之处,无一幸免。建筑物在他们的力量面前崩塌。高大残忍的恶魔守卫拿着他们的钉头槌和盾牌,在石墙间敲打出道路,也摧毁其他阻碍他们的东西。边上,盘旋着巨大带有翅膀的身影,他有着绿色的火焰剑、熔化的铠甲和裂开的脚掌——末日守卫。   当龙朝人群的前方移动的时候,克拉苏斯认出了猎犬模样的地狱兽,它们是军团的敢死队。它们好像特别活跃:不但竖起鼻子使劲闻着气味,而且还把不祥的触须拼命朝前伸。之后魔法师看见了军团抓获的俘虏。难民从市中心开始聚集起来,组成了一支绝望的队伍,穿过狭窄的街道。在他们的背后,是由全副武装的士兵组成的小分队,还有些穿着长袍的人,克拉苏斯相信那就是传说中的月亮守卫。   两者要相遇的时候,前面的月亮守卫想要施念咒语,但是他暴露了自己,受害人的名单上就又多一人。一只地狱兽向前跳跃,就站在了巫师的面前,它的触须以惊人的速度射出,吸附在咒语使用者的胸前,将他甩到空中。还没等有人——克拉苏斯和克莱奥斯特拉兹——上前帮他,剧烈扭动的月亮守卫就被吸干了魔法,剩下一具空空的干尸。   红龙怒吼了。克拉苏斯没有办法阻止他年轻的自己上前报复。事实上,魔法师自己被恐怖的记忆弄懵了。燃烧军团造成了太多的死亡,即使克拉苏斯影响到克莱奥斯特拉兹来这里,现在克拉苏斯也不会在意了。他试图避免对时间和历史有更多的破坏,但是现在的破坏已经足够了。   此刻,是报应来的时候了。   当克莱奥斯特拉兹扫清了排在前面的地狱兽后,他放出一股巨大的燃烧飓风。这火流不但吞噬了杀害巫师的那只地狱兽,也带入了很多后面跟着的地狱兽。呜呜声中,活着的地狱兽往后撤退,有一些被严重烧伤了。   克莱奥斯特拉兹马不停蹄,转而面向大队人马,第二股火流包裹住了前面的地狱兽,大部分立即被消灭。少数地狱兽在火焰中挣扎,但很快因为炽热的创伤而倒地。一个烧着了的地狱兽想要扑灭龙火,它跑进一栋建筑物,隐约希望这样可以减缓火势,但是也倒地了。纵然燃烧军团无法忍受龙的纯粹力量,但是这并没有让他们彻底失去防守能力。队伍上方,突然飞起一群末日守卫。克拉苏斯首先注意到他们,虽然他知道很危险,但仍然快速施念了一句咒语。   飓风击到了前面的恶魔,把他们甩回到队伍当中,末日守卫在那里乱作一团。   克莱奥斯特拉兹放出了另外一口飓风。   其中五个带翅膀的恐怖恶魔骤然跌倒,炽热的气流进一步攻击到后面的众多恶魔。   剩下的那些末日守卫重新编队。其他的都一下子飞到天上,数量翻倍。   克莱奥斯特拉兹渴望面对他们,但是克拉苏斯突然感觉到虚弱的苗头。就像阿莱克斯塔萨所说,他们俩差不多就是一个整体——但不完全是。他们的力量消耗比平时都要快一些,差不多要消耗殆尽。   龙已经飞得慢下来,也不再平稳,即便他没有意识到这点。   “我们必须要离开这里!”克拉苏斯坚持道。   “放弃打斗?不!”   “难民成功地逃跑了,他们感激我们!”已经拖延了足够的时间,可以帮助暗夜精灵都逃散到比较高的地方。克拉苏斯有信心赶在燃烧军团之前。“我们必须把咒语交给那些可以做更多事情的人!我们必须要回到原来的路线上!”   这么说,让克拉苏斯自己很难过。在他心里,他很想烧死所有眼前的这些恶魔,但是眼下越来越多的恶魔飞上来。   随着一声绝望的吼叫,克莱奥斯特拉兹释放出了最后一股飓风,摧毁了三个末日守卫中的一个,把另外两个也甩了回去。红色的巨龙转身就飞走了,轻易地摆脱了燃烧军团,尽管他非常疲惫。   当他们再次飞回宫殿,克拉苏斯惊恐地看见更多的恶魔从大门口涌出来。大部分的暗夜精灵卫兵还非常困惑,然而,他们仍然站在那里坚守着城池。勇士们似乎对于眼下的绝望窘境全然不顾。   克拉苏斯以前曾经见过如此投入的惊骇脸孔。有些人在第二次经历这样的战争时,仍然表现出一样的恐怖举止。他们被恶魔日益增强的影响催眠了。燃烧军团之主迟早是要涉足于这片土地!   当这一切真的发生的时候,他担心世界将不会有未来……也不会有过去。   可怕的声响打扰了艾萨拉的休息。她下令演奏音乐,希望可以借此驱散噪音,但不幸的是,七弦琴和笛子也起不了作用。最后她起身,新的贴身护卫在她的边上,她优雅地信步穿过宫殿。她第一个看见的不是哈维斯,而是瓦罗森。卫队长单膝跪地将一只拳头放在胸口。“我至高无上的女皇。”   “我亲爱的队长,外面为什么那么吵?”   满脸疤痕的暗夜精灵抬头看了看她,掩藏了自己的表情:“或许把它展示给您看,会比较容易。”   “很好。”   他为她引路,来到一个可以俯瞰主要城区的阳台。艾萨拉很少来这个阳台,因为她不想被公众看见,她更加偏爱她房间里那个奢侈的阳台看出去的景色,或许可以看见永恒之井的某个角落。十九但是眼前的景色已经不再是女皇熟悉的了。艾萨拉的金色眼睛目睹着这幅城市的画面:建筑的废墟、无尽的火海和街头到处的尸首。她向右看,发现上层精灵的墙角还很完好。   “我需要解释,瓦罗森。”   “参事告诉我,眼前的这一切都是一文不名的,为了更加完美的世界,所有不完美的都 要被扫除。”   “是不是这些考虑都没有经过哈维斯的评判?”   “是在造物主最为信任的仆人、天界指挥官玛诺洛斯的命令下这样做的。”   艾萨拉曾经和她的参事一起,简短地和令人难忘的玛诺洛斯见过面,她为这高大的造物主的仆人所倾倒。   女皇点点头。“如果玛诺洛斯说必须这样,那就必须这样。我总是认为,在追求荣耀的名义下,总是需要牺牲的。”   瓦罗森低下了他的头:“您的智慧真是没有疆界。”   女皇用帝王般的沉着接受了他的赞美。她每天都要受到很多赞美,这是她生活的主要组成部分。艾萨拉看着眼下的大屠杀,问:“那么这会持续很长时间吗?造物主是不是也很快就要来了?”   “他会的,我的女皇,据说玛诺洛斯称他为萨格拉斯。”   “萨格拉斯,”女皇艾萨拉回味了一下这个名字,“萨格拉斯,确实是个适合神的名字啊!”她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我相信当他来的时候,我会第一个知道。如果我不能亲自在这里向他问候,会非常遗憾的。”   “我个人也十分希望能够提前让您知道,”瓦罗森说着低下身,“请原谅,我的女皇,我还有些要事去做。”   她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仍然沉浸在眼前的情景以及神的真义之中。队长只留下她和她的贴身护卫。   在艾萨拉的脑海里,开始描绘一个梦寐以求的世界。一个更加伟大的城市,一座为她而立的荣耀纪念碑。它将不再像人们平时习惯地那样叫做艾萨琳,不,它就应该被叫做艾萨拉。对于女皇的家乡来说,这是何等适合的名字啊。艾萨拉。她自己默念了两遍,而且自己听得很陶醉。她应该早就做这样的改变,但是现在做也没有关系。此外,她又有了一个更加吸引人的想法。确实,她的脸异常完美,是民族的象征,但是还有更加荣耀、更加伟大的……很快他要来。   他的名字叫萨格拉斯。   “萨格拉斯,”她低声念叨,“萨格拉斯神……”一种近乎孩子般的微笑划过她的脸。“他的伴侣,艾萨拉……”   信使几分钟就来黑鸦堡一次。所有的信使都要见这里的主人,因为每次都有新消息。   每条消息对于拉芬克雷斯特来说,都一样可怕。   无论如何还是没有办法从暗夜精灵那里得到法力,就连他们这里最有经验的巫师也无能为力。另外,靠永恒之井提供源头的咒语力量也失败了,在一到两个地方还引起了不幸的结果。恐慌接连四处发生,而这些官员原本大可避免混乱的发生。   那些最为重要的地方,艾萨琳附近的地区,已经没有消息了。   直到现在。   被哨兵带进来的信使几乎无法站立。他的铠甲已经脱落破碎,身上到处都是血。他在拉芬克雷斯特面前摇摇晃晃,单膝跪地。   “给过他吃的和喝的吗?”贵族问。没有人可以回答,他朝门口站立的卫兵发了火。几秒钟后,有人送来了水和食物。   罗宁和其他人在那里等得非常不耐烦。他们已经从囚犯变成了某种无法定义的状态。不是同盟,也不是局外人。他选择在众人后面保持沉默。这样比较能够确保他的地位不再变成囚犯。   “你现在能说话吗?”信使吃了些水果,喝了半袋子水,拉芬克雷斯特隆隆地问。   “是的……原谅我,我的阁下……我之前实在说不动了。”   “从你的情况看,很难相信你还能在这里。”   跪在他面前的暗夜精灵四下看看别人。罗宁发现他的眼睛已经瞎了。“我也觉得难以置信,我的阁下。”他咳嗽了好几次,“阁下……我来告诉你……我想……我们的世界要完蛋了。”   他最后说话的平静口气,反而加重了话语中的恐怖气氛,房间里一片死寂。罗宁想起了玛法里奥以前说过的话。开始了。甚至玛法里奥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某些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你说的话什么意思?”拉芬克雷斯特向前倾靠,追问他说,“你从艾萨琳收到某些可怕的消息了吗?是他们让你传达这个重要的消息吗?”   “阁下……我就是从艾萨琳来的。”   “不可能!”拉图苏斯插话道,“即使是最好的体力,这段路途也要三到五个晚上,而且不能用巫术——”“我比你更了解到底是否可以!”士兵打了个响指,无视月亮守卫的地位,他朝着拉芬克雷斯特说:“我被派来求援。那些人把他们微小的力量都聚集起来,送我到了这里!他们可能已经死了。”他咽了下口水:“我可能是唯一的幸存者。”   “城市,小子,什么城市?”   “阁下……艾萨琳正在被毁灭,嗜血的恶魔正在蹂躏这个城市,就像恶梦一样!”   故事从信使的嘴里讲出来,就像是一个没有愈合的伤口。像很多别的暗夜精灵一样,首都的暗夜精灵突然莫名其妙地失去了几乎所有的力量,这令他们困惑不已。许多精灵来到宫殿寻求安抚。精灵越来越多,超过了一百个。   此时,宫殿里则涌出来一大批高大的士兵,有些带角的,有些长翅膀,他们都全副武装想要杀掉这些暗夜精灵。恐惧接踵而来,有人被逃跑的人踏伤了。   “我们跑掉了……我的阁下……我们都逃走了。我只能说从我那个方向逃出来的精灵,即便是最强壮的勇士也没能够坚持多久。   “那群恶魔跟了上来,抓住了那些跑不快的精灵。四散逃窜的精灵设法逃离这个城市,但是还是被恶魔抓住了。”   没有人打断他。没有人质疑他遭受到的混乱。从他的眼神和嗓音里已经获得了真相。   然后信使描述了他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一群月亮守卫和官员聚集在一起,试图商量出一些防御手段,必须要通知黑鸦堡。很多责任落到了士兵的身上。   “他们警告说,咒语可能不如计划的那样奏效,我或者被送到井底甚至是c城。”他耸耸肩,“我看不到什么别的选择。”   怀着巨大的紧张,咒语家们开始了工作。他站在他们的中间,而他们尽量将能量聚集起来。世界开始在他周围隐去……   当他刚刚消失,他看见巨大的猎犬跳进了他们的集会。   “我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北方登陆……我的阁下……被打伤了但是还活着。我花了一些时间找到前哨基地,并得到了一匹坐骑,然后我就尽快赶来了。”   克制已久的拉芬克雷斯特突然向后滑去。“那么宫殿呢?宫殿……也毁了?所有人都被杀了?”   信使犹豫了一下说:“阁下,墙上有些哨兵。他们在大门没开之前看着精灵们,然后看着怪物出来,把我……我们都屠杀了!”   “女皇绝对不会允许那样做!”官员突然说。其他的都点点头,但是很多人都没发表自己的意见。   对于这样的事情意味着什么,指挥官有着自己的看法:“就当我们相信是这样,那么,这一定是上层精灵干的。”   “当然,即使是他们也不会如此精神失常!”拉图苏斯争论说,“是的,这些巫师都觉得自己比月亮守卫还要高级,但是他们和我们是一样的暗夜精灵!”   “所以我们相信……但是他们的傲慢也太不着边了吧!”拉芬克雷斯特将拳头猛地砸向石椅的扶手,“让我们不要忘记上层精灵遵从参事——哈维斯的命令!”   罗宁听到了先前被提到的名字,但是现在重复这个名字让他感到晕眩。他靠着玛法里奥问:“谁是哈维斯?”   玛法里奥已经好多了,多亏了他孪生兄弟的帮忙。在布洛克斯的小小帮助下,他现在站在别人的边上。“他是个经常在女皇耳朵边上说话的人,是女皇最信任的参事,也是拉芬克雷斯特的对手。我并不怀疑哈维斯也被牵涉进来,但是他不可能未经艾萨拉的同意就做这样的事情!甚至是上层精灵也绝对遵从女皇!”   “他们永远不会相信,”伊利丹说,“忘记它罢,现在!让他们认为是参事搞的鬼!到头来的选择还是一样的!”   虽然罗宁并不完全信任伊利丹,但是在这方面也只能同意这个暗夜精灵。   看来罪人已经被选出来。拉芬克雷斯特站在那里,对其他在场的人呼喊。他的幕僚们个个都戴上了头盔,好像立马就要去首都。   “所有的月亮守卫,所有具有能力的咒语家,要立即集合!把命令传达到每个军事单位,每个指挥官!必须组织抵抗力量!必须要控制这样的混乱局面!”   拉图苏斯面朝贵族:“必须恢复对井的利用!单靠手臂的力量不能对付那些怪物!信使怎么说,你都听到了!”   满脸胡子的贵族脸侧过去对着月亮守卫:“我希望手边能有点巫术,特别从你那自夸的命令中得到一些;但是,另外一方面,我们目前是有武装力量的,不是吗?”   伊利丹突然不顾他的兄弟和别人:“我的阁下,我或许可以帮上忙!我还有一些可以施念咒语的能力!”   “太好了!我们需要!艾萨琳的仇一定要报,要把女皇从上层精灵手里解救出来!”罗宁几乎不能忍受。他目睹过燃烧军团做的那些事情,即使这些就是他的过去,但是他仍然不能如克拉苏斯希望的那样忍受下去。   他的体内,仍然可以感觉到召唤魔法的能力,可以随意使用。“拉芬克雷斯特阁下!”   贵族朝他这里看,明显不清楚他想干嘛:“你要什么?”   “你需要能够施念咒语的人,我毛遂自荐。”   拉芬克雷斯特看上去表示怀疑。作为回应,法师召唤了一个就在左手边的蓝色光球。他花了比平时多的功力,但并不足以显示他全部的能力。指挥官的怀疑表情消散了。“好的,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队伍——”他的眼角余光,一定看到了拉图苏斯准备要反对,“特别是目前也没有别的人帮我们。”   “如果那些切断我们和井的联系的咒语,都能被消除的话——”   “这首先需要某些巨大的魔法……如果你能办到的话,月亮守卫,我们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听着他们在争论,玛法里奥的心更沉重了。这样打嘴仗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现在急需的是行动,但是拉芬克雷斯特倾向于使用魔法,而现在各种魔法都少之又少,那么前景就确实不妙了。除非——   他瞪大了眼睛。或许他能做点什么。   如同他的兄弟和罗宁做的那样,玛法里奥朝贵族面前站了一步。拉芬克雷斯特用不信任的眼光看了他一眼。   “现在轮到你了?你准备提供魔法,就像伊利丹那样?如果你有那样的本事,我很欢迎,我可以不计较你以前犯的罪。”   “我提供的不是魔法,拉芬克雷斯特阁下,而是另外一种法术。我把我的老师塞纳留斯教我的东西,贡献出来。”   拉图苏斯愚弄般地笑着:“这可真是最糟糕的笑话!半神半人的法术?”   但是拉芬克雷斯特并没有松开玛法里奥的手:“你确信可以帮点忙?”   暗夜精灵犹豫了,然后说:“是的,但不是在这里。我要去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   贵族的眉毛扬了起来:“比较安静?”   玛法里奥点头:“我必须去月神殿。”   “月神殿?我甚至没有想到过。她们的支持在现在这个危急时刻的确是需要的——但是你希望在那里做什么?”   为了保有不能确定的那个秘密,玛法里奥·怒风回答说:“当然是消除切断永恒之井力量源泉的咒语。”   无论如何,对于哈维斯来说,世上一切都是美好的。   他的梦想,他的目标,都触手可及。   此外,造物主对他也相当满意。他和玛诺洛斯设置的咒语产生的盾牌,不只切断了井的力量与所有人的联系,也几乎阻挡了上层精灵。他们成功地将入口扩大和定型。在短短几个小时的仓促时间内,数以百计的天界士兵都涌进了这个入口。   玛诺洛斯立即控制了他们,派遣他们去消灭不合适的存在物。哈维斯曾经一度觉得这个主意很骇人,但是现在他完全赞同萨格拉斯的方式和方法。神最了解如何实现参事所要寻求的天堂乐土。上层精灵在宫殿中的那部分住所难道不是被宽恕了吗?在那些宫殿的仆人中将诞生一个崭新的暗夜精灵时代,它将会让之前存在的任何时代都黯然失色。   哈维斯已经被赋予这样一个荣耀的任务,来实现这一切。他保持优雅的平衡,令咒语不断产生新的阻隔盾。工作要求比玛诺洛斯计划中的要高得多,如果咒语失败了,那几乎不可能再重来一次。因为已经不可能再次打开入口,然后利用所有上层精灵巫师的合力来将它定型。   可是,哈维斯希望不要出现任何麻烦。宫殿的中心会发生什么呢?   一个沉思的身影悄悄进入了房间,不耐烦地四下张望。   “玛诺洛斯在哪儿?”犬王悄悄地问。   “他当然去指挥天界士兵了。”暗夜精灵回答说,“他去清除艾萨琳中不适当的低等生物。”   哈卡的表情中的某些成分,惹恼了哈维斯。似乎就是参事说些犬王觉得很好笑事情。而至于是什么,暗夜精灵又说不出来。   入口又出现了四个恶魔守卫。一个可怕的末日守卫就站在附近。他朝这四个恶魔守卫嚷嚷了几句听不懂的话,他们就立即朝房间走去。   天界士兵迈着令人惊叹的精确步伐,唯命是从。他们从来不忘记自己的使命。至少在哈维斯的心目中,即使是瓦罗森的精锐部队,也比不上他们。   “狩猎准备得怎么样啊?”参事问哈卡。   哈卡的脸上还留有一丝嘲弄:“一切顺……顺利,暗夜精灵之主。我的猎犬和跟随它们的恶魔守卫都清楚自己的使命。那些玛诺洛斯希望被抓住的人,将会一个不漏。”   他转身悄悄走出了房间,留下了满足的哈维斯。当他注意到犬王哈卡的态度时,暗夜精灵发现自己距离造物主的指挥官行列也更近了。参事再次看了看已经成为一个整体的咒符盾牌。入口几码以外,一串在图标上蓝色闪光的节点,正是玛诺洛斯画出来的咒符盾牌的特征。哈维斯通过有魔法的眼睛,还可以辨别出其他闪动的结构,橙色、黄色、绿色……还有很多别的颜色。他现在正掌控着一股巨大的魔法力量。   他现在,不但掌控着自己子民的命运,也掌控着世界上其余生灵的命运。   月神殿对发生在暗夜精灵王国的大灾难,并不知晓。她们没有直接体验井的沦陷,但是她们仍然可以感到突如其来的空虚。当民众都跑去各种神庙寻求指点的时候,全国的女祭司都通过各种方式进行对话——因为月亮女神触及了最初对话的核心——讨论现在该怎么办。她们选择让人民进来祈祷,让艾露恩给予他们抚慰。他们也用自己的本领来搜寻井的方向……但是面对月亮女神,他们无法占卜出发生了什么。二十然而,即使她们保留了女神赐予她们的礼物,但这并不意味着女祭司在恐怖发生之后是安全的。当燃烧军团蹂躏到首都的神殿时,甚至是遥远的苏拉玛城都感觉到了她姐妹的死亡,感受到她们被无情屠杀时候的极度痛苦。   “姊姊,门口有个人要见你。”另一个女祭司跟泰兰德说。泰兰德这时正在为虔诚的人们倒水。   “谢谢,妹妹。”泰兰德把水壶交给另外一个女祭司,自己快步走了出去。她想只可能是伊利丹。泰兰德害怕和他说话,她不知道如果又发生了什么争执,她会说什么。   然而,不是伊利丹,而是另一个很久都没有看到的人。   “玛法里奥!”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泰兰德已经伸手抱住他,紧紧拥抱他。他的脸颊黑了,轻声说:“见到你真好,泰兰德。”   她放开了他。“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突然,一阵恐惧在她内心升腾,“布洛克斯?他们做了什么——”   “他和我在一起。”玛法里奥指了指他自己身后,泰兰德看见兽人在进门的黑暗角落里等着。高大的勇士看上去不太自在,他好像看到了太多的暗夜精灵。   她看了看周围,除了庙宇周围,没有什么卫兵。“玛法里奥!你到这里来,难道发疯了吗?你们两个偷偷跑回城里来,就是为了来见我?”   “不,我们被抓了。”   “但如果——”   他温柔地把手指放在她的嘴唇前,让她不要说话。“故事要等会儿告诉你。你知道艾萨琳的劫难了吗?”   “听说一些,但不是很多!玛法里奥,我的心在这里,感受到了我的姐妹们的恐惧。一些很可怕的东西——”   “听我说!现在我们说的话也会被传遍整个都城。更糟糕的是,月亮守卫对此也无能为力!某种咒符切断了他们需要的井的力量!”   她点点头说:“我们已经猜到了,但是这和你来这里有什么关系?”   “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是月亮神室,对吗?”   她想了想说:“先前是,但是现在那么多的精灵都要来这里寻求指引,高级祭司已经把主殿打开,代替月亮神室。现在月亮神室里没有人。”   “好。我们要到那里去。”他招呼布洛克斯,他就跑了过来。泰兰德吃了一惊,兽人甚至还带了把斧子。   “你被抓了啊……”她提醒玛法里奥。   “拉芬克雷斯特看没有什么理由扣留我们,同意让布洛克斯和我在一起。”   “我欠你们俩的情。”勇士说,“我还欠你条命。”   “你什么都不欠我,”伊利丹的兄弟回答说。他又对泰兰德说:“请带我们去神室吧。”   她带着他们向神庙走去。尽管布洛克斯试着要离他的同伴近一点,但是在暗夜精灵聚集的地方,他掩藏不了自己的外表。许多暗夜精灵害怕地看着他,甚至有些还叫了出来,他们对他指指点点,好像他就是引起骚乱的罪魁祸首。   当他们要靠近月亮神室的时候,卫兵走上来阻止了他们。最前面的那个曾经跟泰兰德谈论过伊利丹。   “姊姊,月亮女神庙的确是允许任何人进入其中,可是那个兽人——”   “艾露恩说过,他难道没有和别的信徒一样的权利吗?”   卫兵不确定地相互看看,最后有一个终于说:“的确是没有说过,别的种族,但是——”   “但谁不是艾露恩的孩子?是不是他无权进入神殿借助此地之便,寻求女神的指引?”   没有人回答。最后卫兵把他们驱散了。她说:“尽可能不要让他乱走动。外头已经够乱的了。”   泰兰德感激地点点头,说:“我明白。”   他们进去的时候,发现还有另外两个祭司在那里。泰兰德立即上前跟她们解释,需要她们回避,还特别指了指布洛克斯。事实上,兽人的出现才是需要其他人回避的原因。   她回过来问玛法里奥:“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再走一次翡翠之梦,泰兰德。”   她一点都不愿意听到这话:“你要到艾萨琳去!”   “是的。在那里我想了解到,到底什么人对井动了手脚。”   泰兰德似乎更了解他,“你不单想要了解真相,玛法里奥。我认为你想要对真相有所作为,改变真相。”   他不搭理她的话,而是研究了神室的中心:“那看来是最为安静的位置。”   “玛法里奥——”   “我得赶快,泰兰德。原谅我。”   他拖着布洛克斯,走进了他选定的地方,然后就坐在了地上。玛法里奥盘起双腿,抬头看着星光闪耀的天空。   兽人就坐在了暗夜精灵的对面,但是给泰兰德也留下了一个位置。玛法里奥质问般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用留下来。”“如果月亮女神愿意帮我引导你,保护你免受伤害,我就要这样做。”   玛法里奥给了她一个感谢的微笑,随后就又变得面无表情:“我要开始了。”   泰兰德突然毫无理由地抓住了他的手。他并没有看她,而是闭上了眼睛,但还是报以浅浅的微笑。   突然,泰兰德觉得他离开了她。   这是一个仓促而绝望的计划。玛法里奥明白,拉芬克雷斯特实际上并没有对结果有过高的希望。然而,月亮守卫无能的事实摆在那里,看来他也没有理由不让这年轻的暗夜精灵至少试上一试。   现在玛法里奥只希望,他的诺言并不是空口白话。   泰兰德握住他的手,她的触摸安抚了玛法里奥,过去几天发生的可怕劫难让他实在太紧张了。   他伸手触及了他身边的世界,树木,河流,岩石,比他和塞纳留斯在一起时的东西更多。   然而,这次他不但遇到了自然界中静止的元素,还有躁动的元素。   世界失去了平衡。森林知道,丘陵也知道,甚至天堂也感知到了错误。玛法里奥看到的所有地方,都感觉到了不和谐。这是如此大的一个打击,以至玛法里奥差点昏倒。   所幸,泰兰德轻微的触摸稳住了他。他从她那里获得了平和的力量。不和谐已经褪色,虽然仍然在那里,但已经不能动摇他。   再稳了稳自己,玛法里奥触碰自然的精神,让它们感受自己的平静。他理解它们的躁动,许诺会以它们的名义行动。暗夜精灵要求自然在他需要协助的时候出现,还提醒这些自然精神,要渴望回归平衡。   不和谐的感觉再次减弱。但只要上层精灵还在干扰井,不和谐始终存在。但玛法里奥至少营造了一种和谐的外表。   做完这件事情,他得以再次安全地进入幻境。   摆脱了土地的束缚,他停下来凝视他的朋友,尤其是泰兰德。这次召唤画面相对容易一些,现实被调换成了田园诗般的风景。布洛克斯和泰兰德立即显现出来……当然,他自己的身体也显现出来。   令他吃惊的是,泪水从泰兰德的脸颊上滑落。他本能地伸手去擦,可是手指却穿过了她的脸。年轻的女祭司好像感觉到他的靠近,于是不但伸手擦去了自己的眼泪,还碰了碰玛法里奥刚刚触碰过的地方。   玛法里奥努力让自己转过身去,再次看着天空。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艾萨琳的方向,然后加快了速度。熟悉的绿色包围了每件东西。玛法里奥集中注意,再次将幻境和真实世界的元素相交叠。一边像在走,一边像在飞,他飘浮在一个梦境之中,感受着众多方面的真实和潜意识中的世界。   但是在旅行的过程中,一个意料之外的情形引起了他的注意。起先他怀疑自己的感觉,但是很快为自己的直觉找到了证据。   老师?他叫道。玛法里奥感觉到,老师触碰到了他的思想,但是不怎么明显。然而,这样轻轻的一碰,足以告诉他塞纳留斯一切都好。最后一只地狱兽也已经被消灭。但是半神半人要去处理一些别的紧急事物。玛法里奥意识到,森林之王感觉到了,他的学生出现在翡翠之梦中。塞纳留斯很快让他知道,并没有都沦陷。   玛法里奥被塞纳留斯无言的消息安抚后,继续前行。绿色的雾气变得更淡了,很快他看见了下面的世界。他好像一只鸟一样真的可以飞。玛法里奥专注于自己的目的地,山川快速地经过他的身下。当玛法里奥接近都城的时候,他第一次感到恐惧。信使虽然跟他们描述了可怕的场景,但是仍然没有讲出城市遭受的巨大动荡。艾萨琳大部分已经被夷为平地,就好像有根大石棒在它的表面扫了一个来回。外围的建筑无一幸免,到处是火海。但是并不是玛法里奥熟悉的深红色火焰,都城被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肮脏绿色和沥青黑清洗了一遍。尽管是在梦境中,当玛法里奥经过它们的时候,他仍然可以感到它们发出的邪恶炽热。   之后,他第一次看见了恶魔。前面的地狱兽已经够巨大可怕了,但是跟在后面的生灵更加让他颤抖,因为看上去更加聪明。他们带着巨角,长着恶魔般的脸孔,还有可怕的形体,他们抱有一个共同的恐怖目的,一起向前走。这群恶魔并不是一盘散沙,而是一支军队。   当他靠近的时候,越来越多的恶魔从宫殿的大门口涌出来。那个巨大而美丽的建筑物毫发无损,他并不感到惊奇。正如信使所说,卫兵在墙边站成了行。玛法里奥靠近一点,看见他们在毛骨悚然的场景之下眼中流露出可怖的愉悦。他们银色的眼珠都发红了,有些看上去好像巴不得加入到恶魔之中。   玛法里奥感到一阵厌恶,他迅速转开。在宫殿一侧,注意到上层精灵的住处也被完整地保留下来。一些女皇的仆人还从一间房间走到另外一间,就好像周围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他觉得越来越厌恶,暗夜精灵开始向塔前进。之前,他感觉到一股难以置信的力量被突然从黑暗的井中拖了出来。上层精灵做任何事情,都要付出双倍的努力。井的上方狂风大作,甚至要刮到周边的城市。   上次,他试图进塔,在那里他可以感受到咒语的力量。但是这次,玛法里奥飞到了比较低的阳台上。如果是用物理的办法,他有很多办法进去。暗夜精灵可以在阳台的上方盘旋, 随后沿着开着的入口飞了进去。   令他吃惊的是,他真的这么做了。他几乎要笑出来了。没有人会想到要防范这样进入阳台的方式。上层精灵的傲慢和大意已经使他能够在宫殿里进出自由了。   玛法里奥慢慢地沿着走廊飘荡,同时找上楼的路。在靠近后部的地方,他发现了主楼梯——在它的外面,有几十个巨大的带角士兵守在那里。   玛法里奥第一本能就是缩回身子,不让他们看见自己。不幸的是,没有地方可以躲。他担心他们会攻击自己,但当一队恶魔军队隆隆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咒骂了自己的愚蠢。   他们是没有办法看见梦游的玛法里奥的。他长呼了一口气,看着最后一个恶魔消失在走廊尽头。玛法里奥确定没有人跟着他,他挺起了身子爬上了楼梯。   玛法里奥经过几个房间,但没有停顿。他要找的东西是在差不多塔顶的地方,他越快找到它,就越可以早些实施计划。   玛法里奥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想要什么。尽管他已经皈依德鲁伊,但还是和伊利丹一样对于巫术很精通。就算在现在情况下,仍然可以施念几种咒语。上升了一点高度后,玛法里奥突然遇到了一个障碍。他伸出手,感觉了一下空气。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堵住了去路,可能就是之前阻止他进来的那股力量。或许上层精灵已经不再那么疏忽大意了。   暗夜精灵下定决心,用尽全力向前挪动。他感觉到阻力正在挤压他,就好像自己在试图穿越一堵真的墙。然而,他越是推,墙似乎就变得越软,几乎好像就要——   玛法里奥一跤跌了进去。他进去得非常突然,甚至自己都不肯定是否成功了。他转身试着去触摸障碍,却觉得不过只是一股含糊而虚弱的力量。不是他的出现打乱了这个障碍物,就是它只是用来防止进入,而不是防止离开。   再上去一点,他发现自己遇到了两个守卫和一扇厚重的门,那路直接通向上层精灵工作的地方。令人高兴的是,守卫没有看见他,玛法里奥将一只手放在门上,试试能不能开。二十一他的手指穿过了门,就好像它根本不存在。暗夜精灵给自己鼓了一下劲,飘了进去。   他进去之后的第一感觉,是没有了方向。里面要比从外面看上去的大得多。玛法里奥自己的住所正是被这个大房间压迫着。   上层精灵、士兵们挤在一起,他们都是从刚刚玛法里奥进来的门进出。他上前靠近他们 巨大的脸,更加震惊。没有同情,没有仁慈——先不想这些,他飘向上层精灵工作的地方,看着他们努力把魔法和罪恶合成在一起。上层精灵表现得都不太正常。大部分看上去都很饥饿,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连站立都有些费力。但是他们都用眼睛紧张而急切地瞪着自己好不容易做出来的成果——一个凶猛的、搏动的缝隙。   玛法里奥开始注视缝隙的中央,但是又突然不得不闭上眼睛。短暂的窥视已让他足以感到里面巨大的邪恶。上层精灵并不懂得自己造出来的东西,这让他很吃惊。   刚刚从恐惧中摆脱出来,玛法里奥转而面对的是女皇的参事——哈维斯。   玛法里奥在暗夜精灵不安的眼球中,只飘动了几尺。他曾经听说过参事的人造眼球,这个有魔力的眼球是哈维斯自己要求换的。红宝石的射线穿过乌木透镜——透镜的黑色,就像是玛法里奥在魔法缝隙里感觉到的黑暗力量。参事站在那里,一种敏感的表情在他粗糙的脸上浮现。起先年轻的暗夜精灵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当然只是他的一种奇怪想法。过了一会儿,哈维斯走上前去,穿过玛法里奥,走向上层精灵们,继续面无无情地工作。   玛法里奥花了一会儿工夫,才从不期而遇中缓过神来。月亮守卫和拉芬克雷斯特认为,哈维斯是造成外界恐慌的罪魁祸首。现在看见了哈维斯,玛法里奥才能够体会这点。他仍然觉得女皇也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是要到日后才能证实的。   玛法里奥下定决心,朝控制咒符盾牌的军队走去。三个上层精灵巫师在它周围站立,但是他们好像只是监督它的运作,而不是主动去塑造它。他飘过他们,上前去研究咒符盾牌的细节。   它是一个技艺熟练的手工制品,一部分水平远远高于玛法里奥能够做到的。但是,他并没有花很长时间,就搞明白了怎么才能影响它,甚至消除它。   当然,这一切假设的前提就是,玛法里奥可以在梦境里做一些切实的事情。   为了尝试这种可能性,他朝着空气耳语了几句,跟它讲了一个简单的笑话。但话还没说出口,一阵微风轻轻地吹乱了一个巫师的头发。   这么做竟然能成功,这让玛法里奥震惊不已。如果他可以多这样做几下,完全够把咒符盾牌扰乱,而这正是月亮守卫想要的。   他盯着魔法矩阵的中心,看着它最为虚弱的连接点。   “这是一个愚蠢的尝试。”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   玛法里奥本能地朝自己的肩膀后看去。   哈维斯在他后面看着他。   看着他。   参事拿着一块细长的白水晶。他的眼睛——可以明显地看到梦游的玛法里奥摇晃的身体。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玛法里奥吸向水晶那里。他想往后退,但却没有力气了。水晶充满了他的视野……然后成为了他的世界。   从一个很小的监狱里,他往外看,一张巨大又面带嘲笑的暗夜精灵的脸。   “我突然有一个有趣的想法。”哈维斯像个医生一样说道,“你觉得,你要多久时间才会死掉?”   玛法里奥还没有回答,参事就简单地耸了耸肩:“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把水晶放到了口袋里,也把玛法里奥投进了黑暗中。   他们来到外围区域,在那里克拉苏斯希望找到有问题的暗夜精灵。他不清楚自己怎么知道要找谁的,这个精灵就住在这附近。他猜想诺兹多姆留下了这信息,就是防止他陷入这样一个境地。克拉苏斯默默地感谢克莱奥斯特拉兹,如此周到地考虑到了搜寻中的困难。同时他的希望也重新燃起,这场灾难会很快结束,那样他和罗宁就能够回家了。   当然,前提是他可以找到罗宁。   没有立即找到以前的学生,他觉得很内疚,但现在平复了一些。他一直要找的一个精灵,被五种基本力量中的一种认出来,这种力量不管对于现在还是将来,都是必须的。当他确定这个神秘的暗夜精灵的方位时,魔法师想要去找罗宁,他亏欠罗宁的实在太多了。   克莱奥斯特拉兹突然慢了下来,渐渐地在朝树丛里降落。“这是我能带你到的最远的地方了。”   “我理解。”任何相对靠近的暗夜精灵和当地居民都会注意到龙。   红龙降落了,然后低下头,让克拉苏斯可以下来。等他下来以后,克莱奥斯特拉兹观察了一下附近的情况。“我们不会分开很久。最多一到两个小时。”   克拉苏斯并没有提及到多少一旦他离开他的年轻自己,这两个小时的战争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不想现在就放弃你,”克莱奥斯特拉兹回答说,同时收起了他的翅膀,“尽管你穿 成这样。你可能忘记了我们种族是可以变身的,我会变成某种我们需要伪装的种族。”   龙的巨大体格突然闪闪发光。克莱奥斯特拉兹突然开始收缩,他的外表变得有点像人。   但是几秒钟后,他又变成了自己原来的样子,眼睛闪闪发亮,呼吸也急促起来。   “怎么了?”克拉苏斯无助地看着年轻的自己。   “我……我不能变身!那样的尝试让我很痛苦!”   魔法师想起了自己的反应:当刚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他想恢复龙身却不能。现在克莱奥斯特拉兹遭受到同样的困难,就一点都不惊奇了。“别再试了,我自己去那里吧。”   “你确定吗?我注意到,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两个的病痛都比较小。”   克拉苏斯内心既焦虑又骄傲,相信年轻的自己也看到了真相。克莱奥斯特拉兹知道为什么吗?   如果他知道,他就不会那么说。可是,克莱奥斯特拉兹说:“不……我知道你必须走。”   “你会留在这里吗?”   “我尽力而为。暗夜精灵也不是经常在这个地区出没,而且这里的树又高又大,容易隐蔽。如果你需要我,我会随叫随到。”   “我知道你会的。”克拉苏斯回答说,因为他很了解他自己。   魔师告别了克莱奥斯特拉兹,开始了前往暗夜精灵聚居地的艰难行程。然而,就在他要消失在克莱奥斯特拉兹的视野范围之外的时候,龙轻轻地呼唤着他。   “你觉得你可以找到要找的精灵吗?”   “我只能希望如此。”他并没有说,如果他没有找到怎么办,那么每个人都会难过的。克莱奥斯特拉兹点点头。   克拉苏斯靠城市越近——他离开龙就越远——他就越感到身体疲倦。然而,尽管他变得虚弱,但是瘦长的身体还是继续前行。那个暗夜精灵会出现在某个地方。克拉苏斯还不知道,当找到这个暗夜精灵后,他做什么。他只希望诺兹多姆或许留下了信息,并把它放在了他的潜意识里,需要的时候就会释放出来。   如果不是,那就要靠克拉苏斯自己的判断了。   这似乎要花费很长时间,但至少他看见了第一个文明的信号:远处的火把标记出了一圈围墙,或者,甚至可能是城市的入口。   现在最难的事情出现了。虽然他现在的样子多少有点像暗夜精灵,但是他们仍然会觉察出他是个异类。或许把斗篷拉到前面来一些,身体往前斜一些会好一些——   克拉苏斯突然觉得在森林里他不再是孤单一人。   他们从几个方向过来,暗夜精灵们穿着大体相似的铠甲——就像那些早先抓捕他的暗夜精灵一样。矛和剑威胁地指向入侵者。   一个年轻、严肃的官员从马上下来,然后走近他,说道:“我是影歌!你是苏拉玛城护卫的一个囚犯!如果你投降,我们就会公平地对待你。”   没有别的选择,克拉苏斯举起双手让精灵绑起来。然而,他的内心,却对这次被捕颇为满足。现在他知道去城市的路了。   而一旦到了那里,他就要想法逃走……   当罗宁要骑上夜刃豹的时候,豹子发出了嘘嘘声。他拉紧缰绳,希望这兽物知道要去哪里。   “你坐稳了吗?”伊利丹问他。   玛法里奥的兄弟已经成为法师非正式的护卫,伊利丹可能自己一点也不介意。他时不时地望望罗宁,好像要从他的一举一动里学些东西。无论什么时候,罗宁做什么事情,即使跟魔法没什么关系,伊利丹也非常留意。   罗宁很快就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在现存的种族里面中,他代表着最具权威的魔法之源。暗夜精灵非常傲慢,所以显然没有很好地认识到自己所使用的力量。的确,罗宁发现越来越难从自己的咒语中获得力量,但是还不像精灵那样无助。只有年轻的伊利丹跟罗宁能力相当。   我可以帮他。巫师罗宁决定,如果他想学,我会帮他学。无论罗宁个人如何看待玛法里奥的孪生兄弟,他看到了伊利丹的潜力。   他只希望这样的潜力在将来遇到燃烧军团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   他们骑马出了苏拉玛城,以最快的速度朝艾萨琳而去。罗宁离开的时候觉得有点恐慌,因为现在和克拉苏斯的距离更加远了,法师愈发觉得自己已注定回不到未来了。他只希望,温蕾萨和孩子无论生活在哪个时间里,都能过得好。 这当然是建立在会有将来的前提之下的。   拉芬克雷斯特尽全力夜以继日地行进,连夜刃豹都跑不动的时候,他才不情愿地喊停。   他们的队伍壮大了,沿途有其他精灵的加入,数量已经超过了一千,还有更多精灵陆续加入其中。拉芬克雷斯特希望在遇到敌人之前,部队的规模越大越好。他的想法和罗宁正好 不谋而合,他清楚地知道恶魔力量的可怕。   安排妥当自己的行动步骤后,法师最终还是接近了拉芬克雷斯特,把所有自己能回忆起来的敌人信息全都告诉他。他解释道,燃烧军团曾经入侵过“遥远的土地”,破坏每一样东西——这些毫无疑问都是真的。罗宁还向贵族描述了那场可怕战争的进程,在把恶魔打败之前,有多少地方要被蹂躏。   然而拉芬克雷斯特到底会相信多少,这就不得而知了。但至少他把罗宁关于恶魔的描述放在了心里,并且要求士兵们调整战术,来对付恶魔的弱点。拉图苏斯和月亮守卫不知道,和地狱兽交锋将会出现怎样的情形,拉芬克雷斯特向他们保证,最精良的小分队总是在他们身边。而且他也肯定那些战士,会尽量先攻击地狱兽的触须,先把危险消除。   暗夜精灵指挥官很明显地意识到,罗宁说话多少有些隐瞒,但是他并没有逼问罗宁,因为有价值的信息都已经说了。他也觉得罗宁信心满满,势在必得。   尽管他们的力量在急剧增长,但是他们并没有慢下来。一个精灵,两个,然后是三个……罗宁施念了一个小小的咒语,就能像同伴们一样在黑暗中看清周围环境了。他快速调整到夜间的活动状态。然而他仍警觉地意识到,恶魔根本不在乎是在太阳底下作战还是在月亮底下。燃烧军团的战士会战斗到底。防守的一方白天的时候也应该准备好迎接他们。   当暗夜精灵靠近艾萨琳的时候,他们注意到一束怪诞的绿光照亮了前面的区域,这光似乎不是从幽暗的天空中散发出来,而是从城市里发出来的。   “是艾露恩!”一个士兵自言自语道。   “镇静,”拉芬克雷斯特命令道。他身体前倾,向前凝望。“有东西正朝这里移动,而且很快。”   罗宁并不需要问什么:“是他们。他们已经知道我们要来,所以想尽快遇到我们。他们从不浪费时间。燃烧军团活着就是为了战斗的。”   指挥官点点头:“我想先去周围侦察一下,然后看看敌人的情况。但是如果他们希望立即开战,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们失望的。听候号令!”   号角齐鸣,暗夜精灵的队伍分散开来,进入战斗阵型。现在,一支千人大军,身披铠甲的骑兵和步兵,看上去非常壮观。罗宁回想起了盟军,当他们准备和亡灵天灾作战的时候,同样让他感到恐惧。   他也想起了那天的阵线,是如何被入侵者摧毁的。   不会再这样了!他看着伊利丹。面对事实后伊利丹看上去信心骤减。   “不要在恐惧中迷失自己。”法师说。他知道丧失信心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你是有天赋的,伊利丹。我已经教了你两招,如何获得力量。我们确实和井切断了联系,但它的精华弥漫在土地、空气,还有其他地方。如果你知道怎样感知到它,那么你可以做任何事情,就像没有咒符盾牌的时候一样。”   “我听从您的智慧教导,老师。”年轻的暗夜精灵幽幽地说。罗宁以前曾经听到过这个字眼,尤其是玛法里奥提及他的老师的时候,半神半人的塞纳留斯。他想知道现在森林之王在哪里。在这个时候,很需要他。   随后,第一个可怕的身影走进了视野,罗宁脑子里就只剩下活命的想法了。活命……还有温蕾萨。   燃烧军团到处破坏,而且他们要进一步破坏,进一步伤害。地狱兽嚎叫着,身后的恶魔也集结在那里,看到眼前一排排的身影,快乐地吼叫起来。这里,更多无辜者将被杀害,更多的血会飞溅出来。   在一声令人胆寒的喊叫声后,他们向前进发。   拉芬克雷斯特点点头。“射手准备!”一个官员叫道。   超过一千把的弯弓对准了天空。   贵族将手高高举起,看着前方。恶魔群越来越近,他挥下了手。   箭像雨水一样朝敌人身上落去,就像一边飞一边尖叫的妖魔。尽管知道死亡也许就在前方,燃烧军团仍然没有放慢速度。   箭不断落下。   他们可能是恶魔,但他们还有肉身。第一排的箭几乎全部击中了地狱兽,有些地狱兽身上插了太多箭杆,甚至都没有办法平躺在地上。地狱兽们纷纷倒地。一两个末日守卫也从天上掉落下来。   但是燃烧军团的恶魔踩踏在自己人的身上,就好像没有看见一样。地狱兽们无视死去的弟兄,当它们靠近暗夜精灵时,垂涎、咆哮。   “该死!”拉芬克雷斯特自言自语道,“再来一次全体发射!快!”   射手们精确瞄准,又准备好了。贵族已经没有时间统一指挥他们发射。   死亡之箭再次杀向群魔,但是这次已经不那么有效了。现在,燃烧军团举起了盾牌,形成一个良好的阵型。“这些不单单是禽兽,”罗宁边上的一个官员说,“他们学得太快了!”   拉芬克雷斯特没理会他。“所有射手退后!在阵型中放置好火焰!枪骑兵!准备冲锋!”   “我的阁下!”罗宁叫道,“我可以去吗?”   “都到这时候了,法师,你做什么都可以!去吧!”   罗宁看着就要上来的恶魔队伍前的一块地方。他集中思想,用出魔法。比平时更费力些,但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燃烧军团面前的地面裂了开来,炸开了岩石,到处都是尘土。俨然像是一排重炮一样向恶魔袭来。好多恶魔守卫被炸到了天上,还有很多被埋在了巨石下面。有一块巨石落在一只地狱兽身上,压断了它的脊椎,就像折断一根小树枝一样。前进的大军被遏制了,他们相互乱作一团。   射手们利用这个机会,朝群魔又发射了一排弓箭。大量的弓箭落下,场面越发混乱。   暗夜精灵军团里一片欢呼。月亮守卫,有些嫉妒地看着罗宁。拉图苏斯朝他的随行巫师大吼,让他们赶快行动。   但是暗夜精灵巫师的法力看来远不及罗宁。降临在燃烧军团上方的能量圈时不时地变弱。有一大批恶魔倒地了,但是还有一些恢复了起来。   “他们不行了!”伊利丹打了个响指。   “他们还在试图反扑。”巫师纠正道。   年轻的暗夜精灵没有争辩,他突然手指着群魔,喃喃自语起来。   燃烧军团前排几个地狱兽的喉咙周围,黑色能量不停盘旋。恶魔们放下了他们武器和盾牌,尝试着撕裂这能量环,但是还没能得逞,他们的触须就从脖子那里开始烧了起来,穿过肉和骨头……最终每个伊利丹锁定的目标都被杀死了。   罗宁只能掩藏起自己的厌恶。暗夜精灵选择的攻击方式让他不悦,但是当伊利丹来寻求赞同的时候,他还是点点头。他不能挫败唯一有能力的人的劲头。如果可以渡过难关,罗宁会教伊利丹,用更好的方法来对付敌人。   可是如果他们活不过今天,那么——燃烧军团再次涌上前来,脚下践踏着自己同伴的尸体。一边靠近一边吼叫,他们高举起钉头槌和其他武器,在那里准备着。   “我们现在要和他们靠得更近些,”拉芬克雷斯特决定,“你们两个仍然留在后面,做你们能做的事情!你们现在是我最好的武器……可能永远是!”   伊利丹朝贵族低下头:“多谢,我的阁下。”   “这是事实,年轻人……可怕的事实。”   暗夜精灵指挥官策骑前行,加入到勇士的队伍中去。拉芬克雷斯特提起武器,高高举起……   枪骑兵高度紧张。在他们的后面,步兵镇静地站着。最后面,射手准备着又一轮的发射。   拉芬克雷斯特挥下了剑。   号角齐鸣。射手发射了弓箭。   暗夜精灵军队朝敌人冲锋过去,夜刃豹吼叫着冲向恶魔。   就在枪骑兵靠近的时候,弓箭开始了袭击。前排的恶魔被分了心,都被刀剑砍倒。拉芬克雷斯特正是想要这暂时的混乱。   暗夜精灵战豹的速度,让枪骑兵很快得以深入敌军腹地。尽管恶魔守卫个头很大,还是有几个被抛到了空中,暗夜精灵的利矛刺穿了他们的铠甲,也刺进他们的身体。冲锋的绝对力量着实让燃烧军团暂时地后退了。暗夜精灵战豹的威力更大,它们撕咬着恶魔。步兵从后面包抄,从缝隙中钻入,只要不是自己人的地方,就乱戳一气。   他们的矛的确非常有用。骑兵手拿作战;远远的后方,射手则继续不断地发射弓箭。   另外一队人马中,拉芬克雷斯特也在其中,仍然等在那里。贵族来回地注视,研究每个 打斗过程,寻找着薄弱的环节。   罗宁和伊利丹也没有闲着。法师施念了一句咒语,把一部分恶魔头上的空气凝固起来,一点点地砸在他们的头上;伊利丹——在这个时候——重复地念着蛇纹石咒语,每次都能杀死几个恶魔。   月亮守卫也竭尽全力,虽然仅是微薄之力,但也帮上了点忙。尽管他们已经尽力克制缺乏与永恒之井联系的不悦,但沮丧表情还是越发严重。   之后,有一个暗夜精灵巫师突然尖叫着向后摔倒,皮肤像水一般地滑落。倒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具白骨。别的月亮守卫惊愕地看着尸体。只有拉图苏斯的责骂声,让他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继续战斗。   罗宁迅速扫视燃烧军团,寻找着咒语的来源。没花多少工夫,他就找到了恶人,一个不祥的身影在队伍的后方站立。巫师就像一个恶魔守卫,但长着爬虫般的尾巴,身着华丽的铠甲,铠甲的外面还披着黑色和血红色的长袍。他观察战场的眼神,显露出一种远高于前线那些恶魔的智慧。   罗宁以前从来没有亲眼看到过这个家伙,但是法师还是认出他是个艾瑞达巫师。他们不只是燃烧军团的巫师,也是军团的官员和战略家。   但是,这个艾瑞达巫师错误地以为,是月亮守卫发出了最具破坏力的咒语。这恰恰给了罗宁机会。罗宁一直看着他,当他发出黑色咒语时,罗宁抓住了它,然后反作用于艾瑞达巫师。   恶魔巫师顿时傻了眼,他的皮肤就这样滑落下来。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叫声,眼睛转而盯着罗宁看。   这是恶魔巫师最后一个动作,恶魔的嘴巴继续张大,因为没有东西可以支撑他的颚骨。 就在那个瞬间,那个已经没有肉的身躯站在那里——然后留在那里的骨架也就摊在了地上,最后消失在无边的恶魔守卫涌动的队伍下。   缺少了指挥官,一部分的燃烧军团士兵没有了方向。暗夜精灵进一步逼近,而前排的恶魔们只能退缩了……   “我们要打败他们啦!”一个年轻的官员急不可耐地对拉芬克雷斯特说。   末日守卫用鞭子赶着地狱兽前进。更多的地狱兽拼命穿过防守的暗夜精灵,冲到巫师身边。   两个恶魔向骑兵毫不犹豫地猛冲过来,暗夜精灵发出了尖叫。打开了一个缺口,恶魔钻了过去。   “向前进!”拉芬克雷斯特朝他的部下叫道,“不要让他们切断我们的阵线!”   他和其他骑兵一起冲向闯进来的巨大恶魔。拉芬克雷斯特亲自斩断了一只地狱兽的触须,然后拿刀向他的头上砍去。一匹夜刃豹扑倒在恶魔士兵的身上,用自己长长的牙齿将恶魔撕得粉碎。   队伍的缝隙慢慢减小……然后消失了。暗夜精灵的队伍又恢复了阵型。   虽然他们现在有了一个坚固的前沿阵线,但是防守的暗夜精灵还是被压迫着。相比被暗夜精灵们杀掉的恶魔数量,上来增援的差不多要两倍多。   罗宁一边咒骂一边施念另外一条咒语,朝他们发出致命的火焰闪电攻击。他的力量越来越强,他知道如果有永恒之井,他会更厉害。伊利丹尽他所能,使用任何想得到的魔法消灭恶魔,很快就感到疲惫,而罗宁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永恒之井的力量可以被任意使用,他们俩就能少念几个咒语,但是效果却会更显著。   在暗夜精灵往后退的时候,引起了更多的尖叫。地狱兽把步兵给撕裂开来。末日守卫在骚动中跃起,然后一头扎进了暗夜精灵堆中,胡乱挥动着武器。恶魔开始变得到处都是,像下雨一样落在防守的暗夜精灵身上,就像之前暗夜精灵放出的箭一样。   另外一个月亮守卫大叫,因为一只地狱兽已经溜了进来。四个步兵试图切断他的触须,然后把刀锋扎进它的胸腔,但是这对巫师来说,太晚了。   射手的另外一拨攻势上来了,但恶魔立即在背后包围了他们。虽然许多都有理由逃跑,但还是有几个站着,震住了。   那些死去的射手,就像是被他们自己的箭刺穿了喉咙和胸膛。   罗宁找了找,发现并没有艾瑞达巫师在作怪。他再次诅咒自己不能同时在多个地方出现,而现在的状况并不是他希望看见的。   我们正在损失兵力!他们尽了努力,但是士兵抵御恶魔,需要月亮女神,而月亮守卫需要井的能量。在黑鸦堡的时候,玛法里奥说他希望去对付上层精灵放置在那里的咒符盾牌,但是那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罗宁只能认为年轻的暗夜精灵玛法里奥的行动没有成功……或者他已经在尝试的过程中死了。   “阵线又一次变形了!”有个精灵叫道。   罗宁忘记了所有有关玛法里奥的事情,这里只存在战争……战争和温蕾萨。这可能是他对她最后一次的无言告别,他再次看了看无边的恶魔军队,想施念出另外一个咒语,虽然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但是这里还有什么东西,什么人可以抵御恶魔?   “祭司,那里有什么变化吗?”   泰兰德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身体活着,可是精神却涣散了。”   兽人皱了皱眉头:“他会死吗?”   “我不知道。”他死了会不会好些?她实在是不知道。已经三个晚上了,泰兰德看着玛法里奥的身体,先是在月亮神室里,然后是在庙宇深处的一间破屋子里。这些高级女祭司非常同情他,但是她们也不知道能为朋友做些什么。   “他也许就这样永远睡下去了,”有一个祭司告诉她,“身体会因为缺乏营养,衰弱而死。”   泰兰德试着去喂玛法里奥,但是他的身体无力,反应迟钝。她不敢把水滴进他的喉咙,生怕呛到他,令他窒息。   昨晚,布洛克斯谨慎地建议,如果他们觉得没有希望,倒不如尽快了结玛法里奥的煎熬。他甚至愿意自己下手。泰兰德听到这主意的时候觉得很可怕,但她明白,兽人已经给了所有同伴能够给的。他在乎玛法里奥。   他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梦。他们已经知道的,就在他们周围飘浮着,但不知为何就是进不到里面。泰兰德怀疑,玛法里奥在摧毁咒符盾牌的时候,遇到了什么麻烦。也许他的精神已经在这次行动中死去。想到要失去玛法里奥,这种压力和痛苦对泰兰德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甚至于伊利丹的危险任务,都不曾让她这样担心。诚然,她也为伊利丹所担心,但是那种担心不同于眼下。   她把手放在他的脸颊上,女祭司已经不止一次地想着,玛法里奥……回到我身边吧。   但他还是没有醒来。   绿色粗壮的手指温柔地触碰了她的手臂。泰兰德看着兽人焦虑的眼神。他对她来说,此刻一点都不丑陋,只是一个和她一起忧伤的灵魂。   “祭司,你没有睡觉,也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这样不好。出去走走吧,呼吸一下夜晚的新鲜空气。”   “我离不开他——”   他并不理会她的话:“你准备做什么呢?什么也没有。他就在那儿躺着。他会安全的。他不要你这样。”   其他人看着兽人,觉得他是个野蛮的生灵,但是泰兰德越发觉得这野蛮的身躯只是出生在了一个初等的社会中。他理解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的需要,也理解失去这种需要时的危险。   如果她自己虚弱或者病倒,她也无法帮助玛法里奥。对她自己也无瑕顾及。她只能走开。   “好吧……但就几分钟。”   布洛克斯帮她站立起来。年轻的女祭司发现双腿无力,几乎没有办法支撑着站起来。她的同伴是对的。如果她还希望为玛法里奥坚持下去,那么就要振作起来。   在兽人的陪伴下,泰兰德穿过神庙来到了门口。在此之前,外面的大厅里挤满了惊恐而困惑的精灵,都想要从月神的仆人那里得到安抚。   她担心他们必须要挤出一条路来,但是人群快速地移开避让布洛克斯。他不顾他们的议论和挤压,大步朝前走,但是泰兰德觉得很窘迫。艾露恩宣扬生灵之间的尊重,但是暗夜精灵很少会尊重别的种族。   他们两个步入广场。一阵清风向泰兰德吹来,令她回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她总是爱风,没什么缘由,她就张开手臂去拥抱它。   泰兰德和布洛克斯在那里站了几分钟。之后,难过再次向女祭司袭来,她想起了童年时光,还包括和玛法里奥在一起的时候。最后她向兽人道歉,坚持还是回到里面比较好。布洛克斯只是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跟在了后面。   然而,在他们还没有踩到神庙台阶的时候,一个苏拉玛城守卫朝她大叫一声。泰兰德犹豫了一下,不确定是否是因为布洛克斯,才来找她。   但是明显这个官员心里有另外一个任务。“姊姊,原谅我,我是影歌。”   她认出了他的脸。他只比她年长一点。他的眼睛比一般的精灵要倾斜一点,所以表情里总有怀疑的成分,尽管他极力想表现出友好和礼貌,就像现在这样。   “你希望我做什么,影歌队长?”   “我斗胆占用点您的时间,我有个犯人需要帮助。”   起先泰兰德想要拒绝,她急着想回到玛法里奥那里,但是她的责任告诉她要留下。她怎么能够拒绝那些需要她治愈技术的不幸者呢?“好的。”   影歌队长斜眼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兽人。“那东西要跟着我们吗?你可否让他自己站在外面的广场上吗,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混乱的时候?”   祭司不情愿地摇摇头。影歌只能带他们两个一起去。   苏拉玛城很少有关押囚犯的地方,大部分囚犯都关在了黑鸦堡。影歌队长让他们建造的建筑,原本是一棵老树的树基。根部构成了建筑的框架,别的东西工人们都用石头造了起来。除了拉芬克雷斯特的要塞和苏拉玛城城墙之外,没有比这更加坚固的建筑。大家都很为此感到骄傲。   泰兰德恐慌地看着那相当冷漠的建筑,从它单调的外表就想象得出,它是关押最恶毒的恶棍的地方。然而,当队长邀请她进来的时候,她振作一下自己,不表露出任何的担忧。   外面的一间房间除了一张桌子以外,什么家具也没有,那桌子也显然是给站岗的官员用的。大部分苏拉玛城的武装力量都走了,剩下的那些影歌队长的同僚们也很难确保太平。   “我们是傍晚在森林里发现他的,就是拉芬克雷斯特和远征军离开的那个傍晚。我们很多的侦察咒符都失败了,姊姊,但是有些确实包含了他们自己的力量。其中一个警告我们对入侵者小心。他和一些最近逃亡的犯人一起——”他看了看兽人。影歌队长清楚地知道,布洛克斯现在的状态已经不能算是囚犯了,否则早就动手把他抓起来了。“我们没有机会,只能立即调查。”   “那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犯人……我们发现他已经非常疲倦。在判断这不是个诡计之后,我们把他带了回来。从那以后,他就没有好过。因为他奇特的天性,我要确保他在拉芬克雷斯特回来的时候,还活着。所以我最终去找你。”“原谅我的无礼!你可以叫我……克拉苏斯。”   现在布洛克斯反应过来了。“克拉苏斯!罗宁提到过你!”兽人上前单腿跪地,“大哥……我是布洛克斯……这是女祭司,泰兰德。”   克拉苏斯皱起了眉头。“好像罗宁说得太多了……而且还阐发出了更多。”   布洛克斯的反应触动了女祭司。她站起来转向队长:“我想要带他和我一起去神殿。我相信在那里他可以得到更好的看护。”   “不可能!如果他逃跑——”   “我保证他不会逃走。而且,你自己也说过,他必须要身体健康。总之,他是必须要见拉芬克雷斯特的!”   护卫官员皱了皱眉头。泰兰德朝他笑了笑。   “很好……但是我就必须要在那里亲自看护你了。”   “当然。”   她扶克拉苏斯站了起来,布洛克斯来到他的另外一边。泰兰德靠近他的时候,她发现了克拉苏斯暗藏满足的微笑。   “有什么事情让你高兴吗?”   “自从我不合时宜地来到这里,这是第一次。毕竟,有希望了。”   他没有想要澄清什么,她也不要他这么做。在他们的帮助下,他离开了守卫的总部。泰兰德意识到,克拉苏斯在某种程度上,没有玩什么把戏。他非常虚弱。尽管如此,她仍然在他身上感觉到了权威。影歌跟在他们的后面,一起回到了神殿。这次,还是兽人用可怕的外表,为他们开出一条路来。   泰兰德害怕护卫和高级祭司会阻碍他们,但是,像她一样,她们也似乎本能地感觉到了克拉苏斯的不同。年长的祭司们朝他弯腰,其实她们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艾露恩做了个正确的选择,”当他们靠近起居殿堂的时候,克拉苏斯说道,“这点,在我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他的话让她脸红了,但不是因为男女之间的那种暧昧的情愫。而是,泰兰德觉得,好像自己被一个高级的祭司称赞了一番。   她原本要带他到一个单独的神室里,但是没有多想,她就把他带到玛法里奥待的那个房间。在最后一刻,泰兰德想要停下来。   “有问题吗?”克拉苏斯问。   “不……只是那个房间里有我一个受伤的朋友——”但是在她进一步解释前,带着头巾的克拉苏斯挣脱了她,朝着玛法里奥俯伏的身躯扑去。   “机缘,命运,或者是诺兹多姆,确实如此!”他轻声说,“什么把他变成了这样?快说!”   “我——”怎么解释?   “他走进了翡翠之梦。”布洛克斯回答说,“他还没有回来,大哥。”   “还没有回来……他要去哪里呢?”   兽人告诉了他。克拉苏斯够苍白了,泰兰德觉得现在他变得更加惨白。“去所有的地方……”但是这令他痛苦,“如果我离开那里的时候知道就好了!”   “你到过艾萨琳?”泰兰德喘着气说。   “我去过城市的残骸中,但是我来这里寻找你的朋友。”他仔细地看着这一动不动的躯体,“如果……如你所说,他已经好几个晚上这样了,那么对于我们来说,我可能来得太晚了……”   一个暗夜精灵大声尖叫,他的胸膛被一个恶魔用刀割了开来。他边上的另外一个暗夜精灵连声音都没有来得及发,恶魔守卫就用钉头槌敲碎了他的头盖骨。   到处都有暗夜精灵死去。罗宁关于恐怖事实的警告,迄今为止还不充分。尽管拉芬克雷斯特身先士卒,但是暗夜精灵还是正在被慢慢地残杀。燃烧军团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不停地冲击着他们的阵线。   但是即使知道自己和精灵都会死的,法师还是继续战斗。   但他已经没有别的力量源泉了。   防守军队到达的消息,让哈维斯多少有点吃惊。但是他对最后取胜结果抱有的信心,丝毫没有减少。他看着如此众多造物主的天界将士,洪水般地涌过入口。他确信没有任何防守军队可以坚持很长时间。很快,那个不适时宜的世界将会被他清理出去。   玛诺洛斯带领燃烧军团对抗着暗夜精灵,而哈卡继续狩猎抓捕,把所有的猎物都交给熟练的参事。哈维斯朝入口附近的小房间内瞥了一眼,在那里有他最新的战利品。等消息传来,防守军被大量的消灭之后,哈维斯会有时间去看他的“客人”。现在,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的注意力又回到入口,另外一群恶魔守卫出现了。他们接受了玛诺洛斯留下的高大的末日守卫的指导,列队加入到嗜血的兄弟们中去。这样的情形在过去的几分钟里重复发生了好几十次。唯一的区别就是,每次到达的恶魔守卫都要比上次多。现在他们几乎挤满了整个房间。   当最后一队恶魔守卫通过之后,哈维斯在他的脑海里听见了萨格拉斯荣耀的声音,节奏加快了,我很高兴。暗夜精灵跪了下来:“我很荣幸。”   这里已经有了抵抗。   “只有少部分的不适时宜者还在抵抗大势。”   入口必须要被保护好,它不仅必须开着,而且要加地加固。很快……很快……我就要通过这个入口。   参事的心一阵狂跳。伟大的时刻就来临了!他站起来,说,“我会确保每件事情都为您做好准备!我发誓!”   他感到一阵满足……随后萨格拉斯离开了他的思绪。   哈维斯旋即命令下去,确保咒符盾牌功能正常。在入侵者尝试破坏它之后,他去检查过并确保那里完好无损。没有人再有机会去破坏它了。   是的,它仍然在完美有序地工作着。提到他的“客人”,哈维斯想了想,当萨格拉斯最终走过入口的时候,他要做什么。当然,女皇应该在那里,也理应安排一个荣誉守卫。之后瓦罗森会打理最后的事宜。参事想要第一个问候天神。哈维斯决定要把水晶和水晶里的东西一起作为礼物交给萨格拉斯。这也是玛诺洛斯觉得足够重要的三件事物之一。如果愚蠢的哈卡发现,参事这么容易就已经抓住了一个,他会怎么看?   哈维斯几乎已经等不及,要把他的囚犯展示给伟大的萨格拉斯看。看看神是如何对待这个年轻傻瓜的,这一定非常有趣……   玛法里奥的噩梦继续着。   玛法里奥在水晶里飘荡,看着他能够看见的一点点房间的样子。他被放置在一个凹室的小角落里,水晶被放在一个角上。在凹室里,他可以瞥见门口,这让他可以看见一队队恶魔士兵隆隆地走过,他们的心里清楚地想着制造死亡。那让他的心抽紧了,因为他知道,他们跑出来将杀害所有可以找到的暗夜精灵,这都是因为玛法里奥没有能够摧毁咒符盾牌。   虽然光看周围的环境,玛法里奥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但是他知道,自从他被抓获的那刻到现在,至少已经有两个暗夜精灵死去了。在梦游的时候,他没有睡着。这样的情形持续了两个晚上或者更长时间。   他曾经多么愚蠢!玛法里奥曾经听说过,有关哈维斯眼睛的故事。人们说,他的眼睛可以看见影子的影子,但是他把那些都当做奇谈怪论。那双让参事哈维斯能够观察自然巫术力量的瞳孔,也可以让他注意到他圣所里的飘荡的灵魂。哈维斯笑得那么得意!   玛法里奥之前已经试过好几次想打破这个水晶笼子,但是发现它太牢固了。或许受过更多的训练之后,年轻的精灵也可以发现一些弱点。但是这现在根本不可能了。他失败了。他令自己、他的朋友、他的种族都失望了——还辜负了他的世界。   现在,只有拉芬克雷斯特的军队,还站在恶魔进攻的道上阻击他们。   他必须要做些什么。   玛法里奥镇静下来,他再次试图使用塞纳留斯教他的办法。水晶是自然的一部分,这同样适用于他的法术。他的手在周边摸索,寻找这个矩阵的弱点。他利用的不尽然是德鲁伊教的法术,但是接近于德鲁伊法术。   可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玛法里奥沮丧地尖叫。因为他的失败,数千人会死去。伊利丹会毁灭,布洛克斯会毁灭,泰兰德——   泰兰德会毁灭。   他可以描绘她的脸,比任何人的脸都要清晰。玛法里奥想象着她对他的关怀。他知道她就在他的身边,试着把他召唤回来。他甚至可以听见她的呼喊。   玛法里奥……   暗夜精灵颤抖了。当然,他已经开始失去思维。过程开始得这样快,让玛法里奥感到震惊,他的情况是最为糟糕的了。   玛法里奥……你能听见吗?   感觉上泰兰德的声音好像是在回应他的想法。他凝视水晶之外,试图去看看,是不是哈维斯已经开始了某种心智上的拷问,但是玛法里奥没有看到什么征兆。   他最终多少恐惧地想到,泰兰德?   玛法里奥!我简直已经不抱希望了!   他自己都无法相信。是的,她是一个月神殿的祭司,但是这样的行为应该超过了她的能力。泰兰德……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要感谢另外一个人。她说,他已经在寻找你。   玛法里奥唯一能够想到的,是布洛克斯和罗宁。泰兰德曾经遇到过兽人,尽管布洛克斯是个勇敢的斗士,但是他没有任何魔法。那么是罗宁吗?那也几乎是不可能的,法师应该和拉芬克雷斯特一起离开了。   谁呢?他终于问道,谁?   我的名字叫克拉苏斯。   突如其来的转变令玛法里奥不安。这个声音是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虽然听上去有点像是塞纳留斯的。不管这个克拉苏斯是谁,他不只是个什么暗夜精灵,而是更多别的什么。你仍然可以感觉到我们么?这个声音问。   是的,我可以……克拉苏斯。   我曾经向泰兰德展示,我如何越过她的束缚,来触及自己的梦想。方法似乎很困难,但是我希望它可以让你自由。   让我自由?玛法里奥看了看这个水晶笼子,他怀疑这种可能性。   这是一个狡猾的圈套,是的。克拉苏斯继续说,令暗夜精灵非常吃惊。显然他们现在可以看见哈维斯把他囚禁在哪里。但是我以前曾经对付过和它类似的圈套。   现在玛法里奥的精神被进一步调动起来。必须要做什么?   既然我们已经移动了你的身体——   你做了什么?移动了他的身体?这实在是冒险。   我对这风险很了解。当玛法里奥没有进一步反对的时候,克拉苏斯继续说,必须把它……带到我们身边。你必须要听好,因为我们要很迅速地做这件事情。   暗夜精灵紧张地等待着。如果他们可以把他从水晶中解救出来,他会去做任何他们要他做的事情。   我必须看见水晶,看见它天然属性的每一面。你是个德鲁伊成员。这个你可以展示给我看。   为了回应他的理解,玛法里奥观察了整个水晶内部。他看了每个角落,每个方面,指出了水晶的坚固和它可能的弱点。他看见的东西没有什么可以给他鼓励,但是他猜想克拉苏斯知道怎么做。   那里!那个飘忽于肉体之外的声音,令他停在了某一边上。玛法里奥之前也研究过,注意到一个小小的瑕疵,但是当时一点都派不上用场。   这是你自由的钥匙。用你的意志去触碰它。看看这个薄弱环节会怎么样?   他第一次这么做了。瑕疵是微小的,但是仍然很清晰。他之前怎么会没有想到呢?   他们说,智慧来自于经验。克拉苏斯突然说,我现在仍在证明这句古话。   他命令玛法里奥,运用森林之王教他的技能,来感知整个瑕疵的宽度,以了解它最终的天然属性。   你应该能够注意到它最有问题的地方,可以说,是它的关键。   我不能——哦!是的!是可以的!玛法里奥感觉到了方位。他挤压它,急着想要自由……但是它也不屈服。   你是强壮的,但是还不够训练有素。把你的心灵进一步朝我们打开。让我们进入,不管我们有多少人。我们将会是你额外的力量和智慧。   玛法里奥尽量清空了他的思想,将自己朝泰兰德和神秘的克拉苏斯开放。他立即感觉到了两者的区别。泰兰德的思想是关切但坚定的,克拉苏斯的思想是睿智而失望的。奇怪的是,那种失望感和玛法里奥的现状无关。   现在……再试试。   玛法里奥把他的梦,描绘成了一个切实的东西。他渐渐地推挤那个瑕疵。果然,如果他用的力气足够,它就屈服了。   突然,感觉上另外两个人也在帮助他推挤。玛法里奥几乎可以想象泰兰德和另外一个在他的身边,吃力地推挤。瑕疵开始屈服了。一个微小的裂缝开始变大。当瑕疵非常轻微地打开的时候,一个极其微小的口子出现了。   这是你的出路!克拉苏斯催促他,钻过去!   玛法里奥的梦挤出了这个小小的出口。   当他离开了参事的牢房之后,身体开始变大,直到恢复成他原来正常的身高。这样的变化只是他自己以为的变化,但是他对此颇为满意,毕竟远比像昆虫一样被囚禁在水晶里要好。   现在……在你被发现之前……回到我们这里!   但是玛法里奥不同意这么做。他要完成他的任务,来拯救他的人民,拯救他的世界。咒符盾牌必须解除。   玛法里奥!泰兰德恳求他,不要!   他不顾他们两个,飘荡在角落里……然后停住了。哈维斯站在了房间的另外一头,注意力集中在那个黑暗的入口,恶魔经常从那里进来。似乎参事和入口潜藏的任何事物都融为了一体。玛法里奥战栗了,想起了哈维斯固有的邪恶。   现在的情形仍然对他有利。如果哈维斯盯着这个漩涡多看几分钟,玛法里奥就可以完成任务然后离开。   他朝咒符盾牌飘了过去,脑海里已经想好怎么去摧毁它。一些简单的变动,就已经足够了。   泰兰德和克拉苏斯已经不说话了。这要么意味着他们允许他这样做,要么……和他的某种联系已经被切断了。不管是哪种情况,他现在已经不能回头。   玛法里奥最后看了一眼哈维斯,然后凭自己的力量接近了咒符盾牌。他首先改变了咒符的内部组成——保证了他之后做什么,咒符都不会有反应。   玛法里奥现在召唤的,是世界的力量,自然的力量。他利用这力量把咒符重新组合,这种新的形式会否定咒符的目的,最终导致它的消失。咒符盾牌动摇了……   哈维斯立即觉察到出了问题。咒符盾牌发生了可怕的状况。   在入口处,萨格拉斯也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   快找!他命令他的爪牙。   参事快速地周围寻找开来。他带有魔法的黑眼睛,盯住珍贵的咒符盾牌。——之前抓住的幽灵般的入侵者。   有人正在破坏咒符!   “阻止他!”哈维斯吼叫道。   喊叫声扰乱了玛法里奥的行动。他设法恢复他的控制力,之后发现哈维斯正愤怒地指着他,叫嚷着让上层精灵和恶魔来抓住他。然而,这两者似乎都不能遵从命令了。因为他们不像参事,他们看不见玛法里奥的梦游,更别说是去抓他了。   但是哈维斯既可以看见,也可以抓他。当他发现别人都拿玛法里奥没有办法的时候,他自己朝玛法里奥冲了过去。人造的假眼放射出黑色能量,让玛法里奥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袭来,他本能地举起手,寻求空气和风的帮助。   暗红色的闪电投射过来,如果闪电都击中了年轻的暗夜精灵,那么肯会打死他的。然而几英尺的地方,闪电被看不见的障碍挡住了——可能是固化了的空气——而且还被暗夜精灵召唤的风给转移开了。   带着致命的精确性,闪电击中了入口附近的恶魔士兵。   恶魔像暴风中的树叶一样摇晃起来。几束闪电撞碎了墙壁,而有两束击到了在入口站岗的巫师。这样一来,又造成了一片巨大的混乱。入口开始起伏不定地收缩,就像是不规律地呼吸,疯狂地开闭。   上层精灵巫师拼命想把入口保持在自己控制之下。几个想要走过入口的恶魔,突然消失在身后的黑暗之中。   一个巨大的身影站在玛法里奥附近。这个巨大的恶魔,显然没有看见暗夜精灵。但是他摇晃着兵器希望打到什么东西。玛法里奥尽力地避让着兵器,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对此免疫。   哈维斯已经避开了反过来打击他的咒语,但是现在参事又回到了骚动当中。从他的口袋中,他拿出了另外一块水晶。   “这块水晶,不会让你逃掉了。”带魔法的眼睛闪动了一下。   玛法里奥迅速地把身旁的恶魔,推到自己和参事之间。参事于是没有抓住他要的玛法里奥,而是把惊恐的恶魔给抓住了。野兽庞大的身躯在被吸入水晶之前,朝着玛法里奥的方向愤怒而无用地乱叫一气。   哈维斯咒骂着把水晶丢在一边,也不管里面恶魔的死活。他所有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这个鬼魅般的梦游者身上,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看见。   “我的阁下!”有一个巫师哭喊道,“我们还是——”   “什么都别做!保持手头的工作别动!入口必须保持开启,咒符盾牌也必须完好!我会对付这个隐形的入侵者!”   哈维斯说着准备再次施念咒语。然而玛法里奥并没有在那里等着他出手。他转身朝房间外疾走,看也没有看守卫的哨兵一眼,就穿过了外面的门。   狂怒的参事立即追着他出来。   “开门!”   守卫照着命令开了门。哈维斯冲出房间,走下了楼梯追他的敌人。   但是玛法里奥并没有逃到楼下,而是飘到了塔的一堵内墙里。在那里,参事没有办法看见他,这样他一直等到危险过去。   玛法里奥又回到房间里,迅速地飘向咒符盾牌。要在上层精灵有机会加固它之前,快速地破坏它。   然而,当他接近咒符盾牌的时候,一种熟悉的恐惧又回到他身上。玛法里奥浑身发抖地看着入口。   你是不会碰这咒符盾牌的……一个可怕的声音出现在他的心中,你是不想这样做的。你只是想侍奉我……崇拜我……   玛法里奥努力不让自己向那个声音屈服。他知道如果说话的人有机会进入这个世界,那么每个人会遇到什么不幸。所有被恶魔释放出来的罪恶,和这个相比,都将会是小巫见大巫。   我……不会成为你的走狗!玛法里奥几乎是叫着说这话的。他挣脱了那个思想的漩涡。   他感觉到可怕身影的愤怒。邪恶除了跟他玩思想斗争的游戏以外,不能给他任何直接的影响。玛法里奥已经忽略了他。他只是想,失败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只是几秒钟之后——   他梦游的身体萎缩了,突然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痛苦破坏了。他头昏眼花,摔倒下来。   “别再玩了。”哈维斯站在门口,自言自语道。在他边上,几个守卫被搞得莫名其妙。他们弄不明白,哈维斯到底在和谁说话。   “差不多可以结束了!我会把你的精神撕碎,把你的精华散布在世界上,然后……我把你交给造物主,让他依照兴趣来处置你。”他指着玛法里奥。   越来越多的燃烧军团,冲击着暗夜精灵的阵线。拉芬克雷斯特极力避免他的部下被冲散,但是他们还是继续往后退。   罗宁创造出了一个凶猛的攻城槌,直捣恶魔群,扫荡掉了好几个恶魔,还在他们的队伍 中砸下一个大坑。这让恶魔在一个地方减慢了进攻的速度。但是在其他地方,燃烧军团仍然继续挺进。   罗宁听到了拉芬克雷斯特在某个地方的命令:“加强右侧!射手!打掉那些有翅膀的疯子!拉图苏斯,召回你的月亮守卫!”   也不知道高级巫师是否听到了贵族拉芬克雷斯特的命令。但是,月亮守卫还是在他们原来的地方。拉图苏斯站在最前面,指挥着咒语预言家们或是处理各种情形。罗宁扮了个鬼脸。年长的暗夜精灵对于战术一点概念都没有,他把那些本来就不多的力量,浪费在了隔靴搔痒般的攻击上,这还不如集中力量。   伊利丹也看到了这点,他说:“这个该死的老蠢材,一点都没有利用好他们!我带领他们可能还好一点!”   “忘记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在你自己的咒语上吧——”   但是正当法师说这话的时候,拉图苏斯摇晃了一下。他紧紧抓住自己的喉咙,跌倒了下来,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他的皮肤变黑,完全瘫倒,明显已经断气了。   “不!”罗宁审视了一下燃烧军团,他发现了那个恶魔巫师。   早先恶魔巫师也使用了类似的计谋,罗宁抓住几支箭朝他的身上投射过去。穿长袍的身影一闪,看着这突然的袭击,只是在那里大笑。罗宁认为他施法在他自己周围形成了一个防御的盾牌。   当利箭穿透了他的盾牌,也穿透了他的躯干后,艾瑞达停止了大笑。   “它并没有你想的那样强壮,是吗?”法师冷酷而满足地喃喃道。   罗宁再次转向伊利丹——但是发现他已经不在。他向四周望去,发现年轻的暗夜精灵伊利丹,正在发狂般地奔向月亮守卫。他们在缺少领袖的时候,看上去都六神无主。   “他怎么了——”但是罗宁没有工夫去担忧他将来的得意门生。因为他突然被难以置信的热量包围。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好像就要溶化了。   艾瑞达巫师已经把他看做是最后的威胁,确定必须要攻击他。罗宁设法召唤足够的力量来减轻热量,但是没有什么效果。渐渐地,他觉得自己正在被这种热量煮着。   他会死在这里,他永远不会知道他在战役中的作用,是否会让历史完好无损,还是完全地摧毁历史。   之后,罗宁身上的那些紧张压力几乎停止了。他本能地反应,用魔法全力抵抗剩余危险。他的视线变清晰了,最后将视线固定在了一个关键的恶魔巫师身上。   “你喜欢火焰?但我喜欢稍微凉快一点。”   巫师罗宁把咒语反过来投射在他身上,朝他发出一阵寒流。   罗宁看到严寒淹没了恶魔巫师。艾瑞达变硬了,脸色也转而苍白。他的表情扭曲,在冰冻中显得非常痛苦。   有一个恶魔守卫碰了一下恶魔巫师。这个冰冻身体就被打翻在地,敲打在粗糙的地面上,变成了一粒粒的冰块,散落在战场上。   罗宁试图屏住呼吸,看了看月亮守卫。他感觉到那个方向给他传来了帮助。当他看见伊利丹在带领月亮守卫的时候,他的眼睛睁得老大。年轻的暗夜精灵笑了,然后又转身回到了激战中。指挥着那些年老的巫师,指挥他们排成一排,将他们微小的力量放大。他提取他们的力量,由此来增加自己咒语的威力。在燃烧军团中间发生的爆炸,摧毁了那里的许多恶魔。伊利丹显出一种胜利的喜悦,也根本没有意识到其他巫师脸上的紧张。他已经全力利用他们的力量,但是如果他频繁地重复这样的步骤,月亮守卫会一个接一个地烧起来。   但是罗宁没有办法让伊利丹知道这点,而且事实上,他也的确不知道他是否应该试试让他知道。如果守卫们在这里跌倒了,还会有谁?   只要玛法里奥没有失败……   玛诺洛斯高兴地看着战场,他的麾下横扫战场——不只在那些没有遇到抵抗地方,甚至在那些处处誓与燃烧军团拼死到底的地方。   他很高兴,经过努力,这场战役很快就要结束。这意味着为他的主人,萨格拉斯的即将到来铺平了道路。萨格拉斯会很高兴一切都以他的名义得以完成。他会很好地奖励玛诺洛斯,意味着恶魔在没有寻求阿克蒙德帮助的情况下,完成了这样一个壮举。   是的,玛诺洛斯会被好好地嘉奖,得到燃烧军团中更多的恩惠、更多的权力。至于帮助恶魔努力获得世界的上层精灵,他们会得到萨格拉斯的奖励,这种奖励以前只给予那些……最后的绞杀开始了。   玛法里奥以为已经用计谋战胜了哈维斯,但是年轻的暗夜精灵又一次做了傻事。当他明明会回到塔里去完成自己的任务时,凭什么认为参事会在楼梯和走道里找他呢?   这将是他最后一个错误。哈维斯是一个有天赋的巫师,他拥有来自井的力量。玛法里奥 已经从他的老师那里学会了很多,但还似乎不够对付这样一个致命的敌人。   而哈维斯也同样意识到了这点。   然而,玛法里奥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声音……不是来自入口的地方,而是来自于神秘的克拉苏斯,玛法里奥已经很久没有想到他了。   玛法里奥……我们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就像你在水晶里做的那样,利用所有认识你的人的爱和友谊……从那些和我一样的人那里寻求决心。   他所说的,暗夜精灵并非全部感知到,但精华要义还是很明晰的。他感知到的现在不只是泰兰德和克拉苏斯,还有布洛克斯。这三个人朝玛法里奥开启了他们的心灵,他们的灵魂,给予他所需要的任何力量。   你是个德鲁伊成员,玛法里奥,或许你是你们种族中的第一个成员。你从世界和自然中获取力量,我们难道不是这两者中的一部分吗……所以也可以从我们这里获取……   玛法里奥听从了命令……但只是不能及时这样做。   哈维斯施念了咒语。   玛法里奥的梦境留下的痕迹已经很少了。年轻的暗夜精灵举起手来防止邪恶的攻击,但是他没有寄希望自己的力量现在得到充分的显现。参事先前的攻击已经让他变得非常虚弱。但是咒语一次都没有打到他。攻击都被轻易地躲开,就像玛法里奥挥走面前的昆虫。   站起来!克拉苏斯催促他,站起来做应该做的事情!   他没有让玛法里奥和参事打斗。浪费时间是很危险的。暗夜精灵应该去做他已经开始做的事情。   玛法里奥试图要破坏咒符盾牌。   咒符盾牌已经被改变了排列序列。两个上层精灵在急忙调整它,但是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垮了下来,石块好像按照玛法里奥的要求,不再拥有它们的自然属性,不再牢固。随着一声尖叫,这两个上层精灵在视线里消失了。   哈维斯愤怒地击打着玛法里奥,将某种蒸汽附着在玛法里奥的身上,试图压迫他。起先玛法里奥还努力挣扎,后来他结合了泰兰德、布洛克斯和克拉苏斯的力量,再次坚强起来,迅速召唤了一阵风来驱散了蒸汽。   但是当玛法里奥在对付蒸汽的时候,哈维斯趁机重新排列了咒符盾牌的顺序。然后转向他的对手,之后的意图很明显。   玛法里奥变得失望起来。最终,他要么失败,要么被迫逃走。某些事情必须要被改变,而且要快。   他快速地走动,但既不是朝咒符盾牌,也不是朝向哈维斯。   相反,玛法里奥现在面对着入口。   他再次召唤了飓风,这次要驱散的不只是一些蒸汽。玛法里奥别有意味地看着上层精灵,召唤来风显示它的威力。   在圣所内,巫师们突然发现自己被一阵狂风袭击。其中的三个被甩到了房间的另外一边,重重地撞在墙上。当他们掉下来的时候,又一个巫师被甩了过来,撞在他们身上。其余的巫师都弯下腰,以免被飓风刮到。然而,尽管没有更多人落下来,很明显那样的损失对于生还者来说,已经是个打击,入口已经开始闪光,而且萎缩。玛法里奥感觉到的邪恶减少了。一双炽热的手突然从背面抓住了玛法里奥的脖子,掐住了他。之后他们进入了玛法里奥的梦游之躯,就好像进入他的肉体,这引起了他的尖叫,尽管叫得很响,但是只有攻击他的人可以听见。   “造物主的力量与我同在!”女皇的参事用满足的口吻吼叫道,“你不是我们两个的对手!”   玛法里奥感觉到入口再次传来的邪恶。虽然邪恶试图将他扔向上层精灵那边,但还不是非常有力,还是增强了参事已经很可怕的力量。要抵御这样的力量,玛法里奥从其他三个伙伴那里获得的力量,还是不够。   泰兰德……他没有尝试召唤她,只是生怕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也没有办法在她身边了。   克拉苏斯的声音再次充斥了他的脑海,勇敢一点,德鲁伊成员,现在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等着呢。   第四个出现了,立刻用自己的力量来帮助玛法里奥。和克拉苏斯一样,他远远不只是一个暗夜精灵。他有内在的弱点,但是和玛法里奥的同类相比,这样的弱点是微不足道的。奇怪的是,新来的这个就好像是克拉苏斯的孪生兄弟,因为他们两者之间的差别实在太小,甚至一开始连区分他们两个都有点困难。   甚至留在玛法里奥脑海里的声音,也让他想起了克拉苏斯。我是克莱奥斯特拉兹,我会竭尽所能的。他们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是自然赐予他们的。克莱奥斯特拉兹的出现百倍地加强了玛法里奥的意志,给予了他从来没有过的希望。 你是德鲁伊成员。克拉苏斯再次提醒他,整个世界都是你的力量。   玛法里奥感觉到精神倍增。他现在不但感知着遥远的朋友,而且也感知着岩石、风、云、泥土、树木……所有的事物。玛法里奥现在几乎被世界的愤怒所占据。上层精灵和恶魔所有的邪恶,前所未有地冒犯了自然。   我保证我会尽我所能,他对他们说,赐予我力量吧!   对于玛法里奥来说,这好像是个永恒,但是当他最后看了一眼哈维斯,最多是几秒钟。参事僵硬地站在那里,表情迟钝地表现出他正在准备,他正借助身后主人的力量,试图最终消灭他幽灵般的对手。   玛法里奥对其他暗夜精灵的荒唐抱以一笑。他举起双手,遮住了天空,并召唤它的力量。外面雷电怒吼了。入口附近的上层精灵和军队都再次跌倒,他们知道这不是他们任务的一部分,甚至哈维斯也皱起了眉头。   突然,宫殿摇晃——然后爆炸了。   瓦罗森跪在了艾萨拉面前,头盔放在臂弯:“您召唤我,我荣耀的女皇?”   两个艾萨拉的仆人正在帮她梳头,这是每天必须重复好几遍的事情,这样可以保持她奢华的头发柔顺而完美。当仆人在为她梳头的时候,她自己正在嗅闻商队最近带回来的异国香料,以此为乐。   “是的,队长。我想知道上面传来的是什么噪音。听上去好像是从塔那里发出来的。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没有向我禀报?”   暗夜精灵耸耸肩膀:“我不觉得是这样,女皇,或许这是伟大的萨格拉斯到来的序曲。”   “你认为是这样?”她的眼睛发了光。“太奇妙了!”她挥手让他退下,“这么说来,我应该好好准备一下!这对我们来说可是件大事!”   “如您所说,这是我们民族的荣耀。”队长瓦罗森站了起来,把头盔戴上。他犹豫了一下。“您要我去调查吗,就是去确认一下?”   “不,我确信你是对的!无论如何不要打扰哈维斯!”艾萨拉嗅了嗅另外一个小瓶子。这味道令她的血液加速,心情舒畅。或许在见神的时候,她应该带上这个。“毕竟,我相信参事会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塔中神室的上半部分被摧毁了,从天而降的闪电劈开了它,并将屋顶送下黑井。   几块巨大的石块砸进了房间,砸死了两个上层精灵,将余下的上层精灵也驱散开了。咒符盾牌和入口仍然矗立在那里……但是两者都已经严重受损。   风声在里面尖叫。一个被飓风甩到房间边上的巫师错误地站了起来。风抓住了他的长袍,将他往后拖去。   随着一声尖锐的哀号,他从高塔掉进了井中。   强烈的风暴击打在生还者的身上,上层精灵跌倒在地上,仍然要保护他们的咒符盾牌。其实这是无济于事的,风暴实在是太强烈了。   只有两个人的身体,没有被暴风刮到。一个是玛法里奥,他梦游之躯让雨水和暴风穿过他的身体。还有一个是哈维斯,保护他的不只是从井中提取来的力量,还有正试图从黑色的漩涡中渗出的邪恶。   “够了!”参事大叫道,“这一切最终都没用,我年轻的朋友!你虽然有井中获得的力量,然而我也有神赐予我的力量!”   听了他的话,玛法里奥笑了。参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和谁作战。他以为依旧只是面对着一个熟练的巫师。   “不,我的阁下,”暗夜精灵说,“对于你而言,只有井的力量和恶魔的力量可以看做是有神性的!而对我而言,全世界的力量都会帮助我!”   哈维斯嘲笑道,“我没有功夫跟你瞎扯。”   玛法里奥感觉自己从井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这让他感到片刻的震惊,但是当这些力量为他所用的时候,就令他安下了心。   “我必须让你住手,”他向参事高声说道,“你和你侍奉的主子都必须住手。”   无论哈维斯想要施念什么咒语,玛法里奥都会提前知道。在参事念完咒语之前,暴风就会攻击到他。闪电一次又一次地击中哈维斯,把他里里外外都给烧着了。他的皮肤变黑脱落,但他还没有倒下。雨水变成了奔腾的溪流,将所有的力量都倾倒在哈维斯的身上。哈维斯似乎在年轻的暗夜精灵眼前溶化了,躯体和肌肉开始脱落——但是参事还是挣扎着要接近玛法里奥。   之后,雷电打了下来,雷声如此之响,以至于塔的残骸也被撼动了,同时又把另外一个上层精灵送进了黑暗的井中。雷声也撼动了玛法里奥自己的身体,更撼动了哈维斯,把女皇最高的参事——上层精灵的统帅——打碎了。   他爆炸的时候,发出了如同地狱里的地狱兽一样的狂吠,这样的狂吠延续不已,直到他变成空气中的碎片。那阵阵尘埃曾经一度是到处疾走,随意发怒,呼风唤雨的参事哈维斯……剩下的那些上层精灵最终都四下逃窜,一个个逃走了。玛法里奥任由他们逃散,他知道自己耗尽了体能,但他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处理。   没有了哈维斯的保护,咒符盾牌很容易地就倒塌了。玛法里奥的轻轻一个手势,就解除了邪恶的咒语,也移除了阻碍他的种族生存的东西。他但求这还不算太晚。   最后,他将注意力又集中到了入口。   它现在只是一个微弱的影子,实际上只是个洞而已。玛法里奥瞪着它,知道自己无法永久地把世界封存起来,杜绝邪恶,但是至少可以延缓邪恶出现的时间。   你延迟了迟早要发生的事情……他害怕的声音又来了,我会吞噬你的世界……就像我已经吞噬的其他世界一样……   “你会觉得倒胃口的。”玛法里奥反驳他。   他再次释放了暴风雨。   雨水冲走了原先漂浮在入口的东西。一束又一束的闪电击打在洞的中央,迫使里面的东西一再后退。飓风在变弱了的咒符边上旋转,用强大的力量把它撕扯开来。   而大地……大地也在颤抖,终于把最后一点塔基也瓦解了。   因为没有肉体,玛法里奥对于建筑的崩溃并不感到害怕。尽管开始感到疲倦,他还是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决心看到世界并不只是被延迟毁灭。   地面倾斜了。黑暗巫术的器械和墙上留下的块状物,都纷纷跌落下来。崩塌还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呻吟。   塔倒塌了。   入口也快速地收缩,最后自行关闭了。   一股突如其来的引力将玛法里奥吸住了。他感觉自己的梦游之躯,被一股强力拖向那个在消失的洞。   我仍然拥有你。一个渐渐衰弱的声音说道。   暗夜精灵拼命挣扎,让他的梦游之躯远离那个缝隙。灰尘在他的身边飘过,被收进了萎缩的入口。别的还没有跟着被吸进去。   紧张变得无法忍受,他被拖得越来越近。   玛法里奥!泰兰德叫道,玛法里奥!   他抓住她的呼喊,试图把它作为一条系绳。在他的下面,塔的余下部分也跌入了永恒之井的黑暗深渊。只有玛法里奥和那个微小而危险的洞还留在那里。   泰兰德!他默默地呼喊。他闭上眼睛,试图描绘她的样子,试图接近她。   我拥有你。一个他无法辨别的声音说道。   世界被颠倒了过来。   玛诺洛斯感觉到失去了什么。玛诺洛斯甚至在它发生之前,已经感到了空虚。   身形硕大、野兽一般的指挥官,在众人的后面停了下来,朝着塔的方向,转过他丑陋而长有獠牙的脸。   塔已经不在那里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他吼叫道。   罗宁感觉了突如其来能量的涌动,力量的涌动。他想象自己能够建立世界,把星星从天上摘下来,再按照自己的愿望排列他们。他是无法征服的,是全能的。   封锁永恒之井的咒符已经被摧毁了。   他立即看看伊利丹,看看年轻的暗夜精灵是否也有一样的感觉。罗宁不必感到害怕,虽然伊利丹同样也感知到了力量的涌动。事实上,不只有月亮守卫看上去强壮而有所准备,其他的守军成员也是如此。   巫师意识到,井和暗夜精灵是一体的。即便是那些不能施念咒语的人,也和井有相同程度的维系。井的失落,以一种他们永远意识不到的方式,剥夺了他们的力量。而现在,罗宁从每个人的身上,从拉芬克雷斯特到最低微的士兵,都看到了恢复的信心和决心。他们现在确实相信,自己是不可战胜的。   即使是燃烧军团。   鼓号齐鸣。暗夜精灵集体发出了一声的吼叫,正好和以前恶魔发出的声音相对。燃烧军团的阵线动摇了,一点都不明白这突然的变化意味着什么。   “打败他们!”拉芬克雷斯特呼喊道。   防守的暗夜精灵向前涌动。恶魔突然发现自己前所未有地慌张。地狱兽在得以回到自己的阵营之前,就已经被杀掉了。当暗夜精灵的刀锋每次落下的时候,獠牙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燃烧军团在逃往路上被消灭了。   伊利丹领导着月亮守卫抗击侵略者,并继续将他们的力量调用到自己的咒语之中。   土地在燃烧军团的脚下晃动,将恶魔到处乱甩,视他们若无物。几个带翅膀的末日守卫在他们窜入空中的时候,都着了火,成为炽热的导弹,反而加重了自己同伙的伤亡。   罗宁也并没有袖手旁观。一想到今天已经失去的同伴和将要在未来战争中失去的战士,他就不停地击打着那些恶魔。一个艾瑞达巫师愚蠢地被自己的长袍裹住了,越拉越紧直到自己被拧成两截。自从法师采用一系列蓝色闪电,系统地消灭燃烧军团的巫师后,地上留下的都是一堆堆灰烬,以示之前敌人的存在。第一次,真正的混乱在这些可怕的恶魔中爆发了。这不是战斗需要的,而是嗜血的家伙们希望的。那里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救他们的命,甚至,恶魔的眼中出现了恐惧。   他们的阵线收缩了,暗夜精灵则向前推进。   “我们现在要打败他们!”拉芬克雷斯特呼喊道,“不要给他们留有生机!”   防守的暗夜精灵在他的呼喊下进一步集结。尽管侵略者的身体都非常硕大,但是暗夜精灵还是无畏地前进。罗宁和伊利丹继续为胜利而努力。法师抬起头看,发现几个恶魔正朝防守军直冲下来。如同之前一样,炽热的恶魔被卷进了一个球中,像一块圆石一样摔落下来,不得善终。   还有一次,罗宁还利用了一些伊利丹的手法,借助从井获得的力量,他在空中生成了一个金色的障碍,使得那些天空中的恶魔没有办法躲开。那障碍不仅仅是一堵墙,对于罗宁来说,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塑造它的形状,令它弯曲,恶魔会撞上它摔下来。   就在他们自己队伍的最中央。   即便是他早先投射下来的闪电,也没有像这次一样,造成如此巨大的毁灭。超过二十个恶魔从不同方向击中了燃烧军团的中央,毁灭了整个队伍,而且还造成了几个硕大的冒烟的大坑。敌人的身体到处乱飞,跌落下来砸到别的恶魔,造成更加巨大的破坏。   远远的法师这边,他听到了胜利的笑声。伊利丹拍手庆贺胜利,之后他用手指了指落荒而逃的敌军。   左翼一部分的燃烧军团突然挣扎起来,很多恶魔立即陷入了泥沼。他们脚下的坚硬泥土变成了泥塘,全副武装的恶魔只能像石头一样沉下去。他们挣扎了一会儿,但是,最终被伊利丹施以咒语的地方士兵全部消失了。   此后,伊利丹挥了挥手,又将泥土凝固了起来,擦去了所有死去恶魔的痕迹。他回到罗宁那里,向法师鞠躬。   罗宁保持了镇静的表情,只是又一次点了点头。如果没有什么别的意外,伊利丹肯定算是控制了恶魔的攻击。   最终,在如此残酷的攻击之下,燃烧军团别无选择——只能撤退。   没有鼓号,没有呼喊。恶魔只是简单地开始撤退。他们保持了有序的队形,这也是他们的指挥官唯一所能做的了。甚至他们逃得还不够快,来躲避那些已经全面胜利的守军。   月亮守卫开始施展自己的本领。他们将抓获的地狱兽一些变成了树木,一些变成啮齿动物。有几个想要逃跑的地狱兽,干脆就把他们烧掉。   各处还有些抵抗,但是很快就被守军平息下来。恶魔守卫躺倒在各个地方。罗宁毫不怀疑,暗夜精灵认为无数的燃烧军团恶魔都死在了这里。这里肯定也有很多艾萨琳受害者的朋友和爱人。   然而,暗夜精灵不懈战斗的一个原因就是和法师有关。现在,拉芬克雷斯特呼喊了她的名字,用它来集结军队。   “为了艾萨拉!为了女皇!让我们去拯救她!”   罗宁听到过玛法里奥的怀疑,女皇似乎是残杀的同谋,她轻信她的参事和上层精灵,他猜想这是事实。法师只能自己保守秘密,而当他们一到宫殿,真相就会显现。   远离了燃烧军团,他们开始走近被毁灭的都城的边界。他们死于战豹之下,他们死于兵器和巫术之下,总之他们死了。战役在黑暗中不停地爆发,地面下埋葬了恶魔侵略者的尸体。   或许它还会继续,或许战争还会打到艾萨琳甚至是宫殿里,但是当白天将意志强加给黑夜的时候,防守军最终还是会疲倦的。他们已经竭尽全力,拉芬克雷斯特看到如果继续下去,将会把暗夜精灵至于他们无法承受的风险之下。表情很勉强,他发出了停止的号角声。   当号角响起来的时候,伊利丹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试图让月亮守卫跟着他往前,但是有些月亮守卫还有足够的热情,有些则已经把他们的体力耗尽了。   罗宁同样也感到疲惫不堪。诚然,他还可以发出破坏性极大的咒语,但是他的身体开始出汗,如果走得太快,他会感觉到头昏。他的注意力越来越涣散。   除开伊利丹,余下的暗夜精灵知道他们也不能走更远了——不是因为在日光下——而是因为那样也无法带走他们取得的成就。是的,威胁并没有被消除,他们现在看到的恶魔是有限的。它们可以都被杀掉,它们也可以被赶回去。   指挥官迅速地找出了一些志愿者,骑豹去到暗夜精灵王国的不同地方。他们的任务有两个目的。他们可以找到一些暗夜精灵,重整旗鼓来组建更加强大的军队,一个更加多层次的防守军队,以抵御下次燃烧军团的攻击;当然有一队人马,也要去看看其他地方遭受破坏的程度。除了这些工作之外,贵族还立即任命他的私人巫师——伊利丹——来总负责那些已经跟随他的月亮守卫。还有一些资深的生还者发出了轻微的反对声,但是伊利丹在打退恶魔时显示出来的力量,很快平息了那些批评。   伊利丹很高兴看到这个新的场面,他找到罗宁跟他说起这个情况。法师礼貌地点点头,一方面他在回想自己年轻的时候,是否也有过像他这样这样激情澎湃的时候;另外一方面, 他担心现在新的局面会怎样影响伊利丹的性格。伊利丹有很好的潜质,是前人都不曾有过的,但是他的鲁莽会给他带来麻烦,就像燃烧军团那么危险。罗宁发誓要留意他的同伴。   一个人再次冷静下来的时候,这个暗夜精灵中唯一的人类,开始审视这支曾经抵御过恶魔的军队。日光让他们的铠甲闪闪发亮,给了他们一个诗史般壮观的外表。从他们的行为看来,好像他们可以击败任何敌人。尽管如此,罗宁仍然觉得,如果他们想要赢得最终的战斗的话,他们需要一支更加强大的军队。历史说明,胜利是肯定的,但是太多的因素——包括他在内——现在影响了这个结果。更糟糕的是,燃烧军团了解并警惕到了对付他们的魔法力量,他们现在会越发卖力地寻找法师和伊利丹。   在他自己的时代,罗宁曾经是恶魔的目标,也是他们的盟友。他不希望这样的场景再次发生。   暗夜精灵这次的成功,应该归功于谁?不是罗宁,不是伊利丹,不是所有的月亮守卫或者拉芬克雷斯特和他的军队。他们中没有一个是胜利真正的理由。   究竟是什么呢,当疲倦的法师思考的时候,他凝望了远处黑暗的艾萨琳和混乱的众生灵,玛法里奥怎么样了?玛法里奥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地躺着,这样的场面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他们没有一个人可以和他有所感应。泰兰德把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软草充当了他的床。   “我们会失去他吗?”影歌困惑地问。他陪着这群人离开这里去了遥远的森林,佯装还留意着他的囚犯,克拉苏斯。他没有在他们的咒语战中起到什么作用,但是当情况发生变化的时候,他变成了守卫。他已经从一个不情愿的局外人,变成了一个关切的同伴,虽然他现 在还是对于发生了什么知之甚少。   “不!”泰兰德打断了他的话。最后她用更加抱歉的口吻说:“他不可能……”   “他闻上去不像死了。”克莱奥斯特拉兹隆隆地说。   每次克莱奥斯特拉兹说话,影歌都斜眼看他。他还不能接受红龙的出现。泰兰德别的什么时间可能会很高兴,但不是现在这样一个场景之下。她自己很快接受了红龙,特别是从她感知到了克莱奥斯特拉兹和克拉苏斯之间一些隐秘的关系之后。他们似乎就像是兄弟或者双胞胎。   想到双胞胎,让她低头再次凝视玛法里奥。   克拉苏斯在来回踱步。他现在似乎健康多了。当他出现在龙的视野里的时候,年轻的女祭司注意到效果放大了。不幸的是,那样的健康现在无法帮助玛法里奥虚弱的身躯,因为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担忧,就像是女祭司对玛法里奥的担忧一样——可是,克拉苏斯在神殿看到玛法里奥之前,从来没有看见过他。   布洛克斯跪在泰兰德的对面,他的斧子放在他沉睡朋友的边上。兽人把他的头埋在胸口,女祭司可以听见一些喃喃自语,好像是祷告。   “这个区域已经被有力的魔法控制了,”克拉苏斯低声自言自语道,“他梦游的灵魂可能已经被驱散到了世界的每个角落。他可能有能力把这些灵魂再次拼凑起来,但是那样的可能性……”   影歌环顾四周看看其他人:“恕我问一个鲁莽的问题,他最后完成了他希望做的事情吗?”   戴头巾的魔法师转向他,表情平静地说:“他至少做到了那点,我祈祷这已经足够了。”   “别再这样说了!”泰兰德坚持道。她擦了擦眼睛里的泪水,抬头凝望阳光。尽管光芒刺眼,但是泰兰德并不移开视线。“艾露恩,月亮女神,原谅我这个仆人打扰了您的休息!我不敢奢求他可以回来,但是请至少告诉我他的命运如何!”   但是没有荣耀的光芒照射到玛法里奥。月神没有出现跟他们说话。   “或许我们把他带回神殿会更好。”守卫队长影歌建议道,“也许女神可以在那里更好地感应他。”   泰兰德没有回答他。   克拉苏斯停止了他的踱步。他眺望南方,那片森林茂密的地方,眼睛眯了起来,嘴唇也受挫般地皱了起来,说:“我知道你在那里。”   “我现在也知道你是什么。”一个突然变大的声音回答说。附近的树木突然聚拢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胸、手臂和脸,就和泰兰德还有影歌的很像。   塞纳留斯握紧拳头,慢慢地朝众人走来。他和克拉苏斯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彼此尊敬地点点头。   森林之王来到了泰兰德安置玛法里奥的地方。布洛克斯恭敬地让出路,而守卫队长影歌站在那里张口瞪着他。   “我亲爱的艾露恩之女,你的眼泪感动了苍天和大地。”   “我为他而哭泣,我的阁下……这个人,你也是爱他的。”   塞纳留斯点点头。他的前足在移动中弯曲,温柔地碰到了玛法里奥的前额,说:“他也是我的儿子,所以,我很高兴他能有你这样的人在他的身边。”   “我——我们很小的时候就是朋友了。”   森林之王吃吃地笑了,笑声引来了小鸟,还送来了一阵凉爽清新的微风,抚摸着每个人的脸颊。“是的,我得知了你对艾露恩的请求,不管是说出来的,还是放在心里的。”   泰兰德并没有掩藏她的尴尬。她说:“但是我所有的恳求都没有结果。”   他的表情变得诚实而困惑。“你是那样想的吗?那么,我为什么要来呢?”   其他人都愣住了。年轻的女祭司摇了摇头:“我不明白!”   “因为你还年轻。等你到了我这样年纪……”说着,塞纳留斯打开了他的左手。   一朵轻盈的翡翠玫瑰出现在他的手掌中。它飘浮在手掌的几寸之上,就好像自己会飞一样。   半神半人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仔细观察他的学生。“我走入了翡翠之梦,寻找了很多可怕问题的答案。我在那里搜寻,寻找可以对这些死亡之花采取的措施,”一丝温柔的微笑掠过了满是胡须的脸,“想象一下,当我发现一个我认识的人,在翡翠之梦中飘荡的时候,我有多么吃惊。但是我也很茫然和困惑。为什么,他甚至不认识自己,甚至不如我了解他!”当塞纳留斯说完的时候,一缕光投射到了玛法里奥,进入了他的头脑。   暗夜精灵的眼睛睁开了。   “玛法里奥!”   泰兰德的声音是玛法里奥熟悉的第一件事物,他迅速紧紧抓住了它,将它作为系绳,一条生命线。他从无意识的深渊,朝着明亮而欣慰的光芒,把自己拉了上来。   当他睁开了眼睛,他看见了晨光下的泰兰德。令人惊讶的是,日光并没有影响到他。这反而让他觉得,泰兰德美丽得难以置信。   他几乎想要告诉她,但是随后其他人的出现,令他把想法掩藏了起来。他摸了摸她的手,然后才认出了其他人。   “那咒符——盾牌——”他的声音听上去像个青蛙,“它是不是——”   “不见了。”一个不是暗夜精灵的人回答。对于玛法里奥来说,那一定是克拉苏斯。“现在,燃烧军团已经被控制……至少在一个地方。”   玛法里奥点点头。他知道战争并没有结束,他的同胞仍然面临着灭亡。然而,这并不影响暗夜精灵的胜利。即使没有别的成就,至少还仍有希望存在。   “我们会和他们抗争。”泰兰德许诺,“我们会拯救我们的世界。”   “他们是可以被打败的,”布洛克斯也赞成地说,一边还骄傲地挥舞着自己的兵器,“这个我知道。”   克拉苏斯还是很现实:“他们是可以被打败的,不过我们需要更多帮助。我们需要龙族的帮助。”   “你要的远不只是龙族!”塞纳留斯吼道,“我走了,我们走着瞧!”他面对众人往后退,最后给了玛法里奥一个微笑:“你让我感到骄傲,我光荣的学生。”   “谢谢您,老师。”他看着半神半人又融进了树丛中。   “我们现在就回苏拉玛城吗?”一个穿制服的护卫官员进来问。玛法里奥没有理会他,但是他想别人有理由让他留在这里。   “是的,”克拉苏斯说,“我们回苏拉玛。”   在泰兰德的帮助下,玛法里奥站了起来。他说:“只用了很短的时间。那个恶魔进入的入口就被摧毁了,但是,咒符盾牌,上层精灵可以轻易再造一个。更多的恶魔会来,我担心这样。”   他的想法不同于其他人,可是没有人赞同。玛法里奥朝着艾萨琳的方向眺望。一个可怕的恶魔已经来到他的土地上。在他毁灭一切之前,他应该被阻止。对阻止燃烧军团最初的进攻上,玛法里奥已经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出于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原因,他深信,他们将会再次抗击那些恶魔,抗击那些前来侵略和破坏他深爱的卡利姆多的恶魔。   玛法里奥只有祈祷,到那个时候,自己已经准备好面对燃烧军团……否则,不只是卡利姆多,整个世界都将有毁灭的危险。上古之战三部曲之二   恶魔之魂 2 恶魔之魂 1  引子   黑龙耐萨里奥开始了一个全新而有大胆的尝试:他要收集所有龙族的精华,在他那黑暗密室了做出了一个毫不起眼却有拥有强大法力的金色圆环——龙之灵魂。   与此同时,被年轻的德鲁伊玛法里奥用古老的法术击毙的暗夜精灵参事哈维斯在他的主子萨格拉斯强大法术下再生了,只是他改变了容颜,变得像一头四蹄兽,他已经变成了拥有更强邪恶法术的萨特。   魔法师克拉苏斯越来越感到,没有自己龙族的帮助,他们将打不赢这场与燃烧军团的战争,不得以之下,他决定和他的年轻的肉身——红龙克莱奥斯特拉兹——暂时分开,让红龙回到龙族的大本营去寻找胜利的可能。   残酷的战争依旧继续,而燃烧军团并像黑乌堡的主人拉芬克雷斯特大人想像的那般愚蠢,他们在步步引诱暗夜精灵们深入后,终于发动了最猛烈的袭击,看似浮云的无数燃烧军团恶魔从天而降,在暗夜精灵阵中引发了大的混乱…… 2   恶魔之魂 一(1)   当玛法里奥的魔法达到最大效果时,他还是感到有些蹊跷。这些植物非常乐意受他的掌控,因为它们也讨厌恶魔。他并不说话,而是无声地诱导着它们不断生长,直至长度远远超过正常范围,然后继续操控它们,使这些不同寻常的根须像海妖的触角一般蠕动着,似乎在搜寻着什么,而他也因此能帮助士兵们杀死更多的恶魔。   然而,他高度集中着的感官却告诉他似乎有些不对劲,离战场很远的地方正传来一种保护性魔法。玛法里奥没有睁开眼睛,他让意识延伸出去,结果发现魔法的发源地不在地面,而在天上。   在云里。   德鲁伊还在用塞纳留斯教给他的能力查看天空,他深入到了云层里面,寻找着躲藏的东西。   在他脑海中出现了这样一副场景:成百上千的恶魔停在空中。   其中大多数是末日守卫,根据他们庞大的数量,玛法里奥只能推断,他们是从其他地方过来增援的。他们拿着锋利的武器,长着可怖的面容,看上去就很可怕,仅仅是他们就够精灵们受的了。   更恐怖的是那些在他们中间飞行的东西,即几十个艾瑞达巫师。他们没有翅膀,依靠魔法浮在空中。玛法里奥看出有些巫师在持续释放幻影,有些巫师已经找出了暗夜精灵部队的弱点所在。   不过,让玛法里奥更为震惊的是,还有一些同样骇人的东西躲在末日守卫和艾瑞达巫师身后,正向着战场飞去。巨大的火石精准地穿过云层降落下来,像被千架弩炮发射出去一样。德鲁伊继续延伸意念,尽最大可能避免被恶魔巫师们发现,终于他看到了那些炮弹的真实面目。   是地狱火!   玛法里奥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对着所有可能听到的精灵大喊:“当心天上!他们会从天上攻击我们!”   星眼注意了他一下,但这位贵族马上对他的警告嗤之以鼻,把精力集中到地面上所剩无几的恶魔身上去了。玛法里奥让坐骑往前跑去,拉住了一个哨兵。   “去说一下!恶魔会从云里攻击我们!”   士兵呆呆地看着他,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幻觉还存在,任何一个往天上看的人都会认为德鲁伊疯了。   终于,玛法里奥找到了一个似乎理解这句话的人。克拉苏斯正看着他呢,这位面色苍白的神秘魔法师好像有点急火攻心了。当他们的目光相遇时,两人都明白对方理解了。克拉苏斯伸出手指着什么,不是指向拉芬克雷斯特而是向着伊利丹。玛法里奥立刻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让德鲁伊去跟仅有的几位能够马上对空中的敌军采取行动的人说。   “伊利丹!”玛法里奥叫着,他站在鞍座上,希望弟弟能够看到自己,然而伊利丹却过于专注施法而无暇他顾。   玛法里奥凝神聚气,请求风的帮助。得到同意后,他便集中起风的力量,并用手指指挥着它,还在自己的脸颊上来回蹭了两下。   伊利丹也突然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是风让他弟弟模仿了他的动作。伊利丹转过头来看到了他哥哥。   玛法里奥指着天空,示意他要小心。伊利丹不理他,几乎转过脸去,玛法里奥生气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终于,他弟弟抬起了头。   就在这时,第一个恶魔从幻象里落下来。   艾瑞达巫师一现身就发起了攻击,无数魔法同时向暗夜精灵的阵地袭来。大滴的液体落在士兵们身上,烧着了他们的铠甲和身体,精灵军顿时一片大乱。掉下的液体逐渐增多,形成了一场骇人的倾盆大雨,许多人无可躲避,大声喊叫起来。有人脸被烧焦了,倒在地上,扭曲着身子。   玛法里奥再次请求风的帮助,让它把这些袭击本方的液体吹走。与此同时,他感觉到另一边伊利丹和月亮卫队也在施法。   一个恶魔巫师尖叫一声,顿时灰飞烟灭,同时一个末日守卫也被杀死。而当精灵法师们想要如法炮制攻击其他恶魔时,却被一块无形的盾牌挡住了。   德鲁伊召出的狂风吹走了可怕的液体,然而这时本方部队已经遭受到严重的打击,精灵军的战线开始动摇。   接着,地狱火开始落下。   第一波地狱火并没有到达地面,其中两个爆炸了,还有一些在空中跳跃着,往四面八方飞去,没有落入暗夜精灵军中,同时一道蓝色的闪电也在一瞬间连续击穿了三个地狱火的身体。   虽然法师们和德鲁伊都在努力施法,但落下的地狱火实在太多。有一个掉在了一条已经溃乱的战线中央,造成了灾难性的后果,也许十二门装满炸药的弩炮的威力也比不上这种恶魔破坏力的几分之一。暗夜精灵们就像风中的树叶一样被吹散在空中,还有很多人被其余的冲击波震翻在地,立刻被等在那里的几个恶魔守卫阴险地偷袭得手。 3   恶魔之魂 一(2)   顷刻间,更多的地狱火接二连三地落下,完全打乱了暗夜精灵前线部队的阵形。更糟糕的是,刚刚落下的恶魔将地面砸出了一个个冒着热气的坑洞,现在这些大块头已经从坑里爬了出来,朝着精灵们冲去。   玛法里奥召唤出来的有力的根须对这些方头怪物毫无用处,他们能够很轻易地把根撕开,根本不把这当回事。这些全身火焰的怪物击打着精灵的部队,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这时,死去的战士掉落的一根长矛突然飞到空中,停在一个地狱火面前。长矛被蓝色火焰包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恶魔,令敏捷如它也猝不及防。在飞行的过程中,矛身渐渐伸长,矛头也变得更尖,最后锐利如针般精准地攻向恶魔。   长矛轻而易举地刺中了怪物,一开始甚至连恶魔也没意识到自己快死了。怪物惊愕无比,疯狂地抽搐着。长矛受到魔法驱使,继续飞行,终于把怪物向前的冲力给止住了。   巨大的地狱火像一个软弱无力的婴儿,一直往后退去。长矛继续加速,又逮到一个刚从坑洞里爬出来的地狱火。这个家伙刚瞪大眼睛想看个究竟,就被刺穿了身体。   而这根神奇的长矛速度却丝毫不减,又神不知鬼不觉地串上了第三个恶魔。此时,这颗“飞弹”才不再向前,与三具地狱火的尸体一同落在地上,混于死者之中。   玛法里奥看到罗宁紧锁双眉,满意地点着头。正当精灵军似乎要再次扭转战局时,北面传来了号角声。   “燃烧军团!”克拉苏斯大叫起来,“他们从另一边过来了!”   对精灵军来说,此时战况已经几乎不可收拾,而先前的种种疑团也已然揭晓。一支燃烧军团大军就像从地里冒出来一般突然从北面杀向他们的部队。跟天上的恶魔一样,他们是被魔法隐了形的,现在就好似蚂蚁般涌来,虽然精灵们奋力死战,但他们凌乱的防线还是在这一轮新的攻击中溃不成军。   恶魔们充分利用了暗夜精灵高傲的弱点,周密地设计出了一连串圈套。他们先在那场小规模战斗中诈败,让拉芬克雷斯特觉得他的部队能够轻易获胜,也让精灵们过分轻敌,最后转小败为大胜,这一切原来都是恶魔阴险的诡计。   “我们必须撤退!”罗宁说,“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一开始,拉芬克雷斯特似乎还不想退兵。甚至在恶魔紧逼过来时,也没有要撤退的迹象。地狱火继续在精灵部队中炸开,而艾瑞达巫师们则互相保护着,同时一个接一个地释放着邪恶的魔法。玛法里奥和同伴们完全没有了攻势:他们只能尽全力躲避恶魔巫师的攻击,连月亮卫队也不得不施法保护本方散乱的部队。   终于,撤退的号叫声响起。燃烧军团继续追杀着,精灵们每退一步都有伤亡。   “损失太大了!”克拉苏斯一边帮着德鲁伊共同对敌,一边不满地说,“我们必须尽量与他们保持一段距离!”   “那怎么做呢?”玛法里奥问道。   魔法师瘦削的脸变得更加阴郁起来:“我们不要再和艾瑞达巫师纠缠了,集中精力阻止恶魔的主力接近我们吧!”   “那样的话巫师们会攻得更猛的!他们会杀死无数的士兵——”   “如果我们以这种蜗牛爬的速度撤军的话,更多的人会被杀死!”   不管玛法里奥多么不想听到这句话,克拉苏斯还是说出了事实。恶魔守卫拿着武器在精灵军中到处乱砍,不管面前的敌人是谁,只要在攻击范围内,就劈上去。而艾瑞达巫师则需要时间来施法,虽然他们的法术破坏力惊人,但总的来说还是没有同伴们的武器强。   “你必须让你弟弟像我们这样干。”魔法师建议道。   “他绝不会听我的,绝不肯那样干的。”之前让伊利丹注意天上的敌人已经很困难了,更别提要他照克拉苏斯的想法行动了,即使他肯,也要浪费很长时间。   “我来劝他。”罗宁主动说,“他应该更听我的。”   是的,伊利丹对这个人类非常尊敬,罗宁会用很多他不会的魔法,伊利丹把他差不多当成沙恩杜了。   “那么你尽力劝说他吧。”克拉苏斯对罗宁说。   法师走开后,玛法里奥问道:“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任何阻止他们接近我们的事。”   德鲁伊本想得到更多的建议,但他明白克拉苏斯也不想过多地干涉他。每个人都照着自己认为最好的方式做,才会达到最佳效果,适合这位老魔法师的不一定适合玛法里奥。   克拉苏斯并没有去关注玛法里奥之后的举动,而是朝战场方向做了个手势。起先玛法里奥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觉得领头的恶魔们似乎变矮了几英尺。不一会儿,他们的脚下就突然出现了一片沼泽,恶魔们正在那里拼命挣扎。而后面的部队则挤在一起,试图从别的地方绕过去。 4   恶魔之魂 一(3)   暗夜精灵的部队没有再去进攻,而是明智地选择了继续撤退。然而克拉苏斯的施法范围只是战场的一小部分,玛法里奥看到在其他地方恶魔们仍在杀戮着精灵战士。他立刻把手伸向地面,再一次与植物交谈,让它们的根须再帮一次忙。植物们也知道情况正变得越来越糟,一旦精灵们撤了兵,它们和其他所有的生物都将被燃烧军团扫荡干净。然而,它们还是慷慨地提供了帮助。   玛法里奥掉下了眼泪,为这种牺牲精神而感动。他小心翼翼地施放着魔法,比刚才更粗壮的根须从地下冒了出来,简直像是部队后方的一座森林。恶魔们对着这些坚硬的藤藤蔓蔓一阵乱砍乱劈,连地狱火也放慢了脚步。德鲁伊能够感觉到他们砍下去的每一刀,不过他的法术确实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敌人不得不迂回行军,渐渐地,暗夜精灵部队与恶魔拉开了距离。   这时南面出现了一支援军,是夜刃豹骑兵队,这让精灵们精神为之一振。玛法里奥几乎忘了拉芬克雷斯特先前曾派遣过这支部队,他们的数量比他印象中的要少一点,不过杀敌倒是一点也不手软。一些黑豹已经受了伤,骑士们也军容不整,但他们仍然深入到燃烧军团军中,为步行撤退的同伴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北面!”克拉苏斯叫道,“注意北面!”   虽然肉眼看不见北面的战斗,但玛法里奥和魔法师可以使用其他方法。德鲁伊伸出双手,想找几只飞鸟或飞虫帮忙。他没有找到鸟类,只发现几只昆虫。连最不起眼的动物都知道接近恶魔就意味着死亡,不过他所碰到的那些正在逃命的虫子还是同意做了他的眼睛。   德鲁伊很快通过它们的特殊视野,看到了战场的另一边。眼前的景象让他心情沉重:燃烧军团的规模比原先看到的还要庞大,他们正朝精灵士兵们涌来。到处都是尸体,一张张跟他相似的脸庞用呆滞而惊恐的表情望着杀死他们的敌人。地狱兽翻弄着那些尸体,而其他恶魔则继续他们的屠杀。   玛法里奥寻找着他所能利用的动物或植物,不过目前似乎只有这些飞虫了。此时一阵微风把其中的一只虫子吹得在空中乱舞,这给了德鲁伊一些灵感。他通过虫子与风对话,先说他怎样欣赏风的力量,然后请求它再加把力。   风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于是一阵沙暴平空而起,并在玛法里奥的催促下越变越大,很快就比那些大个子恶魔还高了。随着体积的增大,沙尘的密度也增加了百倍。   德鲁伊觉得它的力量足够强大了,便指挥着它向恶魔阵地前沿发起攻势。   起先,燃烧军团还对这场风暴满不在乎……直到一些人被狂风吞噬砸死在地上,他们才醒悟过来。沙尘暴附近的恶魔都四散奔逃,而追赶他们的也已经是一股势不可挡的飓风了。玛法里奥对恶魔们没有半点怜悯之心,恨不得尽快将他们赶尽杀绝。   “不要过于自信了。”是克拉苏斯的声音,“这种战术只能为我方争取一点时间而已,此外别无他用。”   德鲁伊没有吱声,不消说,他自己心里也明白:暗夜精灵已经没有机会扭转战局了。玛法里奥和其他法师们所做的一切只是尽量挽救士兵们的生命。   玛法里奥并不满足于当前的战果,继续通过虫的眼睛来寻找可以对付恶魔的东西。小虫们勇敢地飞向燃烧军团,同时为他提供了五个视野。其中肯定有一些——   德鲁伊感到什么东西抓住了一只虫子,把它捏死了,他禁不住大叫一声。有两只幸免于难的小虫马上逃走了,留下的两只转过身来,让几乎跌倒的他看看是什么东西杀死了那只倒霉的虫子。   在恶魔军中,有一个黑皮肤的人鹤立群中。他像个巨人一般在他的孩子们中间行走,冷静地指挥着这些可怕的战士到处屠杀。玛法里奥觉得他是个艾瑞达巫师,但似乎又比艾瑞达巫师地位要高,就像后者比地狱火地位高一样。他穿着华丽的肩甲,用理性而又冷漠的眼光观察着激烈的战斗。他用右手捏碎了那只虫子,把仅剩的虫甲粉末撒在地上……然后直愣愣地瞅着一只仍被玛法里奥使用着的小虫。   接着他进入了德鲁伊的意识中。   ……就是你吧。   玛法里奥感到脑袋中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压力,大脑好像正在膨胀,挤压着头骨。   他想大声呼叫寻求帮助,但嘴巴却不听使唤。他绝望地搜索着周围一切可以援助他的东西,以求尽快转移恶魔的攻击。   地壳深处的某些东西被激活了。岩石,作为最古老最顽强的生命形式,从它们永恒的安眠中苏醒了过来。对岩石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睡眠更重要了,因此,它们一开始对于玛法里奥怀着怨怼之心。不过德鲁伊很快把它们的注意力转向燃烧军团所做的一切,特别是这片惨遭蹂躏的土地。 5   恶魔之魂 一(4)   很少有人知道石头也是活着的,明白它们也具有感觉、能够洞察世事的人就更少了。现在,这些被他唤醒的岩石也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连大地本身都逃不出恶魔的掌心。他们天生的邪恶魔法可以杀死任何生命,不管在地下埋得有多深,都无法逃脱。   石头的命运也是如此。燃烧军团走过的地方,地下的岩石就失去了所有的知觉。恶魔们已经把它们的生命灵气破坏殆尽,就像恶魔守卫用刀砍死精灵一样简单。   玛法里奥又一次受到了那人的攻击,脑袋被挤压得厉害,疼得一条腿跪在地上。他已经不能思考了,眼前一片漆黑……   大地轰鸣了一下,玛法里奥另一条腿也跪了下来。奇怪的是,他的头疼竟然好一些了。   他通过飞虫的眼睛惊讶地看到攻击他的那个恶魔周围的地面都裂开了,旁边一个体积较小的恶魔跌进了裂缝里,不久缝隙又合上了。其他恶魔都四散逃命去了,留下他们巨人般的首领独自作战。   那人还是保持着冷峻的神情,不过也仅此而已了,对于身边许许多多越来越大的裂缝,他是无能为力的。这个邪恶的巨人把手伸向一只飞虫,不过玛法里奥马上让两只还在前线的虫子都回来了。   恶魔们都在逃命,而那人则在他周围画了一个圈。于是,一个巨大的绿色球体出现了,它保护着主人不受这场强烈地震的影响。绿球在空中盘旋着,下方一片混乱,附近新裂开的大地吞没了无数恶魔喽罗。   与此同时,一双深邃而可怕的眸子正注视着撤退中的精灵部队。   我会记住你的,昆虫……   他指的是玛法里奥,而不是那几只飞虫。在德鲁伊眼中,那个恶魔正慢慢消失,他知道在他们下一次见面时,自己也肯定能认出那个家伙。玛法里奥似乎已经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了,因为他肯定是恶魔军中最可怕的将领之一。   只能是阿克蒙德了。   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肩膀,打断了他与昆虫的意识联结。玛法里奥下意识地感到这次一定难逃魔掌了,不过过了一会儿他才感到那双手是那么温柔,那个嗓音是那么舒缓,那么关切。   “我在你身边,玛法里奥。”泰兰德在他耳边轻声说。   他吃力地点点头,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他已经不是坐在自己的夜刃豹上了,也不知道那头坐骑怎么了。泰兰德轻轻地把他扶上自己的坐骑。她的力气很大,将玛法里奥一下子拽到了身前,然后催促坐骑继续前进。   玛法里奥感到心脏还在扑扑地跳动,他跟着艾露恩的女祭司一路走来,一些战斗的场面依稀映入眼中。成百上千的精灵士兵在起伏的大地上快速行军,而恶魔们则在另一端紧紧追赶。两军相隔处有很多地方烧着了,到处都是魔法攻击形成的爆炸,一声声惨叫飘荡在空中,慑人心魄——他不知道发出这些声音的到底是暗夜精灵还是恶魔。玛法里奥也一度看到拉芬克雷斯特的大旗在眼前飘过,不过没有看到贵族本人。   夜刃豹驮着他和泰兰德逐渐逃离险境,一张张脸在他眼前闪过。士兵们的神色中早已不见了必胜的信念,倒是写着一个残酷的事实:暗夜精灵非常可能输掉这场战争。   眼见这样的情景,他不由悲从中来。这时泰兰德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不要怕,玛法里奥……等可以停下来了,我会看一下你的伤口的。”   德鲁伊使劲转过头去看着她的脸庞。修女团的头盔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露在外面的部分满是尘土——还有血。从泰兰德努力向前的决心来推断,这不是她的血。此时,他才惊讶地发现原来她比自己还要接近战局的中心。很久以来,他一直认为她即使披盔戴甲也不会越俎代庖去参加战斗的。   “泰——泰兰德。”德鲁伊终于能够说话了,“其他人呢?”   “布洛克斯希加,那两个法师和你弟弟,我都看到过。甚至还见过前任卫队长影歌,他像一位牧羊人一样保护着他们呢。”说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她露出了一丝微笑。   “拉芬克雷斯特大人呢?”   “他仍然是黑鸦堡的主人。”   这样看来,暗夜精灵的部队虽然伤亡惨重,但军中主力都完好无损。不过,拉芬克雷斯特和他手下这么多法师却都无力制止这场溃败。   “泰兰德——”   “别出声,玛法里奥。你受了这么重的打击,还能说话,真是奇迹。”   他知道刚才阿克蒙德曾重创了他的意识,但却不明白泰兰德是怎样感觉到的。   突然,女祭司紧紧抱住了他。在她怀里,玛法里奥感到非常幸福,不过他不喜欢那种紧张的感觉。   “一定是艾露恩在保佑你!你身边的很多人都惨遭毒手,连你的坐骑都被撕成两半,只剩几根白骨留在一片血泊之中,可怕极了——你自己差点也死于非命。” 6   恶魔之魂 一(5)   撕成两半……他的夜刃豹被撕成了两半……他周围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没注意到这幕惨剧?除了意识受到攻击以外,周围一定还有敌人,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身边发生的那些先前未曾注意的可怕景象让他一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玛法里奥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但他明白一点:自己曾被一个恶魔头领攻击过,现在还侥幸活着。一方面,他为这样的奇迹而感恩;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自己已经被阿克蒙德盯上了。他们会再见面的,那简直是一定的。   玛法里奥很清楚,到了那时,这个恶魔头领必定会使出浑身解数,不再放过他了。 7   恶魔之魂 二(1)   佩罗森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他的房间。为了修复传送门,他一刻不停地施法,最后几乎虚脱,现在终于能喘口气了。阿克蒙德在亲自指挥恶魔部队作战前,曾制定了一个简单的修缮计划,好让伟大的萨格拉斯能从门中通过。玛诺洛斯只是一味地让上层精灵法师持续干活,不管他们的身体是不是已经劳累不堪,而阿克蒙德不同,他知道如果精灵们不吃不睡,肯定活不长,也会直接影响到任务的完成。虽然他也让他们不停地工作,但也注意劳逸结合,这使传送门的修缮工程即使由哈维斯监督,却也前所未有地进展顺利。   想到他以前的主人,佩罗森就不禁陷入沉思。这间屋子——一间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和一盏黄铜做的油灯的小屋——到处都暗影憧憧,让精灵法师想起功勋卓著的阿克蒙德走后发生的事情。那个用两条腿走路的野兽一样的东西让很多上层精灵着实吓了一跳,在过去当这位女皇的参事属于他们中的一分子时,他们就很怵他,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他那可怕的身形甚至会经常出现在佩罗森的睡梦之中。   他竭力想摆脱这个念头,便开始观察那张破床,却感到一阵恶心。他像其他精灵一样努力干活,不过作为上层精灵中的一员,他更习惯于舒适安逸的生活。他思念已经久违了的别墅和妻子。玛诺洛斯与阿克蒙德达成了共识,不许一个精灵离开宫殿。于是法师们只好将就着睡——睡在卫兵头领的卧室里。卫队长瓦罗森似乎很愿意把这几间房留给他们,不过佩罗森觉得这个长着伤疤的家伙在同意时肯定带着坏笑。瓦罗森和他的部下对这种艰苦的生活条件早已习以为常,因而佩罗森认为,他们看到法师们为了修复传送门的事而这样纡尊降贵肯定会笑掉大牙的。   不过,如果最终燃烧军团首领能够顺利通过这扇传送门的话,这一切还是值得的。那时,所有肮脏不堪的不配在这个世界生存的东西都将被清理干净,只有艾萨拉最完美的作品——上层精灵会被留下,佩罗森和其他人将会生活在一片重构过的净土上,建造一个甚至未曾有人梦见过的极乐世界。   当然,以后还要做很多事。正如女皇所说,燃烧军团必须清除那些不必存在之物,这个世界必须从零开始。上层精灵们要做的事还很多,然而回报是无限量的。   佩罗森坐在硬板床上,发出一声悲壮的叹息。天堂一旦出现,他首先想要的就是一张舒适的软床。   他没来得及把头放到那块灰色的勉强作为枕头的东西上,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唤:   “太多的牺牲……太多不必要的苦难……”   佩罗森从床上一下子坐了起来,再一次打量了他的小屋,然而除了未经装修的寒碜的墙壁和家具外,就再没有别的了。   “竟然如此潦倒沦落……你应该受到重视的,亲爱的佩罗森……”   一个黑影从墙角冒了出来,上层精灵倒吸了一口冷气,呆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双彩色的有着红色玛瑙纹的眼睛正瞪着这位惊慌失措的法师。   “哈维斯……”   萨特慢慢走近佩罗森,蹄子发出的声音越来越轻。“那是我以前的名字了。”他嘟噜着,“以前可以这样叫我,而现在这个称呼已经毫无意义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   哈维斯笑了起来,声音像跟他外形相似的那种动物发出来的那样:“我知道你很有抱负,佩罗森,我也了解你的梦想以及你为之付出的辛劳。”   精灵虽然不相信这个长着角的怪物,但心里还是生出一丝感激。其他人,甚至连女皇和阿克蒙德都不知道他已经付出了多少。   “也许我的话太重了,不过那是因为我对你期望值很高,我的朋友。”   这一点是佩罗森未曾知晓的,于是他过去的主人一说完,他就感到胸中充满了自豪。哈维斯以前曾是上层精灵衡量自己技艺高低的一根杠杆——他在法力上有着超群的实力。谁又不想了解自己的法力到底有多高呢?别人受的苦,没有一种不是参事自己首先尝过的。   “我……我非常荣幸。”   这个长着角的萨特歪着脑袋,露齿一笑。不知什么原因,佩罗森已不再觉得这一笑像刚才那样可怕了。   “不……感到荣幸的应该是我,亲爱的佩罗森……现在我来到这里是想让自己感到更加荣幸。”   “什么意思,我的——什么意思?”   “想喝点酒吗?”这个长着蹄子的家伙凭空变出了一只瓶子,递给精灵。佩罗森打开瓶盖闻了闻,一股醉人的酒香扑鼻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这一定是他最爱的彩虹花酒了。   哈维斯伸过头来。“从她的御窖里……”他神色暧昧地说着,“不过我们可以保守秘密,嗯?” 8   恶魔之魂 二(2)   一开始,这个大胆的举动让法师不知所措,毕竟这是在违抗艾萨拉的命令,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就开始兴奋起来。哈维斯竟然能够为了他而背叛女皇,艾萨拉曾经可是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处决过忠实的下属的。   “瓦罗森一定会很吃惊吧。”佩罗森试探着说。   “他和我们不是一类人……因此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对极了。”对于其他上层精灵来说,卫队长和他的士兵们就如恶魔一般。没错,他们也是女皇的仆人,但他们身上没有贵族的血统和气质。大多数上层精灵认为,这些人比生活在宫殿外的精灵好不了多少,不过他们从来没有把这种想法说出来过,因为瓦罗森有办法悄无声息地修理那些胆敢藐视他的人。   “喝吧。”哈维斯鼓励他说,把瓶子往上推。   瓶口已经在他嘴边,佩罗森再没有理由犹豫了。他让这些柔软的液体在舌间流淌了一会儿,然后咽了下去。稀世美酒进入了他体内,他感到全身一阵兴奋。   “你早该得到这样的奖赏了。”哈维斯说,“这只是其中之一。”   “味道真好。”   长着蹄子的人赞同地点点头。佩罗森觉得跟萨特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自己就越不怕他了。女王的前参事给了他应得的尊重,对他来说这真是莫大的荣誉了。哈维斯作为伟大的萨格拉斯的忠仆,现在不是万人仰慕的对象吗?他对于燃烧军团首领的重要程度,不是比所有上层精灵加起来还高吗?   “他也一样看着你呢。”萨特平静地说,像是在对一个亲密的伙伴诉说一个秘密。   “‘他’?你的意思是——”   “即使身处千里万里之遥,他那睿智的双眼也能够看到世上的一切。”一根细长的指头指着法师,“而且有些人会被重点考察……他们很有可能前途无量。”   佩罗森沉默着。萨格拉斯已经这么看重他了?他又飞快地喝了一口酒,睁大眼睛想象着其他人会怎样羡慕他。   “对于敌人来说,萨格拉斯是死亡的化身,但对于他的忠仆,他会给予无尽的慈爱。”哈维斯又把酒瓶推到佩罗森唇边,“是他引导我浪子回头的。他拉过我一把,不仅让我重生,还将我奉为军团的上宾。”   萨特伸直了身子给佩罗森看。精灵仔细地欣赏着,把这当做伟大神明的珍贵礼物。哈维斯现在确实比以前要强大:他的脸宽了,让人印象深刻;身体强壮了一些,虽然有蹄子,敏捷度却胜过当年;此外,他的法力也明显增加了不少。佩罗森感觉到了他旧主的强劲实力,同时也突然有一种嫉妒漫上心来。像他这样的上层精灵,也该有这样的力量。   可能是那酒让佩罗森无法控制住情绪,哈维斯忽然像受到打击一般离开了他,几乎消失在暗影里。佩罗森紧紧地抓住瓶子,想到自己似乎已经冒犯了这个被神明庇佑的人物,心中不由生出阵阵畏惧。   然而哈维斯像刚才离开时那样又很快回来了,萨特突然出现在这个坐着的精灵面前,深深地注视着佩罗森的双眼,法师发现自己不能移开视线看别的地方了。   “不……”哈维斯轻声道,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太早了……不过……他说过我必须找到那些值得栽培的人……也许我找得到……是的……如果要披上这件斗篷,就必须有实力和决心……你有这种决心吗,我的朋友佩罗森?”   佩罗森从床上一跃而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你要的实力和决心我都有!为了让自己在女皇和萨格拉斯面前更有价值,我会去做任何事情!给我机会去做一个有价值的人吧,我求你了!”   “你选择的这条道路充满着艰险,亲爱的佩罗森……不过你会从上层精灵中脱颖而出的!我会指导你的!所有看见你的人都会知道你受到过燃烧军团领袖的庇佑!你的力量会增加十倍甚至更多!所有人都会羡慕你,因为你是第一个跟着我的人!”   “对!”精灵喊道,“我会做我该做的事,哈维斯大人!不要抛弃我!我是有用的人,我发誓!赐给我那个礼物吧!”   长着角的家伙笑了笑,他的神情不再让佩罗森紧张,而是使他充满了期待:“好,我亲爱的佩罗森……我相信你。我相信你配得上成为他最信任的人之一,就像我一样。”   “我配得上。”   “你的世界将天翻地覆……一切会更好。”   佩罗森把酒瓶放在床上,然后单腿跪地,说:“如果我可以在此时此地接受这份礼物,那就请赐给我吧。请同意我的请求!”   哈维斯咧开了嘴:“行,就现在吧。”   “我求你了,哈维斯——让我像你那样!赐予我神的祝福,让我成为一个更出色的仆人吧!我配得上!” 9   恶魔之魂 二(3)   “那就如你所愿吧。”哈维斯往后退了一步,身躯似乎在慢慢变大,充满了佩罗森的整个视野,玛瑙色的条纹在这个萨特眼中疯狂地闪耀着。   “一开始你可能会有些痛。”他对皈依他的法师咕哝道,“但你没有选择,只有忍受。”   哈维斯高高地举起了爪子……   然而当魔法击中佩罗森的时候,他发出了一声尖叫。他仿佛感到身体在一点点被剥离,极端的疼痛深入骨髓。他从没有想到过会受这样的折磨。他一句话也说不出,眼眶中充满了泪水,哀嚎着乞求痛苦的终结。这不是他想要的。   “不。”萨特回答道,根本不在乎他的乞求,“必须现在完成。”   尖叫声达到了令人惊悚的程度。以后,上层精灵们肯定会认不出这个曾经叫做佩罗森的人了。他的身体一直在变形,慢慢地照着哈维斯的想法精确地改变着。不一会儿尖叫成了呜咽,不过不管声音最后变得有多高,萨特的邪恶法术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干扰。   “就这样……”哈维斯说道,透着邪气的眸子里闪着光,“把痛苦发泄出来吧,把愤怒发泄出来吧。屋外的人不会听到的,随你怎么叫吧……就像我以前一样。”他露出一种野蛮的兽性的微笑:“为了萨格拉斯的荣誉,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暗夜精灵原本以为恶魔的军队会在途中停下来休整一番,希望至少可以在回到苏拉玛城之后整顿一下残部以期再战。他们相信,即使丢了所有的地盘,黑鸦堡也仍将成为他们的避难所。   他们完全错了。拉芬克雷斯特和其他精灵都蒙在鼓里,只有罗宁和克拉苏斯明白个中缘由。他们最先想到,阴险的巨人阿克蒙德领导的燃烧军团的所作所为,很可能受到了他主人邪恶力量的庇佑。   “他不会给我们以喘息之机的。”魔法师说出了两人很久以来一直思考着的问题。他漫无目的地摸着胸前粘着鳞片的地方,回忆起阿克蒙德的残忍与无情。   “他会对我们穷追猛打的。”罗宁附和着,“不过我们也撑不了多久了。”   暗夜精灵无法阻止在苏拉玛城的大溃败,只能寄希望于尽快逃进那座城堡中去避难。然而黑鸦堡容不下这个地区的所有居民,更不用说拉芬克雷斯特集结起来的大部队了。贵族曾经希望守住它以便再一次鼓舞追随者们的士气,不过,这已经不可能了:他们甚至连进入城堡的时间都没有。为了难民能够逃往后方,士兵们已经坚持了很长时间,但仅此而已了。已经没有机会让黑鸦堡做好准备接纳他们了,拉芬克雷斯特也不打算在恶魔占领了所有地方后困守这座孤城。这种思路是对头的。   “我从来没有感到黑鸦堡这么没用过!”他对着伊利丹吼道,“然而,虽然我们有些损失,但依然实力雄厚。如果我们就这样等在堡里,恶魔们会蹂躏外面的一切,然后饿死我们。”   “围城我们不怕,一定能守住!”玛法里奥的弟弟坚持着。   “如果对付其他敌人的话,死守这座城堡是可行的,但千万不要寄希望于这些恶魔会因士气低落而撤兵!他们会毁灭我们周围的一切,然后等着我们弹尽粮绝!”大胡子精灵连连摇头,“我不希望我们死得那么不体面!”   他们在一天之内就把苏拉玛城丢给了敌人,他们明白即使最终战胜了燃烧军团,也不会有什么重建家园的基础。恶魔所经之处必然是废墟一片,甚至当这座城市消逝在人们视野中时,也可以看到大树被无情地砍下,墙垣被肆意地推倒。   然而燃烧军团一边在大肆蹂躏苏拉玛城,一边却依旧不知疲倦地追逐着精灵的军队,似乎没有一个恶魔知道累为何物。到目前为止,在这场大撤退中,精灵们唯一能够松口气的,就是天上不再有敌人掉下来了。艾瑞达巫师还在用魔法骚扰着精灵部队,但他们明显已经耗尽了法力。地狱火的攻击也稍稍减弱,至少不再从天而降了。不过他们仍然冲杀在第一线,一有机会就去扰乱精灵们的阵线。   经过了一昼一夜,拉芬克雷斯特的部队仍在撤退中。很多骑兵在坐骑上睡着了,一旁的步兵艳羡地看着他们。身强力壮的士兵慷慨地帮助着那些气虚体弱的。更糟的是,走在战士前面的难民数量越来越多,他们可没有战士们的合作精神和超强耐力。长年的和平环境使他们面对这样的灾难时难免惊惶失措,于是士兵们很快便不情愿地发现部队里混入了很多精疲力竭的难民。   “往那边走!”影歌对着在他和他的小分队面前磨磨蹭蹭的几个家伙说,“别站在路中间!继续前进啊!”   克拉苏斯皱着眉头:“这样只会更糟。如果士兵们和难民混在一起的话,拉芬克雷斯特的命令将无法执行。阿克蒙德就希望这样。” 10   恶魔之魂 二(4)   “但是我们能做什么呢?”罗宁的眼睛里充满了深深的忧虑。跟其他人一样,他在精灵部队中计以后还没有好好休息过。在所有人中,只有布洛克斯依旧精神抖擞。这个兽人是在战争年代里长大的,曾数次为了战斗几天不合眼。然而,如果现在有机会,他还是想打上个小盹的。   事实上,是布洛克斯回答了罗宁的问题,不过不是用语言,而是用行动。当他们的小分队也要像其他部队一样被难民潮冲散时,兽人采取行动了。他把加洛德和他的卫兵推上前去,对着近旁的一个难民一声怒吼,并把斧子在他面前晃了晃。难民见了这等架势,谁不怕,于是都乖乖地为他让出一条道来。   “不对!”他嚷嚷着,“走啊!不要走那条道!往前走!帮帮其他人啊!”   他的同伴们看着这个古怪的家伙像赶着牛羊一样驱赶着难民,牧人似乎是他一生的职业。没有谁敢激怒他,大家都非常顺从地听他吩咐。   很快加洛德也依样画起葫芦来。他将卫兵们分散到各处,让他们把难民赶到自己的小分队前面去。新秩序很快就建立起来了,许多军官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知道该怎么做了,一条真正的战线慢慢成形。经过再三考虑,士兵们还是决定继续护送辎重队前进,暗夜精灵部队的整体速度快起来了。   然而,燃烧军团还在后面追赶。克拉苏斯发现远处有一座山,这似乎勾起了他的回忆。他看着加洛德问:“影歌队长,这座高山有名字吗?”   “有,克拉苏斯大师。它叫海加尔山。”   “海加尔山……”魔法师撅着嘴说,“我们已经退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吗?”   罗宁注意了一下他的表情,然后在他耳边轻声问:“你记得那个名字吗?”   “记得……它意味着暗夜精灵已经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了。”   法师哼着鼻子:“我们应该知道一些。”   克拉苏斯的眼神深沉了许多,他说:“我们不能让他们再退下去了。我军必须在此处站稳脚跟,罗宁。如果我们退到海加尔山后面,那什么都完了。”   “你想起什么了?”   “只是我的直觉。不管怎么样,我觉得我们都不应该退到这座山后面。不管历史上是怎样的,照现在的情况看,如果我们不停下来的话,暗夜精灵就没希望取得胜利了。”   “但是拉芬克雷斯特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而我们也只是为了争取一点撤退的时间而耗费了所有法力。”   “我们还应该做点别的。”魔法师在夜刃豹背上最大限度地直起了身子,“要是能找到玛法里奥就好了,我们现在需要他的魔法特技。”   “我最近一次看到他时,他和女祭司泰兰德在一起,而且看上去面色非常苍白。他似乎跟远方的什么人较量过,差点送命。”   “对,我想那一定是阿克蒙德。”   “那玛法里奥可能已经死了吧。”   克拉苏斯摇摇头说:“不……这就是我还希望他能在这里的原因。不管怎样,有他也好没他也好,我们必须开始新一轮进攻。”   “开始新一轮什么?”   罗宁以前的老师转过头去朝着恶魔们所在的方向,说:“进攻,我们必须重新开始进攻。”以阿莱克斯塔萨和耐萨里奥为首的最强大的龙族战士正聚集在龙王密室里,四条在场的守护巨龙指挥着仪式的进行,其他参与者只包括这四条巨龙以及没来的巨龙诺兹多姆的配偶。其他的龙已经贡献出了自己的一份力量,不过考虑到他们面对的强敌,仪式还是进行得谨慎一点为妙。   大地守卫的三位配偶都站在他身后,她们的身躯比克莱奥斯特拉兹要大一些,但还是比不上那头黑色雄龙。阿莱克斯塔萨最小的配偶克莱奥斯特拉兹看着她们,感觉她们似乎只是大地守卫的影子,一举一动都跟着耐萨里奥走。这让红龙感到有些不安,不过其他龙倒是没有注意到。   跟着绿龙伊瑟拉进来的雄龙们都很瘦小,无法跟其他巨兽相比。更奇怪的是,他们跟女主人一样经常闭着眼睛走路。不过在他们的眼皮下面,可以发现眼珠在移动着。绿龙时常出没于两个不同的世界,其中更多时候是呆在翡翠梦境里的。他们沉默而安静,然而克莱奥斯特拉兹发现他们的魔法感官一直在密切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玛里苟斯和他的配偶们则完全不同。他们不停地移动着,不停地互相推搡,脑袋不时四下张望一番。他们蓝白相间的鳞片闪烁着,似乎在兴高采烈地炫耀着魔法,这些魔法也会随着他们脑海中一个个新点子的出现而不断改变。克莱奥斯特拉兹觉得他们比起黑龙和绿龙都要有活力一些。   诺兹多姆的四位配偶跟伊瑟拉以及她的配偶一样严肃。她们都跟她们的主人一样一身黄色,不过不像时间之龙那样游移不定。克莱奥斯特拉兹不知道诺兹多姆到底去哪里了,他觉得很奇怪,他竟然会错过这么重要的会议。从女王对他的去向知之甚少这点来看,似乎连他的配偶们都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11   恶魔之魂 二(5)   然而,她们带来了他的宝物,这是非常关键的一点。在他最年长的配偶手中,有一只用亮闪闪的纯金制成的沙漏。黄色的沙子在沙漏中闪着光,并且一反常规地在往上流动。顶部满溢后,它们便慢慢降下,然后又开始上升。   沙是诺兹多姆身体的一部分,如果自己部落有急用,他会拿一点出来。所有的守护巨龙应该都有自己的镇邦之宝,因为他们不仅是超大型的爬行类生灵,还代表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由构造这个世界本身的物质组成。的确,他们会受到自然规律的约束,但却比其他龙要明显来得高级,正如龙族之于其他年轻的种族。   不同的龙族部落轮流进奉着祭品,每次一个部落。现在只剩下两条龙还没献上,令克莱奥斯特拉兹尴尬的是,他是最后一个。   不知什么原因,他并不感到非常光荣。   在他之前应该是时间之龙的部落拿出祭品。那条守护巨龙最年长的配偶萨里多尔米用左爪轻轻地拿着一只沙漏走向龙之灵魂。   耐萨里奥的杰作飘浮在密室中央,虽然构造简单,却放射出一种令人害怕而又高贵辉煌的光芒。一道彩虹笼罩着所有的龙,颜色正好跟各个龙族部落的颜色相配。   “我拿着他的化身来。他永不会消逝!他了解过去、现在和未来!”萨里多尔米吟唱着,把发着光的沙漏举高,高过正闪烁着的圆盘,“以他的名义,我把他的力量、他的法力以及他本人融入这件兵器中,共同对付那些攻击我们龙族的恶魔!”   巨龙用有力的爪子一捏,沙漏就碎了。   与克莱奥斯特拉兹预料中的不同,诺兹多姆的镇邦之宝沙子并没有堆成一堆,而是在空中盘旋着——似乎这些沙是有生命有感觉的东西——接着它们开始绕着龙之灵魂转圈。黄色的沙粒一边旋转,一边慢慢掉进神符里,每一颗沙都显得灿烂异常,终于与神符融为一体。   当最后一些沙粒进入圆盘时,整个密室一下子亮了起来,一道耀眼的光芒让克莱奥斯特拉兹一时间什么也看不到了。他转过头,不再看那个神符,等待光线渐渐变暗。红龙看到其他龙,包括绿龙们也不得不遮住他们的眼睛。只有耐萨里奥一直在注视着它,他那无处不在的、凶狠贪婪的目光似乎要把一切吞噬。   “我亲爱的。”阿莱克斯塔萨轻声说。   克莱奥斯特拉兹还是莫名其妙地感到不安,不过他仍然走上前去。单就他自己来说,他应该会拒绝把祭品加入到龙之灵魂中去的,然而女王却要他跟其他龙一样给个面子。他怎么可以成为唯一一头说不的龙呢?然而,当他看着那个神符时,却总觉得它不可能拯救世界,而是会毁了世界。   不过,这种想法太愚蠢了。他想着,大地守卫怎么会做出那么卑鄙的事呢?   过了一会儿,龙之灵魂赫然出现在他面前。克莱奥斯特拉兹现在是如此地接近它,他发现这个东西决不可小觑。这里面蕴藏的力量,是前人都曾梦想得到的,而后人也永远不会停止对它的觊觎。这里面藏着所有龙的精华力量,世界上最强的力量。   “它正等着你呢。”   红龙抬头看了看黑龙巨大的面庞。耐萨里奥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他,呼吸越来越急促,似乎因为克莱奥斯特拉兹的犹豫不决而愈加疯狂。   这里面有些不对劲……阿莱克斯塔萨的配偶想。然而他又想起女王、玛里苟斯和伊瑟拉怎样爽快地拿出自己的宝物。事实上,玛里苟斯是他们中第一个决定拿出自己精华力量的,只是为了要帮助朋友们达到目的。如果这位魔法大师也相信耐萨里奥所做的一切,那资历尚浅的克莱奥斯特拉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红龙这样想着,终于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了龙之灵魂。   圆盘闪烁了一下,用恐怖的光芒把他的身子笼罩起来,克莱奥斯特拉兹让自己的胸膛对着它,并卸下了所有龙族用来保护自己的魔法防御。跟先前其他龙献祭时一样,他感到龙之灵魂进入了体内,仿佛自己那披着铠甲的躯壳只是幻影一般……   几秒钟后,一股令人不安的力量重新从他胸口涌出——龙之灵魂通过这种力量取走了他体内的另外一些东西。那是一种无形的、蠕动着的存在——不完全是光,也不完全是有形的物质,有一道微弱的红光包围着它。当最后一点这样的东西离开克莱奥斯特拉兹的身体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失落。   红龙缓缓神,看着龙之灵魂放出的光把他的祭品吸进去。渐渐地,光消失了。   克莱奥斯特拉兹喘息着,龙之灵魂从他身上拿走的那些东西也在慢慢消失。他想伸出双手把它们要回来,不过他知道这样做会让他们的努力前功尽弃,并且让自己在亲爱的阿莱克斯塔萨跟前颜面尽失。 12   恶魔之魂 二(6)   于是克莱奥斯特拉兹只好无助地看着龙之灵魂吸走他的精华力量,与别人的宝物融合在一起。他无助地看着耐萨里奥急切地抓起圆盘,在其他巨龙面前将它高高举起。   “好了——”大地守卫朗声宣布,“所有人都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现在我会将龙之灵魂永远封存,以免丢掉已经收集起来的东西。”   耐萨里奥闭上了眼睛,身体周围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看起来不太吉利的光。这光正射向在他前爪中的那个虽小却强大的神符。   别的巨龙都惊呆了。在这一瞬间,一个很短但很关键的时段里,龙之灵魂像他的创造者一样浑身漆黑地燃烧着。   “会成功吗?”伊瑟拉平静地问。   “会的,而且必须要成功。”耐萨里奥骄傲地回答道。   “它必须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兵器,必须独一无二。”博学的玛里苟斯这样补充道。   大地守卫似乎很赞同蓝龙的话,他点了点头。耐萨里奥扫视了一遍整个密室,看看有没有龙还有问题。克莱奥斯特拉兹有些疑问,但他觉得既然女王都对之非常满意了,这些问题就没必要再提了。   “最后还应该对它施加一些法力,但需要时间。”黑色巨龙对其他龙说,“我会把它带到一个安静而隐蔽的地方,集中精力施法。”   “要多久?”阿莱克斯塔萨问道,“不能太迟了。”   “需要的时候就会好了。”说着,耐萨里奥张开翅膀,飞到空中。他的配偶们紧跟上去,像被大地守卫牵着线的傀儡。   其他龙看到他消失在密室坚固的墙壁后面时,也起飞了,而阿莱克斯塔萨和克莱奥斯特拉兹都没有动。   当克莱奥斯特拉兹目送着那些龙离去时,一个问题又在他的脑中浮现:他们今天到底做了什么?他不能否认那个小金盘所蕴涵的不可思议的力量。耐萨里奥确实造出了一件强大的武器,甚至连数量众多的恶魔部队都无法与之抗衡。   然而,他现在才意识到,龙族也一样无法与之抗衡。 13   恶魔之魂 三(1)   玛法里奥做梦了,梦见自己和泰兰德住在一间位于宏大的苏拉玛城中心的美丽树屋里。正值一年中最美的时日,万物都欣欣向荣。茂盛的植被就像一张美丽的地毯铺在整个大地上。大树用它厚实成阴的叶子给予他们凉爽,各种各样的花儿点缀在树干的根部。   泰兰德穿着一件光彩照人,黄、绿还有橙黄三色相兼的长袍子,在银色的里拉琴边弹奏音乐。而他们的孩子们,一男一女绕着树跑来跑去,嘴里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玛法里奥坐在他为之骄傲的住处窗前,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品味着自得的生活。世界如此宁静,而他的家庭里唯有快乐……   突然间,大树剧烈震颤起来。玛法里奥把住窗口,惊恐地看着苏拉玛城的房屋与城塔迅速倾覆,其他的建筑都崩塌了。人们尖叫起来,大火在各处燃烧。   他搜寻自己的孩子们,但他们已经不见了。至于他的爱人,泰兰德,她仍继续坐在外面粗壮的树枝上,手指在琴上弹着乐曲。   玛法里奥大胆地将身体倾伸出窗户,呼喊道:“泰兰德!快进来!快!”   可她不理他。虽然大难临头,身处险境,但她还是无忧无虑地陶醉在她的音乐中。   大树翻倒了。玛法里奥尝试着用他的德鲁伊法术使它免于倾覆,但无济于事。他感觉大树——还有其他周围的植物也一样——都死了。   房屋的坍塌最后还是唤醒了泰兰德,她扔下里拉琴,尖叫着企图抓住玛法里奥,但距离太远了。玛法里奥的爱人失去了平衡,从树枝上摔了下来——   一个黑色的身影迅速升到空中,很轻易地抓住她。伊利丹宽宏地向泰兰德微笑着,然后和善地向他哥哥点点头。然而,他没去帮玛法里奥,却在他的面前飞走了。   “伊利丹!”玛法里奥呼喊着,试图抓住他,“回来!”   他的兄弟在半空停了下来,依然紧紧抓住泰兰德,回过头来嘲笑着玛法里奥。   他一边笑,一边发生变化,变得更大,更可怕。藏在里面的盔甲胀破了衣服,肤色变黑,背后长出一条锯齿状的尾巴。一只魔爪抓住了德鲁伊的爱人泰兰德,在倾塌的城市上空把她像一个玩偶似地摇来摇去。   玛法里奥惊恐地凝望着,那是阿克蒙德在他面前炫耀……“不……”   他蹿起身来,差点从夜刃豹上摔下来。   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拉住了他,使他紧紧靠住了一个披着盔甲的身体,终于保持住了平衡。但德鲁伊一想到阿克蒙德,就本能地要与那副盔甲保持距离。   “安静,玛法里奥!小心点!”   泰兰德的声音使他彻底恢复了意识。他注视着泰兰德关切的面庞:她把头盔摘下放在背后,故而她面部的所有特征都一目了然,那是一张令人愉快的脸庞。   “我梦见……”他欲言又止。梦境里有些内容太个人了,不能对一个还未许配给自己的精灵说。“我……做了个梦。”玛法里奥不好意思地结束了话题。   “我知道,我听到你说梦话了。我想我听到了我的名字,还有伊利丹的。”   “是啊。”他不敢多说。   女祭司触摸着他的脸颊,说:“那一定是个可怕的梦。玛法里奥……但至少你还是睡着了。”   德鲁伊突然间意识到他与女祭司过分亲近了,于是立刻挺直了腰板。他朝周围看了看,惊异地发现他俩被众多精灵包围着,大多数都是平民。许多人由于完全离开了他们适应的环境,看起来似乎很迷茫。几乎没有一个精灵曾如此痛苦过,这一类似放逐的状态毫无疑问将许多精灵推向崩溃的边缘。   “我们在哪儿?”   “在海加尔山附近。”   他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山峰:“这么远?不可能吧!”   “的确如此。”   玛法里奥垂着头,如此看来,经过了一番殊死抗争后,他的同胞们依然必败无疑。如果恶魔们已经把大部队逼到这么远的地方了,那暗夜精灵还有什么希望反击呢?   泰兰德看到玛法里奥的脸色,低语道:“月亮女神会保佑我们的。我祈求她的帮助,她肯定可以给我们一些慰藉的。”   “希望如此。那其他人在哪儿?”   “你弟弟在那边,和月亮守卫在一起。”她指向北方,“我没看见克拉苏斯和其他人。”   此时此刻,伊利丹并不是玛法里奥急欲要交谈的对象。在他与阿克蒙德正面交锋之后,这位德鲁伊非常想找到两位法师,告诉他们那个强大的恶魔正带领他的部队追击他们。   当然,必须假定克拉苏斯和其他人仍然活着。阿克蒙德在对付完玛法里奥后依然对他们穷追不舍吗?   “泰兰德,我不得不去找那些外族人。我坚信他们仍是我们存亡的关键。” 14   恶魔之魂 三(2)   “你不可以就靠两只脚去找他们。你还十分虚弱,骑我的夜刃豹去。”   找人行动多半无果,而她却慷慨地将坐骑让给了自己,这让他羞愧难当:“泰兰德,我——”   泰兰德给了他一个他以前从未见过的表情。那是一个刚毅而坚定的表情,只见于最高级、最具献身精神的艾露恩女祭司身上。   没等玛法里奥争辩,她便迅速从那只大猫身上下来,只带上自己的包裹和武器,又抬头看着德鲁伊坚持道:“走!”   玛法里奥除了点头致谢外什么也做不了,他转过方向,驱策夜刃豹一路奔出人群。他决意不辜负泰兰德的信任,如果其他人还活着,那他一定要找到他们。   夜刃豹咆哮着一路挤过士兵和平民的包围,虽然被这么多身体包围着,感觉十分不适,但它并没有横冲直撞。玛法里奥十分高兴地看到士兵们大部分都维持着秩序,绝大多数平民步调一致,被很礼貌地严格监管着。恶魔们无疑是希望让两个完全不同的群体挤在一起制造混乱,而现在至少已经避免了这一危险。   但是,越来越多的人混在军队里,找到布洛克斯、罗宁还有克拉苏斯这三个稀罕人物根本就是大海捞针。玛法里奥在人群中扫视十数次后,终于想到了利用自己的法术。   他此刻之所以不愿进入翡翠梦境,是因为他相信通过其他方法也可以找到他们。他勒住夜刃豹让它停下,闭上眼睛,让精神力尽量伸展开去。他搜索着这片区域,然后进入了视野内其他夜刃豹的精神世界,就像受训时与森林里的野兽交流一样与他们谈话。玛法里奥还跟泰兰德的坐骑进行了精神交流,以不失掉任何一个可得到线索的机会。这些夜刃豹对它们的主人们已十分熟悉,当然会留心三个陌生人与众不同的气味。   在最初的几只夜刃豹身上,玛法里奥都无功而返。他便给自己打气,把精神伸向他视线之外的远方。即使是一些难民带来的宠物,玛法里奥也不放过。交流的动物越多,找到他们的机会也就越大。   最后,一只黑豹回应了。回答不是用语言形式传递的,而是以气味和形象。德鲁伊用了一会儿工夫仔细领会,最后终于明白,这只动物最近见过布洛克斯。布洛克斯是三人中最显眼的,毫不奇怪夜刃豹最能记住他。对这只猫科动物来说,这个战士身上的气味浓重而猛烈,能让它联想起自己深层野性的一面。从布洛克斯身上,夜刃豹可以感觉到与自己同类的精神。事实上,长有獠牙的动物形象使兽人类似一只用后腿直立起来的夜刃豹,一对巨爪握着一件兵器,那便是他的大斧。   想要确切了解这只猫科动物何时何地看到过布洛克斯就有点棘手了,动物不像暗夜精灵一样会量度时间和空间。但通过一些努力,德鲁伊最终肯定这只黑豹在一到两小时前见过布洛克斯,他在那群出城的精灵中间。   玛法里奥调整他的坐骑朝那个方向奔去,继续从其他夜刃豹处询问他的消息。他遇见越来越多不只记得布洛克斯,还有罗宁与克拉苏斯的夜刃豹。关于魔法师克拉苏斯的事情现在在这些生物的脑海里凸显出来,这些食肉动物以一种只有在面对优秀人物时才有的尊敬眼光看待他。然而,它们并不像害怕其他野兽那样惧怕克拉苏斯,似乎明白他的深不可测。玛法里奥很快发觉,事实上,比起把它们养大的训练人员,夜刃豹们好像更听从克拉苏斯发出的命令。   玛法里奥注意到,这位长相类似精灵的魔法师总是神秘难解,夜刃豹的反应同样说明了这一点。他鞭策着他的坐骑奋力向前,由于他们逆着人潮而动,行进十分困难,多亏德鲁伊引导有方,夜刃豹在前进时才没有伤害到挡路的人。   当他到达那三个外族人应在的位置时,战况突然急转直下了。远方响起了战斗的声音,地平线上闪烁着令人不安的绯红和墨绿的光芒。这里的士兵比先前看到的更为小心,但也已疲惫不堪了。显然,这些人刚在前线阻击过恶魔。玛法里奥从一些士兵旁边经过,看着他们身上那些骇人的疤痕与伤口,感觉到了燃烧军团那永不止息的凶残与暴戾。   “你在这儿干吗!”一位军官命令道,崭新的盔甲如今已是血迹斑斑。他的双目饱含泪水:“所有非战斗人员都到前面去!快走!”   还没等德鲁伊解释,身后一人喊道:“他有必要留在这儿,队长。你看看他的脸就能明白一切。”   “伊利丹?”玛法里奥转头看去,原来是自己的弟弟,只见他骑在坐骑上,应该没有受伤。伊利丹向玛法里奥一笑,一路上德鲁伊第一次看见他笑,这样的表情似乎不太合时宜,玛法里奥有点担心弟弟是不是疯了。   “我以为你死了呢!”伊利丹说着,重重地拍了一下玛法里奥的肩膀。他并没有注意到哥哥因疼痛而畏缩的样子,又转身对军官说:“还有问题吗?” 15   恶魔之魂 三(3)   “没了,伊利丹大师!”他行了个礼以后就匆匆走开了。   “发生了什么事,哥哥?”身着黑衣的伊利丹问,“有人说他们看见你被击中了,坐骑也被撕成了碎片……”   “有人救了我……泰兰德把我带到了安全的地方。”玛法里奥刚提到她的名字,立刻就后悔了。   伊利丹笑容依旧,但笑容后的那种诙谐消失了:“是吗?我真高兴她和你走得这么近。”   “伊利丹——”   “你此刻能在这儿就好。”德鲁伊的弟弟继续说,不想让任何关于女祭司的讨论深入下去,“克拉苏斯一直在筹划着什么,他似乎认为你很重要。”   “克拉苏斯?他在哪儿?”   伊利丹的笑容变得让人毛骨悚然:“啊呀!就在你要去的地方啊,哥哥。就在战斗的最前线……”   风怒号着,一股压抑的热浪撕扯着被选来形成防御战线的暗夜精灵们。队列中时不时传来一声声惨叫,紧跟着的是恶魔们胜利的咆哮。   “伊利丹人呢?”克拉苏斯问道,向来沉得住气的他都快没耐心了,“他不在这里,月亮守卫除了自保外什么都不想干了!”   “他说就来。”罗宁插话道,“他先得和拉芬克雷斯特谈谈。”   “如果我们胜了,他会得到足够的荣誉;如果我们败了,也没人会怪他,因为我们早死了……”   罗宁不能再和自己的老师争论下去了。伊利丹想做的无非是取悦自己的主人。他与玛法里奥完全不同——他雄心勃勃,有野心,不顾他人安危。两位法师曾希望利用一下某三位月亮守卫的力量,但却发现他们现在已经没用了。不是因为恶魔们把他们杀了,而是他们给伊利丹送魔法以致能量耗竭陷于瘫痪。   虽然伊利丹常常利用别的精灵而不计后果,可他们仍然对他忠心不贰。伊利丹拥有他们无法企及的法力,还有拉芬克雷斯特作为政治后盾。暗夜精灵有非常强烈的等级观念,即使大难临头也依然如是。   罗宁突然直起身来:“当心!”   有一些东西向精灵军这边飘来,是一片蘑菇状的雾霭。还不等法师们行动,它就已经弥漫到了站立着的士兵们身上。   一些人尖叫起来,脸上突然长出了十数个红色脓胞,灼热难当。脓胞不断地爆开、长出,很快遍布到受害者周身没有保护的地方。   克拉苏斯口中念念有词,指着天空做起手势施法。   一道明亮的蓝光很快就驱散了邪恶的蘑菇云,让很多人免受那可怕的瘟病之苦。不幸的是,那些感染的人已经无药可救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身上被毁坏的组织使人联想起处于活跃期的火山地带。   罗宁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泛起一阵恶心:“太可怕了!让恶魔们去死吧!”   “希望我们能够得偿所愿!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如果月亮卫队不听我们的号令,那我们必须想法子自己做些什么!”   正当法师准备动手时,罗宁看见两个人骑着夜刃豹而来。“伊利丹来了——他还带着玛法里奥呢!”   “谢天谢地!”克拉苏斯转身去见二人。他们慢慢靠近,他则迎到玛法里奥弟弟跟前:“你迟到了!快点集合月亮卫队!你必须马上听我的命令行事!”   很少有人这么粗暴地对伊利丹下过命令,不过他对两位法师——特别是罗宁倒是万分尊重。他瞅瞅克拉苏斯,又看看罗宁阴郁的表情,点点头,立即从命。   “你有什么打算?”玛法里奥从坐骑上下来,问道。   “我们得在这里阻击住恶魔。”克拉苏斯回答道,“我们绝不能退到海加尔山后,我们要靠自己的力量反败为胜、转守为攻。这很重要!”   德鲁伊点了点头,说:“阿克蒙德就在那儿,我险些葬身在他手上。”   “我早就想到他会来的。”精灵的话让他陷入了沉思,“你有本事在与阿克蒙德的对阵中活下来,那就说明我要你此刻在场是正确的,你能帮上忙的。”   “但——我能做什么呢?”   “平时你怎么练的,使出来就行了。”   说完,克拉苏斯转身向着罗宁,后者已经准备好与远方的恶魔开战了。魔法师站在他以前的学生旁边,不一会儿玛法里奥也站了过来。   克拉苏斯瞥了人类一眼说:“罗宁,在使用魔法上伊利丹比任何人都听你的话。与他联络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了。”   “如你所愿。”红头发法师眨了下眼睛,“好的!”   克拉苏斯把注意力转向德鲁伊:“玛法里奥,想想你觉得自己能施放的最强魔法,但千万别告诉我具体是哪一种!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无论你怎么动用这个世界上的种种必须的力量,没我的号令就不要停止施法。我们要对敌人毫不留情才行。” 16   恶魔之魂 三(4)   “我……我明白了。”   “好!那么我们开始吧。听我的命令,罗宁。”   “准备好了。”法师答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克拉苏斯瞪大了眼睛:“啊!还有个小问题,玛法里奥,准备好随时改变你的攻击点。用你的法术尽量弥补我方的漏洞。明白吗?”   “明白。”   “那么,愿光明的力量与我们同在。”   说完,克拉苏斯陡然间凝神伫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将暗夜精灵与恶魔隔开的那条战壕。罗宁迅速向玛法里奥斜过身去说:“尽全力吧,豁出去了。成败在此一举!”   “他们过来了。”克拉苏斯提醒同伴们说,“但愿那个阿克蒙德就在头列。”   他们都能感觉到大部队的逼近,空气里弥漫着邪恶的气息,一路上腐坏的味道飘散开来。连克拉苏斯也不禁为之战栗,不是由于惧怕,而是因为恶心。   “罗宁,影歌已经准备好了。月亮守卫们各就各位了吗?”   “嗯。”   “差不多了……”克拉苏斯苍白的脸绷紧了,眼睑急速一动,“现在开始吧。”   他们都不知道其他人会怎样进攻,大家随意地施放魔法,如此方能搞乱阿克蒙德与他手下可能设置的防御,这才是克拉苏斯想要的结果。他的这种战术虽然有希望收到奇效,但也很可能造成灾难性的后果,不过魔法师已经孤注一掷了。   突然,一根根耀眼夺目的冰矛从云中落下,刺向敌军部队。整个地面由南向北震动起来,大地突起,恶魔们立刻作鸟兽散。一些黑色巨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迎着燃烧军团的空中部队冲去。   一个接一个的魔法攻向前排的敌人,一些集中在特定区域,而另一些则形成遍地开花之势。每一种法术都各不相同,纵然有些会互相抵触,但还是对冲锋中的恶魔部队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恶魔们或被冰矛穿心,或遭烈火焚烧,或为岩浆掩埋,死伤惨重。空中部队有的被百爪齐抓,形毁神销,尸体碎片散落各处;有的则被大风扬卷,互相撞击后坠地身亡。   艾瑞达巫师还想反击,克拉苏斯立即下令:“改变攻击点。”   于是,玛法里奥、罗宁,还有北面的伊利丹和月亮卫队马上改变了他们魔法攻击的方向。克拉苏斯感觉到燃烧军团的巫师们开始变得无所适从,不清楚该往哪里施法反攻了。地面上,恶魔守卫与其他恶魔士兵一起进行着无谓的抵抗,然而他们的武器对魔法似乎无能为力。   恶魔们无情的冲击终于止住了。   “拖住他们了!”克拉苏斯叫道,“再换方向,再攻得猛一些!我们要收复失地!”   他们再一次调整了进攻点,燃烧军团的某些阵地不再受到攻击,恶魔们得以喘息片刻,于是他们准备伺机反攻,不过精灵方面立刻就有人弥补了这一漏洞,继续穷追猛打。恶魔们连站住脚跟的地方都没有,更甭说向前进攻了。   “他们退了!”玛法里奥叫道。   “不要松懈下来!”克拉苏斯咬着牙说,“罗宁,我要通知卫队长了。”   德鲁伊壮起胆子打量了人类一会儿,问:“他什么意思?”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影歌已经骑着夜刃豹到拉芬克雷斯特那边去了!他一直在等我们的信号。”   “等什么?”   战斗的号角吹响了,仿佛在回答玛法里奥的问题。一时间,暗夜精灵们心中充满了强烈兴奋感,他们不再无望,不再气馁。士兵们又一次精神抖擞,全线冲锋,应和着四周回荡的声声号角。   法师们稍作调整,也慢慢地步行向前,朝着敌方阵地进发,训练有素的夜刃豹紧随其后。   最终,燃烧军团开始全线溃退了。   暗夜精灵们首先跨过了倾塌的沟壑工事,那是早先月亮守卫与法师们为争取时间而造的。接着,他们又越过了一些尸首,有恶魔的,也有数小时前刚阵亡的同伴们的,但越往前恶魔们的尸首就越多。燃烧军团被法师们奇袭得手,目前正疲软不堪,精灵战士们轻而易举就能将他们砍死。   又一轮号角声响起。霎时间,精灵军中爆发出一阵怒号,耐人寻味,久久不散,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精灵们一拥而上,全速前进。   “拉芬克雷斯特应该按计划行事啊!”克拉苏斯厉声道,“不能追得这么远,赶得这么急啊!”   一阵箭雨飞过,数十个恶魔应声而亡。夜刃豹骑士冲向敌人的残部,巨大的黑豹迫不及待地撕扯着他们的猎物。   玛法里奥的心跳得更快了:“我们要赢了!”   “不要松懈下来!”魔法师强调道。   他们确实没有松懈,大好的局势让德鲁伊和他的同伴们深受鼓舞。他们继续为本方提供着魔法援助,虽然可能耗尽心力,但他们明白现在正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时刻。随着战线的前移,他们背后耸立着的海加尔山正慢慢变小。 17   恶魔之魂 三(5)   此时,又有一事让精灵们喜出望外——行进的部队中忽然有人高唱圣歌,是艾露恩修女团的女兵们身着光鲜的战斗铠甲前来支援了。虽然此刻天依然大亮,但女祭司们有节奏的歌唱着实给予这些习惯黑夜的战士以心灵的慰藉,仿佛月亮突然当空高悬,军中一片皎洁。   精灵们步步进逼,恶魔们节节败退。克拉苏斯仰望阴翳的天空,说道:“现在!自由攻击!目标艾瑞达巫师!”   每个法师都把攻击目标对准了空中的恶魔巫师,一时间雷霆万钧,闪电杂彩划破长空,狂风怒吼,呼啸而过。   他们无法直接看到施法效果,却可以从其他方面感觉到。艾瑞达巫师死命保持阵形不乱,又不得不为那些地上的恶魔提供防御,弄得身体紧张而疲弱。一旦一个恶魔法师被法术杀死,保卫家园的精灵们就可以立刻感觉到陈于其前与之为敌的邪恶力量削弱了一分。越是这样,克拉苏斯的法师小分队就越是不遗余力,攻向恶魔的残部。   终于,恶魔巫师们放弃了抵抗。他们的撤退使地面上的恶魔士兵一下子失去了护盾,暴露在克拉苏斯等人和月亮守卫的魔法攻击之下。   “他们开始逃跑了!”玛法里奥轻声道,惊叹于他们一席人的成就。   “他们太有价值了,阿克蒙德一定会再次使用他们的。”克拉苏斯沉着脸答道,“他一定会再次使用他们的。我们还没有赢,但至少也没输。”   “那我们为什么不继续追击,直到把他们逼进传送门,滚回自己的世界里去呢?”   克拉苏斯嘿嘿地笑着,这种话从玛法里奥嘴里说出来太不可思议了,连罗宁也吃了一惊:“这话更像是你弟弟说的,玛法里奥,不要让一刻的兴奋冲晕了头脑。这支部队要杀回艾萨琳,一路上必然激战连连,恐怕很难幸免。他们现在只是在靠意志作战。”   “那么……什么道理呢?”   “看看你周围,年轻的精灵。你的人民得救了,那是他们一个小时前还不可想象的事情。”   “不过拉芬克雷斯特会听你的指示行事吗?”罗宁一边问,一边回首凝望,似乎在寻找贵族的战旗。   “我相信他会的。看那儿,北边。”   那里的士兵已经减慢了冲锋的步伐,现在他们好像对保卫已得的领土更感兴趣,而不是继续前进。军官们骑着夜刃豹,来回驱驰,挥着手招呼战士们回到大部队中。一些人看起来有点失望,而另一些则很高兴能休息一下,哪怕是站着歇会儿也满足了。   不一会儿,精灵部队就完全停止了追击。精灵们马上开始清理尸体,排列阵形,建立起了一条坚固的防线。战士们紧绷的脸上刻着坚持到底的决心:任何妄图阻止他们取得这场奇迹般胜利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时候,克拉苏斯才松了口气:“他听我的了,谢天谢地。他听我的了。”   他们眼前是恶魔部队模糊的身影。此刻,燃烧军团已经远在弓箭射程之外,连精疲力竭的法师们也攻击不到了。   “我们成功了,”罗宁说道,声音十分沙哑,“我们已经把他们逼出海加尔山了。”   “是的,”克拉苏斯咕哝着,目光并不在恶魔身上,而是瞅着形容枯槁的精灵士兵,“是的,我们成功了。而现在,最困难的战斗也开始了。” 18   恶魔之魂 四(1)   黑色的传送门前,玛诺洛斯弯下身,跪下粗壮的前肢,将肥大的翅膀收在身后。这个长着尖牙的恶魔尽可能地缩小自己的身体,因为现在他正与心情不佳的萨格拉斯交谈。   时空隧道居然没有为我打通……比我预想的要糟……   “我们尽力了,”玛诺洛斯照实说,“但结果却……这个世界好像不太欢迎您的到来,我的主。”   我会过来的……   “一定——会的,我的主。”   一阵沉默后,那个声音继续在玛诺洛斯脑海中回荡,混乱啊,荒谬啊……不应该存在的存在着,不应该醒来的却被唤醒了。   这个体形硕大的恶魔并没有装出一副听懂的样子,但他还是说:“完全正确,萨格拉斯。”   他们是关键人物。一定要逮住他们。   “阿克蒙德已经上了战场,犬王一直在穷追不舍,我们一定会给您把叛徒带回来的。”   透着邪气的时空隧道开始抖动起来,像有生命一样蠕动着。玛诺洛斯能够感觉到萨格拉斯想要穿过时空来到这个繁华世界的强烈欲望,而那种因为不能如愿而产生的失望,让即使是冷血的他也不由得打起寒战来。   要活着把那个人带过来,完完整整带回来……这样我才能把他的身体一片片撕下来,慢慢享受折磨他的乐趣。   玛诺洛斯的脑海里出现了那个人的样子:他与上层精灵属于同一种族,不过羽翼尚未丰满。他很年轻,常穿一件简单的绿褐色外衣,显得与众不同。玛诺洛斯仿佛看到那个精灵正呆在宫殿里,也看到了第一扇传送门所在的那间密室。时过境迁,现在那里已经是一片狼藉,空有啸啸风过。   给我盯紧他。   “已经照办了,我的主。阿克蒙德、哈卡和我都在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我们一定会抓他回来。”   要活的,从世界的那头传来的声音命令到,然后慢慢在玛诺洛斯头脑中消失,要活的……这样我才能享受到折磨他的乐趣……   萨格拉斯终于不再说话。玛诺洛斯非常清楚玛法里奥一旦落到萨格拉斯手中的可怕命运,想到这一点,他不禁全身战栗起来。无数难民的加入让本已艰巨重整军力的任务变得更为困难,多亏拉芬克雷斯特领导有方,一切才井然有序。他检查了所有的供给情况,特别是食物和水,然后把物品都分了下去。有些原本地位较高的难民还在埋怨,说没领到应得的,领到的东西也不够用。不过被大胡子拉芬克雷斯特狠狠地瞪上一眼,大家就安静下来了。   而另一边,泰兰德和她的姐妹们也尽可能地在为军队和百姓服务。这位艾露恩的女祭司把头盔往后一摆,骑着先前借来的夜刃豹一路向前,并时不时停下来与民众交谈。男女老少,不论贫福贵贱都非常欢迎她。她看得出当她经过时精灵们脸上表现出的由衷的安详,虽然只是在一瞬间。泰兰德很清楚这不是因为她有什么超能力,而是因为和这些人最近的种种遭遇相比,她温柔的举止实在是一种莫大的慰藉了。   一个幼小的蜷缩着的身影引起了女祭司的注意,原来是一个女孩子,离有资格成为艾露恩的女祭祀还差两三岁的样子。只见她楚楚可怜地呆坐一旁,目光空洞而呆滞。   泰兰德在她的身边跪下,把手放在她的肩上。女孩子猛地一动,转过头来,像受惊的野兽一样注视着她。   “别紧张……”泰兰德用柔和的声音说,给了她一袋子水。等她喝完了,又说:“我是祭司,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我——我叫珊蒂斯·羽月。”   “你的家人在哪里呢?”   “我——我不知道。”   “你是苏拉玛人吗?”女祭司想不起来自己是否见过这个孩子,但这不代表说珊蒂斯就一定不是这里的居民。   “不是……我是阿兰希纳人。”   泰兰德极力掩饰着心中的忧虑。恶魔为精灵军设下圈套之时,就已经在追杀阿兰希纳的居民了,珊蒂斯也是难民之一。女祭司从幸存者的口中得知,在难民们逃离虎口之前,很多人已经被燃烧军团杀死了。这个孩子的家人也许还活着——也有可能已经罹难了。   “你最后见到他们是什么时候?”   珊蒂斯的眼睛睁大了:“我和朋友在一起……然后怪物就来了。我想要往家里逃,可是有人拉住了我……告诉我必须往其他方向走,我就往别的地方逃了。”女孩双手掩面,泪水涌了出来。“我应该回家的!我应该回家的!”   又是一出悲剧,泰兰德不忍听下去了。如果可能的话,这位女祭司会尽她的一切所能去打听孩子父母的下落,但是她已经几乎确认了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孩子最亲近的家人已经不在人世,这个女孩现在是孤身一人。 19   恶魔之魂 四(2)   “这一路上有人照顾你吗?”   “没有。”   从小城阿兰希纳来的难民花了两天时间才追上大部队,珊蒂斯居然能够孤身一人安然无恙地活下来,真是奇迹了。连许多年长的精灵都已横尸道旁,女祭司的同胞大多数都难以承受战乱的折磨。暗夜精灵虽然不算是一个孱弱的种族,但他们一旦离开了那种养尊处优的环境就会无所适从——这个弱点直到现在才表现出来。泰兰德此刻当感谢艾露恩,因为她自己、玛法里奥和伊利丹从小都是在与众不同的环境中磨炼长大的,当然暗夜精灵中像他们这样的只是极少数。   和珊蒂斯一样受苦的人还有很多,不过这个孩子身上有某些东西让泰兰德感触尤深,也许是因为她的容貌与身材都非常像小时候的自己。泰兰德并不管这些,她让那孩子站起身来。   “我要你坐在夜刃豹上,一直跟着我。”这样做是违反军令的,不过泰兰德并不介意。她无法救助每一个人,但对于珊蒂斯,她是想尽全力拉一把的。   珊蒂斯的脸还是憔悴无光,但眼睛却第一次亮了起来。她爬上坐骑,泰兰德确定她坐稳以后,便催促着夜刃豹出发了。   “我们去哪里?”女孩问。   “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左边挂着的小袋子里有为你准备的一些干果。”   珊蒂斯立即扭过身去找袋子,一番苦寻后终于发现了那些清淡的食物。泰兰德没有告诉她这是自己的口粮,修女团的成员都训练过如何在食物最少的条件下生存。每年,她们甚至还有四次斋戒活动,这种仪式通常是为了表达对女神的虔敬。战火纷飞的年代里,这些训练的作用都显现出来了。   泰兰德继续向前,遇到难民就为他们祈福。许多难民只是过度疲劳,而另一些人则受了伤。对于后者,她总是尽全力去帮助他们,祈求月亮女神的神力与神启。令她欣喜的是,女神大概也认为今天是个好日子,因此让她的每一次救助都大获成功。   突然间,她看见了一个伤员身上已经感染的伤口,不由心中一惊。她无法一下子辨认出来这个伤口是有人蓄意留下的还是意外擦伤的,四周流出的绿色脓液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伤口的形状也非常奇异。受伤的是一个年长的男性精灵,脸色苍白,昏迷不醒,呼吸急促。他的头靠在妻子怀中,女精灵的头发往后扎起,发带上镶嵌着玛瑙与翡翠。   “他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泰兰德问道,对自己能否阻止伤口的感染没什么信心,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令人不安的来由。   “不是他弄的,是别人害他的。”   “我不懂你的意思。”   女精灵绷紧着脸,努力让自己平静一下,好向她解释:“那个东西……他说它看上去像……像一头狼或者猎犬……但整个形状是扭曲的,就像从噩梦里跑出来的一样……”   泰兰德禁不住哆嗦了一下,她知道那女人说的是地狱兽,这种四足恶魔已经不止一次地威胁过玛法里奥的生命。它们特别喜欢找那些具有法力的人,找到后就从他们身体里吸取魔法,最后留下一具空壳。   “那他就这样受着伤从阿兰希纳一路挨过来的吗?”女祭司惊讶有人居然能够身负如此重的伤跋涉了这么远的路。   “不是的,我们离开大部队后他才受伤的。”女精灵痛苦地说,“伤口是在他两天之前偷偷地去为我们找食物时留下的。”   两天前?如果这样的话他们应该在涌向海加尔山的人流里,而且泰兰德确信,没有一个恶魔会违反军规孤军深入的。   “你能确定那只是在两天之前?是在这附近发生的?”   “我确定,是在那片现在又处于我们南面的森林里。”   女祭司咬了咬嘴唇,应该是精灵部队后方的那片森林。   泰兰德斜着身子,仔细查看了伤口,然后说:“让我治治看吧。”   她强迫自己去触摸那处伤口,心想至少应该阻止感染加重。她听到身后的珊蒂斯急促的呼吸声,女孩替她担心着,没有人知道被恶魔弄伤的人会有什么命运。燃烧军团是不会放过任何散播瘟疫的可能的。   现在月亮还没有升起,然而泰兰德并不在意。虽然月亮出现的时候也是女祭司们最强大的时候,但她们从未感觉到神的远去。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艾露恩永远与她们同在。   “月亮女神,聆听我的祈求吧,”她小声地念道,“赐予你的子民以安宁与抚慰吧。请指引我的双手,找寻那罪恶的根源,彻底灭除病原,好让无辜者得以康复……”   泰兰德嘴里轻轻地念念有词,以集中精力进行治疗。她以前为布洛克斯希加治过伤,但他的伤势与眼前这人比起来,便是小巫见大巫了。于是,她只能努力控制情绪,不让自己泄气。 20   恶魔之魂 四(3)   出乎意料的是,一圈微弱的银色光环缠绕在她手间。伤员的妻子瞪大了眼睛注视着,珊蒂斯的呼吸又急促起来。泰兰德重新燃起了希望,因为艾露恩又一次给了她回应。今天,月亮女神真的非常眷顾她。   泰兰德用手指触摸着伤口四周,特别注意了一下感染最严重的地方,当她摸到了全是脓液的地方时,整个脸也不禁扭曲了起来。恶魔们究竟使了什么邪法,咬一口抓一下就能造成这么可怕的后果?   伤口被她摸过后看上去就不那么骇人了,脓包慢慢缩小,终于消失,出血的地方也逐渐收口,简直像自动愈合的一样。   泰兰德信心倍增,又开始向艾露恩祈祷。感染的地方渐渐变小,缩成了一个椭圆形的斑点。整个伤口最终结成一块新疤,过了一会儿连疤痕也几乎消失不见了。   男精灵好像从沉睡中惊醒过来一般,突然开始呻吟。不过泰兰德没有停手,因为她还不确定外伤愈合是否意味着伤势的痊愈,不知道还有没有内伤。在血液里,也许还会残留着一些感染带来的毒素。   又过了紧张的几秒钟,男精灵的胸口开始更加有力地上下起伏,更有节奏了,眼睛也渐渐睁开,泰兰德这时才确定自己终于治愈了恶魔留下的伤口。她长吁一口气,往后斜过身子,感谢艾露恩的恩赐。是女神让她创造了奇迹!   女精灵一把拉住泰兰德的手说:“谢谢你,好姐妹!谢谢!”   “我只是月亮女神的使者而已,如果真要感谢的话,应该谢谢她才是。”   然而,那个伤员——卡里厄斯——和他妻子还是向她连声称谢,他们把她刚才所做的一切看成是英雄般的壮举了。泰兰德有点招架不住,他们也太客气了。   “如果真要报答我的话,你可以详细地告诉我你所遭遇的事情。”泰兰德最后对那伤员说。   卡里厄斯点了点头,把他能够想起来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在逃难途中,两人发现他们已经没有食物了。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其他难民都自顾不暇了,没有精灵能分他们一点,因为大多数精灵出逃时只拿上了自己能带的食物。   卡里厄斯看到了一片森林,觉得那里似乎有浆果和水源,他向妻子保证去去就回以后就出发了。其实如果森林里有食物的话,早就被人们吃光了,这个寻口粮的决定太过愚蠢,然而他那时已经被逼入绝境,别无他法了。   本来卡里厄斯打算走一段就回来,然而事与愿违,终于在森林里越陷越深。虽然卡里厄斯的妻子说无论他走多远她都会等,但是到这时他也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她了。终于他发现了一片灌木丛,那里有许多成熟的蓝莓果。卡里厄斯迅速地把果实装进系在腰带上的袋子里,尽量塞满,自己也随口吞吃了一个,好恢复点体力。   在他装食物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巨响,似乎是某个庞然大物在森林里搜寻着什么,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一个牛头人或者一头熊。他猛地回过头,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身后的一切,以免突遭不测。   但是谁料到他恰恰算错了方向,一头野兽从他正面袭来。   卡里厄斯曾在黑鸦堡供过职,虽经长途奔波,敏捷的身手还留有几分。但见那怪兽呈猎犬状,背部上方伸出两只异常恐怖的触角,兀自向他猛扑而来。卡里厄斯扭动了一下身子,躲开了那一击。野兽本想掐住他的喉咙,却未成功,于是就顺势钳住了他的腿。   卡里厄斯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惊颤,但不知怎么地,他竟能控制住不让自己喊出声来。他伸出手去竭力摸索,寻找任何可以自卫的东西,摸到一块尖锐的大石头后,便用尽全力朝野兽的鼻子上挥去。   他听见有东西断裂的声音,随后野兽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哀嚎,松开了他的腿。即使在这时,卡里厄斯也还不清楚自己是否能够从恶魔的爪下逃脱,不过这时远处也突然传来了一种刺耳的声音。   野兽立即做出了令人惊讶的反应:它先把身子往后一缩,随即向发出声音的地方飞奔而去。自我保护的本能促使卡里厄斯立刻拖着疲惫的身子朝相反的方向逃走,他甚至来不及停下来包扎当时流血的伤口。这个受伤的精灵拼命地往妻子那边赶,她正等着他呢。一路上他举步维艰,而那怪物也随时有可能返回来结果了他。   泰兰德仔细地听着整个故事,心中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卡里厄斯在遇到了地狱兽之后还能活下来确是万幸,但那些恶魔背地里到底做了什么?她对此非常不安。当然,地狱兽虽然可怕,但单个上的话,玛法里奥和其他法师们可以轻松应对。然而如果一下子来了许多,那会怎样呢?   想到这些,她便问:“你刚才提到有个声音把那怪物引开了,那究竟是怎么样的声音呢?” 21   恶魔之魂 四(4)   卡里厄斯想了一下说:“是一种尖锐的、爆裂般的声音。”   “像打雷吗?”   “不……那声音让我想到……想到了抽鞭子时发出的声音,我是这么觉得的。”   女祭司站起身来,说:“谢谢你耐心为我解释。请原谅我必须先走一步了。”   “请不要这么说!”女精灵说,“我们应该再次感谢你才是,好姐妹!我本以为再也不能和他在一起了呢!”   泰兰德没有时间和他们再说什么了,她以神职人员的身份给了两人祝福,然后飞快地向珊蒂斯走去。那女孩正瞪着她,眼睛睁得像盘子那么大。   “你居然把他完全治好了!在你开始治疗前,我——我还以为他就要死了呢。”   “是啊,”泰兰德回到了黑豹身上,坐在珊蒂斯身后,“月亮女神特别眷顾我。”   “我从没见过一个女祭司可以治好那么严重的伤……那个弄伤他的怪物——”   “别说话,珊蒂斯,我必须好好想一想。”女祭司命令黑豹转过方向,朝着她印象中最后一次见到法师们的地方前进。作为一个女祭司,她经常可以收集到拉芬克雷斯特的那些参谋所无法得到的信息。而现在,她又一次听闻了一条必须告诉玛法里奥和克拉苏斯的消息。   燃烧军团的暗杀者已经在向他们逼近了。黑龙们在夜色的掩映下回到了他们巨大的巢穴。耐萨里奥非常渴望能够早点回去,因为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他嗅到了成功的滋味,他的美梦就要成真了。   一条体形稍小的雄龙站在一座像极了举起的双爪的山峰上,低下头向他致敬。大地守卫此时已是心无旁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他在黑龙部落主洞的入口处着陆后,立刻转向身后随他一起降落的配偶们。洞穴深处,传来了群龙的吼声。   “我要到下面去了,谁都不许打扰我。”   雌龙们点了点头,这样的命令她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她们并不去追问这条守护巨龙想在下面干些什么,和其他黑龙一样,她们似乎是为服从而存在的。这座山里的所有生命都或多或少地进入了一种疯狂状态,这一点在耐萨里奥身上尤为突出。   黑色巨龙灵活地在那些刚刚能容下他庞大身躯的通道中行走,随着深度的增加,群龙的吼叫消失了,另一种诡异的声响正余音绕梁。如果有谁听到了这种声音,他一定会联想到铁匠铺,因为不断地有锤打金属的响声传来。这种声音一直持续着,速度不断加快,此时,耐萨里奥慢慢露出了他狰狞的、满足的微笑。是的,一切都进展顺利。   不过黑龙并没有往锤打声发出的方向走,他转向了另一边的通道,继续沉入洞穴深处。一段时间之后,锤打声也听不到了,只有耐萨里奥沉重的呼吸声还在黑暗的通道里回响着。唯有他本人才能进入这些幽深的密室。   终于,大地守卫到达了那间他曾在此对一个艾瑞达巫师施放过魔法的巨大密室。巨龙走进去时,抬起了脑袋,他感觉到虽然肉眼看不见,但这里应该不止他一头龙。   那些在他脑中的声音,那些当他和别的龙在一起时还十分微弱但又久久不散的声音,突然间变得兴奋而狂乱。   很快……很快……世界就会走上正轨……所有背叛你的人,都会得到应有的下场……一切都会重归旧位……你将夺回本属于你的统治权……   还有更多的话在黑龙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一时间,他胸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双眼因期待而放出光芒。很快,世界就会变成他想要的样子了!   “他们都献出了自己的一切,”他对着空气说,“连没到场的诺兹多姆也是如此。”   那些声音没有作出任何回答,但黑龙觉得他们似乎都很满意。于是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聚精凝神。   随着他的一声召唤,龙之灵魂显形了。   “多么壮观啊,”他用低沉的嗓音赞叹道,万分欣喜地注视着那个在空中飘浮与他视线齐平的东西,“多么完美,多么强大啊!”   他的杰作被金色的圆环围绕着,放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耐萨里奥把他的精神力都集中在龙之灵魂上,于是那东西开始无声无息地颤动起来,而密室中的钟乳石和石笋也跟着一起摇动,仿佛活过来似的。   伴随着大地守卫每一次急促的呼吸,圆盘的颤动变得越来越剧烈。霎时间,整个密室都被撼动了,一些岩石的碎片从洞顶上飞落下来,巨大的钟乳石不停地晃动着,似乎在昭示着什么。   “好……”黑龙充满渴望地长吁了一口气,眼中燃着希望之火,“好……”   现在整座山都开始隆隆作响,仿佛某座大型火山的突然爆发,又好像一场大地震的来临。洞顶似乎要坍塌了,巨石四处滚落,撞击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很多石头弹在巨龙坚硬的兽皮上,但是他毫不在意。 22   恶魔之魂 四(5)   不一会儿,从龙之灵魂中冒出了一些缥缈的身影,模糊而轻盈的形体四处游窜。其中大部分都拥有一对翅膀,体态也与耐萨里奥近似。有些是黑色的,有些是黄色的,也有蓝色或红色的。他们聚集在圆盘上方,数量越来越多。   另外一些东西则体形稍小,身形古怪,双眼深陷,很多长有长角,还放射出淡绿色的光芒。他们相对数量较少,但却透出一股子强烈的邪气,与上方堆在一起的精怪同样引人注目。   很多人自愿或被迫地为龙之灵魂的诞生出了力,这里集中着他们身体的精华部分。这些精怪已经被封存在龙之灵魂中,他们聚在一起时的强大实力甚至让作为守护巨龙的耐萨里奥也黯然失色。他们虽然外表无甚繁复,却足以让坚石崩裂、群山震撼。现在,整个黑龙巢穴都在为之疯狂摇颤。   突然间,一块硕大的钟乳石陡然断落,耐萨里奥此刻正沉浸在他的狂想中,等他注意到时,已经晚了。   这样的巨石,只要碰到一点就会受伤,黑色巨龙也不例外。那钟乳石正好砸在黑龙左颚上,划破了被鳞片覆盖的厚实的肌肉组织。而后,一片带血的坚硬龙鳞飞向空中,击中了龙之灵魂的中心部位。   耐萨里奥对自己的伤倒是没怎么在意,只是当他看到他那宝贝受到撞击时,不由惊恐地咆哮起来。龙鳞在圆盘上凿出了很深的一个缺口,破坏了它的完美形态,处于圆盘上下的精怪也失控般地疯狂旋转起来   黑龙当机立断,停止了施法。精怪们缓缓地似乎是犹豫不决地回到了圆盘里,速度慢得出乎他的意料。待到他们终于消失时,周围的一切也不再震颤,只有那飘扬的尘土还能让人隐约想起刚才那场转瞬即逝却又慑人心魄的地动山摇。   险情不再。耐萨里奥抓起了龙之灵魂,拿近前来细看。虽然那个缺口并未如他所预料的那么深,但是它的存在也几乎将他推向冰点。他从没想到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更没有想到对神符造成伤害的,居然就是他自己。   “一定会把你修好的,”他低声说道,把这个小东西握在爪子里,像一位臂弯里抱着孩子的母亲一样,“你会重新成为我完美的杰作的……”   他一边用前爪抓着圆盘,一边用另外三条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房间,敏捷地半跳跃式地往通道上方赶去。他愁容满面,忧心忡忡,这副表情如果让配偶们看到也一定会吓一大跳。他呼吸时而急促、时而舒缓,也许是害怕一切努力都会白白地付诸东流。   黑龙并没有回到他同胞的住所去,而是别取他途,进入了另一些通道中。耐萨里奥拖着庞大的身躯在狭长的通道里前行,敲打声越来越响,不一会儿他便能听清那一片繁忙的劳作声。一些很奇怪的嗓音吱吱作响,很快便淹没在那敲打声里,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耐萨里奥钻进了一间密室,室内灯火通明,好一会儿他的眼睛才适应过来。只见几十个身形小巧、动作敏捷的地精正忙于各种锻造工作,到处巨炉高悬,下方翻腾的熔浆为其更添一把热力。六七个绿皮肤的地精正奋力为一块似乎是给巨人用的椭圆形盾牌扒下外套,金属质地的盾牌闪着耀眼的橙色光芒。地精们很快剥掉了套子,把盾牌扔进一个大水缸里,猛然间蒸气喷涌而出,一个手脚慢的地精差一点就被烫伤了。   其他地精也在一刻不停地敲打着不同的器件,几个穿着制服的在地精群中来回走动,监督着大家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   耐萨里奥的目光在密室中扫视了一圈,并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人,便吼了起来:“梅克洛!梅克洛!给我出来!”   巨龙的咆哮声震全场,地精们都大惊失色,连活儿也不干了,有两个家伙差一点把铁浆浇在同伴身上。   “快干活!快干活!”一个很尖的声音怒道,“想前功尽弃吗?”   精灵们立即乖乖从命。此时,一个老年地精忽然从上方的通道径直冲到早已耐心全无的巨龙面前,只见他身材细长,头上除了一簇灰发外,一毛不剩。地精头领一路上都在自言自语,不是在说他主人的坏话,却像是在不停地计算着什么。   “高八英寸,表面积一百二十平方英尺,要达到指定密度必须再往混合物中添加四十二磅,然后……”他的脚踩到了巨龙空着的前爪的中趾上,本能地又提了起来。地精猛一抬头,看见了主人,吃了一惊:“是耐萨里奥大人吗?”   “梅克洛!看看这个!”   大地守卫把大爪伸到地精面前,以便让他把圆盘看个仔细。梅克洛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啧啧地说道:   “多好的手艺啊,现在却毁了!完美的设计啊!”   “我的一片龙鳞碰伤了它,地精!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件无敌神兵也会出这样的岔子!” 23   恶魔之魂 四(6)   “还有血迹啊,我明白了。”梅克洛抬起脑袋,仔细地查看了一下耐萨里奥,然后又开始啧啧地说:“显而易见,就是这样了!我的耐萨里奥大人,你是神符不可或缺的创造者,是吗?”   “当时你也在场,你应该知道的。”   “嗯。你创造了它的基件吧。”地精头领又想了一下,问道,“而其他龙都献出了他们的精华力量吧?他们已经与这个神符的基件紧密相连了吧?”   “那当然。”   “啊哈,那你就和他们不一样了。你用你的法力和血液创造出了龙之灵魂的基件,但却是没有与之直接绑定的唯一一条龙。”地精说着笑了起来,露出了黄色的尖牙,“这样你就是这东西唯一弱点了,大人。你的龙鳞,你的血液……你身上的任何一部分都可以摧毁龙之灵魂。我能想象你轻易地把它捏碎的样子。”梅克洛用拇指和食指作了一个捏的动作。   大地守卫突然把眼睛瞪得老大,连地精也吓了一跳:“我永远都不会这么做的!”   “当然不会,当然不会!”梅克洛不停地说道,对着耐萨里奥五体投地,“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摧毁它,是的!”   黑龙心中郁积的不快终于减少了一些,他把嘴唇往后一缩,露出了比梅克洛身体还大的牙齿:“是的,绝没有。因此,我的龙之灵魂是……是坚不可摧的!”   “只要你不想毁掉它。”这个瘦长的地精斗胆提醒他说。   “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耐萨里奥低头凝视着龙之灵魂上的缺口,“但一定要给我修好它!神符一定要恢复成完美的样子!”   “必须跟上次一样做才行。”   巨龙嘲弄般地笑着说:“我的血你需要多少给多少!但是一定要给我修好!”   “这个当然,这个当然。”梅克洛偷偷回头看了其他地精一眼,“但这样会拖慢其他工程的进度。它们也需要你的龙血与法力的。”   “什么都可以拖,但修神符的事不能拖!”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大人。请给我点时间来停下手上的工作,过会儿我会带一些辅助工具来的。”   地精退了下去,耐萨里奥的呼吸也终于平静下来。他亲手制造的宝物会恢复原状,会跟他自己一样重新变得完美无缺的。   而且,他们将一起统治世上的一切…… 24   恶魔之魂 五(1)   “这怎么行!”星眼从口袋里取出一小撮粉,用一个鼻孔吸进去,“科塔勒斯,我们浪费了最好的机会!”   “也许是吧,代斯戴尔。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两位精灵贵族与其他贵族军官在拉芬克雷斯特的营帐里依次而立,正讨论着止住大溃退后的行动方针。星眼认为克拉苏斯的决定是错误的,在敌人已经无力抵抗全线败走的时候,精灵军不应该停止追击。星眼相信如果听从他的建议的话——从克拉苏斯和其他外族人加入本方以来,他提出过不止一次了——暗夜精灵的部队早就一鼓作气杀到苏拉玛城下了。   “士兵们都在奋力死战,”魔法师有礼有节地回应道,“但他们毕竟都是血肉之躯,而且已经非常疲惫了,这样休整一下是必须的。”   “至少也要吃点东西吧。”兽人布洛克斯咕哝着,他一直在法师们左右。暗夜精灵们显然都不太喜欢和兽人在一起,不过拉芬克雷斯特并没有下令驱逐他,所以任何精灵,即使是星眼也无法将他扫地出门。   “的确是这样,”黑鸦堡主说,他非常同意法师的观点,“士兵们和难民们就先停下来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这个问题不必再争了。接下来我们讨论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当然是杀向艾萨琳啦!”星眼尖声说,“一定要去救艾萨拉女皇!”   其余的精灵贵族也应声附和着,克拉苏斯皱了皱眉头,什么也没说。他和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所有精灵都相信他们的女皇是被恶魔囚禁起来的。再者,艾萨琳城也是燃烧军团进入卡利姆多大陆的入口,因此讨论改变行军路线的事纯粹是在多费口舌。无论如何,都城总是要夺回来的。   然而,克拉苏斯却认为,单靠玛法里奥的同胞们是不行的。   于是他全然不顾礼节,站出来提议道:“拉芬克雷斯特大人!恕我再说些不中听的话,请别再回避了!”   星眼倒了一杯酒给拉芬克雷斯特,黑鸦堡主接过酒杯。即使在多灾多难的年代里,暗夜精灵仍然拥有强烈的等级观念。   “你是指向矮人及其他种族求救的事吧。”星眼在一旁讥笑着。大多数其他贵族的脸上也写着同样的表情。   魔法师明知自己的意见还是会像先前那样被驳回,但还是坚持说:“在当前这样的一个时刻,矮人、牛头人和其他种族一定都在和燃烧军团浴血奋战。分开行动虽然也有一丝赢的希望,但如果联合起所有种族的话,攻下艾萨琳自然是指日可待,而且还能挽救无数生灵。”   “让牛头人进入艾萨琳?”一位贵族脱口而出,“这多野蛮啊!”   “他们宁可让恶魔在那里?”罗宁向玛法里奥嘀咕着。   “你是不会明白的。”德鲁伊闷闷不乐地答道。   “的确不明白。”   大胡子司令官喝了口酒,把杯子交还给星眼。他看着魔法师,就好像是看着一个值得尊敬的、却已经老糊涂的长者一样。“克拉苏斯大师,感谢你为我们献计献策。你的法术胜过了我手下的任何一位法师。讨论如何施法的话,我一定听从你的建议。”拉芬克雷斯特眉头一紧,又道,“但如果是其他问题,我必须提醒你,你并不是我们的人,所以你并不了解那些最基本的事实。即使我头脑发热,做出了向矮人和牛头人请求援助的决定,你难道真的相信他们会前来支援吗?他们不相信我们,就像我们不信任他们一样!因此,即使他们加入了我们的队伍,难道你认为我们能够并肩作战吗?”   “矮人很可能对我们反戈一击,”星眼插了一句,“他们的贪婪前车可鉴。他们只会来抢我们的东西,然后一溜烟逃回自己的洞里。”   另一位军官也说:“那些牛头人除了对付外族,还喜欢互相争斗。他们头脑简单,完全是一群野兽!而且他们的这种混乱状态还可能影响到我方部队。这样乱上添乱的话,面对恶魔军,我们就真的毫无胜机了。”   拉芬克雷斯特表示赞同:“克拉苏斯大师,现在你明白了吧?这样做不但是自找麻烦,而且最终会自取灭亡的。”   “如果您执意要孤军作战,那才是自取灭亡。”   “不必再争论下去了,好心的大师!我郑重地命令你别再提这个问题了。”   两人对视了片刻………拉芬克雷斯特首先移开了目光。贵族已经有些松口了,不过克拉苏斯还是接受了这样的命令。   “恕我多管闲事了。”他说。   “我们接下来要开始讨论供给问题和后勤问题,克拉苏斯大师。除了我的直属部下伊利丹以外,法师们可以退场了。我建议你和其他法师适当休息一下以利再战,我们需要你们的法力。”   克拉苏斯有礼貌地鞠了个躬,什么也没说,平静地走出了营帐,其他法师则紧随其后。 25   恶魔之魂 五(2)   但当他们走到帐内诸人听力所不及的地方时,面色苍白的魔法师却忿忿地说:“他们会因目光短浅而输掉这场战争,落得个凄惨的下场。和其他种族联手,是取胜的关键啊……”   “他们绝容不下那些种族,”玛法里奥肯定地说,“我的同胞决不会与那些人并肩作战的。”   “但他们却很快接纳了克莱奥斯特拉兹。”罗宁反驳道。   “没有人会拒绝和龙联手的,罗宁大师。”   “完全正确。”克拉苏斯咕哝道,目光中若有所思,“罗宁,我必须去找他们。”   “找谁?”   “我的——当然是龙族啊。”   布洛克斯呼哧着,玛法里奥则有些惊讶。德鲁伊知道克拉苏斯和克莱奥斯特拉兹之间有点关系,但是直到现在他也不清楚究竟是怎样的情况。   “龙族吗,克拉苏斯大师?他们可是一向自扫门前雪的!你怎么会想到去找他们?”   “我有我的办法……但达到目的需要行动迅速的坐骑帮忙。夜刃豹已经不堪此任,我需要会飞的动物。”   “像龙那样的吗?”罗宁有点挖苦地说。   玛法里奥却突然出人意料地想到了个主意:“离这里不远有一处森林。也许……也许我可以联络到塞纳留斯。他可能有办法。”   从克拉苏斯的表情来看,他似乎对这个建议不甚满意,但没有人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来了。于是他点了点头,说:“我们必须尽快出发。动作慢的话就会受到影歌队长的极力阻挠,如果他带着手下跟着我们的话,事情就更糟了。因为这样一来,在我们的计划实施过程中,恐怕燃烧军团和暗夜精灵都要被卷进来了。”   加洛德和那些卫兵已被准许休息一段时间。没有人觉得法师们会在自己人的部队里遇到危险,而且士兵们现在无论面对魔法攻击还是物理攻击都无力抵抗。当然,一旦部队继续行军,这些卫兵也会马上回归职守的。   而在这之前,克拉苏斯希望自己已经上路了。   “你真觉得有必要这么做吗?”罗宁问道。   “我去有两个理由,罗宁。第一个我们已经讨论过了,龙族是有能力力挽狂澜的;第二个理由是我有件私事要办:我想去搞清楚为什么自己感觉不到其他龙的回应。你知道的,这种沉默不合常理。我要去查个究竟。”   大家都不再有异议了。拉芬克雷斯特打算天一黑就命令精灵军出发,克拉苏斯必须在被发现之前远离这里。   罗宁点着头说:“那我和布洛克斯呢?”   “如果我们的德鲁伊朋友能像他说的那样帮我找到坐骑,那么在天黑之前,他就可以回来。而在这期间,你和布洛克斯要尽量避开拉芬克雷斯特的视线,他可能会问起我们。如果他发现我擅自离开的话,一定会火冒三丈的。”   “也许会吧,不过也不一定,至少今后没人会大声质疑他的决定了。”   克拉苏斯并没把这句玩笑话放在心上,他转身对玛法里奥说:“我们必须出发了。我们骑着两头夜刃豹先佯装去难民区,士兵们应该不太会找我们的麻烦,然后我们就乘机转去森林。”克拉苏斯发出一阵轻微的嘘声:“到了那里再请求你的老师来帮助我们。”按魔法师说的方案,两人很快地离开了。士兵们用有点怀疑又有点好奇的目光看着两人,但因为不是去往前线方向的,所以过了一会儿就没人理会他们了。   玛法里奥对克拉苏斯所要做的事情还是感到不安,不过也没有去刨根问底,因为他信任魔法师的智慧,而且也清楚他比他认识的任何人都了解龙族。很多时候,他几乎就像是龙族的一员。他以前一定跟这些古老的生物愉快地生活过一段时间,否则又怎么解释他与那些巨兽之间的关系呢?   将近三个小时之后,他们终于进入了那片森林。前一次来到这里时,他感到由衷地惬意,而这一回,这种舒适感却不知所踪了。燃烧军团曾经到过这里,现在依旧能够看到被其污染的痕迹。如果不是精灵守军突然将战局逆转,这片树林很可能已经被破坏殆尽了。   虽然危险正在逼近,但树林里还是充满着生命的活力。鸟儿在歌唱,德鲁伊还能够感受到树木发出的表明有陌生人进入的信号。克拉苏斯一接近,声音就越来越大,这片森林似乎能够觉察出他的与众不同。当然,树木们也在欢迎着这个暗夜精灵的到来,它们应该已经非常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的气息,还有塞纳留斯在他身上的祈福。   但玛法里奥却没发现半神。塞纳留斯正在忙许多事情,他的第一要义是敦促那些丛林守护者们组织起积极有效而又系统性的防御,以保卫他们的家园不受侵犯。半神如此繁忙,对玛法里奥来说,还有什么希望让他回应自己的呼唤呢? 26   恶魔之魂 五(3)   “这片森林已经备受折磨,”克拉苏斯说,“我能觉察出这里的邪气。”   “我也是,克拉苏斯大师。不知道塞纳留斯现在能不能听到我的呼唤。”   “我只能说,你尽量试试,玛法里奥。万一他不来,我也不怪你。那样我就只好坐夜刃豹去了,虽然会慢很多。”   他们来到了森林深处,德鲁伊觉得周围更加寂静无声了。他将这种感觉告诉了克拉苏斯,于是两人都下了坐骑。   “我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呢?”魔法师问。   “如果塞纳留斯想来,即使你跟我在一起也没关系的,克拉苏斯大师。”   玛法里奥在一片柔软的野草丛中坐了下来,克拉苏斯小心地退到一边,生怕打扰了德鲁伊。   玛法里奥闭上眼睛,凝神聚气。他先将意识伸向树木,然后是所有的植物,最后是其他一切有生命的东西,以确认半神最近有没有来过。如果塞纳留斯的确到过这里,他立刻就会感觉到的。   然而这片森林里并没有半神留下的气息,德鲁伊难掩失望之情,不得不另寻他途。不幸的是,也只有翡翠梦境才能真正把他与他的沙恩杜立时联系起来了。   这正是玛法里奥所不愿看到的。他长吁了一口气,集中精神把意识伸向那个虚空中的领域。他并不需要完全进入翡翠梦境中,只需稍稍触及其边缘即可。就算是这种若即若离的心灵交流,都让他大为不安,然而眼前只有这一条道能走了。   玛法里奥开始感觉到灵魂已经渐渐离开了自己的躯体,为了避免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他不再冒进,将意识停在中途。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样做居然更加耗费心力。他并不想长时间地处于这种状态下,于是便在脑海中想象出他所熟悉的塞纳留斯的样子,试图以此来与之建立联系……   突然,耳畔有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冥想。   “玛法里奥!有人!”   德鲁伊被猛地拉回到了现实中,几乎把持不住了。他的身体僵在那里好一会儿,一动也不能动,只有眼睛还能张开——刚一睁眼,就发现一头地狱兽正向他袭来。   随着一些模模糊糊的咒语声响起,这头可怕的猎犬身体慢慢干瘪、变形、扭曲,很快便化成了一堆怪异的骨肉残片。   克拉苏斯一把抓住玛法里奥的手臂,用一股惊人的力量把他提了起来。魔法师问他:“你现在能保护自己了吗?”   德鲁伊已经没有时间去回答他的问题了,因为这时树林里突然窜出一群地狱兽,外加一些长着角的凶神恶煞般的恶魔守卫。粗略估计,两人至少要以一对十。而被拴在一棵树上的两头坐骑则一边咆哮,一边用力拉扯着绳索,终于还是没能挣脱束缚。不过恶魔们对两头豹子根本不屑一顾,很明显,他们的目标是魔法师和德鲁伊。   克拉苏斯先在他们周围划出一条无形的警戒线,然后与刚才一样,又念了几句不长的咒语。一些尖头的水晶石突然从地底下冒了出来,长到了一个暗夜精灵那么高。   三个恶魔守卫被尖石刺穿了身体,一头地狱兽也被撕裂了面部,发出一声哀嚎。   多亏克拉苏斯应变及时,玛法里奥才有时间去考虑对敌良策。恶魔们正渐渐逼近,他向离他们最近的几棵树发出了求救信号,一切都寄希望于这些树木了。   满是叶片的粗壮枝条往下方伸展开去,一下钩住了四个恶魔士兵,接着又将他们慢慢举向空中,直至高不见影。玛法里奥不清楚这些倒霉蛋到底怎样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已经永远消失了。   其余的树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了枝丫,适时地向冲锋着的燃烧军团攻去。一头地狱兽被一根枝条绊了个踉跄,无助地摔在地上;还有一头更倒霉,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狠狠撞了一下,折断了脖子。   尽管如此,恶魔们,尤其是那些地狱兽,仍然不断地向他们涌来。这些恶犬慢慢逼近,眼中充满贪婪之色,很明显,是这两个被困的法师让它们垂涎不已。   玛法里奥的法术十分有效,但恶魔们似乎更怕克拉苏斯,这一点倒也合情合理。后者拥有比前者更强大的法力,且施法如疾风,冷酷而无情。病恹恹的魔法师已经与他们第一次见到时大不相同了,是的,他现在仍旧疲惫不堪,但却决不会因此而犹豫退缩。   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在林中回荡,突然间一根发亮的细细的触角缠在了克拉苏斯的脖子上,像绳套一样越来越紧,他只好用手狠命去抓,但却无济于事。触角将法师提了起来,一点点往回拉,向他召出的那些水晶尖石移去。   玛法里奥壮着胆子回头望去,看到了一个如阿克蒙德般恐怖的家伙——此人身躯庞大,骑着一架骷髅,头上长角,眼中冒火,正用一条可怕的鞭子把克拉苏斯往死里拖。这个新出场的家伙比其他恶魔都要高大,而且别人还会给他让道,玛法里奥觉得他应该就是这些恶魔的头领了。 27   恶魔之魂 五(4)   德鲁伊抓起几片草叶,向那条骇人的鞭子扔去。草叶飞快地在空中旋转,好似一把把锋利的小刀扎在那鞭上,终于将其割断。   鞭子一分为二,克拉苏斯也在那里喘着粗气。他双膝着地,一心想把缠在颈部的套子解开。那个恶魔头领则一个踉跄,往后倒退了几步,终于站定。接着他收回了手中的武器,准备向德鲁伊发起攻击。虽然折了一段,鞭子的长度仍然令人生畏。   玛法里奥已被恶魔们团团围住,他的同伴也已无力出击,他很清楚自己这次是难逃魔掌了。他和克拉苏斯两人现在不仅要直面这些穷追不舍的恶魔刺客,还引出了他们的头领,那家伙可是决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没有哪个加洛德会来援助他们了,只有罗宁和布洛克斯知道他们离开的事,而这两人都以为他们会安全回去的。大家都想得太简单了!   出乎玛法里奥意外的是,那恶魔并没有马上抽出第二鞭,而是用一种嘶嘶的声音对他说道:“投……降吧!如果投降的话就会放……过你!我以我伟……大的萨……萨格拉斯的名义,向你保证!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克拉苏斯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如果向燃烧军团投……投降,等待你的将会……会是比最残忍的死法还要痛苦无数倍的折磨!一定要拼死战斗到底啊,玛法里奥!”   一想起与阿克蒙德的那次小小的交锋,玛法里奥就不禁战栗起来,因此他很同意魔法师的观点。他几乎能想象出恶魔们会怎样对待他们的阶下囚,特别是那些一直以来让他们处处掣肘的人,于是他说:“我们决不投降!”   恶魔那对火焰般的眸子愤怒地闪烁着,他抬起鞭子,狠狠地甩了四下。每一次打在地上,都挥出一道闪电,然后一只恐怖的恶犬就诞生了。就这样,恶魔身前霎时间出现了好几只巨大的怪物。   “那么,就让我的宠物……们,在你们身上好好美餐一顿吧,法……师!”   克拉苏斯站稳了脚步,注视着那个恶魔头领,双目紧闭,暗藏杀机。   157158但魔头对此早有防备,只见他不断地舞动着手中的鞭子,造出了一层防身的雾气。突然间,雾气中迸发出点点火光,似乎是受到了某种爆裂式的攻击。   玛法里奥不再念咒施法,看来敌人可以很轻易地化解强力的魔法攻击。   “居然被我不幸料中了,”克拉苏斯嘀咕着,“他就是犬王哈卡!”   玛法里奥本想问他有关这个恶魔头领的事情,但此时其他恶魔又再次袭来。水晶石虽然起到了一定的防御作用,却也经不住恶魔们一顿乱撕乱抓乱砍。见此情景,远处的哈卡不禁放声大笑,仿佛千百条被激怒的毒蛇发出的嘶鸣。   有个恶魔守卫已经冲破了水晶石构成的防线,眼看要向两人攻来。说时迟那时快,无数夜刃豹骑兵突然从四面八方涌进了战场。没等恶魔们反应过来,骑兵们的坐骑已经将几个敌人打倒在地。生力军们一边战斗,一边放声高歌。   玛法里奥看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些人并不是影歌的手下。她们的盔甲比一般人的更加银光闪闪而且——他对着她们看了两回——更像是女人的盔甲。他听见她们口中吟唱着圣歌,赞美的是夜之勇士——月亮女神在战场上令人敬畏的化身。   艾露恩修女团来救他们了!   玛法里奥头一次看到娴静温柔的女祭司投入战斗。很多人手执弯曲的长剑,其他人则挥动着两头尖的短矛,还有一些佩带着长度不超过前臂的短弓,敏捷地射出一箭又一箭。   生力军的进攻很快见效了:许多地狱兽被戳成了刺猬倒在地上。女祭司像男性战士那样从容地挥着武器,手起刀落,一个长着角的恶魔便身首异处了。两头夜刃豹扑到另一头地狱兽身上,从两边不停地撕扯着它的身体,最后留下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在这群横扫千军、让燃烧军团闻风丧胆的精灵中,玛法里奥看到了泰兰德的身影。   他正想叫她时,一个高大的恶魔守卫向他杀来,还好他反应快才没被击中。精灵往旁边一滚,逃出恶魔的攻击范围,然后顺势念起咒语。   只见恶魔守卫脚下的土地变成了一片潮湿的流沙,他的身体在不断下沉,不过经过努力,终于让沙没有漫过腰部。他用那只能够活动的手抓住了沙坑的边缘,想逃离这块是非之地。   玛法里奥可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他一脚踢开恶魔手上的宝剑,想去把它抢过来。恶魔一扭身,企图拉住他的双腿。玛法里奥滑了一下,恶魔乘机抓住了他的脚,还想将他往流沙里拽,此时德鲁伊终于握住了剑柄。   玛法里奥用尽全身的力气挥起宝剑,将其深深地刺入了恶魔的头颅中。   恶魔守卫慢慢地陷进流沙里,而玛法里奥看到另一边的战况却并未有破竹之势。女兵们的确占了上风,但还是有许多人身处险境。玛法里奥刚站直,一个女祭司就被地狱兽从鞍镫上拉了下来,她的脖子像丝绸一样被敌人咬穿了。一个恶魔把武器刺进了一头夜刃豹张开的大嘴中,剑柄的另一端从它的肩胛骨中央穿了出来,豹子身上的女祭司一下子摔到了地上,另一个恶魔战士马上过来杀死了她。 28   恶魔之魂 五(5)   泰兰德又一次出现在玛法里奥的视野中,不过此时最令他害怕的一幕发生了:女祭司正与一个恶魔守卫苦战,完全没有注意犬王和他的鞭子在悄悄逼近。   眼看那鞭将要裹住她的喉咙,胯下的夜刃豹不经意地往旁边一动,鞭子便绑住了她的手。接着犬王猛地一拉,把泰兰德从坐骑上拽了下来,就好像她那全副武装的躯体没有任何重量一样。   “不要——”玛法里奥大叫一声,朝她那边冲过去。   克拉苏斯一边念咒语,一边想要抓住他的手臂:“德鲁伊,那里危险!”   此时玛法里奥心里只有泰兰德,师长的教导全都抛在了九霄云外。他横冲直撞地追入敌阵,快要逼近目标时,便纵身一跳——并没有朝向与他青梅竹马的泰兰德,他的目标是那恶魔。   玛法里奥的奋力一扑在犬王庞大的身躯面前毫无作用,不过这一击也确实让那个长相狰狞的恶魔分散了注意力,原本紧紧缠着泰兰德的鞭子一松,女祭司就轻轻地掉在了地上。   “愚蠢!”犬王骂道,一把拽住德鲁伊的肩膀,“我是哈卡……你是什么东西!”   他没有发现玛法里奥已经从腰带上拔出了一把匕首,刺中了他肘关节的脆弱部位。   哈卡一声哀嚎,放下玛法里奥,拔出匕首。只见锋利的刀刃上沾满了黏稠的液体,这是他的血液。犬王并没有用匕首向玛法里奥反戈一击,而是将它往边上一扔,然后又重新抓起了那根掉落的鞭子。他大踏步地向正在起身德鲁伊走去,手臂已然举起。   “他……的命令……是,如果可……能的话,要活捉你回去……不过……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哈卡一鞭子抽过去,玛法里奥疼得叫出声来,全身电光闪耀,他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活活烧死了。   然而即使痛入骨髓,他的头脑仍然是清醒的。他试着使用塞纳留斯教给他的技法,渐渐地,肉体仿佛从痛苦中抽离了出来,鞭笞的折磨慢慢消失了。犬王又抽了第二鞭、第三鞭,但对德鲁伊来说就好像是微风拂面一样。   不过玛法里奥也清楚,虽然没有痛觉了,但是这样下去身体是会被打烂的。他的沙恩杜所教的技能只能让他有机会采取行动保护自己……如果有那个可能性的话。   “也许……我会让你留……一口气的”哈卡冷笑着说,又加了一鞭,“他只是想要……一个能让他折磨的活物!就……是这样……”   这个可怕的巨兽再一次举起了鞭子。   玛法里奥往天上看去,密布的云层给了他一线希望,而且这时犬王还倒帮了他一把。   风首先赶来助阵,一时间激得空中云浪翻滚。云也似乎对这番打搅大为不满,愤怒地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玛法里奥拼命激怒它们,还想利用它们的虚荣心,照他的性格,本不会这么干,但现在也豁出去了,因为眼前有个能够自由操控闪电的人正在耀武扬威。   哈卡见玛法里奥不再动弹,以为他要投降了。他两眼放光,手臂收回高处:“再抽一……鞭,可以吧!再抽一……鞭……”   乌云隆隆作响,来回摇颤。   闪电从天而降,一束,不,是两束电光精准地击中了那体形庞大的恶魔。   哈卡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让玛法里奥身体里的每一块骨头都为之颤抖。犬王全身浸润在耀眼的光亮中,兀自呆立,双臂张开,仿佛想要去拥抱那摧毁他的光束。而那根鞭子也已经烧成了黑色,从他颤抖的手里滑落下来。   战斗现场周围的地狱兽一下子全都停止了厮杀,霎时间哀声震天。   从天而降的光芒终于渐渐消失……恶魔首领的尸体也化成了灰烬,无力地倒在草地上。   丑陋的群兽们再一次发出巨大的悲鸣声,跟先前被召唤出来一样,它们的身体开始发光。瞬间,所有的地狱兽都消失了,只有那声声哀嚎还在四周回荡。   没有了哈卡和他的宠物,余下的少数恶魔就完全不是女祭司和克拉苏斯的对手了。当最后一个敌人被杀死以后,玛法里奥才步履蹒跚地向泰兰德走去。   她坐在草地上,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不过当她看到玛法里奥时,脸上便一下子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这样的微笑让玛法里奥忘记了自己的疼痛。   “泰兰德!因为你,我们才能创造奇迹……”   “其实不能算是奇迹,玛法里奥。一个被我治好伤的伤员告诉我在我们阵线后方发现了一头地狱兽,他还说听到了某种声音,于是我猜想它们背后应该还有一个幕后操纵者。”她瞥了一眼哈卡的尸体说,“我跑去通知你们,不料你和克拉苏斯却已经离开大部队,到这里来了。也许是受了月亮女神的指引,不过就我来说,我总觉得你正身处险境。” 29   恶魔之魂 五(6)   “所以你向修女团的女祭司们求助了,她们是我见过的最会打仗的战士。”   她又笑了一下,笑容有些疲惫却也带着满足:“外人都不怎么了解神殿里的情况。”说到这里她的神情突然又紧张了起来:“你还好吧?”   “我……说实话我和克拉苏斯到这里来并没有什么体面的理由。我本来是想找塞纳留斯帮忙替克拉苏斯寻一头坐骑,好让他乘着去龙族那边的。”   “这事罗宁和布洛克斯也暗示过很多次,但我还是无法相信——他真的以为自己能够见到龙族吗?”   德鲁伊朝克拉苏斯那边瞥了一眼,两个女祭司正将他慢慢扶起,跟很多人一样,她们都对他表现出一种没来由的尊敬。魔法师大步向犬王倒下的地方走去,脸上露出一丝不安的神情。   “你也看到了吧,你应该也感觉到他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吧。我想如果他能通过某种方法到达龙的领地,就一定能见到龙族的。”   “但是除非能有一头龙带着他飞过去,否则他怎么能够赶得及?”   “我也不太清楚。我——”这时,两人突然为一片阴影笼罩,玛法里奥抬头看去,一筹莫展的表情立即变成了惊喜。   只见两头动物绕着他们整整飞了三圈,然后才在离夜刃豹有些距离的地方降落下来。黑豹嘶叫着,却并未表现出攻击这两位不速之客的意图,大概是因为它们自己也不知道这两头动物究竟是何方神圣吧。   它们有一对巨大的羽翼,头部与乌鸦酷似,乍看像两只狮鹫。它们的前肢上覆盖着鳞片,顶端生有利爪,简直与狮鹫一模一样。然而,除了这一点外,其他地方就不尽相同了。它们没有狮子般的躯干和后腿,身体是马的形状,还有一条粗粗的马尾。   “是角鹰兽。”见多识广的克拉苏斯叫到,紧绷的脸一下子舒展开来,他太兴奋了。“坐它们飞行又快又稳。你的老师塞纳留斯为我选了一种最好的坐骑!”   泰兰德却并未如此狂喜:“不过他为什么要送来两头?”   法师和玛法里奥互相看了一眼,都明白了塞纳留斯多送一头坐骑的目的。   “看来,我要和克拉苏斯一起去了。”德鲁伊答道。   泰兰德抓住了他的臂膀,大声说:“不行!玛法里奥!你不能去!”   “我知道森林之王是怎么想的。”克拉苏斯插话道,“一来玛法里奥比我更能驾驭角鹰兽,二来他与塞纳留斯的特殊关系可以让他在与红龙女王阿莱克斯塔萨交往时更加方便……阿莱克斯塔萨就是生命之王。”   女祭司用恳求的眼神示意玛法里奥别去冒险,但是后者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说得对,我得跟他一起去。原谅我吧,泰兰德。”德鲁伊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她,泰兰德犹豫了一会儿,也轻轻抱了一下作为答礼。玛法里奥低下头望着她说:“别人如果问起我们不辞而别的原因,你可要跟罗宁、布洛克斯一起为我们开脱啊。可以帮我这个忙吗?”   木已成舟,她也只好让步了:“当然可以。你该知道我一定会的。”   两头角鹰兽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不断地嘶叫起来,催促他们即刻出发。克拉苏斯满足了它们的愿望,飞快地骑上了其中的一头,玛法里奥也爬到了另一头身上,眼睛却仍然注视着泰兰德。   泰兰德抓住了他的手腕,口中突然念念有词。好一会儿,两人才明白过来,她是在为玛法里奥向艾露恩祈祷。   “一路平安,”她轻声地结束了祈祷,“为了我……也要平安回来。”   德鲁伊强抑深情,无语凝噎。克拉苏斯并不想让这样的尴尬场面继续下去,于是他用两只后脚跟轻轻地夹了夹角鹰兽的肋骨,坐骑再一次嘶叫起来,准备展翅飞翔,玛法里奥的角鹰兽也马上跟着做出了反应。   “再见了泰兰德,谢谢你。”他大声说道,“我会尽快回来的。”   “我会一直等你的,玛尔。”   听到她用小时候的昵称叫自己,玛法里奥微微一笑,抱紧了角鹰兽。他的坐骑跟在同伴身后跃向空中。   “此去路途遥远。”克拉苏斯大声说,“但并非远到无法想象,真要谢谢半神为我们送来的礼物啊!”   玛法里奥点了点头,有些走神,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地面上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上。两人遥遥对视了许久,终于,她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   但他还是继续凝望着。此刻他心中很是明白:泰兰德也一定在看着他呢。 30   恶魔之魂 六(1)   恶魔们并没有组织军力再次攻来,暗夜精灵们都觉得这是个好兆头,不过罗宁和布洛克斯却不这样认为。对于拉芬克雷斯特让士兵们再休整一夜这一冒险行为,他俩都认为很有必要,然而他们也清楚在这段时间里燃烧军团是决不会闲着的。阿克蒙德会抓紧每分每秒谋划算计,而精灵军却在那里贻误战机。   克拉苏斯和玛法里奥的失踪在暗夜精灵中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加洛德现在的表情就像一个真要走上绞刑架的人,这些法师对暗夜精灵来说极为重要,他的职责就是保证他们没有任何差池,而现在居然有人在他眼皮底下不辞而别了。   “因为这件事,拉芬克雷斯特大人一定饶不了我!”前任卫队长和其他人一边往贵族的营帐中走去,一边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句话。虽然刚送走玛法里奥和克拉苏斯的泰兰德坚持要过来替他开脱,然而加洛德心中却无一丝安慰。他知道自己重罪难免,这是让两位军中要员轻易离开的后果。   起初事情的发展正如他所说,大胡子拉芬克雷斯特似乎要重罚他了。贵族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气得大吼大叫,把那张用来放图表和文件的小会议桌猛地推到一旁。   “我从来没有允许过这么愚蠢的举动!”黑鸦堡的主人吼道,“他们这是违反军令,会影响到整个军队的稳定!目前正是非常时期,两位法师就这样离我们而去,要是传了出去——”   “他们没有离开我们,”罗宁回了一句,“他们是去找帮手的。”   “难道是去向龙族求援?他们俩这是自投罗网,那些生物只会把他们吃掉!红龙克莱奥斯特拉兹是克拉苏斯的朋友,在他的指挥下能够成为我们的帮手,但那些野龙就——”   “龙族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最有智慧的种族。他们所拥有的知识,是我们怎么也学不完的。”   “在开始学之前,我们大多数人就已经被他们吃了。”拉芬克雷斯特反驳道,他看了一眼泰兰德,语气马上温和了许多,“艾露恩的修女们在其中又起了什么作用呢?”   “我们曾经见过,大人。”   拉芬克雷斯特凑近了看着她,说:“啊哈,是这样!我们见过!伊利丹,她是你的女朋友吧?”   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伊利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拉芬克雷斯特将双手交叉在胸前,说:“我本指望你们两个中有一个人至少能够对年轻的玛法里奥产生一些影响,我知道确实没人指挥得了克拉苏斯大师。”   “玛法里奥是想要回来的。”女祭司说,“但他老师要他跟魔法师一起去。”   “老师?你指的是那个子虚乌有的半神塞纳留斯吗?”   泰兰德撅着嘴说:“伊利丹能证明森林之王是的的确确存在的。”   伊利丹终于有了面部表情,他咕哝道:“这是真的。塞纳留斯真的存在,我亲眼见过他。”   “哼!先是龙族,现在又是半神!我们周围身强力壮、法术高强的家伙很多啊,然而我军的实力却不增反降!我想这个塞纳留斯也是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吧!”   “他和他的同类正用自己的方式抵抗着恶魔。”泰兰德答道。   “说到那些恶魔,这两个笨蛋难道不清楚他们随时会有被暗杀的危险?如果他们在还没到达之前就受到攻击,那该怎么办——”拉芬克雷斯特看到大家都把目光移向了别处,就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难道他们已经被袭击了?”   女祭司低着头说:“是的,大人。我和我的姐妹们当时也在。我们帮助他们击败了恶魔,而且他们两个都安然无恙。”   一旁的加洛德皱着眉头,伊利丹也用力地摇头。拉芬克雷斯特长舒了一口气,坐回了他一直拿来当椅子坐的一张小办公桌上。他抓起一只开着口的酒瓶,倒了好些酒,粗声粗气地说:“告诉我详细情况。”   泰兰德开始了陈述。她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怎样发现附近有杀手,然后当她知道了玛法里奥和克拉苏斯已经前往树林时,又怎样惊恐万分。有道是“迅疾如风”,她和她的姐妹们就是以这样的速度去追那两人的,赶到之时他们正在经历一场恶战。女祭司们都很清楚自己是在拿生命冒险,但她们还是冲了上去,一些人也确实战死了。但所有人都明白克拉苏斯和德鲁伊是能够帮助本方赢得胜利的关键人物,为了保护他们,做出任何牺牲都不为过。   伊利丹听到这里,不屑地轻哼了一声,而拉芬克雷斯特却显出比旁人都要高的兴致。他专注地倾听了这场战斗的每个细节,尤其是当泰兰德说到那个手执鞭子的恶魔时,不禁两眼放光。   “他肯定是燃烧军团的军官,也是那些杀手的头领。”他评论道。   “好像是吧。他虽然很强,但玛法里奥从空中召来了闪电,终于把他干掉了。” 31   恶魔之魂 六(2)   “干得好!”拉芬克雷斯特赞赏的语气中似乎夹带着失落,“所以说德鲁伊一定要回到我们中间来啊!我们需要他的法力!”   “月亮卫队和我绝对能代替他这种擅自离开的人。”伊利丹的口气很硬。   “只能这样了,伊利丹,只能这样了。”他把酒瓶放到了一边,看着军营里的每一个人,然后把目光停在罗宁身上,“法师,你能向我保证,你决不会像你的同胞克拉苏斯那样离开我们吧?”   “我想看到燃烧军团被打败的一天,拉芬克雷斯特大人。”   “嗯……不算一个好答案,不过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影歌队长……”   卫队长沉住气,往前走了几步,行了个礼:“在,大人!”   “我一开始是想重罚你的,因为你没有看住人。但是现在,我进一步了解了情况之后,却想象不出有谁能看得住他们,所以你能够让他们那么长时间毫发未伤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请继续尽你的职责——我的意思是只要还有人要你保护的话,你仍旧要尽心尽责。”   加洛德过了好半天才明白拉芬克雷斯特的意思,他意识到贵族原来是在表扬自己,说他的看护工作做得还不赖,于是他马上又行了个礼,说:“是,大人!太感谢您了,大人!”   “不必多礼了……我只是对你表示同情。”拉芬克雷斯特身体往前伸,拿了一张图在手上,“你们全部退下,通通退下。你也是,伊利丹。”他边看资料边摇头,嘴里咕哝着:“月亮女神啊,求你别再让我看见法师了……”   拉芬克雷斯特的逐客令让玛法里奥的弟弟觉得自己仿佛被他那只带甲的手结结实实地甩了一个耳光。伊利丹低下头,勉强鞠了一躬,然后就跟在其他人后面走出了营帐。   布洛克斯和罗宁都默默地大步向前,泰兰德则和加洛德走在一起,后者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脑袋早该搬家了呢。   有一只手碰了碰女祭司的肩膀:“泰兰德……”   其他的人还在继续往前走。泰兰德回过头去,面前是伊利丹,他的脸上已不见了因被主子赶出来而生的小小的怨气,而是像上次两人一起谈话时那样,露出了热烈的表情。   “伊利丹?什么——”   “我再也不能不说句话了!是玛法里奥的天真无知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我受不了了!他是那么地鲁莽无知!他根本配不上你!”   她尽量不失礼节地躲到一边,说:“伊利丹,这是一个漫长而又艰苦的——”   “你听我说完!他一心想学德鲁伊教的精髓,这点我已经能接受了,因为我早就知道他想要与众不同!我,比其他任何人都了解我哥哥的野心!”   “玛法里奥不是——”   伊利丹那对琥珀色的眼睛似乎要放出光来,他还是没让她有机会说完话便插嘴道:“他走得这条道并不是正途,而且非常危险!简直一无是处啊!他应该像我那样!永恒之井才是可以倚赖的对象!你看到了我在短时间内的神速进步了吧!月亮卫队由我指挥,通过他们,我已经杀死了无数的恶魔!玛法里奥再这样一意孤行下去只会自取灭亡——同时也很可能毁了你!”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泰兰德,我知道我们两个你都在乎,而我们也非常理解你的难处。我们中间有一个人最后会和你在一起,这我们都知道。曾几何时,我也愿意站在一边不加干涉,让你自己来选择,但是现在我再也做不到了!”说着他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臂,“我不会让你再跟已经疯了的玛法里奥在一起了!我再说一次,只有永恒之井才是能够拯救我们的唯一的力量之源!我会的法术甚至连月亮女神的女祭司们也不会!和我在一起吧,我能够好好保护你的!而且,我还可以教你那些在神殿中永远不可能学到的东西,永恒之井给予你力量,而我可以让你领悟这种力量的精髓!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可以比所有月亮守卫加起来还要强大,因为我们的灵魂与肉体都会合二为一的!我们会——”   “伊利丹!”她突然厉声道,“请你自重!”   他一下子放开了她的手臂,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伤了心灵:“泰兰德——”   “你该为刚才说你哥哥的那些话而感到惭愧,伊利丹!你下的结论根本就没有事实根据!玛法里奥为了救大家什么事都做了,他选择的这条路,是非常可行的!他也许是我们之中唯一能够逃过劫难的人,伊利丹!永恒之井已经不再纯洁!恶魔们和你一样从里面汲取能量。这说明什么?”   “你别开玩笑了!居然把我和那些恶魔比?”   “玛法里奥会——”   “玛法里奥!”他怒吼着,脸色越来越可怕,“我现在终于知道了!我是那么一个蠢人!在你眼里原来我只是小丑一个!”他单拳紧握,拳头周围聚集着一圈原始能量的光环。“泰兰德,虽然你并没有说过什么,但我知道你已经选好人了。” 32   恶魔之魂 六(3)   “我什么也没有做!”   “玛法里奥……”伊利丹咬紧牙关,重复着这个名字,“如果我们能够活下来……你们俩就会非常幸福的……”   他转过身子,朝月亮卫队的驻地走去。泰兰德目送着他大步走远的身影,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   “萨满?”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女祭司吓了一跳:“布洛克斯希加吗?”   兽人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萨满,他伤着你了?”   “没——没有……只是一场误会罢了。”   布洛克斯看着伊利丹的背影渐行渐远,一声低低的咆哮从这个勇猛的战士口中传出:“那人误解了很多东西……同时也低估了更多的东西。”   “我没事。你想要什么?”   兽人耸了耸肩膀,答道:“什么也不要。”   “你是看到我和伊利丹在一起,所以就回来了?”   “我这个没用的人欠你很多,萨满……欠那个人更多。”   泰兰德皱了皱眉,说:“我不明白。”   布洛克斯弯了一下手指,这些手指曾经被伊利丹灼伤过:“没什么,萨满,没什么。”   “感谢你过来帮我,布洛克斯希加。我会没事的……我觉得玛法里奥也会没事的。”   兽人咕哝着说:“小人也希望如此。”而他的眼睛却始终紧紧地盯着伊利丹。   罗宁停住脚步,看着正在交谈的女祭司和兽人。他非常清楚布洛克斯为什么刚才突然跑回来和泰兰德说话。伊利丹对她的感情已近乎痴迷,他并不怎么担心哥哥的生死,而且——在罗宁看来——他一直利用玛法里奥不在的机会,进一步发展自己与泰兰德的关系。   不过这三个暗夜精灵之间的三角关系并不是罗宁想关心的,他对刚刚听说的森林里的那场激战更感兴趣。克拉苏斯和德鲁伊都安然无恙,这一点他感到非常欣慰。然而,这场战斗的胜利却在无意间让罗宁紧张起来,这是他来到上古后,头一次有如此不安的感觉。   他们的对手是犬王哈卡。罗宁一想到这个名字就毛骨悚然,因为这个恶心的家伙一挥鞭子就可以召唤出无数地狱兽,它们是法师们的噩梦。在燃烧军团第二次入侵时,有多少达拉然的法师惨死在他的这些宠物手下啊!   是的,罗宁有一万个理由害怕听到犬王的名字,但更让他害怕的还有另一件事。   他为哈卡在此时此地的死亡担心起来,这儿可是上古啊。   在罗宁身处的未来,犬王也确实死了。不过在与暗夜精灵的战争后,他应该是活着的。但在这里他却没有活下来。这一次,他已经被杀死了——这意味着,未来的一切事物都会因此发生变化。这意味着,虽然一个极具实力的恶魔死了,但第一次抗击燃烧军团的战争却很可能会输掉。角鹰兽在空中翱翔,一下下有力地拍打着它们巨大的双翼,无数风景被抛在了后头。它们是除了龙以外飞得最快的生物,是为飞翔而生的。两头角鹰兽一路上你追我赶,越过山峦,飞过河流,掠过森林,克拉苏斯能够感受到它们的兴奋之情。   克拉苏斯生来就是属于天空的,他仰起头,迎着风,努力去品味那些因变身成魔法师而无法体会到的龙的感觉。他微笑着,不知不觉地回想起了第一次和阿莱克斯塔萨一起飞行的时光,那天他刚刚成为她的配偶,他们也终于开始了首次交配前的仪式。   在那个仪式中,克拉苏斯——或者说克莱奥斯特拉兹,这是他那个本初形态的名字——绕着那条比他体形更大的母龙不停地转悠,向她展示着自己的力量与敏捷。而她,也在龙族疆域的上空来回盘旋,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她的配偶需要在各个方面都表现出他的强大,但同时,还必须有足够的体力来保证仪式结束后交配的顺利进行。   克莱奥斯特拉兹展现出了各种各样的飞行才能,以吸引他的伴侣。有时仰面飞行;有时飞快地从两座紧挨的山峰中穿过;他甚至任由自己的身子往最尖的一座山峰上坠落,又在离尖顶只有几码高的地方突然闪到一旁。他常常不计后果,但这只是游戏的一部分,也是仪式的一部分。   “我的阿莱克斯塔萨……”克拉苏斯在风中喃喃自语,这段记忆也渐渐从他脑海中消失。他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也许是眼泪,又也许是空中的潮气。不管怎么样,一阵风很快就吹干了它,他仍旧集中精力,关注着前方的旅程。   地面上开始出现更多的岩石,更多的小山,他们差不多已经飞完了一半的路程。克拉苏斯心下甚喜,却又有点急躁。情况十分反常,他已经猜到了是什么原因。   耐萨里奥,大地守卫。   在克拉苏斯生活的时代里,他是一头被叫做死亡之翼的野兽。 33   恶魔之魂 六(4)   虽然在时空倒转中克拉苏斯失去了很大一部分记忆,但他是决不会忘记这头黑色野兽的。未来时空里的死亡之翼有着邪恶的本性,他一心想摧毁这个世界,好让自己能乘乱成为它的最高主宰。耐萨里奥确实已经疯了,而克拉苏斯也深受其苦。在他上一次回到家乡的时候——是他年轻的自我克莱奥斯特拉兹带他去的——就反对过大地守卫的疯狂计划。黑色巨龙害怕魔法师会告诉其他龙他即将背叛他们的图谋——事实上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假设——便对克拉苏斯施放了一种诡异的魔法,使他无法对任何人说起有关死亡之翼的事情。如今,由于魔法的作用,其他龙中的大多数都以为克拉苏斯自己正处于半疯癫状态。   龙族那边出奇平静,年轻的克莱奥斯特拉兹就曾注意到这一点,现在克拉苏斯也觉察到了,这只能说明耐萨里奥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实施。这其中究竟有什么样的阴谋,克拉苏斯怎么也想不起来,对于这个关键点的记忆偏偏遗失了,他因此非常痛苦。有一件事是克拉苏斯想要在过去的时空改变而不怕影响到未来的,那就是大地守卫的背叛。正是因为这件事,龙族才一蹶不振的。   克拉苏斯突然听到玛法里奥在叫他的名字。他摇了摇头,看着德鲁伊。   “克拉苏斯!你病了吧?”   “是一种永远都治不好的病。”这位年长的魔法师答道。他皱了下眉头,暗暗为自己的大意而自责。他用了几个世纪的时间来学习喜怒哀乐不形于色的本领,然而当他回到这个动荡的时代后,这种本领却不复存在了。在控制情绪方面,现在的克拉苏斯比罗宁,甚至兽人布洛克斯都好不了多少。   德鲁伊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脸去。克拉苏斯却还在默默自责,他必须控制住内心的情感,要想阻止世界陷入混乱,自己不能先乱。   玛法里奥并不知道杀死哈卡意味着什么,他又怎么会知道呢?犬王的确被杀死了,但他不知道那应该是未来的事情。罗宁听说哈卡的死讯后一定能明白事态的严重性。这场战斗的影响难以预计,现在克拉苏斯也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还有未来的话。   飞行仍在继续着。途中两头角鹰兽曾经因口渴难耐降落在一条小河边喝水,两人也顺便喝了几口。他们一起吃了点干粮后便又登上坐骑,继续往前飞。克拉苏斯心想,下一次着陆的时候就是在自己的家乡了吧。   地面上已是峰峦叠嶂,巨大的山峰直冲云霄。远处,有两只大黑鸟正从他们对面飞来。克拉苏斯开始紧张起来,很快他就能到家了。   魔法师现在只希望他将看到的一切都是完好如初的。   玛法里奥的角鹰兽突然大叫起来,魔法师过了很久才发现那两只鸟仍旧在朝他们径直飞来……而且它们的体形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估算。   事实上,鸟类绝不会有这么大的体形。   他将身子往前倾着,眯起了眼睛细看。   是两头龙——两头黑龙。   克拉苏斯让他的角鹰兽飞向一边,同时冲着玛法里奥喊道:“到山脉的南边去!快!”   德鲁伊也意识到了情况的危急,便按照他说的做了。两头角鹰兽改变了飞行线路,而那两头黑龙却并没有追来。虽然他们拥有敏锐的双眼,但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小型生物。   克拉苏斯知道事态随时可能改变,他催促角鹰兽以最快的速度飞行。这两头黑龙出现在这里可能只是巧合,不过魔法师觉得也可能另有原因。他太了解耐萨里奥膨胀的野心了,这两头黑龙更有可能是他派遣的守卫,用来监视进入龙族领地的外人。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耐萨里奥这些疑神疑鬼的疯狂举动却是正确的。   角鹰兽以惊人的速度向下俯冲,飞向那些比较低矮的山脉。只要到了那里,克拉苏斯就可以松一口气了;两头黑龙一定会一无所知地与他们擦肩而过的。   然而,就在他们将要顺利逃脱时,其中一头黑龙发现了他们。他咆哮了起来,另一条黑龙也扭动着粗大的脖子四下张望着,想看看同伴发现了什么。当他看到了这两位角鹰兽骑士时,也跟着怒吼起来。   这两头拥有无与伦比飞行天才的黑龙斜着身体,开始追击猎物。   “我们该怎么办?”玛法里奥高声问。   “往低处飞!我们贴着群山表面飞,就比他们更有优势了!他们要么跟上来,要么就选择放弃,不过他们可不想让主人失望的!”   在魔咒的束缚之下,克拉苏斯对玛法里奥只能说这么多了。他要感谢守护巨龙,因为德鲁伊并没有在一些愚蠢的问题上与他纠缠不清。比如说,他们原本是来这里找龙族的,但为什么现在看到了龙却要逃跑。玛法里奥坚信克拉苏斯对于当前情况所作的判断是正确的,如果他说要逃跑,那么他们就该逃跑。 34   恶魔之魂 六(5)   两头黑龙中较大的一头——也是较年长的一头——开始加快速度,超过了他的同伴。与此同时,他又大吼了一声,血盆大口中喷出一团乍一看像火柱的东西。   火柱一直喷到离魔法师仅几码远的地方,他的角鹰兽大声地叫了起来,两个逃亡者四周的空气也由此上升了几度。火焰开始下落,显示出了本来面目:原来只是一股岩浆,这是黑龙部落天生具有的一种气态魔法。   黑龙还没来得及再一次喷出火柱,两头角鹰兽就已经冲进山群中。黑龙们紧随其后,为了不撞上那些坚硬的山峰,他们需要不时地上下升降、左右躲闪。   克拉苏斯一脸愁容。他十分清楚他的族类多么擅长在山间操控自己的动作。一条龙一旦能飞就会玩这种在群山中飞行的游戏。他担心甚至在这里他们都无法逃脱,但他们必须尽力而为。   此刻他再一次想起了那些飞行游戏,顿时信心百倍。   他朝玛法里奥示意了一下,做了几个手势来解释他的计划,最后还指了指东北方向的一座山峰。所幸德鲁伊很快就领会了他的意思。从玛法里奥的表情来看,他还是有点顾虑,不过他和克拉苏斯都很清楚这是唯一的逃生机会了。眼前有两头龙,而不是一头,即使是经过最严格训练的法师,想靠法术同时抵挡他们的合攻,也是十分困难的。   当他们飞到了东北方向的山峰时,玛法里奥突然疾转,往右飞去,克拉苏斯则往左。魔法师转过头,看到了两头龙也这么分开了,其中大的一头紧随其后。   “阿莱克斯塔萨,请指引我……这次一定要成功……”他默默地念着。   克拉苏斯现在看不到玛法里奥和那头追赶后者的龙了,这是预料中的。他不再关心德鲁伊那边的情况。他的计划可以用两种方式实现,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必须不让那头追他的黑龙赶上自己。   事实证明,要做到这点也不容易。那头大黑龙的飞行技术非常纯熟,在狭窄的空间里时而旋转,时而侧身,紧咬着克拉苏斯。角鹰兽很擅长飞行,但它扇动翅膀的速度必须加快许多,才能保持与身后的巨兽大致相同的速度。但即使它使出了浑身解数,黑龙还是在一寸一寸地慢慢逼近。   黑龙大吼一声,克拉苏斯立即意识到又一股岩浆将朝他这边喷来,他太了解黑龙的伎俩了,此时也就是这一点使他不致罹难。然而,他的长袍上还是溅到了一些液体,有些地方正冒着烟,他的坐骑也痛苦地扭曲着身体,原来是一条后腿沾上了一些小液滴。   克拉苏斯控制着坐骑朝一座山旁的一块鸟嘴形突起下穿过,然后突然上升,从一个可以辨认出是两座山峰的裂缝中钻过。而黑龙这边虽然在高速飞行,却从没有撞上任何东西。   很快,克拉苏斯指给玛法里奥的那座山就出现了,并且越来越近。魔法师虽然身处险境,但还是往南面看了看,玛法里奥应该在那里出现的。然而,那边却没有一点动静。他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心中默祝一切顺利。   黑龙又一次咆哮起来,克拉苏斯身旁扬起一簇巨大的火焰。魔法师诧异地皱着眉头,这条黑龙似乎突然变得失去准星了。   他右前方某座山的半山腰突然爆裂,无数碎石块向他飞来,这时他才明白自己中计了。   他让角鹰兽立刻停下,并往一旁闪躲。但即使这样,他们还是被一阵风暴般的土块和岩石击中了。一块跟克拉苏斯头部一般大小的石头砸中了角鹰兽的腰窝,它一阵尖叫,差点把主人甩下来,要了他的命。幸好克拉苏斯死死地抓住了坐骑,才没有落下去。   一阵恶臭冲着克拉苏斯和他的坐骑扑面而来,黑龙就在身后。克拉苏斯举起一只手,使出了一个可以最快施放的魔法。   黑龙面前突然强光乱射、火星闪耀。其实这个魔法的威力相对较弱,但却震住了黑龙,而且让他短时间内看不见东西。巨兽扭动着身体,愤怒地大喊大叫,一只翅膀撞在了山上,击落碎石无数。   克拉苏斯的这一手为他争取了几秒钟的时间,不过也仅此而已了。他希望德鲁伊也能赶在另一头黑龙的前面,不过他也了解自己同胞的那种执着的蛮劲:如果玛法里奥还活着的话,他也不可能比克拉苏斯领先黑龙多少。   此刻,克拉苏斯选定与德鲁伊碰面的那座山已经近在眼前了,魔法师瞥见了远处的玛法里奥。他的角鹰兽正处于疯狂状态,德鲁伊自己则把头埋在了它脖子里,身后另一头黑龙在紧紧追赶。   克拉苏斯立即让自己的坐骑往他那边飞去,想比他先到以保证他们不会撞上。他座下的角鹰兽用叫声通知它的同伴与玛法里奥,德鲁伊抬起了头,这是表明他已看到了同伴。   他们在山的南面相遇了,克拉苏斯指挥坐骑绕着山转圈,玛法里奥也从对面与他擦肩而过。不一会儿,体形较大的那头黑龙也跟了上来,完全忽视玛法里奥的存在,而他的同伴也在继续追赶德鲁伊。 35   恶魔之魂 六(6)   有一点对克拉苏斯很有利,即那两头黑龙并不知道他是他们的同类。也正因为这样,他们也不会知道,他已经在漫长的生命历程中无数次地从这块区域飞过,因此很可能比任何人任何生物都要了解其中数不胜数的道路。   他身后的黑龙又大叫了一声,这一次火焰又从离他很近的地方穿过,喷在了山峰上,在其上留下了一处焦斑,也让克拉苏斯一阵窒息。角鹰兽还在向前猛冲,它似乎对自己的速度与魔法师的指挥非常有信心。克拉苏斯先让它稍稍下降一些,然后又要它放慢速度。角鹰兽本不想执行第二条指令,但在主人的一再坚持下,它还是服从了。角鹰兽减慢了飞行速度,玛法里奥则出现山边。   眼看着离德鲁伊越来越近,克拉苏斯又让坐骑略微往上飞了一点,好与他会合。魔法师和玛法里奥几乎处于同一水平面上,如果再靠近一些的话,他们就要撞上了。   克拉苏斯看到玛法里奥身后露出了一只有力的翅膀,他再次让角鹰兽往下一点。   玛法里奥则命令坐骑往天上飞,由于速度太快转变太突然,他差一点从角鹰兽背上滑落下来。   克拉苏斯身后的黑龙已经来不及调整方向了,追赶德鲁伊的家伙也同样如此。他们完全沉浸于这次狩猎活动中,根本就停不下来。一声雷鸣般的巨响,两个庞然大物撞了个满怀。两头黑龙都吃了一惊,同时也疼痛难当,一时间叫声震天。他们的身子缠作一团往一边滚去,终于撞在了克拉苏斯之前选定的那座山峰上。   这一撞让整片区域都为之颤抖起来。克拉苏斯坐在高空中,觉得自己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但他可不想为了看个究竟干等着。黑龙已经掉落到视野之外。克拉苏斯示意玛法里奥继续前进。在两头黑龙恢复过来之前,他们应该早已飞远。   克拉苏斯注视着前方耸立的一座座山峰,现在的他离目的地仅一步之遥了……魔法师也比之前更加迫切地想知道一点: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36   恶魔之魂 七(1)   伊利丹本该与月亮守卫们一起研讨战术,但此时此刻,他却对战争一点也提不起兴趣。他一直无法忘却自己在泰兰德面前表现出的种种蠢态。他把自己的灵魂完全交给了她,却发现他哥哥早已捷足先登:泰兰德选的人是玛法里奥。最让伊利丹懊恼的是,他哥哥很可能因为过于专注自己的法术,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这位拉芬克雷斯特的私人法师大踏步地走过一个岗哨,站岗的卫兵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有点紧张地对他说:“所有人都必须待在营帐栅栏之内,伊利丹大师!这是命令,是——”   “我知道这是谁的命令。”   “但——”   伊利丹用琥珀色的双眼狠狠地瞪了他一下,卫兵不敢多说,乖乖让路。   那边的地区依然覆盖着些许植物,燃烧军团在可以摧毁万物的时候错过了良机。当所有人都因这个原因而重新鼓起勇气时,伊利丹似乎也不怎么关心整个地区是否会都变为焦土。此时他稍稍举起手臂,脑中甚至萌生了放一把火的想法,不过他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尽管玛法里奥的弟弟在南方大陆与恶魔们发生过冲突,如果要在此地面对恶魔,伊利丹仍然无所畏惧。首先,伊利丹离军营并不太远,还能得到同伴们的支援;其次,现在的他能在一瞬间将任何试图攻击他的恶魔化做灰烬。此刻伊利丹正怒火中烧,非常想跟什么人大战一场,以发泄胸中对玛法里奥的嫉妒之情。   没有一头地狱兽敢过来吸食他的魔法,没有一个地狱火有胆子找他的麻烦。艾瑞达巫师、末日守卫、甚至是那些令人发笑的恶魔守卫统统不敢出来。燃烧军团的战士们都害怕单独面对伊利丹,因为他们知道他是无敌的。   然而在与某个人的爱情问题上,情况却大不相同了。   伊利丹发现一块巨大的岩石,他坐下来,仔细思考着他那些周密的计划。让拉芬克雷斯特欣赏他,视他为最可靠的亲信之一,这着棋无疑是成功的。同时他也认真地想了在这之前的一段时光里,他的脑海中到底有什么想要表达。在过去的很长的时间里他都把泰兰德当成一个孩子,也看着她成为了一个美丽动人的女人。当玛法里奥与群鸟交谈时,他已经考虑怎样向泰兰德求爱了。   他以为,一切都顺利地按计划发展。人们无不钦佩他的权势地位,他也知道有许多女性曾向他暗示过爱慕之情。没过多久,伊利丹就接管了残余的月亮卫队,而他也救过很多同胞的生命。他法力高强,相貌俊朗,英气盖世,就是泰兰德原本也会心甘情愿地跟随他。   是的,她会的,如果没有玛法里奥的话。   他咆哮着,向附近的另一块岩石做了个手势施展法术,石头上立刻浮现出他哥哥与他貌合神离的脸庞。   伊利丹握紧了拳头。   那张脸破裂开来,碎石块散散地积了一大堆。   “她本应该属于我的。”伊利丹的声音在树林中久久回荡,他对着那些回声狂吼着,每一声都似乎在告诉他他已经失去了多少。   “我会追到她的……”他纠正着自己,懊恼到不能自拔,“如果不是你,玛法里奥哥哥,她会是我的。”   对于那些非你莫属的东西,他的大脑里突然蹦出了这样的想法,他总是占得到先手。   “我?就因为我这双眼睛?”伊利丹嘲笑着自己,“我那神奇的琥珀色的眼睛?”   伟大的象征……传奇的先兆……   “是神在和我开玩笑吧!”伊利丹站了起来,走进树林深处,一边走一边还是不能摆脱那个声音,那些想法……他脑中的某种声音还想继续这样的讨论。   玛法里奥甚至不知道她爱着他。那如果他永远不会知道会怎样?   “我应该做些什么呢?将他们分开?我宁愿去阻止月亮升起!”   但如果玛法里奥在知道真相前便战死沙场,如果世界上再也没有玛法里奥了,那泰兰德的选择也就不存在了,她也必然会与你在一起……   伊利丹停止了思考。他把手窝成杯状,在手掌中显出了泰兰德在跳舞的影像。她比现在更年轻,穿着一件宽松的裙子,这个影像是伊利丹脑海中以前一个节日庆典上的情景。这是他第一次不将她只当做一个普通的玩伴。   如果世上没有玛法里奥……   伊利丹突然将双手合拢,驱散了影像:“不!那将是残忍的!”   但伊利丹立即停止了其他想法,沉浸于这样的思考中。   在战场上,任何事都可能发生。也许他不会死,但恶魔一定会特别留意到玛法里奥,他摧毁了第一道传送门,杀了女皇的参事,而且现在还杀了一个军团的指挥官……他们会让他活着……好好活着……   “把他交给……他们……?我——” 37   恶魔之魂 七(2)   战场将变得混乱。一些人因此落在了后面,没有人会因此受到谴责的……   “没有人会因此受到谴责。”伊利丹嘀咕到,他打开手掌,泰兰德的影像再一次为他起舞,他凝视着看了好一会儿,思索着。   随后,伊利丹又一次紧紧地握起手。他对那些邪恶的念头感到一阵恶心,于是便把手放在衣服上反复地擦了擦,然后迅速地往军营走去。“不会的!”他低吼着,“不会是我哥哥!不会的!”   伊利丹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着,并没有留意到从树丛中闪出的身影。那个影子在远处看着他,伊利丹刚才已经有抛弃荣誉声名及手足情意的念头了,想到这些,他暗暗发笑。   “基本工作已经完成了。”他窃喜道,“接下来的工作将由你自己来完成,德鲁伊的孪生兄弟。”   说完,他便用他那长着毛、顶端分叉的下肢朝反方向走去……德鲁伊和魔法师还没有回来,拉芬克雷斯特不想再等下去了,他命令精灵军次日启程。很明显他的大部分追随者宁愿在晚上行军,但贵族并不想让恶魔把自己看成只想墨守成规的人。虽然在白天他的战士们无法拥有最强大的力量,但现在他们已经尽最大的努力慢慢适应了阳光。拉芬克雷斯特现在所能依赖的就是他们的决心,精灵们也很清楚失败就意味着末日的来临。   而燃烧军团也在不远处等待着精灵军的到来,行军中的精灵们也知道在地平线之外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杀戮,然而他们依旧勇往直前。   于是,保卫卡利姆多的战争又一次打响了。当暗夜精灵们正在为生存而战,伊利丹正在试图控制他的那些坏念头时,克拉苏斯却在与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事物斗争着,玛法里奥觉得这样东西是克拉苏斯从未考虑到的。   “它一直延伸到我所能探察的最远处。”魔法师沮丧地嘘了口气。   “它”不能为肉眼所见,但却可以感觉出来。“它”是一道巨大的、无形的屏障。这道屏障已经——照克拉苏斯的度量概念来看——将他们阻挡了一天了。   他们好不容易才发现了它,克拉苏斯的角鹰兽莫名其妙地与不知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角鹰兽受了伤,克拉苏斯也从它背上摔了下来。此时玛法里奥意识到自己的角鹰兽已经来不及赶去营救魔法师了,因此他不得不请求风的帮助。一股强劲的气流将他的伙伴又吹了上来,使他能抓到他的手臂。安全之后他们回到了地面,开始研究起那道屏障来。   几个小时过去了,克拉苏斯依旧毫无头绪。看到他迷茫无措的样子,玛法里奥也更加没有信心了。   最后克拉苏斯说:“我无计可施了。”   “你想不出穿过去的办法吗?”   “还有比这更糟的呢,德鲁伊。我无法与屏障之内的任何龙交流,甚至连我自己的意识也进不去了。”   玛法里奥非常尊敬克拉苏斯,这位神秘的魔法师曾经在哈维斯将他的灵魂囚禁时救过他。同时,克拉苏斯也是他之所以能够战胜女皇参事以及摧毁第一道传送门的关键。看到他这样……   “太像了,”魔法师接着说道,“实在是太像了!这一定是他干的!”   “谁干的?”   克拉苏斯的眼睛慢慢合拢,此时的他十足像一个脸色苍白的暗夜精灵,看上去令人非常不安。他似乎正在考验着他的伙伴,而玛法里奥也突然觉得自己非常想得到克拉苏斯的信任。   “是的……你应该知道这些,你有权了解真相。”   德鲁伊屏住了呼吸,无论克拉苏斯想要说出什么秘密,那一定是至关重要的。   “看着我的眼睛,玛法里奥。”玛法里奥照做之后,克拉苏斯接着说,“我们三个被你和你的族人视为‘外来者’,自称是人类的罗宁,还有兽人布洛克斯。你不了解他们的种族,但如你所见,他们确实是——人类以及兽人。”   年长的魔法师停了停,玛法里奥觉得他应该作出回应,便点了点头说:“人类和兽人。”   “我曾经提过我属于什么种族吗?或者有别的人说起过吗?”   玛法里奥想了想,确实不记得有谁提到过克拉苏斯的种族:“你流着暗夜精灵的血,你看上去就像我们的近亲,如果——”   “如果你们之中有人死了一年以上的话,我也许很像暗夜精灵的一员,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们有非常相似之处,不是吗?但你所看到的只是一种伪装。我们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的血缘关系——同样我也不是兽人或者人类、矮人以及牛头人。”   玛法里奥非常不解地问:“那……你是什么?”他看着克拉苏斯的眼眸深处,这是一对外族人的眼睛。   “仔细看吧,我的德鲁伊伙伴,仔细看然后想想你所知道的关于我的事。” 38   恶魔之魂 七(3)   玛法里奥注视着同伴的眼睛,回想着他所知道的所有事情,虽然不太多——一个知识渊博、天赋极高的魔法师,甚至在病重之时,依旧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成熟的思维方式与高超的魔法技能。修女团的女兵们虽然已经感受到了这一点,但她们还是不了解这意味着什么,月亮守卫也一样。就连夜刃豹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它们对他比对养育他们的主人更加尊敬。   这位魔法师甚至曾是一头龙的朋友。   ……龙……   一旦没有巨龙克莱奥斯特拉兹在身旁,克拉苏斯就会病恹恹地像个临死的人,而前者也会有一种超乎寻常的疲劳感。然而如果他们在一起的话,就会像一个人一样,表现出超群的实力。   还有一个更值得注意的地方,克莱奥斯特拉兹与克拉苏斯说话时的口气跟对其他人大为不同——克拉苏斯似乎是他的同类,甚至是兄弟。   看着德鲁伊脸上越来越明朗的表情,克拉苏斯喃喃道:“看样子你已经摸到门槛了,那就继续吧。”   接着他去掉伪装给玛法里奥看,在暗夜精灵的意识中,克拉苏斯变形了。他身体扭动着、生长着,长袍被撕成了碎片,他的腿向反方向弯曲,手脚变得越来越长,并伸出了爪子,翅膀从他的后背长出、伸展,最后简直要把月亮也遮住了。   克拉苏斯的脸慢慢伸长,鼻子与嘴合为了一体,形成了一张骇人的大口。他的头发凝固在头顶形成了一层鳞,然后一直蔓延到他的背部,接着又同时向翅膀及尾部延伸直至顶端。   深红色的鳞片覆盖了他身体的每个部分。玛法里奥口中蹦出了一个名字,一个众所周知代表着一种可怕的巨兽的名字。   “龙!”   然而这一幕令人吃惊的画面很快就消失了,就像它出现那样迅速。玛法里奥晃了晃脑袋,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这个人。   “是的,玛法里奥·怒风,我是一条龙,更确切地说,是一条红龙。然而大部分时候我都以凡间族类的形象示人,因为我想与你们精灵打成一片,大家互相取长补短,我也想让世界上的各个种族能够和睦共处。”   “龙……”玛法里奥晃着他的脑袋,这下过去的很多疑问都不复存在了——不过与此同时新的问号也诞生了。   “军中众人,只有罗宁完全清楚我的身份,兽人如果跟他说的话也应该会懂,女祭司也很可能作过某种猜测。”   “难道人类与龙族结盟了?”   “没。但就如你所见,在我的伪装下,罗宁是我的学生,他即使在他那些全能的同胞里中也算得上是一位不同寻常的法师。在某些方面较之我的同胞,我更为信任他。”   克拉苏斯看上去像在强调这个事实——但玛法里奥还是不能承认他是一头龙——他用力拍打着那道无形的屏障,说:“这个东西就能说明我们并没有跟人类结盟。它不该在这儿的!”   “龙……但你为什么不变成龙形飞到这里呢?为什么还要我召唤这些角鹰兽呢?”他的好奇心越来越强烈了,“在以前的战斗中,包括最近一次与恶魔的遭遇战,你本可以干掉更多敌人的。”   “一些事情必须保密,玛法里奥,但我已经告诉你很多了,我不变形是因为我不能变,这个能力暂时被剥夺了。”   “我……我明白了。”   克拉苏斯将他的目光转到了那道无形的墙上,再次去寻找能够穿过它的入口。“你也应该注意到了为什么我能如此确信我能找到龙的原因。他们相信他们的同类,他们也愿意告诉同类为什么他们目前的举动如此神秘。”他狠狠地嘘了一口气,把玛法里奥吓了一跳,“当然,首先我必须跟他们联系上。”   “那谁会说出这些秘密呢?”   克拉苏斯似乎想回答这个问题,但随后却又牢牢地闭紧了嘴,显然,他内心有过几秒钟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他沉着脸回答道:“这无关紧要。关键是我无法跟他们取得联系,为了确保这场战争的胜利,我想出了这个办法,不想却落空了。”   魔法师依旧还有许多事情没说出来,德鲁伊也知道这一点,而他尊重他的选择,不想追究下去了。眼下玛法里奥非常想帮助他处理好当前的难题。如果克拉苏斯能让龙族加入他们一方,那燃烧军团的末日就不远了。   他们的法力不能打破这道墙,两人的身体也无法像幽灵一样穿过它,或者像——   德鲁伊使劲地咽了咽口水,说道:“我知道一个至少对我来说或许能够穿过它的方法。”   “你的意思是?”   “我……我可以利用翡翠梦境……”   魔法师沉着脸,陷入了沉思。玛法里奥此刻倒希望他能断然否决这个提议,但他却点了点头:“嗯……嗯,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39   恶魔之魂 七(4)   “这会有用吗?我甚至不知道他们能否听到或是看到我……就算他们可以,他们会耐心听我说话吗?”   “也许有一个人能办到这一切,你必须专程去拜访她,她的名字叫伊瑟拉。”   伊瑟拉。塞纳留斯曾经在教导他的学生如何进入翡翠梦境时说过她的名字。伊瑟拉是五头守护巨龙之一,是翡翠梦境的统治者,因此她肯定能听到并看见德鲁伊的灵魂形态,但是她会费神来听他说话吗?   克拉苏斯看出玛法里奥显然是不太情愿,于是他补充道:“如果你能使她让红龙阿莱克斯塔萨留意到你,阿莱克斯塔萨就会去询问了解我们的克莱奥斯特拉兹,他的话红龙女王最听得进了。”   每当克拉苏斯提到阿莱克斯塔萨,他的口气都会发生变化。玛法里奥知道这头龙对克拉苏斯个人来说,一定十分重要。他知道阿莱克斯塔萨也是守护巨龙之一,他感到很奇怪,克拉苏斯为何老是谈论她呢?克拉苏斯并不仅仅是一头用来侦察其他各个年轻种族的龙,他在龙族中应该很有地位。   想到这些,玛法里奥信心倍增:“我会尽我所能的。”   “要是伊瑟拉表示不情愿的话,”克拉苏斯进一步提议道,“在她面前提起塞纳留斯应该会比较有利。如果必要的话,多提两次他的名字。”   玛法里奥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不同,但出于对克拉苏斯的信任,他点了点头,然后席地而坐。克拉苏斯默默地看着他,玛法里奥则保持着某个姿势,觉得万事俱备后,就闭上双眼,集中起精神。   起初,他冥思着,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慢慢地他全身都放松了下来,他感到了一丝睡意袭来。他培养着睡意,使它越来越浓。德鲁伊渐渐地脱离了凡间,睡眠像一张毯子一样覆盖着他。他知道克拉苏斯正注视着他,不必担心有什么差池,因为他会保护自己那不设防的肉体的。   刚想到这一点,玛法里奥就睡着了。但与此同时,他变得比之前更为清醒。他正集中精神,使自己的意识完全与凡间分离。他按照塞纳留斯吩咐的做,努力使灵魂与肉体分开。   事实证明玛法里奥很容易就做到了这一点,而进入翡翠梦境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为自己先前的犹豫而感到惭愧。只要他坚持下去,那么跨越到其他世界是绝对安全的。   一丝绿意瞬间覆盖了一切事物。克拉苏斯的形象消失了,玛法里奥周围的环境已改天换地。翡翠梦境里的这片山区与凡间的极其相似,不过前者的山峰更加尖锐,也较少受过风雨的打击。造物主曾在这里用原始的土壤捏成了各个族类的形状,之后他们便诞生了。尽管玛法里奥重任在身,时间紧迫,但他也不得不感叹自然的巧夺天工,所有这些庄严的景象深深打动着他。   然而如果不能击败燃烧军团,那么真实世界中的存在将无一幸免。想到这一点,德鲁伊便继续行动起来。他将手伸向那道屏障所在的方位,本以为会受到阻碍,但事实上却什么也没有碰到。这足以说明在翡翠梦境里那种魔法是不存在的,龙族所设的屏障只能用来防范现实世界中受到自然法则约束的入侵者。   玛法里奥的身体飘过屏障所在的位置,然后向远处那座最高的山峰前进。在受到那堵无形的墙阻挡之前,克拉苏斯曾经提示过他哪里才能找到他的同胞,直到德鲁伊进入翡翠梦境时,前者也没有收回过他所说的话,这使玛法里奥对先前的提示深信不疑,继续朝这个方向前进。   他飘浮在一片宁静的大陆之上,面对着那些高大的山脉,他觉得自己只不过是沧海一粟。满眼都是绿色,周围却也没有任何生命存在,一切都是虚幻缥缈的。   玛法里奥慢慢接近了他预计的目的地,他开始凝神聚气。周围的绿色不知怎地变得有些黯淡起来,他开始留意起身边受到风化作用的事物。德鲁伊的灵魂依然在翡翠梦境中“行走”,但此时他却还在关注着现实世界。   他一眼就看到了一张气势逼人而又凶猛怪异的脸,是一头红龙。   玛法里奥吃了一惊,直往后退。就在他以为这头巨兽会突然伸出头来,将他一口吞下时,这个龙族哨兵却仍在往他身后看。德鲁伊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家伙是看不到他的。   哨兵在一座尖顶的高峰上站岗。他的存在证明了一点,即玛法里奥已经接近了龙族的聚集地。然而,德鲁伊觉得自己并没有时间一座座山地去找他们,只好从他所知道的事情里找线索。伊瑟拉是翡翠梦境的统治者,她应该就在附近,所以也一定听得见他内心的呼唤。   至于她是否会回答,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德鲁伊知道自己唯有一试了,便又回到翡翠梦境中,想象着绿龙伊瑟拉的模样。他很清楚自己头脑中杜撰的伊瑟拉与现实中的要差得很远,但这至少也不失为一种思路。 40   恶魔之魂 七(5)   伊瑟拉,梦幻大陆的女主人,守护巨龙之一,卑微的我想与您交流……我要替一个人传话,他认识您的姐姐生命之王阿莱克斯塔萨……   玛法里奥等待着。当他确定不会等到回答后,便又试了一次。   伊瑟拉,梦的主宰者,我以森林之王塞纳留斯的名义请求您的赏光。我呼唤你——   玛法里奥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意识到有人出现了。德鲁伊向右边转过头去,看到一个似乎是他同类的瘦弱女子,尽管四周并没有风,她身上的那件半透明长袍仍然在飘动着。袍子上的风帽将她头部完全包裹,只露出脸来。那是一张美丽而又平静的脸,唯一不太和谐的东西就是那双眼睛——更确切地说,是遮住它们的眼皮。   她长相跟暗夜精灵差不多,但她那头亮绿色的头发却很特别——这种绿色比真正的精灵还要来得醒目——还有她的皮肤,衣服……所有的东西都是同一种绿色。   毫无疑问这就是伊瑟拉。   “我已经来了,”她紧闭着双眼回答得安静而坚定,“希望你别再叫唤了,你的意识就像连绵不断的击鼓声,回荡在我的脑海中。”   玛法里奥想要下跪:“夫人——”   她挥了挥纤细的手说:“我不需要用这种姿势来恭维。你呼唤我,我也来了,说完话然后就走吧。”   玛法里奥依旧沉浸在成功的惊喜中:守护巨龙伊瑟拉用另一种形态站在这里。德鲁伊始终无法相信,她竟然愿意屈尊做出回应:“请见谅,以后我再也不会打扰您了——”   “但你已经打扰我了。”   “我和一头叫克拉苏斯的龙一同来到这里,他非常了解您。”   “虽然目前无法信任他,但他的名字我知道。他怎么了?”   “他有话跟阿莱克斯塔萨说,却不能通过笼罩这块区域的那道屏障。”   玛法里奥说话时,不得不打起十分的精神紧盯着这头守护巨龙。伊瑟拉身上总是闪着光,不断地忽隐忽现,对玛法里奥来说,她就像是虚幻的人物一样。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可以看到眼皮之下的眼球在不停地移动。玛法里奥肯定她能看见东西,而对她如何能看见也非常好奇。   “我们之所以设置这道屏障是因为我们正在实施一个需要繁复工作的计划。”伊瑟拉说道,“等到时机成熟后,我们会说出我们做了什么的……大地守卫是这么说的。”   “但是克拉苏斯必须进去——”   “他不能进去,我不想再谈这件事了,就这些吗?”   玛法里奥反复思考着克拉苏斯的话,说:“那么,如果他能通过您与阿莱克斯塔萨交谈的话……”   伊瑟拉放声大笑,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变使玛法里奥吃惊不小。“你这个大胆的凡人!竟然想让我在这个紧要关头变成你们的传话筒打断我姐姐的思路!不会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吧?”   “我以我的沙恩杜塞纳留斯的名义发誓,我只要求这些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不会提出这种要求的。”   当他提到半神的名字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伊瑟拉的形象突然变得特别模糊,而她眼皮之下的眼球似乎也在往下看。这虽然只是她一瞬间的反应,但却十分明显。   “别再惹我生气了,回到你同伴那儿去吧,精灵。然后——”   “求您了,翡翠梦境的主人!塞纳留斯会为我作担保的,他——”   “没有必要把他扯进来!”她突然呵斥道。在刚刚极短的时间里,伊瑟拉几乎睁开了眼睛。她的脸上呈现出了一种玛法里奥儿时所熟知的表情,他一开始还以为塞纳留斯与伊瑟拉是一对情侣,但从她此刻的表情来看却不是那么回事。   伊瑟拉——梦幻之王,守护巨龙之一——对半神名字的反应就像一位慈祥的母亲。   玛法里奥感到一种没来由的羞愧,便从她身边退开了。而伊瑟拉则陷入了回忆之中,全然不把他放在心上。玛法里奥遇见克拉苏斯以来,第一次对他感到不满:魔法师这次判断失误了,这点他原该知道的。   他开始撤出翡翠梦境,但这时伊瑟拉却用她空洞的眼神注视着他并突然喊道:“我可以为你搭桥联络阿莱克斯塔萨。”   “夫人……”   “不用多说了,精灵,否则我就把你永远赶出我的领地。”   玛法里奥顺从地闭上了嘴,不管她与森林之王的关系如何,他们之间总是有着非常深的渊源的。   “我会引导你的灵魂到我们见面的地方。你就等着吧,直到我告诉你可以与我姐姐交谈为止。只有在那个时候,我才会把你的话感应给她——你的话还有他的话。”   她说最后那个“他”时酸酸的口吻透出她对克拉苏斯的愤怒。德鲁伊默默地答应了,心中暗暗祈祷克拉苏斯鲁莽的提议不会葬送他们俩的性命。 41   恶魔之魂 七(6)   她伸出了手,说道:“握着我。”   怀着无上的敬意,玛法里奥照做了。在翡翠梦境中,他从未碰到过另一个生物的灵魂,也对可能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伊瑟拉的手的感觉和凡人没什么两样,并不是虚无飘渺的,他觉得就像是握着母亲的手一样。   “记住我警告过你什么。”守护巨龙说。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们便已进入了凡间。这一过程来得太快也太容易,玛法里奥必须努力适应周遭的变化。随后伊瑟拉突然消失了,他又不得不做出一些调整。   不,她并没有消失。她站在离他几码远的地方,而他则飘浮着。此刻,翡翠梦境的女主人完全显出了自己的风采。她已变身为一头体形庞大的龙,绿色的鳞片闪着光,相较之下,克莱奥斯特拉兹,德鲁伊唯一见过的龙,就显得要小很多了。   她并不是唯一的龙。他四下张望,发现这里并不只有他们俩。另外三头巨龙站在这间巨大的密室中央。红龙当然就是克拉苏斯要找的阿莱克斯塔萨,她跟伊瑟拉一样美丽而高贵,但更富活力与生气;她身旁有一条跟她差不多大的雄龙,他身上的鳞片在不断地变幻着——从由银到蓝,再从蓝到银蓝相杂。他表情呆滞,体现出蓝龙这一族群的普遍特征。   尽管玛法里奥目前只有灵魂没有肉身,但他接下来看到的那头巨大的黑色怪物却让他颤抖起来,黑龙与蓝龙形成了鲜明的比照。这是一种原始的力量,大地的力量——好像还有些什么。玛法里奥不得不把视线从黑色巨兽身上移开,因为每当他试图对那个大家伙稍做研究时,就会感到一种不安与焦虑,这不仅仅是由于他和克拉苏斯曾经受到过两头黑龙追击的缘故。不,其中必有他故……还有另外一些可怕的东西在里头。   玛法里奥想让心情平静下来,便将目光移向别处。然而他却选错了方向,因为他此刻正凝视着一个让这些巨龙都感到好奇的东西。   那东西很小,小到可以放到他的手掌心里。一只庞大的黑爪正拿着它,使它看起来只是小小的一点。   “你看到了吗?”是它的主人隆隆的嗓音,“一切都已就绪,就等那一刻了。”   “要等到什么时候呢?”阿莱克斯塔萨问道,“每一天,恶魔们都在蹂躏着这片土地。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指挥官将更多的力量投入到了与暗夜精灵的战斗中,其他地方早就被他们攻占了。”   “我能理解你的忧虑……但只有等时机成熟时,龙之灵魂才会发挥它的最大威力。必须这样!”   红色守护巨龙盯着那个金色的圆盘:“希望能够使用它的时候,一切如你所说的那样,耐萨里奥。希望它能拯救这个世界。”   黑龙只是点了点头,而玛法里奥还在等待伊瑟拉做出可以和阿莱克斯塔萨交流的手势。他凑近前去看了看这件结构简单的发明,顿时信心百倍。龙族正在行动,他们已经想出了一个办法,造出了一块可以把燃烧军团赶出卡利姆多的神符。   玛法里奥的好奇心让他不能自已。他稍稍减弱了与伊瑟拉的精神联系,在表面一切正常的情况下不让她看出他想要干什么。德鲁伊用意识去探查那个闪闪发亮的圆盘——虽然它外表毫不起眼,却显然蕴涵着连龙族都敬畏的力量。的确,在这样的东西面前,恶魔们毫无机会。   龙之灵魂周围有一层保护性魔法,玛法里奥对此并不感到特别奇怪。他仔细地研究着这种魔法,觉察出它的构成有些异样:每头守护巨龙都有一种特殊的气息——就像所有生物一样——而玛法里奥也从圆盘中感觉到了这些气息。首先是伊瑟拉的气息——这是他最熟悉的——接下来是阿莱克斯塔萨和蓝龙的,黑龙的气息他也感觉到了,但它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的:它包裹着其他气息,像在压制它们。德鲁伊觉得这层魔法就是用来阻止别人进一步探查圆盘之奥秘的。   玛法里奥的好奇心越来越强烈,他用塞纳留斯教他的办法穿透了这层魔法。进入其中比他想象的要容易得多,也许是因为圆盘的创造者从未将他这样的生灵列入考虑范围之内吧。德鲁伊慢慢深入,终于触碰到了那股力量。   他被那东西狠狠地震了一下。他感到头晕眼花,连忙逃了出来。他虽处于灵魂形态,却仍颤抖不已,也想不起自己究竟感受到了什么。他又朝黑龙那边看了看,惊讶于他竟然造出了这样一件东西。   龙之灵魂……可以用来拯救卡利姆多的武器……在它内部却有着一股与燃烧军团不相上下的巨大邪恶力量。 42   恶魔之魂 八(1)   在卫队长瓦罗森眼里,俘虏的集中与审讯工作是非常重要的,但恶魔们却有屠戮一切挡道者的习惯,这也给这项工作的顺利开展带来了麻烦。后来卫队长终于说服阿克蒙德给他送来一些战俘,但那些更像是一团团绞在一起的烂肉而不是活物了。   这个长着伤疤的精灵在最后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俘虏身上只花了几分钟时间,便卖个人情,切开那人的喉咙好让他不再受苦。审讯是失败的,但这并不是他的过错,燃烧军团的指挥官们似乎并不了解审讯工作的必要性。   瓦罗森更希望去田间走走,但他也不太愿意离开这座宫殿,尤其是在最近一段时间里。那个曾经叫哈维斯的家伙已经有好几天没看到了,而此刻几个上层精灵也彻底没了影子。但玛诺洛斯却能从容应对这样的局面,于是卫队长就怀疑他是否已经知道了个中缘由,因为,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喜欢被闭塞视听的。   “去解决掉那个废物。”他命令两个卫兵道。他们遵令行事,瓦罗森则擦了擦自己的短剑又将它放回了原处。他环顾着审讯室,这是一间只有一盏蓝色水晶灯照明的长宽各六英尺的密室,每个角落里都暗影憧憧,一扇三寸厚的铁门是唯一的出口。   地板上血迹斑斑,这是几个世纪的累积。这里是宫殿的最底层,女皇从没来过,瓦罗森也不想让她过来,因为她这种敏感的精灵并不适合做审讯工作。   卫兵们把那个倒霉蛋的尸体拖了出去,只留下卫队长独自沉思。犬王那儿一直没有消息,玛诺洛斯也对他的行踪毫不关心,瓦罗森却在想是不是那位实力超群的哈卡出什么事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需要有人出来率领恶魔们继续追捕那些法师,到目前为止,燃烧军团的追捕计划仍未成功。先前在一片充满魔法与敌意的森林里,瓦罗森已经让两个法师逃跑了,因此他非常渴望自己能有一个赎罪的机会。   然而那就意味着他必须离开宫殿……   他垂下双手整了整挂在身旁的佩剑——然后突然间亮出宝剑,刺向他左边的暗处。   黑暗中有个模糊的影子直到现在才显出原形,锋利的剑刃在离他不到一英寸处停下了。那人毫无失措之态,反而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瞅着卫队长。   “好快的宝剑,好快的反应,瓦罗森队长……”   一开始瓦罗森还以为哈维斯又来与他纠缠不清了,但他近前细看后发现那人的外貌并不像哈维斯。瓦罗森在他那理性的头脑中搜索着所有上层精灵的面庞,终于想起了一张脸可以与眼前这个长着蹄子的家伙相配。   “佩罗森大师……我们都在猜测你的行踪呢。”   瓦罗森收剑入鞘,那个曾经是法师的精灵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说:“我……我去重新修炼了。”   瓦罗森瞅了瞅这个已经全身变形的家伙,毫不掩饰他的厌恶之情。对他来说,这个萨特实在令人恶心:“那其余的人也是去‘重新修炼’了吗?”   “只有少数经过精挑细选的人才有资格去。”   卫队长终于知道了那些失踪的上层精灵去了哪里,他们仍在这儿,只是已经变成了这副滑稽古怪的样子。瓦罗森很少质疑萨格拉斯做出的决定,但哈维斯的新形象却是他所必须质疑的。这位前任参事可能会更为强大,但显然他在精神上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除却他这副外表,一定还有一些兽性的东西与他有关,一些兽性的邪门歪道的东西。   他目前只注意了佩罗森一会儿,就可以推断出其余失踪了的上层精灵很可能也会跟他们的首领哈维斯一样内心正蠢蠢欲动着。   “哈维斯去哪儿了?”他问萨特。   “他可以去任何地方,好心的卫队长。”这个长角的家伙答道,“他在为我们伟大的主效劳呢,以便尽快实现主人的宏愿……”   “他不在宫里吗?”   佩罗森咯咯地笑道:“好快的宝剑,好快的反应……”   瓦罗森有再次拔剑出鞘并一剑干掉这个搞笑的家伙的冲动,有可能的话以后甚至可以把他的头挂在壁炉上。萨特咧嘴一笑,往回走去,似乎在挑逗瓦罗森向他进攻。   卫队长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愤怒,又问道:“那你现在到宫殿底层来干什么呢?难道你对审讯有兴趣?”   “可以这样说,为了消遣。”   “我不想浪费时间看你演滑稽戏,也没空陪你玩愚蠢的文字游戏。”瓦罗森挤过佩罗森身旁,握住了门把手,“同样,对你们的头儿哈维斯我也没空奉陪。”   “你曾经是他的手下,将来你还是会成为他的手下的。”   “我是为伟大的萨格拉斯和我的女皇陛下效劳的,其他人滚一边去!”瓦罗森反驳道,“如果他觉得——” 43   恶魔之魂 八(2)   卫队长一边说话,一边回头看了一眼佩罗森先前站的地方,搜寻着那个萨特的身影。然而,那里却只有暗影一片。   瓦罗森怒吼一声冲出了密室。他必须告诉女皇更多关于这些可恶的萨特的事,他不相信他们,他当然也不会再相信哈维斯了。   如果他能知道哈维斯去了哪里就好了……玛法里奥不相信他的感觉,龙之灵魂里竟然有一种彻头彻尾的邪恶力量。造出这个东西是为了拯救世界,但它怎么会散发出如此强烈的邪气呢?黑龙耐萨里奥到底做了什么?   德鲁伊打起精神,再度小心地查看那个圆盘。它的外表简单而不惹眼,只有探究它的内部才会发现那个可怕的秘密。   但伊瑟拉却没有感觉到这种力量,这让他大为不解,翡翠梦境的女主人本应该知道这个秘密的。然而,圆盘的设计非常精巧,她跟其他龙一样并不能进入其内部。德鲁伊觉得就算她把它拿在手里,也决不会看出什么来。   或许……或许只有在玛法里奥将那层保护性魔法卸除掉之后,其他人才能及时了解事情的真相。   他暂时放下了心中的厌恶,继续向圆盘中央深究。借助经过高强度训练的感官,他找到了魔法的中心。德鲁伊开始尝试去解除它——   霎时间,成千上万的闪电击中了他,震撼着他的非实体形态,仿佛要将他的灵魂撕成碎片一般。玛法里奥尖叫起来,却喊不出声。他想让伊瑟拉帮他,然而不幸的是,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痛苦。   但另一头龙注意到了。   他虽没有直接看到玛法里奥,但他的意识已几乎完全压制住了这个正经历磨难的德鲁伊。突然间,龙之灵魂的制造者变得疯狂起来。   那么!耐萨里奥吼道。而在凡间,他依然和蔼友善地与其他龙交谈着。你竟要偷走我伟大的龙之灵魂!   203204一种可怕的、无形的力量从各个方向压迫着玛法里奥。起初他因身体被扭曲而充满恐惧,但随后他发现他目前的状态仅仅是一种幻象——一种幻象而已。耐萨里奥可以把他的形体拉成一条细长的线,但这却威胁不到他的生命。不过大地守卫并不这样打算,而是想把玛法里奥困在一个魔法的牢笼中,以防这个入侵者说出龙之灵魂的秘密,或者再次接触到它。   哈维斯大人也曾这样将他囚困,一想到这点,德鲁伊就奋力反抗起来,终于在笼子封闭前破解了这个法术。他立即将注意力集中到伊瑟拉那边,希望她能意识到自己的危险。   没用的!他们不会插手的!耐萨里奥那令人心惊胆战的声音响了起来,你阻止不了我的!你们谁也阻止不了!   由于伊瑟拉依然对他的危险毫不知情,德鲁伊开始做他能想到的唯一的事情——他离开了密室和凡间,退到杳无人迹的翡翠梦境中去了。   他周围的一切即刻恢复了宁静。眼前是群山模糊的影像,他从其上飘过,那是他第一次与梦境之王伊瑟拉交流的地方。玛法里奥松了口气,试着整理自己的思路。   随着一声咆哮,一个巨大的身影似要将他整个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玛法里奥退了回来,他无法相信目前发生的一切:耐萨里奥竟也跟着他来到了翡翠梦境里!现在的他较之在凡间显得更为恐怖。他那魔鬼似的脸简直是现实中的翻版,而且整个都变了形。凹凸不平、丑陋不堪的面容很明显地透出一股子邪气,龙之灵魂应该就是受了这股邪气的侵蚀。耐萨里奥比现实世界中大了两倍,尖锐的爪子延伸至数英里之外,单单他的那对翅膀就覆盖了整条山脉。   我决不会交出原该属于我的东西!只有我才适合统治世界!你告诉不了别人的!   耐萨里奥呼着气,翡翠梦境里满是绿色的火苗。   大火包围了玛法里奥的灵魂状态,他尖叫起来。这头巨兽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令人无法想象的:他不仅在伊瑟拉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闯入了她的地盘,而且还想用大火烧毁德鲁伊那已脱离肉身的灵魂。   玛法里奥突然想起一些塞纳留斯曾教过他的东西。感觉是靠不住的,我的学生,他的沙恩杜曾经告诉过他,事实真相往往与你想象中的不同。作为一位德鲁伊,你是你所身处的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你自己想怎么样,你的感觉就是什么样的。   他不一定完全理解这话的含义,但却已将其付诸行动了,玛法里奥战胜了那似乎要将他置于死地的熊熊烈火。在这里,这火根本是不存在的。虽然他觉得它是真实的,但就像他自己和耐萨里奥巨大的身躯一样,火也是虚幻的。它们只是一种幻影,一种假象罢了。   因此,虽然他处于灵魂状态,但这场大火是连他的一根头发都烧不掉的。   剧痛和火焰都消失了,但耐萨里奥还在,他的脸和身体跟原来相比变形得更厉害了。他厌恶地看着玛法里奥微小的身躯,似乎很吃惊样子,因为德鲁伊居然没有灰飞烟灭。 44   恶魔之魂 八(3)   玛法里奥不清楚一旦黑龙再使出一招,自己还会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他沿着那条仅有的逃生之路往回跑,然后把意识完全集中到自己的肉体上,努力让自己的灵魂返回其中。   绿色的山脉突然从眼前消失了,耐萨里奥的形象也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德鲁伊感到离自己的肉身越来越近了。   你逃不了的!耐萨里奥可怕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会抓住你的!   就在玛法里奥感到自己的灵魂已经重新进入肉体时,却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打了一下。半睡半醒间,他嘟哝了一声,往后一退,头重重地撞在了岩石地面上。翡翠梦境的最后一丝余波已然消逝,而黑龙的怒吼也听不见了。   “德鲁伊!”有人叫道,“玛法里奥!听得见吗?你还好吧?”   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说话的那人身上:“克……克拉苏斯?”   然而玛法里奥一看到克拉苏斯的脸,就即刻把目光移开了。一张龙的凶脸充满了他的视野,张开了大嘴似乎要将他吞噬——   “玛法里奥!”   克拉苏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幻想,也使他彻底摆脱了恐惧。玛法里奥看清楚了,那不是一头龙,而是一张他所熟知的坚定而苍白的面孔。   克拉苏斯显出关切的神情,帮助玛法里奥换成了坐姿,还给了他一个水袋让他喝点水。等他喝够了,克拉苏斯才开始询问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找到梦境之王了吗?”   “嗯,我被迫多次提及塞纳留斯的名字……就像你说的那样。”   克拉苏斯微微一笑,说:“我想起了阿莱克斯塔萨曾告诉过我的一些事情,我觉得在上古,这种情感应该会更强烈一些。”   “那么看来我没有想错,她和我的沙恩杜——”   “你觉得很吃惊吗?他们的势力范围在很多方面都有交叉,虽然没有相同的家族背景,但同为龙族的他们也经常会在一起。”   玛法里奥没有追问下去,而是说:“她答应带我去他们会面的地方。”   克拉苏斯张大了眼睛说:“全部的五头守护巨龙都来了吗?”   “我只看到四头。伊瑟拉,你的阿莱克斯塔萨和一头带着愉快表情的银蓝色巨龙……”   “是玛里苟斯……这家伙一直这样。”   “还有……还有……”突然间玛法里奥说不下去了。话到嘴边,可就是说不出口。他越是努力,声音就越是无法辨认,他说出来的只是一些毫无意义的音节。   克拉苏斯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沮丧地点点头说:“我明白,你不能再多说了,还有一头龙在那儿。”   “是的……还有一头龙。”   玛法里奥只能说这些了,但他看得出克拉苏斯已经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德鲁伊吃惊地看着同伴,发现他也没法直接说出耐萨里奥的名字。曾经,克拉苏斯也与这头黑龙有过交锋。   这意味着克拉苏斯很可能也知道关于龙之灵魂的事。   他们都望着对方的眼睛,用眼神默默交流着许多言语无法表达的东西。克拉苏斯坚持要去寻找同胞、探查事情真相,这一点都不奇怪。这个古老的种族已经被某个自己人给出卖了,而只有他们俩知道这件事,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甚至互相之间也是如此。   “我们必须走了。”克拉苏斯咕哝着,帮着他站了起来,“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玛法里奥的确知道其中的原因。耐萨里奥随时都会来要他的命,在德鲁伊快要逃出翡翠梦境之前,黑龙对他施了那个禁言的魔咒,这是他最后的努力了,但他决不会因此而满足。他离成功仅一步之遥了。上次克拉苏斯能够逃生只是运气好,然而这次玛法里奥也亲眼目睹了黑龙的疯狂,从这点来看,他们两人都已经朝不保夕。但即便是耐萨里奥也不敢来明的……   207208“那些哨兵!”他吃力地喘着气说道。   “嗯,我们也许会再见到他们的。我们还是骑上角鹰兽离开这里吧。”   禁言的魔法对于这种间接指称式的交流无能为力,虽然这样交流并无多大意义,但他们却能以此提醒对方危险的降临。   玛法里奥还是很疲劳,只能靠克拉苏斯搀扶着走路。他们艰难地走向那两头等得不耐烦的角鹰兽,其中的一头看到他们时叫了起来,听到叫声后另一头也大吃一惊,拍起了翅膀。   “它们会把我们送到终点吗?”克拉苏斯问玛法里奥。   “当然。塞纳留斯会——”   大地剧烈地颤动起来,两人都摔了个倒栽葱。不远的地方,两只角鹰兽拍着翅膀腾空而起,在离地面几英尺高的地方飞着。   在角鹰兽刚刚停着的地方,一条可怕的大蠕虫从地底下钻了出来,把它那没有眼睛的脑袋伸到空中,头顶上的一条缝突然张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露出了一张两边排满利齿的大嘴。蠕虫突然发出一种疯狂的隆隆声,一口吞下了动作较慢的那只角鹰兽。 45   恶魔之魂 八(4)   “快跑!”克拉苏斯指挥着。   他们在这块崎岖不平的土地上飞跑着。蠕虫虽然已经饱餐过一顿,却仍回转身朝他们那边移动。它又发出了隆隆巨响,然后一头扎进地里。   “快散开,玛法里奥!快散开!”   他们各自往相反的地方跑去,没过多久,地面又爆裂开来,那条恐怖的蠕虫再次伸出了脑袋。已经有过一顿美餐的它四处乱咬着,似乎因为没再吃到东西而感到非常沮丧。   尽管蠕虫没有肉眼看得见的眼睛,却能感觉到玛法里奥跑动的方向。它那庞大的分节的身躯向他弯了过去,圆形的大嘴一张一合,一副饥渴的模样。   这不可能是巧合。一定是耐萨里奥派这个会挖洞的怪物来追他们的。黑龙的野心已经膨胀到了极致,他不允许任何威胁到他邪恶欲望的东西存在。   蠕虫飞速向前冲去,嘴里发出的腐臭气味几乎熏昏了德鲁伊。玛法里奥虽然知道自己的速度并不够快,但他还是尽全力跑着。   在蠕虫就快抓住他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忽然飞过来挡住了它。活下来的那头角鹰兽狂啸一声,用利爪猛抓蠕虫肉质的脑袋。它的喙扯开了蠕虫的皮肤,似乎想为同伴报仇。   蠕虫一边发出骇人的隆隆声,一边想将它那飞在空中的对手咬住。角鹰兽迅速往旁边一躲,避开了攻击,接着又一个俯冲下去,目标是割断虫子的脑袋。   “基利斯福蒂尤尔!”克拉苏斯的咒语,意义不明。——译注克拉苏斯大叫着。   蠕虫钻地形成了大量的坚硬碎石块、碎土块,此时这些土块石块都升到空中,并开始向那怪物砸去。蠕虫来回扭动着以避开攻击,大多数石块都没有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克拉苏斯的这一法术显然已挫伤了它的锐气。   德鲁伊深吸了一口气,也开始想办法用他的力量来帮助克拉苏斯。这片山区没有多少植物,但附近却有一棵树引起了他的注意。玛法里奥向它表达了歉意后,便从树枝上扯下了一些芒刺,朝那个吃人的大怪物扔去。   209210借风助力,这些芒刺朝着目标一路狂进,并且速度越来越快。玛法里奥集中精神,施展出促使芒刺生长的法术。   就在那些刺快要击中蠕虫时,它们一下子膨胀起来,变成了三倍大,又变成了九倍大。当它们打在蠕虫身上时,已经差不多和德鲁伊本人一样大了。   更重要的是,它们比虫皮还要坚硬。每根刺都像钢矛一般向蠕虫飞去,二十根左右近一码长的尖刺深深地扎穿了虫身。   这一次,蠕虫发出了一声哀嚎。灼热的脓液从伤口中流了出来,在地面上溅开之后燃烧起来。尖刺仍然戳在虫子身上,它用力摇晃,却一根也甩不下来。   “干得太棒了!”克拉苏斯大声喝彩,他一边拽住了玛法里奥的手臂拉着他走,一边说,“你把剩下的那头角鹰兽叫过来吧。”   玛法里奥向那坐骑伸出手,想把它召过来,然而角鹰兽正陷于狂怒中,对此置之不理。蠕虫吃掉了它的同伴,它想要报仇。   “它不听我的!”德鲁伊喊道,嗓音中透着一丝惶恐。   “那我们只能继续跑了!”   蠕虫还在努力抖掉身上的尖刺,同时也追了上来。它的速度不像先前那么快了,但两人还是得死命奔跑才勉强不被追上。   那分节的怪物又猛凿了一下地面,深深地钻了进去。大地剧烈摇颤起来,玛法里奥不慎跌倒,克拉苏斯也只能勉强站着,但已举步维艰。   “看来我不得不试一下了!”他喊道,“来到你们这个国度后我一直没敢用它,但既然角鹰兽已不听使唤,这也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你指的是什么?”   克拉苏斯没答话,他已经开始施法了。玛法里奥感觉到克拉苏斯身边凝聚起了一股令人不安的力量,而他则用右臂划过一道圆弧,嘴里嘀咕着一些德鲁伊从未听到过的语言。克拉苏斯的手划过空中,空气似乎在被一点点割开,一条裂缝展现在眼前。   不,不是裂缝,玛法里奥纠正着自己的想法:是一道传送门。   克拉苏斯制造传送门的法术刚完,大地又震颤了起来。他转身向德鲁伊喊道:“穿过那道门,玛法里奥!穿过那道——”   蠕虫又一次钻出地面,克拉苏斯仰着头跌了下去。玛法里奥刚想照吩咐行事,此刻又不得不转回来帮助他的同伴。   “快走啊!”克拉苏斯厉声道。   那个可怕的钻地怪物张开了血盆大口,渐渐向两人逼近。玛法里奥把克拉苏斯拉了起来,然后带着他朝传送门飞奔而去。他感到蠕虫离他们越来越近了,已经能够闻到它散发出的腐臭气味。眼看着就要逃不掉了——   当蠕虫猛扑过来时,他们终于奔进了门里…… 46   恶魔之魂 九(1)   如狼似虎的恶魔部队就在苏拉玛城西面与他们相遇了。精灵军再一次停止了前进的步伐,双方进入相持阶段:我攻不过去,你也打不过来。   211212燃烧军团的战士们打起仗来个个冷酷无情,不过有一点是暗夜精灵的优势:他们对这块土地要比恶魔熟悉得多。苏拉玛城周边地区都是起伏的山脉,还分布着几条河流,以前也曾有大片森林覆盖其上,而今或被烈火焚烧,或为利爪撕裂,已是葱茏不再。许多死树的树桩与被毁的建筑点缀着大地,不但可以被看做路标,也可以当做掩体来使用。   暗夜精灵派出了一些侦察小队去调查恶魔阵线的分布情况。布洛克斯、罗宁和影歌与他的手下组成的团队就是其中一支。兽人和人类是自动请命的,他们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己比其他人更了解燃烧军团的行事方针。不过,拉芬克雷斯特也让他们像其他侦察队一样保证在规定的时间里回来,不许迟到。否则,一旦他听了其他人的侦察报告后,看准机会立即向敌阵某侧发起进攻时,就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了。   夜幕降临,但这支小队却没有放慢脚步。黑暗对小队成员并没有什么负面影响,反而会让他们的侦察行动受益不少。一层厚厚的绿色雾气笼罩着周围的一切,湿漉漉地散发出一股子恶臭,似乎燃烧军团走到哪里,哪里就会起雾。而这层浓雾中也隐藏着危险,因为它可以让恶魔们在只有几码远的地方偷偷潜行而不被发现。   小队里的十二位成员正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缓慢穿行。周遭的树木都已凋零、发黑,在雾中投下鬼影憧憧。他们使劲地眯着眼细看,却怎么也穿不透那层雾气的障碍。   他们可能还是比较幸运的。就在离苏拉玛城很近的地方,这支侦察小队穿过了一片曾经的居民区。时不时可以看见一些树屋的残骸斜堆在那里,整个建筑似乎先被人连根拔起,然后又被砍成了碎片。小队成员们都很清楚在这里居住的人很可能也已遭受了同样的命运。   “太野蛮了……”加洛德咕哝着。   布洛克斯也小声地说着什么。残暴的屠戮逼着暗夜精灵们很快就学会了麻木,但他们依然不能像这个兽人那样坦然面对生死。布洛克斯从小到大目睹了无数的血腥场面,从与人类联盟的那次战争开始,到那场残酷的远征,最后是为驱逐燃烧军团和它带来的亡灵天灾所进行的浴血奋战。没错,他会为死者哀悼,但不管看到什么样的可怕场景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说到底,死就死呗。   在兽人右边的罗宁冷冷地咒骂着。法师夹紧指头,把手伸进腰带上的一个口袋里,想用一块占卜石来查找一下这片区域里恶魔的踪迹,不过那些雾气显然已经让这件原本敏感的宝物不再灵验了。   布洛克斯用他自己的方法搜寻着敌人:每走几码,他就大张鼻孔动用自己的嗅觉。冲鼻而来的是一股辛辣的气味,很明显,那是死亡的气息。到目前为止,出现在他眼前的恶魔只是一些发臭的尸体,上面满是原本流动在他们血管里的液体。   当然,也有其他生灵的尸身。居民区里到处都是暗夜精灵的残骸——一些是跟着一起撤退的士兵,还有的是那些倒霉的行动较慢的平民。无人幸得全尸:手臂,腿,甚至头颅都被割了下来。一些人似乎是在死后才被分尸的。见到此情此景,小队里的战士们更加恶心难当,痛苦之情溢于言表。   213214“我们分开一点,不过不要离得太远。”加洛德一边命令,一边拉紧夜刃豹的缰绳,“指挥好你们的坐骑。”   最后一条命令他已经重复好几遍了。处于这样的环境里,大黑豹们似乎都很紧张,好像感觉到了一些他们的主人不知道的事情,这让整个小队更加人心惶惶。   突然,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可怕的阴影——苏拉玛城的外城墙。燃烧军团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破坏整个城市,因此那些残垣断壁依旧阴森森地耸立着,诉说着今日的苦厄,同样也预言了明天的劫难。   “月亮女神啊……”一个士兵轻声说。   布洛克斯瞥了加洛德一下。卫队长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的家园,双手紧紧捏着缰绳,颈部的脉搏剧烈地跳动着。   “没有家的滋味不好受啊。”兽人一边对他说,一边回想着自己的经历。   “我有家。”加洛德咆哮起来,“苏拉玛城还是我的家。”   兽人不再说话,他理解这个精灵的伤痛。   他们通过坍塌的城门,进入了城中。死一般的寂静包围着他们,在这样一个幽僻的地方,甚至连呼吸声都成了刺耳的噪音。   刚进城没几步,他们就停下了,加洛德希望法师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走。他们面前是一个三岔路口,从安全的角度考虑他们应该呆在一起,但由于时间有限,这样巡查苏拉玛全城是不可行的。 47   恶魔之魂 九(2)   罗宁皱着眉头,终于说:“去侦察的时候不要走得太远。雾气中有一股魔力。我觉得我们不一定要查遍所有的地方,卫队长。”   “我同意。”加洛德转似乎得到了某种安慰,“真没想到这座生我养我的城市也会让我如此心神不宁。”   “你必须搞清楚一点,这座城市已经不再是苏拉玛城了,影歌。燃烧军团经过的地方都会被污染,即使城中没有恶魔,也非常非常危险。”   布洛克斯点点头。他清楚地记得,在他的同胞与恶魔作战时,从雾中突然向他攻来的东西。相较而言,暗夜精灵现在碰到的敌人只是小意思。   城中尚有一些完好无损的建筑,它们的形状足以让人辨认出那些废墟的本来面目。小队成员眼前会时不时出现一间未被破坏的房屋,加洛德让士兵们进去搜索,希望可以发现几个在其中避难的大屠杀幸存者。   然而,他们一个活物也没有发现。   他们本想呆在一块儿,但这场破坏实在太过严重,道路已难以辨认,满眼都是废墟,大家同时行动必然要大大放慢速度,影响到侦察工作的展开。于是,加洛德只好极不情愿地派出两支各由三名士兵组成的小分队前往旁边的街道探查。   “在各处废墟里搜索一下,尽快与我们会合。”他命令他们六人。两队人马疾驰而去,他又在后面大喊:“一定要三个人在一起!”   剩下的这些人是侦察小队的主力:影歌与另外三个士兵护卫着罗宁——与布洛克斯一起——继续前行。夜刃豹不得不在瓦砾堆里爬上爬下,眼前有三间大树屋被掀翻在地,看样子是在倒塌的过程中撞在了一起,瘫在路中央。一间房屋倚靠在另两间上,这些曾经的民居不断地在兽人和他同伴们面前摇晃着,像在示威。   布洛克斯的夜刃豹的脚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嘶嘶的叫声。罗宁探头去看,告诉兽人说:“屋主已经罹难。”   黑豹爬到了最高处,在那里他们又发现了几具尸体。这些精灵也是城中的居民,不过显然是在逃亡时被燃烧军团抓住的。除了那几个怪异的伤口,这些死难者竟然没有被肢解。尸体没烂,也没有食腐动物过来打扰。   “他们应该是一下子就被杀死了。”法师说道,“你可以想见到的更恐怖的死法。”   “这对我来说已经够惨不忍睹的了。”加洛德喘着粗气。   黑豹小心翼翼地往前移动着,过了一会儿开始下坡,往原来那条道走去。布洛克斯拉紧缰绳,又张开鼻孔闻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兽人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散发出一股微弱的陈腐气味。他看了看周围,发现一具地狱兽的尸体,它被某个精灵战士用长矛击中了。布洛克斯嘴里满意地嘟囔着什么,然后继续向前寻找还活着的生灵。   终于,六人来到了平地上。加洛德指着前方说:“我记得前面视野之外不远处有条大路,我们应该可以在那里与另外六个人碰头,罗宁大师。”   “如果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卫队长说的那条道路出现在他们面前。六人在岔路口停了下来,加洛德四下张望着。“我们肯定比他们先到了。”他说。   布洛克斯直了直身子。而罗宁则不安地在鞍座上来回移动,手指弯着,兽人知道,他要开始施法了。   “啊哈!”加洛德看上去松了口气,“一支队伍回来了!”   三位骑士从兽人的左边跑过来。他们非常高兴能够再一次见到同伴们,甚至连胯下黑豹也步履矫健,兴奋难抑。   “你们发现什么了?”影歌向新来的人询问道。   “什么也没有发现,头儿。”那个军衔最高的士兵回答道,“只看到更多的废墟,更多的尸体。尸体中有我们的人也有恶魔,数量差不多。”   “可恶……”   “影歌,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不跟着我们、不在难民队里的?”罗宁问道。   “太多了。我们在这里发现越多的尸体,就意味着越多的人我再也见不到了。”   这对布洛克斯来说是过去的事了。经过大大小小无数次战斗,跟他一起长大的伙伴有多少已经战死了?同伴们都在战场上牺牲了,而他却独自苟活,也难怪他曾经为这事而恼恨自己了;而今,兽人的大多数亲兄弟都已死去。也许是因为太孤单了,他才会去寻死,他这么想着。   加洛德看着相反的方向说:“其他人应该随时会到。”   然而过了许久,三个士兵仍然没有出现。他们变得紧张起来,这种阴郁的情绪也影响到了几只黑豹,它们不断地发出嘶嘶声,并用脚掌拍打着地面。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终于,布洛克斯耐不住了。这时影歌也举起了一只手要他们去找寻一下这几个失踪的士兵,而兽人则一下子冲到了他前面,往这三个人最近一次可能经过的地方飞驰而去。 48   恶魔之魂 九(3)   他让坐骑沿着另一条道走,小心地留意着任何可能的痕迹。在他后面很远的地方,罗宁和精灵们正急匆匆地想赶上来。   街上碎石满地;撕开的衣服,风干的血迹,满眼都是单调的颜色。兽人一边让坐骑继续向前,一边举着战斧,随时准备攻击。   突然,他似乎觉得周围有些异样。为了证实这种感觉是否正确,他在鞍座上扭了扭身子后,便开始仔细地四下打量起来。   然而他没有发现哪里有尸体。没有精灵,也没有恶魔。如果那三个失踪的士兵和他们的坐骑死了,也应该有尸体,但他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217218他们出什么事了?布洛克斯感到很奇怪。这么多无辜者已被杀害,而这条街怎么会这么干净?   有些石块忽然往旁边稍微移动了一下,绿皮肤的兽人老兵身体下意识地往右边猛地一闪。一个人影渐渐在雾气中显形——他手里拿着兵器,是三个士兵中的一个,但却没乘坐骑。   “你的坐骑呢?”兽人嚷道。   士兵向他走来,姿势很笨拙,盔甲上满是污垢,还大张着嘴。   布洛克斯渐渐看清了那人的容貌,心中大为震惊。只见他面部有块地方被撕开了,一只眼睛已经不知去向,从这个凹凸不平的缺口望下去可以一直看到喉咙——或者说曾经是喉咙的东西的中央部位。   这个可怕的家伙向兽人走来,举起了武器。布洛克斯忽然看到在他后面还有几个人影。   绿皮兽人没有畏缩,他拉紧了缰绳,让坐骑调整了一下方向。黑豹动了动身体,一爪击在那个慢慢靠近的士兵身上,像玩玩具一样把他打飞了。   他正要往回走,其他人赶了上来。加洛德看了看他前面那个士兵倒下的地方说:“你对他做了什么?你让黑豹把他打死了——”   “他早已经死了!快!又有几个过来了!”   加洛德还想争,罗宁伸出一只手挡在他胸前说:“看雾气中出现了什么,影歌!看哪!”   加洛德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惊恐地摇起了脑袋。那个战士又站了起来,脸部和胸部比刚才还要可怕。他拿起了剑,仍旧摇摇晃晃地朝这几个走来。在他后面,其他一些人影清晰起来——是暗夜精灵,不过样子比那个士兵还要骇人。一些人从头到脚都被撕裂开来,还有一些也缺胳膊少腿。所有的人都神情漠然,死命朝前走。   “快骑上坐骑!”卫队长喊道,“离开这座城市!跟着我!”   加洛德和罗宁带领着小分队成员在那些可怕的家伙就要攻击到他们之前撤走了。他们加快了速度,沿着刚才的道路返回,不过到达那个路口时,加洛德却让大家往反方向走。   “为什么要走那条道?”罗宁大声说。   “我希望……这条路能够近一点、安全一点!”   然而,没走出几步,另一些僵尸就从废墟里冒了出来。有个老年女精灵穿着一件满是血污的银、绿、红三色长袍,发了狂似地抓着布洛克斯的小腿,后者大吼一声,把她一脚踢开,又在她头上狠狠地加了一斧。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死命地伸手去抓任何抓得到的东西,还好,兽人此刻已经骑着坐骑跑开了。   突然间,罗宁猛地停了下来:“当心!”   对那个离他最近的士兵来说,这一警告来得太晚了。无数双手抓着撕着,将士兵拉下了坐骑。他用佩剑砍掉了一只手,但也仅此而已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刺中目标的机会。   加洛德立刻过去帮他,然而他还没赶到,那个倒霉的士兵便已经被那些蹒跚而行的僵尸踩在脚下,再不见踪影。不一会儿,连叫唤声也听不见了。   “已经太迟了!”罗宁说。显然加洛德还想去救他,但法师坚持道:“余下的人,继续撤!我有办法对付这些家伙!”   “我们不能把你单独留下!”卫队长说。   219220布洛克斯驾着坐骑来到罗宁身旁说:“我跟他一起留下!”   “在这里我们不会耽搁太久的,影歌!在这之后道路上可以干净一些了!你应该能够离开这座城市的!”   精灵还不想走,但是留下来就意味着拿更多的生命去冒险。他们中,罗宁的自我保护能力是最强的。   “我们从这里走!”卫队长对着其他人命令道。   加洛德他们跑远了,那只无人驾驭的黑豹还在后面,罗宁转过身面对着步步逼近的僵尸群说:“布洛克斯!为我争取几秒钟时间!”   兽人点点头,冲了上去。随着一声震天怒吼,他开始前后左右同时出击。战斧在坐骑身前扫过,每次都精准异常。到处乱抓的手、血迹斑斑的胸部、已经撕裂的喉咙都被剁了下来……每砍一下他都使出了全力。   眼看就要抵挡不住了,只听罗宁喊道:“行了!回来!” 49   恶魔之魂 九(4)   兽人刚往回撤,法师就把一瓶魔法药水泼向慢慢靠近的僵尸群。不知怎地,液体竟然沿着第一排亡灵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洒在每一具僵尸身上。   四处飞溅的药水一碰到僵尸就会燃起一团蓝色的火焰。   火势很快蔓延开来。后面的几排尸体仍旧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任凭烈焰焚烧着自己的身体。而那些已经着火的僵尸又继续蹒跚着走向他处,把其他同伴也烧着了。   “这是我用来对付亡灵天灾的。”法师冷冷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来吧!我们——”   一具烧着的僵尸突然冲上前来,撞到了布洛克斯的坐骑,让黑豹身上也着了火。黑豹因为疼痛而突然掉转身子疯狂地到处乱跑,兽人怎么也拉不住……它带着布洛克斯一直跑进苏拉玛城深处。   罗宁在身后大声地叫他回来,而布洛克斯却对他的坐骑无能为力。黑豹身上燃着火焰,发了狂似地在街道上暴走。   布洛克斯也想把火扑灭,但情况却越来越糟。突然,他的坐骑一下子放慢了速度,身体倒向起火的那一边。黑豹体重惊人,兽人的腿有被压断的危险,然而他已经没时间去调整姿势了。   为了灭火,黑豹在地上使劲打滚,不过这样它似乎还不满意,又一下子飞奔起来,布洛克斯根本来不及拉住它。兽人转动着身体,等着那些恐怖的僵尸从四面攻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下又一下地挥动着战斧,最后才发现眼下自己并没有危险。   当然,现在他也已是孤身一人,坐骑和法师都不知行踪了。   布洛克斯小心地注视着四周,沿着记忆中夜刃豹跑过的路往回走着。然而,在废墟中一路走来,这位强壮的战士并没有发现任何熟悉的东西,因此也不知道自己走的路是否正确。那只受了伤的黑豹跑得实在太快,它带着主人走过的路显然比先前估算的还要长。   兽人闻了闻周围的气息,没有发现人类或精灵的气息。更糟糕的是,他平时可靠的方向感现在也不起作用了。要获得这种方向感必须动用他所有的感官,而在大雾之中,它们都失灵了。   布洛克斯越来越迷茫,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转了个弯,沿着一条看起来很熟悉的街道走着。残枝败叶满地,周遭更是一片焦土,还有那些倾颓的房屋,都在雾气中显露出来,看着这些,他还是不能确定到底到了哪里。   这时,兽人鼻中突然嗅到了什么。他心下彷徨,又重新闻了闻,然后将两道粗眉紧锁在一起,黄色的牙齿在不断地打磨。   221222布洛克斯重新定了定神,往右边走去,每跨一步就闻一下。他不想再耽搁了,眼前是一条新路,有棵大橡树已被连根拔起,他必须翻过那些缠绕的根须,接着还要越过一间精灵树屋的残骸。他小心地攀爬着,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但这很难做到,他不想扔掉战斧,因此还要腾出一只手来拿着它。   他爬到了那间坍塌的树屋顶上,突然闻到一股腥味,他恶心地皱起鼻孔,继续前进。   他目视前方,只见一群恶魔正在干活。   那里有四个恶魔守卫和一个末日守卫。不过布洛克斯觉得,站在前面的两位能对自己构成更大的威胁。兽人一声低吼,他终于认出来了,在未来时空他曾见过他们,那些可怕的长着翅膀穿着深蓝色铠甲的家伙。只见他们一边忙碌一边打着手势,指甲似刀刃,甚是恐怖,手上还围绕着一圈惨绿色的光环。   他们是纳斯雷兹姆,也叫恐惧魔王。   相比其他恶魔,他们身高更高,脸则更加难看:头顶上斜伸出两只黑色的大弯角,死灰色的皮肤没有一点血色,像一具尸体,骇人的脑袋上没有头发,两只犬牙垂在嘴边。布洛克斯曾听过一些故事,说他们有吸血的习性。事实上,纳斯雷兹姆是精神上的吸血鬼,他们的猎物是那些智力稍弱的人,并且常常把这些受害者当做奴隶驱使。   两个魔王有着山羊般强壮的下肢与开叉的蹄子。他们非常狡猾又善于使用魔法——法力甚至比艾瑞达巫师还强——他们还是杀人不眨眼的战士。不过就目前来说,兽人和他的同伴最怕的还是他们的邪恶魔法。   布洛克斯还发现了一些亡灵巫师。   两个恐惧魔王已经做完了那些令人恶心的工作,成功地把他们一伙人用残酷手段杀死的人变成了僵尸。布洛克斯想起了传说中的那场亡灵天灾以及亡灵们的恐怖魔法,对于他的同伴们来说,他们现在做的事比恶魔守卫和末日守卫用武器杀人还要可怕。   布洛克斯想象着同伴们带血的尸体又重新站起,与敌人一起来进攻兽人,面对此情此景,自己将作何感想?这简直是对神明的亵渎与背叛!他的心扑扑狂跳,心中充满着不可抑制的愤怒。 50   恶魔之魂 九(5)   他突然想到了罗宁和精灵们。他们可能已经逃走了,不过既然纳斯雷兹姆控制着这么多的死者,他们也很有可能为逃命而陷入苦战……假如他们还没有被杀的话。   而如果他们战死了……便很可能加入到恐惧魔王召出的僵尸中。   布洛克斯再也忍不住了。他从藏身的地方站了起来,大吼一声,就像当年和同伴们一起守关时那样,然后冲向那几个恶魔。   他的喊声在一片宁静中回荡着。恶魔们没料到在这种地方会有这么一声吼,吓了一大跳。布洛克斯非常满意,他已占得了先机,敌人正慌乱地手足无措呢,这恰恰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玛法里奥和半神为他特制的斧子轻松地砍穿了一个恶魔守卫包着铠甲的胸膛,恶心的内脏露了出来。第一个敌人倒下后,布洛克斯又举起了战斧,剁下了另一个恶魔的前臂。   两个恐惧魔王并没有停下他们手头的活,而是让他们的同伴去对付这个袭击者。他们从没有跟兽人交过手——从来没有——这对布洛克斯来说是种优势,因为敌人不了解他。他又攻向离他最近的那个恶魔守卫,以自己庞大的身躯将这个巨型恶魔撞翻在地,接着再往旁边一个翻滚,躲开了末日守卫的一击。   布洛克斯和末日守卫大战数合,随后及时往旁边一闪,让另一个敌人扑了个空。接着他一斧过去,把第二个敌人拦腰砍成两半,然后又一招劈向那个已经残废的恶魔守卫,斧背正中脑门,头骨立时碎裂。   225226此时,他才引起了某位恐惧魔王的注意。后者让同伴继续干那些恶心的勾当,自己转过身来把手指向兽人。   布洛克斯奋力冲到魔王和末日守卫中间,但他刚到那里,那个长着翅膀的家伙便尖叫一声,扭动起自己的躯干。布洛克斯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体里钻出来了,他痛苦地弯着身子——他的胸膛像要爆炸一样。   布洛克斯的背部挨了一击,他摔在地上,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最后一个恶魔守卫走到他面前,纳斯雷兹姆也跟着一起过来。魔王低头注视着兽人,恐怖的双眼里充满着得意之色。   “你会成为我方的优秀战士的……”他小声说,“去杀掉你的朋友们……”   布洛克斯想到自己会像僵尸那样摇晃着走向泰兰德和其他同伴,不由感到一阵恶心。他不怕死,但这样死法却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不!”布洛克斯努力想站起来。不过他也很清楚,恶魔守卫手执利刃,恐惧魔王又擅施邪法,要战胜他们是不可能的。   这时,另一个恐惧魔王忽然间一声哀嚎,可怜他喊声未绝就已葬身蓝色火海。   两个恶魔转身去看时,布洛克斯瞅准了机会,冲到剩下的那个魔王身前,举起斧子挥过去。锋利的斧刃割破了喉管,纳斯雷兹姆顿时身首异处。   而他自己也中了一刀,身体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他因为疼痛哼哼着,转过身来继续与恶魔守卫对攻。他击出一斧,恶魔举刀来迎,未想大刀架不住利斧,碎作一团,恶魔逃脱不及,被他剁翻在地。   兽人老兵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四下张望着,他看到罗宁正带着他的夜刃豹从一棵大树的残骸边向他走来。   “我觉得只要我稍稍牵制他们一下,你就可以赢了。”法师仔细地研究着地上的尸体,“如果你觉得我刚刚不应该插手的话,请告诉我。”   布洛克斯哼了一下鼻子,答道:“一个好战士欢迎所有的盟军,人类。谢谢你。”   “我应该谢谢你,你发现了召唤死者的恶魔。看情形跟恐怖的亡灵天灾没什么两样。”   布洛克斯又想到了那些摇摇晃晃走路的僵尸,于是便用最快的速度清查了一下周围区域,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别紧张,布洛克斯。”罗宁安慰他说,“纳斯雷兹姆死了以后,我感觉到他们召唤僵尸的工作就停止了。死者又一次安息去了。”   “很好。”   “你受伤了。”   兽人不置可否地嘟哝着:“我以前受过无数伤了。”   罗宁笑了:“好,现在你可以骑上坐骑了。加洛德和其他人应该就在城门口,我想如果连我们都失踪了,那这位前任卫队长肯定会发疯的。他已经让克拉苏斯和玛法里奥走丢了,因此他肯定不愿再空手回去,这样是无法向拉芬克雷斯特交差的。”   照以往的习惯,布洛克斯会为骑不骑坐骑争论半天。在兽人看来,不向别人显示自己的强壮就是一种耻辱。但他还是感到腿有点软,而且一个好战士也不会让前来助战的人去冒不必要的风险。想到这里,他骑上了夜刃豹,并让罗宁为坐骑引路。   227228“开始了……”法师轻声说,“他们开始尝试用死者组成一支军队。这里应该不是他们使用这种魔法的唯一地点。” 51   恶魔之魂 九(6)   浓雾迫使他们不得不放慢脚步。布洛克斯到处张望着,他看到一具精灵的尸体,从衣着上看应该是这里的居民。看着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兽人产生了一种矛盾的感觉:既放心又恶心。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布洛克斯?”   兽人懂他的意思。任何一个在与燃烧军团的最后一次战斗中活下来并且熬过战后艰难时岁的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大片的瘟疫区和游走其间的可怕恶魔,身处他们的时代中,大家都曾耳闻这些恐怖的传说,更多的人则目睹了他们亲人的尸体重新站起来的情景,这些骇人的僵尸的唯一目标就是让活着的人也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   亡灵天灾侵袭着布洛克斯生活的世界,恐怖的景象一望千里。燃烧军团企图建成一片广大的瘟疫区,奎尔萨拉斯差不多全毁了,洛丹伦的大多数地方也是如此,几乎所有的王国都为亡灵天灾的噩梦所笼罩。   而在这里,在遥远的过去,布洛克斯和罗宁所见的一切只是亡灵天灾的一个序章——两人都知道,虽然小胜一场,但是对于将会发生的那些可怕的事情,他们是无力改变的。 52   恶魔之魂 十(1)   一个声音萦绕在伊利丹的脑海里,诉说着原本不可想象的事情。是的,他嫉妒他的哥哥,但他也难以想象自己会做出伤害玛法里奥的行为:那就如砍断自己的左臂。   229230然而他禁不住觉得这种想法同样能使自己多少得到一点慰藉,自己失去泰兰德的痛苦可以稍稍缓和。在内心深处,伊利丹依然对泰兰德能改变看法抱有一线希望,希望女祭司能意识到他比自己的兄长更优秀。   污浊的迷雾由艾萨琳城一路上漫沿开来,使他的情绪更为阴郁。当他大步走向拉芬克雷斯特时,却发现这位大胡子贵族同样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纵然战争正往有利的方向发展,然而现在不但玛法里奥与克拉苏斯不在了,坚持要去执行任务的罗宁也还迟迟未归。伊利丹认定,即使没有这些法师,暗夜精灵也可以获胜。但他无论如何还是情愿罗宁能够回来,因为他是唯一可以教他一点技艺的人。   伊利丹在自己的主人面前单膝跪下,低着头说:“大人。”   “起身,精灵法师。我召你来是要你准备一下和其他人一起起程。”   “但罗宁大师——”   “几分钟前已经回来报告过了。根据他所说的情况,我们必须即刻采取行动,我们必须压制住恶魔,并尽可能迅速占领都城。”   伊利丹对自己未能觉察出法师的归来感到惊讶,他起身说道:“我们会准备好的。”   精灵法师转身要走,但拉芬克雷斯特摇摇头说:“我召你来另有原因,年轻人。我要告诉你法师的遭遇,而且只讲给你听。”   伊利丹的胸中顿时充满了自豪:“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连月亮守卫也不会说。”   “我让你告诉他们你再说,就这样,年轻人。好好听我讲罗宁大师说的事情,再认真地思考一下……尽你所能吧。”   说着,黑鸦堡主叙述了罗宁小分队的可怕遭遇。伊利丹对此由起初的怀疑转变为惊异,但他没有像拉芬克雷斯特那样用憎恶与恐惧来回应所听到的一切,相反,伊利丹首次发觉自己开始欣赏恶魔们的狂暴行为了。   “我认为这不可能!”等贵族一说完他就紧接着说,“他们是如何用魔法控制他们的?”   “嗯。”拉芬克雷斯特回答道,没有注意到伊利丹对这些事情的可怕执迷,“太恐怖了,太具毁灭性了。我们现在正面临着一个更大的威胁,这是原来无法想象的。这种魔法太恶心了!他们自己也会这样觉得吧!”   伊利丹并不这么想。恶魔巫师们有着无尽的想象力,他们尽己所能来达到他们的最终目的。虽然这一目的本身是邪恶的,但那些巫师的努力却无可厚非值得褒奖。   “我希望我们能生擒住一个艾瑞达。”伊利丹咕哝着。他想与恶魔们交流一下,看看他们的魔法与自己的到底有何不同。   “抓住一个?别傻了,年轻人。我恨不得见一个杀一个,特别是现在!死一个这样的巫师,那罗宁大师他们的遭遇就少一分发生的可能性!”   玛法里奥的弟弟立即收回了自己对恶魔法师的某种敬意,点着头说:“当……当然,大人!那是我们的首要任务之一!”   “我希望如此。没事了,法师。”   231232伊利丹欠身行礼,然后立刻退了出去。在他的脑袋里,刚才听到的消息还在不停地打转。让死者复活!艾瑞达还有其他非凡的魔法吗?甚至连两位法师都从未提及过,不然他们一定会觉得召醒双方在战场上的亡者来对付燃烧军团也未尝不是个好主意吧!   拉芬克雷斯特犯了一个大错误。师夷长技不比只仅仅战而胜之来得好吗?用他已会的法术再加上刚刚听说的这种魔法,伊利丹相信他独自一人就差不多可以抵敌恶魔全军了。   当然,到那时,泰兰德就会看到,比起玛法里奥来,他才是更好的选择。   “但愿我能从他们身上学到东西……”他低语道。   几乎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伊利丹紧张地环顾四周,似乎觉得周围有人已经听到了他的话。然而,他却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最近的卫兵也在数码开外。   于是,他便更加自信地迈步往月亮卫队的驻地走去。他要考虑的事情很多,确实很多。伊利丹的背影渐行渐远,另一个身影却出现在星眼的帐篷上。那人虽然用蹄在粗糙的地面上行走,却依然静悄悄的。不知怎地,巡逻卫兵即使在离他很近的地方,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那些派去监视的人也是如此。   哈维斯的眼睛斜睨着,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十分满意。这个萨特不单单在侍奉自己伟大的主,还顺利地开展着自己的复仇计划。他很快盯上了德鲁伊的弟弟伊利丹,而现在他已经开始堕落了。伊利丹·怒风心中的疑问与欲望会被他自己激发出来,那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53   恶魔之魂 十(2)   哈维斯溜出营地来到别人等他的地方,即使是阿克蒙德也没有意识到他的阴谋,因为这个曾身为暗夜精灵的家伙现在只向萨格拉斯汇报,阿克蒙德和玛诺洛斯都管不了他。   是的,正像哈维斯所想的一样,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按计划进行,那当萨格拉斯来到这个世上时,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阿克蒙德和玛诺洛斯将被迫臣服于他的脚下。痛,折磨着克拉苏斯的每一寸身心,哪怕只是呼吸一口气。他被痛醒了。   “安静,安静。”一个女人的声音如鸟儿般鸣颤着,“你还不能起身。”   克拉苏斯尝试着睁开双眼,但那如此之费力:“谁……谁……”   “睡吧,睡吧……”她的声音乃是纯美的音乐,似乎在告诉这位被病痛折磨的魔法师她不单单只是个人类或暗夜精灵。   克拉苏斯努力不让自己睡过去,但却已体力不支,飘飘忽忽地进入了梦里。他梦见自己飞起来了,他又是龙了。他得意地身披一件羽衣,像一只大鸟。对此他并不多想,只是为自己能再次振翅高飞感到无比兴奋。   梦还在继续,不停地挑逗着他。当有人推搡着把他从梦境中拉回来时,他几乎要诅咒那个人了。   “克拉苏斯!我是玛法里奥!醒醒!”   克拉苏斯很不情愿地恢复了知觉:“我……我是跟你在一起吧,德鲁伊?”   “感谢艾露恩!我还以为你会永远睡过去呢。”   克拉苏斯终于清醒了,他意识到这位暗夜精灵可能帮了他大忙。“我想我会一直睡下去……至少等到我们的军队归来才会醒。”这位身材修长的魔法师环顾四周,“但也许,我依然在做梦。”   233234他们在一间宽敞的屋子里,有许多需要克拉苏斯细细观察的奇怪构造,许多树枝藤蔓和一些其他的东西由泥土黏合,编连在一起。天花板是拱圆的,克拉苏斯右边很远的地方有一个洞,似乎是唯一的出口。他低头而视,注意到他的床也是由相似的材料组成,上面铺盖着精巧编织在一起的新细树叶,使床铺十分柔软。在一张由树桩做成的小桌上,放着一只由大得不可思议的干果雕成的碗,里面盛着水,也许就是给他喝的。   克拉苏斯从碗里喝了一口水,继续自己的观察。他眯起双眼,意识到他本以为是一堵内墙的地方事实上是一条走廊。由于这间屋子是弧形的,墙壁的构造方式也与众不同,因此如果不正对走廊的话,是很难看到它的。   “这条走廊通向很远的地方。”玛法里奥提示说,“通过它我找到了另一间更大的屋子,还有其他两间。随后我又看到了更多的走廊,发现还是回到你身边得好。”   “多精致的设计。”克拉苏斯皱眉道。他那灵敏的耳朵听到了一种声音,但最终没能分辨出来它的来向。是鸟,而且不止一种。魔法师至少听到了十几种不同的叫声,其中有一些还非常特别。   “外面有什么?”   “我还是不说得好,克拉苏斯大师。你自己看看吧。”   这激起了克拉苏斯的好奇心。身材修长的他起身走向那个出口,越走近,叫声就越响亮,越多种多样,好像每一种鸟儿都在外面筑巢……   克拉苏斯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将要看到什么,他探出头去。   确实有无数种鸟儿在他们周围筑巢,当然它们的空间也够大的。克拉苏斯所见的每一处,都有巨大的向四周伸展的虬枝,枝上长满了树叶。在每一根树枝里,都有一些鸟儿构建了自己的家园。轻轻一瞥,鸽儿、旅鸫、凤鸟、嘲鸫等便跃入眼帘。这儿有温带的、也有异域地带来的鸟类,它们杂居一处,同鸣同歌。有食果为生的,有捕鱼为生的,甚至还有猎食其他鸟儿为生的——虽然它们好像更乐意吃它们抓来喂孩子的野兔或蜥蜴。   克拉苏斯向上看去,发现了更多的鸟巢。这树大得出奇,叶子上到处都聚集着各种各样的鸟儿。   当然,也有数百个像他身处的那间屋子一样的建筑,令人惊叹。   枝条间布满了“鸟巢”,整棵大树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蚂蚁窝,无数甬道在其中纵横交错。法师迅速估测了一下:它大得足以驻入整支暗夜精灵部队——包括坐骑——外加难民也绰绰有余。虽然它表面上仿佛不堪一击,但克拉苏斯很快发觉这一雄伟的建筑比实际看上去更坚固耐用。当风吹颤树叶时,鸟巢也随叶浪应势调整平稳。克拉苏斯碰了一下那扇门的边缘,感觉其材料结合得甚至比石制巨型堡垒还要好。   然后……他向下看去。   克拉苏斯感到一阵晕眩,作为从不恐高的龙族的一员,这在过去是无法想象的,但现在他却无法看清眼前的东西了,还差点从门里跌落下去。   “克拉苏斯大师!”玛法里奥把他从门外拉了回来,“你差点就摔下去了!对不起!我本该告诉你外面有什么的!” 54   恶魔之魂 十(3)   克拉苏斯呼了口气,头不再晕了:“我很好,我的朋友。你可以放开我了,我现在知道外面有什么了。”   235236“我第一次往外看时,也不得不马上退回来。”德鲁伊告诉他,“我怕被风吹到外面去。”   克拉苏斯现在做好了准备,又来到出口那边。他紧紧抓着门框的两边,再次往下看去。   这棵树一直向下延伸,看不到尽头,枝丫四处伸展。而在别处,则有鸟儿栖息筑巢。克拉苏斯极尽目力,却依然看不到树的底部。不断有云飘过,那大块大块的云朵表明他们现在的位置有多高。   暗夜精灵走到他身边,“你也不能看到底,对吗?”   “嗯,看不到。”   “我从没听说过世上竟有这么粗、这么高的树,站在上面甚至看不到下方的地面。”   “我倒听说过呢。”克拉苏斯答道。虽然大脑已经部分失忆,他还是在拼命回想着那些久远的事情。“它……它是加尼尔,万树之母。它是所有飞翔生物居住的地方,以类似于翡翠梦境的形式,既相对独立,又存在于这尘世间。加尼尔是位于世界最高峰之上的至高巨树,它生出的果实是所有凡间树木的种子。”他继续思考着,“这里是它的主人,女半神阿维娅娜的住所。”   “阿维娅娜……”   “是的。”两人注意到一个敏捷的白色身影正朝他们这边飞来。“我想她已经过来了。”   那个长着翅膀的人慢慢飞近,体形也越来越大,终于两人看清楚了,原来是一只个头比他们都大的白色鹰隼。克拉苏斯让德鲁伊退下,把门彻底让出来。   鸿鹰振翅飞入,开始变化:只见它双腿渐渐丰满,翅膀缩成两只长有羽毛的纤纤细手。它的身体也开始变形,变得更像一位女性暗夜精灵或人类,而尾巴则消褪成了一件白色长袍的拖尾,轻薄似纱。   一个身材修长的大眼睛女人看着两人。她很像人类,鼻子很尖,却又简约优雅;容貌秀丽,面色雪白,是象牙的颜色;头发上则插着毛茸茸的奇异羽鬃;一件长袍随着她的步伐飘逸着——姣美的双腿上还长着尖锐的爪子。   “醒了,你还是醒了。”她眉头微皱说,“你应该休息,休息。”   克拉苏斯向她欠身致礼:“我感谢你对我们的好意,夫人。但我现在已经恢复,可以继续行动了。”   她像鸟一样伸长了脑袋,怨怒似地看了魔法师一眼:“不,不……太早了,太早了。请坐下。”   克拉苏斯与玛法里奥环顾四周后发现身后多了两张鸟窝式的椅子。德鲁伊让克拉苏斯做决定,终于,魔法师点了下头,两人便坐下来。   “你是飞兽之母,百鸟之王,是吗?”克拉苏斯问到。   “正如你所说,我是阿维娅娜。”她睁大眼睛注视着克拉苏斯,“我想你是我的人,你是我的人。”   “的确,我有过飞翔于天空的兴奋感受,夫人。可我把灵魂交给了阿莱克斯塔萨……”   “啊……”女半神阿维娅娜母性地微笑着,“亲爱的,亲爱的阿莱克斯塔萨……我们已经好久没交流了,我们必须叙叙旧了。”   “是的。”克拉苏斯知道现在并不是叙旧的时候,不过他也没有把话说出口。他知道,阿维娅娜也很清楚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事,别看她神情愉悦,她肯定与其他半神或神明商谈过关于如何对付燃烧军团的事情。   237238执掌天空的女半神看着玛法里奥说:“你,你,旁边的那个,是塞纳留斯的一个……”   “我是玛法里奥。”   阿维娅娜叫着,声音像是一只唱歌的鸟儿:“一定,一定是你!塞纳留斯说你很好,年轻人。”   德鲁伊的脸色渐渐阴郁起来。   在克拉苏斯心里憋着的一个问题此时终于脱口而出:“夫人……我们是如何到这儿来的?”   她第一次显出惊讶的表情:“怎么了?毫无疑问,毫无疑问是你们自己要来的啊。”   克拉苏斯能记起的最后一件事情是那条蠕虫就要扑过来时,他们进了那扇门。他看了看玛法里奥,想让他解释一下具体细节,但德鲁伊显然比他知道得还少。“你说是我自己让我们来这儿的?”   阿维娅娜抬起一只优雅而骨感的手,一只五彩的鸣禽便摆着尾巴从门外飞入,落在她的手背上。女半神向这只小鸟咕咕低语,小鸟也用头在她的脸上磨蹭。“只有那些真正想来这里的人才能来到此地。这只小鸟发现你和你的朋友躺在树枝上,树枝上。还有一条大蠕虫的肉散落在上面,非常可口。我的孩子们可以美美地享用一段时日了……”   玛法里奥有种想吐的感觉,克拉苏斯则点了点头。当他失去知觉后,传送门也随之关上了,同时还将大蠕虫截成了两段。 55   恶魔之魂 十(4)   克拉苏斯强忍着恶心,说:“恐怕这完全是一个错误,一个前所未有的错误,夫人。我并不想让我们来到此处,是我施放的魔法出错了。”   她那娇小的嘴巴咧开,又做出一个微笑的姿势:“那么你不想再次飞起来,再次飞起来吗?”   克拉苏斯皱了皱眉头,说:“当然想。”   “那么,那么这也许就是你为什么最后来到这儿的原因了。”   克拉苏斯仔细揣摩着她话里的意思。他一直想要变回龙形,这显然已经影响到了他魔法的施展,而阿维娅娜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不过你是帮不了我的。”   “太让人难过了,太让人难过了。”女半神阿维娅娜让那只鸣禽又飞了出去,“但也许我能,也许我能帮上你……如果你决意要离开。”   “我一定得走。”   “很好,很好。”阿维娅娜说着就从她的羽衣左翼里面拔下一根羽毛,然后将它高高举起,有道光芒笼罩着它。天空之神阿维娅娜把羽毛递给克拉苏斯,魔法师怀着敬意仔细地观察着它。无疑,阿维娅娜的羽毛是具有魔力的,但它又怎样才能让克拉苏斯飞起来呢?   “把它放在胸口。”   克拉苏斯犹豫了一会儿,把身上的长袍从上解开,露出了胸膛。他听到玛法里奥正喘着大气,连阿维娅娜也瞪大眼睛盯着他看。   “这样,这样,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已经忘记了龙鳞的存在。那鳞是从克莱奥斯特拉兹身上拿下来的,贴在身上没有丝毫的不适,因此他几乎把它给忘了。克拉苏斯曾经有过利用这片龙鳞穿过那道屏障的念头,但很快他就发觉在他们来到龙族疆域之前,耐萨里奥已经封锁了这片土地,除非是他的哨兵,不然谁也不得进入,因为大地守卫不想让任何人在施法的最后阶段打扰他。“你的计划可行吗?”克拉苏斯问道。   239240“那当然,那当然!现在,再长出来一些,再长出来一些!”   克拉苏斯一边将羽毛置于胸口未有龙鳞覆盖之处,一边等着看结果。   绒状的羽毛就跟那块鳞片一样粘附在他的胸口,丝状的卷须物平铺蔓延开来。突然,克拉苏斯发现卷须开始生长,并沿着他的躯干延伸出去,在各个方向上蜿蜒着。   玛法里奥看上去异常激动,但克拉苏斯却摇了摇头。他知道阿维娅娜的意图,也非常赞成她的这一计划。他的心跳比平时加速了一倍,因为他迫切想要跃出鸟巢。   “还没好,还没好。”女半神告诫说,“好了,好了以后会告诉你的。”   克拉苏斯感觉到后背肩胛骨处有些异样,他感到衣服在变形,还听到微微的裂帛之声。   “你背上有东西要从长袍里钻出来了。”德鲁伊气喘吁吁地说。   克拉苏斯早在它们还未伸展开来现出原形时,就已察觉出它们将会是什么——一对巨大而宽阔的白色翅膀,就像阿维娅娜变成鸟时一样,还有厚实的白羽覆盖其上。   克拉苏斯本能地张合起翅膀,发觉它们非常好使,就像生在他自己身上一样。   “它们是为你的旅行准备的,为你的旅行准备的。”   克拉苏斯指着自己的同伴:“那他呢?”   “他天生就不会飞,不会飞。只能后天学习,是的,后天学习。但是太费时间了,太费时间了。你得带着他,带着他。”   克拉苏斯觉得自己现在还是魔法师的形态,没有足够的力气做完这次长途飞行,于是便跟阿维娅娜说了,然而女半神根本没有把他的这种担忧放在心上。   这一次,阿维娅娜从另一根羽毛上拔下一根细丝,放在嘴唇上将其轻轻吹向玛法里奥。羽毛上的细丝向德鲁伊飘来,他却仍旧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   细丝落到了德鲁伊的肩头,粘在了上面。玛法里奥抖动了一下身子,发现自己的手、脚、乃至整个身子都一下子充满了活力。   “我感到——”他跳了起来,差点撞到屋顶;着地后,玛法里奥孩子似地笑了起来。   阿维娅娜向两人微笑着,目光转向克拉苏斯:“你会觉得他一点也不是负担,一点也不是负担。”   “我——”克拉苏斯哽咽了,他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不能在云间翱翔的痛苦有多深。他在阿维娅娜面前单膝跪地,泪滴从眼中流下,说:“谢谢你……”   “没必要致谢,没必要。”她让他起身,然后把两人带到门口。   “你将飞去,飞去。飞到那根高枝上,然后是右边的那根,右边的那根。穿过云层,穿过云层,然后降落。你会一路顺风的,一路顺风的。”   “那羽毛,我怎么——”   她用柔软的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别出声,别出声。它会知道的,它会知道的。”玛法里奥走到克拉苏斯身边,这时阿维娅娜非常严肃地对德鲁伊说:“你的沙恩杜想告诉你他就在你身边,就在你身边。我们不会无视危险,危险。我们的意志,我们的意志很坚定……” 56   恶魔之魂 十(5)   “谢谢。这话给了我希望。”   241242“给了我们所有人希望。”克拉苏斯补充道,“但愿我们能为龙族做点事情。”   她赞同道:“是的……即使我们不知道那儿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两位客人对视了一眼后,克拉苏斯说:“他们已经有了个计划,但这很危险,对于——”   突然,他感到嘴里好像塞满了棉花一般,舌头打结。阿维娅娜还在等他继续下去,但克拉苏斯却说不出来了。   女半神把他的沉默视为对自己私事的犹豫和顾虑,她向他点了点头,表示尊重他的想法,随后便示意他可以跨出门去了。   克拉苏斯立刻照做,几乎一跃而入半空。那对翅膀马上有了反应,扑腾着把他托在高处。周围所有的鸟儿都在鸣叫着,歌唱着,向这位飞翔着的新伙伴招呼致意。   克拉苏斯沉浸在兴奋之中,一时间忘记了同伴玛法里奥和自己的使命。拥有了一对自己的翅膀后,克拉苏斯有些得意忘形了,他在枝丫间上升、下降,几乎失去了理智。   克拉苏斯对自己的失态有些后悔,他降落到德鲁伊和阿维娅娜等他的地方,玛法里奥脸上满是敬畏的表情,而女半神阿维娅娜则像一位骄傲的家长一样微笑起来。她提示德鲁伊现在可以迈出门口了,后者小心翼翼地向下看了一眼,然后遵命行事。   克拉苏斯来到玛法里奥这边,将他抱在胸前。他感觉德鲁伊的身体轻若无物。   “舒服吗?”魔法师问自己的同伴。   “不到我双脚着地是不会舒服的。”玛法里奥咕哝着,“但在那之前我也不会有事的,克拉苏斯大师。”   “那么去吧,那么去吧!”阿维娅娜对两人道。另外,她又特地对克拉苏斯说:“年轻人,当你阳寿终时,我会在这里为你做个窝的,在这里为你做个窝的。”   克拉苏斯一下子脸色煞白。他看着周围各种各样、不计其数的鸟类。这里竟生活着这么多不同的鸟儿,本不应当如此的。   它们之所以能在这里共存……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活着的。这些是他们的灵魂,由女半神阿维娅娜领养长大。一些地方可能有更大的飞行生物,也许有那只死去的角鹰兽……当然还有那些走完生命旅程的龙。   “走吧,走吧。”一身白色的阿维娅娜柔情低语,“你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很快……”她微笑着,但这却并不能使魔法师的心平静下来。   克拉苏斯此刻终于头一次卸下了对于女半神的所有防备,哽咽着说:“是的,夫人……再一次谢谢你。”   升空数码之后,克拉苏斯研究了一遍阿维娅娜指示他的飞行路线。他抓着玛法里奥,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便开始了新的旅程。   飞着飞着,玛法里奥突然问道:“她这么说意味着什么?她说你会回去又意味着什么?”   “我们终有一天都会死的,玛法里奥。”   “我们——”德鲁伊打了个激灵,他终于明白了,“你是说……所有这些——”   “所有的。”克拉苏斯不想再多说了。不过他又起了好奇心,勇敢地向那鸟巢回看了一眼。他知道自己刚才看到的只是它的一小部分,于是便把眼睛张大,终于,他第一次目睹了这一巨型建筑的全貌。它朝四面八方伸展开去,在每个拐角处都有一间巨大的圆型房间伫立着。他细细观察着整幢建筑与那棵参天大树,后者让前者也不由相形见绌起来。在他上方,有一些连他也叫不出名字的生物正在展翅翱翔。   243244随后,当他依然沉醉于眼前的景色时——他们冲入了云层。 57   恶魔之魂 十(1)   暗夜精灵的部队在苏拉玛城附近再次与燃烧军团遭遇,恶魔们坚持了一会儿之后,便退往艾萨琳。第二天在半途中,战斗愈发激烈,持续了整整一夜,双方再次陷入僵持阶段。精灵与恶魔或亡于刀剑之下,或死于魔法之中,其状甚惨。   拉芬克雷斯特对于反复出现的僵持局面已经忍无可忍,于是他又召来了罗宁与伊利丹。“魔法看上去是制胜的关键!”这话是说给罗宁听的,“你有办法吗?”   罗宁考虑了一会儿,说:“有一招可能会成功,但我需要月亮守卫的全力配合使之生效。不过,它有可能伤到自己人。”   “我不相信它有副作用。是不是,伊利丹?”   “大人,无论罗宁大师要施放什么样的法术,我都非常想助他一臂之力。”玛法里奥的孪生弟弟边说边向罗宁鞠躬致意。   罗宁依旧是一脸平静。他希望伊利丹能保持克制,不要老想着在他的计划上画蛇添足,否则就会产生混乱。   而混乱就意味着失败。   “我们要尽我们所能最大限度地从永恒之井里汲取能量。”罗宁在与伊利丹一起前往月亮卫队驻地时对他说,“我想试验一下达拉——我家乡的法师们讨论过的魔法,他们还没试事情就告吹了。”   “那很复杂吧,罗宁大师?”   “不。他们用了数周时间准备,在这儿我已有了——”罗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们最后的成果。可能需要几个小时,但我们会成功的。”   伊利丹笑道:“我最信任您了,罗宁大师!”   罗宁心中又一次产生了疑问,伊利丹究竟会听命行事,还是会随心所欲地玩弄魔法?伊利丹似乎越来越觉得自己是法师团队施法的中心了。他为自己的魔法而活,却忽略了一点:这些法力其实是月亮守卫们提供给他的。   245246我的天哪!罗宁突然这样想道,那样的话他几乎就像个恶魔了……   然而就别的方面来说,这个长着琥珀色眼睛的暗夜精灵可能是个更可怕的威胁。一个想尽办法主宰乾坤的伊利丹……那确实是一条通向毁灭的道路。   我会控制住他的。我必须与已经离去的克拉苏斯密切配合。他只能寄希望于他以前的老师能成功地联系上龙族,如果失败,那他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了。他本不打算用这样一个危险的魔法,但他也知道战争的结果仍未板上钉钉,现在是别无选择。   罗宁让伊利丹从法师队伍里选十几个最好的出来负责施法,同时他也不希望士兵们在恶魔巫师的邪恶魔法面前毫无防护,便安排余下的法师保护他们。不过也只有在他的施法工作一切就绪时,才用得到这些法师。他们首先要加强魔法的攻击力,然后根据罗宁的安排把它传递到各个方向上去。   然而,这一切都要以他自己能成功施法为前提。   “伊利丹……我要你做我的向导。”法师准备好所有其他的事情以后这样说道,“我要你引导我去永恒之井那边。”   “是,罗宁大师!”伊利丹迫不及待地站到罗宁身边,两人准备使精神离开躯体,去往暗夜精灵的魔法之源。到目前为止,罗宁只是稍微感受过永恒之井的一部分力量。与伊利丹的同胞们不同,他施法时并不直接依靠井水的力量,这是他与众不同的优势所在。伊利丹和其他一些精灵也曾向他讨教过不依赖井水的方法,但却始终不能像他那般炉火纯青。然而现在,为了得到他想要的结果,罗宁不得不尽可能多地汲取这口井的能量。   远方吹角,拉芬克雷斯特已经一切准备停当,等着罗宁使出他绚丽的魔法——或是一场大灾难的降临。   两位法师并肩而站,意识离开躯体联结在一起。罗宁感觉到了伊利丹那野性的本质,并试图控制住他,后者狂热的神思对魔法的稳定性的确是个大威胁。   伊利丹的精神引领罗宁前行。在罗宁意识深处,自己正与伊利丹朝着永恒之井飞驰而去,一幕幕景象在眼前划过:无穷无尽的恶魔列队而立,其后是数英里荒芜凄凉的场景,这些都在瞬间一晃而过;满是废墟的艾萨琳渐渐变大,很快充满了他的视野,紧接着的是女皇艾萨拉的宫殿……终于,永恒之井那黝黑的湖水出现在他面前。   罗宁被永恒之井彻底震住了。他一直以为只要吸收了这口井弥漫在卡利姆多大陆上的那部分法力,就算感受到它的力量了,但现在他意识到自己错了。永恒之井本身就是一个纯粹的能量之源,如果能完全掌控它,他就会成为一个神。   一个神……   罗宁第一次披上法师袍时的所有梦想与此相比都相形见绌了。掌控了井水之后,他就能抬起一座城市,或者瞬间将其毁灭;就能召唤出大地的力量,以消灭所有反对他的人;就能…… 58   恶魔之魂 十(2)   罗宁拼尽全力摆脱了这些邪念。当他看到永恒之井后,一种突如其来的不安便笼罩着他内心。一直以来,他都很清楚这种不安代表着什么,还好,他的心已经摒弃了这些邪念。   这口井早已腐坏不堪,与恶魔几无二致。这里曾经蕴涵着纯洁的魔法力量,但最终它却和萨格拉斯一样堕落了。   247248然而,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罗宁这次必须完全置身于永恒之井的法力之中,但也仅此一回,以后再不能这样不加限制地吸收它的魔法了。他甚至对以前那种欲用还留的做法也感到恶心,可是弃绝与它的联系就意味着他将永远不能施法了……罗宁很清楚自己决不忍心这么做的。   罗宁知道此刻伊利丹的好奇心正变得越来越强烈,而且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于是他便开始从黑暗的井水深处汲取能量。他内心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想将永恒之井的所有力量都占为己有,不过通过努力,他最终还是战胜了这种诱惑,从那污浊的井水中抽身而出。   才一会儿功夫,两个神游的灵魂又回到了他们的躯体中,而他们与永恒之井的联系还和刚才一样紧密。罗宁准备施法了,他知道自己动作越快就越能尽快摆脱灵魂上的污秽感。   现在开始。他告诉伊利丹。   他感觉到玛法里奥的孪生兄弟立刻让月亮守卫们各就各位了,他们都准备好先将法师赋予的魔法强度增大百倍,然后朝着敌人施放出来。   罗宁轻而易举地构建了一个魔法矩阵,这可是达拉然的前辈法师们穷毕生心血钻研的结果。这些英才百年难遇,罗宁强忍惋惜之情,简短地向逝去的亡魂表达了谢意。接着,当他对于矩阵的稳定性感到满意时,便将魔法放了出去。   魔法在队列间回荡着,伊利丹与法师们的内心都为之摇撼了,伊利丹带领着资历远胜于自己的法师们拼死坚持着。他的野心曾经是罗宁所顾虑的东西,如今,也正是这种野心让施法计划进展顺利。   就这样,他们的魔法向燃烧军团冲击过去。   一阵足以震碎耳膜的声波向恶魔们袭来,而奋勇拼杀的精灵士兵却未受影响。身躯庞大的恶魔们尖声大叫着,丢下手中的武器,竭力想阻止声波进入耳中,无奈那种振动摧心裂肺,让他们的精神几近崩溃。声波在恶魔军中疾驰而过,就像一把大扫帚,所经之处,恶魔们纷纷倒下。   燃烧军团的前线部队全垮了。精灵战士们都一动不动地呆立着,震惊于眼前发生的一切。   “时候到了,拉芬克雷斯特。”罗宁低声说,“时候到了。”   号角声响起,驱策着一轮迅捷的冲锋。   暗夜精灵们大声呼喊起来。夜刃豹骑士作为先头部队一路猛冲,穿过战场,寻找敌军作战……但前方却只见死尸满地。声波继续向前席卷而去,一路上没留一个活口,恶魔们迅速暴毙一片,燃烧军团的损失已经过百。   罗宁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了,他晃悠着,脑袋跟恶魔一样似乎快要爆炸了。   终于他跌倒在地。   “我帮您,罗宁大师……”   伊利丹小心地把他扶坐起来,他自己却没有受到声波的影响。事实上,他是唯一一个还支持得住的人。参与这场宏大法咒的月亮守卫们感觉都跟罗宁一样糟糕,大多数人瘫坐在地,或者干脆倒下了,也不管精灵战士们正从他们身边进军。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我们所做的一切了吗?”伊利丹兴奋地吼着,“这是最好的证据!永恒之井的力量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他的目光对着罗宁所看不见的什么人或什么东西,“这口井才是成败的关键,哥哥!你看到了吗?没有其他东西能与之相提并论!”   249250他不停地向着并不存在的玛法里奥呼喊着,而罗宁仍在想办法恢复体力,之前只能呆看着。伊利丹的贪婪、嫉妒已经显露无遗,他似乎已经将德鲁伊视为仇人了。   罗宁的法术让恶魔们抱头鼠窜,也很可能永久性地改变战争的走向……然而,眼前的伊利丹已经狂躁不堪,他自己也差点抵挡不住永恒之井的诱惑,这一切是否意味着,对于暗夜精灵一族来说,他刚才施放的魔法背后还潜藏着某些可怕的东西呢?克莱奥斯特拉兹正思考着什么,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所有的龙族成员都被要求耐心等待守护巨龙们的命令,他们一发话,所有人都会整齐划一地同时腾空而起。在龙族的力量面前,恶魔们一定会不寒而栗的,龙之灵魂将在这些巨兽自己发起进攻之前,冲溃敌人的阵线。   一个简单可行的计划,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一个克莱奥斯特拉兹始终质疑的计划,虽然他也说不出质疑的原因。   然而,这条雄性红龙对他的女王,即他的配偶,是忠心耿耿的。而阿莱克斯塔萨却对耐萨里奥的杰作一百个放心,更准确地说,她相信大地守卫本人。尽管克莱奥斯特拉兹还是顾虑重重,但他必须缄口不言。 59   恶魔之魂 十(3)   “劳思则多忧,亲爱的。”   克莱奥斯特拉兹吃了一惊,抬起了头,只见一条巨大的雌龙走进了他的巢穴。“阿莱克斯塔萨,”他低声说,“您应该和其他守护巨龙在一起的啊……”   “我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一下。耐萨里奥有些不太高兴,不过他也不能怎么样。”   克莱奥斯特拉兹向她低头行礼:“女王陛下,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呢?”   她的目光中闪烁着一丝犹豫。她用一种对龙来说十分微弱的声音回复道:“我要你违反我的命令。”   她的配偶十分困惑:“亲爱的?”   “除了我们安插的哨兵以外,其他所有的龙族成员出发之前都必须在这个庞大的洞穴区里原地待命。我希望你不要管我先前的命令,离开此处。”   他大为震惊,很明显其他守护巨龙对此并不知情:“那我去哪儿?”   “我也不太清楚,但我希望你能找到穿过那道屏障来到此地之前你所在的地方。我想让你去找克拉苏斯。”   克拉苏斯,克莱奥斯特拉兹也经常想起这位神秘的魔法师,他心中的种种疑团克拉苏斯也许可以为他消除大半。“他应该还和暗夜精灵在一起——”   “不……刚才他还在我们附近。伊瑟拉告诉我说一个叫玛法里奥的精灵想通过她替克拉苏斯传话,但她并不太信任他,便让精灵在那里等着,等待时机的到来。”   “然后呢?”   “当伊瑟拉再次寻找玛法里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她是在耐萨里奥和玛里苟斯讨论龙之灵魂施法事宜的时候告诉我这一切的。”   “但为什么克拉苏斯要到这儿来呢?”克莱奥斯特拉兹越来越不安起来,从暗夜精灵的领地过来,对一个不能在几分钟里飞过数英里的人来说太遥远了。   251252“那也是我想知道的。”   “我会尽我所能找到他的,不过应该会碰到一些你所无法想象的困难。”   女王从鼻中喷出一股气,闭上眼睛思考了片刻,然后点点头说:“好了,现在必须要告诉你了。”   “告诉什么?”   “亲爱的,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你与克拉苏斯的亲缘关系了吧。你几乎要把他当成一窝生的兄弟了,对吗?”   克莱奥斯特拉兹以前从没如此想过,但现在阿莱克斯塔萨这么一说,他意识到,是啊,克拉苏斯在他心中的确有很高的地位。这和他们共享的那两块用来克服各自弱点的鳞片没有关系。一些关于这位神秘魔法师的事情让克莱奥斯特拉兹像信任自己伟大的配偶一样信任他。   有时甚至还是对他的信任多一点。   阿莱克斯塔萨看着他的脸,知道他在想什么:“亲爱的,你要知道。你和克拉苏斯之间的关系如此密切,是因为你和他根本是一体的,就是同一个人。”   克莱奥斯特拉兹眨着眼睛。他一定是听错了,阿莱克斯塔萨一定是指的别的什么。   但她摇了摇她的大脑袋,说道:“克莱奥斯特拉兹,克拉苏斯就是你。他是年长很多的你,博学很多的你,聪颖很多的你。他是许多年之后的你。”   “那不可能……”他突然想到,“是诺兹多姆的把戏吗?他的消失很有问题……”   “是的,诺兹多姆跟这件事有一定的关系,但我不能告诉你详细原因。你只需明白克拉苏斯过来是因为他必须在这儿就行了。”   “那么,战争的结果就已经决定好了。龙之灵魂会帮助我们战胜恶魔,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你的担忧是有道理的,我们一点也不知道这场战争会是什么结果。克拉苏斯担心诺兹多姆送他来这里,是由于时间轴已经改变的缘故,我也曾想过为了让时间轴回复正常,只好牺牲一下克拉苏斯和他的同伴指克莱奥斯特拉兹。——译注了,但很明显,过了不久事情就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克莱奥斯特拉兹瞪大眼睛极为惊讶地看着她说:“您本会杀了……我。”   “是他坚持要这样的,亲爱的。”   他想了好一会儿,看到她也在思索着什么,便说:“请原谅我。是,我的女王,我会去找他的。”   “谢谢你。可能是因为他已经作为你在这里存在过了,来我们这个时代之后,他就遗失了大部分记忆。但总的来说,他依然是个聪明人,如果他有什么要紧事急着与我们商谈的话,那我们就必须找到他。”   “我马上出发!”   阿莱克斯塔萨感激地点了一下头:“我必须装做是你自己想离开的样子,克莱奥斯特拉兹。”   “那是当然。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女王陛下。”   253254阿莱克斯塔萨充满爱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离开了他的巢穴。雄龙一直等到她飞远了,自己才动身出发。 60   恶魔之魂 十(4)   事实证明离开龙山并不困难,这让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大多数龙如今都在静坐待发,等命令一到就起飞。还有少数既是守护巨龙的配偶,又有一定的领导权,就像他和泰兰纳斯特里萨,如果守护巨龙需要他们,他们就必须在左右待命。   而躲避远处的岗哨就有点麻烦了。第一个哨兵——和他同属红龙部落——他摸透了哨兵的性格特点,成功地躲开了。霍拉卡斯特拉兹是一条年轻的目光敏锐的雄龙,但他有分心的毛病。当克莱奥斯特拉兹接近他时,这个百无聊赖的哨兵开始用自己的尾巴把巨大的岩石拍向空中,然后看着它垂直落到下方的地面上。他又击起另一块石头,克莱奥斯特拉兹乘机升到高空,然后从他头上飞过,由于他身在高处,因此并未让霍拉卡斯特拉兹发现气流的改变。   克莱奥斯特拉兹用各种方法悄无声息地通过了其他岗哨。当他往那道屏障飞去时,已经做好了受阻的准备。之后他便一头撞在那堵看不见的墙上,就好像从蜜糖中推身而过一般。他奋力拍打着翅膀,终于突破到了另一边,而身体也由于惯性又向前滑翔了数英里才重新得到控制。   克莱奥斯特拉兹在一个矮山头上停下后,立刻在脑海中想象克拉苏斯的样子。此外,他还用一只爪子碰了碰后者与他交换的那块鳞。现在看来这东西作用确实不小。为什么这次交换会带给他们俩这么大的帮助呢?他这样想着。这两块鳞片让同一个人的两个躯体都变得更完整了。他仍然感到疼痛与疲累,但跟交换鳞片之前已经大不相同了。   克莱奥斯特拉兹集中起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开始找寻克拉苏斯的气息。他俩之间具有某种联系,某种只有属于同一自我的两个人之间才有的联系。他觉得克拉苏斯并不在附近,因为如果魔法师在的话,感觉会让他继续找下去直到找到为止的。克拉苏斯肯定不会躲起来,因此他一定是不得已才离开的。   克莱奥斯特拉兹不再去猜想克拉苏斯被迫放弃这道屏障离开这里的原因,而是将自己的意识延伸出去。只有龙的意识才能覆盖这片广大的区域,克莱奥斯特拉兹现在正是这样做的,他的意识搜遍了无数地方,寻找着自己的另一个存在。   不过很快他便开始没有信心了,因为他还是没有找到魔法师的位置。难道克拉苏斯已经惨遭不测了?想到这点,克莱奥斯特拉兹就不禁浑身打颤,没有人会愿意去探究自己的最终命运的。   克莱奥斯特拉兹突然间精神一振,他感觉到了克拉苏斯那熟悉的气息。具体方位目前还不清楚,不过他至少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飞了。   他立刻腾空而起,拼命扇着翅膀。对他来说,越早找到克拉苏斯,就能越快重新获得安全感。   他一心只想着克拉苏斯,周围的一切都不管了。他拍打着巨大的双翼飞过长长一段路,但还是觉得速度太慢。   克莱奥斯特拉兹太兴奋了,直到一对爪子抓伤了他的背脊,他才觉察出自己受到了攻击。   他一声惊吼,在空中打了几个翻滚,这让那个搞偷袭的家伙也吃惊不小,接着一张黑龙的丑脸映入他的眼帘。   “停下!”红龙大叫,“以伟大的守护巨龙的名义,我命令你——”   作为回答,黑龙张开了嘴。   克莱奥斯特拉兹不再拍打翅膀,他巨大的身躯立刻像石头一样掉了下去,只有这样才能躲过那道可怕的火柱。灼热的火焰从脸旁擦过,烫得他流出了眼泪。   255256克莱奥斯特拉兹感到刚才被黑龙抓开的鳞片那里一阵剧痛,虽然他的体形比敌人要大一点,但克拉苏斯的离去让他一直感到身体有些虚,于是双方便势均力敌了。   “放了我吧!”他还想讲道理,“我俩之间没必要分个你死我活吧!”   “不许你来捣乱!”黑龙瞪大眼睛回道,他显然是疯了。   克莱奥斯特拉兹没听懂这话的意思,却对克拉苏斯越发担心起来,他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黑龙从克莱奥斯特拉兹的头顶上攻来,使他不得不继续往下方移动。克莱奥斯特拉兹将计就计,打算拖到最后一刻再从黑龙下方脱身而去。   然而,当他快要碰到山顶时,却发现自己被愚弄了。   那头黑龙突然放开了他,与此同时,另一头黑龙从附近的一座山峰后面鱼贯而出,与他撞了个满怀,致使他俩都昏头昏脑地失去了控制,朝着下方高低起伏的地面飞速坠落。   “这样我们会同归于尽的!”克莱奥斯特拉兹大叫道。   “为了主人的荣耀!”   遽急的气流迫使黑龙的双翼直往后靠,这时克莱奥斯特拉兹才发现敌人的一只翅膀已经折断、开裂。这条黑龙再也不能正常地飞行了:原来他一上来就计划好了要与红龙同归于尽。 61   恶魔之魂 十(5)   不过克莱奥斯特拉兹可不希望就这么死了。他使劲地扇着翅膀,用副翼调整他们下落的方向,这一点是残废的黑龙根本无法做到的。突然间,红黑二龙对调了位置,原本在上方的黑龙现在换到了下方。   残废的黑龙大吼一声,试图将他们的位置再次翻转过来;而头顶上方也响起了吼声,克莱奥斯特拉兹知道另一头黑龙已经了解局势,这是他在回应同伴。   红龙一边抓着敌人,四肢一起用力将其稍稍拉起,一边计算着落地的时间。他观察着周围凹凸不平的地势,特别注意到了群山之中的那些尖利的小山头。   就在他们快要落地的一刹那,克莱奥斯特拉兹伸开四肢,将敌人摁了下去;而自己则拼命鼓动起双翼,让庞大的身躯慢慢上升。   残废的黑龙撞上了山头,顿时哀嚎声响彻云霄,久久回荡于整个山区。骨头全断的他如风中的残叶一般四处乱飘,不一会就落了地,近旁溅满了他的鲜血。   这头重伤的巨兽就这样呼出了最后一口气……然后脑袋往边上一歪,舌头伸了出来。   当克莱奥斯特拉兹拼命让自己不致落地时,另一条黑龙向他攻来,差点就得逞了,可黑龙的爪子还是划伤了红龙的背脊,他痛得叫出声来。经过先前那番恶斗,克莱奥斯特拉兹已经疲惫不堪了。他在那里虚弱地喘着气,连让自己停在空中都要费很大的劲。他和阿莱克斯塔萨都没想到,耐萨里奥治下的黑龙会背叛他们。   “你一定要死!”黑龙狂吼道,好像觉得克莱奥斯特拉兹会明白他的意思一样。   红龙再次躲过了致命的一爪,然而敌人逼得更紧了。黑龙不仅速度快,而且发疯似地一心想讨好大地守卫。如果能达到目的,他似乎也想像他的同伴一样准备牺牲自己了。   然而他们到底要达到什么目的呢?为什么看到一头龙离开,他们就要如此穷凶极恶呢?为什么耐萨里奥会让他们为自己效死命,以阻止他离去呢?   257258无论如何,克莱奥斯特拉兹已经没时间多想了。一根火柱击中了他的胸膛,他感觉身体已经失控,在空中乱转起来。   黑龙的利爪抓到了他的胸部,口中散发出的恶臭也让他几乎窒息。   “我要你的命!”疯狂的黑龙叫道。他还想喷火,距离这么近,如果击中的话,红龙就必死无疑了。   克莱奥斯特拉兹绝望地伸长脑袋,巨大的双颚紧紧地钳住了黑龙的脖子,他使劲夹着,阻断了火柱喷出的通路。   黑龙想喷火不得,便死命地摇晃起身体。他的爪子发疯似地猛抓克莱奥斯特拉兹,后者脸上身上已是血痕累累。   黑龙的身体彻底炸开了。   他炸烂的尸体中那滚烫的脓液泼溅在克莱奥斯特拉兹身上,红龙惨叫着松开了咬着脖子的双颚。他中了太多的脓液,一时间全身无力,跟着死去的敌人一道掉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死会对克拉苏斯造成怎样的影响,想着想着,他晕了过去。 62   恶魔之魂 十一(1)   阿克蒙德注视着自己的部队:恶魔们受制于罗宁的法术,又抵挡不住迎面而来的暗夜精灵,正在节节败退。这个恶魔指挥官眼前到处都是敌军灰绿色的铠甲,精灵们俨然一副赢家的姿态,用震天的喊声迎接着即将到来的胜利。   欺骗这些家伙真是太容易了。他自忖,他们现在还以为自己会取胜呢!   阿克蒙德一边想着这些,一边转过身,悠然而又自信地跟上了他溃退的喽罗们。“呃——!”   克拉苏斯的声音惊动了玛法里奥。片刻之后,玛法里奥感觉到魔法师抓着他的手快要松开了。德鲁伊朝下看了看,发现他俩正处于极高的空中,即使有神奇的羽毛护身,他也是无法安全着陆的。   玛法里奥尽己所能抓住克拉苏斯的臂膀,大声询问:“怎么了?”   “我不——我觉得跳动的心脏要从胸膛里被撕扯出来一样!我——我必须赶快着陆!”   德鲁伊飞快地扫视了周围区域:下面是森林和草原,所幸草地更多。他留意到有块地方看上去比其他的要柔软些,就指着那里说:“你还能飞到那里吗?”   “我——试——试——吧!”   但克拉苏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飞行路线了,刚才玛法里奥选择的那块地方已经消失在了右面,而他们正朝一片灌木丛飞去。这些灌木丛虽然能阻止他们下落,但同时也可能撞破他们的脖子与头颅。   259260克拉苏斯嘴里费力地嘟哝着,同时又往高处飞了一点,终于远远避开了树丛,迎接他们的又是开阔的平原了。他们开始下降,一开始速度还很慢,过了一会儿却突然飞快地冲了下去,对于德鲁伊来说,这种速度实在太吓人了。   “我觉得——我觉得你必须做好自我保护的准备,玛法——”   突然,魔法师放开了他。   几秒钟过去了,这几钞钟是如此珍贵,玛法里奥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怎么做。他将自己的意识延伸出去,与下面的草地融合在一起……   那片草地很快便长高长密了。草叶一束束地紧密排列,形成了一块巨大的垫子。当暗夜精灵在那上面着陆时,小草微微下凹,然后又恢复了原状。虽然玛法里奥体内的每根骨头都在颤抖,但他终究还是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发现阿维娅娜送给他的礼物不见了。尽管如此,玛法里奥还是庆幸自己反应迅速,终于逃过了一劫。   克拉苏斯在数码外拍打着翅膀,动作就像一只被弓手射中要害的老鹰。还没等玛法里奥反应过来去救他,他便已经落到远处高高的草丛里去了。   就在落地撞击的一刹那,克拉苏斯的翅膀有如风中之尘一般消失了。他无力的身躯向前栽倒,消失在德鲁伊的视野之中。   “克拉苏斯大师!克拉苏斯!”玛法里奥硬是站起身来,挣扎着穿过旷野赶往他最后一次看见他同伴的地方。   然而,眼前却没有一丝克拉苏斯的痕迹。他凝视着草地,觉得自己并没有走错方向。   这时,从南面某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呻吟。玛法里奥拨开身旁的杂草,搜寻起那声音的来源。   又过了片刻,玛法里奥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克拉苏斯,面对此情此景,德鲁伊的眼中充满了不安。   玛法里奥跪在魔法师身旁,仔细地检查他是否受了外伤。在确认没有受伤的迹象后,他开始慢慢翻转他的躯体。就在此时,他注意到有东西正从他身上滑落。   那是克拉苏斯的羽毛,干枯而呈棕黄色。德鲁伊用一根手指碰了碰它,羽毛一下子就碎了,消逝在尘土与杂草之中,只有他还在那里直喘气。   克拉苏斯又轻轻地叫唤了一声。玛法里奥调整了他的卧姿,让他可以舒服地仰面躺着,随后又检查了一下他是否骨折。然而,虽然相比玛法里奥而言,克拉苏斯落地时的撞击要厉害得多,但他似乎并没有受伤。不过克拉苏斯在飞行时身体就已经感到不适,目前这种状况显然是受了那种病症的影响。   脸色苍白的魔法师颤微微地睁开了双眼:“我……我好累……现在好想睡……”   “小心点,克拉苏斯。你现在还不能动。”   “我很快就再也不能动了……玛法里奥,我……我想我要死了。”   “你说什么?怎么会呢?你怎么了?”   “不是我……是另一个。我同克莱奥斯特拉兹是相互影响的……我想……我想他是遭到攻击了。他……快要死了,而且……如果他死了,我也没有希望了。”   玛法里奥再次检查了克拉苏斯的身体,希望能找出他可以帮忙的事情:“难道就没有希望了吗?”   261262“或许你可以……可以救他……但他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而且……由于他是一头龙……会有很多困……困难。我——” 63   恶魔之魂 十一(2)   他渐渐没有了声音。玛法里奥迅速地思索着,但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要不是真正的伤者远在他方,他就可以用所有塞纳留斯教他的技能来救人了。   但不久,他便发现了——被魔法师那件起皱的长袍半掩着的——鳞片。“克拉苏斯。这片——”   “我先前认为……这……这东西可以救我们。他身体的一部分……与我身体的一部……部分交换。它确实……确实一度起过作用。”   “这是他的鳞片。”玛法里奥自语道,“他的鳞片。”   这是一个冒险的、很难成功的计划——但却是他仅有的办法。他用手指在鳞片上摸了一下,惊异于它的质地,也感受到了里面蕴藏着的能量。德鲁伊知识渊博,涉及不同领域,有些东西塞纳留斯并没有教他如何融会贯通,而现在他自己将这些不同的知识综合起来,酝酿出了一个救人方案。当然……某些基础技能是肯定是要用的……   “我有主意了,克拉苏斯。”   克拉苏斯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又一次闭了起来。刚开始玛法里奥还害怕他已死了,而当他俯下身子,听到克拉苏斯那微弱但依旧稳定的呼吸时,他绷紧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些。   他不能再犹豫了,克拉苏斯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德鲁伊把两只手平放在鳞片上,开始向周围的自然敞开心扉。草儿似乎感受到了他,回应着他的呼唤。大风搅乱了他的头发,大地震颤着苏醒了,它们对他的召唤都很感兴趣。   但在向它们提出具体要求之前,玛法里奥还需要试一下自己是否真能联系上那头名叫克莱奥斯特拉兹的龙。他闭起眼睛,让自己的意识流入鳞片中。这原是克莱奥斯特拉兹的鳞片,德鲁伊想通过它来找寻红龙。   一开始玛法里奥的思路有些混乱。克拉苏斯和克莱奥斯特拉兹之间的特殊关系让他总是把前者误认为后者。终于,他察觉到了这种错误,便将自己的意识转向红龙,希望在克莱奥斯特拉兹和鳞片之间还存在一点细微的联系。   使他惊讶的是,这步工作相当容易。很快,他的感官便带领他穿过大地,来到很远之外的一个更荒芜的山区。眼前看见的一幕幕景象都使他想起了先前的种种:为了联络躲在屏障后面的龙族,他什么都尝试过了。不过这次他并不需要将意识延伸到那么远的地方,另外值得庆幸的是,他也不必再利用翡翠梦境了。   这时,玛法里奥突然感到心头一空,差点要昏过去了:这是一种可怕的感觉。他怕自己弄得不巧会跟克拉苏斯和克莱奥斯特拉兹一道体验死亡,便定了定神,让感官不再受到外界干扰,随后他发现自己已经感知到了那条垂死红龙的气息。   红龙曾经历过一场战斗,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玛法里奥一开始还以为是燃烧军团袭击了他,后来他从红龙业已混乱的头脑中得知:敌人是另一种龙——黑龙。   玛法里奥回忆起自己和克拉苏斯曾被两头恶龙追杀,便想到了是什么样的怪物攻击了克莱奥斯特拉兹。他觉得那几头黑龙应该已经死了,而克莱奥斯特拉兹居然能够活到现在,这简直是个奇迹!他确实是一头强悍而伟大的龙……   263264不!他已经把克莱奥斯特拉兹当成死了的了。红龙死了,那克拉苏斯也完了。如果还想救他们的话,他便不能再这样瞎想了。   在塞纳留斯正式为他上的第一堂课上,半神讲到了林中生物的健康状况,以及为它们疗伤的方法。以前,玛法里奥曾经挽救过狐狸、兔子、鸟等许多动物的生命。现在,他可以学以致用了,只需再加大些力度而已。   抑或,那只是德鲁伊的一厢情愿。   玛法里奥开始召唤他周围的自然。他需要它们牺牲自己:只有生命才能换回生命。大地、植物,它们拥有任何动物都不具备的再生能力。然而,玛法里奥这次提的要求是比较高的,因为他要救的是一头龙。如果这些请求被拒绝,他也不会责怪它们。   玛法里奥将意识延伸到小草、树木,以及其他任何能够帮他的东西上面,设法向它们传达拯救克莱奥斯特拉兹——以及克拉苏斯——的重要性。他从脑海深处感觉到红龙的活力正在慢慢衰弱。快没有时间了。   令玛法里奥欣慰的是,他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大地奉献出了自己一份力。生命的能量注入了他体内,让他兴奋得忘乎所以,几乎忘记了自己寻求帮助的目的。终于,他又回过神来,把指尖放在鳞片上,将那股能量送了进去。   克拉苏斯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通过意识上的联结,玛法里奥感觉到生命的能量正涌入红龙体内。他拼命维持着与克莱奥斯特拉兹的精神链接,他的心猛烈地跳动着,大滴的汗珠顺着脸颊淌下来。 64   恶魔之魂 十一(3)   克莱奥斯特拉兹体内已经注入了非常多的能量,可玛法里奥却还是感受不到他有任何好转。红龙继续在生死线上徘徊。德鲁伊咬了咬牙,又吸收了更多的自然力,并用他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传送到垂死的红龙那里。   终于,他觉察出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克莱奥斯特拉兹的灵魂从死亡深渊中被拉回来了,他不再命悬一线了。   “请……”玛法里奥硬撑着身子,气喘吁吁地说,“再给一些……”   他的愿望实现了。周围的大地满足了他的要求,因为它们明白:眼下时局纷乱,这两头龙的生死不仅仅是他们自己的事,还牵涉世上芸芸众生的存亡。   情况正一点一点地往好的方面发展。克莱奥斯特拉兹的气息正逐渐变强,他又恢复了知觉,并且对眼前的奇迹吃惊不已,这是德鲁伊能清晰地感觉到的。   克拉苏斯的身体又颤了一下,随后他叫唤了一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玛法里奥意识到此刻自己可以收工了。他把指尖从鳞片上移开,向后斜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周围几码内的草地都变成了黑色。   它们的生命能量从卷须处源源不断地流出,如今已经耗竭。环顾四周,玛法里奥发现他所能见的地方都变得枯黑一片,远处两棵树静静地伫立着,叶子全落光了。   看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德鲁伊不禁直打冷战。直到感觉出地底下那种生命的悸动后,他的心才平静下来。草根仍然活着,在大地的帮助下,很快它们便会重新长出结实的茎秆的。树木也没有死去,时机一到,它们还会长出新叶。   玛法里奥长叹一声,终于松了一口气。曾经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万念俱灰,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跟燃烧军团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265266“什么……你干了什么?”克拉苏斯好不容易才说出了这句话。   “我得救你,而且也只能用这一招了。”   魔法师摇了摇头,硬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我不是指这个,玛法里奥……你对你所造成的结果难道没有一点点觉悟吗?你明不明白你这样的行为需要什么样的代价?”   “那都是必须的。”玛法里奥解释,“向大地提出这么多要求我感到很遗憾,但它也是非常情愿出力的。”   克拉苏斯第一次开始留意变黑了的草地。他注视着德鲁伊所做的一切,眯起了眼睛说:“玛法里奥,真是无法想象啊!”   “这些都是我的沙恩杜教我的,我所做的只是根据实际情况稍作变通而已。”   “但这样的结果是你未曾想到的——几乎所有的法师都不会想到。”克拉苏斯活动了几下后站了起来,在发现变黑的草地的确切范围后,他皱着眉头道:“太让我吃惊了。”   玛法里奥仍然没明白究竟是什么使克拉苏斯对他的魔法如此不安,便问:“你能感觉到克莱奥斯特拉兹的气息吗?他还好吗?”   克拉苏斯开始聚气凝神。“我和他的精神链接已经减弱到你施法之前的程度,不过现在我还是可以感觉到他的存在。他……很好……但他的大脑有些混乱。他回忆起了一些战斗的场景,还想来找我,但有很多事情他记不起来了。”不知怎么地,克拉苏斯讲到此处突然间很奇怪地笑了起来,“现在的我们,他和我,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像了。真是天意弄人啊。”   “我们等他吗?”   “等。我想他来找我肯定有某种原因,但我们等他却不是为了这个。据我所知,他很可能想带我回到阿莱克斯塔萨身边,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我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我们必须马上回到部队里去。你可以说我未卜先知,也可以怪我疑心太重。无论如何,当克莱奥斯特拉兹联络上我们时,我们应该是在归途中了。”   玛法里奥立刻想到了泰兰德——然后才是自己的弟弟。“他多久才能与我们取得联系?”   “他是一头龙……如今已经恢复健康了。”克拉苏斯一边说,一边满意地微微一笑,“不会很久的,如果我知道他……”泰兰德在艾露恩的修女团里显得很特别。她有两个影子,这在女祭司中是独一无二的,而且其中一个还有名字。   这第二个影子就叫做珊蒂斯·羽月。   泰兰德走到哪里,这个孤儿就跟到哪里。珊蒂斯用带有强烈求知欲的目光看着她的救命恩人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当泰兰德为一个受伤的暗夜精灵祈祷时,她就会一边重复着女祭司的祝语,一边模仿着她的手势。   泰兰德在对待珊蒂斯的问题上有种矛盾情绪。珊蒂斯没有父母,无依无靠。虽然还有其他与她处境相同的人,但泰兰德还想到了别的一些事情。珊蒂斯对女祭司工作的热情说明她有资格成为见习祭司,而且神殿一向是欢迎新姐妹加入的。那么,让她回难民队去,然后就此撒手不管又会如何呢?泰兰德还是不得不把她带在身边,否则她一个人是很难活下来的。 65   恶魔之魂 十一(4)   不幸的是,对于一个未曾受过训练、也没有战斗经验的女孩来说,处处都隐藏着危险。修女团的女兵们继续轮流战斗在最前线,按大祭司的命令前赴后继着。泰兰德并不希望珊蒂斯在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附近到处走动。然而,这个小姑娘已经吓过女祭司一回了。那次泰兰德她们为了提醒玛法里奥和克拉苏斯小心危险,便骑着夜刃豹出发了,而珊蒂斯却在她们后面跟了一路。后来,当这个孤儿无意中说出了只有战斗目击者才知道的一些事情时,泰兰德才发现事情的真相。   267268“下次不许这样了!”泰兰德命令她道,“我们去作战时请留在后方!我无法一边担心你一边战斗!”   珊蒂斯垂头丧气地点点头,但泰兰德觉得小女孩很可能还会坚持自己的做法。她只有求艾露恩保佑珊蒂斯能理解她了。   正当泰兰德思考着解决这个难题的办法时,她看到一位掌管另一支女兵小队的女祭司向她走来。来者身材比她要高一点,年龄也比她要大一些,带着一副深沉的表情来到她跟前。   “你好,玛琳达姐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你好,泰兰德妹妹。”玛琳达阴着脸答道,“我从大祭司那儿来。”   “哦?她对我们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她……她已经死了,妹妹。”   泰兰德似乎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彻彻底底地破碎了。这位敬爱的神殿之母就这样——死了?跟几乎所有的信徒一样,泰兰德是听着看着她的一言一行长大的。正是她的缘故,泰兰德才披上了见习女祭司的长袍。   “怎么……怎么会?”   泪水从玛琳达的双颊上淌了下来:“她坚持要对外界保密,只有她的侍从才知道这个秘密。在向苏拉玛城反攻的时候,一个恶魔切开了她的肚子。她有强大的治疗特技,本可以逃过此劫的,但却又被一头地狱兽缠上了。等大家杀死那个恶魔时,她已经不行了。大家把她送回她的营帐里,之后她就一直在那里……一小时前刚刚去世。”   “太可怕了!”泰兰德跪倒在地,开始向月亮女神祈祷。玛琳达也和她一样,还有珊蒂斯也不由分说地模仿起她们的动作。   当两位女祭司完成与她们的最高领导人的告别仪式之后,玛琳达站了起来,说:“还有,妹妹。”   “还有?还有什么?”   “她在临死前指定了她的接班人。”   泰兰德点了点头,这是料想得到的。显然,玛琳达正是那位新任大祭司派来告知她前任大祭司归天噩耗的。   “她是谁?”修女团中有好几个人可以胜任此职。   “她选了你,泰兰德。”   泰兰德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月亮女神啊!你在开玩笑吧!”   一旁的珊蒂斯边长声惊叫边鼓掌。泰兰德转过身来,严厉地瞪了她一眼。她马上安静了下来,但眼里仍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玛琳达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这使泰兰德深深地不安起来。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女祭司,怎么能够掌管整个修女团——何况现在还是战争时期呢!   “请原谅我这么说,玛琳达姐姐,但她……她一定是由于受伤过重,脑子变得不清楚了!她怎么会真的选择我呢?”   “她非常清醒,妹妹。而且你应该知道,在这以前她就提起过你。高级女祭司们全都明白你就是那个人,而且她们之中没有人对这个决定提出异议。”   269270“这……这不可能!我怎么可以做最高领导人?我这么没有经验的人怎么能披上那件斗篷?比我更了解神殿的人有很多很多!”   “但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代表艾露恩。我们都看到了,感受到了。已经有关于你的传说在难民和士兵中流传了。奇迹啊。那些别人都束手无策的伤员都被你治愈了——”   这是些泰兰德从没有听说过的事情。“你说什么?”   玛琳达开始解释起来:所有女祭司在她们原本的休息时间都无休无止地忙碌着,有太多的精灵需要帮助了,姐妹们没有一个认为见死不救是对的。然而,期望帮上忙与真正可以帮得上忙是两码事。是的,她们成功地医治了许多精灵,但更多的伤员她们是无能为力的。   而另一方面,泰兰德却未有失败的记录:所有她尝试去救的精灵最后都痊愈了。泰兰德并没有意识到,在她救治的精灵中,有一些是经过其他女祭司治疗而不见效果的。这一切让所有的女祭司大吃一惊,而她依旧不眠不休地继续救死扶伤。   “你本应该累趴下了,但你却还去战斗,泰兰德妹妹。”   这位年轻的女祭司一心想着完成自己的使命,其他的事从没有考虑过。她向艾露恩祈祷,艾露恩也会回应她。她便会充满感激,然后继续上路,去救治别的伤员。 66   恶魔之魂 十一(5)   但对别人来说,她实际上做得很多很多。   “我——这不大好吧。”   “就是这样。你必须接受这个职位。”玛琳达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你知道,通常会有一个就职典礼,一个持续时间很长而且必须进行的就职典礼,大家会叫来尽可能多的信徒参加这个典礼。”   泰兰德陷入了沉思,她含糊地答复了一句:“好吧……”   “当然,我们会尽我们所能准备这些的。只要你同意,我就把姐妹们从前线调回来,让她们——”   “什么?”除了其他事情以外,她们还打算调人回来——就为了她?泰兰德回过神来,然后大声说:“不!我不要什么典礼!”   “妹妹——”   她行使了自己刚获得的权力,动用了那种她以前从未想过的权威,以不容置疑的目光看了玛琳达一眼,接着说道:“看上去我别无选择,只有接受这个职位了,但如果这意味着必须举行一个典礼,让甘冒矢石的姐妹们分心的话,就请恕我目前无法继任了!我会接受大祭司的职位的——至少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后——但我也会保持目前的装束——”   “但大祭司的长袍——”   “我会保持目前的装束,而且也不会有什么典礼了!我们不能拿自己同胞的生命去冒险。让他们看着我们继续以月亮女神的名义治疗、战斗吧。明白了吗?”   “我——”玛琳达跪倒在地,头向前倾,“遵命,主人。”   “请起身!我也不需要那样!我们都是姐妹,内心应该是平等的!我们都信奉艾露恩!我不想任何人这样对我。”   “遵命。”但这位年长的女祭司并没有站起来,事实上,她好像在期待着泰兰德做些什么。在片刻的疑惑后,泰兰德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泰兰德伸出一只手,努力不使它抖动,然后把手掌放在玛琳达头顶上:“我以通察万物的月亮女神、伟大的艾露恩的名义祝福你。”   271272泰兰德听到玛琳达长吁一声,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玛琳达站起身来。面对尊敬的主人,女祭司们——包括泰兰德——都会有相似的表情,玛琳达脸上目前也是这副神情:“我会把您的祝福传达给其他姐妹的。不知您是否允许?”   “当然……谢谢。”   玛琳达走远了,泰兰德也几乎要崩溃了。这怎么可能!从某种角度说,这和面对燃烧军团一样是一场可怕的噩梦。她,竟然成了指挥众人的领袖!卡利姆多大陆真的要面临毁灭了。   “太棒了!”珊蒂斯大叫着,再一次鼓起掌来。她飞奔向泰兰德,几乎想拥抱她了。随后,小女孩又努力显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来,学着玛琳达的样子也在新任大祭司面前跪下,期待着她的祝福。   泰兰德无话可说,也给了她一个。珊蒂斯露出敬畏的神情,说:“我会在以后的日子里一直追随着您,主人!”   “别这样称呼我。我还是泰兰德。”   “是,主人。”   神殿的新领袖嗔怒地叹息了一声,开始考虑下一步的打算。作为大祭司,她不得不去关注很多琐事,去参加无数典礼。她回想起她的前任带领着姐妹们高唱圣歌的情景。每天晚上,神殿里还要为月亮的升起和神明的至善意志举行祈福仪式。另外,贵族领导层经常会有各种庆祝典礼来纪念各种各样的纪念日和别的什么事情……   她遥望着自己的未来,心情抑郁难当。大祭司的职位并不是一种荣誉,而是一个牢笼。   突然,难民队那边传来一阵呻吟,打断了她的思绪。泰兰德很熟悉那种声音,之前她已经听到过无数次了:某人正在经受伤痛的残酷折磨。   仪式可以推迟,典礼可以延期,只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才能使泰兰德立刻回应召唤——那就是用艾露恩的祝福来帮助别人。   循着呻吟之声,这位新任大祭司又开始了她的工作。 67   恶魔之魂 十二(1)   女皇想乘坐骑出去转转。艾萨拉如果下定了决心,这个世上也许只有少数恶魔可以让她改变主意……这就意味着瓦罗森想要劝说她也完全没机会了。   273274女皇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宫禁了。她和她的女仆们骑着坐骑庄严地走出大门,朝艾萨琳城中进发,她那群笨重的贴身侍卫以及卫队长的一队精兵徒步陪侍左右。   艾萨琳一片荒芜。   自从这里遭到破坏以后,艾萨拉,这位暗夜精灵的最高统治者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视察这里。她注视着这些破败的房子,脏乱的街道,还有一些偶见的尸体。由于食腐动物的缺席,这些尸体依旧完好无损。艾萨拉撅着嘴,看到不合她意的东西也会时不时地哼哼鼻子。   瓦罗森凝视着宫殿外的世界,他的脸一直阴着,他不希望有任何东西让女皇感到不安。他现在非常愿意像用剑刺穿敌人的身体一样毁掉眼前这一切。   一头地狱兽从坍塌的塔台后面探出身子,丑陋的嘴里不知包着什么东西。女皇的队伍经过的时候,它正大声地嚼着,但不一会儿又马上退回了暗处。   他们走了一段,艾萨拉一直沉默不语,因此其他人也不敢说话。尽管不会有什么危险,她的恶魔守卫还是紧紧地跟着她。这些恶魔现在也像其他士兵一样对她满怀忠诚,即使女皇让他们去攻击自己的同类,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照做的。当然,艾萨拉决不会这么干,因为,除了她自己以外,她唯一不希望惹怒的便是燃烧军团的主人:萨格拉斯。   “我亲爱的队长,你是不是觉得,很快就要来了?”她问道。   卫队长不明白女皇的意思:“光中之光?”   “他就要来了,队长。他就要来了。”   瓦罗森卫队长立刻点了点头:“哦,是的,我的女皇,很快就要来了。玛诺洛斯说过,每天晚上都可以看到传送门越来越坚实了。”   “他一定是神中之神,因为光是让他过来就需要一个如此坚实的传送门。”   “所言极是,我的女皇。”   “他一定……无与伦比。”女皇用一种自言自语的语调说道。   这个浑身布满伤痕的暗夜精灵又点了点头,竭力抑制自己的嫉妒。没有人可以与神竞争。   这座城市仍然弥漫着一层绿色的雾霭,也正是这层迷雾将大部分卡利姆多大陆笼罩其下。对艾萨拉而言,这给她的首都增加了一丝奇幻而神秘的色彩,同时也遮蔽了很多可能给她带来不快的东西。当世界重构之时,她会请求萨格拉斯帮忙驱散掉这层雾气;而在这之前,雾气非常合她的心意。   艾萨拉环顾着四周,他们现在到的地方,曾经是一个开阔的广场。她拉紧缰绳,让夜刃豹停下来,然后轻轻地拍拍它的头,让它冷静下来。跟宫中所有人一样,就连这些动物们也深受萨格拉斯的影响。这些大型猫科动物都有一对深红色的眸子,并且眼露凶光,即便是它们的同类,如果不是女皇的御兽,它们也会发起进攻,并将其撕咬成血肉模糊的碎片。   “我和卫队长要单独呆一会儿。”   其他暗夜精灵和恶魔对这个吩咐似乎都不大满意——当然,瓦罗森例外。他回转身对着部下吼道:“这是女皇的命令!”   275276面对既成事实,随从们无权争辩,只好乖乖呆在原地,而艾萨拉与瓦罗森则骑着夜刃豹继续慢慢向前。   直到两人走出扈从们耳力所及的范围,艾萨拉才开口说话。她朝瓦罗森笑着说:“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吗?”   “什么进展得很顺利?”   女皇朝天际看去:“清洗我的王国啊,我本以为现在应该已经完成了呢。”   “女皇,阿克蒙德会保证清洗工作顺利完工的。”   “但我希望在萨格拉斯来之前就全部搞定,这不正是献给主人的一件非同寻常的礼物吗?”   瓦罗森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耐。他强忍心中的嫉妒,勉强说道:“非同寻常的礼物,是啊。肯定会完成的。”   “那为什么会延迟呢?”   “有很多原因,后勤啊,时机啊——”   她凑近他,瓦罗森可以看见她慑人的形体。“我亲爱的,亲爱的瓦罗森!我看起来有哪一点像个孔武有力、肌肉发达的兵,就像你这样?”   他的双颊阴沉了下来,说:“不,不,您是完美的象征。”   “那么就请……不要使用那些军事术语,我只是想让你告诉我事情真相。”艾萨拉掌心朝上,一个小如豌豆的水晶球出现在她手中。然而,就在瓦罗森注视它的同时,水晶球逐渐变大,体积跟一只大果子差不多。球体虽然模糊,却一闪一闪地放射出他记忆中的满月的光芒。   “可以帮我个忙吗,亲爱的队长。” 68   恶魔之魂 十二(2)   这位长着伤疤的战士拿起水晶球,开始集中精神。虽然他摆弄这玩意儿还达不到上层精灵法师的水平,但他也有自己的手段。水晶球很快便有了回应,把他的思想变成了可以看见的景象。   “女皇,您是问我是什么把这个计划耽搁了吧?这几个就是阻挠我们的人。”   他首先在记忆中搜寻出那个一头红发、而女皇又未曾见过的身影。艾萨拉近前看去,眼睛里闪着光。   “他这种异族的样子……很好看。肯定是个男的。”   “一位法师!法力高强的家伙!”法师的脸像油灰一样扭曲起来,脸色脸形都大变,一个年长而富有智慧的人物出现了。   “天哪!你给我看的是死人吗?”   “不。尽管他的气色不好——或者说根本没有任何气色——他仍是活的。碰到他我们不用害怕,我估计他现在病得不轻……自从那次以后,我派去的间谍曾报告说看到他跟一头龙在一起——”   女皇突然来了兴趣:“龙?”   “正是。他和那头龙给阿克蒙德的部队制造了很多麻烦。他们俩现在都不见了,但我认为这家伙还会回来的。”   “也许根本就没有这么可怕吧,”艾萨拉说道,眼睛盯着这张面色苍白、很像暗夜精灵的脸,“阻挠我的清洗计划的人只有这些吗?”   瓦罗森卫队长皱起了眉头,说:“当然还有一些我们自己的人,主人。我就听说过两个,您一定很感兴趣吧。这些图像是别人用精神力传送给我的,如果不太清晰的话,请您原谅。”   艾萨拉仔细地观察着两个新出现的人:一个穿着黑色衣服,脑后扎着小辫;另一个似乎穿着土褐色衣服,头发松松地垂下来。两人长得如此之像,她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277278“是双胞胎兄弟,我的女皇。”他向她解释说。   “双胞胎……有意思。”她用手指在这两张不断变幻的脸上摸了摸,说,“还很年轻嘛……一定不是什么领军人物。”   “看起来法力很强,不过他们俩都不曾领导过抵抗运动。领导者是德高望重的拉芬克雷斯特。”   “亲爱的科塔勒斯……我一直把他当做我最得意的部下,而他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瓦罗森那浓黑的眉毛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挥挥手,女皇的水晶便消失了,然后他说:“黑鸦堡对皇位觊觎已久,光中之光。”   她微微撅了撅嘴,道:“我宣布,拉芬克雷斯特已经冒犯了我,瓦罗森。”然后又说:“你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吗?”   卫队长并没有表现出吃惊的样子,他说:“代价可能会很大……不过如果您希望如此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我最喜欢最亲爱的卫队长。”   艾萨拉轻轻地拍了拍瓦罗森的脸,随后突然让坐骑转过身来,朝等候的卫兵走去,那件半透明的长袍在她身后起伏摇曳。   卫队长打起精神,考虑着怎样才能达到他主人的要求。科塔勒斯·拉芬克雷斯特已经惹怒了女皇,整个卡利姆多没有比他更罪孽深重的了。   “我会完成任务的,我的女皇。”他咕哝着,“我会完成任务的。”已经离开苏拉玛城很远的他们逼着恶魔军一路退往艾萨琳。是罗宁的强力魔法首先压制住了敌军,但现在伊利丹、月亮卫队以及整齐列队的精灵战士们已经接过了接力棒,任何想要抵抗的恶魔都逃不出他们的手心。   罗宁虽然取得了成功,却并不敢懈怠。他让自己休息了一会儿以恢复体力,然后便利用目前的大好局面给予恶魔们新一轮的魔法冲击。看到恶魔们一个接一个倒下,罗宁有了这样的想法:如果他放过其中一个,他的家人就增加了一分受伤害的可能性。他已不再在意自己在这场战争中的存在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如果能在这里彻底摧毁燃烧军团的话,那么无论是他们还是亡灵天灾将来都不会给世界带来任何创伤了。   布洛克斯也早就不再犹豫了。他是一个兽人勇士,而兽人勇士的职责就是战斗。担心后果那是别人的事,他只知道他和他的那把斧子都渴望见到恶魔的鲜血。   精灵军成楔形朝恶魔军阵线中央深入,两翼的月亮守卫们不断攻向敌军。艾瑞达巫师和恐惧魔王们仍时不时地作出反击,但都被伊利丹和他的部下们轻松抵挡住了。   “我们正把他们赶入乌拉山地。”加洛德对罗宁喊道,“山地后面就是艾萨琳城了!”   “能将他们逼到这种地步是不错!”法师沉着脸回答说,“但如果他们有足够的援军,或者重整一下队伍,那里就不是跟他们作战的好地方了!他们可占领着高地哪!”   “一旦我们到了山那边,这些小山头就对我们有利了。”   “那越快到达越好……” 69   恶魔之魂 十二(3)   恶魔们继续退往山区,整个大部队似乎无人指挥,行军毫无秩序可言。罗宁没有看到阿克蒙德。如果这个恶魔头领能够临场指挥的话,燃烧军团不会这么不堪一击,除非……   会这样吗?他思忖着。虽然可能性很小,他还是有点心惊。   279280“加洛德!布洛克斯!我要去找拉芬克雷斯特!”   “去吧!”兽人一边咆哮着,一边用战斧砍穿了一个恶魔守卫的甲胄,同时也劈开了他的身体。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离开自己的战友,罗宁觉得很内疚,但他能肯定尽快找到拉芬克雷斯特更是当务之急。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也只有这位贵族能说出这一判断的对与错。   然而,要找到拉芬克雷斯特并不容易。罗宁的夜刃豹夹在冲锋的士兵中间缓慢穿行,法师找遍了战场的各个位置,但是毫无收获。拉芬克雷斯特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甚至也有可能就在他眼皮底下。   罗宁越来越着急,不过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知道拉芬克雷斯特行踪的人:代斯戴尔。代斯戴尔·星眼的衣甲全无污点,坐骑也仍然是干净鲜亮。罗宁觉得他根本就没靠近过战场,更不用说投入战斗了。不过,他应该有拉芬克雷斯特的消息,目前这才是最重要的。   “大人!大人!”红头发的法师大声喊道。   代斯戴尔吃惊地望着他,像是看到凶神恶煞一般。他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些粉末嗅了一下。他的宝剑依然待在鞘中。   “你来得真不是时候,法师!”他骂道,“你想干嘛?”   “找拉芬克雷斯特!他在哪里?我有事要对他说!”   “科塔勒斯现在正忙着呢。你是不是应该回到前线放点魔法啊?”   在罗宁身处的时代里,他经常会碰到这种人。像星眼之流的当权者们不仅无能,而且一旦让他们担起指挥的重任,那一切就都毁了,因为他们天生懒散,根本不懂军事,只是把战争当成一场游戏。   “这非常重要,大人——”   “你要对他说什么?”   法师本没有时间去解释,然而,只有让星眼了解到当前形势的严峻性,他才不会没头没脑地瞎找人。“我想知道拉芬克雷斯特派出的骑兵侦察队最近有没有回来过!还想知道有没有人去过山那边!”   星眼驳斥道:“用不了几个小时,你就可以自己看到山那边的情况了。”   罗宁很后悔自己没有利用魔法与拉芬克雷斯特建立精神上的联系,不过后者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的。拉芬克雷斯特相信,法师们虽然法力高强,他们的精神却更容易受到敌人的侵袭,他可不愿冒泄漏自己行军计划这个险。   在罗宁看来,贵族的想法是非常可笑的,不过他在很久以前就已不再与拉芬克雷斯特争论建立精神链接的事了。然而现在,这个想法又开始困扰他了。   “星眼大人……他在哪儿?”   贵族傲慢的脸上显出一丝沉思的表情。最后,他回答道:“那么,跟我来吧,法师。我带你到我最后看到他的地方去。”   罗宁终于松了一口气,他骑上了坐骑跟在星眼后面。然而让他吃惊的是,星眼正在朝战场的反方向前进。罗宁正想制止他,却突然想到,按照星眼的路线,他们会更快地从军队一边穿到另一边,这儿士兵很少,不大会挡他们的路。   但即使这样,行往据星眼所说最近一次见过拉芬克雷斯特的地方还是花了不少宝贵的时间。与此同时,精灵军正在往山上冲,恶魔们被逼进了狭窄的山口。   281282或许星眼是对的,罗宁暗想,等我们找到拉芬克雷斯特的时候,或许精灵们已经爬过群山,朝艾萨琳城进发了……   “看那儿!”星眼喊了起来,“看到他的旗子了吗?”   罗宁什么也没有看到:“哪儿?”   “那儿,你个笨蛋!它——”星眼摇摇头说,“已经看不见了!来!我带你去!”   如果星眼是想以此尽快摆脱法师的话,他就大错特错了。罗宁一边与他在拥塞的人群中艰难行进,一边用目光仔细地搜寻着,可一次也没有看到拉芬克雷斯特的旗帜。精灵军行动太快,这位大胡子司令官必须得不停地跑东跑西,这让罗宁找起他来大为不便。   “他妈的!”过了一会儿,星眼骂道,一边抹去他崭新的铠甲上的一些污泥,“他在那儿!我刚才明明看到他了!”   他们已经绕道穿过了正在冲锋的部队,但还是没有看到拉芬克雷斯特的影子。罗宁看着那些山,它们像一排利齿耸现在眼前,他俩已经离山区很近了。他也可以看到恶魔们在山上移动,由于是上坡,他们现在退得很慢,有些地方的恶魔甚至还停止了撤退。   他们真的停止撤退了吗? 70   恶魔之魂 十二(4)   星眼举起了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指向前方。就在这时,一粒灰尘掉进了罗宁的眼睛,他调过头来,使劲地眨眼睛,想把灰弄出来。   突然,他看到了黑鸦堡的旗帜。   “在那儿!”这个人类喊道。   “不,我觉得在这——”星眼话还没讲完,便朝着罗宁面对的方向看去,然后改口说,“对,当然!就在那儿!”   罗宁没有耐心等贵族跟上,他命令坐骑朝拉芬克雷斯特的方向前进,逆着人流而上比他们之前的跋涉还要艰难,但罗宁却不会放弃。还有机会,他要做的就是去——   前线一阵骚动,号角响起,鼓声震天,罗宁周围的精灵个个都是惊惶失措的样子。   “怎么了?”他朝一个士兵喊道,士兵没有回答,罗宁回头看去——   “不……”他惊恐地叫道。   山上满是恶魔,都在朝精灵们冲过来。如果单单是这样的话,还不至于让罗宁呆立着不知所措,然而山的周围也全是恶魔——真正如潮水般的暴戾而凶悍的恶魔。更糟糕的是,烟雾弥漫的天空中,巨大的石块如雨点般砸向精灵守军。当然那些根本不是石头,而是能致人死命的地狱火之雨。   传送门不可能为阿克蒙德送来这么多援军。罗宁看到眼前的恶魔越来越多,比以往的任何一场战斗中都要多,他终于意识到了阿克蒙德让恶魔撤退的原因。而援军的来源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阿克蒙德从卡利姆多大陆的其他地区调了大批恶魔过来。恶魔头领的判断是正确的,他把暗夜精灵看成是燃烧军团取胜的最大障碍。   现在,精灵军终于如阿克蒙德所愿进入了包围圈。耐萨里奥脑海中的声音热切地低吟着,他全神贯注地聆听每一句话,尽管,它们说的都是同样的内容。   是时候了……是时候了……是时候了……   他前爪紧紧抓住龙之灵魂,并将其高高举起。他扫了其他守护巨龙一眼,然后声如巨雷地说:“是时候了。”   众龙纷纷点头同意,随后一个个飞离洞口,最后只剩下他自己了——当然那些声音也还在——耐萨里奥这时才又说了句:   283284“属于我的时候……”短短几分钟时间,每个裂谷,每个洞口,都有龙冒出来。一些从地下爬出,一些从峰顶跃起。只要是通往外部世界的出口,都有龙出现。   是该行动了。   历史上从未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有如此多的龙聚集在一起,现在,众龙腾空飞起、聚在一道的宏伟景观连他们自己都为之震撼。红龙,黄龙,绿龙依次列队前进,蓝龙和黑龙冲向天空:五个龙族部落如今联成了一体。   有些龙双翼展开,遮天蔽日;而有些龙却身形细巧,小如蚊蚋。无论是饱经沧桑的老龙或是刚会飞行的小龙,都加入了队伍,这是守护巨龙们的命令。   然而,首先升空的龙并没有立即朝精灵王国飞去,而是一会儿在高山上空盘旋,一会儿借助气流四处滑翔,以此等待着弟兄们的到来。这些龙布满了天空,由高到低形成一层层的队列,以免互相撞击。   这些传说中的巨兽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山中冒出。面对此情此景,每个人都会以为看到了世界末日——也许真的是末日已临。龙族成员都知道恶魔无恶不作,这根芒刺在背,任谁都不会无动于衷。众龙个个热血沸腾,雷鸣般的吼声响彻云霄,大家都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终于,守护巨龙们出现了。他们是生命之王红龙阿莱克斯塔萨,魔法之王蓝龙玛里苟斯,梦幻之王绿龙伊瑟拉。时间之王诺兹多姆没有来,他最年长的配偶代替他出现在这里。   在他们聚齐之后,大地守卫黑龙耐萨里奥也终于现身。   小小的神符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虽然外表平常,却照得众龙头晕目眩。耐萨里奥咆哮着升向空中,他的声音在整个山区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   耐萨里奥渐渐飞远,众龙则紧随其后。算总账的时候到了。为了制造这件史上最强的武器,他们奉献出了自己的精华,为的是要去对抗史上最强大的敌人;如果这还不够的话,他们还有爪子、牙齿等用来攻击恶魔的武器。   如果所有这些都不够的话……那么就真的别无他法了。泰兰德听到了喊杀声和号角声,她很快便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战局又一次发生了变化,恶魔们开始狠命地反攻了。   新任大祭司向那个正在接受她治疗的不幸的伤员简短地表达了歉意后,便跳上了夜刃豹,已经骑上坐骑的珊蒂斯迅速地给她挪出空间,然后她们俩便出发去寻找别的姐妹了。   大多数女祭司都在等她们,其中包括泰兰德原先的手下,和许多年长的女祭司。看到泰兰德走近,她们或下跪行礼,或鞠躬示意。 71   恶魔之魂 十二(5)   “请别这样!”她恳求说,她显然很不自在,“不需要这样吧!”   “我们在等您的命令!”玛琳达恭敬地说。   泰兰德一直害怕这一刻的到来。组织人手帮助难民、治疗伤兵是一回事,而调配整个修女团的兵力使之投入激战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285286“我们必须——”她说到一半,便开始默默地祈求月亮女神的指引,然后接着说道,“我们必须平均分配军力,以支援我方前线实力最薄弱的一些地方……但不是所有人都要去前线!我想……我想还是留三分之一的部队在后方,尽一切可能救治每一个伤员。”   一些女祭司看上去有些不安,显然她们是希望去前线与战士们一同作战。泰兰德理解她们,但她也知道,正因为战争惨烈,所以大家就更不能将在神殿中所学的治疗技能全然抛之脑后。   “我们需要救治伤兵的医护人员,每一个再次回到战场的战士都会为实现我们的理想添一份力的。考虑一下吧:艾露恩的修女团总要存在下去的。如果我们都去作战——很有可能战死——那么还有谁能在我们的同胞中传播她的教义、表达她的关爱呢。”泰兰德知道如果恶魔们赢了,同胞们根本不可能活下来,艾露恩的教义也就无人听取了,不过她尽量不去想这种可能性。   “遵命!”一位高级女祭司说道,其余的人也点着头。   “玛琳达,你负责领导医护人员。”   “是,主人。”   泰兰德还有更长远的打算:“如果我战死了,你就来接替我吧。”   玛琳达大吃一惊,道:“泰兰德——”   “大祭司的位子不能有一刻的空缺,这点我非常清楚,也希望你能理解!”   “我——”玛琳达皱着眉头说,“是的,我理解。”她的目光很快地朝别的女祭司瞟了几眼,跟泰兰德一样,她也已考虑好了万一她不幸罹难,谁会是接替她的最佳人选。   泰兰德长吁了一口气。也许她的决定有些轻率,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大家需要她们,也需要艾露恩。   “这就是我想说的——愿月亮女神的圣洁之光为你们照亮前方!”   泰兰德说完这句古老的道别之辞,便静静地看着姐妹们陆续离开,她所率领的那些女祭司也一个接一个地跨上了坐骑。   有一位女祭司看着泰兰德说:“主人……她怎么办?”   “她?”泰兰德眨了眨眼睛。她已经习惯了与珊蒂斯同乘坐骑,以至她几乎忘了一点:此刻已经不能让这个小姑娘再跟着自己奔赴前线了。   珊蒂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握紧了缰绳说,“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   “我是个好射手!父亲把我训练得很好!我不比她们任何一个差!”   尽管形势危急,她的这句大话还是让很多女祭司笑了起来。   “有这么强吗?”有人很委婉地嘲笑道。   泰兰德握着珊蒂斯的手说:“不,你还是留在这里吧。”   “可是——”   “下来,珊蒂斯。”   孤儿眼中噙满泪水,下了坐骑,然后抬起头,用银色的大眼睛看着泰兰德,这让后者感到非常愧疚。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珊蒂斯。你应该知道在什么地方等我。”   “是……是的……主人。”   287288“出发!”泰兰德命令其他人道。如果是艾露恩让她肩负此任,她就应欣然承受,并且要竭尽全力,以不辱使命。同时,尽量让受到艾露恩庇佑的姐妹们活下来,也是她的职责之一。   为此,哪怕是牺牲自己,她也在所不惜!珊蒂斯目送着她们离去,直至消失。孤儿的脸上全是泪,她紧握双拳,心跟着远处的战鼓声、死亡的哭喊声一起跳动。   珊蒂斯再也无法忍受了,她跟在女祭司们的后面跑了起来。 72   恶魔之魂 十三(1)   虽然克拉苏斯对玛法里奥说克莱奥斯特拉兹很快就会到达,但他还是坚持要跟德鲁伊一起朝主战场方向前进。他这样做并不是因为这样可以争取时间。根本不需要那样。一头年老的病龙也可以在短短几分钟内飞完他们将要走过的路,而对于因德鲁伊的神奇魔法而痊愈的克莱奥斯特拉兹来说,这段路程大概只需要一分钟。   他们现在正徒步前进着,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魔法师需要靠走路来维持自己的耐心。他也想用魔法加快速度,但经过那场灾难以后,他再也不敢造出另一扇通往目的地的传送门来了。现在只能靠克莱奥斯特拉兹了,然而即使有一条行动敏捷的龙来载他们,克拉苏斯还是觉得时间紧迫。情势危急,而他也别无选择。   如果克莱奥斯特拉兹能够迅速地把他们带入战场,那也许还可以力挽狂澜。否则——   “克拉苏斯大师!我好像看到身后有什么东西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又是耐萨里奥的追兵。一个巨大的身影朝他们径直飞来,毫无疑问,他也看到他们了。   克拉苏斯感觉到内心一阵兴奋,他笑了笑说:“是克莱奥斯特拉兹……”   “太好了!”   红色巨龙奋力拍打着翅膀,每拍击一下似乎就可以飞一英里远。很快,克莱奥斯特拉兹的身影越来越大,终于他的表情也清晰可见了,克拉苏斯看得出来,他现在正一脸轻松的样子。   “你们在这儿!”他的声音如雷鸣,他在他们身后降落下来,“虽然我已经是全速飞行了,但每秒钟还是让我觉得像一个小时一样。”   “很高兴与你重逢。”魔法师说。   289290克莱奥斯特拉兹低下头,好奇地看着克拉苏斯,好像对他的什么东西感到很迷惑:“真的是这样吗?”   他问话的方式让克拉苏斯吃了一惊,看来魔法师的真实身份克莱奥斯特拉兹已经了然于胸。   “是的。”他对另外一个自己回答说,“确实如此。”   “还有你。”红龙转身对玛法里奥说,“我永远欠你一笔,精灵。”   “没必要这样说。”   巨兽反驳道:“你这样说,是因为你没有面临过死亡的威胁。”   克拉苏斯眯起眼睛,说:“你受到了攻击,是吗?”   “嗯,两头大地守卫手下的黑龙!他们都疯了!我杀死了一头,却被另一头逮上了。不过现在他也死了。”   “和我担心的一样。”由于耐萨里奥魔咒的作用,克拉苏斯说不下去了。无奈之下,他只好换个他可以讨论的话题:“我们必须回到罗宁和其他人那里,你可以带我们去吗?”   “上来吧,我们马上上路。”   他俩顺着红龙的意思跨上了他的肩膀,克莱奥斯特拉兹伸展开翅膀,缓缓地起飞了。他先在空中盘旋了两周,然后朝着战场的方向飞去。   他们一路飞着,克拉苏斯一路不停地回头看着。他可以肯定,众龙出击的时刻就要到了,虽然目前他什么也没有看到。这给了他希望,他还来得及在耐萨里奥叛变前想出一个应对之法。如果黑龙的杰作龙之灵魂中潜藏的邪恶力量能被抑制住,或者让一个没有恶念的人来掌控它,那么他们就可以击败恶魔,他的同类也就不会濒临灭亡了。   “我们应该快到了。”玛法里奥叫道,“空中起雾了!”   没错,恶魔所到之处弥漫的那层腥臭的浓雾,正向他们袭来。克莱奥斯特拉兹想尽量飞低一点,但为了不失去方向感,他也常常不得不使自己的躯干擦到了地面。然而事实证明这招行不通,这时他说:“我必须往高处飞,或许还能摆脱这团迷雾。”   他们穿越浓雾升向高空。克拉苏斯眯缝着双眼使劲看去,却最多只能看到克莱奥斯特拉兹的鼻子,有时甚至连鼻子都被雾气遮住了。他知道,在能见度这么低的情况下,克莱奥斯特拉兹要前进,就必须依靠嗅觉与其他感官。   “雾气应该有个尽头吧!”红龙大声说,“一定要找到,哪怕让我——”   突然,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长着翅膀的东西:是一个末日守卫。他一看到红龙就迅速躲进了雾中。   克莱奥斯特拉兹立马追了上去,也让克拉苏斯和玛法里奥不得不抓紧他的身体。   “别管他!”克拉苏斯喊道,“我们必须到战场上去!”   然而克莱奥斯特拉兹快速飞行产生的狂风吹散了他的声音。克拉苏斯又拍起红龙的脖子,但由于那儿有坚硬的龙鳞,克莱奥斯特拉兹也没有注意到。   “放点魔法怎么样?”玛法里奥大声说,“只要能引起他的注意就可以了。”   克拉苏斯曾想过这么做,但他还有其他考虑:“如果他受到惊吓一摇晃,我们就会掉下去的!雾太大,他没有办法在我们落地之前把我们救起来。” 73   恶魔之魂 十三(2)   291292两人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红龙继续追击,他们所能做的只是压低身子,寄希望于红龙能尽快追上那个恶魔,或者干脆放弃。然而,想到年轻的时候自己有多固执,克拉苏斯就能推断出克莱奥斯特拉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现在他的固执给所有人带来了麻烦。   恶魔又在视野中若隐若现起来。这个长着角的、面目狰狞的家伙拍打着一对红色的翅膀奋力飞行,连他也知道自己是无法和身后这个巨无霸斗的。   克拉苏斯皱起了眉头。末日守卫天性狡猾,而且在迷雾中他的视力远远好过他们。这个恶魔应该有办法甩掉克莱奥斯特拉兹,很明显,后者要追他很吃力。如果不是因为恶魔几乎在直线飞行的话——   克拉苏斯忽然间明白了一切:“玛法里奥!做好准备!我们就要受到攻击了!”   德鲁伊四下环顾,想在大雾中找出一个敌人来。   很快,他们看到了大批的敌人。   长着翅膀的恶魔战士从四面八方朝他们三个攻来,至少有六个恶魔从克莱奥斯特拉兹下方飞上来,目标是他的胸部和腹部。还有一些家伙从上方俯冲下来,企图把坐着的两人杀了或者从红龙背上弄下来,另外一些人则拍打着翅膀,想要前后夹攻。   克莱奥斯特拉兹大吼一声,对着身前的敌人喷出一团团的火焰。大多数恶魔已作鸟兽散,不过也有一个被烧个正着,很快便化作了灰烬。   红龙巨大的尾巴就像棍子一般在空中甩动,打倒了三个末日守卫,其余的恶魔挥舞着恐怖的大刀向他冲来,有几下砍中了红龙的鳞片。   坐在龙背上的克拉苏斯和玛法里奥也受到了袭击。克拉苏斯迅速施法,在他们头上制造出了一个闪着橙色光芒的防护罩,不过由于恶魔们的死命击打,防护罩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玛法里奥把手伸进口袋,取出了一些小颗粒,然后朝近旁的恶魔扔去。小颗粒击中目标后,便迅速长成巨大的卷须——一些会攀缘的藤条。玛法里奥小声地念起咒语,这些藤条开始四处蔓延。   被藤条缠住的恶魔对着这些植物又拉又砍,但它们长得比砍得还要快。   几根藤蔓缠住了一个恶魔的喉咙,并且越缠越紧,接着只听到咔咔的几声,那个恶魔就跌了下去……最终从视野中消失了。   有一些恶魔的四肢被缠住了,最要命的是,还有一些的翅膀也被藤蔓紧紧围绕不能动弹。两个恶魔跌了下去,发出一阵死前的哀嚎。   有个末日守卫钻进了防护罩,一刀砍在克拉苏斯的肩膀上,魔法师大叫一声,双眼发出火焰般的光芒,满含愤怒地念着咒语。恶魔惨叫着,肉体像蜡一样融化了,液体穿过灼热的铠甲流了出来,像骨头一样的东西碎成一堆,随后纷纷落下。   然而,眼前仍然到处都是末日守卫。克拉苏斯一直觉得他们是受人指使等在这里的,等待着为精灵助战的那头红龙或者其他巨龙的归来。可笑的是,恶魔们也许将会在无意中拖延耐萨里奥的叛变,于是也可能为克拉苏斯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这也是魔法师一直在思考的一个问题。   由于背上有人,克莱奥斯特拉兹并不敢像平常那样上下左右来回俯冲,不过红龙还能使出其他绝招。眼看有个恶魔已经离他很近,只见克莱奥斯特拉兹双颚猛地一咬,敌人便已粉身碎骨,随后他把尸体吐了出来。   293294他摇了摇头说道:“真难吃!太难吃了!”   克拉苏斯继续环顾四周。燃烧军团从不会只进攻一次就完事,他们总是在等待时机发动第二波攻击。   克拉苏斯看到四个末日守卫并排飞了过来,过了一会儿,他发现他们手里都拿着什么东西,第一眼看上去像是一根长而粗的绳子。当他们靠近时,他才看出,那根本不是绳子,而是某种柔软的金属线。   他猛一回头,朝反方向看去。没错,又有四个恶魔拿着相同的东西,两组恶魔似乎都在往克莱奥斯特拉兹的翅膀那边前进。   “玛法里奥!看那边!”   德鲁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然后一脸困惑地问:“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好像是要绑他的翅膀,克莱奥斯特拉兹还没有注意到,咱们必须全力阻止他们!”   就在克拉苏斯说话的时候,他看到又有两组持有相同装备的恶魔出现了。他们是想确保他们的奸计能万无一失。   趁着带金属线的家伙靠近的时候,别的末日守卫也更加疯狂地拼杀起来。克拉苏斯和玛法里奥很想集中精力对付那些搞阴谋的家伙,无奈其他恶魔是不会让他们轻松实现的。   突然间一阵狂风吹散了头顶上的许多恶魔。玛法里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施放这个——以及其他所有的魔法——花费了他不少气力,但也为克拉苏斯争取了时间。 74   恶魔之魂 十三(3)   克拉苏斯从德鲁伊那里学会了一种强力魔法,后者曾用它杀死了哈卡,现在魔法师用眼睛瞄准了第一组敌人。恶魔们此刻已经差不多要把那根长长的金属线绕到东拙西支忙于应付的克莱奥斯特拉兹左翅上了。如果让他们得逞的话,他就只能靠右翅膀停留在空中——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闪电只击中了其中一个恶魔,不过他们手中拿着的金属线将电流传向了其他恶魔。伴随着尖叫声,恶魔们被击得一阵摇晃,闪电消失后,他们残废的手也就丢开了金属线,四个恶魔垂直掉落进云雾深处。   干掉了一组后,克拉苏斯发现眼前至少还有五组这样的恶魔。其他长着双翼的敌人也再次靠近过来,弄得他们三个不胜其烦。   “我想请你们帮我个忙!”红龙的声如巨雷,“紧紧抓住我,就假设一松手你们就会没命一样。他们会攻上来的!”   他们两个立刻照做,克拉苏斯嚷道:“把脚钩在他的鳞片下面,玛法里奥!快!”   他们按照红龙的指示准备就绪后,克莱奥斯特拉兹仰面朝天开始旋转起身体。   这一招让众恶魔大感意外,克莱奥斯特拉兹巨大而厚实的双翼击中了一个又一个敌人,有两组恶魔被打得失去了平衡,金属线也失手掉落,消失在下方的浓雾中。   在转动身体的同时,红龙还喷出了三团迅猛的烈焰,头两下干掉了两个末日守卫,最后一下虽然击偏,却也冲散了几个敌人。   “当心!”玛法里奥叫道。   一颗巨型飞弹撞在了红龙的胸膛上,克拉苏斯脚下一滑,双手抓着红龙在空中悬荡着。德鲁伊无计可施,只能自顾自抓紧龙身。   原来是一个地狱火。这个全身火焰的家伙从红龙身上弹开,掉入了迷雾中,也不管自己下落的距离会有多长。即使从这样的高度落下,撞到地面上,这个恶魔也一定是毫发无损的。   295296其他恶魔利用这个机会靠拢过来。克拉苏斯爬回红龙背上的同时,还对着一个恶魔手中的大刀踢了一脚。玛法里奥则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些小颗粒,然而现在恶魔们已经聪明了很多,几乎躲开了每一击。只有一个末日守卫成了藤条的牺牲品,但恶魔人多势众,这点损失根本不算什么。   克拉苏斯又在龙背上坐稳了,另一组敌人开始在红龙的右翅上绕起长长的金属线。魔法师对着这四个恶魔伸出手指,嘴里又开始念咒。   克拉苏斯的指甲突然断开,朝恶魔飞去。飞着飞着,每片指甲都长到了一英尺长,四个恶魔在一瞬间里接连被尖利的指甲刺穿了身体,伤口处开始封冻。克拉苏斯搓了搓手指——新的指甲已经开始生长了——看着那些敌人掉落下去。   “克莱奥斯特拉兹!”克拉苏斯大声说,“我们必须突围!不能困在这里和他们这样拼下去了!”   这一次,红龙听见了他的话。显然,他并不喜欢没打完仗就退出,但他还是听从了克拉苏斯的建议:“这可能比你想象的要难!”   克拉苏斯也知道突围的困难程度。到处都是末日守卫,而且红龙由于要照顾到他和玛法里奥,因此每动一下都得小心翼翼,恶魔们现在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但是他们必须得离开,已经耽搁得太久了。   红龙突然停下来,将一个冒失的末日守卫烧成了灰烬。“我有一招!以前成功过!你们抓紧!”   刚才克拉苏斯和玛法里奥差点被甩出去,打那以后,就一刻也没有松过手,不过他们现在还是尽最大可能地死命抓着龙鳞。   刚完成准备工作,克莱奥斯特拉兹的翅膀就停止了扇动。   红龙像石头一样直直地落了下去。众恶魔都目瞪口呆地悬在高空,等想起来要去追时,红龙已经走远了。   玛法里奥大叫起来,克拉苏斯紧咬着牙齿,此刻他才想起原来这是自己年轻时最喜欢用的战术。大多数敌人,甚至其他龙,总想着对手会留在空中。他模模糊糊地想起克莱奥斯特拉兹和两头黑龙作战时也是用了这种战术的。   他们不断地下落,克莱奥斯特拉兹也动几下翅膀,但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体不致翻转。他背上的两人要想紧紧抓住他,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不知怎么地,他们却做到了。   克拉苏斯突然想起,雾这么重,克莱奥斯特拉兹可能没有办法及时看到地面。然而这时一桩怪事发生了——雾忽然间消失了。似乎是某个强人为他们劈开了层层迷雾,虽然还觉得有点眩晕,但视野已经非常清晰,现在克拉苏斯终于看清了远处的群山。   “哈!”克莱奥斯特拉兹发出胜利的欢呼声。他开始拍打双翼,并轻轻地捣捣他的同伴。他趁着风势,毫不费力地平稳起飞。至于燃烧军团,早就看不到影子了。 75   恶魔之魂 十三(4)   克莱奥斯特拉兹可不想呆着等敌人追上来,他开始用一种任何恶魔都追不上的速度朝他们的原定目标飞去。   克拉苏斯身后的玛法里奥喘着气说:“希望我以后别再经历这样的场面了。肯定没有哪个精灵愿意像我这样隔三岔五地飞行的。”   “有了这次经历之后,你产生这样的想法,我不能怪你……”克拉苏斯突然往前方看去,“我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了。特别让人不安的感觉。”   “什么?出什么问题了?恶魔又来了?”   297298“恶魔倒不算什么,德鲁伊。有那种感觉的话,似乎要更麻烦一点。”   “什么意思?”   “你知道,燃烧军团到来之后,绵绵不绝的罪恶就彰显在我们面前了。”   “我的同胞应该可以打败他们,现在只是第一步吧。”   克拉苏斯希望自己也能像玛法里奥一样乐观。他抬起头向着空中,像布洛克斯常做的那样,闻闻气味。他的嗅觉让他几乎绝望,也证实了他之前的担忧。   “克莱奥斯特拉兹!你闻闻看!告诉我你闻到什么了?”   红龙马上照做,克拉苏斯看到他脸上现出吃惊的表情:“我感觉……我感觉到了我们龙族的气息……”   “是一头龙?”   “不……有很多,多如蚁聚……”   “这意味着什么?”玛法里奥问克拉苏斯。   魔法师嘘了口气说:“意味着刚才与我们交手的那些恶魔给我们造成的伤害比我预想的还要多!”   “但是……其实我们毫发未伤地突围了啊……”   克拉苏斯宁愿多添几道新伤,也不愿面对目前这样的局面。即使是突围出去所花的那几分钟,他也觉得太过浪费,众龙现在应该已经把他们远远地甩在后头了。   克拉苏斯有太多的话想要说,但由于被施了魔咒又说不出口。对于玛法里奥,他只能说一件事,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其他龙赶在我们前头了,德鲁伊……而他,一定是这支飞行大队的领头人。”   克拉苏斯看得出,玛法里奥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众龙正朝战场进发,他们相信自己操控着足以摧毁燃烧军团的力量。   可是,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带领他们冲向战场的耐萨里奥,将在那里背叛他们……众龙很快逼近了目标,战场就在眼前了,他们一边飞,一边准备投入战斗。耐萨里奥引领他们在低空飞行,并用龙之灵魂的法力驱散周围的迷雾。神符的魔力给众龙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包括阿莱克斯塔萨和其他守护巨龙。大家都相信这是一件威力惊人的杰作。   胜利已经唾手可得,耐萨里奥飞在空中,脑中全是那些低语声。快到了!快到了!那些声音说道。快了!快了!它们似乎很自信。   很快所有人都会在伟大的他面前俯首称臣,这个世界也会走上正轨。   “你希望我们做什么?”阿莱克斯塔萨对着他大声说。   我希望你把命送给我……大地守卫这样想,但他嘴里说道:“我已布好阵势,希望大家能按我的指示各就各位。其他事情就交给龙之灵魂吧!”   “就这么简单?”   我想让你轻而易举地向我低头……“是的,就这么简单。”   她不再问问题了,这让耐萨里奥暗自庆幸。他心智已乱,阿莱克斯塔萨的唠叨几乎让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龙之灵魂——他的龙之灵魂——继续为他们清理迷雾。耐萨里奥向前看去,发现地上有很多东西在移动,就像是一群群的蚂蚁。   299300他们到达战场了。此刻他已是兴奋难抑。   忍耐……那些声音低语道,忍耐……   是的,黑龙可以再忍耐一会儿,他有这种气度。报酬如此丰硕,几分钟的忍耐不是问题。   就几分钟而已……布洛克斯第一个看到群龙。兽人解决了一头地狱兽后,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然后在不经意间抬头望去,发现最先到达的那头巨龙已经停在战场上空。他瞪大了眼睛呆了好一会儿,由于这个疏忽,还差点被一个恶魔守卫砍下了脑袋。他与那恶魔短兵相接大战一场,终于将他切成三块,接着往回走了几步,四下里张望起来。不巧的是,红头发法师不在近旁。   兽人呼哧着鼻子。罗宁可能还不知道龙族已经前来,然而毫无疑问的是,很快每个人都会发现他们的存在的。   布洛克斯觉得,这样一来,这场战争就会变得有趣很多。罗宁没能赶到拉芬克雷斯特跟前。虽然这位贵族就在他的视力范围之内,然而战场的风云突变使他不得不集中精力保持前线不被突破。几个速度奇快持续时间很短的魔法逐渐稳固了防线,然而单靠他一人之力是不行的。糟糕的是,有些地方月亮卫队的阵形已经被拉散了,而在其他地方,伊利丹却让他们把法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以便他能施放出强力魔法。 76   恶魔之魂 十三(5)   玛法里奥的弟弟越来越不计后果了,而这也不能单单用形势所迫来解释。他将魔法朝四面八方放去,好像扔石子一样,也不管它们会不会击中自己的同伴。   另一个地方也开始告急了。在末日守卫的保护下,三个地狱火在士兵中落开了花,将他们撞得到处横飞。恶魔守卫也涌进了精灵军的阵地,对着任何有生命的东西一阵乱砍乱戳。   红头发法师摆好了施法的架势,但正当他要放出魔法时,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了,震得大地都开始摇晃。地狱火被炸得粉碎,身后的恶魔也倒下了,他们的铠甲连带着血肉四处飞溅。   如果结果仅仅是这样,罗宁倒是大可以欣悦一番了,然而,在恶魔死伤的同时,却也有精灵惨遭同样的命运。幸存者大声喊叫着以求援助,鲜血溅得满脸都是。   罗宁不禁咒骂了起来。不过也并不是因为他犯了什么错,他还没放魔法呢。   他愤怒地看着伊利丹。这个精灵法师终于还是做了这样的事。他杀害了自己的同胞,更可怕的是,他不仅对自己造成的后果漠不关心,竟然还视若无睹。   罗宁不去管恶魔,挤过人群,朝着伊利丹所在的地方走去。必须要看住伊利丹,这种情况不能再发生了。   伊利丹转过头,看到他正朝自己走来。玛法里奥的弟弟对他露出了得意的微笑,这更让法师烦恼加倍。   随后,伊利丹朝罗宁那边的天空看去。他一边指着那里,一边睁大了眼睛笑得更灿烂了。   罗宁并不想管其他闲事,但他还是不自觉地朝那边看了看。   他也睁大了眼睛……然后嘴里骂了一句。   天空突然放晴,他看到了很多龙。成百上千的龙!   301302“不……”罗宁对着那些高飞的龙咆哮着。他认出了领头的那个家伙,一头巨大的黑龙,看身形只能是他了。这,也就意味着历史上的一件大事即将发生……对精灵守军而言,那是一件最糟糕的事情。“不……不会是现在……不会是现在……” 77   恶魔之魂 十四(1)   阿克蒙德几乎从不感到惊慌。他能够非常理性地处理每一件事情——包括暗夜精灵,魔法,甚至龙族。   然而此刻他却快要沉不住气了。他没想到会来这么多龙。就他所知,龙族已经不问世事,即便是末日临头他们也会全然不知。当然,肯定也会有些龙与其他的不一样,会多管点闲事。阿克蒙德对这些家伙早已有所防备,无数藏在浓雾中的末日守卫就是用来招待他们的。   但是现在,这些巨兽不仅在战略上棋胜一着,而且……他们都来了。   恶魔指挥官很快又恢复了镇静。萨格拉斯是决不允许在这种紧要关头出什么岔子的。阿克蒙德将意识延伸出去,与所有的艾瑞达和恐惧魔王建立了精神链接,命令他们将魔法攻击转向慢慢飞近的龙群。   阿克蒙德很有信心,他认为燃烧军团的魔法足够处理这些多管闲事的家伙。他又将注意力转移到战场上,纳斯雷兹姆和巫师们肯定能消灭这些龙的,龙族终究不过是这个凡间世界的生物,无论如何,他们的力量都会受到自然法则的约束,而燃烧军团则与之全然不同。   是的,没有任何东西,包括龙族,能够阻止他伟大的胜利。泰兰德的姐妹们已经被逼到了一块丘陵地带,那儿只有几棵多节的死橡树。恶魔的突然涌出让所有的精灵都吓破了胆,虽然女祭司们试着让他们振作起来,但无济于事,甚至就连女祭司们自己在如此强大的攻势下也几乎失去了信心。   303304新任大祭司现在徒步作战,她的夜刃豹为了让主人免受剑伤而牺牲了自己。泰兰德已经干掉了那个杀害它的恶魔,现在她要去帮助另一个在这次袭击中严重受伤的姐妹。泰兰德将鲜血淋淋的女祭司拖到树边,希望她可以呆在那儿而不被恶魔们发现。   从她现在所在的高地看去,战局似乎更加不利了。目光所及之处,那些狂暴的恶魔正如海水般涌向她的同胞。精灵们被无情地屠戮着,到处都有同胞阵亡。   “艾露恩,月亮女神,”她忽然默念道,“难道您不能再为您的子民做一些事了吗?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整个世界就完了!”   然而,暗夜精灵仍然一个个地在倒下,月亮女神似乎也已经无能为力了。泰兰德向前斜着身子,希望至少能治好这位女祭司,但又担心自己的努力到头来是否只是一场空。   就在这时,她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人正盯着她,于是她停止手中治疗的活。回头望去,确实瞥到了一个阴影,然而待她凑近细看时,眼前却只有枯死的树木了。   泰兰德正要继续刚才的工作时,又注意到了什么东西。她抬头看着天空,表情由沮丧变成了希冀。   空中都是龙,所有五个部落的龙。   “感谢艾露恩!”她喘息着说。   泰兰德重新燃起了希望,她开始专心致志地治疗那位女祭司。月亮女神又一次回应了她的祈祷,她派来了一支连燃烧军团都始料未及的大部队。   毫无疑问,现在没什么好害怕的了……按照耐萨里奥的命令,为了让整个龙族部队的实力平均分布,也为了充分发挥各部落的特长,群龙根据不同的颜色相互交叉,在空中一字排开。大地守卫的身旁是阿莱克斯塔萨、伊瑟拉、玛里苟斯与黄龙诺兹多姆的配偶。如果耐萨里奥瞅瞅红龙的话,就会看到阿莱克斯塔萨正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人。黑龙处于癫狂状态,他甚至没有留意到她最年轻的配偶克莱奥斯特拉兹并不在场。   从高处看下去,那些弱小的生物已经开始注意到龙族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前来参战。耐萨里奥微微一笑,爬虫似的脸上露出了牙齿。他的观众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现在,”他声音低沉地说,“让地面上的敌人见识一下龙之灵魂吧!”   小个头的神符发出刺眼的光芒,除了大地守卫以外其他的龙都不得不将视线移开。耐萨里奥已经不感到刺眼了,他正身陷其中不能自拔。   龙之灵魂开始攻击了。   它射出一道至纯的金光,纯过太阳、星星和月亮。金光一直向下扫过恶魔部队,碰到它的恶魔尽皆灰飞烟灭。   恶魔们一边哀嚎、尖叫,一边四散奔逃,试图躲过这道致命的金光。他们从未在敌人面前这样狼狈逃窜过,甚至是暗夜精灵他们也不怕。他们从未感到过恐惧,然而现在却感受到了。   刚开始时,精灵守军是用敬畏的目光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无人喧哗,个个安静得像尊石像。就连贵族中最自负的精灵也只是张着嘴注视着神符中涌出的能量,与之相比,他们所掌控的永恒之井的力量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而罗宁则在人群中摇着头不停地说:“不……不……不……”   305306远处的伊利丹用无比艳羡的目光注视着这场壮丽的大屠杀,他觉得,跟群龙操控的力量比起来,自己平生所学简直一无是处。 78   恶魔之魂 十四(2)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阿克蒙德则紧紧地皱着眉头。仅仅因为这股力量,他强大的军队就溃如草芥了。他已经感觉到了萨格拉斯的不满,也很清楚是他,而不是玛诺洛斯或者上层精灵,将要为主人的愤怒付出代价。   燃烧军团确实做出了回击,但却毫无用处。艾瑞达和纳斯雷兹姆都将矛头对准了神符和它的创造者,他们施展出黑暗魔法,企图烧毁龙之灵魂,并能剥下耐萨里奥的皮,及至他的肉,他的骨头。他们对所有的龙都发起了攻击,希望能让本方尽快摆脱受制的局面。   “是时候了!”大地守卫吼道,难抑心中的狂念,“摆好魔法矩阵!”   群龙将意识与力量联结成了整体。他们因自己先前的奉献而与神符紧密相连,现在要为它再加一把力并不困难。   耐萨里奥嘲弄似地吼了一声,对准攻上来的恶魔巫师释放出神符的力量。   成群的艾瑞达化作了灰尘,他们的尖叫声虽短却十分刺耳。灼热的金光穿透了飞在空中的恐惧魔王们的身体,将这些狰狞的恶魔烧成了根根白骨。其他地方的巫师们所放的魔法被神符弹了回去,恶魔的死法各不相同,却一样恐怖。   最后,连最凶残的恶魔也开始仓皇逃窜。他们无法与这种力量抗衡,即使是对萨格拉斯的畏惧心也不能让他们停止溃退。   当恶魔守卫、末日守卫以及其他恶魔看到他们的弟兄在龙族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时,他们最后的勇气也就消失殆尽了。阿克蒙德发现他现在成了个无人可指挥的指挥官,即使他杀了身旁的几个人以儆效尤,也没有人理睬他的威胁。   拉芬克雷斯特骑在他的夜刃豹上,指着溃退的恶魔吼道:“时机到了!为卡利姆多和艾萨拉而战!”   战士们响应了他的号召,精灵军开始向前进逼。终于,胜利在望了。   只有罗宁在迟疑不决,因为只有他知道真相。然而,大家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他又可以说什么呢?龙族的那件杰作的确已经实现了创造者们的初衷。   他拼命地寻找着那个人,那个感觉得到危险的人,那个能告诉他该怎么做的人。   但是仍然不见克拉苏斯的踪影。看着弱小的恶魔们四散而逃,耐萨里奥发出了得意的吼声。他已经向所有人证明了他的龙之灵魂的实力,以及他自身的尊贵。   这时,有头他认为早晚会与他作对的龙竟然搅和了他享受伟大胜利的心情。   “耐萨里奥!”阿莱克斯塔萨喊道,她的声音有些疲惫,“恶魔们已经败退了!龙之灵魂做得非常好!现在该是我们撤掉魔法矩阵、发起全面进攻的时候了——”   “不行!”他恼怒地瞪着她,再也不能也不愿意掩饰内心的狂念了,“不行!从现在开始,由我来决定该做什么!我,而不是你,阿莱克斯塔萨!”   其他守护巨龙忽然间一齐把目光投向大地守卫,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他一样。特别是玛里苟斯,他十分不解,想要与黑龙说理:“我的好朋友耐萨里奥,她并不是不尊重你,只是因为那样的话我们的进攻会更有效,如果……”   309310“住口!”   神符开始闪烁。   聚集在一起的群龙都被齐刷刷地定住了,翅膀半张开,却并没有下坠,是龙之灵魂中那可怕的力量将他们封冻在半空中的。他们的眼睛是唯一表明他们还具有意识的东西,除了那些黑龙之外,其他龙的目光中都显出惶恐的神情,见证了他们中最强成员之一的背叛。   “不许背叛我!我将行使我的权力!我的理想就要实现了!这块土地,所有的土地,都将屈服在我的力量之下!我将按照这个世界本应有的方式重构它!”   他那令人恐怖的目光转向战场,却没有去看燃烧军团。黑龙拿着金色的神符,对着前进中暗夜精灵发出了嘶嘶的声音:“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可以决定他们的命运!”   龙之灵魂的法力瞄准了精灵守军。   胜利本已在望,精灵们都沉浸在喜悦中。原本他们就不能做什么,这样一来就更没有机会去抵抗神符的力量了。一道金光扫过精灵阵线的最前排……然后他们就消失了,只有短短的几声尖叫还在那里回荡,表明他们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夜刃豹骑士刚跑到一半即被消灭,胯下坐骑也跟着死去;无数步兵亦在一瞬间倒下了。   面对这么恐怖的场面,原来正进行中的总攻也戛然而止了。此刻,一边是溃退的恶魔,一边是逃命的精灵,中间是大片被烤焦的土地和一些血淋淋的东西。   战场一片混乱。无论是暗夜精灵还是恶魔都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这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可怖的黑色形体。   大地守卫用盖过一切的嗓音对下方的小生物说道:“认识我了吧,寄生虫们,好好看着我然后向我祈祷吧!我是耐萨里奥!我是你们的神!” 79   恶魔之魂 十四(3)   耐萨里奥脑中那些声音越来越响,催促着他继续屠杀,但他却弃它们于不顾,这是前所未有的。他现在希望能品尝一下胜利的滋味,让那些小生物屈服在他的强权之下,并承认他那无与伦比的力量。无论如何,只要他乐意,任何时候都可以随意屠戮他们。   只要他对他们感到厌倦了,就会这样做的。   “所有人都必须在我面前跪下!现在就跪!”   很多人跪下了,还有一些则半迷茫半怀疑地站在原地。   龙之灵魂打消了人们不情愿的念头。那道致命的金光先是射向恶魔军上空,接着又在精灵军的头顶上经过。这一招非常有用,呆着不动的人立刻在短时间内跪成一片。   “我观察了很久。”疯狂的巨龙怒骂道,“我的世界被你们这些可怜虫给毁了!必须要有序!我要让我的世界重新完美起来!不适合做我手下的只有死路一条!”   身后的一阵轻嘘声让耐萨里奥立刻转过身来。虽然没有他的命令阿莱克斯塔萨就无法移动,但她还是设法表达了她的愤怒与不屑。   “你……”黑龙暂时忘记了地面上的生物,说道,“你,还有这些不忠的‘朋友’,等我忍耐够了,你们全得死!你们的阴谋,你们的诡计,你们罪有应得!”   阿莱克斯塔萨挣扎着想要说话。为了显示自己的宽宏大量,耐萨里奥给了她说话的能力。   “你做了什么,耐萨里奥?你干了哪些坏事?你说我们是叛徒,可是在我看来只有一个人配得上这个称号!”   311312“我亲爱的阿莱克斯塔萨,给你说话的机会是为了让你为自己所犯的罪请求宽恕,你竟敢指责我?”   她对这些话嗤之以鼻。“我们中没有一个犯过比你还要可怕的罪行!”阿莱克斯塔萨说着犹豫了一下,她的口气忽然缓和起来,“耐萨里奥……这不是你!你总是想让这个世界和平而融洽……”   “我是要这么做!等所有人都遵从我的命令后,世界就不再混乱,也不会再有战争!”   “也不再有死亡吗?你的‘和平’需要多少生灵付出生命,我的老朋友?”   “我——”他脑中的声音又开始没完没了地响起,指使他剥夺她说话的能力以及她的生命。黑龙摇了摇头,希望能理清思绪。“阿莱克斯塔萨……我……”   “耐萨里奥,和控制你的狂念斗争下去!你能够做到!想想你以前的样子……在无可挽回之前摧毁那件可恶的东西吧!”   她说错话了。大地守卫深红的眼珠又开始透出冷酷的光芒,他紧紧护住手中的神符,说:“不行!你越发不忠了!你会拿走我的东西——我创造的东西——好留给你自己!我早就知道了!我早就知道你们中没一个值得信任的!”   “耐萨里奥——”   “给我住口!”   阿莱克斯塔萨的下巴被冻结住了。显然她仍然挣扎着想要说话,却敌不过龙之灵魂那强大的法力。   黑龙不再理会她,又开始向下看去。由于对他的极度畏惧,地面上的人一动都不敢动。   “我已经做出了决定!”黑龙说道,“我觉得这里不需要你们这些捣蛋鬼!”   他展示出了龙之灵魂。   神符发出光芒——   突然间,一团红色的东西狠狠地撞上了他。他们到达后却看到了一幕令人发指的景象——地面上正在进行着一场大屠杀,而空中,龙族又陷入了自己人摆好的陷阱。   克拉苏斯骂道:“太迟了!耐萨里奥已经叛变了!”   刚刚说完他就意识到大地守卫施在他身上的那个禁语魔法已经不存在了。怎么会这样呢?耐萨里奥已经正式宣布叛变,这个魔咒就失去了效力。   “太恐怖了!”克莱奥斯特拉兹叫道,“他竟然囚禁了阿莱克斯塔萨!他怎敢这样?我要杀了他——”   “你必须冷静下来!”克拉苏斯打断他,“耐萨里奥有恶魔之魂的力量助战,他现在太强大了!”   “恶魔之魂?对,这个名字比他给它起的那个要更确切!它确实是个恶魔般的作品,更适合燃烧军团那些邪恶的家伙!”   以后人们迟早要这么叫它,而克拉苏斯也绝非故意说出这个名字的,可是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了。也许这就是神符更名的方式吧。他已经搞不清楚哪一部分是本来的历史,哪一部分是因他的加入而改变了的,但这点现在看起来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卡利姆多由于某种威胁而处于危险中,与这种威胁相比,连恶魔们都似乎无关紧要了。   313314玛法里奥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龙——恶魔之魂并不是无敌的,耐萨里奥是关键:他是创造者,也是它的弱点所在!”   “你是说毁掉它吗?我们可以利用它来拯救我的同胞!” 80   恶魔之魂 十四(4)   克拉苏斯的脸色变得阴郁起来:“德鲁伊,任何求生之路都比使用那个邪恶的东西好。它有让你堕落的影响力!即使在这里你也一定能感觉到它的邪恶吧!”   暗夜精灵点了点头。显然,除了耐萨里奥,任何人都能感觉到神符被激活时那股邪恶的力量。   克莱奥斯特拉兹摇着头说:“我再也受不了了!”   红龙没再说什么,他径直朝精灵守军阵线背后的一块山地俯冲过去,没被发疯的黑龙发现。他降落的速度很快,坐在背上的两人想反对都来不及了。   直到克莱奥斯特拉兹着陆,两人从他身上下来后,克拉苏斯才有机会说话:“你想做什么?”   “你了解我,正如你了解其他人。你知道我要做什么的。”   克拉苏斯的确是知道的,他模模糊糊地记起了自己当时的决定。然而曾蕴藏在石头里的生命力已经不再是往日的模样了。克莱奥斯特拉兹上一次几乎送命,这次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可是,虽然知道这点,他还是不能阻止红龙采取行动。克莱奥斯特拉兹深爱着他的女王或者说配偶,这一点克拉苏斯与他是相通的。   “悄悄地过去,攻击他的背部。然后,”他说,“尽全力打落他手中的神符。”   红龙感激地点了点头,说:“我会牢记你的金玉良言的。”   克莱奥斯特拉兹说完便又一次飞向天空,他飞快地扇动着翅膀,好在攻击前的短时间内加快速度。地面上的两人注视着红龙离去的身影,克拉苏斯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红龙直到看不见他为止。   魔法师知道木已成舟,不可挽回,便转身说道:“来,玛法里奥。为了你的同胞,我们必须要快!”   克拉苏斯一路跑去,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份。身份是那些有时间、有耐心的人需要注意的,他和玛法里奥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罗宁他们。   当然,到时的问题就是……他们到底该怎么办?   他们不停地跑着,但在克拉苏斯看来精灵们还是那么遥远。“太慢了!”克拉苏斯忽然说,“等我们到那儿的时候就太迟了!”   “我来试着召唤一下吧?也许塞纳留斯会再送几头角鹰兽过来。”   “我觉得现在我们不会再像先前那么幸运了。或许……或许我可以联系到罗宁……”   克拉苏斯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试图与他以前的学生建立精神链接。不过虽然他已经感觉到了罗宁,但战场上过于混乱,克拉苏斯觉得罗宁甚至没有注意到他正在与之精神对话。   “我失败了,”最后他说,“看来我们只好继续往前跑了。”   “让我试试吧,反正没什么大碍。”   克拉苏斯看着德鲁伊说:“你想联系谁?”   “当然是我弟弟。”   身材瘦长的克拉苏斯考虑了一下他的提议,然后说:“我可以推荐另一个人吗?泰兰德怎么样?”   315316“泰兰德?”玛法里奥的脸色暗了下来。   克拉苏斯不想让他再这样尴尬,便解释说:“我们在宫殿里找你的时候,是通过她才很快与你建立联系的。我觉得,在我的帮助下,你可以再试一次。另外,她更可能为我们提供坐骑。”   玛法里奥点点头,觉得这样的推理完全正确,便说:“好的。”   他俩仍旧面对着面,各自坐下。克拉苏斯注视着玛法里奥的眼睛,两人一起集中精力。   “泰兰德……”玛法里奥轻声呼唤。   克拉苏斯感觉到德鲁伊的意识脱离身体,开始寻找泰兰德。正如他所料,玛法里奥和女祭司几乎立刻建立了精神链接。他又一次呼唤着她的名字:泰兰德……此刻克拉苏斯可以感受到他俩之间深厚的感情,虽然他们自己可能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玛法里奥?她的声音又惊又喜。你在哪——   仔细听我说!我没时间解释,他回答说,尽量强调事情的紧急。克拉苏斯和我需要坐骑。可不可以让你的一个姐妹来南面的山上?他尽量为她在脑中勾画出这边的样子,并感觉到她已经知道他们的位置了。   我自己过来。女祭司说。   玛法里奥还没来得及反对,克拉苏斯就插了进来。她能通过精神链接直接找到我们。其他人很可能在周围转上很长时间却仍不知道我们在哪儿。   克拉苏斯感觉到她很赞同自己的观点,接着,玛法里奥也让步了。   我得先找到坐骑,不过很快就会到那儿的。说完,泰兰德就退出了两人的意识。她仍保持着与玛法里奥的联系,不过她现在能做其他事情而不会受他意识的影响了。   “谢天谢地!”克拉苏斯切断了自己与两人的精神链接后这样说道。他一边扶起玛法里奥,一边宣布:“现在我们有机会了。” 81   恶魔之魂 十四(5)   “但是机会有多大?先是恶魔然后是黑龙!卡利姆多肯定完了!”   “也许是吧,又也许不是。总之我们要做好我们所能做的。”克拉苏斯忽然抬头看看克莱奥斯特拉兹飞过的地方。面前是群山遮道,大战在即,他们却无法亲眼目睹。“就像做别的事一样,”克拉苏斯又添上一句,掩不住内心的苍凉,“就像做别的事一样……” 82   恶魔之魂 十五(1)   克莱奥斯特拉兹用自己最大的力量去撞击耐萨里奥,撞击他鳞片最少从而受保护最少的部位,与此同时,他还对准这头发了疯的守护巨龙的眼睛喷起火来。   317318他着实让大地守卫大吃了一惊,但是耐萨里奥却没像克莱奥斯特拉兹希望的那样丢掉神符。黑龙死死地抓着龙之灵魂,即便他被撞得在空中打转时,他也清楚地记着要保护好他珍贵的创造物,不让它丢了。   克莱奥斯特拉兹为自己的失败小声叹了口气,面对体形比他大很多的黑龙,光靠他一个是没有机会取胜的。更糟的是,红龙还感觉到了克拉苏斯之所以称其为恶魔之魂的那股魔力。他也很清楚,就像对待其他龙一样,大地守卫同样能够将自己定住。   然而,克莱奥斯特拉兹是不会逃跑的。他心意已决,发誓战斗到最后一刻,希望能侥幸救出他的配偶。   耐萨里奥还没重新摆好架势,克莱奥斯特拉兹对着他又是一击,这次是用头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胸部。巨龙因为不能呼吸而大口地喘气,他松开了爪子,神符滑落下来。   “不……”耐萨里奥发出雷霆般的吼声。他使出了蛮劲对着红龙猛推了一下,把后者弹出老远,而他则立马俯冲下去追赶神符。他收起翅膀,飞速下降,恶魔之魂还没掉多远就被他抓住了。   黑龙重新升空,对着瘦小许多的克莱奥斯特拉兹怒吼:“你……怎么敢……这样?”   克莱奥斯特拉兹试图恢复平衡,然而他动作太慢了,看到耐萨里奥手中的神符已经对准他时,红龙大惊失色。   “我会要了你的脑袋!”   一道金光罩住了克莱奥斯特拉兹,他的身体开始燃烧,这是他从未经受过的。他感到鳞片融化了,骨头也烤焦了,痛得忍不住喊出声来。   但红龙还是支撑着向前,决不后退。他忍着剧痛靠近耐萨里奥,后者因为感到挫败而怒吼起来。黑龙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性,想杀对手却又没封住他,这一点现在给他自己带来了麻烦。   他们撞到了一起。由于距离太近,神符并不如耐萨里奥想象中的那么有用。二龙即刻爪牙并用,克莱奥斯特拉兹死命坚持着。   耐萨里奥想咬他的喉咙。红龙吸了一口气,对着大地守卫的脸喷出一股热气流。这次的攻击成功了,黑龙旋转着退到后面,头上还冒着烟。   然而克莱奥斯特拉兹很快就失去了优势。耐萨里奥飞出了他的攻击范围,接着将恶魔之魂紧贴着起伏的胸膛,对着他的对手露出了癫狂的笑容。   “我觉得你不好玩了,年轻的克莱奥斯特拉兹。对我来说,你只是一只小虫,一只必须踩死的小昆虫!封住你的行动真是太便宜你了……”   他说着说着,神符便开始闪光。霎时间金光四射,包围住了他。他的笑声已经没有任何理性。大地守卫的眼睛似乎在燃烧,他看起来好像肿胀得比例失调了。   “昆虫!”他几乎是愉快地重复道,“你们,对我而言都只是昆虫而已!”   黑龙的身子摇晃着,像要爆裂开一样,他伸出没拿神符的前肢指向远方的地面。   地面开始扭曲。恶魔们和暗夜精灵逃得更远了。火山开始爆发了。熔岩和火焰直冲上天,又落在没来得及跑走的不幸者身上。他聪明地使用了所拥有的大地的力量。耐萨里奥现在开始滥杀一气。在克莱奥斯特拉兹的眼里,大地守卫正在监守自盗,他从世界的守护者变成了毁灭者。   319320完成了他的暴行后,耐萨里奥变化了更多。他的腹部裂开,鳞片也如纸般脆弱地被撕开。但是伤口里没有血流出,而是纯纯的火焰。他胸部也裂开一条口子,背部也裂开了一条。   像瘟疫爆发一样,耐萨里奥身上满是恐怖的裂痕。光看着这些克莱奥斯特拉兹便觉得疼痛,而黑色的巨龙却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如果有的话,耐萨里奥看起来似乎也是对自己的变化非常高兴。他的眼里燃烧着力量的火焰,那是神符的光芒,他边笑边毁灭世界。   克莱奥斯特拉兹坚持着试图再一次去阻止疯狂的魔鬼。他做好死亡的准备冲向耐萨里奥。他默默地向不在场的克拉苏斯道歉,因为他死的时候,克拉苏斯也必定会死去。   虽然耐萨里奥专心杀戮,但他还是注意到对手返回来。他丑陋的脸上显出似乎是冷笑的表情,黑龙将恶魔之魂指向克莱奥斯特拉兹。   它的力量冲向红龙,将他扔向地面。克莱奥斯特拉兹试图减慢他下降的速度,但神符的力量太大了。   他落到地面的声音震耳欲聋。但是即便如此,耐萨里奥仍不住手。他想将所有的龙都扔到地面上去。   这时一个蓝色的能量域包围住耐萨里奥。他嘘着气,恶魔之魂也抵回到他的胸口。黑龙愤怒的吼叫着,寻找是谁困住了他。 83   恶魔之魂 十五(2)   透过水晕,克莱奥斯特拉兹看到一波力量攻向耐萨里奥。   其他龙也自由了。在他和阿莱克斯塔萨的配偶战斗以及对恶魔和暗夜精灵施以暴行时,他没有花足够的注意力在他先前施在其他龙的魔法上。这个错误倒让卡利姆多又有了希望。   一组队伍飞快地和其他队伍分开。一行蓝龙快速地包围住被围困的巨龙。领头的龙曾经最为崇拜大地守卫,直到黑龙的叛变为止。   “耐萨里奥,”玛里苟斯叫道,“我的朋友耐萨里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你创造的东西会毁了你的!把它给我,我来毁了它!”   “不行!”耐萨里奥叫着回答,“你想拥有它!你是想拥有它!你知道它能让你有多强大!它能创造一个神!”   “耐萨里奥——”   但是玛里苟斯没有说下去。黑龙咬紧牙,它的身体变得更加狂躁。金色的光环从他和神符晕开,烧毁了蓝龙部下的牢笼。   “你让我无从选择,我的老朋友!”玛里苟斯飞向其他巨龙。他布好位置,好从各个方向攻击耐萨里奥。蓝龙在龙族中最为了解魔法的精妙之处。虚弱的克莱奥斯特拉兹想,耐萨里奥终于要被打败了。   像群狼缩小包围圈上山一样,蓝龙们围着他们的敌人飞翔。深蓝色的光圈笼罩着玛里苟斯。   “这种罪恶本不应成为现实,”蓝龙告诉他的对手,“我曾经同意创造它,所以这很公平,老朋友,由我来抹掉它!”   一道似乎是纯白的弧形飞向神符。它靠近的时候,证明玛里苟斯所说“抹”去恶魔之魂用字的准确。它碰到的地方一片空白,雾不见了,天空都不见了。对天空的作用当然只是暂时的,但对邪恶的神符而言却是终结性的。   321322或者说……应该是终结性的。一边旁观的克莱奥斯特拉兹或者其他龙都不知道玛里苟斯的魔法是否能够摧毁恶魔之魂。在它碰到神符之前,只见耐萨里奥向外一吐。他吐出的东西变成一个耀眼的黑球,在弧形即将要碰到神符的前一秒和它撞到了一起。一阵令人炫目的火花……然后什么都没了。   玛里苟斯发出狂野的叫声,表明他要起飞攻击了。   但是耐萨里奥的动作更快。在白色弧光消失之前,他就已经拿起了恶魔之魂。这次不再是先前毁掉大部分土地的金色光芒,而是向各个方向散出灰色的光。玛里苟斯变出一道烟状的盾牌,但是好像仅仅是烟而已。灰光裹住他,狠狠地把他扔了出去。他被摔过山脉,并最终摔出了地平线,一路上都伴随着他痛苦的叫声。   对玛里苟斯的配偶和追随者,耐萨里奥构想了更为残酷的命运。   蓝龙们都束手无策。他们像被抽干水的布袋一样缩小枯萎。他们的叫声听起来十分可怕。虽然他们也反抗挣扎,但没有一个能逃脱慑人的灰光。   其他的龙想去救他们,但是已经太晚了。他们的魔法和生命的力量都被恶魔之魂吸干,剩下的只有干枯的皮。垂死的蓝龙一族最后终于成为一缕灰尘消失在风中。   “不……”克莱奥斯特拉兹气喘吁吁,试图站起来。可是他头晕目眩,又一次栽倒,将他所在的山坡上剩下的东西撞得粉碎。“不……”   “傻瓜!”大地守卫咕噜着说,一点都不为他所做的事后悔,“我一遍一遍地提醒你们!我是至高无上的!所有的都属于我!所有的生命,都取决于我!”   只瞥了其他龙一眼,疯狂的黑龙便唤来一阵飓风将其他龙如灰尘般刮走。连阿莱克斯塔萨和伊瑟拉都站不住,她俩像其他龙一样轻而易举地就被刮走了。他们不停地旋转,直至消失在视野中。没有一条龙逃出耐萨里奥的魔法。   他肿胀的身体已经变形,已经满是喷火的裂口。邪恶的黑龙开始对付暗夜精灵和恶魔们了:“还有你们!你们还没有接受教训!你们就要知道了!马上就知道了!”   他又笑了起来。他空闲的前爪碰到了身上的一条裂缝。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注意到身体恐怖的变化。他的表情立刻变得有点惊恐。然后他对着下面的观众说:“看看谁更适合我的世界吧!继续你们的小打小闹吧……你们争争看谁能活下来膜拜我!”   他发出最后一声疯狂的笑声,然后转过身飞走了。   大地守卫没有能够继续他疯狂的毁灭之路,克莱奥斯特拉兹万分感激,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当耐萨里奥为神符带给他的变化高兴的时候,他终于也意识到必须要处理这些撕裂他身体的力量。虚弱的红龙非常肯定黑龙很快就会找到解决的办法……到时,毫无疑问,耐萨里奥会回来索要他的“世界”的。   克莱奥斯特拉兹又一次试着站起来,但是他的身体还是不听使唤。他满是希望地抬头看着黑暗的天空,但是他的女王,阿莱克斯塔萨,都了无踪迹。一阵恐惧传遍全身,恐怕他们的命运已像玛里苟斯的部落一样了。想象着他的女王毫无生气地躺在一座荒芜的山顶上,一行热泪禁不住流了下来。但是即便这样的画面也仍无法让克莱奥斯特拉兹站起来。 84   恶魔之魂 十五(3)   休息……我要休息……我要找到克拉苏斯,然后……他知道怎么做……   323324红龙躺下来。他只需要几分钟而已,然后他就可以重新飞起来。   但是就在此时,他灵敏的听觉又捕捉到了一轮新的刺耳的声音。他立刻分辨出来了。   是战斗的声音。   恶魔们又开始攻击了。   噩梦。克拉苏斯觉得自己仿佛身处一个噩梦中。他和玛法里奥所在的地方,虽然看不到战场,却至少能目睹天空中发生的一切。   于是,克拉苏斯看到了他的同胞们在一个疯狂的家伙面前接二连三地倒下了。   他看到克莱奥斯特拉兹勇敢地——也可能是愚蠢地——去挑战一头守护巨龙。虽然克拉苏斯几乎忘光了历史上这段时期曾发生的事,但战局还是如他预想的那样进行着。克莱奥斯特拉兹最后被打落时,克拉苏斯只觉得全身都凉了,不过虽然他感到疼痛,却也知道红龙仍然活着……目前这也算个小小的安慰吧。   耐萨里奥对暗夜精灵的屠杀对于他来说倒并不是最糟糕的,更可怕的是龙族也惨遭了毒手。玛里苟斯部落的蓝龙被消灭殆尽,看到自己的族群差不多灭绝,魔法之王恐怕也要发疯了。永远快乐的巨龙离开了,眼前是那头与整个世界为敌的邪恶的野兽。   除此之外,让克拉苏斯更为不安的是,所有的龙都被吹到了天边。他一直告诉自己阿莱克斯塔萨会没事的,虽然那阵飓风将群龙扔出了半个世界之外,然而大多数同胞应该都能幸免的。事实并非如此,但他偏偏坚持这么想。   他奔向玛法里奥,用尽全力试图变形。他比克莱奥斯特拉兹更老练,更有智慧,更为出色,他比克莱奥斯特拉兹更有可能打败耐萨里奥。魔法师全力变形,变回他本来的样子……   最后,他只是勉勉强强在开始的时候成功了,然后就摔了下来,一头栽到地上,在那儿躺着,被失败的阴影所笼罩。   “克拉苏斯大师?”玛法里奥扶起他。   魔法师羞于自己的失败,把愧疚的情绪遮掩起来,说:“我没事,德鲁伊。”   年轻的暗夜精灵点了点头:“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克拉苏斯差点厉声训斥德鲁伊,有些事他不可能了解。但他又立刻意识到这种刻薄的举动是多么粗鲁与愚蠢。玛法里奥也当然知道,此刻他们的同胞,可能也包括他所关心的人正面临着死亡。   忽然,玛法里奥抬起头:“赞美塞纳留斯!幸运之神向我们走来了。”   幸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克拉苏斯也瞥到他的眼里充满了令人愉快的神色:泰兰德骑着坐骑向他们驰来,伴随她的还有两个姐妹。她还带着两匹空坐骑,明显是给玛法里奥和克拉苏斯准备的。   她直起身,从夜刃豹上面跳下来一下子抱住了玛法里奥,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其他两位女祭司都礼貌地低下头。克拉苏斯发现虽然她们要年长,但是看起来却非常尊敬泰兰德。   “感谢月亮女神!”她喘了口气道,“看到发生这么多事,还有克莱奥斯特拉兹那个样子,我担心你——”   “我也担心你。”德鲁伊回答说。   325326克拉苏斯与克莱奥斯特拉兹情况并无不同,克拉苏斯感觉心口有些微痛。在这两位暗夜精灵面前,他联想到了自己和他的爱侣。   但是如果不阻止燃烧军团和耐萨里奥,那与她团聚的那一幕就永远不会到来。   “我们得行动了,”他告诉他们说,“如果要阻止大地守卫,就必须先挡住恶魔们。”   玛法里奥和泰兰德依依不舍地分开。等大家都上了坐骑后,一波人马往回走,向战场驰去。   他们还没看到血战的场景,就已经远远听到了喊杀声。战争的局面完全扭转过来,即使泰兰德和其他姐妹刚刚离开战场也觉得惊讶。   “不该这么近的!”一位女祭司说,“全线崩溃了!”   另一位则点了点头,然后对泰兰德说:“主人,我们得找另一条路。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已经人满为患了。”   克拉苏斯和玛法里奥都注意到她们使用的那个词,但他们都不懂是什么意思。泰兰德用一种适合指挥者的态度接受了建议:“带我们走你认为最好的路线。”这更增加了神秘感。   他们继续前进,寻找另一条路。眼前有一条,但却让他们离战场更近。可看起来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除非他们完全跟在拉芬克雷斯特大军的后面,而这样又要浪费更多的时间艰苦跋涉。   克拉苏斯一边前进一边观察近处的战场。虽然事实上恶魔们和暗夜精灵一样差点被耐萨里奥屠杀殆尽,他们似乎仍在为他们的主人而战,要取得这个世界。阿克蒙德只希望能快点得到主人的帮助从而打败黑龙。他如何抱有这种希望,克拉苏斯不得而知。但恶魔的指挥官做什么他都不会觉得惊奇的。未来已经不能确定了,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85   恶魔之魂 十五(4)   “从这儿走。”领头的女祭司说。她让坐骑走一条下坡的路,然后就奔向在他们一直绕着走的山的边缘。   其他人紧跟在后,意识到每一秒都十分重要。但他们到达山上的时候,玛法里奥大声喊:“小心!”   战事似乎从天而降,突然间向他们这边袭来。恶魔们插入暗夜精灵部队本已经十分薄弱的战线,逼得绝望的士兵不停后退,差点和骑士撞到一起。更糟的是,随着战线的漰溃,克拉苏斯一行人和敌人面对面了。   领头的女祭司想躲开一个恶魔的刀刃,但太慢了。恶魔般的剑从她的肩膀和脖子上砍下去,她像石头般僵硬地跌了下来。她的坐骑立刻猛冲向恶魔,但她却已经牺牲了。   “主人!”剩下的一个女祭司高喊,“往回撤!”她和一个恶魔守卫搏斗起来,把他从泰兰德身边挡开。   泰兰德,这位玛法里奥自儿时起的伙伴并没有退离战场。她拼命地跑去帮助同伴,刀刃向恶魔盔甲下的身体砍去。她的英勇无畏让克拉苏斯又联想起自己的爱人。恶魔守卫垮了,精灵守军又重新布好了阵线。   “我们要找到罗宁和拉芬克雷斯特!”克拉苏斯着急地说。   但是虽然他们尽了全力,还是被人海推了回来。克拉苏斯施了一道魔法,让其他恶魔丢下的武器冲上去攻击在前线作战的恶魔。恶魔遭到暗夜精灵和被施了魔法的武器的围困,很多当即毙命。   这次努力比克拉苏斯预料的还让他吃惊。虚弱的克莱奥斯特拉兹又影响到了他。克莱奥斯特拉兹用尽所有的力量去对付耐萨里奥,而他们俩之间的关联最终使他从克拉苏斯这儿汲取了力量。   327328玛法里奥的魔法更为有效。他挥起一阵灰尘风暴,让燃烧军团什么都看不见。希望能打中一些目标的恶魔们顿时乱作一团。士兵们轻而易举地击毙了混乱中的恶魔。   克拉苏斯集中精力对付靠近的入侵者,他没有注意天空;现在耐萨里奥在天上,大家没有什么理由抬头看了。   但他听到尖叫声,还注意到阴影越来越多。最终克拉苏斯抬起头,就在这时他被砸倒了。   两个地狱火开始攻击……一切都陷入混乱之中。   恶魔俯冲向地面,造成毁灭性的后果。剧烈的震荡影响到每一位。一些士兵被震飞,另一些则尖叫不已,因为大块的石头和土块——那是地狱火着陆后震起的——砸到了他们。   泰兰德的坐骑被其中的一块砸倒,将她抛到地面上。另一位女祭司去找她,但却被一剑刺穿心脏。玛法里奥也试图抓住泰兰德,但是一只地狱火从砸出的坑里站起来,和他的夜刃豹撞到一起。   玛法里奥并没得到克拉苏斯的帮助,魔法师在鞍上处于半昏迷状态,他的头肯定是被一块大石头撞伤了。更糟的是,克拉苏斯的坐骑由于受到惊吓带着他跑走了。   德鲁伊最后终于从他的夜刃豹上跳了下来。地狱火从他身边跑了过去,这种粗野的恶魔只对屠杀感兴趣。   玛法里奥在一群失望的士兵组成的暴徒中厮杀。他看到了泰兰德。她一只手按着头,神智恍惚半跪在地上。她的头盔在脚边,有一块明显凹了下去。德鲁伊看到她活着万分惊喜。   “泰兰德!”他大叫,伸出一只手给她。她呆呆地愣了好半天,然后才伸出手握住。玛法里奥将她从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拉了回来。   德鲁伊让泰兰德靠着他,想寻找一块暂时藏身的地方。他现在只想带她离开这个地方。玛法里奥因为叫她过来而充满犯罪感,虽然在战场上几乎没有什么地方会是安全的。   他半拖着她到了山腰。即使在这也不安全。暗夜精灵和恶魔们已经在山脚处作战了。但是,目前这是唯一可能的选择。   山上一些绿色植物仍在那残喘。德鲁伊抓住一棵,乞求一点水。然后拿着绿色的叶子送到泰兰德的嘴边,好让珍贵的水滴入她的嘴中。   她呻吟起来。他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让她将头靠在臂弯里。“没关系的,泰兰德,没关系的。”   “玛……玛法里奥……其他……”   “他们都很好,”他哄着她,“休息一会儿清醒一下大脑。你跌下来的时候撞着头了。”   “海尔娅拉!她——他正好刺穿了她!”   玛法里奥暗自诅咒,如果她记起姐妹的死,那么很快她就会记起更多。“试着放松放松。”   但即使是他让她放松,玛法里奥自己却紧张得很。他可以确定有什么正监视着他们。   他飞快瞥了一眼身后,德鲁伊认为他看到了一个影子。他的一只手立刻握成拳。难道已经有入侵者过来了?   “泰兰德,”他轻声说,“我要去和克拉苏斯谈谈。他离这儿不远,你多休息会儿。” 86   恶魔之魂 十五(5)   她盯着他看,表情显示出她发现他说的话有些不对劲,但是却说不出什么地方不对劲。玛法里奥希望她的脑子不要太快清醒,不要让她想起魔法师已经和他们分开了。他温柔地让她靠在山上休息,然后轻轻离开。   329330他小心翼翼地往看到影子的地方走去,路上德鲁伊想着哪些魔法可以利用他周围的东西。如果他要干掉一个恶魔守卫或者其他恶魔,这块土地是非常乐意帮助他的。   有人或者有其他什么东西来过这儿。他看到有一块有被轻压过的痕迹,但比他想象的那些恐怖的恶魔造成的要小。印记表明这是个非常矮小的家伙或者是什么动物,但他不能确定。那儿看起来似乎有不止一个。   再往前跑过一棵树,他便停了下来。前面传来攀爬岩石的声音。玛法里奥跑向前,准备好随时攻击。   但是等他到另一棵树的时候,看到的不是恶魔,而是一个更轻、更加熟悉的身影——另一个暗夜精灵。   她跌跌撞撞跑出视线,溜得太快,但他也不能去追,而让泰兰德一个人危险地留在那儿。那个年轻的女性既没有穿盔甲,也没穿神庙里的长袍,而是很多逃难者那样的穿着。她一只手抓着长长的木制品,但他只扫了一眼,没有看清,也猜不出是谁。   看到迷路的逃难者并不稀奇,一般民众现在很可能在惶恐中走散。领导者只决定如何回击,这次没有什么能够救助暗夜精灵了。   玛法里奥转身往他留下泰兰德的地方跑去。现在对他而言,她是最重要的。他无暇顾及其他逃难的年轻精灵。   德鲁伊在树林中跑的时候就已经在寻找泰兰德了。玛法里奥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去追那个小家伙;他得在战火延伸到达泰兰德休息的地方之前,带着她赶快离开那儿。   跑到最后几棵树那边的时候,玛法里奥放心地松了口气。战争的声音离这儿还有些距离。泰兰德应该是安全的——   当他到达童年的伙伴躺着的地方之时,他呆住了——有个邪恶的家伙在她身边徘徊。   那个生物应该不可能听到他的声音,但是他还是转向玛法里奥。这个山羊般的生物面对他的时候,蹄子还踢着地面的岩石。除了头上高高弯曲看似邪恶的长角,他的上半身看起来像玛法里奥的同类。那张脸是十足的暗夜精灵的面孔,恶意地盯着德鲁伊。不出所料,他的魔爪伸了出来。   但是最为恐怖的,还不是他正阴森地逼近他的泰兰德,而是他魔鬼般的脸。   玛法里奥认识这张脸。这张脸常常在他梦中出现,但是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即使某些部位已经发生了变化,他永远都忘不了那双眼睛……黑红如水晶一样的双眼。   哈维斯复活了。 87   恶魔之魂 十六(1)   此刻精灵军的战线极不稳定,每个人都在不停地跑东跑西。尽管如此,拉芬克雷斯特还是竭尽全力去维持秩序、稳定军心。过去罗宁曾和贵族有过多次争吵,现在他倒有些感激黑鸦堡的主人了,是他控制住了手下的士兵。法师简直不能想象如果换作星眼,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331332拉芬克雷斯特终于看到了罗宁。他一边骑着坐骑向他那边走去,一边对他喊道:“法师,我要你上那儿去,不要呆在后面!”   “可是我们中必须有一个要留在你旁边,大人!”罗宁其实是想呆在一旁听送来的战报,不过保护军中最高司令官也是他的分内之职。   “我倒希望你能去月亮卫队和伊利丹那儿!”拉芬克雷斯特第一次说出了心里话,“我觉得此刻由你指挥那些人会更好一些。那个年轻人是不错,但是我们现在需要控制局面,而不是乱杀一气!你可以去吗?”   他既然这样明说了,罗宁也没什么好争辩的了。他觉察出伊利丹正在更疯狂地从他的同伴身上和永恒之井中汲取能量。在亲眼目睹黑龙陷入癫狂之后,罗宁很容易想到,如果伊利丹再这样不顾一切地沉迷于魔法中,他就会变得跟黑龙一样了。   “遵命,大人!”法师催促坐骑向前,自己则搜寻着伊利丹的身影。要找到他其实并不难,伊利丹在精灵守军中非常显眼,仿佛一座闪着银光的灯塔。他身上的光环太亮,几乎要将近旁同伴的眼睛刺瞎,但很明显,玛法里奥的孪生弟弟太过专注于自己的法力,而从不会想到别人所受的影响的。   罗宁靠近的时候,一身黑衣的伊利丹对着攻过来的恶魔发出一连串的闪电,恶魔们被炸得四处乱飞,烧焦的尸体残片雨点般落在他周围。一些士兵也不幸被闪电带到,以同样的方式惨死沙场。   一个月亮守卫虚脱地倒下了。伊利丹见状对着其他精灵怒骂一通,这些经验丰富的法师愧疚地调整自己的法力,好将那个倒下的家伙排除在魔法矩阵之外。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罗宁暗想,这样的话,他以及他旁边的每一个人都会死的!   伊利丹准备施法时,看到了罗宁,便对他露齿一笑。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非常满意,却没有注意到本方的其他部队正在溃败中。   “罗宁大师!你看到——”   “我什么都看到了,伊利丹。拉芬克雷斯特希望由我来接管月亮卫队。我们需要合力攻击,并让部队变得有序起来。”   “接管?”伊利丹的脸上闪过一丝邪意,“从我这儿接管?”   “正是如此!”罗宁觉得没必要去安慰他。所有民众的命运——整个世界的命运——可能都掌握在他们手中。   伊利丹显然并不情愿,但也只好默认了这个事实。他问:“那我们怎么做?”   法师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他想让伊利丹暂时退出魔法矩阵,好让月亮守卫们恢复些体力,再由他自己担任矩阵的领头人,这样的话他们便能一边助战一边休息。   “我想联系克拉苏斯,却失败了。可能越多地使用魔法,联络起来也越困难。你和你双胞胎哥哥的感应更强些,而且是天生的。你要为我们找到他们俩,这儿也需要他们俩的帮助!”   伊利丹的眼睛眯了起来,这说明他已经知道罗宁的计划了,但他还是点点头说:“我去找我哥哥。我们不能没有他的力量,对吧?”   333334罗宁还没来得及说话伊利丹就离开了。法师皱着眉头,他知道要这个头脑发热的年轻人听懂自己的话是不可能的。   罗宁加入后,一些月亮守卫似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们不再在意他外族人的身份了,他们只知道他能更好地领导月亮卫队。   “我们要像先前那样横扫他们的前线部队,”他对所有人说,“跟我的法力联结起来,我们马上开始……”   就在罗宁将要施法时,他最后看了伊利丹一眼。后者还是一副恼怒的表情,不过似乎也在按命令行事。罗宁觉得,他终会理解自己所做的一切并且心存感激的。   至少,他希望如此。伊利丹显然已经被解职了,此时的他决不会心存感激的。他从出生以来一直被告知自己必然会成就一番伟业,创造一段传奇。而面对这片疆场,他也曾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他的同胞们正处于惶恐中,他们离灭族只有几步之遥。显而易见,现在正是他名垂青史的时刻。   如果不是因为两个他最信任的人,或许他已经成功了。拉芬克雷斯特一直在庇护他,眨眼间将他从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扶植为贵族级的法师,还让他统领幸存的月亮卫队。而他也确信自己胜任首席法师一职。   而现在,拉芬克雷斯特却撤掉了他,让一个甚至都不是暗夜精灵的人去接班。即使伊利丹非常尊重罗宁,这样也太过分了。罗宁自己也应该很明白的:如果这个外族人对他有一点信心的话,就不会接受这一任命的。 88   恶魔之魂 十六(2)   他的伟大一刻被生生地夺走了……现在他的任务只是联络他那备受爱戴的哥哥。   他最近有过的那个恶念又牢牢地占据了他的头脑。虽然他按罗宁要求的那样去感应玛法里奥,但他还心存侥幸地想看到仍然未归的哥哥能够死于燃烧军团之手。伊利丹希望哥哥能英勇作战,这是肯定的,但是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一个死去的玛法里奥的形象并不能对他有什么触动。泰兰德肯定会伤心的,不过他可以安慰她……   一想到泰兰德,他脑中的恶念便消失大半了。这些想象如果实现,必然会伤害她,伊利丹为此感到后悔。他怎么会想到让她经历那些,即使是为了他自己。她已经选择了玛法里奥,木已成舟了。   伊利丹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寻找哥哥,他开始聚气凝神。他的当务之急是完成任务,然后再考虑以后的事情。他曾经将未来寄托在拉芬克雷斯特和泰兰德身上,但他都错了。   现在伊利丹必须决定自己将何去何从……布洛克斯奋力一击,砍掉了那头试图突破防线的地狱兽的脑袋。在他旁边,加洛德和他剩余的老部下正全力阻击着敌人汹涌的攻势。他们大部分人的坐骑老早就被敌人杀了,现在他们正和正规的精灵守军一起并肩作战。   一位骑士扛着一面迎风招展的破旗从兽人面前一闪而过。布洛克斯惊讶地嘀咕着什么,这面旗一般应该呆在拉芬克雷斯特身旁的啊。难道精灵守军被敌人一冲一逼就一点组织都没有了吗?   335336他向左看去,这一想法被证实了。黑鸦堡的黑鸟旗在近处飘扬着,布洛克斯觉得自己决不会已经走了这么多路,虽然这还是绝对攻不破的。   拉芬克雷斯特本人进入了他的视线。他不顾自身安危,猛地砍向一个恶魔守卫,然后朝那个受了伤的家伙头上踢去。带着贴身侍卫的黑鸦堡主给这位老兵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布洛克斯原本对暗夜精灵全无敬意,但拉芬克雷斯特却是位天生的战士,甚至能配得上兽人的称号。   精灵们从贵族刚毅的表情上获得了信心,不断地向他身边涌来。拉芬克雷斯特做到了连法师都无法做到的事——他的追随者们只要站在他身边就能获得力量。布洛克斯看到了一张张坚定而骄傲的脸庞,他们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却都尽全力阻止恶魔们取胜。   拉芬克雷斯特周围聚集了太多的精灵,这位精灵军总司令有好几次差点就被自己的手下砍伤了。有几回刀刃离他身体仅有一英寸之遥,但他只注意躲开敌人的家伙,对自己人的武器并不太在意。   有个骑兵开始从拉芬克雷斯特的后方靠近他,布洛克斯却觉得他并不需要走那么近。那个精灵阴着脸,看起来跟其他精灵不太一样,而且他紧盯着的是拉芬克雷斯特,而不是恶魔。   兽人径自朝拉芬克雷斯特走去。   “布洛克斯!”加洛德喊道,“你去哪?”   “快点!”绿皮老兵低沉着声音说,“必须提醒他!”   顺着布洛克斯指的地方看去,虽然还是不清楚兽人在做什么,他还是跟了上去。   “让开!让开!”布洛克斯冲着他前面的精灵们喊。他跳起来看到那个骑兵已经站好了位置,只见他用拿着剑的手勒住缰绳,另一只手伸进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把匕首,显然不是用来杀恶魔的。他拔出匕首,朝着拉芬克雷斯特斜去身体。   “小心!”布洛克斯喊道,但是拉芬克雷斯特却听不见。战场上太过喧哗,这样的警告毫无用处。   暗杀者的坐骑挪了挪位置,他只好重新调整姿势。布洛克斯推开几个挡路的士兵,高举大斧挥舞起来,希望拉芬克雷斯特能注意到它。   但是他并没看到……那个叛徒却看到了。   他眯起眼睛,脸上越发显出一种拼死一搏的表情。他把匕首刺出去了。   拉芬克雷斯特开始转向兽人这边。他皱着眉,似乎对这个不合时宜的打扰非常不满。   暗杀者将匕首插在了他颈后。   拉芬克雷斯特在鞍座上动了一下,丢下剑去摸匕首,但那个士兵已经把它拔出来了。血从伤口喷了出来,溅在他那件高贵华丽的袍子上。   周围大多数精灵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暗杀者乘机丢掉匕首,骑上坐骑想开溜,但此刻海水般的人群却挡住了他的去路。   布洛克斯大吼一声,用斧背开出一条路来,精灵们都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这个发了疯般的战士。兽人觉得他们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已经无关紧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那个叛徒。   拉芬克雷斯特颤抖着向前倒下,他的追随者这时才注意到,有几个精灵赶忙上去,在他从坐骑上跌下来之前接住了他。   布洛克斯终于挤到了拉芬克雷斯特身旁:“在那!在那!” 89   恶魔之魂 十六(3)   337338几个精灵困惑地望着他,最后总算有两个跟了上来。   暗杀者没有办法让他的坐骑穿过人群,他回头一看,发现追兵正在靠近。他阴暗的脸上划过一丝绝望的表情。   他对着夜刃豹喝了一声。让布洛克斯惊奇的是,那只豹子对着一个挡路的士兵猛拍了一巴掌。那个倒霉的家伙倒地以后,夜刃豹又咬了另一个精灵一口。士兵们觉得这只豹子一定是疯了,赶忙为它让出一条路来。   布洛克斯算准了距离,跳将过去。他猛一落地,正好落在夜刃豹的背后。兽人伸出手臂,发狂似地对着豹子的腰部砍去。   这一击没有打中要害,仅仅擦到了皮毛,但已经足够吸引夜刃豹的注意力了。豹子不听主人的命令,转身向兽人攻来。   布洛克斯好不容易躲过了豹子的爪子,那动物又拍出一掌,随后前爪又猛刺过来。   兽人举起斧子,对着夜刃豹的下巴下面砍去。锋利的斧刃划开了它黑色的皮毛,血溅到兽人身上。由于惯性,豹子的身体猛靠在他的斧子上,他使出全力,不让豹子倒在自己身上。   兽人的左臂忽然一阵刺痛,他往那儿瞥了一眼,看见一道血红的口子。   暗杀者还想再加一剑,然而就在宝剑挥出去的一刹那,另一把剑挡住了他。   暗杀者向下的冲力几乎让加洛德单膝跪地,后者低声骂了几句,又躲过了敌人的一记飞腿。   卫队长并没有注意到那只垂死的夜刃豹。豹子不停地抽动着身子,血流得满地都是,还伸出爪子击打着近旁的每一样东西,加洛德也被它的爪背打倒在地。   布洛克斯感觉豹子的力量小了一些后,就从它身上迅速拔出斧子。夜刃豹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向前倒下,前腿瘫软下来,身体堆成一团。   暗杀者在坐骑倒下时跳了下来,手持宝剑冲向布洛克斯。两人撞了个满怀,撞得布洛克斯向后倒下。让兽人暗暗称奇的是,暗杀者落地很稳,而他想保持平衡却是如此费力。   “可恶的怪物!”暗杀者冷笑着说。他挥剑猛刺过去,差点砍掉布洛克斯的耳朵。兽人朝着他的脚飞起一腿,他敏捷地向上跳去。   在他还没落地的时候兽人的战斧击中了他。   斧子砍穿了他的铠甲、砍伤了他的皮肉,他惊恐地望着布洛克斯,向后跌去,手中仍然紧握着宝剑。他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却仍旧握着剑。布洛克斯站了起来,面朝着受伤的敌人。   暗杀者喘着气努力站直,手持宝剑做好准备,似乎是在挑衅兽人,让他砍过来。   布洛克斯挥起斧头。   ……让他惊奇的是,暗杀者突然丢掉武器,大喊一声:“艾萨拉万岁!”   战斧轻而易举地砍穿了他的胸膛,他向前倒下,还没落地就已经断气。满地都是鲜血。   布洛克斯气喘吁吁地走到尸体旁边,轻轻碰了碰暗杀者的脚,后者没有反应。   加洛德走到兽人身旁,扶起他的手臂,兽人似乎有点痛,但并无大碍。一个先前跟着他们的士兵也过来帮忙。“你杀死他了!”加洛德大声说,“太棒了!干得好!”   339340但是兽人却没有听见这些赞美之词。他转过身,看着拉芬克雷斯特那边。他的几个随从将他举过头顶,穿过混乱的人群,带着他离开战场。拉芬克雷斯特闭着眼睛,看上去好像睡着了,不过布洛克斯知道并不是这样。他的下巴松松地垂下来,一只没有被他忠实的士兵托着的胳膊毫无生气地挂在那里:这番景象,兽人老兵实在太熟悉了。   布洛克斯救主失败,黑鸦堡主死了。   精灵军处于无人统领状态。一个长着蹄子的家伙歪着头调侃道:“你一点都不奇怪吗,玛法里奥·怒风?还是我变了很多,你那傻脑瓜子都想不起来我曾经是谁了?”他装模作样地鞠了个躬。“请允许我再次介绍自己!艾萨琳的哈维斯,女皇陛下以前的仆人……曾经的精灵。”   “我……我看见你死了!”德鲁伊打断他,“被撕成——”   “你是指你杀了我!”哈维斯说,调侃的表情不见了,“把我撒到了天上!”   他向德鲁伊进了一步,这正是后者所希望的:这个曾经是艾萨拉参事的讨厌鬼离泰兰德越远越好。   玛法里奥看着眼前这个家伙的形体,模模糊糊想起了传说中的那种生物。他们的名字叫萨特,一种狡猾奸诈、害人性命并且会使用魔法的恶魔。   “你杀了我,”哈维斯继续说,又开始恶狠狠地瞅着他,“然后将我推入更悲惨的命运中!我让那位贵人,伟大的萨格拉斯失望了……他是神,我也就遭到了神谴。他给了我最为严厉的惩罚……”   玛法里奥目睹过燃烧军团的暴行,因此他可以充分想见哈维斯所受的惩罚有多“严厉”。恶魔们完全不知宽恕为何物。 90   恶魔之魂 十六(4)   萨特继续说着话,那对恐怖的人造眼球闪着光芒。“我没有嘴巴,却在尖叫;没有身体,却能体会到无与伦比的痛苦。然而,我不怪我的主,他只是做了该做的。”虽然如是说,这个长角的家伙还是颤抖了几下,“但是,即便身处痛苦中,我也始终记着一件事,我一遍一遍提醒自己是谁让我经受这些可怕的折磨的。”   “数以百计的精灵都因你而死。”德鲁伊争辩说,想让萨特靠得更近些。如果他想对这个更加恐怖的哈维斯施法术,泰兰德就必须和他们保持更加安全的距离。“无数受到屠杀的无辜者。”   “都是些不完美的家伙!堕落的家伙!只有那些信奉萨格拉斯的人才能活着,其他人一律消灭干净!”   “萨格拉斯会毁灭卡利姆多!燃烧军团会毁灭一切的!”   哈维斯咧开嘴笑了笑:“是的……的确如此。”   他突然说出这话,倒让玛法里奥着实吃了一惊:“可是你刚刚说——”   “只有傻瓜才相信!瓦罗森和上层精灵们的想法……跟我以前的想法一样!萨格拉斯会为他的膜拜者创造一个纯洁的世界……接着他就会将这个世界彻底毁灭,因为拥有生命是一种罪孽。看,多简单的道理!”   “你的那一套太血腥、太疯狂了!”   萨特耸耸肩道:“这全看你怎么想了……”   玛法里奥听够了,他将手伸进一只口袋里。   突然,两只有力的胳膊缠住了他的手臂,牢牢地摁住了他。德鲁伊想挣扎,无奈对方力气太大了。   另两个萨特将他拖到哈维斯面前。后者又瞅了他几眼,恐怖的眸子似乎在嘲笑他。   341342“伟大的主,萨格拉斯让我重回凡间,是为了让我将那个毁坏第一道传送门、从而耽搁了他大驾光临的家伙带去见他。”   玛法里奥一言不发,继续挣扎,想摆脱那两个抓着他的萨特。   哈维斯凑上前来,呼出的臭气喷在了德鲁伊的脸上。“至于怎么带你回去接受惩罚,他让我全权负责。我想,就这样把你交给我的主是不是太简单点了?”他笑了笑,“‘不行’,我对自己说。我的主萨格拉斯希望玛法里奥·怒风受的罪越多越好,而我应该珍惜这个机会……”   让玛法里奥害怕的是,这个怪物转身走向泰兰德。她睡得太沉了,有点奇怪。萨特弯下腰,两人的嘴几乎要碰上了。   “离她远点!”德鲁伊吼道。   哈维斯只是稍微回了一下头,刚刚能看到玛法里奥:“是的,我是这样想的。必须要折磨他……但是该怎么折磨法呢?一个果敢的年轻男人,肯定愿意牺牲自己……那别人怎么处置呢?怎么处置那些他最爱的人呢?”   萨特用一只长着利爪的手碰了碰女祭司的头发。玛法里奥拼尽全力想冲到他面前,恨不能掐住他的喉咙。他从没恨过别人——恶魔们除外——但在此时此地,德鲁伊真想拧断前任参事的脖子,这才能让他解恨。   他的愤怒只是让哈维斯更加高兴而已。这个萨特还是紧挨着泰兰德,说:“我很快便发现玛法里奥·怒风最关心两个人。一个好像是他的兄弟——不——是他的孪生兄弟!他们小时候很亲密,但现在却因为兴趣和理想不同而分道扬镳了。当然,伊利丹亲爱的哥哥,玛法里奥仍然是爱他的……而他自己却开始嫉妒起那个她更喜欢的人了……”   “你已经抓住我了。放了他们吧!”   “但是那样的话怎么能算惩罚呢?”哈维斯站了起来,露出凶残的表情,“怎么能算复仇呢?如果这两个人你不只失去一个,而是两个都失去,你会怎样地痛苦啊。”他大笑起来。“你已经失去你弟弟了,虽然他自己还不知道,玛法里奥·怒风!另外,这个养眼的小妞费了我们好大的劲儿才找到。我得谢谢你帮我们把她带来……”   两个萨特牢牢抓住他的胳膊,和他们的主人一起放声大笑。玛法里奥暗暗责怪自己不该让泰兰德来帮他和克拉苏斯。这样一来,是他亲手将她交给了这些怪物。   “不会的!我以艾露恩的名义发誓,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艾露恩……”哈维斯轻蔑地念着这个名字,“世上只有一个神……他的名字叫萨格拉斯。”   他打了个响指,两个萨特就将德鲁伊摁得跪在地上。哈维斯又开始绕着他行走,蹄子敲着地面哒哒地响,每一声都在玛法里奥昏昏沉沉的头脑中回响着。   这时一个声音让他突然清醒过来,一个非常像他又不是他的声音。是他弟弟?   “伊利丹?”他脱口而出,没能控制住自己。   “是的,”哈维斯回答说,他从玛法里奥的问话中听出后者急切地想知道他对他的双胞胎弟弟做了什么,“他过得不错。他和你一样爱她,玛法里奥·怒风……而她却选择了你,而不是他。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91   恶魔之魂 十六(5)   伊利丹爱泰兰德?德鲁伊知道弟弟非常关心她,却不知道已经关心到了这种程度。而她爱——我吗?   等他想起他的弟弟此刻已与他建立了精神链接时,已经太迟了。由于感觉到了他的想法,伊利丹的愤怒与羞辱感正一股脑儿向他袭来,他被这种感情的狂潮震得向后摇晃着身子。   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哈维斯又一次理解错误:“这么吃惊啊?你得到了她的爱,这是个多好的消息;而她会因此承受与你相同的惩罚,这又是个多么可怕的消息啊!”   伊利丹!玛法里奥呼唤着弟弟。伊利丹!泰兰德很危险!   而伊利丹回应他的却是轻蔑而非关切。哥哥,这样她就不会选择你——不会选择你这位法力高强、一表人才、能够操控自然的大师了吧?一个被诅咒的小丑,一个因为眼睛的颜色而注定只能怀有错误的梦想和希望的讨厌鬼,能帮她什么呢?   伊利丹!她会受折磨的!她会死得很惨!   他从弟弟那边感受到的只有沉默,伊利丹似乎已经退出了他们的精神链接。虽然两人的意识还连在一起,但仅此而已。   伊利丹!   玛法里奥的精神对话被打断了,哈维斯的脸充满了他的视野。那对人工的眸子似要钻进他的双眼,以看透他的内心。   “就是这个人害我忍受比死亡更甚的痛苦的吗?”萨特嘘了一声,“如果你真是我的对手,那么我的主给予我的惩罚就更是我应受的了……”   他敲了个响指,从玛法里奥的右边又出现了六个这样的怪物。哈维斯指着躺着的泰兰德,同时又朝战场的方向看了看说:“他们很快便会过来的。我们趁……现在还能掌控局面,离开这里吧。”   哈维斯回到泰兰德旁边,同时另外三个萨特——显然过去也曾是上层精灵——高举手臂开始施法。玛法里奥立刻意识到他们想做什么了:这些怪物要想逃走,制造传送门是唯一的方法。他们已经制造了一道跨越时间与空间的传送门,再造一道通往艾萨琳城的门只是小菜一碟罢了。   一旦到了那里,无论是玛法里奥还是泰兰德就都只有死路一条了。   伊利丹!德鲁伊竭力想表达形势的十万火急,但却还是没有感觉到弟弟的回应。他现在是孤身一人了。   喊杀声越来越近了。在三个施法的萨特中间,一片黑色悬空而现。   哈维斯伸手去拉泰兰德,他咧大了嘴奸笑起来。“她会喜欢主的陪伴的。”他嘲弄着说,“在她死之前……”   传送门开始变宽变高,最终大得足以让这些怪物带着他们的猎物一起通过了。哈维斯轻而易举地抱起女祭司,好像感觉不到她的重量一样——   这时,一根羽箭射中了萨特的肩膀。 92   恶魔之魂 十七(1)   伊利丹脑中满是黑暗的想法。他已经按罗宁要求的那样找到了他哥哥,而这却只是让他又一次想到了自己的不足与失败。虽然哥哥与他俩人都深爱着的女人目前的境遇岌岌可危,但他已经不管这些了;最重要的是玛法里奥在他面前出尽了风头,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这个竞争对手得到了泰兰德的欢心。他那位木讷的哥哥误打误撞便获得了一份超级大礼,而伊利丹呢,他一直在为她奋斗着,可到头来他的努力却无从表达,只剩一颗空虚而寂寞的心。   345346伊利丹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劝他忽略这些去帮他们,至少他应该帮帮泰兰德,因为她已经落入了那些效忠于燃烧军团的恶势力手中。   燃烧军团。伊利丹常常想自己如果在艾萨拉女皇和上层精灵手下做事是不是会有更好的发展,现在看来这些精灵必然要从与恶魔们的合作中获益匪浅了。克拉苏斯和罗宁都宣称燃烧军团会毁灭所有的生命,包括女皇的臣民,但显然事实并非如此。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为什么艾萨拉要加入他们一方?上层精灵只需关掉传送门,这里就不会有危险了。如果他们决定让它开着,那是因为他们觉得那样会更好。   伊利丹吼了起来。他的头脑被一些自相矛盾的想法和观念叨扰着,几天前还让他厌恶的观点现在却久久挥之不去。他朝旁边看去,只见罗宁正率领着月亮守卫们施法,这人似乎一旦得到了这个位子就不会放弃的。现在,除了他哥哥之外,罗宁和拉芬克雷斯特都背叛了他……   伊利丹!玛法里奥的呼唤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加歇斯底里。   伊利丹封闭了自己的意识,不让喊声再次进入。泰兰德从萨特的手中滑了下来,但还是安全地落到了地上。她仍旧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这更让玛法里奥相信她一定在什么时候被哈维斯施法了。   前任参事按住肩上箭头深深插入的地方,血从伤口涌出。哈维斯的伤倒是小事,不过他变得更加恼怒了。他拼命往外拔箭头,但还是没能拔出来,无奈中只好将它折为两段。   其他的萨特也遭到了袭击。一个摁着玛法里奥的家伙突然间疯狂地颤抖起来,之后面朝前方倒了下去,原来是与刚才相同的一支羽箭射中了他肩胛骨之间的部位。   德鲁伊将他那只可以活动的手伸进一只口袋中,把拿出的东西扔到另一个抓着他的萨特脸上。那家伙捂着眼睛大叫起来,一根在塞纳留斯的指导下收集起来的药草烧着了那儿的软组织。他跌在一旁,再也不管他的囚犯了。   玛法里奥并没有回头寻找那个救他的人,而是拔出小刀朝那个瞎了眼的怪物脖子上砍去。萨特倒下后,德鲁伊又通过风的帮助,将刀扔向哈维斯。   虽然受了伤,但哈维斯还是非常轻松地躲了过去。他朝一旁稍稍瞥了一眼,只见另外三个萨特正试图稳固传送门,接着他把目光转向泰兰德,还想伸手抓她。   第三支箭射在了离他的蹄子只有几英寸远的地面上,他朝那几个没有施法的萨特挥了挥手。   三个萨特两个对付玛法里奥,另外一个去找那个隐藏着的射手。德鲁伊再次把手伸进口袋里,然后向一个跑上来的怪物扔出一颗小球状的种子。   347348萨特往后一退,种子在他面前落了地。然而正当他得意地露出笑容时,种子忽然炸开,一种白色粉尘状的物体包围住了他。萨特又是咳嗽又是打喷嚏,最后终于跪倒在地上,即使这样,他的痛苦仍然没有减轻。   玛法里奥向第二个怪物也扔了一颗,但却没有扔准。那怪物扑到他身上,用爪子卡住了他的喉咙。玛法里奥看到这家伙身后的哈维斯正试图抱起泰兰德,但箭伤现在终于成了阻碍他行动的累赘,最后他只得改用他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拖着泰兰德走向传送门。   玛法里奥担心受伤的哈维斯还是能达到他的目的,便在脑中飞快地搜索可以解决目前这一危机的法术。萨特大声地嘲笑他,并用爪子刮擦着他的下巴。长角怪念起一些咒语,德鲁伊感觉他的脖子周围越来越热,好像那里有一个令人窒息的衣领一样。   就在这时,战场转移到了这座小山上。   相持中的精灵和恶魔都涌向了这片区域。一些后退的士兵与拖着个俘虏的哈维斯撞到了一起,萨特大叫一声,仅用爪子就从后面割下了一个倒霉蛋的头颅。   但仅凭哈维斯一人之力绝对阻挡不了潮水一般的部队。周围一片混乱,制造传送门的几个萨特正竭尽所能让这道门不致消失。   而玛法里奥也快要窒息了。扑在他身上的萨特举起了一只爪子,显然是想扒开德鲁伊的胸膛。玛法里奥摸索着找到自己的口袋,随便抓了一样东西扔进敌人张着的嘴里。   怪物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然后放开了德鲁伊,此刻后者才不再有窒息的感觉了。怪物跌跌撞撞地往后退去,眼睛继续张大。玛法里奥感觉到一股灼人的热气从这个恶棍身上散发出来。 93   恶魔之魂 十七(2)   怪物不断地挣扎着,突然一团火烧着了他的身体,并且快速而有效地包住了他。他尖叫起来,身体开始发黑,火焰吞噬了他的肉体。   德鲁伊觉得一阵恶心,便捂住自己的鼻子和嘴巴。在他和塞纳留斯最近一次见面的时候,半神教过他怎样利用一些植物的种子和果实中藏有的热量,并将其增强千倍的方法。玛法里奥刚才扔进萨特嘴里的那个肯定是那些事先准备好的种子了。   吞下种子几秒钟后,那个怪物就灰飞烟灭了,除了几根烧焦的骨头外什么都没留下。沙恩杜教给他的东西,有一些他并没有理解其中的要义。然而现在,他才明白半神教他的每一招都很有用。看来确实没有任何东西能与自然的力量相提并论了。   他往那个死去的萨特身后看去,又发现了哈维斯。另一个萨特已经过去帮助他们的头领了,现在两个怪物正一前一后抬着泰兰德。不过当哈维斯回头看到德鲁伊朝他跑来时,便将泰兰德留给了他的手下,自己去对付玛法里奥。   哈维斯用一只蹄子猛击了一下地面,大地摇晃起来,玛法里奥和好几个战士都跌倒了。地上出现了一道裂缝,朝着德鲁伊的那里迅速延伸。在被裂缝吞没的一刹那,玛法里奥一个翻滚躲了过去。   通往德鲁伊那边的道路已经清理干净,哈维斯慢慢地朝他的对手靠近。他低低地笑着,笑得如此恐怖,让玛法里奥感到毛骨悚然。   “想要再做一次英雄,你必须做点正事。”可怕的怪物嘲笑着说,“你不该这样在烂泥地上爬,气喘吁吁地等死。”   349350玛法里奥伸手去掏口袋,但是哈维斯更快一步。他的爪子挥了一下,德鲁伊腰带上的东西就全飞走了。   “请你不要再用那种东西了。”哈维斯靠近的同时身体好像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像一个动物了,“伟大的萨格拉斯希望你能活着,不过现在我斗胆违抗一次他的命令。看到你的弟弟和那个女人,他会满意的……”   塞纳留斯教导玛法里奥要关爱所有的生命,但此刻德鲁伊心中只有仇恨。他扑向哈维斯,揪住他想把他摁倒在地。   哈维斯用那只没受伤的胳膊轻而易举地掐住了玛法里奥的喉咙,将他举着来回晃荡起来,看到德鲁伊双手无望地四处乱抓的样子,他显得格外高兴。“也许我该让你留口气的,玛法里奥·怒风……”他取笑着说,“如果我压抑住我所有的仇恨的话,就该那样。”   想到泰兰德和伊利丹还在燃烧军团的手里,玛法里奥挣扎得更厉害了。他奋力踢出一脚。   他的脚跟碰到了哈维斯受伤的肩膀,踢得那个折断的箭头又往深处扎了一点。   这一次,萨特头领叫出了声。他松开手,德鲁伊掉了下来。后者滚到一边,然后挣扎着走上前去。   “你背叛了太多的人。”德鲁伊对哈维斯说,“你伤害了太多的人,参事大人。我不会再让你伤害别人了,决不!”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从你开始,从现在开始,这里只会有生命,而没有死亡。”   哈维斯黑红色的眼睛发出光芒,他的笑容里只有邪恶。黑暗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不过是德鲁伊首先出击,木制的箭头让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断裂的箭头突然变得完整了,随后长出了根须。无论萨特原本打算使用什么魔法,现在他只想停下来再次试图把箭从肩膀上拔出来。但是玛法里奥的魔法不只可以让它扎根,那些根须也在伤口里面生长着,靠着汲取哈维斯的体液为生。   哈维斯的身体变得像死鱼一样肿胀起来。他并不觉得痛苦,而是愤怒地吼叫着,并用燃烧着的手掌触碰那株正在成长的植物,想把它烧了。然而这样做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哈维斯又尖叫了起来,因为根须已经和他的躯体纠结在一起,他的感觉和根须的感觉是一样的。   哈维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爪子开始分节,还生出了逐渐萌芽的新叶,简直成了一根根小树枝。他的角也伸展出去,变成了又粗又高的树枝,上面也有树叶在生长。哈维斯还没有完全变成一棵树——然而,他的身体正在给玛法里奥的植物提供着营养和构成要素。   “我们之间不会就这样结束的,玛法里奥·怒风!”哈维斯终于喊出声来,“不……会……的!”   德鲁伊不为所动。虽然哈维斯用自己的强力意志在拼命反抗,而且周围的战斗让玛法里奥有些分心,但他必须完成施法。“会结束的。”他低语着,这话更像对自己而不是对哈维斯说的,“必须结束。”   随着最后一声狂吼,哈维斯不见了,德鲁伊由一支木箭创造出的大树也彻底长成了。哈维斯的皮肤上出现了斑点,接着变成了一层厚厚的树皮;他那似乎仍在叫喊的嘴成了一个中空的木节;一直延伸到他蹄子上的树根深深地钻到地下,固定了他的位置。他周围的战士们也四散跑开了。 94   恶魔之魂 十七(3)   351352在一大片荒芜与废墟之中,一颗高大而伟岸的橡树伸展出它那蓊郁葱茏、绿意盎然的枝叶,树荫遮挡着山腰的某处。此刻,所有的嘲弄在生命面前都黯然失色。   玛法里奥喘着气,跪在了地上。他想站起来,但是双腿却使不上力。他施法对付哈维斯的强力意志时透支了太多体力。虽然身旁仍旧激战连连,但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在树下蜷着身子,永远睡下去。   突然他的脑中出现了泰兰德的脸庞。   “泰兰德!”虽然身体像被捆着千条铁链一般,他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他起初只看到精灵战士和恶魔,最后终于发现了那三个正在施法的萨特。几码外,第四个怪物正抱着泰兰德往那道透着邪气的传送门里走。   “不!”他呼唤风的帮助。风在那个萨特身旁回旋着,不断地击打着他,而后者则正在慢慢接近目标。玛法里奥还是感到疲累,不过他仍旧拼命朝女祭司和怪物那边赶。   这时,另一支箭射中了萨特的胸口。他踉跄了一下,面朝自己的同伴倒了下去。泰兰德的身体从他手中滑了下来,然而风似乎能感应到德鲁伊的想法,是它让女祭司轻轻地落到了地上。   玛法里奥又一次在心中感谢了风和那位暗中助战的同伴,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跑了起来。他艰难地朝着泰兰德前进,每一步都是一场战争。是眼前的那个女人支撑着他向前。   然而,正当他靠近她的时候,三个萨特中的一个突然离开了同伴。传送门开始闪烁起来,也越来越不稳定   那个长着蹄子的怪物抱起了泰兰德。   玛法里奥已经叫不出声音了。只见他猛扑了过去,但却扑了个空。有个什么东西呼啸着飞过萨特的头部,擦伤了耳朵,血滴到了他肩膀上。虽然受了伤,那个可怕的家伙还是紧紧地抱着猎物,然后他纵身一跳,进入了传送门里——   他和泰兰德都消失了。   另两个萨特也跟着他在传送门关闭的一刹那跳了进去。第三个怪物逃走以后,黑色的传送门也跟着消失得全无痕迹。   这样,玛法里奥救出泰兰德的愿望成了泡影。   事已至此,情何以堪。玛法里奥瘫倒在原地,全然不顾周遭惨烈的战斗,以及向他慢慢逼近的战场。他又一次打败了哈维斯,那个招来燃烧军团的家伙再也不会用他肮脏的手去做坏事了……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泰兰德不见了。更糟的是,她被恶魔们抓走了。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天空渐渐发暗,似是某种不祥之兆,但这并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对玛法里奥来说,最重要的是,他失败了。   失败了。   天上落下了雨滴,似在回应他的眼泪。雨水开始飞速倾泻而下,奇怪的是,只有玛法里奥一人游离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之外。电闪雷鸣的天空正是他那颗狂躁而阴郁的心的真实写照。没有了泰兰德,什么都不重要了。他现在终于明白了……然而明白却并没有任何好处。   狂风怒号,仿佛在为失去心上人的玛法里奥而哀悼。风暴击打着一切,山坡上那棵新生的大树也在不停地摇颤,只有意乱神迷的他还在风中久久不愿离开……   353354终于,有一个声音将他从绝望中唤醒,先是在他的大脑深处震击着他,接着又在他的耳畔不停地回响。玛法里奥捂住耳朵,不想去听,试图回到笼罩着他的阴郁心绪中去。然而,声音并没有消失,而是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玛法里奥!玛法里奥!你必须让自己摆脱这种状态!快点,要不你会淹没一切的!”   他熟悉这个声音,想要听而不闻却又不能。声音中警告的语调迫使德鲁伊最终不再沉迷于内心的世界,开始关注外面的世界。   玛法里奥发现自己正处于一场自然灾害之中。   雨下得如此迅猛、如此狂暴,势不可挡地席卷了地上的一切。有趣的是,除他之外,那棵新树不知怎么地也没有受到暴风雨的影响。   “怎么了——?”玛法里奥脱口而出。但是他刚出声,却也突然受到了暴雨的袭击。他倒在泥泞的地面上,倾盆而下的大雨不断地捶打着他。   这时,伴着无止无尽的雨水与尖声呼啸的狂风,一个巨大的身影飞向了他的头顶。玛法里奥朝上看去,发现一个长着翅膀的巨大飞行物正在下降。他想起了女半神阿维娅娜,猜想着这是不是她的亡魂形态。但他不是她的那些鸟类和飞兽,她不会仅仅因为自己而破例赶来的。   一阵隆隆声让他辨出了这个身影。“精灵!呆着别动!现在一片混乱,我很难集中注意力,我可不希望不小心撞到你。”   克莱奥斯特拉兹用一只巨爪抓住他,将他拉到空中。红龙勇敢地与风雨拼争,不过显然,每上升一英寸都是那么艰难。玛法里奥知道红龙不在最佳状态。事实上,克莱奥斯特拉兹能在和耐萨里奥的战斗中存活下来就已经让他很吃惊了。 95   恶魔之魂 十七(4)   他们一边上升,玛法里奥一边朝下望去,看清了一些东西。交战双方都在撤退,恶魔们已经退到了被耐萨里奥破坏的那块地方,精灵军也在向反方向疾走。双方都在和一个新出现的危险的敌人——暴雨作战。雨水造成了泥石流,并让道路泥泞难行。一座高山滑坡了,整个倒向一群恶魔守卫。一只夜刃豹陷入了柔软潮湿的泥土中,四爪已经毫无用处。它从山脊上滑落下来,和主人一起都摔死了。   在这场大灾难中,玛法里奥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从他刚刚所在的小山上艰难地往下走。泥浆涌到这个精灵小姑娘的身上,将她埋了一半。上方的一大片山地似乎快塌下来了,到时候她肯定是逃不过的。   小姑娘手里还是紧紧地握着一张弓。   “等等!那儿!”他对克莱奥斯特拉兹喊道,“帮帮她!”   红龙想也没想,就朝地面上的那个受困的女孩飞去。她还在死命地挣扎,并没有注意到空中的巨兽。克莱奥斯特拉兹用爪子抓住她,她惊声尖叫起来。红龙把她从那些能致人死命的烂泥里拖了出来,并将她拉向空中。   “我不会伤害你的!”克莱奥斯特拉兹大声告诉她。小姑娘显然不相信他,但还是安静了下来。她看到红龙的另一只爪子里抓着玛法里奥后,才终于说话了。   “泰兰德小姐!在哪儿——”   德鲁伊摇摇头。她垂头丧气地倾向前去,哭了起来。即使在这时,她还牢牢地抓着那张弓。   玛法里奥又将注意力转回到暴风雨上。这场大雨来得如此怪异,又是如此突然,看起来不像是燃烧军团所为,也不是他的同胞干的,即使伊利丹也决不会让局面变得如此不可收拾。   355356他抬头望去,看看是不是那头黑龙又回来了。然而,眼前并没有耐萨里奥或者那个可怕的神符的影子。那么到底是什么造成了这场灾难性的暴风雨呢?   他向克莱奥斯特拉兹提出了这个问题,不过回答的人却不是红龙。有一个正紧紧抓住龙颈的身影,一层闪着金光的防护罩让他得以免受风雨的侵袭。只听他说:“是你,玛法里奥!是你让暴雨降落到这个世上的!”   他抬头注视着克拉苏斯。他最后一次看到后者是在魔法师被受惊的坐骑带走的时候。克拉苏斯身体状况似乎还是不太好,脸庞侧面的伤口依然红得发亮,但他还是跟从前一样坚定地参与着一切。   然而,他的话还是让德鲁伊糊涂:“什么意思?”   “这次风暴由你的痛苦而生,德鲁伊!它外化了你绝望的心情!如果想让大家活下来的话,你必须让风雨停止,必须重新燃起希望。”   “你疯了吧?”   虽然这么说着,但玛法里奥还是对这场暴雨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伸出手去。塞纳留斯曾教给他感受整个大自然的方法,现在他就是用这种方法触摸着那雨滴,然而最终的感觉却让他厌恶。他并不讨厌风雨本身,而是讨厌他自己,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这场暴风雨的一部分,是他用悲伤与绝望造成了这场灾难。大雨不仅打击了敌人,也让自己的同胞陷入了困境。   德鲁伊暗自思忖:我现在简直跟恶魔和黑龙一样可怕了!   克拉苏斯一定是揣摩到了他的心思,只听他说道:“玛法里奥,你不能让这种情感淹没了你的理智,这件事的发生只是个偶然。你应该从情感中汲取动力,去雪中送炭,而不是火上浇油!”   然而,雪中送炭为了谁呢?德鲁伊又想到了泰兰德,她已经落入燃烧军团首领手中。失去了她,他找不出奋斗的理由。   不过也正是泰兰德最终帮助他驱散了阴郁的心绪。她一定不喜欢这场风暴,她曾经竭尽全力挽救同胞们的生命。玛法里奥已经让泰兰德失望了,如果他对暴雨听之任之的话,还会辱没了她的名声。   他往小姑娘那边瞥了一眼。为了救女祭司,她显然已经忘却了自己的危险。她太小了,连当一个见习女祭司都没有资格,却不顾萨特和恶魔们的威胁,运用自己的弓术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事情。   沉思着的玛法里奥看着小姑娘在风中哭泣,感觉自己对泰兰德的感情再次迸发出来。他不再犹豫,他的目光紧盯着眼前的暴风雨,试图用自己的意志控制这风、这云……以及自然界中所有参与制造这场灾难的东西。   风还在变幻,雨仍在倾泻。慢慢撤退的精灵军这边雨渐渐小了,而燃烧军团则在被耐萨里奥肆意蹂躏过的土地上四散奔逃,他们那边的暴雨却来得更猛烈了。面对这样的坏天气,玛法里奥试图力挽狂澜,他不停地摇颤着脑袋,想将自然的力量全部转移到恶魔那边去。   玛法里奥周围的雨停了。很明显,暴雨正在朝艾萨琳那边移去。   玛法里奥重重地喘了一口气,他成功了。 96   恶魔之魂 十七(5)   他颓然倒在了红龙的巨爪里。克拉苏斯在他头顶上叫道:“干得好,德鲁伊!干得好!”   357358他不止一次、而是两次施展了惊人的法术,他本应为自己赞叹,甚至连塞纳留斯也应该会这样做的。然而,玛法里奥脑中却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他没有能够救出泰兰德。   而这,也让所有的一切都天差地别了。暴雨持续了三天三夜。玛法里奥的绝望造就了它的无情,无情的大雨不断地驱赶着燃烧军团。雨过天晴之时,恶魔们离艾萨琳只有两天的路了。   不巧的是,暗夜精灵们无法聚集足够的军力,因此也就无法追得太远。在耐萨里奥制造的火山区的另一面,精灵守军们都在一边养伤一边重组部队。对很多人来说,和科塔勒斯·拉芬克雷斯特大人的死相比,暴风雨、恶魔之魂,还有其他东西造成的破坏都不算什么了。   由于没有能力为他举行一个合乎礼仪的葬礼,暗夜精灵的指挥者们只好尽量想别的办法。按星眼的命令,由六头夜刃豹拖着一部四轮车几乎要穿过整支部队,四轮车上躺着死去的贵族,他双臂交叉,手中插着本部战旗,身体周围环绕着夜百合做的花环。车子前方,一队黑鸦堡的士兵在前方开路。而后面则有另一队人马护驾,阻止哭泣的群众中试图去触摸遗体的精灵,以防止尸体掉在地上。一路上,传令官吹起哀鸣的号角,警示着这支送葬礼仪队前头任何想靠近过来的精灵。   这一切都完成之后,拉芬克雷斯特的遗体与所有客死他乡者葬在一起。玛法里奥硬着头皮请求克莱奥斯特拉兹帮忙做一件可怕的事情,而红龙爽快地答应了。   围观的有好几百个精灵,他们都在能够看清却又不会有危险的区域站定。红龙只喷了一次火,尽管周围潮气很重,但他确信尸体能够烧起来。   拉芬克雷斯特和其他死者的遗体在熊熊烈火中燃烧着。玛法里奥此刻很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但有一个人却老是在他跟前转悠,她就是试图营救泰兰德的那个小姑娘。珊蒂斯——她这样叫自己——总是不停地用许多问题来叨扰他,内容都是有关他什么时候去找女祭司的。玛法里奥心里很难过,对她的问题也无言以对,最后为了摆脱她的纠缠,只好让其他女祭司来照顾她。   星眼被同僚们推举为最高司令官,他已遍察全军,看看有没有其他叛徒存在。和刺客有牵连的两个士兵在一系列毫无结果的审讯之后已经被处死。星眼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便开始考虑精灵军下一步的战略战术。   在布洛克斯和加洛德的陪同下,克拉苏斯和罗宁前去劝说新任司令官向别的种族求救以组成联军,然而他们受到的待遇比先前还要冷淡。   “科塔勒斯在这个问题上定过规矩,我必须尊重他的意思。”这个瘦高个的贵族一边说,一边闻了一下那些白色粉末。   讨论就此结束,但对于此事的关注却还在继续。燃烧军团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恢复元气,而阿克蒙德也会很快重新调集部队来对付暗夜精灵。大家一致公认,这个恶魔头领下一次将会更加疯狂,疯狂到精灵守军前所未见的可怕程度。   即使暗夜精灵成功地阻止了侵略者前进的脚步,甚或把敌人逼回了艾萨琳城门口,但是如果传送门一直开着,而上层精灵和恶魔们又成功地将其加固,那么这些成功也就没什么意义了。暗夜精灵可以干掉成千上万的恶魔,甚或攻到皇宫那边……但如果萨格拉斯来到了他们的世界,一切的努力就都会归零。这是一个能够在挥手之间、眨眼之间横扫千军的恶魔。   359360这让克拉苏斯下了狠心。为了避免那件看来几乎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他对聚集在他周围的众人说出了仅有的一个解决办法。   “拉芬克雷斯特战略有误。”他坚持道,全然不顾自己的话有损死者英名,“而星眼又不听良言。如果所有的种族不能团结起来的话,那么卡利姆多——这个世界——就会被毁灭。”   “但是星眼大人是决不会去和他们谈判的。”加洛德指出。   “那我们就替他去谈……”魔法师看着每一个人,“从前我们想依靠龙族而不成,现如今他们根本就不在我们考虑中了……克莱奥斯特拉兹已经去侦察他们的动向了,但我担心只要耐萨里奥掌握着神符,他们就什么也做不了。因此,我们必须去联络矮人,牛头人,熊怪……我们必须说服他们去帮助这些不屑受助的家伙。”   罗宁摇了摇头说:“其他种族的人未必会对几乎和燃烧军团的一样希望看到他们被铲平的种族施以援手,这其中都有几个世纪的仇恨了,克拉苏斯。”   瘦削的魔法师阴着脸,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转向那座看不见的精灵都城:“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都只有死路一条了。燃烧军团的刀剑,或者恶魔之魂的邪恶力量,这些都让我们必死无疑了。” 97   恶魔之魂 十七(6)   对于这话,大家都无从辩驳。玛法里奥是他们当中唯一不在场的人。过去的几天中,他一直寻找着什么。这一切源于一个计划,一个孤注一掷的计划。他觉得,只有一个人能够疯狂到与他同行。德鲁伊想去找泰兰德,希望侥幸能把她从恶魔手中救出来。军中众将只有一人可能与他所见略同,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找寻那位理想中的同行者,好一起去执行这个近乎自杀的方案。   然而他的弟弟,伊利丹,却没了人影。   最后,他鼓起勇气来到了月亮卫队的驻地,假装要与弟弟商谈未来的进军事宜,找到了精灵法师中级别最高者。   玛法里奥走进的时候,这个头上一毛不剩的、留着淡淡胡须的暗夜精灵抬起了头。虽然月亮守卫们并不信奉德鲁伊,但看到他法术的强大威力后,他们还是很佩服他的。   “你好,玛法里奥·怒风。”穿着长袍的精灵法师说,然后慢慢站了起来。他一直都坐在石头上读一卷书。显然,书里一定记载着他所属的魔法流派的某些神秘知识。   “请原谅,加拉塔斯·河树,我来找我弟弟,但是没找到。”   加拉尔瑟斯不自在地看着他:“你没有听说过什么吗?”   玛法里奥紧张起来:“听说过什么?”   “你弟弟已经……不见了,他骑着坐骑去黑龙制造的火山地区侦察……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玛法里奥不相信他的话,便道:“伊利丹一个人骑着坐骑去的?没有贴身侍卫吗?”   精灵法师低下头说:“你觉得我们中有谁可以阻止你弟弟吗,德鲁伊大师?”   这点玛法里奥其实也明白,他说:“告诉我你知道的情况。”   361362“我知道的不多,他是在暴风雨平息的当晚出发的,说是天亮之前就会回来,但是天亮两个小时后,他的坐骑回来了,他却没了影。”   “怎么——他的坐骑怎么样了?”   加拉尔瑟斯不敢看他:“夜刃豹灰头土脸的……身上有血。我们试着根据脚印寻找你的兄弟,但是那片地区仍然留有很多魔法。星眼大人说——”   “星眼?”玛法里奥更加不安了,“他知道,却没有告诉我?”   “星眼大人说不要在肯定死了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我们应该为活人办事,你弟弟是自己执意要出去的,实在抱歉,玛法里奥·怒风,这是司令官的命令!”   德鲁伊已经听不进他在说什么了,转过身飞奔而去。他又失去了一个最爱的人,又受了一重打击。伊利丹死了!不可能的!尽管他们有很多不同之处,但玛法里奥还是深深地爱着他的弟弟,伊利丹不可能死的……   虽然玛法里奥这么想着,但他还是觉得一阵凉意透彻背脊。他停了下来,不去看身旁的东西,而是注视着自己的内心。   如果他弟弟死了,他会知道的。他可以肯定,如果伊利丹真的死了,他一定会感觉到的,就像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一样。尽管有很多不祥的征兆,但他一定还活着。   还活着……他注视着眼前一片火光的大地,想从远方感觉到什么,但却一无所获。如果伊利丹确实在那边的话……那他的具体位置又在哪里呢?   玛法里奥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觉得…… 98   恶魔之魂 十八   这座满是废墟的城市里弥漫着一阵阵恶臭,然而这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一位身披斗篷、戴着风帽的骑士。只见他骑着坐骑沿着破败的街道缓缓前进,用一种温和而理性的目光饶有兴味地注视着那些倾颓的树塔和坍塌的房屋。路边的尸体腐烂的速度很慢,对于这些,他只是鄙夷地打量了一下。   突然,他的坐骑一声低吼,还发出了嘶嘶的声音。他立刻狠狠地捏了一下坐骑那本已被他抓紧的触角,逼迫着这头万般不情愿的地狱兽继续前行。一旦这个体形硕大、面目狰狞的家伙不好好赶路,他就会释放出一股黑色的能量波,不是去饲喂一向吸食魔法的地狱兽,而是让它忍受剧痛的折磨。这样一来,它便加快了它的脚步。   带着风帽的骑士在死寂的城市中穿行。他感到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但所有人都呆着没动。卫士们对他没有什么兴趣,如果他们不去管他,他也不会来找他们的麻烦的。   他那头受他胁迫的坐骑是他两天前在城市外面捕获的,它在一个路口又慢了下来。然而这一次,骑士知道,它放慢速度不是因为不想走,而是由于它感觉到它的几个同伴正在靠近。   他们不会放过他的,他们设计好了一个圈套。   真是一群笨蛋。   三个恶魔守卫从他身前攻来。这些头上长角、外貌丑陋的巨无霸手里拿着明晃晃的武器,看上去非常强大,不过他知道,他们其实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威胁。   从他两旁的废墟中,突然跳出了一些地狱兽,扑向它们以为已经分心的猎物。他们的触角迫不及待地伸了出去,准备在这位天真的骑士身上美美地饱餐一顿。   他哼了一下鼻子,对这样的伏兵感到非常失望,然后狠命一拽,从坐骑身上拉下了一根触角,这是在警告它别想见风使舵。坐骑在一旁哀嚎着,而他则将这根触角朝那三个恶魔守卫扔去。   带血的触角飞在空中,不断地伸长,最后变成了一根牢固的索套捆住了他们的腰。三个家伙向前倒下,手脚相藉,堆成一堆。   就在触角飞出的一刹那,他仍旧有时间去看那头从右边扑过来的地狱兽一眼。接着那家伙突然大吼一声,变成了一团火焰,落在仅仅几码远的地方,燃烧的尸体很快便散发出一股气味,与周围弥漫的臭气融和在了一起。   第二个怪物撞到了他的坐骑身上,它的两根触角分别贴住了他的胸部和身体侧面,然后那家伙便开始了它的盛宴。   地狱兽本想吸食风帽骑士的法力,但没想到自己的法力反成了他的美餐。它疯狂地拉着触角,想将它们从他身上挪开,但骑士可不会让它得逞。地狱兽的身体开始干枯,皮肤松松垮垮地贴在骨头上。一个充满法力的怪物,一个几乎全身都是能量的怪物,现在正被这位骑士尽情享用。   大约在几秒钟之内,地狱兽就被吸干了。怪物哀嚎一声,变成了一堆残骸。骑士拔下那两根仍旧紧贴着他身体的触角,催促着他的坐骑继续前行。对于身旁那些死掉的地狱兽和挣扎的着的恶魔守卫,他正眼也没瞧一下。   他能感觉到周围还有其他敌人,但现在已经没有谁敢挡他的道了。由于一路顺利,他很快便到达了他的目的地——一堵带有大门的高墙。墙边的暗夜精灵卫兵正低着头对他怒目而视。   他走上前去,拿掉了风帽。   “我来为我的女皇效力!”伊利丹叫道。然而,他不是冲着这些卫兵喊的,他呼唤的对象是宫殿中的某些人:“我来为我的女皇效力……也会为燃烧军团首领效劳!”   他静静地等着,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大概一分钟以后,大门开了,吱吱的响声在整个艾萨琳城中回荡着,就像这座城市中的亡魂发出的那种诡异的呻吟。   门不动了,伊利丹镇定地骑着进去了。   他身后的大门很快便关上了。敬请期待   上古之战三部曲之三 天崩地裂 《魔兽三部曲:赎罪》 ------------ 让人震撼的虚拟史诗 ------------   ——写在《魔兽三部曲之一·赎罪》出版之际   紫色残阳的《赎罪》可以说是一部不折不扣的史诗大作,气势磅礴的战争,各种种族的复杂关系,有血有肉的英雄人物,交织在一起让人震撼。   随着魔兽争霸的流行,以魔兽为背景的游戏小说也是层出不穷,但是却难见珍品。现在写游戏小说的可以笼统划为两类:一是按照游戏固有的剧情写作,看起来感觉就是游戏攻略的再加工还不如打穿一遍游戏,另一种就是自己充分发挥天马行空的想象能力,根本感觉不到与游戏有什么关系。   游戏嘛,何必认真,许多人都会这样想。奇幻这个词进入中国已经有些年头了,奇幻是种认真严谨的文化,不晓得有多少人知道龙与地下城,虽然魔兽世界的背景和龙与地下城有所差别,但两者都有着非常严谨的设定。能把魔兽写严谨的人很少,光是魔兽的历史就够啃上很久了。因为紫色残阳的严谨,所以《赎罪》可以用史诗这个词来评价。看过《赎罪》的,了解魔兽历史的人都知道这是魔兽争霸三最后的剧情,但是紫色残阳把魔兽的剧情进行加工后,使得这部小说源于生活且高于生活,合理的再改动让小说不被剧情所束缚,而忠于魔兽历史的主线也把小说从放纵的想象不断拉回。这让我想起了一部名著,国人骄傲的《三国演义》,七分真三分假造就了历史小说的最高峰。其实《赎罪》也可以算得上一部历史小说,只不过那是魔兽世界的历史罢了。小说没有违背魔兽世界的历史,用吸引人的情节把读者带入虚拟史诗之中,它给许多人一个了解魔兽世界的机会,在网络游戏魔兽世界到来之前无疑能给中国的网游玩家扫一下盲。   《魔兽三部曲之一·赎罪》已于三月初由古吴轩出版社出版发行,精美的插画配上浓郁欧风的装帧,相信一定会让魔兽迷们好好过上一把瘾。   (文/Deathwing) ------------ 昔日英雄的另一个舞台 ------------   ——长篇魔兽同人小说《赎罪》读后   在很小的时候,如果不是一篇关于英雄无敌的小文得到了网友和朋友的肯定,我不会走上文字工作这条路,兴许还在大学混吃混喝,以优异成绩蒙骗家长。其实我们心里明白,如今的大学生不经过社会磨炼,能力有几多弱,所以站在一个脱狱人的位置,我不遗余力地帮助每一个行走在高墙上的梦旅人,革命的队伍要日趋壮大,需要每个人的努力。而现在我们眼中的这个梦旅人叫紫色残阳,小伙子出了一本关于魔兽的小说书,相信我们早已接触过这个小说,它是《魔兽三部曲》之一,书名叫《赎罪》。   第一次接触《赎罪》的时候,我是以一个网站编辑的眼光来审视这部作品的。如果要连载的话,它必须有达到一定的水平,其次作者需要保持一定程度的写作热情来维持更新。在保持很长时间的关注以后,我将它放到魔兽专区的头条,在旁边的注释里这样写道:昔日英雄的另一个舞台,长篇魔兽同人小说《赎罪》可以让你更好地理解魔兽世界,以及支撑它的英雄们。现在看起来,网络小说特别是奇幻类,成片的流氓发家史,我们把这叫做“意淫小说”。很高兴《赎罪》并不是这样一个小说,人不能总是生活在幻想中。魔兽世界所展现的一切,可算得上是一个英雄的世界,这个世界中充满了幻想和神奇,但是也写满了无奈与真实,历史一般慢慢流淌的故事使你了解英雄的思想,英雄的灵魂,而不是“身高八丈,腰围也是八丈,一掌打出,方圆十里之内一切苍蝇、蚊子、跳蚤统统都化为了飞灰”。你看,这并不是广告词,而是一个很客观的介绍。如果要更客观一点的话,我得说当初《赎罪》的稿子格式很混乱,大段大段的连字不分段,段落题头不空格,每次更新都会无端端浪费不少时间。这些意见被当做牢骚全部上传,所以你看,现在工整的格式,足以见证作者在做修订版时多了一份成熟,字里行间透出反复修改后的清爽。作为一个游戏小说,我没有不推荐的道理,只是不得不感叹:当初我更新的稿子也是这样的格式多好!   (《魔兽三部曲之一·赎罪》,紫色残阳著,古吴轩出版社2005年3月出版)   文/魔鬼天使 ------------ 序一 ------------   一口气读完《赎罪》,感觉就一个字:爽!   爱上魔兽争霸最初的原因还并不是因为它的竞技性,相信大多数玩家接触魔兽都是先从它的战役任务开始的。许多人都知道死亡骑士是阿尔萨斯,恶魔猎手是尤迪安吧。魔兽争霸给了我们一个宏伟的世界设定,不仅仅是个简单的游戏。其中每一个生物都是有血有肉的鲜活形象。而《赎罪》则用文字的方式向我们展现了魔兽的世界。随着紫色残阳的文字进入艾泽拉斯的大陆,去体验一场冒险,去感受霜与火的交响曲。   在紧张的训练之后,看看《赎罪》,总会一扫疲劳,让自己重新振奋起来。在忙碌许久之后,拿出本书静静地阅读,也是一种享受。   相信我,看完《赎罪》,对魔兽的认识将会不止停留在游戏上了。   SKY ------------ 序二 ------------   中国电子竞技在蹒跚中前进,WCG中国选手遭到拒签的尴尬、《电子竞技世界》禁播的无奈……   二○○四年无疑是一个严冬,然而在这片寒冷的大地上,许多幼苗正在悄悄地成长,游戏文学,许多人还不知为何物,但还是有无数人在为这不知何物的东西奋斗。紫色残阳,无疑是其中长得最高的、最坚强的一棵秀木。而《赎罪》就是这棵树上的第一个果实。   认识紫色残阳在WAR3XP起步之时,中国魔兽才开始起步,发展的艰难可想而知。紫色残阳是个顽强的人,喜欢在逆境中奋斗的人。这些都可以在他的文字的中体现出来,作为先驱者,他是优秀的。我们可以相信他能为游戏文学斩开一条道路,通向那百花齐放的春天。   我们不仅要等着这天,而且还要向为这天奋斗的人致敬。   暗黑王子 ------------ 主要人物表 ------------   克罗撒·战歌    一个在人类与精灵社会度过了童年的兽人,外貌酷似人类却有着兽人的一切特征。后成为战歌部落的酋长。   摩刻拉·火锥    库洛斯凯·火锥的儿子。追寻父亲的遗志完成了自己伟大神兵的著作,成为矮人景仰的山丘之王,后为寻找莫拉丁神锤踏上冒险旅途。   阿尔塞斯   洛丹伦的王子。白色的头发和灰败的皮肤,以及永远挂在他脸上被称做恶魔的笑容,由圣骑士成为死亡骑士。但是他的领袖气质以及王者霸气却丝毫没有改变。黑暗的王者,无尽的杀戮。千里积尸,万里哭嚎。他是在冰与火的协奏下诞生的王者。   露西·银月   有着全达拉燃最笨拙法师的称号,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遇到了克罗撒和矮人摩刻拉。在离开兽人和矮人回到奎尔撒拉斯的时候,这个精灵法师一生的命运被改变了。   泰兰德·风信者   协同塞那留斯、法里奥以及集合巨龙的力量,在第一次大灾变中保留了精灵一族血脉的女祭司,有着无数和燃烧军团交战的经验。   玛尔法里奥·暴风   这个老德鲁依拥有着平静外表下所没有的可怕力量。借助风暴号角的力量,让整个大陆安然地度过了第三次燃烧军团的入侵,而意外没有引发大灾变。对于这样的结果,这个老精灵功不可没。但是有人也提出作出最大牺牲的并不是这个看似站在前台的家伙。   尤迪安·暴风   玛尔法里奥的兄弟,第二次大灾变和世界之树的缔造者(或者说罪魁祸首)。被监禁一万年后的今天,在燃烧军团入侵的紧急情况下,被泰兰德私自放了出来,造成了可怕的后果,以及他被玛维·影之歌千里追杀的悲惨结局。获得古尔丹的他,是艾则拉斯最接近恶魔的生物,惟一的一只魔化精灵,属非常少见的亚种族。 ------------ 第一章 鲜血与荣誉 ------------   战锤随着完美的弧线飞向冬狼,敏捷的身手又一次拯救了饿尔卡拉。利爪的反击!疏忽的代价有时就是生命,鲜血蒙蔽了它的双眼,兽人咆哮着,伤口渗出的鲜血每一秒都在消耗他的体力,然而倔强和荣誉让他无所畏惧。   “玛拉留斯!”绿色的皮肤,真神的呼唤仿佛带来神的真力,战锤在信仰与力量的召唤下,闪现出高贵的绿色光芒。鲜血染红了北方尽头的大地,冬狼的脚步开始踉跄。   然而你以为北方尽头最强的冬狼就会这样倒下?那么你错了,冰锥!致命的寒冷扑向兽人,撕裂的伤口由于寒冷被凝固,带来更强烈的冻伤,每一个行动都会牵扯出更多的伤口。兽人是勇敢的种族,兽人是强壮的种族,而克罗撒是兽人中的兽人。他比矮人更顽强,比精灵更敏捷。尽管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会牵扯出无尽的痛苦,尽管从体力上他几乎已经达到了即使是兽人也难以承受的极限。然而战锤还是落了下来,带着玛拉留斯的祝福,胜利与欢呼,人群开始沸腾。   战士的欢呼盖过了北方呼啸的寒风,巫医用低沉的声音宣布,北方战歌氏族新的一位酋长,诞生了。   “你感觉好些了吗?酋长!”狄尔萨轻盈地掀开营帐,用他低沉而带有磁性的声音询问道,“你这次可伤得不轻啊!”   “狼怎么样了?”   “它表示臣服,酋长。按照约定,您做到了整个部落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的事,征服了北方尽头最强的冬狼氏族。我们将拥有最强的狼骑兵。”   克罗撒勉强地笑了笑,冻伤在巨魔巫医的特效草药下恢复速度惊人。他望了望放在身边的战锤,绿色的魔法光芒,强烈的均衡感,都证实着武器卓越的性能。这让他想起了两年前自己是如何获得它的。   “这里是北方的尽头了,首领!我们的战士无法忍受冬夜的寒冷,已经有好几个人冻死了。这样下去我害怕……”年轻的兽人战士皱着眉头站在首领面前。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被称做首领的兽人问道。显然兽人擅长使用拳头和武器,而不是他们的大脑。   “或许我们可以去人类的城市买一些补给品!”一个年轻的兽人提议道。   “但是谁愿意去?我们刚从那里逃出来,难道还让他们把我们抓回去继续被奴役不成?”而另一个年轻的兽人反驳道。   “我去,我愿意去!”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兽人身上,“请把这光荣的任务交给我吧。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人类和精灵。我曾经在一个精灵法师那里做过十年杂工。”   所有人都开始沉默。兽人讨厌法师,他们认为凭借着力量和武器杀死敌人是光荣的,而只有卑鄙无耻的小人才使用魔法暗算别人。因此作为在法师手下做过杂工的克罗撒的请求,并不被同伴所注意。然而这一次小小举动,注定将改变一个渺小兽人的一生。   “如果我后天没有回来,就当作我死了。”他走的时候留下这么一句话,每一个听到的兽人都脸色凝重,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或许生命中有许多的定数,但是无论如何,任何的成功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年轻的兽人带着金子和马车,去往落丹伦王国最北的城市———依苏尔。   克罗撒手心冒着汗,虽然他躲在厚实的斗篷下,虽然他自信巨大的兜帽足够遮盖他的脸,甚至嘴前那突出的獠牙。但是在经过城门口的时候,兽人的斗篷还是被汗水浸湿了。随着城门赶着进城的人群远离了在门口的守卫,他松了一口气,年轻的兽人过了进城的第一关。他小心地避开街上巡逻的警卫,却又尽量做得自然,不让人怀疑。他不能鬼鬼祟祟的,这样反而会暴露目标,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莫拉丁啊,这是什么?让我看看!”老矮人抓过年轻的矮人手中的战锤,上面的魔法符文闪耀着匀称的光泽。他激动得手开始颤抖,“精品!这绝对是精品。孩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年轻的矮人跳着抢回了自己的作品,他有点骄傲地吹了吹自己的胡子。“这是我父亲流传下来的技术,这是惟一的。我再也找不到第二块这样完整的米索里石块了,这么纯正的,还有这钻石粉尘、上等的精金受过魔法的祝福。这是一把受莫拉丁祝福的锤子,他将是我事业的巅峰。”   “你想好这武器的名字了吗?”   “库落斯凯!我要用我父亲的名字来命名它。”   “哦,莫拉丁在上,我的孩子他将是矮人最辉煌的一页!”   在众人的祝福和赞扬中,年轻的摩刻拉高傲地仰起了头,他将是新任山丘之王的不二人选。即使是尊贵的矮人王,见到他一样会礼敬有加。在矮人中影响他社会地位的,除了战功就是做出天下第一神兵的举止,让所有的矮人羡慕且尊敬。   无数的羡慕之词、赞美之词让摩刻拉有些飘飘然了,完全地忘记了他是一个毫无实战经验的年轻矮人。   嘈杂的声音吸引了驾车北归的兽人,克罗撒抬起头,看到远方的山上马蹄扬起的阵阵灰尘。骑兵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直觉让兽人觉得不对劲。原本因为购买了足够的御寒物品,加上成功躲过城门守卫的检查,逃出升天的轻松感顿时荡然无存。   “难道是我被发现了?”他思量着小心地走下马车。   “你们想干什么?混蛋!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这是你们来的地方?”矮人咆哮着,眯着眼睛看着领头的骑兵队长。   “把战锤交出来,矮人!你一定是从那个博物馆偷来的。作为洛丹伦北线的治安队长,我有权处理你矮人。识相就乖乖地交出来!”骑马者用贪婪的目光在战锤上肆意游走,这让摩刻拉很不愉快。   “哈哈,我看你是不是喝醉了?跑到这里来说胡话。”矮人在大笑后愤恨地瞪了骑士一眼,这让骑士心中一惊。然而己方绝对的人数优势让他马上安心下来,习惯了以多欺少、仗势欺人的骑兵队长潇洒地举起长剑。   “既然你不肯合作!那我们就要动手了。”两匹战马很快绕了过来围在了矮人的侧翼,而另一匹则转到后方堵住了矮人求救逃跑的路线。   摩刻拉有些初次临敌的紧张,但更多的是对战斗的渴望和兴奋,他对绕过去的骑士并不关心,逃跑不是矮人的专长。   鲜血染红了北方大陆的雪地,辉映着白色的光泽,更显出鲜红的壮烈。   战斧用一种矮人特殊的攻击方式砍断了骑士的马腿。骑兵队长被跛行的战马重重地甩了出去伏在地上,矮人踏在倒下的骑士身上,从而躲过了数把长枪自上而下的攻击。虽然指挥官在第一时间被击倒了,但是洛丹伦的战士没有丝毫慌乱,这就是正规军和绿林盗匪最大的区别。十人的骑兵队仍然有条不紊地执行着包围任务。战马在矮人的四周游走绕圈,无数的长枪在旋转中无秩序地袭向敌人。   摩刻拉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战斗方式,矮人最自豪的下盘斩在不断旋转的战马面前失去了优势。他们很能对付冲过来的敌人,战斧的利刃利用战马的冲击力,很容易就能削断任何东西。然而一旦遇到这样旋转的布阵,则难以应付。   摩刻拉寻思着如何下手。如果他贸然地去攻击其中一匹战马,那侧向的冲力一定会在他斩断马腿后将他带着飞出一段距离,而在空中则成了长于直线攻击的长枪最好的靶子。他将被无数支长枪贯穿身体,想到这里矮人皱了皱眉头。   时间在一点点地过去,每一分钟都在消耗着矮人的体力。然而矮人来自顽强坚毅的种族,所以无论如何摩刻拉都不会退缩,也没有理由让步。斗志在年轻的矮人心中燃烧着,他的双眼爆射出嗜血的红光。   风卷起了战场即将到来的血腥,矮人开始行动了。敏捷的身手、精湛的武艺如同艺术一般,四个骑士的战马双腿齐断,瞬间倒下的骑士打乱了原本和谐的战斗队形。混乱的开始就是人类的噩梦,倒下的骑士挡住了刺来的长枪。投鼠忌器的人类居然让矮人找到了突围的破绽。他踏在摔倒的骑士身上,一个箭跃跳出了包围圈。   阳光是如此耀眼,辉映着战锤绿色的光芒。   是审判?是杀戮?或者是别的什么。此刻骑兵队首领的脑子里一片混沌。有的只是那耀眼的绿色、耀眼的金色,渐渐地渐渐地落下。时间对他来说仿佛停止了。矮人狰狞的面孔透露着对杀戮的渴望,骑兵队长的血和脑浆溅在战锤上掩盖着绿色的光辉。然而骑兵并没有被这恐怖的景色吓倒,财富和变相的荣誉让这些战士变得失去理智,他们并不怕这样死去,那会是一种光荣。   掠夺者再次利用速度优势围住了矮人,虽然四个骑士由于战马的原因倒在地上翻滚呻吟着,而他们的队长也死在这个夺命修罗手中,但是摩刻拉的威胁,显然不如他手中战锤来的诱惑更大。   矮人望了一眼围住他的年轻人类,他们的脸上刻着变态的笑容。是荣誉?或者是对财富的渴望?这都不重要,他们是入侵者,而在矮人的字典里入侵者都应该被消灭。莫拉丁是眷顾矮人的!摩刻拉突然发起了冲锋……   这一切都被一个绿皮肤的家伙注视着,克罗撒看着矮人战斗,看着他从容地在这么多敌人的围攻下击杀敌兵。这位年轻的战士不仅为矮人精熟的武艺喝彩。然而他并没有笨到叫出声来,因为他是克罗撒·战歌!他是一个睿智的兽人,他会思考,他会用他所学的知识去分析。此刻他依然决定在那里静静地观察着。他不确定矮人喜欢或者需要他去帮忙。如果矮人不愿意看到一个绿皮肤的家伙站在这个地方,那么下一个面对矮人战锤和利斧的就一定是他了。   这时,矮人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面对骑士的长矛阵主动冲过去,两边的冲力对于骑士长矛的伤害是力的相加,而不是抵消。之所以矮人能在第一次被包围时抓住对方阵形的破绽,一方面是靠运气,而另一方面,这些骑士都相对年轻了些,缺乏作战经验。但是好运不会眷顾他第二次,克罗撒看到矮人捂着伤口,跌回包围圈。鲜血的流失,疼痛的折磨,都在消耗他的体力,倒下只是时间问题。骑士保持着机警的阵形围着矮人旋转,就像猎手在作困兽之斗,一点点地消耗对方体力。   时间不允许再拖延了,是这么静静地离开,还是上去救助危险中的矮人?克罗撒的思绪开始交战。   “我该怎么办?” ------------ 第二章 用生命做赌注 ------------   赌徒总是输,十赌九输。这是流传在民间的俗语,然而这些话真的有一定的道理吗?不管如何任何人都不会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这样可以说任何一个决定都似乎有点赌博的味道,其中的差异不过是几率问题。即使看起来十拿九稳的事,也不能肯定中间会不会发生什么突变。因此没有一点赌性和敢赌的魄力,那种人只能是庸才。庸才可能是活的时间最长的,可能不是最穷的,但他们的生命却无疑是最平淡的。克罗撒不是庸才,因此他敢赌,也敢于拿命去赌。   兽人看准了不远处一片规模不大的森林。他打算先大吼一声引起骑士的注意,将他们引开救下危难中的矮人。他了解矮人惊人的恢复力,只要给他们喘息的时间,这点伤几乎不会影响他太多的战力。他现在缺少的只是时间。   “———”预料外的战嚎在包围圈之后响起。   突如其来的惊天响声,激发出了骑士胯下战马的动物本能。战马开始焦躁地踏出无规则的步伐,这使得原来有条不紊进行合围的包围圈出现了骚乱。而克罗撒也没有料到,出自兽人野性的本能战嚎,在动物听来就无非是一种野兽的咆哮。   机不可失,兽人可不会和自己的好运气过不去。他看出了这些骑士大多很年轻,有些许还是新手,对胯下的战马操控明显不如那些老兵。就着第一声大吼的余音,兽人又一次运足了底气发出了一阵动地的咆哮。   “马惊了!救命啊!”一个年轻的骑手马上控制不住胯下的战马,战马人立起来将这个可怜的家伙重重地甩了出去,无疑这个举动不过是噩梦的开始。受惊的战马开始四处乱冲,而原本就非常紧密的保卫圈根本没有余地让它们如此撒野,于是马和马撞在了一起。这一切就像原本看似平静的湖水有如决堤,局面很快就变得无法控制。老练的骑手开始控制战马调头,然而过于紧密的包围圈锁死了他们的行动。一些年轻的骑手被战马甩到地上,脱缰的战马四处飞奔着,将倒在地上的骑士踩成一团团模糊的血肉。   这让原本就受伤的摩刻拉更为不堪,但是矮人天生有对付比自己高大对手的能力,因此他凭借着这种近乎是生存的本能,奇迹般地从这纷乱的战场上脱出身来。一边的兽人马上把矮人拉到了自己藏身的石块后面。   “下一步该怎么办?”矮人望着这场混乱的制造者,显然后者也没有预料到仅仅是几声出自本能的咆哮,能对训练有素的战马起到这么好的效果,但是随即他又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自从人类战胜兽人之后,他们的战马就再没有上战场面对过兽人战士了。而现在这批战马无疑是新训练出来的,对于兽人这种充满野性意味的咆哮没有丝毫抵抗能力。   然而克罗撒很奇怪,为什么矮人不问他你是谁,而问他下一步干什么?这个问题似乎很奇怪,也不符合他对矮人的认知。他脑海里想过许多种矮人见到他后的反应。惟独没有这种,他奇怪地望了一眼身边的矮人。   “看着我做什么?混乱是你搞出来的,我很想知道你有什么打算,原本你不会就打算这么冲出去吧!”矮人眯起了一双小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兽人,这让克罗撒很不舒服。   “事实上原先我打算把他们引到那边的林子里,然后试图通过林地对骑兵速度的限制,甩开他们和你汇合,一起干掉他们。”   “你为什么肯定我脱离了困境会和你一起并肩作战?”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人类不是经常这么说吗?况且我也不认为一个矮人会放过企图围攻他的人类。”   “为什么我不会先干掉你再去对付人类?要知道矮人对兽人的痛恨远胜过人类。你没想到过吗?”   兽人对着他笑了笑,“如果是这样,那我只有自认倒霉了。谁叫我不长眼救了你这么一个人呢?”   “哈哈!哈哈哈哈……”矮人豪爽地拍了拍兽人的肩膀,“那现在就让我们一起出去,把水搅得更混吧。”   兽人笑着站了起来,拣起地上骑兵队长的长剑,驾轻就熟地挥舞了几下,跟上了短腿高速的矮人步伐。刚才混乱的局面在几个有经验的骑手控制下,渐渐出现平息的局势。然而矮人的报复才刚刚开始,如何能让他们的噩梦这么快就结束?在兽人会意的眼神下,两人一左一右逼近了马群。许多战马上已经没有骑士了,而脚下流淌着红白相间的液体,展示着方才混乱后的恐怖结果。   绕到队伍左侧的矮人首先发难,他看准了一个正在努力控制马群的骑士。战斧用特殊的技巧轻易地撕开了马腿,鲜血辉映着他狂热的眼神,流露着复仇的快意。可怜的牺牲者甚至没有多叫一声,就被倒下的战马甩了出去。在引起更大混乱的同时,骑士本身也成了地上红白相间模糊的血肉。   “小心敌人!那两个混蛋又回来了!”一个骑士大叫着发出警报,但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马的嘶鸣以及骑士痛苦的哀号中,而在他发出警告的下一秒,就惊奇地看到自己只剩下一半的脖子。他惊讶地想喊叫,然而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了,整个脑袋被锋利长剑挑得凌空飞起。   突袭的优势很快在混乱的局面下成几何增长。马上的骑士即使想逃跑也无计可施,矮人和兽人巧妙地利用了无主的战马打乱他们结阵的企图并封锁了他们逃跑的路线。   战局很快变得明朗了。矮人一边疯狂地砍杀着马腿,追逐着骑士,一边还在那里挑衅叫骂着:“该死的懦夫,混蛋胆小鬼!有种就从马上跳下来,哈哈哈哈……”   杀戮以及复仇的快感使得矮人更加疯狂。猩红的鲜血几乎淹没了他矮小的身材。死在马蹄下的骑士几乎和死在他手里的一样多。   兽人看了看手上折断的长剑,再望一眼血肉模糊的战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浑身浴血的矮人身上。   “那么我就告辞了,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和你并肩作战。你真是一个优秀的战士。”   “等等,你想就这么走了?”   “难道还有什么事吗?”兽人转过头疑惑地望着矮人。   “根据矮人的规定,你未经过允许闯入矮人的领地,也就是说你是入侵者。”   “严格地来说,是的!”兽人皱着眉头望着摩刻拉。他不知道矮人的意图是什么,他也不想浪费力气去猜。   “你难道不是为了这个?”矮人扬了扬手中的战锤。   “如果说一个战士对于优秀品质的武器不动心,那是假的。但是我还没沦落到强盗的地步。而对于矮人来说,这种品质的武器,是不会出售的,哪怕它赖在博物馆里。”   “你好像很了解矮人?”   “我读过很多关于这方面的书,包括你们的历史文化和语言。”   “哦?如果你想要战锤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   “什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兽人的嘴惊讶到合不拢,这下他更糊涂了。   “别太高兴了,猪头。要知道你是入侵者,我必须按照法律把你带回去,或者就地正法。一般兽人被带回去的结果,我想你用屁股想也会知道。”矮人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兽人,发现对方困惑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戒备。“但是你帮了我,所以我愿意和你打个赌。”   “打赌?”   “是的,打赌!如果你能打败我,战锤就是你的,而且你也可以离开。当然你可以选择逃跑,相信我追不上你,你应该有马车。如果你是懦夫的话。”矮人的话语明显有挑衅的意味,这似乎是所有矮人最擅长的,让每一个对手变得比他们自己更冲动。   “但是你受伤了。”兽人关切地说。显然矮人的挑衅在这个兽人身上失去了效用,“这样做真的公平吗?”   “我有很好的武器,而你只能用地上骑士留下的武器,况且,这点小伤对于矮人来说不算什么。我觉得这很公平。怎么样,懦夫,有没有勇气拿你的性命来赌我的战锤?”   “矮人把武器看得比生命更宝贵,你为什么要和我赌?”   “因为我想看看,我们两个到底谁更厉害。”说完,矮人陡然发难,战锤卷起一道绿色的光芒自下而上反手攻向兽人薄弱的下三路。   虽然想不到矮人会毫无预兆地出手,但是克罗撒还是敏捷地转身躲过这迅捷的一击,反手将手中只剩下半截的长剑甩了出去,表示他接受矮人的挑战。   兽人出色的表现则让摩刻拉血脉喷张,左手的战斧精确地挥击打落空中的长剑,同时用不可思议的速度挥出右手的战锤,击向一边企图拣取地上武器的兽人。   迎面而来的绿色光芒带着凌厉的劲风,魔法的能量波动让克罗撒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只能扑倒在地上开始翻滚,以此躲过矮人双武器娴熟的技巧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然而当他好不容易拣起一把长剑时,绿色的光芒又再次迎面扑向他。   金属的撞击声铿然响了起来,长剑应声折断,而战锤则劲力丝毫不减地继续迫近兽人的面门。   眼看克罗撒就要脑袋开花,成为地上又一具红白之物时,兽人敏捷的身手又一次救了他自己。在长剑折断的瞬间,他用几乎不可思议的反应力,向旁边翻滚,同时将手中另外半截断剑投向矮人。摩刻拉被重重的一击跌到了地上,顿时周围的石块应声龟裂,飞散起坚硬的泥土和尖利的石块划伤了兽人的皮肤,造成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伤口,立刻皮开肉绽。   可怜的克罗撒浑身浴血,样子极其骇人。然而伤得却不重。兽人应急的一招却出乎意料地绕过了矮人挥击战斧阻挡的路线,但是断成两截的长剑,根本无法穿过矮人厚实的铠甲,仅仅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条狭长的伤口。一来一去,两人都受了不大不小的伤,战成了平手。   短短两分钟的攻守战,就已经让矮人和兽人竭尽全力。   克罗撒从地上站了起来喘着粗气,他刚才又一次经历了战场上的由死到生。心有余悸的兽人调息着自己混乱的气息。他知道刚才是肾上腺本能激发出的力量与速度,一旦停下来他可能马上就会脱力摔倒。这样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他必须马上战胜疯狂的矮人。   矮人的状况也没比他好多少,倔强的摩刻拉其实伤得很重,刚才强冲骑阵的时候,被骑兵的长矛加上战马的冲力,硬生生地在自己身上刺出了一个血洞。好在矮人有很强的恢复能力以及坚韧的意志,因此表面上看不出他伤得有多重。然而那样程度的攻击,即使是巨人挨上一下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简易的绷带完全被血浸湿,伤口渗出的血每一秒都在消耗矮人的体力,再加上刚才左臂上新造成的剑伤,使得原本应该血红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握着战锤的手由于用力过猛受到地面的反震,一时间失去了知觉。   在两人都求速战的情况下,举起地上长剑的兽人,重新迎向了矮人战斧迅猛的攻击。战嚎的声音回荡在整个霜冻平原以及他们身边的寒冻森林里。 ------------ 第三章 生死之间 ------------   北地的风是干冷干冷的,似乎预示着这里的生活环境残酷冰冷。   摩刻拉望着离他喉结只有一指之遥的剑尖,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口水。绿色的战锤倒在雪地上,似乎心有不甘地散发着黯然的绿光。简易的绷带被染得通红,矮人的血正顺着破碎的铠甲边缘,一滴一滴洒落在北方的雪地上。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并且浑浊着强烈的血腥气息。原本应该把握战锤的手,现在徒劳地压在伤口上,左手的战斧在离开兽人握剑的手臂五指宽处停了下来。   他们就这么站着,仿佛时间就在此刻静止。冷汗顺着兽人的额头流下,在下巴处结成了一抹冰晶。   “你———赢———了!”矮人收起了战斧,简短的三个字就仿佛千钧重担一般。一字一顿地从矮人口中吐了出来。“战锤是你的,我希望你能珍惜它。”摩刻拉的性格一直是如此豪爽,而且是愿赌服输。虽然他并不经常和人打赌。   “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兽人扔掉手中的长剑,拣起了战锤。伸手一抹上面的积雪,战锤马上回应着爆发出一阵炫目的绿光。“如果我杀掉了你,那我也会永远地损失了可以驾驭战锤的右手。”他将战锤递了过去。克罗撒认为他并没有在真正意义上赢得矮人的武器。作为一个优秀的战士,他有很强的荣誉感,如果他认为自己没有正大光明地获得战锤,那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接受的。然而,他忽略了矮人倔强的脾气。   “哼!不要以为我受伤了,就不算公平的决斗。要知道,不是谁拿那么烂的武器就能胜过一个哪怕是受伤的矮人。”矮人的话语中带着三分阴冷三分愤怒,“如果你杀了我,你今天一样可以拿到锤子。但是代价不仅是你的右手。现在你留下我的命,而我留下你的手,这很公平。兽人,这是你应得的,拿去吧!”矮人说着转身离开。   “请记住我的名字,尊贵的矮人。我是克罗撒·战歌,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我将是你永远的朋友。”兽人将战锤高举过了头顶,阳光从这个角度照射下来。神器绿色的光芒流遍了他的全身,与他绿色的皮肤完美地融合,仿佛这种神圣的光芒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一般。   矮人望着这个景象,有点茫然。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莫拉丁祝福?绿色战锤散发出的光芒,是他制作战锤后从没有过的。他开始怀疑神是不是一开始就想让他把战锤送给兽人,矮人摇了摇头,自嘲般地笑了笑,“记住这战锤的名字———库洛斯凯,它的制作者是摩刻拉·火锥。”雪地远方飘来了矮人的声音。   干冷的风很快带走了战场方才的血腥,而北地用他自己的方法掩埋了所有的失败者。在这里失败和死亡是永远联系在一起的。   回忆带着克罗撒走出了帐篷,他舒展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沐浴在冬日的阳光下。远处几个年轻的步兵在远远地望着这个新上任的酋长,满怀景仰地议论着他那一身的伤疤。那是他身经百战的证明,是无数荣誉背后最自然美丽的勋章。   “酋长,南方有消息了。黑石部落的萨尔酋长救出了地狱咆哮大酋长,离开了洛丹沦。北方的兽人自由了!”一个通信兵兴奋地带着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一路叫嚷着飞奔到克罗撒面前。他经过的地方爆发出兽人如雷的欢笑声。   沉浸在快乐回忆中的克罗撒,也不免深受感染地咆哮了起来:“让我们南下,去洛丹沦迎接我们的族人。”   在矮人的一生中,他做的惟一不像矮人的事情,就是拿库洛斯凯战锤去和兽人打赌。在所有的矮人以及非矮人的眼中,这无疑是最疯狂、最不可能的事情。然而每当别人问起他这件事的时候他总是这样说的:“那是莫拉丁的旨意,是神把祝福给了兽人手中的战锤。况且我输了我一生最好的战锤,但是我却赢得了我一生最好的朋友。”   寻找失落的神锤一直是摩刻拉的梦想,现在他手持这把神器轻轻地抚摸上面的魔法刻文。它是所有矮人的骄傲,出自第一代山丘之王之手。传说它拥有可以使莫拉丁真神降临到使用者身上的力量。可是没有人真正见过天神降临在使用者身上,这不过是一个古老的传说罢了。摩刻拉也相信这只是传说,他认为没有人可以承受神的力量。阳光照耀在淡蓝色的锤身上,发出微微的震动,所有的魔法刻文都泛出了淡蓝色的光芒,回应着晨曦的力量。矮人的思绪再一次回到了过去,他望向远方,换了个更能让自己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让自己沉浸在回忆中……   “小心点,小子!你这样子会让自己受伤的。”摩刻拉一把将一个冲在前面的火枪手拉了下来,那是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铁匠,由于亡灵的大举泛滥,就连矮人都无法躲在他们的矿坑里不闻不问了。   整个罗丹伦沦陷了,成为了亡灵的乐园。手无寸铁的农人被迫背井离乡,向更北方前进,矮人古老的山脉不再安全。铁炉城堡的矮人最先站了出来,他们组织出有限的军队帮助人类撤退,同时不屈不挠地抗击着横行北地的亡灵军团。大批的铁匠拿起火枪被指派到了前线,年轻的山丘之王带领着大批新到的战士赶赴前线,救援被亡灵军团围困的人类难民队伍。可是现在他们自己都被围困住了,敌人的数量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   “敌人的数量太多了,妈的杀都杀不完!”说话间他又将一只飞扑上来的食尸鬼砍成两半。腐烂的血肉以及矮人恶毒的语气,可以说触目惊心。然而亡灵是没有恐惧的,更多的食尸鬼拥挤着围了上来,将矮人们用轴重物围成的简易阵地逼得水泄不通。无数灰色的身影,吐着红色的长舌头,散发着恶臭,从各个矮人可以想像到的角度攻击过来,甚至有许多还从空中飞扑下来。   携带着难民离开的人类卫队,基本上已经阵亡。在这种近乎疯狂的强大攻势下,也只有矮人才能坚持下去。那必须有比石头更坚韧顽强的毅力和体魄。   恐惧魔王吉塞斯在包围圈外的山峰上,望着被围困的矮人,指挥着食尸鬼填补着包围的缺口。矮人的守备能力完全超乎了恶魔的想像,如此简陋的防御工事,面对比自己多几十上百倍的部队,那些矮人所表现出的勇敢与坚韧简直让他惊讶。   “我看你们还可以坚持多久。”他低声咕哝着,语气中带着恶魔少有的怨恨。与其说他是在和矮人赌气,更不如说是在自我安慰。   “突围!”矮人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如果冲不出去,死不过是迟早的事。这些简陋的防御工事,几乎和打野战没什么区别,而他也很清楚地知道,不会再有援军来了,他们自己就是援军,哪里还奢望有其他援军?   “向东面突围!”摩刻拉扯开嗓子叫了起来,战斧在他身前舞成了一片绚丽的蓝光,绞碎任何企图靠近的敌人。   所有的战士护着中间的难民开始缓慢而艰难地移动。每走一步都会倒下许多敌人,同样也有许多矮人成为利爪和尖牙下的牺牲者。舍弃了辎重的队伍开始被拉长,突围的道路并不像矮人想像的这么容易。   吉塞斯望着被拉成长条的队伍,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他早就知道矮人如果突围的话会选择包围圈最薄弱的东面。这是他一手准备好的陷阱。突围的时候队伍被拉长,更明显地体现出了矮人兵力不足的劣势。长条形的队伍使得矮人战士没有办法有效地保护好中间的人类难民,而他早就调集了两个预备队在东边的路口埋伏着。恶魔高举着右手,只要他一声令下,一次冲击就能形成分割包围的优势,矮人最后突围的机会就会消失。   “冲出去,冲出去!让那些杂种和懦夫看看矮人是怎么打仗的。嘿!”摩刻拉冲在队伍的最前端,蓝色的战斧挥舞着就像一架高性能的绞肉机,但是当他就要以为冲出包围圈的时候,前方滚动的烟尘让他一下傻了眼。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完了,一切都结束了。想到即将战死在这异域他乡,矮人的脸上没有了丝毫的悲哀和凄凉,取而代之的是对战斗渴望的狂热。他运足了力气狂吼了出来:“前面的路被堵死了,所有的矮人们,准备战死在这里,让莫拉丁的光荣伴随着你们的灵魂!”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队伍里的矮人也吼了起来,吼声连成了一片战歌。渐渐地形成了古老的韵调,虽然唱着歌的人不断地在减少,但是声音却丝毫没有低下来。   这些生活在北方的战士,用活生生的血肉感染着和他们一起作战的人类。那些人类战士也清楚,哀求和绝望在没有任何感情和思维的亡灵面前是多么的空乏和无力。惟有战斗才是表达他们曾经存在过的最好方式,挥舞武器的手变得坚定有力。疯狂的杀戮使每个人失去理智,剑撕开腐烂的血肉,利爪划破厚重的铠甲。矮人的战歌,人类士兵的粗鲁的叫骂,食尸鬼的鬼叫与人类平民绝望的哭嚎,交汇成了地狱修罗的挽歌。   夕阳开始下沉,越来越多的食尸鬼在恶魔的指挥下涌向战场。摩刻拉周围的战士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活着的人越来越少。平民的惊慌冲乱了防御队形,摩刻拉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种疲惫的感觉。他好想就这样丢掉斧头坐在地上,可是不知道是什么力量依然驱使着他,不停地挥舞着战斧。他有一种感觉,那种感觉非常微妙,就仿佛是他自己告诉自己命不该绝一样。   地上铺上了一层浓厚的鲜红。由鲜血与碎肉以及被踩烂的尸体组成的地毯,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粼粼的赤光。还活着的人和怪物,就这样踏着同伴和战友的尸体继续厮杀着。   远处山上的恶魔几乎惊呆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情。在如此的打击下矮人居然还保持着完整的战斗队形,并且隐隐有打破分割包围聚拢的趋势。不能让他们集结起来,这太可怕了!吉塞斯下意识地下达了加强分割的命令。他才不在乎会死多少食尸鬼,这是巫妖需要担心的事情。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在恶魔身后响了起来,它即将改变恶魔和矮人的命运。 ------------ 第四章 莫拉丁神锤(1) ------------   “你不能这么做,我说恶魔!你把我的朋友围在里面了。你不会认为这很好玩吧?”这个声音沙哑而有磁性,并且带着调侃的语气。   “哦?”恶魔本能地转过身体。在转身的瞬间危机感迫使他迅速地作出反应,出爪,吉塞斯的动作快如闪电。然而声音的动作更快,恶魔只看到绿色的光芒一闪,自己经过魔法强化的长爪居然如砸在了铜墙铁壁上,不,即使是铜墙铁壁,吉塞斯也有自信一爪将其抓碎。然而这一爪却抓得恶魔痛苦不堪,强烈的痛感从爪间反馈回来。他自从来到艾泽拉斯以后,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痛苦的滋味了。恶魔定了定神望着眼前握着绿色战锤的绿色双手,“你的朋友?兽人,下面只有矮人和人类!”   “对!呵呵,我的朋友就是那个矮人!”兽人用战锤指了指冲在队伍前端挥舞着蓝色战斧的矮人。   摩刻拉已经成功地把队伍聚拢了起来,圆形的防御圈渐渐抵挡住了食尸鬼的攻势。虽然看起来比较狼狈,而且队伍显得比刚才更稀疏了,但是真正的战士损失得并不多。现在矮人和剩余的人类战士正在他的组织下,开始又一次向另一个方向突围。   “他们活不了多久的,虽然他们是我见过最顽强的生物,但是没有人,没有一个活人可以从我的包围圈里冲出去!没有!他们很快会完蛋的。你又能做什么呢?我的小兽人!”   “是啊,我又能做什么呢?你们有这么多部队。哎,真麻烦啊!”兽人一手抓着战锤,一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恶魔。   “有啦!或许我可以把你干掉,然后那帮小鬼就没人指挥啦。这样一来肯定会出大乱,到时候矮人就可以逃走了!”突然想到这些的兽人叫了出来,把在他对面戒备地站着随时准备偷袭的恶魔吓了一大跳。   听到这句话,恶魔马上意识到下一步该干什么。利爪破空带着呼啸的声音冲向似乎毫无准备的兽人。   然而傻瓜才会以为,一个可以对抗北地最强冬狼的兽人,会在敌人面前毫无戒备。绿色的战锤用几乎完美的弧线,绕开了利爪直接击穿了恶魔的胸膛,兽人灵巧的侧身闪过了致命的利爪,这一切都是在克罗撒说出最后一个字的瞬间完成的。   恶魔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望着前面的兽人,喉咙里咯噔咯噔地作响,却发出不了丝毫声音。不甘心的恶魔就这样随着兽人拉开的战锤向地上划落,一道黑色的光芒炸裂了他的身体,并高速地飞向远方。   克罗撒知道恶魔跑了,在这一界以他的力量是并不可能真正杀死这个恶魔的。“狄尔萨!兄弟们都到齐了吗?”   “是的!酋长,我们要攻击那些不死生物吗?族人好像很兴奋,他们都很渴望战斗!”巨魔巫医用他那古老而沙哑的嗓音,道出了身后每一个兽人战士的心声。多久了?这支绿色的族群终于又在这片大陆上活跃了起来。回头望了望那些带着长长獠牙,拥有绿色皮肤的同伴,克罗撒看到每一个战士的眼中闪耀着渴望的光芒。渴望战斗,渴望鲜血,渴望荣誉。他缓缓地举起了右手。“玛拉留斯!”兽人高喊着猛地将他举起的右手往下一压。无数同样的声音整齐地在他身后爆了开来,连成一片。   战鼓在科多兽的背上回荡着低沉雄壮的声音,无数的兽人战士呼号着风暴与夕阳之神的名字冲下山坡。远远地望去好像一道绿色的瀑布,他们奔跑的频率带动着脚下的大地。经过了无数个岁月,古老的战歌又再次飘扬在这饱经战争摧残的土地上。   两次突围都没有成果的矮人们,几乎到了绝望的边缘,而这时一大群兽人战士出现在亡灵后方大声呼喊着夕阳之神的名字,高唱着古老的战歌,兽人战鼓的声音盖过了亡灵凄惨的哀号。整齐的步伐震动着大地,跟随着他们前进的节奏,一起跳跃着,咆哮着。   精疲力竭的摩刻拉,在看到他的老朋友之后,抛下战斧一屁股做在了战场上,而克罗撒则将他连斧头一起抱了起来。   “嘿!大个子你这猪头放我下来,那是我的斧子!笨蛋你想干吗?”矮人涨红了脸,无力地挥舞着拳头表示抗议。克罗撒对他笑了笑,将老朋友放到了一棵树的底下,矮人啰嗦的抱怨马上就被震撼天宇的战鼓和战歌的声音掩盖。   “饿尔卡拉!”兽人大喊道。   一只冬狼听到了主人的呼唤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低伏在兽人的身边,矮人瞪大眼睛望着年轻的兽人战士。   “凭借着库罗斯凯的神力,我赢得了所有兽人的尊敬,现在我的身份已经是一个酋长了。这只冬狼是我的坐骑,叫饿尔卡拉,你马上就可以看到它在战场上,用它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是一个可靠的战斗伙伴。”   兽人跨上了冬狼,优雅地将神锤向前一指。饿尔卡拉马上化做一道白烟飞奔向战场。   “愿众神眷顾他。”矮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望着自己的杰作和最好的朋友化为一体,神锤所到之处的不死生物立即灰飞烟灭。   克罗撒凭借着神锤的力量以及自己的勇气一次又一次地撕开了不死生物的包围,往返于矮人和兽人之间。每一次突围他都会带出一些人类的难民,身后则是一大群的矮人战士护送着人类的贫民从包围的裂口中冲出来,兽人步兵也马上会为他们截断追出的大量食尸鬼。   战场成了一个奇怪的局势,由于援军的到来,身处在包围圈最内的矮人战士和人类平民看到了获救的希望,从而爆发出超越本身能力的顽强求生欲。在这种力量的驱使下,即使是像人类这么弱小的生物,也能和矮人一样,毫不畏惧与不死生物死斗到底,使得原来处在包围内,岌岌可危的矮人联军得到了战力的补充,顽强地坚持了下去。每一个在包围中心的男人都拣起死去矮人的斧子、火枪,凭着毅力保护着女人和孩子。另一方面兽人的数量远不够将庞大的不死军团包围,只够掩护包围圈内的人突围。兽人不顾个人安危的举动感动了每一个矮人,这使得原本就以刚强不屈而著称的矮人军团更顽强地突出包围圈。不死生物的数量开始减少,内部的矮人战士疯狂地向外冲,火枪手都拿起了近战的武器,有节奏地挥舞着击倒每一个敌人。   “只要有一个缺口,亡灵的包围圈就瓦解了。”矮人们相继传递着这鼓舞士气的消息,圈外歌颂夕阳之神的战歌声越来越响,矮人们已经能清楚地听到每一句歌词。   由于受到矮人情绪的影响,人类农夫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跟着克罗撒逃出包围。男人主动留了下来,与帮助他们的矮人朋友一同作战,因为他们知道,如果里面人数再减少的话,最后一批人就会死。但是如果为了活命,拼命冲出去会造成混乱,这样大家都会死,既然没有人想死,那就只有战斗到最后。这些平民拿出他们平生最大的力量,笨拙地挥舞可以拿到的任何东西:弯刀,战斧,甚至食尸鬼的尸体。一切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都被利用了起来。那些男人们一生中都没有现在这么光荣过,超脱生死的勇气使奇迹出现了。 ------------ 第四章 莫拉丁神锤(2) ------------   食尸鬼的包围出现了缺口,所有的兽人战士都冲了上来。矮人们组织人类有序退出战场,最后只剩下他们自己了。年轻的山丘之王从树下冲进战团,再次带领矮人们与敌人作战。克罗撒与他站在了一起,两人经过的地方倒下无数的敌人。库罗斯凯的绿光和矮人战斧的蓝光指引着每一个战士冲向荣誉或者胜利,每倒下一个兽人就会有几倍于他的敌人死在四周。亡灵军团再一次败退,联军取得了绝对的数量优势。   此刻,对面山头上一个死亡骑士目睹着这一切,但他并不愿意出手援助,相反他对于恐惧魔王的失利而感到很高兴。   “我会让他们知道谁是力量的真正主宰者。”他咕哝着,看着食尸鬼军团的退败,惺惺然地掉转马头,冲下了山崖拦在了追击食尸鬼的兽人军团前。   “你就是摩刻拉吧!”他面前的矮人在说话的同时一剑砍倒了一个冲上前攻击他的兽人步兵,克罗撒赶忙挡住其他气势汹汹追击的兽人。面对着这个强大的敌人,他手中的神锤由淡绿色转为深绿,并开始和死亡骑士的剑产生共鸣,起先没有注意到他的兽人骑士转向他。   “受神祝福的战锤?”他疑惑地转向矮人,“你居然把它送给了一个兽人。”   “这关你屁事!”矮人虽然困惑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但是困惑无法改变他暴躁的脾气。   “你是要站在这里说话呢,还是要打一架?不管你要怎么样,我想我可管不了我的斧头太久!要么让开,要么打架,你自己选吧。”   “收起你的威胁!狂暴的矮人,这并不管用,我是来告诉你一些事情的,这对你很重要。你不是一直在找莫拉丁神锤吗?”骑士用剑指向矮人,同时又反手撂倒一个按捺不住冲上来的矮人战士。   摩刻拉挥手制止了族人的冲动。   “很好,很少有矮人能像你这样冷静,你的族人不可能赢过我。这点你应该是知道的,那把锤子和我的剑都是受过神的祝福的。”骑士给克罗撒投去一个不伦不类的笑容,同时举剑向那些企图冲上前者发出警告。   “我认得这把剑,那是受到黑暗诅咒的剑,巫妖王耐傲祖用它来增加自己的亲信,手持这把剑的人在获得剑力量的同时,也会失去所有的人性,成为冷酷的杀戮机器。”兽人托着下巴看似悠闲地说着,然而他自己清楚地感觉到,握着战锤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开始泛白,并且手心冒出的冷汗几乎让他失去对战锤的控制。   “不论怎样,我都获得了我要的。罗丹伦的王位算什么?当我有了力量迟早再打回来,现在它不是在我的掌握之中了嘛!现在谈谈你的事情,矮人,不要把话题扯开,你不是要找莫拉丁神锤吗?”   “这和你无关,我不需要邪恶的人来帮助我。”矮人说着,举起战斧挥向死亡骑士的骷髅战马。骑士用剑轻轻一拨,化解了矮人强有力的一击,顺手向矮人发起反攻。矮人由于刚才用力过猛失去了平衡,根本无法躲过这一击。左肋一阵刺痛,倒在地上,克罗撒冲上前扶起了矮人,库罗斯凯绿色的光芒挡开了死亡骑士的绝技死亡缠绕。   “何必要把本来愉快的会面搞得这么糟糕?矮人的脾气真让人受不了!”   “呸!我要剁下你的脑袋。你这猪头放开我,我说放开我,笨蛋!”矮人徒劳地抽打着兽人战士强有力的手臂。然而一个兽人的力量,绝对不是一个战士可以对抗的,当然也不是新近受伤的矮人轻易可以挣脱的。   克罗撒瞪着死亡骑士,“你要告诉我们什么?”   “神锤的下落你们不知道它在哪里,的确当年的矮人和兽人的战争,使它落到了人类国王的手中,被陈列在罗丹伦的博物馆中。现在你们知道罗丹伦已掌握在我的手中。”   “你的条件是什么?”克罗撒放下了矮人,他已经不再妄动了。显然他是对骑士的话产生了兴趣,不然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以让一个愤怒中的矮人安静,除了他们的神锤。   “你误会了,锤子不在我手里。离开这里向东走七八里路有一座山,你可以在山泉上方的洞穴中找到它,它现在属于一只邪恶的红龙。不过不用担心,它现在在冬眠,只要你们不动声息就可以轻易地取走锤子。”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克罗撒问道。   “这是互相的利益,你们去取锤子,就赶不上一个星期后的围攻银月城。没有了库罗斯凯的帮助,他们必定有一番死斗,燃烧军团会和你们死拼到底,虽然最后可能还是联军的势力较强一点,但是我们也有了足够的时间打开黑暗之门,让黑暗之王回到这个世界。到那时,你们有了神锤的帮助,我们也有了燃烧军团的主力,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骑士自负地说道:“你也许会问,你们是不是可以放弃去取莫拉丁神锤,而先来阻止我的计划,对不对?如果你们放弃去取锤子的话,我就会出现在战场上,并且与你的兽人朋友死斗到底,除非有一个倒下,不然应该不会有结果的吧。而我倒下,耐傲祖会复活自己手下的事情是常有的,兽人倒下了呢?就算他有了库罗斯凯的帮助,但是要打倒我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到时候我们一样有时间打开黑暗之门,你们无法阻止。”死亡骑士对着欲开口叫骂的矮人笑道。   “可是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兽人反问道。   “你也应该感觉到,我刚才一直在山上看着亡灵军团被击败,我们的内部并不是统一的,恐惧魔王是黑暗之王的手下,不属于巫妖王的管辖。对于我们来说他们损失越严重,日后和黑暗之王战斗的时候越轻松。如果你们不出现在战场上,我就没有必要去管这场战争的输赢。黑暗之王一出现,我们就会去南方暗夜精灵的国度,离开这里,罗丹伦可以回到联军控制下,北方应该也是安全的。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不是吗?”   “可是,你要去找暗夜精灵做什么?”   “这个与你们无关。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我们暂时不需要对立。矮人的伤并不重,我刚才下手时注意了力度,我想这点小伤对矮人来说应该是微不足道的。如果你们马上就走的话,可以在那条龙睡醒前赶到那里。”   “难道我们就能相信你不会在我们拿到锤子后偷袭我们,抢走神锤?”   “你也许还不知道吧,为什么人类得到这神兵后并没有在战争中使用过呢?就是因为那是莫拉丁的锤子。只有矮人,锻造者的宠儿才有能力使用它。我去冒着惊醒龙的危险,去抢一把对我没有丝毫价值的锤子?我想就是白痴也不喜欢和龙打交道吧!”   说完,死亡骑士在退却的亡灵大军中消失了,没有一个人去追他。不管矮人还是兽人,都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保持沉默…… ------------ 第五章 红龙的宝藏(1) ------------   在黑暗神殿的走廊上,死亡骑士———王子阿尔塞斯,独自一人站在那里。魔剑在他身边散发着黑暗、腐败、令人恐惧的气息,剑身上闪耀着微微的红光成了这里惟一的光源。骑士举起巨剑,小心地抚摩着每一道凹痕和上面每一个魔法刻文,力量立刻就从魔剑中涌出,将死亡骑士包围在整个魔法力场中间。耀眼的暗红色竟将这个属于黑暗的回廊整个照亮,骑士望着这股无以名状的力量,灰败、毫无血色的脸在邪恶的暗红色光芒下严重地扭曲着。   “这就是我放弃一切的所得吗?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我放弃了一切所有,我的家园、我的爱人、还有我的人民,我曾经是他们爱戴的王子,现在居然成了人人惧怕的死神的代言人。”他在强烈的痛苦中颤抖。魔剑的光芒随着他的颤抖在黑暗中摇曳着,散发出更强的力量,企图再次泯灭年轻王子的人性。   “又开始了吗?”另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为什么你身体里还有人性?魔剑应该早就将这一切洗净了。这是怎么回事?现在这种事情反而越来越频繁地发生了。”一个巫妖出现在红光的范围下,这极度邪恶的生物企图扶助不断痛苦挣扎的王子。   “你在干什么?放开他!”一个声音制止了巫妖进一步的行动,黑暗中又展现出一个恐惧魔王的身影,“让那个懦夫去痛苦吧,他是个混蛋。”   “哈哈!那恐怕是你自己失利吧。是谁在战前强烈要求我不要出手的,说什么你要狩猎。现在自己被人锤飞了反而追究起我的责任来!”骑士停止了痛苦的挣扎放下了魔剑,显然魔剑又一次控制了他的身心。   “懦夫,你终于好了。哼!只有懦夫才会有人性,不是吗?我们这里谁需要那个东西,是你吗路特丹?还是我?哈哈哈,你放走了那个兽人,呃!还有矮人,难道不是出于这个原因吗?”魔王面对骑士讽刺的笑容还以颜色,而后者本来看了就是死灰色的脸,现在变成一片雪白。握剑的指关节,也因为用力过猛而渐渐地泛白。   “怎么样?你看看,路特丹你看看!懦夫被我质问得不会说话了,哈哈哈!”   魔王笑声未落,一道红光已经穿过了他腐败的手臂,将他的右手整个脱飞了出去。吉塞斯的脸在痛苦和嘲讽的笑容中扭曲着,如果现在被别的什么人看到,一定会觉得这张脸非常好玩。   “你刚刚从祭坛中恢复身体,就这么急着要我把你打成灵体状态吗?”骑士冷冷地转过身,抛下一句话就消失在黑暗中。   “你去惹他干吗?这次你的确是做得太笨了点,吉塞斯!要是我就不会惹他。”巫妖转身跟上了骑士心中暗自窃笑着,留下恐惧魔王一个人在走廊上痛苦地挣扎着拾回他的手臂。   “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吧?告诉我,朋友!他们现在在哪,奎尔撒拉斯还是巨龙山脉?”黑暗中巫妖在向一个看不见的生物询问着。虽然所有的巫妖长得都一样,但是这个巫妖的声音明显与刚才黑暗回廊里的那个不同。许多人就是靠着这个办法来区分巫妖的,因为一般法师妖化之后,还是习惯保持生前的声音。然而这个巫妖则是少数几个改变了以前声音的,或许因为他觉得以前的声音并不适合自己。但是如果听过他现在的声音,你一定不会忘记他的名字,他的名字是———克尔·苏加德。   “他们正在前往巨龙山脉的路上,我的主人。”阴影回答道。   “看来他们还是去取矮人的圣物了。”骑士靠在墙上缓缓地吐着字句。显然他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挣扎中恢复过来,他每天都在力量与人性的边缘挣扎着,忍受着这不为人知的痛苦。这就是他从魔剑那里获得力量的代价。   “这样的决定对我们有利。阿尔塞斯你做得很好,在我们的敌人面前完全展示出你的力量。让他们去寻找更高的力量以求对抗你,这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能打开足够大的门,让恶魔们从扭曲空间到达这里。哈哈哈!”巫妖奸邪地大笑着,幽蓝色的双眼爆射着魔法的狂热光芒。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我们要怎么利用这些恶魔的力量,我们的目的并不是破坏,而是解放耐奥祖大人。我想对于这件事情你比我更清楚。”   “我并不曾忘记过。不过现在我们有别的事情要去忙,还不到时候,我的骑士,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到时候我们的力量就是最强的。现在跟我走,我有任务要交给你。”   古老的巨龙山脉顶峰,巨龙克劳莱斯正从他一年的冬眠中醒来。他缓缓地睁开眼睛,慵懒地张开双翼抖落整个冬季积压在他身上那厚厚的灰尘。当春天第一缕阳光射进龙穴的时候,巨龙整个儿清醒了。   巨龙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查看自己的宝藏是否安然无恙,虽说一般很少有盗贼愚蠢到甘愿冒险到龙穴偷东西,但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和贪婪,促使他走向那笔巨大的财富。   数以万计的金币上盖满了灰尘,这已经是一笔可观到足以让某个贪婪的小贼冒险的地步了,可是金子很久以来并没有短缺。真正形成巨龙宝藏的并不是这堆积如山的黄金,而是一旁散发着慑人魂魄般光芒的魔法物品。在这里随便偷走一枚小指环,就可以在冒险者集市上卖出上万金币的好价钱,但是很少有冒险者会将龙穴里偷出来的东西拿去卖。只有这些魔法物品,才是吸引无数贪恋财富的冒险者最终的根源。   巨龙慢慢地靠近那些魔法物品,甚至连看也不看一眼旁边耀眼的黄金。   矮人和兽人躲在金币当中,连呼吸都几乎停滞了,来自莫名的恐惧折磨着他们。莫拉丁神锤在矮人的手中闪耀着幽蓝的光芒,帮助着主人减少恐惧带来的痛苦。突然,巨龙停止了靠近。“他发现了!”矮人对兽人耳语道。   话音未落,一声咆哮震撼了整个龙穴,洞穴顶上多年形成的钟乳石被震断砸在石壁上。巨龙向入侵者展示了这古老种族的力量,两个年轻的朋友紧握着武器的手早已满是汗水,他们缺乏对抗巨龙的经验。毕竟又有多少人和这支强大的种族对抗过呢?   “出来吧,矮人!你们两个小贼。”克劳莱斯举起他的巨爪指向他们藏身的那堆黄金,开始仰起脖子吸气。瞬间仿佛整个龙穴的空气都被他抽干了,余下不多的空气中充满了干燥和硫磺的味道,使两人的呼吸极感困难。   战士的本能使两个朋友感觉到了危险,条件反射般地从藏身之处跃出,就在他们身后一股灼热的火焰炸开了所有的黄金。矮人被火焰的热浪波及径直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洞穴的石壁上。克罗撒经过几次翻滚后勉强站了起来,随着兽人的祈祷,库罗斯凯上的防御刻文被正确地启动了,瞬间一道强烈的绿色光芒包裹住了兽人全身。   “莫拉丁的气息。一个兽人?不对!有点掺杂了,难道是玛拉留斯留下的?但那明显是矮人的工艺啊!”巨龙用低沉的声音自言自语着。他显然困惑了,他了解大陆上每一个种族。矮人不可能和一个兽人在一起,更不可能将他们视为最高荣誉———受莫拉丁祝福的战锤交给一个兽人。   克罗撒看见了巨龙困惑的表情,他可不想放弃这个救出他好友的大好机会,一个箭步上前,抱起了矮人。矮人在他怀里呻吟着抱怨他动作太粗鲁,然而手却紧紧地抓着莫拉丁神锤和他的战斧。   “虽然他们现在有了两件次级神器了,可是若是要打败如此强大的对手,那就非要创造奇迹不可。”巫妖通过他隐形的探子传来的影像观察着这一切,他叨念着:“你的计划很成功啊,先让矮人受伤,让他们的行程变慢,然后他们就不能在你告知的时间内到达巨龙的洞穴了,之后他们就必须面对一只狂暴的上古巨龙。没有什么东西能击败那只巨龙,他们死定了!”   巫妖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 第五章 红龙的宝藏(2) ------------   一边的死亡骑士面无表情地看着阴影传来的影像道:“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他们有办法对付那龙。”   巫妖瞪了骑士一眼,后者正专注地看着兽人和矮人在巨龙一次又一次的龙息下疲于奔命,并没有发现那双足以让沸水瞬间冻结的眼睛正在瞪着他。   “他们很快就会没有力气再逃了,最终只有被巨龙撕成碎片。”巫妖仍旧坚持他的看法。   此时局势有所改变了,一只冬狼从洞口跃进了战场。   “饿尔卡拉!”矮人兴奋地叫道,与此同时巨龙被一颗突如其来的冰锥击中了眼睛,一时间减缓了攻势。这短时间的犹豫足以让两个伙伴逃出洞穴,无数的狼之精灵被召唤到了饿尔卡拉的身边,狼之精灵的颜色将整个龙穴染成淡蓝。   矮人扑倒在洞口喘着粗气,肋骨处几天前的旧伤再次裂开,他强忍着那撕心裂肺般的痛楚,抓起莫拉丁神锤对准巨龙的脑袋,“以莫拉丁的名义!”矮人疯狂地咆哮着用尽全身的力量将锤子抛向龙头。   巨龙刚刚拂去沾在眼睛上的碎冰块,就看到一个疯狂的矮人向自己作出了最后一击,莫拉丁神锤贯穿了他用来防御的巨爪,砸开了他额头上的龙鳞,龙血沾满了巨大龙穴的石壁,巨龙虚弱地倒在了石壁上来支撑自己巨大的身躯,支撑龙穴的石柱由于突如其来的巨力撞击,不堪重负开始龟裂,晕眩的感觉充满了克劳莱斯的脑袋,巨龙眼中的世界仿佛是颠倒的,并且四处乱转。   克罗撒望了望巨龙,又看了看即将完全崩溃的龙穴,转身扯起半死不活的矮人就跑,冬狼紧紧地跟在主人身后,嘴里叼着矮人的魔法斧子。   就在他们跑出巨洞的那一刹那,整个洞穴塌方了,巨大的石块无情地砸向年轻的英雄们,此刻一道绿色的光芒再次耀眼了起来,魔法的力量包裹着兽人、矮人和狼。巨石砸在这绿色的障蔽上立刻弹开。泰坦巨人———锻铸者·莫拉丁,正在上层界看护着他的信徒,此刻站在他身边的是风暴的化身———玛拉留斯,身受兽人们所信仰的萨满教最高神———夕阳之神。两个巨大的身影子挡在一个圆形的水池上,水池里显示的是兽人和矮人挑战着大陆上最古老生物的影像。   “他们做得还不错,你说是不是,老铁匠?”玛拉留斯摸着自己的白胡子得意地看着兽人,“现在我们只要保护他们不被石头压死就可以了,他们自己揭开了神锤的力量,发现了我留在上面的防御符文。这样我们就不算犯规了,对吧,老朋友。”   “巨龙还没有死,而且他们还不知道神锤一旦认定主人,即使被抛出也会自动回到主人身边的吧。”莫拉丁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把锤子真的能让你下凡一次吗?空间的连接点不是被关闭了吗?而且自从有了萨格拉斯事件,我们不是被禁止直接干涉扭曲空间与艾泽拉斯的事情了吗?”显然夕阳之神质疑那个传说,“要知道神是不能公然干涉凡间事物的。”   “如果只是灵魂的幻象就不要紧。”莫拉丁转过头,望着被他所说的话弄得一头水雾的玛拉留斯。   “简单地说,我只是将自己灵魂的幻象投影到使用者的身后,然后在短时间内提升使用者的力量达到接近半神的地步,仅仅如此而已。当然使用者必须对他的信仰坚定不移才行,而且也与真正的半神力量有着很大的差距。”   “那这次呢,即使拥有两件神器,他们也不可能战胜一条巨龙的,这你知道!”   “不,不可以,这次他们必须要靠自己才行,这是对他们信仰的考验。”莫拉丁那铜铸般的脸不带任何感情,他清晰地吐着每一个字。   简易的绷带早已被血染得绯红,被魔剑割裂的伤痕再次破裂的痛苦,折磨着摩刻拉每一根神经,他强忍着痛苦靠在一棵树下。矮人倔强的脾气使他羞于在受伤时显出虚弱的样子,不远处他的朋友正看护着受伤的矮人。   “你难道不能帮我,找些止血草来吗?你这猪头!”矮人呻吟抱怨道。   “我对草药并不了解啊!”兽人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不过好像附近有一个地精商店或许……”   “可是我们没有钱,笨蛋。地精要价都很高,而且我们还弄丢了莫拉丁的神锤,他现在一定生气了。”   “可是我们还有这个。”兽人晃了晃手中的库罗斯凯神锤。   “你这个猪头,你想让别人把你当成强盗吗?”愤怒使矮人的脸上有了少许血色。   “你想到哪去了,我还没有沦落到抢地精财物的地步,尽管他们既贪婪又邪恶。”兽人指了指龙穴的废墟,“我可以用库罗斯凯回到龙穴中取出些金子来,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钱去买药了。”兽人得意地望着矮人,“这可是合法的,是我们杀死巨龙的战利品。”   “龙是我杀的,你这猪头别想抢走……我的功劳!”矮人愤怒地挥舞手臂。这个动作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并且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克罗撒没有理睬矮人的抱怨,仔细敲击每一块巨石,寻找他力量范围内可以砸开的岩石。   在不远处关注两人的邪恶生物,由于他们的隐形密探在龙穴塌方的时候被砸成了血块,不得不终止他们的计划。   “看来你期望他们被龙杀死的可能性消失了。我们还是最好先准备起来吧,时间应该快到了,我们去银月城。”骑士冷静地望着巫妖,后者额头上结了不少冰晶,听到骑士的建议,马上挥舞起了双手,口中喃喃地念着咒语。一些魔法符文凭空出现在两人周围,一道白光穿过了两人的身体,将他们传送到了奎尔撒拉斯的大法师塔内。   “我们到了,月亮已经按照我们的计算到达了正确的位置,这个时候魔法阵才能有足够的魔力,打开一个足够使我们黑暗的王者的前锋大将———阿克蒙迪通过的裂缝。连接这块大陆与扭曲空间,需要我集中所有的精神,这段时间内我不能被打扰,你要做的就是站在我身边保护我,不要让任何事情打断我施法,不然很可能就会引起巨大的能量波动,让魔法失控是很危险的。它的力量足够撕裂整个东大陆了。”巫妖在关照好骑士之后,马上投入自己的工作。   骑士站在黑暗中默认了他的工作,他将所有的门窗关上。在确保门窗的确关紧之后,他开始无聊地翻阅这法师塔内所有的书籍。他们很可能要在这黑暗的法师塔内呆上很长一段时间,而且死亡骑士也确定,不可能会有人来打扰巫妖做他的事情。为了这几天他自己过得不会无聊,他大可以翻看所有的魔法书籍从中获益。   一道落雷打在了兽人身上,摩刻拉在听到声响后马上从梦中惊醒。他忘记不了梦中最后一刻,克罗撒在巨龙致命的喷吐下化为焦黑的尸体的景象。他同时也仿佛听到了莫拉丁的声音,神告诉他巨龙还没有死,摩刻拉意识到兽人有麻烦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他的战斧,可是他却只有抓到一把幽蓝的战锤。   “莫拉丁神锤,它能自动回到使用者手上!”矮人兴奋地跳了起来,这时他才感觉到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了。“感谢莫拉丁!”他捡起放在不远处由狼看守着的魔法斧子,冲进了由库罗斯凯砸开的洞中。   冬狼饿尔卡拉被主人命令守在洞口保护矮人,可是现在矮人离开了,它犹豫着自己是否要跟进去,最后它还是决定在没有主人命令的时候最好不要自己行动。   月光洒在了他们简陋的露营地上,众神眷顾着他们忠实的信徒。 ------------ 第六章 精灵(1) ------------   在黑暗中摸索,对于兽人来说一直是痛苦的事情。他们没有任何夜视的能力,残破龙穴对于克罗撒来说,就像是地狱一般。他只能凭借着库罗斯凯微微的绿光,艰难地前进着。无数次他被巨大的碎石绊倒,这样的疼痛对于兽人战士显然并算不了什么,但黑暗中隐藏着的更大危险,时刻威胁着他的生命。   克罗撒并不知道巨龙并没有死,对于这样的巨兽来说,龙穴的倒塌最多只能给他带来一些轻微的擦伤,而这样的擦伤无论对于任何其他的生物来说都是致命的,所以兽人理所当然地以为龙死了。   此刻,克劳莱斯静静地卧在他的洞穴里,等待着入侵者靠近他,好让他可以突袭盲目的兽人。他丝毫不担心兽人会逃跑或者躲藏在阴影里,因为库罗斯凯淡绿色的光源使兽人成了黑暗中最好的突击目标。   巨龙轻声念颂着强力的魔法咒文,威力强大的魔法箭带着一丝尾烟,迅速射向黑暗中摸索的兽人。   战士的本能再次在危急时刻救助了克罗撒,库罗斯凯准确地挡下了巨龙的魔法,魔法箭在绿色的防御障蔽面前爆炸了,爆炸产生的强光照亮了整个龙穴。虽然只是一瞬,但是已经足够让兽人看清楚巨龙的位置了。克罗撒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巨龙,库罗斯凯在黑暗中勾勒出一条完美的曲线,在克劳莱斯还没有反应过来以前,他的四个脚趾已经被狂暴的兽人掀翻。   巨兽再次品尝到了痛苦的滋味,而且痛得很不是地方。暴怒的巨龙抬脚便踩,妄图将兽人踩死在自己的巨爪下。而克罗撒则依赖自己敏捷的身手,穿行在巨龙脚趾巨大的缝隙中,同时在有机会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将库罗斯凯深深刻进巨龙的血肉中。龙血渐渐地沾满了兽人的肩膀,手臂,与胸膛。那浓烈的腥味激发出兽人原始的狂暴,血红着双眼的克罗撒用近乎疯狂的速度冲向龙脚。战锤发出的光芒就仿佛无数绿色的萤火虫四处飞舞着。   可怜的克劳莱斯居然对一个弱小的兽人没有丝毫的办法。任凭神锤在他脚边上下翻飞,他也只有招架的工夫,并没有好的反击方法。没有一条龙会笨到烧自己的脚,而且龙穴刚刚塌方,碎石占据了整个龙穴,巨龙现在连直起身子都非常困难。更不用说飞和移动翅膀了。   克罗撒就是抓住了这一点,狠命地砸着巨龙的两只脚,试图逼迫狂暴的巨龙犯一个致命的错误———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化身为人形。   所有龙都天生带着傲慢的情绪,他们不会在乎任何除了龙族以外的生物,即使是强大的恶魔,在一头上古巨龙面前都犹如婴儿般无力,能对他们产生威胁的只有神和魔王。克劳莱斯就是这样一条傲慢并且强大的上古巨龙,这使得他比其他巨龙更难以忍受被弱小的生物欺侮。怒火开始占据他的思维,并且成功地夺取了主导权,这促使暴怒的克劳莱斯开始艰难地吐着咒语的字句。   虽然兽人对于魔法没有任何了解,但是克罗撒知道龙已经开始厌倦自己的脚被人乱砸,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了。这种屈辱如何是这种高高在上的生物所能忍受的?   “他要犯错了。”邪恶的笑容展现在兽人的脸上,仿佛胜利女神在对他微笑。   化身为人形的克劳莱斯找了一个黑暗的角落躲过了疯狂的兽人,此刻他正在狠命地揉着自己被砸得血肉模糊的脚,诅咒着做出这种变态锤子的矮人,以及他们的神泰坦巨人———莫拉丁。他可能这辈子再也不会想看到拿锤子的兽人了。   与巨龙愤怒咒骂着的同时,失去目标的兽人也站在龙穴较宽敞的空地上大声地叫骂着。   已经接近崩溃的克劳莱斯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他躲在阴影里慢慢地向毫无防备的兽人移动。   “再有一点点,我就可以永远地消除这个麻烦了。”化身为人的巨龙默念着,将手伸到自己红色袍子中无数暗袋中的一个,“只需要几个小咒语就足够结束那个愚蠢的兽人了!他以为他可以和一头龙较量,哼,品尝这大陆上最古老种族的怒火吧,该死的兽人!”   巨龙不再掩饰自己的行踪,他从阴影里窜了出来,高声念诵着魔法咒文,一片蝙蝠爪划过他的指尖飞向克罗撒。可怜的兽人甚至还没有足够的时间转身,就被四周灼热的火焰吞没。克劳莱斯满意地将手伸进暗袋中,看着兽人在火焰中痛苦地挣扎。   “没有人,或者类人生物可以从火球术中活下来。当然矮人除外,不过兽人嘛,应该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莫拉丁不会永远看护你,傲慢的兽人。”在说话间,克劳莱斯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暗袋,他紧紧揣着手中的魔法药材。他害怕兽人挣脱火焰的束缚,再次用他那精确的手法,将库罗斯凯贯穿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生物喜欢被那东西狠狠地砸一下,包括被誉为大陆最强生物———上古巨龙。   可是兽人始终没有足够的力量抵抗魔法火焰带来的伤害,他的绿色皮肤被灼成一片焦黑。   克罗撒仰面瘫倒在地上,被火焰灼伤的皮肤向外翻转,空气中散发着烤肉焦臭味。露出更深一层红色的肉,却没有留下一滴血。克劳莱斯站在他面前手中握着把闪闪发光的匕首。   “快点动手吧!”克罗撒瞪了巨龙一眼,“你这懦夫,从背后偷袭。我本来以为巨龙都很强,哈哈哈!”言语的刺激使得巨龙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成了死灰。   暴怒的克劳莱斯此刻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没有注意到兽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疯狂的巨龙握紧匕首向兽人的脑袋猛刺下去,使得自己的胸间空门大开,克罗撒眼中闪过了胜利的光芒,他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抓起了战锤,库罗斯凯准确地贯穿巨龙的身体。   没有厚实的龙鳞保护,克劳莱斯知道这一击一定是致命的。他在最后的时间内念完了最后一个咒语,一道闪电,从他指尖急射而出飞向毫无抵抗能力的兽人。   克罗撒闭上了眼睛,他已经无力去躲闪这道足够可以要他性命的闪电,“我的使命已经结束了,玛拉留斯,吾神带我回到你的身边吧。”   闪电准确无误地击中兽人的心脏。   “你不能让他这么死了,这是关键。他不可以现在就死去。”莫拉丁挥舞着他的铁锤,对着他面前的水池吼了起来。“这不正确,他甚至还没有开始影响那个人。你知道这样会有什么结果吗?想想办法,大胡子。要知道这件事情要是搞砸了我们一起倒霉!”   “是你让我不要管的!行了,我早就准备好应付所有突发事件了。迪恩波尔!凯恩波尔!”随着玛拉留斯轻轻地一招手,两个能量体飞快聚集在了他的面前。玛拉留斯指着一段劈啪作响,凝聚成人形的生物说道:“迪恩波尔,你去想办法恢复这个兽人的心脏功能,并且在他脑海里留下心灵访问印记,让他的祈祷可以直接得到回应。”   然后他又指了指水池中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兽人,那团劈啪作响的能量体马上冲进了水池,转眼间便钻进了兽人的身体里。 ------------ 第六章 精灵(2) ------------   这个水池除了有成像的功能外,还有小型空间通道的功能。虽然这个通道非常小,完全没有办法让泰坦巨人通过,但是如果只有一般人类这么大小的话,要想通过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这里也是上层界和这个物主位面,仅存的一个连接通道。这种通道一般被称做界门。   当雷电精华形成的雷电精灵———迪恩波尔,飞入兽人体内开始刺激兽人的心脏和大脑的同时,大地精灵———凯恩波尔也接到了自己的命令,开始修复兽人身体的创伤。相对它同伴的任务,它的任务则轻松很多。所以就在迪恩波尔用微弱的电流刺激兽人心脏,恢复其跳动之前,克罗撒身上被灼焦的皮肤和向外翻转的伤口早就不见了踪迹。乱石林立的龙穴内,渐渐地传出了兽人强有力的心跳声和均匀的呼吸声。   满月孕育和集聚了无数的魔力,在这神圣的月光下,巫妖———克尔·苏加德却在全神贯注地做一件极度邪恶的事情。扭曲空间的黑暗气息充满了整个法师塔,空间的波动越来越大,现在即使对于魔法一无所知的人,也能感觉得到那令人窒息的黑暗涌动。   整个银月城被笼罩在黑暗的阴影中,阿尔塞斯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感到非常地不安。无以名状的恐惧折磨着年轻的王子,他紧紧握着魔剑,试图通过上面防御刻文的力量来抵挡无名的恐惧。可是一切都是徒劳的,魔剑能为他抵挡任何有形的伤害,然而对于无形恐惧却无能为力。   一边的巫妖为了维持施法,无暇顾忌他所面对黑暗中的威胁,死亡骑士的手严重地颤抖着,每一秒过去都使他更不安,“没有东西可以让我如此害怕,我是最强的!”   阿尔塞斯咬紧牙齿努力地抵抗着恐惧对他的折磨,原先已经灰白的指节,由于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剑柄,早就已经全部变白。他感到自己身体中每一滴血都开始凝固,这不仅使这位高傲的骑士用敬佩的眼神望着克尔·苏加德,每一次他试图注意到巫妖的举动时,都会发现他们周围的黑暗又加深了一层。   “仅仅是离得近了些,就能令我如此恐惧与不安,这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啊。”这句话几乎是从阿尔塞斯的牙缝中挤出来的,极度的恐惧已经超越了常人所能承受的,作为一半亡灵的阿尔塞斯,也几乎达到他所能承受的极限了。此刻他正努力保持自己的平衡,为了不使自己摔倒或者逃跑,他将魔剑整个扎进了法师塔的地板。   终于,巫妖停止了念颂咒语。克尔·苏加德无力地靠在离他最近的书架上,魔法耗尽了他的体力和精神力。   无尽的黑暗深处,一个恶魔的影子在晃动着,逐渐地出现在了骑士和巫妖的面前。克尔·苏加德望了望正在瑟瑟发抖的骑士,勉强挤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但是这在阿尔塞斯眼里则成了讽刺的讥笑,他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至于失控。   那股巨大的恐惧力量现在正站在他的面前,阿克蒙迪燃烧军团的先锋领袖,黑暗之王扭曲空间中最强大的恶魔的左右手,望着这两个帮助他进入艾则拉斯的邪恶生物。   “耐傲祖果然没有再次背叛我们,现在我来了,这个世界将是我们的!”他一把抓起发抖的骑士,虽然阿尔塞斯很想用剑将那个散发恐惧气息的恶魔脑袋敲碎,可是他还是克制住了愤怒。对方的举动很大程度上侮辱了他。   恶魔轻轻地放下了死亡骑士,将手指放在后者的头上念了几句咒语,黑暗包围了阿尔塞斯。   训练有素的骑士并没有惊慌,骑士感到恐惧正慢慢地消退,现在他已经能在恶魔面前站立起来了,嘴唇也不像刚才那么僵硬了:“吾主,感谢黑暗的力量让我们能在这物主世界见到你。”   克尔·苏加德勉强弯下了腰向恶魔鞠躬。   “你们做得很好,可是光我到这里还不是目的,我想你们很清楚我要什么,是不是,骑士?”恶魔看了一眼阿尔塞斯,后者现在已经可以说话了。魔剑在他手中散发着邪恶的红光,那种力量甚至可以驱散恶魔周围天然的黑暗。   阿克蒙迪非常赞赏年轻的王子,居然有如此的勇气能在他的面前保持自制。   “吾主,我想我们应该走了,我不想耽搁任何的时间,为了您的出现,我的剑许久没有尝到过血的滋味了。”骑士脸上闪耀着邪恶的笑容,即使在白天也会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你很聪明我的王子。”恶魔以诡异的笑容回敬阿尔塞斯,他张开了双臂,开始念诵着就连克尔·苏加德也无法听懂的上古咒语。魔法符文很快地包裹住了三个邪恶的生物,使他们消失在深深的黑暗中。   古老的银月城法师塔在联军的呼喊中被冲开了,愤怒的圣武士,砍倒了一切阻挡他们的不死生物,在付出了三十个圣武士的惨痛代价后,人类联盟终于夺回了银月城。恶魔几乎被欢呼的人们所忘记。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处在欢腾的气氛中时,整个银月城突然毫无预兆地崩坏了,无数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人类和精灵,都永远地倒在了废墟下,成了这座城市的殉葬品。   不远处的高坡上,风无情地吹开了沙子,露出了底下的魔法阵图以及恶魔留下的绿色的灼烧气息。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克罗撒终于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正躺在舒适的草地上。他摇了摇头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场梦。他几乎可以清晰地听到每一个声音,那是他在一本古老的书中翻阅过的,是古老萨满教最高神职人员的祈祷词,是用来通过玛那留斯的力量调动物主位面残留的元素精灵的。   矮人在一边准备着食物,看到兽人醒了过来,马上将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塞给了克罗撒,兽人看了看一边啃着食物的饿尔卡拉,说道:“狼找到足够的食物供给我们,这些东西足够我们穿越整个罗丹伦大陆,可要是我们没有船是无法到达暗夜精灵居住的森林的。”   克罗撒从他舒适的草垫子上跳了起来,问:“我们现在在哪?”   “罗丹伦东部。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把周围的路打探过了,离这里不远有个小镇,穿过这片森林就到了。”   “这里离海岸线有多远?离最近的盟军有多远?”克罗撒捡起被放在他身边的库罗斯凯,小心地用摩刻拉扔过来的抹布擦拭着。   “离罗丹伦非常远,我们几乎已经到了边界了,前面就是东部的海岸线。”   “我们先去那个小镇上补给一下,然后穿过小镇北面的银月森林,去奎尔撒。” ------------ 第七章 银月森林(1) ------------   马克里恩,这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人类小镇,这些天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一个矮人和一个兽人。这个冒险者的组合,在艾则拉斯大陆的任何地方都是非常显眼的。更何况他们身边还跟着一只少见的冬狼。当克罗撒一行人来到这个小镇的时候,却没有惊动镇上任何人。整个镇子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一股阴风吹过,让矮人不禁打了个冷战。   “我说猪头,这地方真的能有补给吗?我怎么感觉好像连鬼影子都没一个?”   “我也不清楚,怎么会成这样?难道……”兽人若有所思地走向一栋标志性的建筑。那是小镇惟一的一所酒馆。当克罗撒靠近的时候才发现,这所酒馆并没有像他以往熟悉的酒馆那样,发出无比嘈杂的声音。事实上就连酒馆,也融入了小镇死一般的寂静中。   “荒废了!你看这层灰,这里起码有一个星期没人来过。”摩刻拉驾轻就熟地跳过吧台,开始搜索储物仓库和酒窖。   “看来这里的食物是没有了哦,运气不错!看,这里还有点腊肉可以带走,要不要来点矮人烈酒?”矮人随手把找到的食物抛出吧台,克罗撒则条件反射地接住他抛出来的东西。这一接可让兽人吓了一大跳,像扔蛇一样把他手中的长条形腊肉扔了出去。   “你怎么了?这可是惟一能找得到的食物啊!”矮人皱了皱眉头,从吧台后跳出来走向那条腊肉,打算把它捡起来。   就在这时候变故发生了。“别靠近它!”随着兽人低沉的吼声,绿色的光芒扑向那条“腊肉”。这时就连矮人也明显地感觉到异样,动作迅速的矮人早就将战锤握在了手中。   那条原本被他当成腊肉的东西,后半段突然鼓了起来,“扑”的一声,一股强酸从那条不知名的怪虫口中喷射而出,直直地向摩刻拉冲去。   此时此刻,阿尔塞斯正一个人独自站在卡里姆多森林的月之丘上,手中的魔剑映衬着银月的光辉,闪耀着它独有的暗红色光芒。路特丹屈膝坐在他的身边望着天空中闪耀的银月。   “很美不是吗?”巫妖挑起一边的额骨看着阿尔塞斯的双眼。   “你让我作呕,巫妖!”阿尔塞斯收起了他的剑。暗红光芒马上消失在那如夜幕般漆黑的剑鞘中,只有银月的光芒安详地笼罩在两个邪恶生物的身上,使他们和周围神圣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以为我在想什么?不要这么看着我!”骑士用手推开巫妖的脸,好让他避开那寒冰般的视线。   “如果我的注视让你感到不舒服,我会注意的,王子。”巫妖小心地从袍子中翻出一个球体。球体中翻滚着无数的雪花,球的本身也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寒气,几乎与巫妖身上的寒气融为一体。   “这是什么?”阿尔塞斯饶有趣味地去触碰那个球体,可是他的手马上就收了回来,脸上带着被寒冰灼伤的痛苦。   “你没有给我时间。我警告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的速度比不上你的快!”巫妖若无其事地摆弄着手中的球体,任寒气从手中流出融入大地,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片雪白的冰霜。巫妖得意地望了望死亡骑士。“这是我提取北方极寒的万年冰山玉和寒冰王座特产的冰水晶,在特定的环境下合成的。”   “我想知道它对我有什么用,不要告诉我它是怎么做成的!”骑士又瞪了巫妖一眼,制止了对方的自我陶醉。   “哦,不要这样瞪我。我知道我已经在说重点了。正如你所见,被寒冰灼伤要比高温灼伤痛苦得多!”   “到目前为止只有我被灼伤了,笨蛋!”骑士再也无法忍受巫妖的自负,“说重点,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这当然不是给我用的,我不需要!我的眼睛已经能让人冷静下来了,难道不是吗?我的王子,耐心点,听我说完。”巫妖一把按住了欲起身离开的死亡骑士,后者想要挣脱,可是巫妖的力量出奇的大,使得即使阿尔塞斯这么强壮的骑士都感到力不从心。   “现在你可以听我说话了吧,我的王子?把你的脾气放到一边去,你看看我们为什么会坐在这里,黑暗之王并不信任我们。他派出了自己的部队———燃烧军团去负责赶走那些讨厌的原始精灵,而不是我们的人。你看到他们破坏了什么?亡灵要的是死亡和秩序,而不是无尽的破坏,不是什么都没有的卡里姆多大陆!我们来干什么?你想让我们开垦荒地吗?仔细想想吧!我们需要做点什么。给这个一边倒的战局来点波动怎么样?我亲爱的王子殿下。”巫妖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阿尔塞斯一眼。当他发现自己的话已经引起了对方的兴趣后,继续说道:“这个东西能让你安全逃脱,可是现在你显然不能使用它,我将用咒语给予你使用它的能力,你会发现它很有价值。”   “什么价值?什么逃脱?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逃跑,根据骑士规章,我以我的名誉起誓,我不会临阵脱逃的,永远不会!”暴怒的骑士死命地抓着巫妖的锁骨,用尽力气摇晃着,“路特丹,即使是你,我也不允许你践踏我的信条与规章。”   “好了,好了,收起你的规章吧!我要你做的事情,就是你必须要逃走,不能杀死对方,也不能被杀。你知道吗?”巫妖用冷若冰霜般的眼神制止了骑士无意义的行动,“你要潜进精灵的领地,与一个叫尤迪安·暴风的恶魔猎人碰面,将他单独引出来,和他交手时要注意你的力量,克制住,不要让他死掉或受伤。你必须和他打成平手,然后告诉他,在离他所在地方不远处有一个山泉,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让他去毁了那个东西,然后获得它的力量。”   “我知道你的计划了,路特丹!你真是阴险啊,哈哈哈。他们双方消磨掉的是力量,而我们则可以占用无数的尸体,死亡与腐败,难怪耐奥祖如此看中你。快点开始吧!”   “最后,你用这个球体灼伤那个恶魔猎人,自己安全地脱身。这项任务非常重要,应该不会和你的那些骑士规章有抵触吧。”   “这当然没问题。但是我们不用和克尔·苏加德说一声吗?”   “用不着了,反正我们这次也用不到他帮忙。让他去应酬阿克蒙迪好了,反正我不擅长这个。”巫妖说着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他轻轻地挥动着双臂,魔法咒文从口中流出,淡蓝色的光晕包裹住了死亡骑士。瞬间之后,一切又回到了开始的样子,只有银月的光芒看顾着这片神圣的森林,邪恶的不死生物都消失在了深深的黑暗中,去完成他们邪恶的使命。   “小心!”克罗撒虽然迅捷,无奈矮人离怪虫实在太近了,好在摩刻拉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下意识地回避,并且用莫拉丁神锤砸开那股酸柱。他现在只是被一些强酸溅到一点,虽然手套和头发上有好多处被酸液溶解出几个大洞,但并没有受伤,仅仅是看起来有些狼狈而已。他看了看手套对兽人说道:“还好,我动作快,正面被击中的话,估计就只能剩下一副骨头啦。太厉害了!”   兽人摇了摇头说:“如果正面被击中,你连骨头都不会剩下,那可是食腐虫啊!” ------------ 第七章 银月森林(2) ------------   现在他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镇上没有人了,而就这条食腐虫的大小来看,这只不过是刚刚孵化没多久的幼虫。这附近一定有一只成年食腐虫,这种成年食腐虫可以长到长八到十米、直径一米的巨大怪物。这种虫成虫后就不叫食腐虫了,而被人类称作为食腐亚龙。这种东西在艾泽拉斯是非常少见的。当看到食腐虫出现的时候兽人就知道情况不对了,因为一般这样的幼体都是成群出现的,现在虽然只看到一只,但直觉告诉他,再不跑就会跑不掉了。   兽人一把扯起企图进攻的矮人,冲出了酒馆。然而原本在他们进入酒馆后就一直守着门口的饿尔卡拉,却早已不知了去向。门口只留下两处被酸液烧灼过的痕迹。克罗撒知道,冬狼一定是引开了另外的食腐虫,才让他们没有一出门就被这些怪物围攻。他不会担心冬狼有什么危险,因为不管什么样食腐虫都不是这种魔法生物的对手。他们只是依靠自己有强烈腐烛性的胃酸攻击对手,怎么可能强过可以使用冰锥攻击的冬狼呢?   他疯狂地拖着大声叫骂的矮人冲向银月森林,他只希望身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几百条食腐虫不会跟进森林。他一点把握都没有。事实上克罗撒并不了解这些怪物。   食腐虫是喜欢在阴暗沼泽中生存的生物,而银月森林就有一种它最不喜欢的魔法气息,所以那些虫子即使是数量众多,也不敢进入银月森林,只能在森林周边的城市打转。   冲进森林的兽人和矮人面临的态势并没有多大的改变。虽然食腐虫停止了追击,但是没有走几步,他们又陷入了一群森林巨魔的包围中。   “哈哈哈哈……看看我们捕到了什么?啊哈……是一个兽人……嗯哼,而且还是贵族,至少是一个酋长。”   克罗撒早就被巨魔的取闹惹红了眼,刚才被一群虫子像赶孙子一样追跑了几条街,现在一只小小的巨魔居然也敢跑来和他撒野。愤怒的兽人还不等巨魔首领自负的大笑结束,就一下放倒了他的两个守卫。   “我要是你,就不去惹他。你是一个十足的笨蛋,小子!”矮人说着也将扑上来的一个巨魔撕成了碎片。刚才被兽人拉扯着跑了几条街,早就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正好无处发泄。   莫拉丁神锤击穿了无数个巨魔的脑袋,将他们的脑浆洒了一地。兽人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战锤,有效地遏制了巨魔在数量和身高上取得的优势。   “我早说过的,你是一个十足的笨蛋!”矮人小心地擦掉斧刃上恶心的绿色黏液,那是巨魔的血液。他看着克罗撒一步一步地逼近巨魔首领,手中的战锤因杀戮的兴奋而颤抖着。   “你们才是笨蛋,你们才是!”巨魔首领手轻轻地一挥,刚才倒下的巨魔又统统站了起来,将两个人团团围住,里外包了三圈。   “你们是笨蛋,哈哈……我是天才!……”巨魔首领得意地挥舞着手中简陋的飞斧。   “火和酸!我的天那!我忘了他们是巨魔,可恶!”矮人看着手中威力无比的神器,居然拿那些肮脏丑陋的盗贼没有任何办法。   克罗撒被围困在包围圈中心,强烈的危险意识和愤怒的心情,使得狂暴化的兽人根本不在乎自己身体挂彩,受伤已经成了他们的骄傲。满是伤痕的兽人不知疲倦地砍杀着总也砍不完的巨魔。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两个年轻英雄的体力似乎要比时间流失得更快些,没有人可以在巨魔的围困中持续地抵抗。绝望是他们对落单旅人致命的武器。那些丑陋的家伙,丝毫没有让克罗撒他们休息的打算,车轮战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嗜血森林,一个充满危险的地方,无数巨魔栖息在此,而这个森林就靠在银月森林边上。粗心的人很容易把它们搞混,而冲进去的旅人,几乎无一例外地成了巨魔的食物。   那些巨魔靠着简陋的武器到处抢劫杀人,他们的生命力极强,只有火和酸才能真正地杀死他们,就算是把他们切开过一段时间,他们也能重生成碎块数量的小巨魔。   显然,这一切对于一个强壮的兽人战士都是一种不小的威胁,更何况是一个脆弱的精灵女子?可是露西偏偏就是一个人在这硕大的森林中行走,她在寻找着什么。   “真该死!为什么只有我的毕业修行要用这么该死的法术?这里是哪?我迷路了。”她一屁股坐在柔软的草地上搓揉着自己的脚,“我这辈子没有走过这么多的路,我发誓我一个世纪走的路,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那个该死的法术把我带到这个不知名的森林里,我也许可以再利用一下这个法术,这次不会再出错了。”   生性乐观的精灵开始翻找她的法术书,试图回忆起那个法术的咒语部分,终于她完成了咒语的记忆,但她发现自己的法术药材少了一个。   “该死,在这森林里叫我哪里去找翼龙之血啊。”她彻底绝望地倒在了草地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她祈祷着:“魔法之神啊!给我送一条翼龙来吧。”   不过她马上就没有心情祈祷了,因为她听到一种非常嘈杂的地精语叫骂声,低沉雄浑。在她的脑海里下意识地浮现出一种怪物的影子,“天啊,是巨魔!”   所有法师都是谨慎的,露西也不例外。尽管有人说她根本不像一个法师,但是她的确在谨慎方面做得很完美,只是有时候可能运气不太好。一个隐身的咒语,很快地就在她手中完成了。随后她又给自己加了一层抗火保护。这样她才小心翼翼地捏着一片蝙蝠爪,准备当巨魔发现她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发动火球术。   一个特殊的奇景马上让她忘记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无数巨魔围困着一个兽人和一个疯狂的矮人,后者正在用斧子切开巨魔的脑袋,而前者只是无意识地挥舞着威力强大的魔法武器。围成整整三层的巨魔,使得兽人无须考虑自己的招式每一击都能准确的命中目标,一切都是徒劳的,巨魔只能被火或者酸杀死,即使是蓝龙或者白龙对他们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露西望着眼前的打斗,兴奋地跳了起来,“导师要是知道我杀了许多巨魔的话,一定会高兴的,谁叫她们看不起我来着,说我老是把事情搞砸,今天我就能大显神威啦!”   她兴奋地举起了手中的一片蝙蝠爪,“伊卡渗……剖卡……因批啊……”咒语顺利地被回忆了起来。随着咒文的念诵,蝙蝠爪化做一团烈烟飞向巨魔群,并准确地在巨魔堆中炸开,点着了方圆数十米内的所有东西,当然也包括了……   克罗撒拼命地扑打着身上的火焰,灼焦的地方闻起来实在不令人愉快。突如其来的大火,使他们没有时间来得及运用战锤的神力抵抗魔法火焰,但库罗斯凯的保护在不久之后自动启动了,所以兽人的伤势并没有想像中的严重。 ------------ 第七章 银月森林(3) ------------   矮人比起兽人来要好得多,天生的魔力与顽强,这点火焰几乎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但仍然激起了他无礼的咒骂和抱怨,包括对露西小姐的说教。好在克罗撒完成他对烧焦部分的紧急处理之前,矮人已经完成了他的说教,独自一个人睡觉去了。   银月安详地看顾着这片简单的露营地,露西用魔法点燃了一些木材,这样他们暂时可以不被野兽和巨魔骚扰。   克罗撒拾起一根点燃的木棒说:“至少我们现在是安全的,哦!还有感谢你救了我们。尽管……嗯……下次用这个法术的时候请小心控制范围。”   年轻精灵的脸被兽人说得一片绯红,羞愧地低下了脑袋。露西在精灵中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女,只可惜她是个法师,如果她不会魔法的话,追求者早已经可以从奎尔萨拉斯排到卡里姆多海岸了。可是,法师的神秘使得这一切成了乌有。   年轻的酋长也感到说教的部分矮人早就替他完成了。似乎所有的矮人都擅长说教,当然当他们自己犯错时,就会变得比较沉默。他想,也许该提些问题才是,问:“你为什么到这里来?呃,这里对于一个精灵来说,是非常危险的,虽然你救了我们。”   年轻的精灵并不在意兽人话语中的停顿,显然那是表示对精灵的极大反感。她是一个法师,了解兽人的习俗,她答道:“我为了毕业修行而来的。准确地说,我是把传送法术的一个方向给搞错了,发生了一点小的偏差。大概就是这样。”   “简单地说,就是你把法术搞砸了,它自动把你送到这片森林里来了,对吗?”兽人现在已经知道他们在紧急情况下,冲进了这片和银月森林很相似的危险地带。当看到巨魔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些,他在奎尔撒拉斯住了将近十年,周围的森林他都很了解。兽人克制住了自己的笑容,对于自己的失礼表示道歉,说道:“对不起,我并不是这么想笑的。”   露西瞪了他一眼道:“不完全是。对于兽人来说,要解释法术的每一个部分实在是太难了点。可是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个兽人和一个矮人这个组合有点……”   露西忍不住望了一眼在一边呼呼大睡的矮人,刚才的勇猛荡然无存,现在即使是天塌下来摩刻拉也不可能会醒,至少在露西眼中就是这样。而克罗撒知道,只要有一点小小的动静,矮人立即会手握武器站在他身边,砍倒每一个企图威胁到他生命的敌人。他们已经无数次在战斗中练就了这种默契。即使是当巨龙在他们面前,也丝毫不会使两位伟大的朋友恐惧。   年轻的酋长笑笑道:“兽人酋长,克罗撒·战歌,他是山丘之王———摩刻拉·火锥。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在六年前或者更早,战争的无情塑造了我们奇特的组合。正如你所见到的,我手中的战锤就是出自矮人之手。”   “你赢得了他的尊敬,兽人。我叫露西·银月,奎尔萨拉斯法师工会的,呃……法师,对,是法师,没错。”   “如果你是个法师的话,你能不能把我们送去卡里姆多?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尽可能快地赶到那里,我所能想到最快的方法就是传送魔法。”   “所以你要去奎而撒拉斯魔法帝国?也许你还没有靠近国境,就会被巡逻队用魔法飞弹打成筛子了。这太疯狂了。你知道的,精灵对兽人的厌恶就像……就像你们对魔法的厌恶。”她本来想说的是精灵,可是精灵傲慢的自尊让她马上改了口。   “我知道我的同胞曾经犯过什么样的错误,我保证不可能再有了,不可能了。玛拉留斯已经回到了我们中间。我们有了真正的信仰,那是强大的,再也不是无意识的狂暴,再也不会破坏一切。好了,闲话不能多说了,你到底能不能将我们送到那里?”   “如果你有一些飞龙之血的话,我想我能有足够的药材送走你们,然后送走我自己。”   “这和飞龙之血有什么关系?”   “这很重要。这是一种关键的魔法药材,它可以起到引导作用。”   “一定要飞龙吗?巨龙的血可以用吗?”   “你有巨龙血?嗯……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觉得这样做太浪费了吗?算了,我也想尽快离开这里,只需要一小瓶就够了。”   “没问题!我们有很多,要知道我们杀了一整条龙。矮人说龙血是很好的制作材料,所以他收集了许多。我这里也有一小瓶,拿去吧!”兽人从身后的随身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瓶子,“那么剩下的就拜托给你啦!”   说完,兽人也合上眼睛去休息了。   露西接过兽人手中的药材,小心地保存了起来,说:“我将在今晚将你们送到卡利姆多,明天早晨你睁开眼睛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已经在卡利姆多森林了。”   年轻的精灵开始念诵咒语。空中出现了无数魔法符文与淡蓝色光芒,魔法的力量透过露西的指间流逝而出,强大的魔法波动轻轻地托起了年轻精灵金黄色的秀发。一切在一阵耀眼的白色光芒中结束。嗜血森林的夜,依然如此宁静,就像从来没有不速之客的造访一般。 ------------ 第八章 星辰 ------------   微弱星光透过厚实的冰层,洒在了耐奥祖冰封的王座上,辉映着魔法能量散发出幽蓝的光芒。   禁锢的灵魂开始哀叹,耐奥祖的灵魂颤抖着试图挣脱吉尔加丹施展在王座上的魔法,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即使整个万年冰层被耐奥祖的力量掀翻,他也确信自己无法挣脱施加在王座上的强大魔法。那困扰了他几个世纪或者更久的力量,随着巫妖力量逐渐成熟,不但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变得更强。耐奥祖发出的恼怒吼声,几乎将他头顶的冰层震裂。   “为什么?”巫妖眯缝起双眼,用毫无生气的眼光斜视着头顶的冰层,“可恶的恶魔,我会自由的,我会的。我相信,一切都不会和你料想的一样顺利。”邪恶的笑容展现在这不死生物被扭曲的脸上,“我亲爱的吉尔加丹。”   巫妖用清晰而缓慢的口吻吐着字句,咒语中渗透了他对禁锢者的仇恨,一道绚丽极光,从深深的地底穿越几千公里厚实的冰层直达天宇,盖过了明月和星辰的光芒。   “主人!”一个颤抖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空旷的地下神殿。   耐奥祖闭上了眼睛,刚才的法术着实消耗了他不少体力。或者说他在思考问题,不管如何这个细节都不应该是一个仆人关心的问题。而且这个举动让本身困惑的后者反而感到高兴,因为这样他就不必承受巫妖之王那让人胆寒的眼神了。   黑影在神殿中放肆地踱步,他身后那对灰暗的翅膀轮廓是在黑暗中惟一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你到我这里不会只是想踩脏那块新买的地毯吧?我亲爱的吉塞斯。”巫妖的语气中带有微微的恼怒,后者很聪明地停下了脚步,他知道触怒巫妖的后果。   “的确,我是过来向你汇报前线战况的。”   “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前线的事情吗?你太轻视一个巫妖所能做的了。”耐奥祖恼怒地打断了恐惧魔王还没出口的话,“但是你一定会对这件事感些兴趣的我保证。”   一个邪恶的笑容展现在恐惧魔王的脸上,我相信只要耐奥祖能离开那个该死的王座,此刻他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地望着那该死的恶魔在那里傻笑,因为那种笑声和恶魔丑陋的脸实在让他作呕,前提是只要他有东西可吐。   “够了,趁我还有耐心听你把你想说的说完,然后赶快滚!”终于笑声已经到了让他无法承受的地步了,耐奥祖用那幽绿的恐怖眼神,瞪视张着大嘴的恐惧魔王。   突如其来的怒气使得吉塞斯差点下巴脱臼,好在很快他就恢复了语言功能,就在巫妖的怒火达到极限之前。   “阿尔塞斯道你的好王子,他消失了。”“哦?”巫妖故作惊讶地挑起一边的眼骨,“你是指他背叛了?”   “我只知道他在我们和敌人交战的时候突然消失了,从人间蒸发了。”   “你不必担心,他是可靠的,相信我。”巫妖给恶魔投去一个不伦不类的微笑,“好了,现在趁我发火前赶快离开这里吧,我暂时不想见到任何恶魔!”   “他最好是可靠的,你是知道的,吉尔加旦大人不允许有第二次背叛,你应该清楚背叛的下场。”抛下这几句威胁的话语,他知趣地消失在黑暗中,留下气急败坏的巫妖独自一人继续他的歇斯底里。   皎洁的月光将美丽的卡里姆多森林染成银白,仿佛艾露妮本人正拨动着手中的竖琴,让银光肆意挥洒,这片被她看顾和祝福的大地,可以让任何踏进此地的人感到庄重和安详。这块暗夜精灵世代居住的圣地被他们称之为白杨谷。   “愿艾露妮祝福你。”一个柔和问候在泰兰德身后响起,女祭司条件反射地转身,手中多了一柄银制的钉头锤。   然而她马上又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用略带抱歉的神色做了个无奈的动作,“请原谅我的举动,尤迪安,对我来说你的声音似乎有点陌生了……毕竟……嗯……我的意思是……我们有一万年没有说话了,不是吗?”   “其实你没有必要在自己的营地中如此紧张的,真的。现在我回来了,我会证明我比哥哥更有价值!”   “没有人会在乎一个恶魔猎手的成绩,没有人。尤迪安,你选择的道路是我们无法接受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放我出来,为什么不让我继续呆在那幽暗潮湿的地下监狱,那里更属于一个背叛者……所应该呆的地方!”尤迪安激动地咆哮着。虽然他试图努力在泰兰德面前控制情绪,但他失败了。   女祭司微笑着将尤迪安因激动而高举的手臂按回他的身体两侧,说道:“我想你有些误会了,尤迪安·暴风,我只是觉得无论你做错了什么,你却不必为自己的过失承担更多的惩罚了。当时的你,就像我们现在的表亲一样执著,这本身并不是一种错误,但是对于力量的贪婪给我们带来了什么?那是毁灭性的灾难。我很感谢当年你做的一切,而且我并没有忘记,是你帮助了我们赶走了燃烧军团,可是没有一个存活下来的暗夜精灵希望自己再次陷入那种万劫不复的地狱。那简单的一瓶水,很可能会让我们所有人送命。尤迪安,你不再是一个孩子了,即使你不在乎自己的感受,你也要为你的朋友或者至亲考虑。你的哥哥他并不是不爱你,可你的错误使得他不得不埋藏对你的感情。他无法像一个普通兄长这样徇私情,因为他有责任保护整个种族的存亡。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一万年的囚禁,对于你所犯的错误惩罚应该已经足够多了。但是你要记住,你是尤迪安·暴风,法里奥·暴风的弟弟,你应该成为一个英雄,去保护所有人的英雄。一个超过你哥哥所能达到的极限的伟大战士。勇敢面对自己的错误吧,并且改正它,这是对整个暗夜精灵一族的救赎。”   说完,泰兰德转身离开了尤迪安,她太累了,以至于几乎让她没有力气维持到谈话结束。   由于燃烧军团的入侵,卡里姆多一半的森林被大火淹没,肮脏丑陋的食尸鬼穿越在火焰与尸体之间,夺走死者曾经生存在这世界上最后的证明。每分钟都可能有一个暗夜精灵的战士倒下,沦为亡灵巫师施法的材料,或者成为食尸鬼下一个咀嚼的目标。   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休息几乎是一种奢侈。泰兰德现在最需要的,正是她所不能做的,祭司身旁的白色老虎关切地望着自己的主人,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吼声,希望能让她得到需要的休息。   可是前线需要指挥,泰兰德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睡着。尽管白杨谷如往常一样安详,但是谁会知道燃烧军团会选择什么时候袭击呢?亡灵最大的优势就是不需要休息。想到这里,女祭司强打起了精神。   “你没事吧?泰兰德,你应该去休息一下。”身后是尤迪安关切的问候。   “我没事,我马上还要带人去巡视森林,突袭随时可能发生。”尤迪安望着心爱的人疲惫背影暗自咕哝着,“她真的需要休息,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固执……有何不可呢?”   尤迪安的问题不需要答案,他悄悄地靠近了泰兰德,当后者察觉到有人在她身后时,强有力的手臂击中了她的脖子。   尤迪安很小心地控制了自己的力量,尽管如此他还是担心会伤害到泰兰德。他将晕倒的女祭司轻轻地抱起来放在了她的坐骑上,并且小心地检查了他刚才下手的位置,在确定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之后,他对身边的畜生吩咐道:“把她带回去,她需要休息。”   这头畜生虽然不喜欢尤迪安关心主人的方法,但是它仍然很乐意照他的吩咐去做,因为它也同样需要时间休息。   “原谅我,泰兰德,这是无奈之举,我会为你照料这块森林的,我发誓燃烧军团如果想走近这里半步,他们就要先跨过我的尸体!”   在不远的山林里,一个黑色的身影关注着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阿尔塞斯静静地潜伏在树林的阴影中,他在等待时机,好让他完成巫妖交给他的邪恶任务。   奎尔萨拉斯银月城的街道一片死寂,食尸鬼没有浪费任何资源,他们很懂得利用地上的尸体,至少在填饱他们的肚子这件事情上对它们很有用处。可怜的是天上的乌鸦,因为食尸鬼几乎吃掉了所有他们发现的能吃的东西,这样或许会迫使一些食腐动物冒险去攻击附近倒霉的旅人,因为它们比食尸鬼更需要食物。   在踩死了第二十七只老鼠的时候,露西心中的不安逐渐转为对陌生的恐惧,几只乌鸦不怀好意地盘旋在她的头顶上。露西威胁性地向他们挥动自己的手臂,喊道:“滚开,你以为一个象牙塔的法师会是一顿美餐吗?走开!” ------------ 第九章 暴风雨前(1) ------------   简娜独自站在白杨谷外围的高坡上,遥望着远处奎而萨拉斯,显然她并不可能看见什么,除非她准备有充足的法术,但是这次她并不是来浪费她的记忆容量施展这种无意义的法术,她是来这里休息的。望着山坡下森林中黑压压的一片亡灵,她的嘴角泛出了一丝苦笑。   天一亮燃烧军团就会下令进攻这片没有黑暗保护的森林,失去了黑暗的保护,暗夜精灵脆弱的体质马上就会成为最大的敌人。理智告诉她即使麦迪文说过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可她一样不愿意相信经过数百次战斗已疲惫不堪的军队,会是眼前如此庞大数量的敌人的对手。亡灵并不需要休息,如果不是因为黑夜中造成的视力问题和暗夜精灵能在夜晚维持他们的奇袭优势,简娜很愿意相信阿克蒙迪会不顾一切地攻过来。   然而恶魔还是谨慎的,他已经等了数千万年了,难道还在乎这区区几个小时吗?暴风雨前的宁静压得简娜喘不过气来,因此不愿意再关心迫在眉睫的大战,这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因为她没有选择的余地,而在这种压力下不禁使她想起了在法师塔受训的日子。   想起她有一个笨手笨脚的同学露西。   此刻恶魔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反常地将一直覆盖在头顶的斗篷脱了下来。   简娜极力地将手伸向前方,似乎要从风中获得信息。她的努力是徒劳的,至少别人会这么认为。简娜本身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还有一个法师在奎尔萨拉斯,一个真正的法师。突然间两行晶莹的泪水从大法师的脸颊飞出,随着高空寒流飞进无尽的黑暗中。   “她还活着,而且她成功了。”大法师的轻语马上被高空急下的寒流所掩盖,同时一种强烈的求生欲望却在简娜胸中产生,不知怎么她觉得现在充满了战斗的活力。   克罗撒在卡里姆多的海滩边猛烈地吐着嘴里的泥沙,他身边的矮人朋友还不住地抱怨着,无顾忌地挥舞着他的战锤和战斧。   “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找法师。现在你看到了吧!”矮人幸灾乐祸自顾自地说着,直到兽人勉强能够拿起他的武器,用难看的脸色示意他应该上路为止。   “猪头,我们应该去哪里?”矮人一边漫不经心地劈开眼前的荆棘,一边问道。其实他也并不指望克罗撒会回答他。因为他以为兽人根本没有目标,然而他等到了他意想不到的回答。   “继续往北,我看到了人类,还有矮人,有一个很大的营地,防御很坚固。”矮人惊讶地望着他,这让克罗撒感到非常不自在。   “你没有必要用看史前动物的眼光看我,也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   “难怪他们都叫你先知,但是你至少要告诉我,我们还要走多少路?也许我该让你来劈这些该死的灌木。”   “亲爱的摩刻拉,如果我的身材和你一样矮小的话,我很乐意这么做。”   “这并不难。呃,我是说至少对我来说,这并不困难。”矮人的眼角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兽人用一个不伦不类的微笑回应他朋友略带威胁性的玩笑。   “如果我们速度够快,或许我们还来得及吃早餐。”   “也就是说,我还必须和这些灌木玩上三个小时。”   “如果只有灌木的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别的东西在这该死的森林里?”   “如果你让自己的声音再小一点的话,我们就应该发现。”摩刻拉马上停止了砍灌木,片刻的安静使得这个漆黑的森林变得恐怖起来,空气中充满了两人的心跳声。摩刻拉果然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夹杂在沉闷的空气中,仿佛是故意渲染这种恐怖的气氛。   “我们被跟踪了?”摩刻拉挑起一边眉毛,握紧了手中的战锤。   “这声音应该是从离我们比较远的地方传来的。”   “离我们比较远?你是说……”   “是的,至少有两公里。”   “这样的脚步声有两公里?”矮人的脸色开始从起先的轻松变得凝重,而兽人本来便不太好看的脸色变得更为难看。   “就隔在我们和营地中间。”矮人终于说出了他心中的疑虑,“燃烧军团?”   克罗撒无声地点了点头。   “去你妈的!不管是谁都没有办法阻止一个矮人吃他的早餐。”暴躁的矮人加快了砍木头的速度,而他身后的兽人则努力地将自己调节到最适合战斗的状态。他很清楚要和大军汇合至少要杀掉一打以上的亡灵。在黎明前这座森林都是不安全的,而黎明以后整个卡里姆多更不可能有任何安全的地方了。   泰兰德从躺着的床上醒来,她发现自己的精神状态要比先前好很多,这证明了她已经休息得太久了。就目前来说,她觉得这是一种奢侈,而且如果脖子上没有这么一个肿块的话,她自己也不可能如此奢侈地休息。女祭司苦笑地咒骂着尤迪安,突然一个传令兵打断了她的咒骂。 ------------ 第九章 暴风雨前(2) ------------   “泰兰德阁下,就在您休息的时候,营地遭到突袭。”   “情况怎么样”   “尤迪安带着一队姐妹去西北边了,然后……”   “然后怎么了?”   “然后发生了大爆炸,可能……可能全部阵亡了。”听到这里,泰兰德先是一震,然后带着怀疑的眼光看着使者,“你是不是想告诉我尤迪安阵亡了?”   她的等待换来的是一阵压抑的沉默,没有人愿意回答她这个问题。   片刻之后,一个人打破了沉默。一个老者的声音从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外传了进来。   “法里奥?”泰兰德轻声唤出了丈夫的名字。老德鲁依带着一脸的严肃和伤感,坐在了他妻子的身边。   “原谅我,泰兰德,我做了最无奈的选择。”他将自己的藤杖扔在了一边,紧紧地攥住了他妻子的手,仿佛他一松开,泰兰德就会在他眼前消失一般。女祭司用疑惑的眼神望着自己的丈夫。   “尤迪安怎么了?”她的语气从焦虑转化为坚定,似乎在对她的丈夫说你最好快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他被驱逐了,在所有族人的面前。”   “为什么?”女祭司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她神情非常镇定,仿佛结果早就在她意料之内一般。   “你认为我能怎么做?他在所有人面前用恶魔的姿态出现,难道你要我让一个恶魔和我们在一起?”老德鲁依的语气激动中略带愠怒。   “可是我们需要他,亲爱的,我们需要他!”泰兰德的眼中闪过一丝责怪之意,   “我知道你很欣赏弟弟的能力,但是泰兰德,你应该知道我们不能让一个恶魔和族人在一起作战。”法里奥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合理的说辞,“他已经完完全全地变成恶魔了。你没有看到他带着尾巴,放倒了好几个贸然进攻的守卫?他杀人的时候那眼神好像面对的根本不是他的同族!”   “够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泰兰德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亲爱的,你必须记住,我们身上扛着种族的血脉能否保存的重大使命,我不得不……泰兰德,我是爱他的,他是我弟弟!”说完,老德鲁依便匆匆走出营帐,惟恐别人看见他双眼闪耀的银色液体。那是德鲁依的眼泪,自然的哭泣。   黑暗对于任何精灵来说问题都不算太大,即使高级精灵的夜视能力有所退化,也要比艾泽拉斯其他的种族强上数倍,所以露西很从容地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小巷中。一向粗枝大叶的她,没有发现背后尾随者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浓烈气味。或许是因为这种腐败的气味早已充斥了整个城市,或许是她正在努力地辨认这是什么地方,她不愿意相信眼前的遗迹就是她从小长大的奎尔萨拉斯。她辨认眼前被扭曲的一切,试图和她熟悉的宽广街道、明亮法师塔联系起来,然而她一直拒绝相信这里就是奎尔萨拉斯,他拒绝相信自己站在银月城里。   月光依旧洒向她脚下的土地,此刻她在银月城广场的中心喷泉边,望着眼前残破的景象,内心产生强烈的排斥感。突然,她发现自己身后居然多了两个尾巴。   两只食尸鬼吐着发臭的舌头,正一步一步地向她靠近,口水滴在地上的声音让露西的胃仿佛打了结一般难受。她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法师是不允许自己有恐惧心理的,那样会影响到自己施法。她缓缓地抬起自己的手,然后保护性地向后退了一步,一个防御性魔法和攻击性魔法同时出现在脑海里。她根据自己和对手的距离决定采取守势。   咒语声打破了银月城夜空的寂静,一道蓝色的光盾挡住了食尸鬼的利爪,同时一支魔法箭在攻击者的头颅上刻了一个不怎么让人喜欢的印记。   倒下的食尸鬼飞向另一边,把他后面的那只一起带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银月城往昔繁华的街道上。   露西绝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即使她平时看起来像是一个冒失鬼———实际上就是一个冒失鬼,然而在面对自己的生死问题上她还是有所觉悟的。   蓝色的光再次照亮了这幽暗的土地,水池中剩余的水都聚集了起来逐渐形成了人形,一只标准的水元素站在露西的身边结束了两只倒在地上食尸鬼的生命。强烈的不安在露西的胸中涌动着。直觉告诉她应该离开,不过她决定在离开之前有一个地方是必须去的,那就是银月城最大的图书馆,她必须找到她要找的东西。 ------------ 第十章 灵魂 ------------   尤迪安开始漫无目的地飞奔,他跑着只是想摆脱这种烦扰他许久的感觉。他解脱了,他是这样告诉自己的。没有必要去理睬他迂腐的哥哥,更没有必要去和那些几千年不会有丝毫改变的族人在一起,同样也没有必要……他不再往下想。那么他该去哪里?显然没有人可以告诉他,他也不指望谁会告诉自己。直到一个骑马者挡在他面前,尤迪安才意识到应该停下自己的脚步。   挡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一般的骑士。他是阿尔塞斯,一个死亡骑士。   “阿尔塞斯,是你吗?”尤迪安用他独特沙哑而带有威胁性的嗓音询问道。他手上的战刃随时都准备出击,用最快的速度直指对方要害。霜之哀伤独特的防御符文启动的声音回答了尤迪安的问题。   “恶魔猎手。”阿尔塞斯仍然用他一贯平静的声音缓缓地叙述着,仿佛他天生就是这样。这种冷静如果放在面对的敌人身上,那就应该是一种冷酷。   不过尤迪安并不会这么理解,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实力绝不会输给一个只依赖武器作战的人。尤迪安从心底里鄙视这种只会躲在武器的防御符文后面的胆小鬼,他一直都是用完美的假动作和高超的战刃技巧撕裂自己的对手,而不是依靠躲在武器的防御符文后面,使用负能量震伤对手的战斗方式。他认为骑士不过是个三脚猫而已,如今他已经有了足够和霜之哀伤抗衡的力量,他不再会在乎这个。   “有事吗?骑士阁下。”   “跟我走。”阿尔塞斯冷酷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他抛下这句话后转身就走。   尤迪安微笑地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月光照在阿尔塞斯的脸上,那灰败的脸孔呈现着腐烂的气息。死与冷酷清晰地写下了这位昔日王子的种种罪孽。   “有什么事?我的耐心很有限。”尤迪安的神情由先前的微笑转变为极度的不耐烦,仿佛自己跟他来到这个地方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你无处可去,恶魔猎手。我也一样,背叛了很多东西,亲人、族人,为的仅仅是力量。”   “说重点,骑士!我没时间听你的长篇大论。”   “很好,跟我在一起,为巫妖之王效力。”   “为什么?”显然尤迪安的回答不在骑士的预料之中,阿尔塞斯挑起一边眉毛反问道:“为什么?你居然会问我为什么?”   “是的,给我一个理由,我需要理由。”   “很好,那我告诉你为什么。你有地方可以去吗?除了永久的死亡国度,你能去哪里?守望者很快就会出发,然后不仅你的族人,洛丹伦上所有的种族都会追杀你,当然那是如果你选择不投靠我们。你要知道你的身份———魔化精灵。”   “魔化精灵?”   “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背后插着对翅膀,头上顶两个角,简直是一个怪物!”   “够了!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是你!”随着尤迪安威胁性地扬起了战刃,阿尔塞斯本能地启动了防御刻文。   “我没理由加入你们。阿尔塞斯,你要知道,我并不喜欢你们这些怪物,当然也绝对不会和你们在一起,还有一点,就是……”尤迪安开始转身,“我绝对不会做谁的走狗!”   “很遗憾的决定。”骑士冷笑着举起了霜之哀伤,“那样我就不得不实行计划的第二步了,我们的会面将不会这么愉快。”   预料中的死亡缠绕飞向了恶魔猎手,他们第一次交手时阿尔塞斯也是这么做的,可这一次他失望了,负能量波动被恶魔猎手完全挡开了。接着骑士要面对的是死亡之翼般的双刃反攻。霜之哀伤散发着邪恶的红色气息,在尤迪安一次次攻击下几乎将它的防御刻文逼到极限。电光石火间骑士又是一抬手,死亡缠绕又一次突袭,这次的距离足够近,死亡骑士没有理由失手,所以尤迪安是正面挨了一整下的负能量冲击,痛苦缠绕着他整个身体,那种疼痛几乎让他有丢掉武器的欲望。   多年的格斗训练让尤迪安学会了如何克制自己的情绪,他必须在战斗中保持理智的思考,这样才能够有机会不犯错误,从而抓住对手的错误。因为大多数这样的战斗就代表着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显然尤迪安决定他要活着离开这里。   在勉强躲过了阿尔塞斯又一剑之后,形势开始变得对他有利了。恶魔猎手抓住对手挥砍的空隙,开始使用自己的精神力量去压制对方,瞬间之后,骑士感到自己的精神力量被快速地反噬了。   阿尔塞斯开始感到眩晕,而且感到自己极度的虚弱。这种感觉的产生让他很意外,他奇怪自己为何在受过如此多的训练之后,还会被这样的能量反噬到,而且这次他的感觉要比第一次更加强烈。大量的精力流失,使得他无法再使用负能量波动去攻击对方,这会让他在像尤迪安这样善于躲闪和攻击的对手面前陷入很不利的局势。他几乎已经看到尤迪安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这对一个骑士的自尊来说是无法忍受的侮辱。   耻辱促使阿尔塞斯回忆起他被遗忘许久的剑技,战士的直觉驱使他做出本能的反应,在明确了一个对手的假动作后霜之哀伤挥出了精准的一击。   骑士突如其来的转变使得尤迪安措手不及,肋骨的剧烈疼痛提醒他,轻视任何一个对手应将付出代价。恶魔猎手敏捷的身手再次救了他,在战刃挡开骑士精确的下一击后,尤迪安借力脱离了战场。右肋下的伤口每秒钟都在消耗着他的体力,刚才隔挡霜之哀伤的手臂,也因为阿尔塞斯的全力一击开始颤抖。局势突然变得于他极为不利,阿尔塞斯并没有马上追上来企图攻击受伤的恶魔猎手,尤迪安知道他要玩猫抓老鼠。   骑士用极其憎恶的眼光死死地盯着恶魔猎手,他要将刚才的耻辱加倍地还给眼前的精灵。没有人能够轻视一个死亡骑士,没有人。阿尔塞斯慢慢地走下马,霜之哀伤在他手中闪耀着极不友好的红色光芒,盖过了白杨谷中那种受西露妮祝福的银色月光,加上骑士不伦不类的微笑,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猫开始抓老鼠了。”阿尔塞斯低声嘀咕着。缓缓地走向受伤的猎物。   尤迪安此刻没有办法看到骑士那种令人作呕的表情,但也能猜出一些。他并没有逃跑。   尤迪安捂着抽搐伤口的表情,非常镇定,这不禁让阿尔塞斯觉得他有些虚张声势,说道:“首先你要有资格做猫。”   这句话是在骑士几乎已经和他脸贴脸的时候说出来的,阿尔塞斯并不清楚什么叫做魔化精灵的真身。但是就在尤迪安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他会比艾泽拉斯任何一种生物都更了解魔化精灵。尤迪安变身时掀起的黑暗能量,将这可怜的骑士从原来的位置上甩了出去,大量的黑暗涌向恶魔猎手,仿佛他将吸收周围所有的黑暗从而化做黑暗本身。当一切围绕在尤迪安身上的黑暗散去以后,站在阿尔塞斯面前的已经不是一个精灵,而是一个真正的恶魔,一个来自扭曲空间的上位恶魔———人类称他们为黑暗之子。   阿尔塞斯有些惊呆了,那种感觉不是恐惧而是惊奇。长期的圣骑士训练让他懂得如何克服恐惧,就算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头巨大的黑龙,阿尔塞斯也不会退后半步,他几乎不受恐惧影响,更不用说恶魔天生并没有使人恐惧的能力。   他的惊呆来自于尤迪安的变化,他搞不懂自己的敌人到底是精灵还是一个恶魔。魔化精灵并没有完全变成恶魔,然而他并不清楚尤迪安已经掌握了这种技术能让自己在短时间内完全地变成一个恶魔。   时间不允许骑士做无意义的思考,任何迟疑在战场上的代价都是残酷的。黑暗能量完全无视霜之哀伤提供的微薄保护。在战斗开始之后,这个骑士第一次真正地受伤,或许是阿尔塞斯已经忘记了疼痛的滋味。恶魔的利爪几乎扯下了他的整个右肩,骑士用左手接过剑勉强支撑着自己站起来。他已经无力去阻挡恶魔的下一击了,阿尔塞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准备接受恶魔威力强大的利爪。然而,预料中的攻击并没有发生,一道强烈的蓝色光芒,炸开了恶魔的防御魔法,霜之新星的力量使得尤迪安不得不转身对付可能存在的巫妖。就是这一个转身,使得他连对虚弱的骑士下手的机会都丧失了,巫妖及时地使用了回城卷轴,而当他在回过头的时候,阿尔塞斯已经勉强地跑到了回城卷的召唤范围。   一道红光掠过了恶魔的头顶,空旷的森林中只留下恶魔愤怒的咆哮声……   露西站在法师塔面前犹豫着是否要走进去,里面散发着一种让她从未体验过的魔法波动。   “至少塔里还有人,他也许需要帮助。”生性乐观的精灵在自我安慰后冒险走进这座糟糕的象牙塔。她的预计并没有错,塔里的确有人,摸索着走进塔内图书馆时她看到一个虚弱的精灵男孩无力地蜷缩在书架的一角。她并没有准备在这种地方遇到精灵,这种景象让她的自我保护意识反射性地启动了。   “你是谁?”露西试探性地问道。   对方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做任何威胁性的动作,只是用那双湛蓝色的双眼死死盯着她,同时褪下了披在头上的斗篷。这个样子让露西觉得非常熟悉。男孩走到墙边,拿起了放在那里的水晶杖,这个动作从下意识中唤醒了露西的记忆,她的名字叫简娜,一个很早便取得法师资格的同学。   “简娜!”她惊讶地叫道,“你是简娜的弟弟?”   男孩默默地点了点头。 ------------ 第十一章 暴风雨(1) ------------   “血与欲望,痛苦与荣誉,生存与毁灭……真的有人愿意打一场注定没有胜利者的战争吗?”麦迪文站在卡里姆多森林东方的山峰上,太阳正从他身后缓缓地升起,将他黑色的长袍染得血红。守护神———艾泽拉斯位面的守护者,当他第一次被诱惑而堕落的时候,他就预知了这场注定没有胜利者的战争。当战争的火苗在诺森得地下蠢蠢欲动的时候,他就曾警告过洛丹仑国王和安东尼斯,可是谁也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或者他们已经做得够好了。”麦迪文叹了口气,“我将注视着这个大陆上所有的生命,为了生存下去,战斗吧。”   守护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战局早已经超过他所能控制的范围了。作为半神,他甚至没有能力战胜阿克蒙迪。几十年前他输过一次,如今他注定还会输,但是这块大陆会继续存在,不管他们有没有守护者,不管有没有世界之树。   几乎在雄鸡开始鸣叫的同时,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东方。火枪手在抓紧时间最后检查自己心爱的武器,巫师和牧师从他们少有的睡眠中被唤醒。所有的战士抓起了武器,他们颤抖着双手,兴奋和紧张参半的心情中没有一丝恐惧,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输了,那存在在这片大陆上所有活着的人。不会比死掉的有更好的归宿了。   这批经过洛丹仑长途跋涉,疲惫不堪的部队,似乎没有什么更多可以失去的东西了,他们拥有的只有对敌人仇恨的怒火。每个战士至少打了五十多场战役,即使是最年轻的人类战士也都是带着微笑迎向敌人的利爪。   简娜此刻已经从高坡上下来了。她就站在营地里,站在所有的战士面前。年轻的巫师将书本放在自己胸前,表示对大法师的尊敬。银白与湛蓝相间的魔法长袍被初升的朝阳染得血一样红。   “血与荣耀,生存与死亡。”法师举起了自己的水晶杖,蓝色的光辉甚至盖过了太阳,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不知道这一仗打下来,站在这里的有多少人能活下去,我甚至不知道十二小时后我是不是还能在这里和大家说话,但我们必须打。不是我们没有选择,而是在生和死的选择间,我们必须选择活着,而不是逃避地死去。就在昨天,我还在为这场不得不打的必输之役自寻烦恼,是一个远方的朋友给了我信心。我希望,大家能相信我,相信守护者麦迪文,这就是宿命。我们一定会赢的,我们必须赢!为了活下去———让血与荣誉证明我们的坚定!”   当大法师吐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发出一点声音,但简娜分明从每个活着的人脸上看出了一种坚定,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坚定。   “不会让一个亡灵,从这里上去,用血与荣誉证明!”不知道谁叫了一句。所有人仍然保持着少有的沉默,但是每个人都开始行动了。   时间不允许再有片刻的迟疑,牧师抓起了权杖,圣袍在阳光下泛着魔法的光辉。所剩无几的骑士仍然坚持站在战场的最前线,几乎所有人身上都带着伤,他们身着铠甲的身影在阳光下没有显出一丝的迟疑。   “抱着必死的决心———活下去!”简娜转过身,走向阵地最前沿的瞭望塔,她的背后爆炸似喊声一片:“好!”。   与此同时,在人类联盟的北面阵地上兽人在萨尔的领导下平静地构筑着防御工事。失败对于这个古老的种族来说已经太多了,萨尔望着初升的朝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玛拉留斯之名,我们发誓不会再输了。”   回应他的是磨刀石整齐摩擦战斧的声音。萨尔很满意这种回应,他低声地吼道:“用血与荣誉证明,不会让一个亡灵通过这里!”   另一边的精灵们正在快速地从外围岗哨上向内围集中,鸡叫声将泰兰德从低落的情绪中唤了回来。   “现在不是为了这种小事争议的时候。”她想起了自己背负着整个种族兴衰的重任。每当这种时候。她就成为可以抛弃一切的女人,五千年前有过一次,五千年后的今天精灵也一定能让战争燃烧恶魔。想到这里她昂起头,星光落在她身上均匀地散发着幽蓝的魔法光晕。   法里奥在门口等着她,老德鲁衣脸上带着,坚定的笑容说:“我们会活下去,泰兰德,我们所有的人。”   兽人和矮人组合———克罗撒·战歌、摩刻拉·火锥已经完成了他们的短途旅程,目前他们两个是离亡灵大军最近的人。矮人是不会让自己不做点什么就这样从树林中潜行过去的,同样,兽人也不会丢下矮人不管自己一个人走开,所以摩刻拉几乎做了一个晚上的陷阱。虽然克罗撒一再声称这些粗陋的东西不会有多大作用,但矮人需要找点事情做,他可没有办法安静下来。一想到即将来临的早晨他将砍下多少腐烂发臭的脑袋,他就兴奋得想找个大个头来削。   一边的克罗撒希望自己能做更多的准备。他通过心灵链接,将他最得力的伙伴召唤回自己身边。当摩刻拉看到饿尔卡拉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差点向它挥起斧头。兽人则在思考如何诱敌,如何搞定附近的巫妖和恶魔。   随着太阳的升高,空气中散出越来越浓的腐臭,巫妖的双眼由于不适应阳光几乎眯成了一条缝,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对部队进攻节奏的指挥。所有的女妖被集中起来了,随着一片撕心裂肺的哭嚎,亡灵军团开始向前挺进了。   在亡灵进攻号角吹响的时候,牧师们开始祈祷,用圣祷文的力量对抗女妖之嚎,但由于数量有限,还是有不少战士直接死于女妖的哭嚎声中。而同时巫师也开始吟唱可令心智混乱和控制夺取的魔法。几乎所有的巫师都将自己的脑子里记满了这类魔法,缓速,混乱,控制……只有扰乱对方,让对方自乱阵脚,才是法师战的真髓。 ------------ 第十一章 暴风雨(2) ------------   魔法大战在人类的阵地前有序地爆发开了,回应人类的是恐惧。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到了牧师身上。   而就在魔法战开始的同时,第一批食尸鬼高速突击部队开始冲击人类第一道防线。战士们的长剑起初很有秩序地使它们一排排整齐倒向一边,然而很快赶到的地穴恶魔马上扰乱了他们的阵脚,许多人除了要用盾牌阻隔开食尸鬼的爪子以外,还要注意那些可以从任何缝隙钻进身体的小蜘蛛。   狙击手很快找到了他们的目标,随着几声枪响,一些靠地过近的女妖马上在银子弹的威力下灰飞烟灭。炮手总是能在这混乱的时候找到最好的炮击位置,当一群死灵法师专心他们的魔法咒文,并为之即将带来的效果兴奋的时候,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有一颗五十磅重的炮弹会在他们头上炸开。爆炸很快破坏了施法,甚至许多体质相对弱的死灵法师被炸得腾空飞起。   侏儒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着着弹点,并且兴奋地大叫着装第二发炮弹。他们没注意到危险近在咫尺,第二次的炮击给了巫妖足够的信息。一群石像鬼甩脱身上的伪装,直接飞向炮击者。就在他们准备俯冲给予对方致命打击时,它们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爪子凭空变成了蹄,一队张着翅膀的绵羊以一种非常可笑的姿势挂在了战场的上空。石像鬼发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肥重的负担,小小的翅膀根本无法让他们的飞行保持足够的速度,或者说那样小的翅膀能把这么肥重的羊身托起来都是一种奇迹。   对于狙击手来说,这样的空中目标是最好的靶子,很快所有的石像鬼全部被命中头部,从空中掉下来,变形术的效果并没有因为死亡而解除,肥重的绵羊摔进了大群亡灵中,不少食尸鬼当场失去了战斗力。   “变形术?”巫妖望着坠落的石像鬼轻轻地哼了一声,这是一只年轻的巫妖,他巫妖化的时间甚至没有超过一个世纪。但在这段时间里,已经足够他掌握相当多的知识。任何一个被称做大法师的人,在知识上都不可能胜过一个巫妖。带着这种近似自负的优越感,他很快就在战场学会了谦逊。   巫妖将手指向炮击位置,那里的矮人和侏儒仍然专心地选择着着弹点,全然没有发现远处的巫妖会对他们不利。随后,他开始发动霜冻之星,枯枝般的手在空中挥舞,召唤出咒语隐藏的真力。他很满意炮手在他咒语结束时完成的动作。   由于施法必须集中注意力,他没有发觉一个大约矮人大小的物体,正在以一种难以琢磨的速度向他飞来。当摩刻拉尖角头盔戳穿他头盖的时候,他还在专心着试图重复咒语的最后部分,但是他的嘴巴很快就脱臼了,最后那句咒语变成了一片呓语。巫妖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望着空挥的双手,随后传来了矮人咆哮。   “大白痴!绿色猪头!我叫你把我扔出去,但是你也不能拿我去砸那讨厌的骨头啊。现在,我不得不脱掉我的头盔才能从这该死的烂骨头上下来。”巫妖没有对矮人的突如其来提出任何抗议,因为接下来他的脑袋就从颈骨上掉了下来,切口非常平整,摩刻拉跳下来的时候顺手砍掉了他的脑袋。   当矮人回过头的时候发现兽人正在对他鞠躬表示抱歉,但是摩刻拉没有更多的时间回应他的伙伴了,一群惊讶的亡灵开始疯狂地追着往回跑的矮人。很快他们就会发现矮人的行走路线过于笔直有点类似诱敌,但它们腐烂的脑袋已经无法想得太多了。   连环闪电在食尸鬼群中炸了开来,八只食尸鬼直接被超度了。随后他们发现了在树林里偷袭的兽人,便丢下奔跑中的矮人疯狂地扑向克罗撒。   冬狼总是会找到它该呆的位置,保持诱敌奇袭的优势,一发冰锥准确地将一只憎恶推进了摩刻拉事先准备的陷阱中,倒立的木桩直接刺穿它肥胖的躯体,撕裂被冻伤的部分。陷阱里传出像杀猪似的嚎叫,摩刻拉停了下来皱着眉头。   “它应该叫不出来才对。或许陷阱不够完美。”虽然他看似自言自语,可是手里的家伙却一刻都没闲着,代表莫拉丁的蓝光和泛着和谐魔法幽蓝光泽的战斧,穿插在他的敌人中间。被战斧钝面打到的食尸鬼倒了下去,碎裂的骨头足够让它们失去站立的能力。被战斧刃面打到的,则直接被斩成了两截。最恐怖的还是蓝色的战锤,被击中的亡灵直接飞了出去,撞向它身后的敌人,并且带着它一起继续向后飞,直到撞断几棵树为止。   疯狂的矮人像一股蓝色的旋风,席卷着冲向森林的每一个敌人,而另一边的克罗撒则有条理得多,他开始充分地利用摩刻拉做好的陷阱,将亡灵引进去减少数量。事实上自从反击时候开始,矮人就忘记了自己做过陷阱。库落斯凯将每个靠近的敌人都准确地锤进了陷阱中,而饿尔卡拉则在森林的灌木丛中潜行,用冰锥和利爪将靠近陷阱的亡灵推进去。   就在整个大陆上所有种族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两个邪恶的生物却远离了人们都关心的战场:“路特丹,虽然你救了我,但是不要指望我感激你。你必须有一个足够的理由解释,为什么把我传送到这里?” ------------ 第十二章 火焰的印记(1) ------------   男孩就这样站着,面对露西,并没有开口,但是他将身后的暗门隐藏得很好。   露西熟悉法师塔的每一个房间,这里却是她第一次来。如果在平时,她先前踏进的那扇门应该用强力的魔法封印着。看得出,亡灵为了试图打开花了多大的代价,她在来的路上就看到不止一只食尸鬼被魔法封印的力量灼成了焦炭。门现在是完好无损的,如此看来门是按照正常顺序被打开的。想到这里,露西打了个寒战。   “不可能,这件事不可能发生。”露西开始有些惊慌失措。她试图推开男孩去打开他身后的暗门,当她更靠近男孩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惊讶地发现,男孩紧握着一根强力冰霜杖,而不是法师常用的水晶杖。   曾经在法师塔呆了将近一个世纪的她,自然知道这种强力冰霜杖的威力,只要启动的咒语正确,正面对着冰霜仗的她便会在一秒钟内完全冻结,并且由于冰霜杖发出的冰锥强大威力,她这种体形的生物是无法承受的。也就是说,当冰霜杖启动后她将在被冻结的状态下被冰锥完全打碎,即使是最一流的牧师在场也没有办法将她复活。露西非常清楚她现在面对的威胁,她不敢轻举妄动。   “我不能进去?”露西试图用询问的语气向男孩交涉,男孩点了点头。她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长途的跋涉,已经让她非常累了。男孩并没有对她的动作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像个疲惫的学徒那样靠在书架上。   露西知道那书架就是暗门的所在,男孩的动作掩饰得很好,丝毫不会让人产生他在守护着什么的感觉,如果不是露西知道他身后的确有扇门的话,她也一定会以为那男孩是由于疲倦而靠着书架休息的。   “是谁叫你守在这里的?”坐定以后,露西开始切入正题了,“你还是一个学徒吧,你不可能知道这魔法物品使用的咒语,是你的导师让你守在这里的吗?他人呢?”   男孩摇了摇头。   “禁言练习?”男孩点了点头。   禁言练习是所有法师学徒为了培养自制能力必须做的练习,对这点露西是非常清楚的。她曾经一年没有说过任何话。作为法师,露西没有想破坏男孩的自制练习,所以她不再发问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根强力冰霜杖的制作方法一定和普通的魔法物品有所不同。据她所知,所有的魔法物品包括卷轴都是要靠咒语启动的,而男孩显然没有办法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导师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在学徒做禁言了练习的时间内,让他念诵咒语启动任何物品。   就在露西为这奇妙的物品困惑的时候,房间里响起了一个声音:“让她进来,我想见见她。有些事情必须交代,然后我会离开,当然你们也必须离开。”   声音非常微弱,它几乎不是任何东西发出来的。但露西能清楚地感觉到它的存在,男孩同样也是,因为她看到男孩为他让出了路,并且随着男孩的双手一挥,门打开了。   深邃的黑暗透过密门向他们蔓延过来,露西抓住最后的一点光辨认出了门的位置。因为即使是精灵也无法在魔法制造的黑暗中看清任何东西,这种黑暗让露西觉得很不安。她不清楚谁能够制造出这样的黑暗结界,即便她熟悉的学院第一导师也无法有这么强大的能力。她不知道这个学院还有多少秘密是不为人知的,她显然就要揭开一切谜底了。这种不安中夹杂着强烈的兴奋感,让法师握杖的双手开始颤抖。   当露西再次看到光的时候,她站在一个不算太小的空间中。架子在她的右手边上,上面散乱地堆放着一些卷轴和装满药水的试管。左手边上是另一个书架,堆满的书和书上厚重的灰尘,让她确定这些东西已经很久没有人碰过了。她并没有看到她期待中存在的老法师站在面前,事实上这房间中就只有她一个人。   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不对,应该说是她再次感觉到声音的存在。   “我在这里已经有五千年了,从第一次大灾变之后开始,我就一直在这狭小的空间中研究魔法。我存在的时间和这座法师塔一样久远,同样随着法师塔的毁灭,我也将离开这里。不过,在离开之前,我要找到我的传人,因此我召唤了你,我需要你的帮助。正如你所看到的和感觉到的,我并不存在,或者说事实上在几千年前,我就已经死了。无数年过去了,对于一个鬼魂来说,时间并没有特殊的意义,我用这双幽怨的眼睛目睹着世间的兴起与崩坏。我一直相信自己能找到合适的学徒让这些知识流传下去,可是几千年过去了,一直没有出现一个让我觉得满意的学生,直到一个世纪前你出现在这个学院里。要知道你所犯的那些错误绝对不是偶然的,之所以你成为法师的道路如此漫长,这一切都是对你能力的一种考验。”   那声音静止了片刻,重又响起:“因为我所掌握的知识非常危险,你应该可以感觉到它邪恶的本质,因此作为接受知识的人,必须具备淳朴善良的品格,以及坚强抵御诱惑的毅力和决心。当然还有法师的特质与天赋。所以几千年了,无数法师在这里成名,无数有天赋的人在我眼前经过,但是他们都不适合,欲望的火焰会烧干他们的理智,他们的心志没有办法和邪恶对抗。”   那声音在继续着:“露西,你必须承认,这种强大是一种痛苦,但是法师的强大又有哪些不是痛苦的演变?一年的禁言训练,你做得很好。作为一个年轻的法师,你体现出了超越任何学院法师的自制力,虽然我不肯定现在将一切都交给你不是一个错误,但是我没有太多的时间了。随着亡灵的进攻,学院和法师塔已经完全崩坏了。我的灵魂水晶也在阿克蒙迪那混蛋东西降临的时候,被他强大的力量所摧毁。他惧怕我,他惧怕我有传人,因此他不会给我时间。他想让我的知识拥有者堕落,所以我不得不在这非常时刻召唤你。我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可以,我情愿自己指导你研习这些魔法,但现在我只能把这几本书交给你,还有我的法杖。这些,现在都是你的了,我用最后的能力改变了附着上面的保护魔法,只有你才能触碰它们。” ------------ 第十二章 火焰的印记(2) ------------   “记住,作为法师,你要控制魔法,而不是由魔力任意带走你的心志。研习的过程十分危险,你必须在完全没有任何打扰的情况下进行。”当火红的魔杖和三本魔法书凭空出现在露西眼前的时候,法师感到声音正在远去。   露西没有能力发出任何询问,甚至没有时间去拒绝,有哪个法师能拒绝力量与知识呢?何况现在这些就摆在她眼前。作为学徒,她是整个奎尔萨拉斯时间最长的,她知道什么是知识带来的危险。   年轻的法师决定先离开这里,然后她会仔细地研读这些魔法书。一个咒语将她从密室中传送了出去,她知道那是声音留下最后的咒语,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最后一个导师的名字。她抬起头的时候,她看到了月光,银月慷慨地将自己的光辉撒在她身上,这让法师有种神圣的感觉。她的身边躺着那个男孩,看起来他睡的很香。露西轻轻地摸了摸他的额头笑了:“你是不是也是被选中的人呢?”   在银月的祝福下,法师才敢仔细地打量她手中的东西,她感觉到有强烈的邪恶气息从她手中的法杖向外散发,扰乱她的思绪,这并不是法师塔和奎尔萨拉斯精灵常用来提高冥想和恢复精神的水晶杖,一个龙爪形状的杖头抓着一颗火红的水晶。   “龙玉!”露西惊讶地发现,这水晶竟然就是传说在第一次大灾变中已经完全埋没的龙玉。灾难就是由这强大的魔法物品而引起的。年轻的法师轻轻地抚摩着杖身,试图去感觉它本身存在的力量和上面附着的魔法。   “杜拉克西亚吸能杖!”法师脱口叫了出来,脑海里浮现出了杖的名字。她惊讶与这邪恶的魔法物品竟然可以和自己作思想交流,而杖本身正在抵抗她的意志,作为邪恶的魔法物品它具有邪恶的本质。在一个善良人的手中它会非常不舒服,但声音遗留在它身上的魔法足够强大,强大到让它本身无法伤害到露西,而丝毫不影响可以释放的法术力源。   露西感觉到了红色的魔法光晕围绕着杜拉克西亚。火焰的印记。她现在可以清楚地看到杖身上神秘的刻文掩藏的魔力之源。她知道被杖击中的后果,她甚至清楚杖的使用方法。   “智力吸取,困惑,法术力源,魅惑,控制,力量吸取。”她抚摩着杖身逐个念出杖的各种能力,开始发现自己的手因为兴奋而颤抖,发现杖在诱惑她,将她引向堕落的深渊。法师开始集中精神抵抗杖的诱惑。她告诉自己,我是魔法的主人,我控制着魔法引导它们,而不是被魔力肆意牵引。每当露西集中一分精力的时候,杖的诱惑就少一分,而当她开始松懈的时候,杖又开始试图诱惑她。在一个星期内这种状态将一直持续着,直到她的思想与意志完全融入到杖中。   “让它屈服!”露西是这么对自己说的,“让它知道谁是它的主人,它是谁的仆人。”   第二天的晚上月光如旧,艾露妮并不吝啬自己的恩泽。当露西再次握住法杖的时候,虽然它还是试图抵抗和诱惑她,但是经过了前一个晚上的对抗,法杖逐渐地处在了下风。法师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松懈,她渴望翻看一下那三本魔法书。长久的训练,终于还是克服了好奇心和法杖的强烈引诱。露西必须集中精神完全对抗它的诱惑、引导与心理暗示。   她身边的孩子依然熟睡着,天知道声音在孩子身上施加了什么魔法。她可以肯定,声音并没有加害他们的意思,事实上声音一直在帮助他们,如果声音自己在和邪恶魔法对抗中输掉了,他又何必等上几千年,来寻找一个可以和邪恶意志对抗又能传授知识的法师呢?露西是如此地信任一个从没见过的虚无缥缈的声音,她同样坚信自己能在与邪恶魔法的对抗中取得胜利。   第三天……第四天……每天晚上,露西都会借助女神的帮助对抗魔杖上的邪恶意志。她发现邪恶的意志一天比一天薄弱。邪恶只会引导弱者堕落,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它们永远是脆弱的仆人。   在一个星期后的那个晚上,露西惊讶地发现法杖的意识显示出了明显的疲惫,它终于屈服了,不再试图引诱她。   强大的干扰被排除后,露西翻开了第一本法术书。银色的火焰印记刻在书皮的封面上,与法杖不同的是,法术书并没有散发出任何邪恶的气息,但是掩盖不了邪恶内容的本质。这将是另一场战斗。对露西来说,那似乎要比面对一打的红龙更可怕,她逐个地记取着法术书中的魔法,并且用自己的意识融合它们、贯通它们。这天晚上她超乎想像地看完了所有的法术   多少天来的意志对抗,似乎又使她的能力更上了一层楼。她已经能用自己的意识和邪恶的魔法对抗,并且学会了如何引导它们为自己服务。孩子一直在熟睡,而露西自己也几乎没有吃任何东西,她开始感到非常的饿,发现自己的嘴唇已经干裂了,只要轻轻地动一下都能牵引出阵阵的疼痛。   为孩子的情况则比她好许多,她开始明白为什么声音要让孩子熟睡这么多天了。在忍受了干裂嘴唇的痛苦后,露西逐渐已经适应在这种情况下念出正确的音节了,虽然声音是那么嘶哑和难听。   一个水元素成功地接受了召唤,并且为她带来了一杯清澈的水,这让露西稍微感到舒服一点。她现在需要食物,同样孩子也需要,在找到食物后她会唤醒孩子。因为她现在已经了解到声音在孩子身上所施魔法的本质,那是一种需要特殊咒语才能弄醒的强力沉睡魔法。 ------------ 第十三章 魔法的风暴(1) ------------   巫妖从袍子里取出一个绿色的小烧瓶,随手抛给了骑士。   阿尔塞斯耷拉着右肩,他的整个右肩几乎被扯了下来,腐烂的肉连接着的臂膀,锁骨几乎全部粉碎了。骑士艰难地将固定右臂的左手抬了起来,接住了瓶子,这一个原本轻松的动作带动了伤口,让王子几乎痛得晕厥过去。他用嘴拔掉了塞子,也没有问巫妖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一口气就喝了个精光。   巫妖眯着眼睛欣赏着这一切,世界上所有的痛苦都会让这种亡灵兴奋,他们可不会去区分痛苦属于谁。   奇迹出现了,至少阿尔塞斯这么以为的。骑士惊讶地发现,当他喝下药水后,他的手臂开始自动向肩膀连接,被撕碎的腐肉也都自动长了起来。骑士挥了挥右臂发现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阿尔塞斯用充满疑惑的眼光询问道:“这一定不是治疗药水,正能量位的药水你没法携带。那东西对你来说就像是一个发烫的火球,虽然治疗药水一样可以治好我,但是你不行,你是完整的亡灵。”   巫妖笑了笑,说:“的确不是治疗药水,这是地精的杰作,虽然味道不怎么好,但的确很有效。那些小东西把巨魔的血混合草药加以提炼,做成这样的奇特绿色药水,对伤口的再生比任何牧师的治疗都要好。”   “你这混蛋,居然拿地精的东西给我喝!”阿尔塞斯听说自己居然喝下了地精的药水,感到一阵反胃。   “很多实验表明这种药水并没有副作用,而且我不说你不会知道。”巫妖很乐意看到阿尔塞斯在精神上再次被折磨。   骑士受够了他那恶心的目光,他举起了霜之哀伤,兴奋的红光瞬间笼罩了魔剑与王子本身。   “如果我是你……路特丹,我会注意我说话时的表情。”巫妖对骑士的威胁不屑一顾,他挥手拨开了对着他的魔剑。   “亲爱的阿尔塞斯,你能用什么能力伤害到一个巫妖?难道你打算用负能量冲击?还是你可怜的剑?我至少有一百种以上的法术能让你的攻击变得无效,或者让它干脆反噬了你自己。不要把我和吉塞斯这种没大脑的人相提并论,阿尔塞斯,我熟悉你的能力。”骑士放下了剑,但是怒气仍然没有从脸上消失。巫妖的话刺痛了他的自尊心,而且巫妖还看到了自己失败的场面。如果有能力,现在王子很希望能够一剑砍死这讨厌的不死生物。   “我们有任务。如果你的伤好了,就别闲在那里关心自己的自尊,比起那东西你的命更重要些,现在的事情要我们两个非常小心地去做。一点点的差错,我们都会完蛋,从整个位面中消失,并且不能重生。即使是巫妖王也没有办法重生,知道了吗?”巫妖的话引起了骑士的好奇。   “什么样的力量如此强大?我们两个人联手都需要小心应付?”   “别太轻松了,我的王子。我感到了浓烈的邪恶气息,而且他在害怕,耐奥祖他在害怕这种力量。我不清楚力量的本质,但是这种力量让我感到不舒服。即使是在远离奎尔萨拉斯的卡里姆多大陆,我依然能感受到这里的魔法波动对我的影响,因此我决定带你一起过来。必要的时候,你的剑可能比我的魔法更有用处。我感到我对付不了它,它超出了我所能保持的魔法能量范围。这种无序的波动力量甚至强过了我们的巫妖王,所以我们必须在它还没有成熟之前,先下手干掉它,绝对不能让它成长起来!”   骑士从巫妖脸上看到了恐惧,这是亡灵本不该或者说不可能出现的感觉。他开始意识到这次遇到的敌人会有多恐怖,甚至比恶魔更凶险,但阿尔塞斯丝毫感觉不到任何异常。如果他懂得魔法并且接触过魔法网络的话,或许他现在会比力量强大的巫妖更害怕地颤抖着,原因是露西已经完全释放了杜拉克西亚的能力。她甚至不知道这种能力,吸能杖严重地扰乱了她周围的魔法能量场,只有法杖的主人才会不受影响。而其他在这个范围内的人,都将在施法前先被强大的能量干扰。这非常容易造成施法失败,如果弱一点的法师甚至会当场死亡。   巫妖能感受这种魔法波动带来的影响,他很容易地找到了魔法波动的源头。一个年轻的法师坐在草地上专心地研究着魔法书,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的迫近。他看到了放在年轻法师身边的魔杖,巫妖的双眼由于恐惧而造出一种蓝光,这引起了法师的注意……   偷袭的计划算是失败了,恼怒的巫妖从森林中冲了出来,事先准备好的咒语脱口而出。   一道纯蓝的魔法波动冲向露西,并且爆发了一阵霜冻之星,然而魔法并没到达到预想的效果。露西在发现巫妖双眼独特的蓝色光芒时,就已经念好了几个保护的咒语。她的手在空中轻轻地划了几下,幽蓝的反魔法盾轻巧地将强大的霜冻法术化为无形。她袍子上的银色符文由于受到正确咒语的召唤,显示出了魔法的真力,霜之哀伤从背后的一击砍在袍子上,丝毫没有造成伤害。   阿尔塞斯非常诧异地望着眼前年轻的精灵法师。他刚才的一剑足够让一只苔原雪猿倒在地上翻滚,而砍在法师身上,却像砍在一堆软棉花里。银色的魔法光晕滑开了他的剑,只在空气中流下了一道淡蓝色的魔法波动。   露西非常惊讶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两个如此强大的法术,这是学院最好的法师也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然而她不会浪费时间感叹自己的好运气,而疏忽了对付如此强大的两个对手。   被挡下了偷袭的第一击后,巫妖和骑士已经没办法维持偷袭优势了。 ------------ 第十三章 魔法的风暴(2) ------------   正面的魔法风暴即将冲击自己的防御网,露西没有时间思索更好的战术,她凭直觉开始反击,一只水元素成功地接受了召唤。然而,露西惊讶地发现,她召唤的是一只元素长老。在不知不觉中,她的能力竟有了如此的提升。杜拉克西亚在她手中持续地呈现出变化多彩的颜色,暴发着魔法的光晕,召唤着不同属性的力量并且帮助法师融合它们。   水元素长老很快地找到了自己的攻击目标,负能量的死亡缠绕打在它身上,如同击中了一团水。霜之哀伤的红光由于骑士的不安,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巫妖用力地拍击骑士的手,试图让他镇定下来。他从袍子里掏出了一张非常强大的魔法阵图,挥舞着双手开始召唤阵图的真力。   “巴克斯西亚克!”   恶魔的真名被呼唤,火焰燃烧着巫妖手中的魔法阵图,在眼前很快就形成了一个火焰组成的魔法阵。从魔法阵中央探出了一个长角的脑袋,这只类似猴子的头伸出来,口中淌着让人窒息的酸液。接着强壮的红色手臂扒开了空间的限制,一只完整的地狱恶魔出现在了露西的眼前。带刺的长尾左右摇摆着,红色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盯住了年轻的精灵法师。   巴克斯西亚克回头看了路特丹一眼:“你召唤我就是为了对付这样一个黄毛丫头?你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巫妖!”   “住嘴,不要轻敌,我可不想失去你的帮忙,那会要我再等上一个世纪。我没这耐心。”巫妖提醒着恶魔对手的可怕。路特丹的手已经开始颤抖,虽然不能确定是由于恐惧还是被恶魔羞辱的怒气。这无疑会对法师的施法,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   恶魔并没有重视巫妖的提醒,他不过把露西当作小女孩看待而已。火焰剑由于受到召唤出现在恶魔手中,体形硕大的地狱恶魔几乎可以和龙相提并论。庞然大物在地面上急冲,引起了一阵小范围的地震。   露西睁大眼睛望着这只恶魔,长久地自制训练起到了很好的作用,没有因为害怕而使用自己未知的力量,仍然用自己熟悉的学院法术对抗恶魔。巨大的泥堆在法师面前形成一道土墙,然而这并没有挡住恶魔的火焰剑。当恶魔斩开了土墙的同时,两只水元素长老缠上了他。元素长老射出的水波洒在火焰剑上,形成了一股水蒸汽。虽然恶魔来自九层地狱,但是水蒸汽让他红色的双眼没有办法睁开。巨大的地狱恶魔就像瞎子一样挥剑乱砍,一颗霜冻之星在两个元素长老中间爆了开来,尽管对水元素长老并没有形成多大的伤害,巫妖的目的却达到了。   水蒸气遇到强大的寒流结成了小冰晶。恶魔一旦能视物,就会疯狂地力图摆脱两个元素长老的纠缠。但是路特丹还是慢了一步,露西已经争取了足够的时间,法师望着冲向他的巨大恶魔,镇定地吐着咒语的最后部分。这个咒语是她在学院所熟悉的最强魔法。以前露西是不会冒险使用的,而现在她认为自己有足够强的力量来驾驭魔法风暴。   当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从年轻的法师口中吐出的时候,一阵强风首先接受召唤,将如龙一般硕大的恶魔吹得寸步难行,然后冰雹像元素箭一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火焰剑瞬间被冻结了,地狱恶魔在狂风与冰雪下痛苦地咆哮。   杜拉克西亚爆发出强烈的蓝光,魔杖再一次加强了冰风暴的威力,第二波的冰雪彻底将恶魔掩埋,随后的狂风席卷着巨大的冰锥,将恶魔打回了九层地狱。虽然这并没有办法真正杀死恶魔,却足够将他从这个位面驱离一百年的时间。   巫妖拍着额头,恼怒地望着自负的恶魔从他眼前消失。   “一百年时间对我来说太长了,笨蛋!我说过我没耐心。”恶魔无奈地大吼。   而另一边,在三只水元素长老的缠斗下。阿尔塞斯逐渐处在了下风。当阿尔塞斯恼怒地发现自己被传送走了之后,他再一次面对的是巫妖也必须承受失败的事实。此时巫妖沮丧的脸绝对不会比骑士灰白的脸色更好看。   “你是怎么了,路特丹?为什么施放魔法的时候动作这么慢,而且几乎没有有效的辅助魔法呢?恐惧魔法呢?吸能魔法呢?都哪里去了?那该死的霜冻之星甚至炸不开那小丫头的魔法保护。这一点都不像你!”骑士开始抱怨,但是抱怨的结果不过是引来巫妖极不耐烦地瞪视。   “你这猪头,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魔法波动。她的法杖,她该死的法杖扰乱了我的魔法力场,你没见到我十次施法有九次是失败的吗?那该死的东西怎么会落在这小丫头的手里!”骑士不再说什么。其实阿尔塞斯在与法师对抗的时候,也充分感觉到了对手的强大。虽然他不懂魔法,但可以想像霜之哀伤伤不到的敌人该有多么恐怖。骑士此刻心里绝对要比巫妖更清楚。在稍事的休息后,两个邪恶生物决定重返卡里姆多。他们害怕法师会赶过去影响战局。 ------------ 第十四章 会师(1) ------------   在人类战场掀起魔法风暴的同时,兽人战场也同样被黑压压的一片亡灵冲击着。   萨尔选择了与人类不同的方式战斗,比起死守来,兽人更擅长攻击。当第一道曙光照射到兽人外围的地洞上时,萨尔已经将战鼓擂得惊天动地了。鼓声和古老的战歌混合在一起,兽人战士在歌声和鼓声中涌出基地,尖锥的阵形起初像一把尖刀刺入无数腐烂的肉体,但很快萨尔就觉得亡灵的数量并没有任何变化。兽人战士以一当十地对付食尸鬼,后面涌来的憎恶很快地将战线挤了出来。现在兽人的阵形不得不被拉成一字排开,以至最后萨尔不得不下达了后撤、将阵形调整为口袋形的命令。   亡灵依然如潮水般往口袋里涌,这逼得萨尔出了一身冷汗。自从接手部落以来,他从未打过比这还凶险的战役。他相信重拾信仰的兽人会更加强大。黝黑的座狼在他身下低俯着,一声狼嚎将这伟大的领袖带上了战场的最前线。   攻打兽人的基地,亡灵并没有派遣女妖部队,事实上数量有限的女妖部队几乎全数用来对抗人类牧师。兽人要打的是硬仗。少量的亡灵巫师混杂在部队中,将倒下的食尸鬼变成骷髅继续战斗。玛拉留斯的侍者很快又将他们进化,雷电的力量穿越在战场上空。   随着萨尔的祈祷,威力强大的连锁闪电劈开一个目标又转跳到下一个目标。勇敢的兽人战士手持利斧,高喊着战神的名字,玛拉留斯带给他力量。   萨满祭司不停地向神祈祷着,让兽族的战士们能更快地挥舞武器并且跑得更快。海岛巨魔则用他们所学巫术混合图腾的力量,在战场上树起一座座治疗图腾,在图腾的光辉笼罩下,所有的兽族战士都像巨魔一样顽强。被撕开的伤口很快就复原了。   如果说人类用石头和钢铁塑造他们阵地的话,那兽族就用血和肌肉捍卫他们的荣誉。完全没有作战能力的苦工也回到地洞中,拿出墙上挂着的长矛,用他们兽族天生的神力投掷出去。萨尔知道,阵线的瓦解不过是时间问题,他不能确定亡灵的数量还有多少。在他看来食尸鬼似乎永远也杀不完,时不时从人堆里窜出来的大肉团也实在令他头痛。   同样头痛着的人还不止萨尔一个。吉塞斯一样头痛着,他恼怒着张开了翅膀,但这翅膀对他肥重的身体来说实在是太小了,以至于很长时间都成为了恶魔的装饰品。吉塞斯几乎没用他的翅膀飞过,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不会飞。恼怒的恶魔被自己带领的亡灵军团挤到了战线的最后。他徒劳地望着两只石像鬼从他头顶飞过,而他只能张开翅膀跳出去几公分就重重地摔倒在一只憎恶的身上。当恶魔咒骂着从大肉团上爬起来转过身时,发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亡灵骑士站在他身后,霜之哀伤散发着令人发毛的寒气正抵在他的喉咙口。   “我说阿尔塞斯,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带头冲锋,我实在是过不去啊。”恶魔向后退了一步,试图拨开骑士的魔剑,他发现另一个人出现在他身边。   “阿尔塞斯,你玩够了没有?”路特丹的瞪视让骑士收起了魔剑,扭曲的笑容挂在他的脸上。一阵戏弄,吉塞斯将他先前因两次失败带来的郁闷情绪一扫而光。骑士很满意自己的恶作剧让恶魔惧怕。   “嘿!路特丹,我们必须过去,那该死的兽人先知似乎有两下子。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们来就是为了这个,人类阵营的法师太多,硬攻我们会很被动,如果从兽人下手,这个缺口一打开,整个战场的形势就大不一样了。”巫妖从袍子里掏出了传送魔法阵用的卷轴,并且开始吟唱正确的咒语。从奎尔萨拉斯过来,花了他们三天的时间,这三天里巫妖丝毫没有闲着。他准备着如何对付露西,虽然他不确定自己的准备能否派上多大用场。自从恶魔失利后,路特丹变乖了许多,小心得有些过分。这让阿尔塞斯怀疑路特丹生前是个女人。   矮人疯狂地挥舞着自己的战斧,不管是树木还是亡灵,只要是摩刻拉攻击半径内的任何东西几乎都会被切成碎片。他一边砍一边咒骂,诅咒着该死的恶魔让他的早餐泡汤了,将吃不到早餐的怨恨全部发泄在可怜的食尸鬼身上。   兽人望着他疯狂的伙伴摇了摇头。此刻,克罗撒正跨在冬狼身上思考着如何穿越整个亡灵大军,到达兽人基地。兽人基地巨大的爆炸声,让他非常担心萨尔和他的族人。可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使一个先知带着一个矮人,在如此众多亡灵面前,不动声色潜行两公里的路程,除非有个法师相助。克罗撒发现玛拉留斯是眷顾他的,露西在一片白色光芒的包裹下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女法师对他笑笑,礼貌地用法杖拍开一只扑上来的食尸鬼,那可怜的小家伙飞撞在一棵大树上,颤抖了两下不动了。这个小动作让兽人的嘴巴惊讶得合不拢。白光很快引起了更多亡灵的注意,矮人也丢下手头的活向兽人飞奔过来,他身后拖着十几只张牙舞爪的憎恶,巨大的肉球散发着令人恶心的尸臭。   露西皱皱眉头,克罗撒对她做了个无奈的手势,拿起战锤轻轻拍了拍饿尔卡拉的脸。   “嘿!老朋友,准备战斗。”   冬狼的冰锥首先击中了企图偷袭矮人的食尸鬼,绿色的战锤让一只憎恶惊讶地看着自己肥厚的身体被击飞,连带身后一些瘦小的怪物一起撞在了一堆荆棘中。在树枝压断的声响中,混杂着骨头碎裂和怪物嚎叫的声音。   飞奔的矮人用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停了下来,他转身斧锤齐上,很快让追地最近的那只憎恶感到头晕目眩,很快发现自己的脚似乎短了一截。   去围攻法师的亡灵则是最不幸的,露西举着法杖四处乱指,杜拉克西亚将任何触碰到它的东西立刻吸干,干瘪的尸体倒在法师的脚下,吸入能量更增加了法杖本身的光辉。   克罗撒皱了皱眉头:“邪恶,邪恶的本质,强大的力量源。”   摩刻拉不了解魔法,但是魔法都令矮人不舒服,除了武器和装备上附着的魔法外,矮人厌恶任何外来的法术。所以他尽量离露西远远的。 ------------ 第十四章 会师(2) ------------   “我控制着力量而不被力量的本质所牵引,尊贵的先知。你应该知道一个成熟的法师,不会冒险去接触自己控制能力范围之外的东西。”露西对兽人笑了笑,这番话消除了兽人的疑虑。   “比起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成长了不少。现在我应该称你什么?法师还是大法师?”   “我还是我,克罗撒,你应该明白我还是我,露西·银月。不论别人给我怎样的头衔,我最终总是我自己。”   “典型的预言系格言。”兽人笑了。   “玛拉留斯是眷顾我的。现在你出现了,一切事情都可以摆平了。我很担心兽人基地里传来的爆炸声。”   “我知道,我可以马上送你们过去。”露西笑着,回过头看着矮人。   “你呢?想到哪里去?”   “我可不想像猪头一样在海边吐四小时的沙子,别用你的臭手碰我,我警告你,法师。”矮人威胁地挥舞着战斧,“没时间了老朋友,除非你有办法在十分钟内穿过一堆亡灵。不然你就别想赶上你的午餐。”   摩刻拉的确感觉饿了,虽然矮人坚持不愿意使用魔法,但是午餐的诱惑对损失了早餐的他来说的确不小。经过了一小会的挣扎,矮人还是决定冒一点小小的风险。   “我打赌,下辈子我肯定不想看到精灵。”   “旅途愉快,矮人朋友。”露西轻巧地用杖一挥,一道白色的光芒包裹住了矮人。   这个举动几乎让矮人跳起来。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帐篷里,他的对面躺着一个受伤的战士,两个牧师在他面前紧张地工作着,丝毫没有发现突然出现的矮人。摩刻拉看了看眼前不断翻滚哀号的战士,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矮人知道这是女妖的杰作,他摇摇头为人类心志薄弱感到惋惜。现在他想找到这里的负责人。矮人没有打扰牧师的工作,跨过了受伤的战士,走出帐篷。   “谁能告诉我,你们的头在哪里?”   萨尔惊讶地望着腐朽在地上的木质结构房屋,灰尘一样被风吹散,里面的兽人已经完全成为一具干尸。这不禁让一贯冷静的萨尔额头上渗出了点点冷汗。   必须找出施法者,破坏施法。萨尔迅速从震撼中恢复过来,这是连巨魔都无法抵挡的死灵系最高法咒———死亡与腐朽。施法者不会离得很远。   当兽人为了躲避死亡的黑色漩涡而疲于奔命的时候,亡灵军团则完全不受死亡与腐朽的影响,肥胖的憎恶很快就撕裂了被打乱的战斗队行,将相对个子较小的兽人战士抛入黑色魔法阵内,后者很快就成为一具干尸,紧接着,一群受伤的食尸鬼立刻上去抢食干瘪的尸体……   不论多么大的震撼都无法使这个强悍的种族畏惧。和懦弱的人类不同,兽人是坚毅和勇敢的生物。同伴的死去所带来的仇恨,很快转化成为力量宣泄在他们的敌人身上,体格巨大的憎恶被另一个兽人战士削去挥舞的双手,愤怒的兽人将比他庞大十倍的怪物推倒。而巨魔猎头者的标枪也丝毫没有放过那些抢食尸体的食尸鬼。   此刻,战场由于强大的黑色魔法漩涡变得一片混乱,无论是亡灵还是兽人都已经无法控制。萨尔在亡灵制造出的嚎叫与混乱中专心地开始了他的祈祷。   “伟大的夕阳之神啊,带着您的光辉,用风暴的力量撕裂您的敌人吧,用您的神威震撼整个大地吧。”玛拉留斯的回应很快体现在大地的震动上,起初只是微微的一点小震动,谁都没有在意,但是很快地面出现了裂缝将大量的亡灵包裹了进去。   地面的震颤,很快扩大到即使在队伍较后的巫妖也无法靠魔法能量维持漂浮的空中。强大的干扰打断了巫妖的魔法。路特丹诅咒着,指挥部队避开地面的裂痕继续进攻。   地面的裂痕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大地在萨尔的祈祷中愤怒地咆哮吞噬着黑压压的亡灵大军,咆哮的声音盖过了死亡的哀鸣。但是路特丹没有放弃,巫妖蓝色的眼睛中闪烁出仇恨的光芒。   “该死的先知,不要以为制造一场地震就能阻止我们的进攻,吉塞斯!”巫妖吼着恶魔的名字,惟恐地震的声音过大而使得该死的笨恶魔听不到。   恶魔早就在他的身后窃笑着巫妖的失败,听到呼唤,恶魔很快走了过来。   “你叫我,哦,是不是吵了一点?亲爱的巫妖。”   “你知道该怎么做,难道还要教你吗?”恶魔轻轻地拍动着翅膀。就在他被路特丹气急败坏地瞪了一眼之后,终于轮到他大显神威了。 ------------ 第十五章 燃烧的巨人(1) ------------   吉塞斯舞动着双爪向萨尔的方向飞去。一颗巨大的流星响应着恶魔的召唤,划破长空飞向兽人先知。   座狼首先发现了危险,带着他的主人飞跃着企图逃出流星陨落的范围。燃烧的流星在坠地时掀起的气浪和浑浊着的火焰还是将它和萨尔烧伤,狼艰难地爬起来,拖着被锨翻撞在石头上昏过去的萨尔。座狼强忍着火焰灼伤带来的痛苦,将它的主人拖进了森林,而一些来不及避开的亡灵马上被流星的火焰蒸发。   在流星坠落爆炸的深坑里,站起了一只巨大的燃烧着的巨人,它被称做inforno。   巨人的出现与失去领导者双重的打击,很快使兽人的部队溃不成军,好在几个萨满祭祀很快地夺到了部队指挥权,并从容地指挥剩余的部队退回森林保存实力。   以巨大的inforno带着浑身的火焰,掀飞兽人战士就像提小鸡这么简单,在这样的状况下,即使是森林所能提供的那一点掩护也不这么明显了。   正当兽人群龙无首、束手无策的时候,一柄绿色的战锤为挫败的兽人们重新找回了锐气。   “玛拉留斯!”克罗撒高喊着出现在战场上,他用一种坚毅的勇气面对巨大的inforno以及它身后数量众多的亡灵。   露西站在他的身后,手中的法杖散发出微弱的蓝色光芒。法师礼貌地向站在她对面的巫妖和死亡骑士点头致意。这个小举动引得路特丹的双眼爆射出一阵绚目的蓝光,将它身边的恶魔吓得跳了开去。阿尔塞斯再次见到露西的脸色也不会比巫妖好到哪里去,灰败的脸面由于愤怒和羞辱被扭曲了。霜之哀伤响应着他的召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红色光芒。   “我们已经与三天前不同了,法师!”骑士发疯般地冲上露西,而克罗撒则举起战锤护卫着法师,巫妖瞬间施展夺取魔法以干扰的心志,使得克罗撒不得不和巫妖强大的精神控制意识交战,这使他的战锤慢了一步。   霜之哀伤直接冲向兽人的面门,但是细巧脆弱的法杖轻巧地挡下了他强有力的一击。剑与法杖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强大的魔法力量冲击着露西的防御魔法,同样承受着强大反作用力的阿尔塞斯双手开始麻木,脑海中回荡着一千种撤剑的理由,但是骑士的尊严与荣誉不同意他这样去做。   吉塞斯惊讶地注视着这场可怕的对决,他惊叹一个法师居然会有如此的力量能够挡开霜之哀伤。恶魔揉了揉眼睛,而一边的克罗撒也从魔法的影响中恢复过来。巫妖对着交战中的三人施放了霜冻之星,强大的冲力让骑士被反弹了回来摔在地上。兽人和法师也被强大爆炸冲力掀飞,克罗撒努力地在空中稳住身形,用尽量减少冲击伤害的正确姿势着地,这让兽人能勉强忍着疼痛站起来。   由于体重的关系克罗撒比露西先着地,法师就在兽人站起来的同时,摔在了兽人结实的胸膛上。   亡灵大军并没有闲着。两只憎恶向刚着地的兽人围了过来。受心志魔法的影响,克罗撒的状态低迷,他用力甩了甩头,力图将头脑中的混沌甩出去,放下法师,重新拿起倒在一边的战锤迎上前去。   冲击的疼痛几乎让露西晕了过去。坚强的意志支撑着露西在被克罗撒接住后仍能保持清醒。由于魔法保护咒语的关系,霜冻的魔法伤害丝毫没有能伤到她,但是冲击的疼痛却无法让露西支持着站起来。法师努力试图从地上坐起来,那让她又牵引出一阵剧烈的疼痛,坚强的毅力再次帮助她战胜了痛楚。法杖在她手中散发出了红色光芒,一只靠得太近的憎恶被法杖的尖端能碰到,马上被吸成了干尸。吸去的能量治好了冲击带来的伤痛,现在,露西已能从容地站起来了。   巫妖并没有打算给露西施法时间,第二击的霜冻之星更猛烈地冲向法师。   克罗撒看到巫妖手指的方向,立刻甩开手头的怪物挡在了法师跟前。库洛斯凯的防御符文被正确地启动了,霜冻之星的伤害再次被兽人的祈祷化作了无形,而强壮的兽人也完全承受住了爆炸的冲力,致使克罗撒双脚深深地陷入了泥土中。   巨大的燃烧巨人冲向无法自由行动的兽人,死亡骑士则举起了剑和恶魔两面夹击正在施法的法师。情况对兽人极为不利,亡灵军团阻隔了想来救援的兽人。   这时,一道黑影跃过了憎恶高大的头顶,连锁闪电在阿尔塞斯的魔剑上炸开。冲力逼得半空中的死亡骑士向后做了个着地保护动作,然后转跳到恶魔身上,将吉塞斯的翅膀烧得焦黑,逼得他傲傲大叫。   最后一股能量又一次冲向正在施法的巫妖,虽然魔法保护咒语能挡开闪电的伤害,最后的这一击却成功地破坏了巫妖的施法。   一柄黑色魔法战锤横在了法师前面,正是兽人先知,伟大的领袖萨尔。萨尔争取的时间,使露西完成了强大的召唤魔法,红色的火焰拱门在战场上出现,阻隔在燃烧巨人与克罗撒的中间。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inforno停了下来,随着拱门火焰的左右摇摆,一只巨大的地狱恶魔站在inforno的面前,阻挡了它冲向兽人的去路。战斗再次变得势均力敌。 ------------ 第十五章 燃烧的巨人(2) ------------   路特丹惊讶于女法师居然在只看了一次的情况下,能把这么复杂的咒文一字不漏的背诵下来,而且她的力量强大到能召唤出更强大的上位恶魔。   巫妖知道没有时间困惑,因为他已经看到法师的法杖又转变为蓝色。   强大的暴风雪开始席卷在与兽人部队交战中占有相当优势的亡灵军团,但形势马上就发生了逆转,冰片如刀刃般撕开亡灵的身体。在这样猛烈的攻击下憎恶也只能坚持片刻。   兽人被突如其来的帮助激励着,原来已经不成调的战歌重新高唱了起来。古老的战歌,盖过了死亡的悲鸣。   “西尔克洛斯的战士啊!西洛克斯的战斧啊!……请赐予我们荣誉吧,为了追求荣誉即使是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磨亮我们的斧头,它与荣誉共存,磨尖我们的斧头,它与生命共存!……用敌人的鲜血去祭祀我们的战神,高喊他的名字吧!信徒的呼唤,真心的力量,它带给我们勇气让我们无所畏惧。玛拉留斯……”萨尔带头找回了古老战歌的韵调,将反攻的战歌推向了高潮。   骑士的魔剑与绿色的战锤相交,碰出火花,碰出金属特有的清脆声音,萨尔的战锤游走在吉塞斯一对锋利的爪子中间。   露西面对路特丹,双方同时开始念动咒文,巨大的恶魔和inforno扭打成一团,它们经过的地方无论是亡灵还是兽人,都要让得远远的,以避开燃烧的火焰。   路特丹从袍子里掏出了黑玫瑰的花瓣,蝙蝠的心脏浑浊着蛛蛛血,口中的咒文时尔高亢时尔低沉。   露西的脸在杜拉克西亚带来的邪恶光辉下,变得更加诡异,手中的法术药材被她轻巧地撒向空中。比起巫妖认真的动作,她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圣典仪式上的舞蹈。虽然巫妖听得出她口中咒语的致命程度,不亚于自己的死亡与腐朽,但巫妖丝毫感受不到法师所带来的杀气。   她是认真的吗?还是我们之间实力差距太大?我会输给这样的黄毛丫头吗?巫妖的双眼由于受侮辱而爆射出愤怒的蓝光,随着最后一个浓重的字节从口中吐出,接受到正确咒语召唤的法术药材开始引导出魔法真正的力量。   一朵黑色的玫瑰在战场上绽放,引导着黑暗力量带来死亡的寂静与腐朽的安眠。它将所有触碰到的东西化为尘土。   与此同时,露西完成了她的魔法———安东尼斯净化结界。巫妖终于明白为什么露西的手势看起来更像圣典中的舞蹈。   结界的扩张笼罩了整个战场,亡灵开始哀号,体形较小的食尸鬼瞬间倒下,化为轻烟。净化结界带来的痛楚打断了巫妖的通性魔法,阿尔塞斯魔剑红光瞬间笼罩了他,保护他不受结界的伤害。吉塞斯没有受到结界的影响,继续与萨尔缠斗着。   恶魔是目前亡灵军团惟一还有战斗力的人,燃烧巨人继续和地狱恶魔扭打着,翻滚着,造成了小范围的地震。   脱离了亡灵军团缠斗的兽人部队,腾出手来围住了仅存的三个敌人,巫妖飞快地打开了从袍子里掏出的卷轴,一道白光带走了三个邪恶生物。   战场上爆发出了一阵胜利的欢呼。   露西中断施法时,惊讶地发现自己被欢呼的兽人高高地抛向了天空中。法师有点晕眩,她被兽人的激情和高兴的气氛所感染。   两个先知拥抱在了一起,谁都忘记了战场还有一个燃烧着的巨人和恶魔仍然在扭打着。两只巨大的生物翻滚倒在战场上。火焰从后面灼伤了不少亡灵军团,几个女妖直接被巨大的怪物压扁,这使的亡灵军团的精神攻击瞬间薄弱了下来。   兽人战场上的失利影响到了人类战场。阿克蒙迪暴跳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念了几句咒语,恶魔的身形一下就扩大开来。当战场中间出现一个前所未有的巨人时,不论是人类还是亡灵都窒息地望着这个巨大的恶魔。   Inforno在巨大化的阿克蒙迪面前不过是玩具而已。他轻松地挥了挥手,四只燃烧的流星飞向了战场中央。随着爆炸,深坑中站出了四只inforno和刚才一只干掉了地狱恶魔。燃烧军团真正实力终于展现在了人类面前,带来绝望与灾难的恶魔阿克蒙迪真身的巨大阴影遮盖住整个战场。   懦弱的人类在看到巨大的恶魔时并没有丢下武器,士气反而更加高涨。阿克蒙迪几乎可以听到人类阵地上爆发出的喊叫声:“向恶魔复仇,为了死去的家人,为了失去的荣誉,用血和生命捍卫我们的尊严!” ------------ 第十六章 海加尔(1) ------------   奇异的阴影引起了矮人的注意,当他小步跑到简娜身边的时候,他看到了庞大的恶魔与肆无忌惮的燃烧军团,正以摧枯拉朽之势瓦解着人类脆弱的防御,钢铁、城墙、堡垒,一切在燃烧着的巨人面前都不过是挡路的障碍罢了。   黑暗之门被恶魔开启,无数地狱恶魔伴随着地狱犬从中涌出。面对着如此大的实力悬殊,简娜不甘心地放弃基地,下达了撤退命令。   矮人望着这个坚毅的女性眼含着泪水指挥着撤退。法师能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中仍然保持的冷静,使得人类部队虽败却未溃,有条不紊地向后方兽人基地撤退。矮人在敬佩这位领导者果断的判断和卓越能力的同时,也被这份悲壮的气息所感染。他了解这个坚毅的女人所流的眼泪不是为了死者,而是为了活着的人,为了那些拿着剑仍然能战斗,或者正在战斗着的战士。他们不甘心失败,他们要复仇,他们不在乎生命何时终结。这个坚强的信念一直驱使着人类拿出勇气对抗恶魔。   矮人深深对这个半精灵鞠了个躬,然后转身加入了撤退的人群。作为矮人,血性中仅存的理智告诉他:如果不团结大陆上所有种族的力量,单凭他一个是无法对抗这样强大的对手。   简娜独自站在队伍的最后方,用她最后的勇气面对着如同推倒玩具一样踢翻堡垒的巨大恶魔——阿克蒙迪。水晶杖在她的手中发出微弱光芒,提醒着她作为大法师的责任。   “你很勇敢,法师,居然能够单独面对我。现在你还想干什么?你的手下已经像老鼠一样往海加尔跑去,他们把你抛弃了!哈哈……”空中传来了恶魔令人作呕的笑声,这是一种伴随着天生优越感和掌握他人命运的笑声,听起来这么不自然不和谐,透着与整个多元宇宙为敌的傲慢。   简娜强行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并且充满自信:“我们不会输,恶魔,与这个大陆上所有的种族为敌是一种错误,你会自食恶果,你会看到一切团结起来会有多么惊人的力量。”   在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部队后,简娜自己也启动了她最后准备的应急咒语。白色的魔法光芒瞬间将大法师包裹起来,随着一道白光,在恶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离开了残破的基地,留下恶魔气急败坏歇斯底里的咆哮。   “萨尔!我们的人都到齐了吗?”简娜来不及恢复法术传送对她的影响,喘息着询问萨尔。她急于关心战事的进展,以至于没有注意到站在萨尔身旁的露西。   “简娜!我的老天,这不是简娜吗?”露西惊讶地瞪大眼睛,几乎是一团火扑到了简娜的怀里。   简娜由于法术召唤来不及恢复,法师根本没有办法站稳脚跟,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一扑,将两个法师同时仆倒在地上。这一瞬间两个伟大的法师同时放弃了责任,抛开了即将到来的危机,沉浸在儿时的友谊中。   她们毕竟都是法师,在短暂的快乐会面之后,又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她们很清楚现在的时间非常紧迫,责任再一次占了绝对的上风——这就是法师。   “去海加尔,精灵在那里等我们。朋友们,我们走吧!这场战斗没有退路!无法逃避!我们去守卫世界之树!”水晶杖和杜拉克西亚的光芒在黑暗的阴影中引导着英雄走向海加尔——精灵的圣山。   此刻,心灵深处最不平静的就是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两个法师,这里毕竟是她们的故乡。在被驱逐前的高级精灵的记忆中,这种记忆无疑会遗传给他们的后代,尽管简娜只有一半的精灵血统。越接近海加尔她的情绪就越兴奋。当古老的参天巨树呈现在面前时,简娜和露西激动得流下泪来。   这就是生命起源的意义——世界之树。   精灵亲近森林的感觉,就犹如矮人亲近石头。那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是他们的母亲,以至于当矮人看到两个坚毅的女性流泪的时候,没有用他一贯对待精灵的态度——用自己的强横来衡量精灵。事实上摩刻拉自从接触这两个整个大陆仅存的大法师之后,对精灵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不再是以前的单纯厌恶。这两个女性让他看见了精灵的另一面——勇敢、坚毅、明智以及对待生命的依赖,对树木的情感。这一切如此和矮人相像!矮人悄悄地拭去了被情绪感染后流下的眼泪。他不希望别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但这一切还是没能逃过老朋友兽人先知的眼睛,克罗撒对擦干眼泪的矮人报以一个温柔的微笑。这群人就这样集中在了圣山海加尔的顶峰,集结在了圣树之下。   英雄们的身后,是另一群被称做或者应该被称做英雄的人们,他们中有精灵、人类、矮人、兽人,几乎包括了整个大陆所有的种族。或许他们的名字并不会被人知晓,或许他们将永远长眠于此,但是无论是谁都无法否认,每一个站在那里的人都是英雄。   艾泽拉斯所有种族为了明天的生存和恶魔最后的一战。老德鲁依牵着他妻子的手,紧紧地依偎在一起。两个兽人先知安抚着急于上前的两头巨狼。矮人装作若无其事地磨着自己的战斧,用来消除心中的紧张情绪。露西和简娜抓住最后的时间补充刚才忘记的魔法,她们不确定魔法在剩下的时间能记忆多少,也不确定它能起多大的作用,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干坐以待毙要强得多。   当太阳落山的时候,西露尼再次将他的光泽撒向大地,就连燃烧恶魔刻意渲染的黑暗和恐惧,都无法阻挡女神那神圣和充满关怀的安详之光。月亮代表着西露尼本人悬挂在阿克蒙迪的头顶,引导着英雄们,为每个人带来勇气和希望。这柔和的光正是希望本身的实体——渺小而强大。 ------------ 第十六章 海加尔(2) ------------   恶魔兴奋地开始咆哮,这将是他最后的一战。这一战在他眼中几乎是胜券在握的,即使艾泽拉斯所有的种族都在他面前,恶魔都将这一切被作为毫不在意的阻力。   随着阿克蒙迪的咆哮,燃烧恶魔开始向海加尔猛攻。无数的恶魔中夹杂的亡灵、女妖。肥胖的憎恶混杂在燃烧恶魔中显得如此渺小。   黑压压的敌人如潮水般涌向海加尔,涌向世界之树。   泰兰德首先甩开了丈夫温柔的手,带领着精灵战士冲到了战斗的最前线。星光落月的光辉闪耀在战场上,压倒死神带来的恐惧,每一箭都将带着流星的威力射向敌人,连巨大的inforno也被饱含西露尼的祝福的神器射倒。   战局的前线逐渐被这些坚毅的女性主导,无数优美的身姿挥舞着月之轮穿梭在恶魔和亡灵中间,然后优雅地落在跃起的黑豹身上,隐入森林深处。精灵弓箭手给予了燃烧巨人致命的打击,魔法强化的箭矢如雨般倾泻向inforno庞大的身躯,并成功地将它打得四散。   侧面的进攻是简娜和露西引导的人类部队。这个大陆上最懦弱的种族,当他们拿起勇气的时候丝毫不比矮人差。这句话是摩刻拉事后对人类的评价说,不要命的人类是最可怕的,这群战士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失去的东西了,除了他们的生命。   人类用他们最后拥有的东西向夺走他们一切的恶魔复仇,法师巧妙地召唤出强大的水元素对抗燃烧恶魔,地狱犬在骑士的铁蹄面前被踏得稀烂,重装步兵的剑撕裂着食尸鬼……每个人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撕裂对手或被对手撕裂。他们没有时间为死去的人悲伤,复仇之轮一旦开始转动就永不停歇。   矮人火枪手在统一指挥下,分成两排齐射。摩刻拉带领着少数矮人战士将自己扔进了疯狂的杀戮洪流,高大的燃烧巨人在经过的地方成片地倒下。克罗撒和萨尔再次携手将部落的光辉,将整个战争推向高潮。勇敢无畏的兽人军团混杂着战车从另一面涌出,对亡灵和燃烧巨人形成了三面合围的攻势。饿尔卡拉的冰锥很有效地对付着地狱恶魔的火焰。狼魂飞散在战场上,攻击着对战局有重大影响的亡灵法师。女妖在与牧师的对抗中逐渐落到下风。   精灵牧师在一万年后再次回到了他们的故乡,森林世界之树月光下的力量,让他们加强了信仰的强度。每一个牧师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闭着双眼赤诚地祈祷着,神的恩泽无私地化作月光撒向每一个努力奋战的战士。巨魔战士虽然惧怕燃烧恶魔身上的火焰,他们却从不退缩。猎头者在巫医的鼓舞下,将手中的标枪掷向巨大燃烧着的inforno。伙伴的尸体强化了他们对敌人的仇恨,展现了战斗的残酷无情。   法里奥独自一人爬上了圣山的最高峰。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个身为德鲁依长老的人竟然任由自己的妻子在最前线拼杀,而自己却躲在这远离战场的高峰,不论别人如何议论他,法里奥固执地认为自己担负守护白杨谷的使命。这比在战场上拼杀更重要。如果他这次失败,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他很清楚这一刻的重要性,无数的生命在为了这一刻而无畏地牺牲着。法里奥再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虽然为在最前线的妻子担心,但这里毕竟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去做。他在唤醒这个森林最古老的力量——绿精灵。   愤怒的阿克蒙迪横冲直撞地穿梭在战场上,几大种族的联盟根本无力去阻挡这强大的恶魔,就在他快接近海加尔的世界之树时,泰兰德挡在了他的面前,白色的猛虎对着恶魔低声咆哮着。她完成了最后的祷文,星光落月在手中突然爆射出一阵冲向天空的箭雨。这让阿克蒙迪困惑了片刻,随即他很快发现这个祈祷的用途,落下来的箭雨引导着流星砸向他和他的军团。这就是西露尼祷文中最后一部分的落陨。虽然陨石对巨大化的恶魔来说,着实造成不了多少伤害,然而无数亡灵和燃烧恶魔在强大的落陨面前被砸成飞灰。   恶魔愤怒地咆哮着冲向泰兰德,女祭司闭上了眼睛丝毫没有着退让的意思。“再见了!我的爱。”这是她打算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法里奥在高峰中望着这一切,愤怒和悲伤的情绪涌上老德鲁依的心头,眼泪从他的眼角中渗出,被圣山高处的狂风带走,这对经历了两次大灾变的夫妻,难道就要在第三次冲击中倒下?老德鲁依不甘心如此失败,他要为妻子报仇,不论付出多少代价他要获得最后的胜利,不论这种“胜利”能不能被称作胜利。“接受我复仇的怒火吧,该死的恶魔!”他高声地咆哮着。泪水再次被高山的风带走,咆哮却被淹没在无尽的悲鸣和疯狂的厮杀声中。 ------------ 第十七章 必死的觉悟(1) ------------   就当泰兰德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对黑暗的翅膀挡住了恶魔巨爪的拍击。女祭司睁开眼睛的时候,鲜血被风吹拂到她的脸上。这种刺痛比要了她的命更难过。尤迪安在她面前阻挡着恶魔致命的攻击,自上而下的压力将他的下半身深深地陷进插到了卡里姆多和精灵最亲近的土地中。具有讽刺意义的是,这个被驱逐的背叛者居然被卡里姆多的大地认同并且接纳。   泰兰德无声地望着曾经爱过她的男人,眼泪从不自觉地流过她的面颊。   阻挡恶魔的攻击几乎用尽了恶魔猎人的力量,结实的肌肉似乎完全粉碎了。撕心裂肺的疼痛侵袭着尤迪安的大脑,他确定他的双手已经因为巨大的冲力而骨折了。这种伤对一个征战了万年的战士来说意味着什么,很清楚。他有可能完全失去手臂,失去作为战士存在的意义。这对一个高傲战士来说,是比死亡更痛苦的事。然而当他感受到心爱女人危险的时候,却有毅然舍弃一切的觉悟。恶魔猎人带着微笑,没有对泰兰德说任何话。   女祭司静静地看着这个愿意为自己承受痛苦牺牲一切的男人。作为女祭司,她有责任守护白杨谷,守护整个种族。为了这个责任她愿意付出生命。她不需要一个只懂得守护她一个人的英雄,她的丈夫必须是整个种族的英雄,而不是她个人的。   尤迪安似乎并不了解他所爱的人想要得到的是什么,但是他用自己的方式捍卫着一段不可能实现的恋情。这就是人类所说的痴情吧?精灵思索着,她的思绪混乱到了极点。如果当初自己不是女祭司,而是一个普通的女性精灵会做出如何的抉择?普通的女性精灵又怎么可能受到暴风兄弟的青睐?命运与这可怜的女人开了一个严重的玩笑。她的丈夫为了种族的存亡毅然舍弃一切,而另一个不被选择的男人则是为了她而毅然舍弃全部。   女祭司欣慰地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对尤迪安报以温柔的一笑。这是出自内心真诚的笑,而不是面对作为丈夫的弟弟那种出于礼貌的笑容。这种微妙的差异很难被一般人感到,敏锐的恶魔猎人却能知道。   尽管什么都看不见,尤迪安依然死死支撑着恶魔的巨爪。肩膀下渗出越来越多的血,被战场的风恶作剧般地撩起,甩在泰兰德脸上,混杂着她的眼泪卷进尘土。他应该没有力量支撑起他的手臂了,她这样想着,如果骨头全部碎裂了,他是如何举起他的手并且维持这个动作?女祭司诧异地望着恶魔猎手。星光落月始终没有停歇,无数支箭都无法伤害到恶魔的巨爪,把尤迪安从巨爪下解救出来。她只能看着这个爱他并且为他牺牲的男人一点点地衰竭下去。她的眼泪戏剧性地被吹到了恶魔猎人的脸上,这时尤迪安开口了。   “你还在乎我吗?愿意把我当作一个精灵?”这句话一反常态,没有任何的自信。这让泰兰德联想到了尤迪安临终遗言。   “既使法里奥能将你驱逐……他依然无法割断你们血脉中流着的相同的血,这是精灵的血、英雄的血。”女祭司思考片刻后,认真地回答了尤迪安的问题,奇怪的是尤迪安听到她的回答后居然流下了眼泪。   “有这就够了!至少你没有把我当成背叛者,我从来都记得自己是一个——精灵!”恶魔猎手几乎是咆哮着喊了出来,黑暗在身边开始聚集,他启动了最后的绝招。   尤迪安打算和巨大的恶魔同归于尽,阿克蒙迪惊讶地感受着手底下涌出来的黑暗气息,那是他如此熟悉的气息——古尔丹的力量。黑暗包裹着恶魔猎手,强大的黑暗聚集力量托起了阿克蒙迪直冲云霄。   巨大的黑色恶魔——黑暗之子从卡利姆多的大地冲了上来,黑色的翅膀托起尤迪安的身躯,扑向一个比他强壮百倍的庞然大物。   泰兰德的承诺使尤迪安放心地在她面前恶魔化。自从继承了邪恶力量,同样的问题一直困扰着恶魔猎手:我到底是精灵,还是——恶魔?在确定了自己立场之后,尤迪安决定为了心爱的女人舍弃一切。他是抱着必死的觉悟回到这片森林。   阿克蒙迪惊恐地望着扭曲空间的强大黑暗能量一波波冲击,他竟然忘记阻挡,以至于一开始就被尤迪安占了上风。可是这种情况并没有维持多久,巨大的体形优势使得尤迪安的攻击无从下手,很快尤迪安就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他只有依仗着敏捷的身手和飞行技巧躲避恶魔巨爪的致命攻击,却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   这无疑是在为法里奥争取时间,亡灵军团和恶魔的联军在整个艾泽拉斯所有种族不要命的复仇面前,渐渐地溃不成军。越来越多的英雄聚集到了阿克蒙迪的脚下。露西的冰锥、简娜的呼唤完成了精力的暴风雪,库洛斯凯召唤着两个神的祝福攻向庞大的恶魔,莫拉丁神锤结合矮人的战斧如雨点般的袭击着恶魔的双脚。   萨尔在恶魔的脚下召唤大地的力量,祈祷着强有力地震的来临,星光落月无数的箭矢夹杂着流星的威力射向恶魔。然而这种疼痛和小小的不适,依然没有人能阻挡恶魔前进的步伐。   所有英雄无奈地看着恶魔抱起了世界之树的躯干,一种无奈、一种失落伴随着所有人。   这时,尤迪安做出了谁都没有预料到的举动。他将自己的黑暗力量全部集中在一起化做一颗黑色的炸弹冲向抱着巨树的恶魔…… ------------ 第十七章 必死的觉悟(2) ------------   由于无法腾出手来阻挡恶魔猎人,阿克蒙迪实实在在地承受着恶魔全部的攻击。   “法里奥!”泰兰德知道那是尤迪安最拼命的打法,她失声叫了出来,“救救你的兄弟!”   听到妻子呼唤,山顶的德鲁依长叹了一口气:“尤迪安,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我们毕竟有很多地方是共同的,我们是兄弟!”   法里奥吹响了暴风号角,一波又一波由绿精灵形成的洪流冲向阿克蒙迪,在尤迪安冲到目标的最后几秒钟前将他和巨大的恶魔隔开了。   “哥哥,这是为什么?你不是更希望我死掉吗?”空中传来尤迪安愤怒的咆哮。   巨大爆炸的绿色光芒令人睁不开眼睛,强大的冲力使恶魔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吹走了几公里内所有的东西。   法里奥知道尤迪安不会在爆炸中死去,森林惩罚的目标并不是他。   恶魔在连续的爆炸中痛苦地咆哮着诅咒着。世界之树释放出了它自身所有的力量,混合着最后一批绿精灵的能量,将阿克蒙迪撕碎化作宇宙的尘埃。   当爆炸停止的时候,大陆上所有的种族同时睁开了双眼。望着枯萎的世界之树,没有人因为活着而兴奋,没有人为了胜利而欢呼。他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胜利的短暂喜悦后,更多的是死者的悲伤。   “大陆的种族会坚强地活下去,不论以后的路会有多么艰难!”麦迪文在远离圣山的另一座山峰上望着这最后的辉煌爆炸,望着所有的人,望着这场没有胜利者的战争。   露西在这种阴沉的气氛中悄悄地拉着克罗撒撤退了出来。   “兽人,老朋友!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法师红着脸腼腆地拖住兽人宽大的长袍。因为克罗撒的轻装战甲在战斗中整个被撕裂了。她像一个小女孩似的完全失去了刚才在战场上的勇敢坚毅,展示法师沉稳低调智慧的模样。兽人对法师报以一个温柔的微笑。   “请说吧,只要我能办到,一定效劳。”露西松了一口气,她将法杖轻轻挥舞并且尽量减少传送魔法散发出的光芒,她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一个半精灵男孩出现在了克罗撒面前。   “请你照顾这个孩子。”精灵依然红着脸,“但是请不要误会,不是我的私生子或者……”后面半句话由于羞涩,声音非常微弱,克罗撒听到后只是笑了笑。   “但是请你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他,并且用一流的兽族战士的标准训练他。我相信他会成为一个伟大的战士。”   “你为什么不把他交给精灵抚养?”克罗撒提出了问题。   “这样不是更好吗?”   “我不想让这个孩子再接受魔法了。他在奎尔萨拉斯经历了太多。虽然导师将他的记忆封存了,但在魔法环境下生活,我不敢肯定他不会回忆起来。所以拜托了,为了这个孩子的未来,请将他训练成一个战士吧。”露西几乎要半跪下来,克罗撒托住了法师的双手阻住了下跪的趋势。   “信任朋友,就不需要恳求。”兽人的微笑和坚定的语气,让露西几乎要流出泪来。   “还有一个小问题。”克罗撒转向这个孩子,“要成为一个强大的战士,为了荣誉和自由而战。你愿意和兽人一起生活吗?”   孩子一直躲在露西的袍子后面,几乎将法师的袍子扯破。当兽人转过头对他说话时,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我愿意成为一个战士,为了自由和荣誉。像天上的雄鹰一样自由,像圣骑士一般沐浴光辉。”   克罗撒笑了笑:“虽然和你想像的有所不同,但是我相信你能习惯兽人的生活和强化的训练,那会非常辛苦的。特别对一个半精灵来说,你能坚持吗?”兽人对孩子张开了双臂,“如果你能接受考验,就过来吧!选择权在你手里。”   兽人善意的微笑消除了孩子的戒心,半精灵扑到先知的怀里,紧紧地搂住兽人的脖子。这个男骇就是兽人克罗撒·战歌的惟一养子——托尼斯尔·战歌。   渐渐的太阳已经上升到了顶端,“明天又将见面了老友。”摩刻拉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同样的战场,同样的兄弟,这次却是不同的立场。这让摩刻拉多少有些困惑,他没有反对矮人王作出的决定,他表示过无论如何都要支持人类。摩刻拉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战斧,微笑着说:“老朋友,到底我们谁更强些呢?或许明天就知道了是不是?猪头。哈哈哈哈!”   矮人笑着走下了山峰,心头却如同压着大石一般沉重。故作轻松绝对不是矮人的专长。无论如何,在战场上相遇不是战友就是敌人,兽人还是矮人都必须作好必死的准备。惟有这一点是不能通融的,无论是朋友还是兄弟,这就是——战争。 ------------ 第十八章 血染的夕阳 ------------   “传统与迂腐的荣誉感时常折磨着我们,就像那些骑士一样成为教会和当权者的牺牲品。简娜的父亲或者是任何一个和兽人作对的骑士,他们总是高呼着帕拉丁的名字,却从来得不到神的庇佑,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孩子,他们的根本信仰违反了常理,他们把对教会的信仰当作了对神的信仰,他们把对教会的忠诚当作了对神的忠诚,所以他们永远在坚持一个美丽的错误,并且心甘情愿地为错误牺牲。拿错误作为铠甲抵挡敌人的结果,只有更大的错误。我亲爱的托尼斯尔,我的孩子,虽然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你知道我对你的爱丝毫不亚于你真正的父亲。或许你认为作为酋长,我对你的训练近乎严酷到虐待,总有一天你会理解我。当你成为独立的战士,当你面对危险的时候,这种训练往往会让你挽回性命。记住,我并不强迫你信仰兽人的神,但是你无论信仰哪个神,神的教义永远是教人向着善良救赎,而不是杀戮与破坏。没有一个神希望自己的信徒去主动杀戮和破坏,同样没有一个神看到真正自己的信徒被杀戮,而不提供庇佑。只要你相信那个神,你就应该义无反顾地相信,即使牺牲一切也无所谓,这就是真诚的信仰。而那个神就是你心中正义的化身,他不是虚无缥缈的,也绝对不是教会那些虚伪的嘴脸和谎言修饰过的圣经。选择你的神,选择你的信仰,他将保护你到永久。这就是我最后留给你和可以教会你的一切!   回到帐篷托尼拿着那张羊皮纸的手颤抖着,他感到强烈的不安。手中他父亲的遗书,让年轻的战士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强烈的情绪让他坐立难安。十年的相处已经让他们之间建立了一种微妙的亲情,那是一种超越血缘的感情。兽人是这么努力地训练着他,以至于像信中所写的近乎于虐待的苛刻。托尼不明白自己是如何坚持下来。十年如此漫长,每天的训练始终没有停歇,他能挺下来对于兽人来说同样也是一种奇迹。托尼并没有怨恨过克罗撒,他一开始因为酋长养子的身份受到兽人尊敬,到五年后他打败整个部落中最强的角斗士,他获得了兽人们的掌声和欢呼,这一切都让他感受到付出的代价是有回报的。胜利并没有使父亲对托尼的要求有丝毫放松,反而训练变得更加苛刻,难度更高。   托尼飞奔出帐篷,眼角含着泪水。他知道再也见不到和蔼而严厉的兽人父亲了。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直觉引导着他继续无意义地飞奔着。他祈祷着,让他见父亲最后一面。   部族的战士在克罗撒的身后排成了战斗队形。骑士跨在战马上,威武的长枪在夕阳的余晖下闪耀着即将开始杀戮的血腥光芒。克罗撒开口打破了僵局:“如果只是为了我在多沦特的建立中屠戮过无辜——那么我的命在这里,如果那是侵略部族的借口,同样我的人也在这里。”   “这有什么区别?”骑士傲慢地打断了兽人酋长的话,“以帕拉丁的名义,兽人你将接受神的审判。”   “为了赎清我所犯的罪,我心甘情愿地接受玛拉留斯的判决,无论结果如何夕阳之神都会给他的信徒公证的判决。但后者——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以神的名义或借口对兽人加以迫害。玛拉留斯的信徒不是懦夫,我们不会任人宰割。”   这时一边的红衣人类牧师开口说话了:“兽人,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承诺不伤害到你部落的人民。但你,必须为了在多沦特战役中所做的付出代价!”牧师附在骑士耳边耳语了几句。   摩刻拉被克罗撒所说的惊呆了,他站在原地张大着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英雄是如此的疲倦,疲倦得几乎丧失战斗意志。十年前最混乱的时候,在最绝望的情况下,克罗撒依然充满斗志。然而此刻,摩刻拉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求死的欲望。他不知道克罗撒在多沦特独立战争中犯下了多么严重的错误,但战争本身就是一种错误。那种错误中的错误难道不是微不足道的吗?如果说这样的错误都要进行宣判,那么挑起战争的人将会得到如何的惩罚?神又在哪里?矮人迷茫了,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了解兽人的信仰。他熟悉克罗撒,他熟悉这个兽人有多么勇敢,多么坚毅,多么冷酷。他绝对不会是那种向敌人低头的战士,这种不战而降的举动绝对不是他做得出来的。   事情的发展让矮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克罗撒丢掉了战锤,两个人类骑士走上去将他的手捆了起来。   “酋长!”克罗撒的身后无数战士愤怒地咆哮着,可是当克罗撒回头瞪着他们的时候却没有人敢走上前。   “听着,这是玛拉留斯对我错误的宣判,他们不过是宣判的一个棋子而已。我将接受审判并且回到神的身边,他会原谅我!所以谁都不准干涉,无论我发生什么事。玛拉留斯对他的信徒都将会有一个公平的交代!”   红衣牧师眼中闪现出一丝狡诈,当他看到克罗撒被绑住之后马上转变了态度:“进攻所有的兽人,杀死反抗者!”   听到这样的命令克罗撒知道中计了,他诅咒这狡诈的人类。他用肩膀撞开一边控制他的骑士,然而另一个骑士马上将剑插进了他的要害部位。兽人在痛苦中咆哮着。这一击并没有能杀死他,发狂的克罗撒双眼血红地瞪着卑鄙的杀戮者。几个新进骑士团的骑士被这种王者风范吓住了,刚才将剑插入他要害的骑士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表现出软弱的兽人酋长,瞬间会变成狂暴的恶魔。兽人天生狂暴支持着他,对玛拉留斯的信仰支持着他,克罗撒将拴住自己的铁链作为武器,砸碎了偷袭他骑士的脑袋,鲜血和脑浆贱满了他狰狞的面庞。让人类骑士第一次体验到这个兽人英雄在战场上的残酷。   克罗撒用双手挣断束缚的铁链,拔出插在要害部位中的长剑,挥舞着冲向最近的敌人。   所有的矮人都站在那里没有动,他们在等待摩刻拉的指示。尽管矮人王曾经对人类作过承诺,矮人将永远站在人类这一边,但是摩刻拉是摩刻拉。他厌恶人类的阴谋,也只有他在矮人社会的地位和威望可以无视矮人王的命令,而在场的矮人是一个整体,他们愿意跟随摩刻拉,听从他的调遣。   然而摩刻拉知道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了,无数的长枪贯穿了兽人的身体。咆哮着的克罗撒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脸上带着微笑看着他的老朋友。他的老朋友将保护他的族人,将看着他将自己的罪全部赎清。   长枪代替了雷电,成为这征战一生的兽人最后的宣判。然而就像克罗撒所说的那样,玛拉留斯是公正的,血腥装点着夕阳,大地像被血染红了一般,有一种让人窒息的美丽。   克罗撒的微笑让每一个兽人都相信,他们的酋长回到了他信仰的神身边,因为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只有初生的婴儿才会拥有这样的笑容。   战场上惟一没有行动的矮人,这会儿全部站到了兽人一边。摩刻拉无声地举起了战锤“以莫拉丁的名义,阻止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骑士望着矮人带火的双眼颤抖着说道:“你想造反吗?我希望你能为自己做的事负责,矮人!如果这样做,矮人王必须给国王一个合理的解释!”   摩刻拉面对骑士的威胁报以一个诡异的微笑:“矮人王不会知道的,国王不会知道的。因为一个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说完,莫拉丁神锤脱手而出,将带头的骑士的脑袋整个砸碎了,所有的矮人战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砍跛了所有的马脚,火枪成了骑士最致命的威胁,盔甲薄弱的头部成为最好的瞄准目标。   强行逃跑的不少骑士被自己的战马压死,狡诈的红衣牧师被摩刻拉整个提了起来。狂乱的矮人没有给这个可怜的小角色任何辩解的机会,他的脑袋被整个按到了黄色的土壤中,双脚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了。   夕阳看顾着这一些对任何人的罪行进行着最后公正的审判。   当托尼赶到的时候,摩刻拉正抱着兽人的尸体,这个坚强了一辈子的矮人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留下了悲痛的眼泪。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和空虚感向矮人袭来,他抛下战斧和战锤,抱着兽人的尸体一言也不发。当他发现托尼注视着他的时候,矮人抬起了头。将兽人的尸体交给了泪流满面的孩子。   接过父亲的尸体,托尼并没有做什么表示,然后半精灵将这十年和他最亲近的人埋在了这片红色的土地下。就在这同时,夕阳收敛了它最后的一丝余晖。   “玛拉留斯带走了他!”矮人叹了口气,“神原谅了他。孩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回兽人部落继承酋长?还是愿意和我去铁炉堡住些日子,我会教你怎么打铁……你决定吧。”   “火锥叔叔,我决定跟你走!”摩刻拉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用一种疑惑的表情望着这个半精灵,从幼稚的眼神中他看到了坚决,一种克罗撒独有的果断。“兽人的部落酋长必须由兽人自己担任,如果由一个半精灵担任显然有点不伦不类。尽管我相信作为克罗撒的养子,我继承父亲酋长的位置没有人会有异议。但我毕竟是个异教徒,我没有办法像他们那样信仰玛拉留斯,所以我决定跟你去,我将找到自己的信仰,找到我的神,找到我心中的神。——这是父亲留给我最后的遗产。”   摩刻拉惊讶地望着这个突然变得成熟的战士,或许他应该用同辈的语气来拉住那小子一起喝酒。矮人毕竟把自己当成长辈。他拍了拍半精灵的大腿,“好样的,那么我们走吧。出发去铁炉城堡,告诉国王我们凯旋了!”   在远离战场的那座高耸的新法师塔中,另一个人同样为克罗撒的死而感到无限的悲痛。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强行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两行热泪依然渗过她的双手,滴到了水晶球上……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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